《天道闺女下凡间，空间异能种田忙》 第1章 她死她生 “烧死她！” “烧死她！” 不是秋收时节，梧桐村的晒谷场上，不谙世事的孩童们转着圈儿地边跑边大声叫喊着。 场中央，不知何时堆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柴禾堆，也足足到成年男子腰部那么高。 此时，柴禾堆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小婴孩，一动不动，不知是死还是活。 半干的柴禾堆已经点燃，冒出滚滚浓烟…… 朦胧间，一道炫彩光芒从天而降，没入婴孩体内。 “咳……咳咳……” 紫宝儿还未来得及撑开眼皮，就觉得头痛欲裂，嗓子也呛得快冒烟了，浑身就像被马车碾压过一般。 远处传来急速的脚步声、嘈杂声，有妇人的哀嚎，有男人的怒骂，还有孩童的哭叫。 “宝儿，宝儿，”一个妇人凄厉的喊声由远及近，“哪个丧门星要害我家乖宝儿，老娘剥了她的皮！” “妹妹……” “小姑姑，小姑姑……” “咳……咳……”紫宝儿想侧过小身子，看看什么情况，可一口气没上来，又晕过去了。 …… 再次醒来，脑海中出现一段不属于她的陌生记忆…… 几秒钟时间，寥寥无几的记忆就接收完毕。 紫宝儿知道，她又换地儿了。 作为鬼医的她，救了不该救的人，被黑道追杀，嗝儿屁了！ 可能是天道老爹不忍看她英年早逝，又给她换个地儿重新开始。 这具身体的主人同她一样，也叫紫宝儿，一岁。 紫家人一大早都在忙碌，准备明天她的周岁宴，却不想她被人偷抱出去，还差点被烧死。 她才有了机会拥有原主身体。 至于凶手是谁，为何要害她，原主记忆全无，只是耳边却有一道陌生而又沙哑的声音：“去死！” 不过不急，她可是天道嫡嫡亲的亲闺女，她有的是法子找出始作俑者。 晕厥之前那个哭嚎地放着狠话的老妇，是她这一世的母亲，顾辞。 顾辞与紫大山共育有五个儿子。 紫家大郎，名叫紫顾江，二十五岁，娶妻杨家村杨盼盼。 两人生有二子，紫家长孙紫烨，家人昵称小一，今年八岁，小二紫焱，今年六岁。 紫家二郎，紫顾清，年二十四岁，娶妻王家村王三妞。 二郎夫妻也是生了两个儿子，小三紫煜，六岁，小四紫熠，四岁。 小三和小二同岁，九月二十一的生辰，小二是七月十八，所以排行在后。 紫家三郎，紫顾越，二十岁，妻子吴余，据说父母双亡，没有其他亲人。 三郎夫妻只有小五紫煊一个儿子，今年三岁，正是招人喜欢的时候。 紫家四郎，紫顾矜，十五岁，与县城杂货铺老板的女儿苏婉儿订亲。 紫家五郎，紫顾仁，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也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 儿孙的名字，都是顾辞起的。 原主是紫大山与顾辞的老来女，取名紫宝儿。 紫家人口之多足有十六人，三郎媳妇儿吴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只是紫家兴旺的是男丁，女娃却只有紫宝儿一个。 紫家温馨和谐，就是太穷。 可有一句话说得好，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内耗。 知道了这一世家人的情况，紫宝儿慢慢睁开双眼。 “阿娘，宝儿醒了。”一道惊喜略带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紫宝儿歪头，是原主大嫂，虽然面带菜色，却眉眼柔和，尤其是眼中对原主的疼爱，丝毫不加遮掩。 “宝儿真的醒了吗？”听到大儿媳的声音，屋外正在忙碌的顾辞掀起门帘，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顾辞扑到炕上，抱着还睁着懵懂双眼的女儿嚎啕大哭。 哭声要多无助有多无助，好像是要把这大半天的害怕与不安全部宣泄出来。 家中其他人也纷纷红了眼眶。 “阿娘，不……哭哭。” 紫宝儿看着眼前的哭包娘亲，吃力地安慰着。 “宝儿，你吓死阿娘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阿娘也……” “咦，宝儿，宝儿，你不傻了。” 顾辞后知后觉地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女儿，朝着门外扬声说道，“他爹，他爹，咱宝儿不傻了。” 不但不傻了，还会说话，还会叫阿娘呢。 顾辞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她的小闺女生下就不哭不闹，还目光呆滞，常常盯着一个地方，一盯就是大半天。 眼看着就满周岁，不会走路不会说话，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门外又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粗糙的大手急切地撩起门帘，进来一个壮硕的农家老爷子。 后面还麻溜地跟了一长串…… “宝儿，乖宝儿，叫声爹爹。”紫大山激动中有点语无伦次。 “妹妹，妹妹，我是大哥，叫大哥。” “妹妹，妹妹，我是二哥。” “妹妹………” “还有我，还有我。”侄子们也不甘落后地硬是挤了过来。 “都消停些。” 紫大山老脸一板，眼珠一瞪，大手一挥，瞬间按下了小子们的喧嚣，“吓着你们妹妹（小姑）怎么办？” “乖宝儿，叫阿爹，阿爹给你买糖吃。”紫大山转眼对着小女儿，露出大灰狼招牌式的笑容。 “阿爹。”小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让这个庄稼汉红了眼睛。 战场上生死一线没有掉过泪，家里绝粮三天粒米未进没有低过头，小女儿一声软软糯糯的呼唤，软了心，柔了情。 “乖宝儿，告诉阿爹，是谁把你抱走的？”紫大山双目含泪，还是没忘记最关键的问题。 别的孩子，二月会抬头，四月会翻身，六月会坐，八月会爬，周岁走路。 可他家小闺女自小就乖巧，不翻不坐不爬，更别提走路。 不可能一个人出去，只能是有人暗中使坏。 到底是谁，这么丧尽天良，连一个未满周岁的奶娃娃都不放过。 听见阿爹的问话，紫宝儿又搜索了原主的记忆，木着一张小脸，软软说道：“坏……坏……女人，宝儿……宝儿不……识识。” 听见宝儿的话，顾辞和紫大山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是了，宝儿出生就没出过门，又怎么可能认识外人。 夫妻俩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力。 紫宝儿要满周岁，紫家老两口一商量，满月宴没有办，怎么着也得办个周岁宴。 说不定冲冲喜、热闹热闹，宝儿就正常了。 一大早，紫家人全体总动员，分成几个小组，分头行动…… 第2章 家人维护 紫家人有了指令之后，就全家总动员，分头行动。 一组紫大山带头，组员有二郎、四郎，照例去地里除草伺弄庄稼。 二组杨盼盼牵头，组员有王三妞，还带着两个萝卜头小一和小二，组团去山上挖野菜。 三组，大郎带着三郎，去山上打猎，看看能否逮着点什么，添点油腥。 四组由顾辞领衔，组员有吴余，负责家里的伙食和准备明天周岁宴的食材。 几个小萝卜头，小三、小四、小五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小宝儿。 小孩子生性好动，怎么可能乖乖待在屋里，几个小家伙头碰头的一商量，就都跑出去疯玩了。 这不，就给坏人可乘之机，偷偷溜进来，抱走了还在炕上熟睡的紫宝儿。 “阿爹，不……怕怕。”紫宝儿张着粉嘟嘟的小嘴，磕磕绊绊地说道，“宝儿……能能……” 紫宝儿挥舞着小手，说完这些，脸都憋红了，也不知道阿爹、阿娘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宝儿是说，你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对吗？” 顾辞盯着小闺女澄澈的双眼，不确定地问道。 宝儿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紫宝儿听了阿娘的问话，忙不迭地点点小脑袋：“嗯嗯。” 还伸出小手手象征性地拍了拍。 阿娘棒棒哒！ “好，只要宝儿能知道是谁，阿爹就要给宝儿讨回这个公道。” 紫大山简直要气疯了。 差一点，他就要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小闺女了。 一想起当时宝儿那小小的身影，被架在柴禾堆上烤的情景，紫大山就恨不得扒了那个人的皮。 他紫大山从来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看小闺女一脸困顿的模样，顾辞就安排了差事。 天快黑了不能下地，男的劈柴，女的则去厨房准备晚食。 农家人，家境稍好的，平时两顿饭，只有秋收才会吃三顿。 碰到现在这样的灾荒年，一天能有一顿饭吃，就烧高香了。 村里好几家已经断粮，完全靠野菜为生。 紫家还好，早食一般是干的，老爷们要干大半天的活，不吃点干的，哪还有力气，下响则基本上就是半干的了。 顾辞给小闺女盖上小肚子，也起身准备离开，她还有好些事没忙完。 衣角却被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拽住了，她回头一瞅，就见小闺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只是一眼，顾辞的心都要化了。 她的小闺女哟，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宝儿，是有话要跟娘亲说吗？”顾辞低下头亲了亲小闺女柔嫩的小脸，轻声说道。 “打……雷雷。”紫宝儿伸出另一只小手指了指窗户的方向，糯糯说道。 顾辞看了看外面的天，叹了口气，别说他们梧桐村，就连整个北元镇，都已经一年多没有下雨了，怎么会打雷呢！ 顾辞苦笑了下，贴了贴闺女的小脸，柔声说道：“嗯，坏人，打雷劈死她。” 遂起身吩咐正准备往外走的杨盼盼：“大郎家的，你去给宝儿蒸个鸡蛋羹，放点猪油，再煮三个鸡蛋，两个让几个小的分着吃，一个给你三弟妹。” “娘，家里的鸡蛋已经不多了，给三弟妹煮一个就行，其他的还是留着给小姑子吃。” 虽然，她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和侄子们，但看看乖巧可爱的小姑子，还是狠下心肠。 小子们皮实，吃啥不行，小姑子还那么小，必须吃点好的。 “娘，大嫂说得对，留给小姑子，我不用吃。”吴余也感动地说道。 婆婆对她们妯娌几个，真是比亲娘还要好。 王三妞也在旁边直点头。 “阿奶，小一不吃鸡蛋，留给小姑姑吃。”小一也连忙说道。 “对，阿奶，我也不吃。” “还有我，还有我……” 小二三四也争抢着表态。 “对，阿奶，小五也不吃，都，都留给小姑姑。”就连三岁的小五也表示坚决不吃鸡蛋，都留给小姑姑。 说完，还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他都快忘记鸡蛋啥味了！ “你们几个都是好的。”顾辞欣慰地看着自家儿媳妇和孙儿，”又转头对杨盼盼说道，“让你做你就做，娘心里有数。” “知道了，阿娘。”杨盼盼也不再磨叽，脆声应道。 家里婆婆当家，更何况还是对自家儿子好的事情，她便不再纠结。 于是，紫家众人原地解散，各就各位，该干嘛干嘛去了。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就到了紫宝儿面前。 紫宝儿看着面前这碗，微微泛着油光的鸡蛋羹，淡淡的金黄色，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裹挟着鸡蛋与猪油融合的完美香气，瞬间勾起食欲。 她捂着已经在咕咕叫的小肚肚，不由自主地探头，还不忘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一勺鲜嫩的鸡蛋羹就进入口中，如丝般顺滑的口感，在舌尖缓缓化开。 紫宝儿眯了眯眼，香，真是太香、太好吃了。 这就是没有污染过的原生鸡蛋吗？那她在二十七世纪吃的都是狗屎吗？ 味道简直是天地之别啊！ 她瘫着的小脸，也有了丝丝浅笑，尤其是一对儿梨涡乍现，呆萌呆萌的，好不可爱。 顾辞看着小闺女眉眼弯弯，一副享受的小模样，也是浅笑晏晏问道：“好吃吗？” “嗯嗯，”紫宝儿顾不得说话，只能是频频点着小脑袋。 好吃啊，好吃得都能吞掉舌头了呀。 母女俩也不再说话，一个喂得开心，一个吃得开心。 很快，一小半碗鸡蛋羹就华丽丽地吃光光啦。 紫宝儿留恋地看了看空了一半的小碗，舔舔粉唇，摇摇头。 不能再吃了，肚子总是比眼睛饱得快啊！才一岁的小身板，光吃不动的，还是晚上，吃多了就要积食啦。 顾辞把碗端出去，自己也没舍得吃，给紫大山和几个儿孙一人分了一小勺，香香嘴。 …… 紫宝儿吃饱喝足，再次躺下，她本以为，换了地方会睡不着，没成想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时，外面的天就着月光蒙蒙亮，除了外间不时传来爹爹的呼噜声，还是很安静的。 紫宝儿睁着大眼睛，慢慢适应着，发呆着。 她想起身，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布帘的那头还有爹娘。 紫家人口多，住房却不是很拥挤，紫大山和顾辞住在正房。 第3章 倒霉空间 紫家人口虽多，但住房并不是很拥挤。 紫宝儿原本是和父母睡一起，两个月前，八个多月的她死活不再和父母一起睡，无声抗议，宠女的紫老爹就立马妥协。 于是，就有了这个隔间，也只不过是正房的一部分，顾辞收拾出来，挂了一道隔帘而已。 即便是这样，紫宝儿也是高兴的，也算是有了独立的空间。 紫宝儿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摸索着四周，她的小包裹呢？ 她又摸了摸身上，除了一身粗糙地拉手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完蛋，彻底芭比q了，没有了老爹亲手准备的小包裹，难道这一世是要饿肚子的节奏？ 之前的一年，她虽然不爱动也不爱说话，不是因为痴傻，而是因为懒。 懒得动，懒得说话！ 原主也是一个大奇葩了。 紫宝儿大半夜跪坐在小床上，小小的一坨，朝着窗户的方向，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拜了又拜。 她的口中还念念有词：“亲亲老爹啊，可怜可怜你的倒霉女儿，空间还我！” 一道白光滑过，耳边响起嗤笑声，紫宝儿回到了空间。 只是，她还没等高兴，就直接蒙圈了，这什么情况？ 狭小空间，只有几块破败的田地，田地旁一个茅草屋，努力支撑着不歪倒。 再旁边，比原来多出了一根大柱子，柱子底端是一个大大的鲜红色的“0”。 她历劫两世积攒起来的物资呢？她的别墅呢？她的连锁超市呢？她的越野jeep呢？她的…… 欲哭无泪！ 好在灵泉还在，这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紫宝儿认命般地推开篱笆门，走进茅草屋。 果不其然，茅草屋空空如也，只除了地面上小腿高的面板。 紫宝儿无精打采地走过去，小手手撑着面板，“啪嗒”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转瞬之间，面板“咻”得亮了，一道冰冷的机器音响起，吓了她一跳：“欢迎来到凤域空间，现在空间已经恢复到初始状态，需要更新，历时十分钟，域主不要走开。” …… 奶奶个腿儿的，这都是什么倒霉空间啊！ 十分钟之后，声音再次响起：“更新完毕，域主可以自行操作控制面板。” 自行操作，她自行操作个鬼啊！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紫宝儿没什么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可以。” 但是回不回答、怎么回答就是他的事情。 紫宝儿自然是没有听到他的腹诽，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谁？” “凤域空间的守护者。” 凤域空间？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一脸的茫然，她的空间还有名字哇，而且还是这么好听的名字！ “凤域空间”，一听就高大上，她喜欢。 “我的那些宝贝呢？” “没了。” 紫宝儿：…… 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小脸还是那张小脸，眼睛里却满是怒火。 “空间恢复初始状态，一切归零。” 小小的人儿，颓靡地坐在那里，莫名就有股浓浓的悲伤在流淌。 哎，于心不忍啊：“空间升级，会陆续解锁。” “解锁了，我的宝贝就能回来吗？” “当然。” “那你现在解锁！” 守护者：…… “快点呀。” 见没有动静，紫宝儿小手手可劲儿按着控制面板，催促道。 大有一种只要他敢说不，她就要捏碎面板的架势。 守护者：…… 这孩子真够熊的！ “域主要亲自完成任务，积攒功德，功德值升级，就会陆续解锁空间，域主的宝贝就会慢慢回来。” 守护者叹息，这届域主都是这么难带的吗？ “什么是功德值？”好奇宝宝继续发问。 算了算了，一次性给她解释清楚，守护者无奈说道：“看到外面那根柱子了吗？” “看到了。”紫宝儿乖巧地回答。 “那根柱子就是功德柱，底端的鲜红色“0”，代表域主现在的功德值为“0”。 域主在完成空间认可的任务之后，功德值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等到功德值达到紫色的就是功德圆满，域主的目的就达到了。” “什么是空间认可的任务？” 守护者再次叹气，他觉得，今天都快把几辈子的气叹完了。 “看心情……” “啪……啪啪……” 紫宝儿站起身，揉着自己刚拍完控制面板，还发红的小手，气愤极了，“这是什么倒霉空间？为啥之前不是这样的？” 还看心情，姑奶奶现在心情就很不爽！ “那你的心情一定是变幻不定的？”紫宝儿自动把空间和守护者合而为一。 “哦，难不成，你还是个神经病啊？”紫宝儿没等他回答，就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真相了。 守护者：…… “之前两世，域主都早夭，这样做是为了激励域主。” 紫宝儿：…… 这次轮到紫宝儿崩溃了，早夭？她也不想的啊！ 守护者见紫宝儿没有说话，就又叹了口气，补充道：“这是域主最后的机会了！” 这次如果再失败…… “好了好了，像老头子一样，真是啰嗦，”紫宝儿立马没缘由地不生气了。 她的那些宝贝，还能回来就好。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叫什么名字？” 守护者：…… 这跳跃地也太快了？ “不说话，我就叫你叮叮啦！” 守护者：…… “就这么说定了，叮叮。” 守护者：…… 紫宝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也没发现空间里的她说话是很溜的。 她点开控制面板，屏幕上出现一个眼熟的小包裹。 咦？紫宝儿更兴奋了，这不是老爹给她准备的小包裹吗？ “哈哈哈，”紫宝儿张着小嘴，发出几声干巴巴地“哈哈”声。 她戴上自己的专属小手套，取出小锄头、玉米和胡萝卜种子，走到草地上，拔草、锄地、施肥、播种、浇水…… 包裹里的手套、锄头这些工具，都是具有可塑性的，随着紫宝儿的长大会自动调节。 紫宝儿一气呵成，开始最原始的劳作。 累了，就坐下歇会儿；渴了，就喝口灵泉水。 这个空间原本就是她一点一点打理出来的，现在只不过是又从头开始而已。 她就是这样一个容易满足的快乐小宝宝呀。 如果不挂着一张小面瘫脸就更好了。 第4章 小姑姑今天好漂亮哦 紫宝儿小手手快速地点击着控制面板，总算是摸索出规律了。 空间胡萝卜的成熟时间是十二个小时，这个时代就应该是六个时辰，玉米种子需要七个时辰。 现在种植，胡萝卜大概明天辰时就能收获，玉米大概巳时收获。 想到这里，紫宝儿不由乐出了声，这个倒霉空间也不是那么不靠谱的。 顾辞听到隔间小女儿的笑声，也笑着继续睡下。 “叮叮，玉米成熟，你要叫我哟！” 守护者：…… 他能说他没这义务吗？ 紫宝儿说完，也不管叮叮答不答应，就自顾自地退出空间，继续睡觉了。 紫宝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在小床上鼓涌着。 顾辞听到动静，掀开隔帘走进来：“娘的宝儿醒了？” “阿……娘。”紫宝儿糯糯地叫着。 顾辞上前亲了亲小闺女的小脸蛋儿，手脚麻利地给她穿衣服，端来脸盆，刷牙洗脸。 紫家只有紫宝儿一人有资格在屋里洗涑，其他人都必须到院子里，洗涑用水直接倒进后院菜地。 刷牙是用柳枝蘸着点不知名的东西，捅得她都嘴巴疼。 擦脸的抹布也是粗糙的，拉得脸生疼生疼的。 紫家很穷。 但却是不愿意委屈小闺女，紫大山从村长家借了一两银子，给她筹备今日的周岁宴。 紫宝儿半闭着眼睛，由阿娘牵着，走到院中，心里想着，她要赚钱，赚多多的钱，换掉刷牙的柳枝、擦脸的抹布。 她要赚钱养家。 九月的天气还是很热的。 紫宝儿出生在九月中元节，也就是俗称的“鬼节”。 这个时代的人都迷信，认为鬼节出生的人不吉利，会给家人，甚至是身边的人带来灾祸。 这也是村中有人孤立紫家，想要紫宝儿si的原因。 此时，院子里一串儿的小萝卜头看到紫宝儿出来，都瞪大了眼睛：“哇，小姑姑今天好漂亮啊！” 今天的紫宝儿，穿着一袭粉嫩的棉布小衫，袖口处还绣着精致的蝴蝶，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微光芒，柔软温暖，衬托着小小孩童更加得精致可爱。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罗裙，裙摆处也绣着同色蝴蝶，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她的头发梳成两个可可爱爱的双丫髻，用粉色头绳系着，脚上也是同色系的绣花鞋，鞋面上也有一只小蝴蝶，栩栩如生。 就仿佛是一个降临人间的小仙子。 那张依旧木着的小脸，非但没有煞风景，更添了几分呆萌。 “我妹妹就是可爱。”五郎也理所当然地说道。 “对，老五说得对，谁也没有咱们妹妹可爱。” 几个哥哥轮番上阵，不吝夸奖。 小萝卜头们也是与有荣焉：“我们小姑姑最最可爱！” 说话间，紫宝儿的三个嫂嫂已经手脚利落地摆好碗筷。 “好了，好了，人到齐，还不赶紧吃饭。”紫大山笑骂道。 待会儿，就要忙起来了…… 紫家众人麻利地吃完早食，就各归各位，忙碌起来。 女人们今天都没有出门，留在后院，揉面，择菜洗菜，准备食材。 白面自然是没有的，只是玉米面掺和着黑面，这在村子里已经相当不错的了。 菜，也都是自己地里种的大白菜、小白菜、芹菜、毛豆之类的，由于水源不足，长势也不是很好。 还有，就是昨天上山挖的野菜。 紫大山带着大郎、二郎上山，看看能否打点野味。 但其实，无论是紫老头，还是两个郎都是不抱希望的。 毕竟梧桐村已经一年多滴雨未下，不说动物，就连野菜也越来越少了。 三四五郎带着小一二三去河边，小四小五则是留守家里，寸步不离陪着紫宝儿。 “四郎，你和我一起下河，五郎看好小一二三。” 紫家三郎到了河边，边脱衣服边给几个弟弟、侄子们分派任务。 虽然，他知道家里的孩子都是省心的，但是今天毕竟是妹妹的周岁宴，如果出点什么意外，不是给妹妹添堵吗？ 那样的话，不就更加坐实了…… 这种后果，三郎是不敢想的。 五郎听到三哥的话，大声说道：“三哥放心，我晓得的，小一二三都是会水的。” “哈哈哈，好，好。”紫三郎大笑着挨个拍了拍几个小萝卜头的脑袋，顺势跳下水。 紫四郎也赶紧脱了衣服，跟着自家三哥一起，跳入水中。 “噗通、噗通，”连续的落水声，激起大片的水花，惹得三个小萝卜头也是心痒难耐，仰头看着五郎。 今年大旱，河水水位已经下降不少，即使小萝卜头们下去，也不会有事。 但五郎是读书人，谨慎惯了，还是无视了侄子们渴望的小眼神，拎着水桶，陪他们呆在河岸上。 不多会儿，“鱼，鱼，三叔，”小三指着三郎脚边的位置，拍着小手手大声指挥着。 “三叔，三叔，快点，那边，”小一也兴奋得不行。 河里的兄弟俩个对视一眼，收紧破网，沉甸甸的感觉，真的是鱼吗？ 这条河，已经被村里的大小伙子、娃儿们搜罗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河底有几块石头估计都摸得门清，还能有鱼吗？ “一二……”三郎轻声吆喝着，就怕吓掉网里的沉重。 “三”字刚出口，兄弟俩就配合默契地上拉鱼网，黑漆漆的几条大鱼浮出水面。 “哇哦，哇哦，”河岸上的小萝卜头们激动地团团跳着，就连五郎都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脸。 “鱼，鱼，”小二也咧着嘴欢快地叫着。 “对，鱼，回家三叔让你们三婶……” 紫三郎那满是笑容的大脸回头瞅了瞅侄子们的方向，那句“给你们炖鱼汤喝”，就生生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天呐，他看到了什么？ 紫五郎看到三哥呆滞的表情，也回过头，呆滞二号现世。 小侄子们蹲在岸边，手里或石块，或木棒，或土疙瘩，轮番敲着河里冒头的傻鱼。 对，那些鱼真的就是傻，排队上岸，打地鼠一般，等着被敲晕。 这会儿功夫，小侄子们脚边已经堆满了鱼。 三郎的心脏跳得蹦蹦的，看了看五郎手里那个小木桶。 哎，鱼多了也是烦恼啊！ “小一，你跑得快，赶紧回家找你奶奶要木桶。” 三郎手上动作不停歇，吩咐小一道。 第5章 你不乖哦 紫三郎、紫五郎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会有鱼，所以只带了一只小桶。 “记得不要大声嚷嚷。”四郎也叮嘱着。 “知道了。”小一说话的当口，人已经飞出去老远。 小一已经八岁，是紫家长孙，人又聪明得紧，当然知道有好事儿得自家捂着。 他回到家，看到奶奶和娘亲、婶婶都在忙活，就没打扰他们，而是鬼鬼祟祟地拎了家里唯二的大桶，猫着腰，贴着墙边。 临出门时，又顺了小姑姑洗澡的大木盆。 这才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紫宝儿正偷摸着溜到水缸旁，现在空间里还没有粮食，可以先用灵泉水改善家人体质，趁人不注意，偷偷往缸里放水。 小一的一番骚操作，让紫宝儿看了个正着。 她正准备跟着小一，可还没等她走到前院，就被小四小五拦住。 “小姑姑，你不乖哦。”三岁的小五奶声奶气地说道。 “小姑姑，奶奶说，你不可以出门的。”四岁的小四也伸出小手作势拦了下。 紫宝儿：…… 她这是连自由都没有了吗？ “阿奶，阿奶，”小五看到小姑姑不但不说话，还瞪着他们，就大声嚷嚷起来，“小姑姑要单溜哟！” 紫宝儿：…… 怎么办，宝宝好气哦！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顾辞风风火火地道：“咋啦？宝儿咋啦？” 没等到回话，就听到篱笆门外一阵喧哗。 顾辞紧张得把几个孩子拉回来，挡在身后。 篱笆门外，几十个人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地涌过来，很显然，目标紫家。 顾辞抄起墙角的大扫把，一夫当关的架势探头朝外看，这一看不打紧，看到的场景让她终生难忘。 紫家唯一的读书人——五郎打头，左手拎着那只小点的木桶，右手抱着一条大红鲤鱼，桶里鱼“哗哗……”活蹦乱跳着。 五郎的大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顾辞抽了抽嘴角，她怎的没发现，五郎还是个大嘴巴咧。 五郎后面跟着三个小萝卜头，一水儿的手里都抱着大鱼，是真的大鱼哦。 孩子们喜笑颜开，激动得小脸都红扑扑的，大老远就语无伦次地喊着：“阿爷，阿奶。” 再后面是三四两个郎，三郎拎着那只大木桶，桶里的鱼也是上蹿下跳的。 四郎则是双手抱着一个大木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顾辞左手抚着胸口，夭寿哟，那大木盆怎么越看越眼熟，不会是她想的那个？ 右手的扫把上下挥了挥，想打人怎么办？ 她家乖宝儿专属的洗澡盆哟，腥乎乎的，洗一次，宝儿莫不要成美人鱼宝？ 小时候的紫宝儿，虽然不说话，但占有欲还是很强的，动了她的东西，她能一整天用屁股对着你。 “三郎、四郎，你们这是发了啊！”村中有人看到这光景，笑呵呵地说道。 “哪里，哪里，凑巧而已。”三郎嘴里说着谦虚的话，脸上却是得意的。 “鲤鱼跃龙门，”村中一老者看着五郎抱着的大红鲤鱼，磕着手里的旱烟袋，老神在地说道，“五郎啊，出息了啊！” 紫家，这是要起来啦！ 五郎垂眼瞥了瞥怀中的大红鲤鱼，咧着大嘴：“借您吉言！” “对呀，发了，可别忘记提携村人！”又有人酸溜溜地说道。 顾辞没理会那酸人，让出道儿，让儿子、孙子们进来，就准备关上篱笆门。 “天呐，大郎，你这是在哪里逮的兔子？” “紫大山，你手里的是野鸡？” 他没看错？紫家老爷子手里拎着一串儿的野鸡，脖子上还挂了两只，咯咯叫着。 紫大郎背着一背篓的兔子，蹦蹦跳跳的，怀里还抱着几个。 紫二郎的背篓也是满满当当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布包，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刚离开的众人又围堵上来，顾辞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手扒拉一个，招呼老头子和两个郎赶紧进来。 还不忘吆喝一嗓子：“都散了，散了，下午别忘来我家吃席。” “来，来……” “肯定来！” 众人哗啦啦地不想走也得走啊，没看紫家都关门谢客了。 这年头，肚子里都缺油水，这么多鸡啊、鱼啊的，够打打牙祭了！ 更别提还是的，不来才是个傻的。 想到下午的大鱼大肉，众人都乐呵呵的，期待着…… 村里人虽是走了，可是议论声并没有停止。 “紫家这是进深山了？”有人疑惑。 这胆子也太大了，为了口吃的，不要命了吗？ 附近村子谁不知道，山上有大虫，去年还出来伤人呢。 “去深山也正常啊，紫家父子都是打猎的好手。” 对呀，自从出了大虫伤人事件，村人都不大敢单独上山，挖野菜也只是在山脚，都忘记紫家父子打猎的本事了。 “可那鱼又是怎么回事儿？” 大夏天的，村里的孩子巴不得长在河里，连个鱼鳞都没有看到。 “这你们可是羡慕不来的。”那个嗑旱烟袋的老者神在在地说道。 眼神迷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说说，大爷爷，快说说看。” “对呀，大伯，怎么回事儿，您倒是说啊。” 老者叭嗒吸了一口没有烟丝儿的旱烟管子：“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说完，就摇头晃脑地回家了。 自从紫家的小鬼宝出生，村中有几家人就刻意地孤立起紫家，成天嚷嚷着要烧死小鬼宝。 甚至把一年的大旱，都归于小鬼宝身上，说什么小鬼宝不仅克家人，还克村人。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小鬼宝出生的第七天就来了一个游方道士，到紫家讨水喝，临走嘟囔：“祥瑞发声，泽披苍生！” 那天他去紫家，让紫二郎给他编个大筐，恰巧就听到道士的话。 当时，不光他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估计就连紫家也是懵的。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这不，紫家那个小鬼宝才刚开口说话，紫家就好运来。 …… 紫家。 二郎吆喝着自家媳妇儿：“三妞，赶紧的，拿盆，装野鸡蛋。” 王三妞听到丈夫怀里的是野鸡蛋，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 麻麻赖赖的野鸡蛋，得有二三十个，反正她是数不过来的。 第6章 鸡呀、鱼呀……都到碗里来呀 王三妞瞧见自家相公手里提着半篮子的野鸡蛋，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二郎，厉害呀！”她一边夸，一边伸出大拇指，不忘冲自家相公比个赞。 这个手势也是她今天刚跟紫宝儿学的呢，好像就是很棒的意思。 紫二郎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堪比春日里的桃花。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如何在大山上大显身手，故事讲得比戏班子的说书人还要精彩几分。 就连没去的家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像是自己也亲身经历过一般，身临其境。 小一二三也不甘示弱，纷纷加入这场“吹牛大会”，各种奇遇让人目瞪口呆。 比如那条傻鱼，竟然自投罗网，主动跳上岸，求敲晕； 那只兔子，眼神不大好使，逃跑都慌不择路，撞到树干上，直接晕了； 还有那野鸡，大概是认错了窝，飞着飞着，就把人脑袋当鸡窝，一头扎了进去。 紫宝儿在一旁听着，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表情，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听到了叮叮的召唤，悄悄挪回自己的小窝，意识沉入凤域空间。 昨晚种植的胡萝卜和玉米都已经成熟，紫宝儿熟练地操作控制面板，把它们收入仓库，分门别类，一一放好。 她又快手快脚地种植了水稻，和玉米一样，都是需要七个时辰成熟。 紫宝儿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空间里的大柱子，那鲜红色“0”依旧醒目，似乎在嘲笑她的期待。 操作完毕，紫宝儿赶紧退出空间，加入家人的欢声笑语之中。 “宝儿，宝儿，阿爹的乖宝儿呢？” 紫宝儿刚挪腾出来，就听到自家老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阿爹，阿爹，宝儿……在这儿。”紫宝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众人回头，看着乖乖巧巧的小人儿站在那里，木着小脸，还是一无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可紫大山就是在闺女脸上看到了丝丝委屈。 紫大山大步走到闺女面前，一把抱起小闺女，高高举起：“阿爹的乖宝儿。” 在他眼里，什么鱼呀、鸡呀、兔的，都抵不上他家小闺女呀。 顾辞是没眼看父女的亲香，直接吩咐道：“老大家的，你去隔壁找你荷花婶子，请她过来帮忙。” “知道了，阿娘。” “老二家的，你去叫你胡婶子，也过来帮把手。” “好嘞，阿娘。” 杨盼盼和王三妞应声而出，那脚步那叫一个轻快。 顾辞原本以为自家人手足够，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又是鱼又是鸡、兔子的，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够了。 “四郎，你机灵，去邻村杂货铺，打一斤酒来。” 紫大山也忙不迭地吩咐道，趁机为自己争取福利。 他之所以选择机灵的四郎，当然是因为手里已经没有余钱，需要赊账的。 四郎头脑灵活，尤其是嘴皮子，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让他给说成黑的，溜得不行。 “知道了，阿爹。”四郎也跑远了。 后面还跟了一串小一二三，边跟着往前跑，边大声嚷嚷着：“四叔，四叔，我们也要去。” “大郎，带着二郎、三郎，去你村长叔家借牛车，趁着鱼新鲜，野鸡和兔子留下今天够用的，余下的到镇上卖掉。” 顾辞又吩咐着：“换点精米和白面，给宝儿吃。” 三个郎也领命而去。 厨房里，杨盼盼忙得满头大汗，吴余走过来：“大嫂，我来烧火。” “还是我们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厨房外传进来。 杨盼盼和吴余惊喜回头：“荷花婶子、胡婶子。” 林荷花和胡寡妇前后脚走进紫家厨房。 林荷花，是距离紫家最近的邻居，她今年四十三岁，和顾辞同岁。 她身穿打着补丁、却浆洗得干净整洁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挽成发髻，眼神清亮柔和。 胡寡妇，闺名胡玫，虽然比林荷花还要小上三岁，却是身形瘦弱，面容憔悴，面相上也苍老许多。 两人手脚麻利地替换下怀孕的吴余，杀鸡、拔鸡毛，宰鱼…… 有了林荷花和胡玫两人的加入，杨盼盼、王三妞、吴余三妯娌，瞬间觉得压力顿减，不再手忙脚乱，做起事来更加流畅。 几人都是干活的好手，食材很快就准备利索。 杨盼盼主厨，林荷花、王三妞负责备菜，胡玫烧火，吴余打下手，哪里需要哪里走。 顾辞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看好紫宝儿，不眨眼的那种。 紫宝儿在家中都能被人偷偷抱走，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再多几次，是会要人命的。 前院，已经有不少村人上门，有的带着米粮，有的带把小葱、一把花生米，还有的带上几个鸡蛋…… 拿什么的都有，几乎没有空手的。 反正都是些自家产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贵重的，他们也拿不出来。 就算是后来的少数几人空手而来，紫家也是敞开篱笆门，欢迎。 买酒的四郎早就回来了，踮着脚、伸长脖颈，跟在几个萝卜头后面，围拢在厨房门口，一个个对着大铁锅直流口水：“香！”“太香了，大伯娘做饭太香了。” 小五也忍不住地吸溜口水。 紫家厨房，香气四溢，大锅里正炖着鱼，多种鱼一起乱炖，“咕咕咕”地直冒泡，锅边上还贴了一圈儿的玉米黑面饼子。 紫宝儿空间里的玉米收获之后，就可以自行选择是保留玉米还是加工成玉米面。 紫宝儿选择了一半一半，一半保留，留作日后好作种，一半磨成玉米面。 加工的玉米面，紫宝儿偷偷运出来一些，和黑面和到一起，看着不大好看，闻起来，那叫一个贼拉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偷吃一口。 杨盼盼听到儿子和侄子们的吸溜声，手里掀锅盖的动作突然僵住，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酸涩涩的。 都是穷闹的，别说孩子，就连大人都馋得慌。 杨盼盼偷瞟了婆婆一眼，心里一横，拿起旁边的小碗，捡了一条稍小点的鱼，小心翼翼地盛出来放入盘中，递给小一，小声说道：“去，带着弟弟们尝尝味道，别烫着了。” 顾辞当然看到了大儿媳的小动作，叹了口气，这年头，吃个饱饭都成了奢望！ 第7章 吃席风波 杨盼盼的小动作，顾辞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叹了口气，并没有理会。 几个孩子像一群小饿狼，“嗷呜”一嗓子，你一口他一口，很快就吃得干干净净，舔着嘴唇，回味着，真好吃啊。 他们的唇角沾着汤汁，却还是意犹未尽地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 “呦，还没开席呢，这就吃上了。”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厨房外传来。 王三妞回头见她空着手，不屑地撇撇嘴：“周婶子，这是我家的娃，吃的我家的饭，与你何干？” 王三妞口中的周婶子，叫什么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了，只是村人都称周老婆子。 周老婆子今年四十七岁，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最是见不得别人好，就类似于后世的hyb。 这不，看到紫家如此隆重地为一个丫头片子办什么周岁宴，红眼病又犯了。 “哎呀呀，这不是谁家饭的问题，这是规矩，还没开席就偷吃，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哟！”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而且还有意抬高，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说完，她看着锅里咕咕冒泡的鱼，嗅着鱼香气，“咕咚”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双眼滴溜溜地转动着。 趁杨盼盼刚掀开锅盖，她快速伸出右手，想捞条鱼。 周老婆子快，王三妞比她还要快。 “啪嗒！” “嗷……嗷……”周老婆子一声惨叫，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猫。 王三妞早就盯着周老婆子了，看到她伸出“罪恶”的手，就毫不留情地用刀背狠狠劈在她的手背上。 王三妞在娘家行三，上面两个姐姐出嫁时，幼弟还没有出生。 幼弟出生后，一直都是她护着，本身就是个泼辣的，能动手就绝不哔哔。 “大家都来看啊，紫家打人啦，紫家连村里人都打啊。” 周老婆子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干嚎，前院等待吃席的人就呼啦啦地一股脑儿跑到后院。 “放你娘的罗圈屁，村里人多的是，怎么谁都不打，就专门打你？” 一听这大嗓门，就知道说话的是王三妞。 “周婶子，这鱼还在锅里炖着呢，你就不管不顾伸手就摸，我家三弟妹是怕你烫着，提醒你罢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打人了？” 王三妞泼辣，那她杨盼盼就要讲道理。 “大嫂说的是，周婶子，你看你那黑乎乎的手，直接到锅里摸鱼，就算你自己不怕烫，大家伙儿还要不要吃了？” 吴余也赶紧细声细气地声援两个妯娌。 众人听到吴余的话，皆看了看周老婆子那双黑了唧的手，都不忍直视，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有的还脑补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干呕出声。 “呸，小娼妇，老婆子我是看到你们紫家的小子们避着人在偷吃，怕你们给咱们村人吃剩饭，才想着要看看的。” “啊？还有这事儿？” 有那脑子不转弯儿的直接道：“紫家不会真让咱们吃剩饭？” 想想紫家对儿孙的重视程度，还真有这可能。 立马就有村民声援道：“大郎家的，这事儿就是你们紫家做得不地道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给人吃剩下的不是！ “什么事儿紫家不地道？来，说给我听听！”一直冷眼旁观的顾辞拨开众人，绷着脸走过来。 周老婆子就是个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要搅三分的泼妇，看到顾辞那张脸，就更来气了。 凭什么差不多的年纪，一个风韵犹存，一个就像老树皮一样。 她撇了撇嘴巴，又开始发挥她的胡搅蛮缠：“哼，你家孩子没教养就是没教养，怎么？还说不得了，你们家这风气，指不定以后会出什么事儿呢！” 周老婆子说话的同时，又想到紫宝儿，道：“我看你们家这赔钱货就是个不祥的，刚周岁就闹出这档子事儿。” 紫大山听到动静也冲了过来，正好听到周老婆子在诅咒紫宝儿，大声呵斥：“你这恶妇，敢说我家宝儿不祥，打不死你！” 说着，就扬起大手，作势要打。 紫大山也顾不得不打女人的规矩了，谁说他家小闺女坏话，他就打得她满地找牙。 周老婆子吓得连连后退，面色苍白，但嘴上依旧在逞强：“你……你敢打人？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顾辞看了眼色厉内荏的周老婆子，二话不说，揪起她干枯的头发，一个用力拽到近前。 “啪啪”两个大耳瓜子乎过去：“我让你再哔哔，空着手到我家吃白饭、从锅里偷鱼不说，还指责我紫家孩儿，谁给你的脸？” 围观的众人看到顾辞如此强势，也纷纷指责：“太过分了，紫家好好的席面，非要搅和。” “平时就喜欢搬弄是非，今天还在这儿撒野。” “嗷……我不活了，这么大年纪还要被人揪着打，不活了，我要找村长，村长……” 周老婆子疼得叽哇乱叫着。 “都闭嘴！”村长背着手走了过来，“都吵吵什么，紫家请你们吃席还请错了吗？现在什么光景，看看紫家准备的饭菜，再想想你们自家饭桌上的，还不知足吗？” “如果有这样的大鱼大肉，天天让我吃剩饭，我做梦都要笑醒的。”村长斜睨了眼披头散发的周老婆子又补充道，“郑来财，看好自个儿媳妇。” 村人皆低下头。 郑来财被村长当众点名，低垂着脑袋，一把拽走了依旧在逼逼叨叨的周老婆子。 郑来财并不是梧桐村的原住村民，而是逃难而来的外来户，娶了周老婆子后，落户梧桐村。 他本性老实本分，胆小怯懦，导致周老婆子是家里的一言堂，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这也更加造就了周老婆子的嚣张跋扈，几乎和每家每户都有或多或少的过节。 屋内的紫宝儿听侄子们讲述外面发生的事，也气愤地举起了小手手，嘴里喊着：“打，打……不听话话……打一顿……” 嘴上说着打“打”，手上还做着“打，狠狠打”的动作。 那小模样凶残得可爱。 本着女人打架男人不好参与的哥哥们、侄子们都惊呆了！ 他们的幺妹（小姑姑）何时这么暴力了！ 不过，这种暴力，他们还真喜欢。 …… 待到去镇上的大郎、二郎、三郎三个郎回来，这边的饭菜等一干用具，也都准备全活了。 紫家前院除了中间的通道，两边皆铺了草席，草席上放着各家带过来的一张张矮桌，因为板凳有限，吃席的人可以席地而坐。 此时，来得早的人已经聊上了。 第8章 凶手初现 今天来紫家吃席面的，都是梧桐村人，紫家没有请外人，就连几个妯娌的娘家人都没有邀请。 大家每天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不就都聊上了。 “这太阳大的，跟个火炉似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哎，再不下雨，咱们村的河水也要见底了。” “谁说不是，昨天我去地头看了下，麦穗还是秕的，这日子是越过越难了。” 女人们则围坐在一起，虽然也在担心收成，但嘴上聊得却是家长里短：“你家那闺女有合适的婆家了吗？” “还没呢，不着急，慢慢挑，总得找个靠谱的。” 孩子们则在人群中见缝插针，穿梭嬉戏，稚嫩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落：“来，抓我呀！” 小脸蛋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快乐。 …… 紫家的儿媳妇忙得不亦乐乎，就连怀孕的吴余也在帮忙端菜。 桌上摆满了各种野菜拼盘，腌制的咸菜，酸酸脆脆的萝卜干，有各家带来的新鲜菜蔬。 香气四溢的萝卜兔肉、白菜野鸡肉，让人垂涎三尺。 还有刚出锅的清蒸杂鱼，热气腾腾的，以及贴在鱼锅边上的玉米黑面饼，散发着淡淡的鱼香和玉米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咬上一口。 盘子里的鱼都是一整条一整条，码放得整整齐齐，玉米黑面饼也是老大一个，冒着诱人的香气。 这两道菜一上来，之前周老婆子说的，紫家给村人吃剩饭的说法，不攻自破。 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菜上桌，众人眼珠子都瞪圆了，场面瞬间安静，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咕咚……咕咚……”声。 紫家可真是大手笔啊，又是鱼，又是肉的。 …… 这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几个老爷子的酒也喝得畅快淋漓。 酒席上，紫大山隆重推出了从未出现在人前的紫宝儿。 “哈哈哈……”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紫大山今天的嗓门特别大，“大郎，去，把你妹妹抱过来。” “好嘞，阿爹。” 紫大郎小跑着来到正房，人未进声先至：“阿娘，爹让把妹妹抱出去呢。” “喝了几口黄汤就找不着北了。”顾辞小声念叨着，脸上却并无不满，麻利地给紫宝儿整理衣服。 “嘿嘿，”紫大郎露出大大的笑脸，“妹妹，大哥抱你出去。” “我也去。”在屋里陪着紫宝儿的小四，刷地一下从炕上呲溜下来。 “还有我，我也要跟着小姑姑。”小五也紧跟在后。 顾辞：…… “这就是我闺女紫宝儿，”紫大山从大郎手里接过宝儿，嘚瑟道，“宝儿，来，阿爹给你介绍叔伯婶子们。” “这是你大爷爷。”紫大山指着坐在首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大爷爷赵康，是梧桐村最年长的老人，处事公道正派，很是受人尊重。 “这个满脸皱纹的家伙，是你村长叔。” 满脸皱纹的村长叔：…… 梧桐村村长赵光耀，取自光宗耀祖之意，今年四十有四，只比紫大山小上一岁，两人平时关系好得就像亲兄弟。 赵光耀娶妻杨桂花，为人和善，热心肠，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她总是会出手帮忙。 而且，她也是紫宝儿大嫂杨盼盼的远房表姑，对紫家也是颇为维护。 赵光耀家三子两女的名字，都是顾辞给取的。 “这是你村长叔家的杨婶子。” “这是……” 紫大山逐一给紫宝儿介绍着。 紫宝儿也乖巧地配合着老爹，一一喊人：“大爷爷……好，村长叔……好！” “漂漂……婶婶……好。”紫宝儿软糯糯地说道。 “好！” “好！” “哎哟，这娃儿怎么就那么逮人亲呢。”杨桂花听到紫宝儿的一句“漂漂婶婶”，也乐得找不着北了。 村人总算是见到今日的正主了。 眼前的小丫头，白白嫩嫩的，大大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呆萌着一张小脸，可可爱爱。 就像是观音座下的玉女，哦，不，比玉女还要可爱数倍。 “这丫头长得可真好啊，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儿，也会这么宠着。” “哈哈，”有村民怼道，“紫家丫头长得好，是因为紫家根好，你看看你……根就是歪的，这辈子是别想了。” “哈哈哈……下辈子他也别想！”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被怼的村民也不生气，指着他们笑骂道：“你们根好，生一个俺看看。” “对，我妹妹就是好看！”紫家几个郎嘚瑟着。 “那是我们小姑姑。”紫家小萝卜头也不甘落后。 紫宝儿自出生，今天还是第一次与村人见面。 之前，紫家把小丫头保护得很好，但出生在鬼节的事，想瞒也瞒不住，虽然梧桐村多数人是厚道的，但是还是有人会忌惮。 也因此，这一年的时间，紫家行事极其低调。 至于紫宝儿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在村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村中从不缺乏八卦，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只要有一个人知道，瞬间就能传遍全村。 “长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灾星一个！”就在众人的嬉笑声中，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村民们的嬉笑声戛然而止，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紫宝儿在老爹怀里，淡定地看着众人，如同一个女王般，扫视着自己的臣民。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包括自家爹娘、兄嫂，甚至小侄子们也都跟大头娃娃似的。 再低头看看自己，虽然这里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的长相，但是这藕节般白白嫩嫩的手臂，还是能看到的。 她在紫家的地位，绝对的团宠，没跑了。 她要快点长大才好，快点赚钱养家呀！ 正暗自感叹着，紫宝儿就感觉到有人在默默盯着她。 回头看时，她发现临近院门处，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妇，一边不停地给身边的孩童抢菜，一边还不时抬头，用恶毒的目光偷偷盯着她。 老妇看到她看过去，还朝着她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鬼灾星，怎么不去si！” 她上次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结果却功亏一篑，哼，灾星的命就是硬。 刚刚的话，紫宝儿也是听到了，无疑就是她了。 坐她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下意识挪了挪屁股，离她远一点。 老妇的声音不大不小，农家小院能有多大，该听到不该听到的，就都听到了。 紫宝儿不解，这人是谁？她不认识啊，可这沙哑的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从后厨过来看看有没需要帮忙的林荷花，恰巧听到老妇的话，不由怒怼道：“赵来弟，吃着紫家的饭菜，还要污蔑宝儿，你还是不是个人？” 第9章 上门干架 从后院厨房过来前院帮忙的林荷花，看见赵来弟一边大口吃着紫家的席面，一边又在说着紫家坏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还能有这般无耻之人！ 一边吃着人家的东西，一边还在不停地说人家坏话。 赵来弟，是赵老根的长女，四十岁的她因为膝下无子被夫家扫地出门，无处可去，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娘家。 赵老根觉得她丢人现眼，连家门都不让她进，就在隔壁搭建了一间茅草屋，让她临时有个落脚之地。 “干你屁事，紫家给你粮食，还是给你银两？你这么上赶着舔！” 赵来弟一边剔着她那口大黄牙，一边不屑地哼哼。 “紫家的大鱼大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旁边有村民看不下去，冷冷地插了一句。 宋虎看到有人怼他媳妇，举着他蒲扇般的大掌，气势汹汹地问道：“赵来弟，你是想死还是咋地？” 宋虎，是村长赵光耀的堂弟，赵光耀爹和宋虎爹是亲兄弟，当初宋虎爹是入赘南方的宋家，所以宋虎才姓宋。 那年，宋虎父母死于南方水患，宋虎带着胞妹逃难，中途胞妹失踪，遇到同是逃难的林荷花，两人结伴一同来到梧桐村。 林荷花比宋虎要大上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夫妻二人感情极好，两人育有三女一子。 老来子宋明明今年才五岁，聪明伶俐，乖巧懂事。 赵来弟看到宋虎那副悍相，缩了缩脖子，立刻就像泄了气的青蛙，没敢再吱声，一看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她赶紧起身，拉着身边那吃得小肚溜圆的孩童，一溜烟地跑了。 怔愣间，记忆中那道沙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紫宝儿附在老爹耳边：“阿爹，坏……女人……” 坏女人？难道…… 紫大山想着闺女说的“坏女人”，一脸的沉思。 …… 宴席结束，紫家的女人们都在忙着收拾碗筷，林荷花和胡玫也里外忙活着，不得闲。 村民们心满意足地带走了自家的桌椅板凳，腆着肚子满足地各回各家。 这顿宴席足够他们回味好久的。 顾辞也快累瘫了，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吩咐道：“大郎家的，把剩菜剩饭收拾出来，给你林婶子和胡婶子带一些回家。” 灾荒之年，即使剩菜剩饭也是没人嫌弃的。 “知道了，阿娘。” “二郎家的，你多烧点水，大家今天都累了，晚上擦擦身子，放松放松，睡个好觉。” “好嘞，阿娘。” 现在是秋老虎肆虐，天气热得人恨不得找个冰窟窿钻进去。 她这一天的忙叨，可是有点受不住了，顾辞吩咐完就回屋了。 杨盼盼手脚麻利地装了两大海碗饭菜，塞给林荷花和胡玫。 “不行不行，我们这又吃又带的，像什么话！” 林荷花和胡玫皆连连摆手，表示不能要。 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就连家人也都在紫家吃饭，这连吃带拿的，着实没有这么做的。 “两位婶子，拿着，这大热的天，吃不了也得坏掉。”正忙着烧水的王三妞也劝说着。 林荷花和胡玫两人这才接下饭菜，保证以后再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会随叫随到，就高高兴兴地各回各家了。 紫家正房里，紫大山把闺女放在炕上，看着斜靠着的顾辞，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辞看着一脸深沉的紫大山，慢慢坐起来。 紫大山犹豫着，把闺女刚刚说过的话，告诉顾辞，末了又问了一句：“宝儿这是什么意思？” 顾辞也沉思着，看着巴巴盯着她的闺女，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阿……娘，坏……坏女人，抓……抓宝儿。” 顾辞一拍大腿，转向紫大山，眼中是灼灼的愤怒：“赵来弟，是赵来弟那个贼婆子抓走宝儿的！” 顾辞这么一说，紫大山瞬间也明白过来，也跟着一拍大腿道：“这个老贱人！” 说完，又是一拳砸在墙面上，“咚”的一声，吓得紫宝儿一哆嗦。 “你个si老头子，你吓着咱闺女了，”顾辞一把抱过闺女：“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顾辞是连续念叨了三遍方才罢休。 紫宝儿：…… 原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招数，古人也玩得挺溜到啊！ 紫大山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大嗓门一开，吆喝道：“大郎、二郎、三郎，抄家伙，跟阿爹干架去。” 他大手一挥，霸气侧漏，他家闺女可是受了大委屈了，他这当阿爹的又怎能坐视不管。 紫大山还不忘回头吩咐：“小一二三四，照顾好你们小姑姑。” 话音落，几个郎快速地放下手里的活计。 尽管还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但不妨碍他们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啊。 尤其是紫三郎，一听老爹说要干架，那速度简直堪比猛虎下山。 就连怀有身孕的吴余也不例外，随手抄起立在墙角的扫把，跟在众人身后。 顾辞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绕到厨房，拿起烧火棍，打上门去，势必要替她闺女讨回这个公道！ 小一也偷摸跟在大人身后，选了个趁手的武器。 杨盼盼一回头，就看见儿子举着一把大菜刀，那气势，比他阿爷还要足，赶紧一把夺下来：“我的儿啊，你这是要开屠宰场啊？” 这是家里唯一的一把菜刀不说，还重得很，万一砸到脚，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小一虽然今年八岁，但因为常年吃不饱饭，看起来也就只有五六岁那般大。 “阿娘，我要去打坏蛋。”小一坚定地说道。 虽然阿爷没有说，但他心里清楚，这是要去给小姑姑报仇的。 菜刀被阿娘夺走，小一手毫不气馁，就顺手拿了个火钩子，这个轻便，打人还疼。 天已经黑了，但月光皎洁，完全不用担心看不到路。 农家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般早早就休息了，但也有那怕热的，还在村口梧桐树下乘凉。 此时，看到紫家一大家子气势汹汹地朝着一个方向疾走，不免有些好奇，纷纷跟在后面，想看看紫家这是要唱哪出。 刚刚结束了席面，紫家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很快，众人就来到赵老根家隔壁的茅草屋前。 “赵来弟，你给老娘出来，你个老贱人，竟然敢偷走我家宝儿，还要烧死她，你怎么那么狠毒！” 顾辞举着烧火棍冲在最前面。 “滚出来，滚出来……” 紫家的几个郎也是紧跟着老娘的节奏，大声叫嚣着。 第10章 被雷劈 顾辞手持烧火棍，“哐哐哐”地可劲儿地用脚踹门，原本就不结实的篱笆门，顿时就摇摇欲坠。 赵来弟没出来，倒是隔壁的钱大丫，赵来弟的老娘，跳着脚出来了：“紫家的，这是唱哪出？我家来弟怎么招惹到你们了？” “哼，赵来弟干得好事，昨天趁我们不注意，将我家宝儿偷出来，还放火差点烧死她，要不是我家老头子赶得及，我家宝儿哪还有命在？老娘今天就要扒了她的皮。” 顾辞说得是咬牙切齿，就如同冬日里的北风，冰冷刺骨。 钱大丫：…… 昨天紫家那个宝贝疙瘩差点被烧si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她家来弟虽然有时疯疯癫癫的，但也不至于这么胆大包天。 “紫家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钱大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盼盼打断，她怒气冲冲地说道：“搞没搞错，让赵来弟出来对质就知道了。” 然而，不管顾辞怎么踹门，赵来弟就是不肯露面。 紫大郎见状，上前一步，轻轻一踹，篱笆门就飞了出去。 屋内的赵来弟和小外甥都吓坏了，缩在炕上，瑟瑟发抖。 “外婆，我害怕。”今天在紫家吃得狼吞虎咽的小男孩说道。 他叫虎头，今年五岁，是赵来弟大闺女山杏的儿子。 赵来弟得知紫家摆宴席，就提前让山杏把虎头送过来，打算白吃一顿。 “别怕，外婆在呢。”虽然赵来弟人品不咋地，但是对外甥还是不错的。 就在两人对话时，大门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顾辞小跑着冲进屋，一把将赵来弟从炕上拖下来，一路拖到院子里，扔到地上，举起烧火棍，“啪啪啪”可劲儿地抽。 “我让你害我家宝儿，”顾辞边说边抽。 赵来弟惨叫着：“救命啊，紫家杀人啦！” 顾辞打累了，王三妞接过婆婆手中的烧火棍：“你个死老婆子，我家小姑子哪里惹到你了，竟然要害她，我打死你。” 又是一顿“啪啪”声。 小一也拿着火钩子上前，勾住赵来弟的头发，一顿乱搅和。 “啊啊啊……我没有，我没有害那个丫头片子，”赵来弟疼得抱头哀嚎着。 “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胡闹。”不知道谁把村长叫过来，借着月光看到赵来弟的惨状，赶紧说道。 “村长，你知道，昨天我家宝儿差点就被人烧死，今天才知道是赵来弟干的。”紫大山说完，大手一挥。 紫家的几个儿媳妇又准备上前揍人。 村长一听说是这事儿，就不想多管。 紫家对这个丫头的宠，那可是捧在手心怕磕着，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赵来弟吓得扑上来抱住村长的大腿：“村长，村长，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休息过来的顾辞一把拽起赵来弟道，“你敢发誓，赵来弟，你敢对天发誓，如果是你害的我家宝儿，就天打雷劈。” “我，我发誓，”赵来弟哆哆嗦嗦地说道，“如果是我害的紫宝儿，就，就天打雷劈……” 哼，就算是她做得又怎样，老天爷又不姓紫。 话音落，星光闪烁的夜空，突然就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道粗壮如龙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天而降，直劈向披头散发的赵来弟…… 紫家屋内，炕上，一群小萝卜头排排坐，皆是目光炯炯地盯着躺在炕上思考人生的小姑姑。 “小姑姑，你吃糖吗？”小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抢先开口。 “糖？吃……？”紫宝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瘪的小肚子，看着小侄子渴望的眼神，不忍拒绝。 吃块糖甜甜嘴也是好的，紫宝儿本来就有这样的习惯，每次饭后，要么吃块瓜果，要么含块糖，以化解食物的味道。 “好，我这就去给小姑姑拿。” 六岁的小二小大人似地点点头，下炕去他娘的房间。 屋里的萝卜头属他最大，阿爷阿奶又把照顾小姑姑的重任交给他，他得负起责任来。 “小姑姑，是我们不好，不该出去玩。” 小三小四小五见家中大人都不在，这才垂下小脑袋，鼓起勇气说道。 是他们的错，贪玩，才给了坏人可乘之机，害得小姑姑差点被坏人烧死。 阿爷阿奶说过，有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一排三个小萝卜头眼睛通红，一泡眼泪窝在眼眶里，立马就要掉出来的感觉。 “不……哭哭！”紫宝儿挣扎着坐起来。 刚进来的小二，赶忙上前扶起紫宝儿，还贴心地给她后背垫了个枕头。 “小姑姑，麦芽糖来了，你看。”小二献宝似的举起小手手。 紫宝儿歪头看了看小二手里的糖。 这真的是麦芽糖吗？ 小小的一块儿，还黑漆漆的，是她记忆中的麦芽糖吗？ 小侄子啊，你确定这不是烧焦了的柴禾棒吗？ 完全没有想吃的欲望啊！ 这边紫宝儿内心嫌弃着、腹诽着，那边几个萝卜头眼巴巴地瞅着。 紫宝儿敷衍地就着小二的小手，舔了两口。 啊？ 齁死了都要，恨不得立马吐出来。 太难吃了！ 紫宝儿让那糖块儿给齁得，恨不得“呸呸”两口给呸出来。 “小姑姑，好吃吗？”小三见小姑姑曲曲着一张小脸，扎心地问道。 紫宝儿就顺势推给了侄子们：“我吃过了，你们吃。” 萝卜头们喜笑颜开，也不推辞，也是就着小二的手，你一口他一口，舔了个不亦乐乎。 …… “这倒霉璇儿的糟老婆子，竟然还护着那个丧门星，还倚老卖老呢，我呸！要不是老娘我拦着，就让那个丧门星跑掉了，哪还能拿到这些赔偿！”顾辞一改往日的柔弱，大啦啦地说道。 她的手里还提着半篮子的鸡蛋，足足有二十个呢。 这些鸡蛋，一般的农户人家也要攒上好久的。 一年的大旱，庄稼欠收，人都快要饿si了，哪还能养得起鸡啊。 外面的说话声传到了屋内，原来是紫家去群殴的人回来了。 屋内的小萝卜头们手忙脚乱地爬下炕，冲了出去。 “阿娘就是厉害。”杨盼盼眉眼带笑。 “那是，如果不是阿娘，别说五百个铜板和鸡蛋，就连鸡毛也不会有！”王三妞也是乐滋滋地说道。 她对婆婆的恭维，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嗯嗯，”吴余也连连点头，她的嘴巴比较笨，跟着大嫂、二嫂走就对了。 第11章 教育应当从娃娃抓起 紫大郎站在落日的余晖中，并没有参与家中女人们的聊天，而是冲着刚刚跑出来的一群萝卜头们招招手道： “来来来，你们几个小不点，都过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你们的小姑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呆着了，知道吗？” 紫宝儿的小脑袋悄悄探出窗外，就看见她的大哥正在教训那排排站的侄子们。 紫大郎本就继承了紫大山的壮硕体型，此时还故意扳着个脸，就更就像是恶煞附体似的，模样凶悍极了。 吓得小侄子们一个个缩着脖子，乖乖点头，像是一排没了精气神的鹌鹑。 打架归来的小一，连忙举着手里的火钩子，领着弟弟们发誓，声音还贼大：“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小姑姑，不让小姑姑一个人呆着。” 声音又齐又响亮，可见这种事情平时没少干。 “好样的！”大郎满意地点点头。 对孙子们的表现，紫大山也是满意到不行。 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嗯，就应该这样，教育还是应当从娃娃抓起。 “天黑了，大郎家的、二郎家的，你们看看水凉了没，累了一天，洗洗睡。三郎家的，你也早点休息，还怀着身子呢。” “知道了，阿娘。”几个媳妇脆声应着。 先是把几个萝卜头抓过来，一一擦洗，然后就是大人，就着孩子们用过的水，草草洗了一遍。 剩下的水，就都倒在后院的菜地里了，真真是废水利用，一点儿也不浪费。 紫宝儿这会儿功夫，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说是小床，其实就是一块木板，木板下面铺着稻草，稻草下面则是垫着大块的石头。 可就算是这样，紫宝儿也是非常满足的，毕竟，她的几个小侄子们还没有独立的房间呢。 顾辞进来的时候，紫宝儿已经呼吸绵长了。 她摸了摸小闺女的脑门，没有出汗，就拿起一块薄布，盖在肚肚上，也准备上炕休息。 今天忙活了一整天，本想早点休息，没想到还额外附带干了一架，着实累着了。 “闺女睡了吗？”紫大山见老伴儿出来，低声问道。 “睡了，像个小胖猪一样，呼呼的。”顾辞说着，脑海中浮现出小闺女呼呼喘气，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小模样，自己都乐了。 熟睡中的紫宝儿可不知道，她的睡姿成了阿爹阿娘调侃的对象。 睡到半夜，紫宝儿就让尿憋醒了，就是不想起床，辗转了一会儿，可怎么也睡不着。 就将意识沉入空间，哇，水稻也成熟了，赶紧收起来，放到仓库。 紫宝儿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继续种水稻。 据听来的只言片语，她知道，她所在的梧桐村，应该是在北方，但具体北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 昨天巳时，在叮叮的提醒下，她已经收获了第一茬的胡萝卜和小麦，并且饲养了两只小鸡仔。 现在又收获了水稻，紫宝儿对初步改善家里伙食，是信心满满的，下一步就是如何遮人耳目，将东西拿出来。 紫宝儿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外面的月光透进来，完全不阻碍视线。 但是，这次紫宝儿是彻底憋不住了，就悄悄顺着床沿溜下床，提起大嫂给她准备的小尿盆，爬上长条竹凳子，翻过门槛，贴着墙边溜到后院。 她实在是不习惯在屋里尿尿，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她自己都接受无能。 如果是平时，紫宝儿的动静，肯定会被顾辞听到，可是昨天太累了，睡得太沉。 紫宝儿也是太小，不能使用茅房，一不小心掉进去，浑身臭烘烘地洗不干净事小，丢掉小命，那就惨了。 于是，紫宝儿把尿盆放到一个犄角旮旯里，还掩耳盗铃般偷瞄下四周，快速解决完生理问题，还舒服地小小声叹了口气。 哎，憋尿得感觉太难受！ 不过，她还不知道如何处理尿盆，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原地，起身开始溜达，她想看看自家的住处。 她从前院溜达到后院，紫家的房屋其实不算太小。 紫家前后院还都挺大的，都用高高的、密实的篱笆围住，就算是个高的成年人站在外面，也是看不到院内的光景。 一栋大屋子，位于中间位置，一条不宽的小路蜿蜒连接着前后院。 屋子正中间是正房客厅，就权当是客厅，虽然简陋，也是紫家众人夏天议事、冬天吃饭的地方。 客厅一扇门后就是主屋，是紫大山、顾辞居住的地方，紫宝儿的房间就在主屋的隔间。 主屋左侧，单独两个房间，是大郎、二郎夫妇的住处。 主屋右侧，同样有两个房间，一间是三郎夫妇住，一间是住着四郎。 绕到后院，主屋两侧同样的布局，左侧两间，一间住着五郎，一间住着小一二三。 右侧两间，一间充当库房，堆放着农具、粮食；另一间是洗澡的地方，在古代农村，紫家能有一个单独洗澡的房间，也是大大出乎紫宝儿意料。 厨房在后院，是一个单独的屋子，厨房也不小，收拾得也太干净，紫宝儿推开门就能看到全部。 可见，紫家还是太穷了，紫宝儿再一次感叹。 好在，紫家后院有一口井，这是紫宝儿最为开心的事情，但是由于天气干旱，井水水位下降不少，但紫家不用到河里挑水。 紫宝儿走进厨房，皱着小眉头，四处打量着，她要把东西放到哪里好呢？ 紫家的厨房，与其说是干净，不如说是空荡，空荡的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那种。 紫宝儿来到库房，推开门，左手边堆放着农具，有锄头、镐头、竹篓、竹筐……还有一副破旧的犁。 库房右手边有一个大的台面，台面上有柜子，柜子里应该是粮食。 地上一个篮子、两个布袋子，篮子里是昨天阿娘从坏女人家要回来的鸡蛋。 紫宝儿眼睛一亮，哒哒走过去，数了数，一个不少，就是二十个。 想到昨晚阿娘说的，要把鸡蛋留下十个给她吃，剩下十个让大哥去镇上卖掉。 她意识进入空间，看见昨天养的那两只小鸡仔已经长大，说不定今天就能下蛋。 紫宝儿美滋滋地翻看着地上的袋子，一个装着大米，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白面。 看来，这就是阿娘让三个哥哥去镇上卖鱼和野味换回来的呢。 第12章 好事要成对呀 紫宝儿翻看着库房里的存储，白面看起来还可以，大米就太次了，瘪瘪的，和她空间出产根本没法比。 可今天太仓促，她只能拿出小部分空间大米，倒进米袋里，完后还用小手手巴拉巴拉，好似这样就看不出来似的。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会儿，又从空间里倒腾出一小堆胡萝卜，站起身，还用小脚脚归笼下，排好队，让它们看起来整齐一些。 实际上，紫宝儿心里清楚，家中的粮食都是阿娘在管理，有多少，都有些什么，阿娘心里都门儿清。 至于台面上和柜子里都有什么，她今天是没办法知道。 她太矮了，手边又没有可攀爬利用的工具，只能望柜兴叹。 忙活了一阵，紫宝儿就感觉有些累了，就像一只小奶猫儿似的，贴着墙边溜回房间，撅着屁股爬上小床，闭上眼睛，很快就又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堂堂的了。 紫宝儿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扭头看到床边摆放着一套小衣服，粗麻布的，尺寸大得可以装下两个她。 这也是农家人的惯例，做一套衣服，穿个好几年都是不成问题的。 紫宝儿窸窸窣窣地爬起来，准备自己穿上这套“超大号”的衣服。 屋外的顾辞听到里间动静，掀开门帘，探头一看，忍不住乐了：“宝儿醒了。” 她家小闺女正仰壳向上，踢蹬着小腿，努力在和小裤裤作斗争。 顾辞赶紧上前，接过小裤裤，三下五除二利索地给她套上，然后抱起紫宝儿，再给她套上小衫，亲了亲她的额头：“走，阿娘给你洗脸，吃蛋羹咯。” “宝儿要自己洗脸，”紫宝儿坚持着，像个小大人儿似的。 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做。 “宝儿真乖，自己洗脸，”二嫂王三妞看见这么乖巧的小姑子，就忍不住的喜欢，还不忘埋汰自己的儿子，“小四这么大了，有时还让我这个当娘的给洗脸、洗屁屁呢。” 正在后院自己洗脸的小四：……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吃完早食，杨盼盼带着妯娌几个，快手快脚地把碗筷端出去，把饭桌擦拭干净。 紫大郎就向老爹老娘汇报昨天的买卖。 这本来昨晚就应该汇报的，可昨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还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就忘到脑后了。 “昨天，总共带到镇上一桶鱼，三十八斤，每斤十个铜板，卖了三百八十文；兔子和野鸡都是十五文一斤，七只兔子，四十二斤，卖了六百三十文；野鸡五只，十六斤，二百四十文。总共卖了一千二百五十文钱。” 哇，随着大郎深沉的嗓音，众人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跟大郎一同去镇上的二郎、三郎，则是与有荣焉第抬了抬下巴。 他们也有参与呢。 紫大郎掏出钱袋子，并没有急着往外倒，接着说道：“买了两斤大米，花了一百文，两斤白面，花了六十文，总共花了一百六十文钱，还剩下一千零九十文钱，都在这里了。” 说完，就拎着钱袋子，哗啦啦，一堆铜板倒在饭桌上，声音脆脆的，特别动听，众人眼睛大睁。 这么多的吗！要发啦！ 其实，这些铜板看着多，加起来也就只有一两多点。 孩子们关心的是桌上的铜板，大人关心的则是粮价。 “怎么涨得这么多？”紫大山眉毛都快拧成麻绳了。 “嗯，镇上的粮食全都涨价了。”紫大郎说道。 “肉包子原来两文钱一个，三文钱还能买两个，现在直接五文钱一个。”三郎也不满地嘟囔着，涨了两倍还要多。 二郎在旁边配合着点头。 他们原本还想着买个肉包子填填肚子呢，结果硬是没舍得买。 “哎，”顾辞叹了口气，贼老天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她收起桌上的铜板，吩咐道：“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她自己也站起身来，走出几步，又回头道：“这都是你们妹妹（小姑）的功劳，这件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就算是娘家也不许说。” 说完，就看了两个媳妇儿一眼，三郎媳妇儿没有娘家人，她不用担心。 “阿娘，放心，绝对不说。”杨盼盼保证道。 “阿娘，我也是，打死也不说。”王三妞紧随其后。 这年头，谁家有钱不是藏着掖着，哪有到处嚷嚷的，难道还想上头条不成？ “我也不说，要保护小姑姑。”小一作为长孙，带头发誓。 说完，还不忘回头瞪着几个倒霉弟弟。 “我们也要保护小姑姑。”几个倒霉弟弟赶紧跟上。 “跟着小姑姑有肉肉吃，”小五摇晃着不成比例的大脑袋一字一字说道，他舔了舔嘴唇，还在回味着昨天的肉肉。 紫宝儿看着他摇头晃脑的，都担心会不会把脑袋晃掉。 顾辞放心地进了里屋，藏钱去了，既然有钱了，那鸡蛋就不用卖掉，留着给闺女吃。 男人们收拾收拾就准备下地，女人们则开始收拾家务，打理后院的菜地，去河边洗衣服。 孩子们也是到处撒野，到处疯跑。 今天是轮到王三妞煮饭、收拾厨房。 还没等下地的老爷们走出前院，一阵惊呼从后院传来，吓得紫大山都是一个激灵，差点锄头砸脚上。 紫二郎听出是自家媳妇儿的惨叫，扔下工具就往后院跑。 接下来的一幕就是…… 紫家众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排着队往后院跑，步伐还蛮整齐的。 “咋啦，三妞，咋啦？”紫二郎还一边跑一边喊。 后院库房，房门大开。 如果说王三妞一惊一乍地，不奇怪，她本就是大嗓门。 可现在，就连最稳重的杨盼盼和几乎没多少话的吴余，也同样呆愣当场。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大郎家的，怎么了？”顾辞没有问王三妞，而是直接询问杨盼盼，足见对这个长媳的看重。 “阿娘，你看，”杨盼盼指着地上的粮食袋子说道，“大郎明明说，买了两斤大米，可这哪止两斤，足足有十多斤呢！” 她可是干惯农活的，上手基本上就知道大体的重量。 “还有，还有，”王三妞也急切地抢着说，“这边上还凭空出现一堆的胡萝卜。” “是的，阿娘，昨晚是我收拾的库房，并没有胡萝卜。”吴余也证实道。 顾辞把头偏向紫大郎。 紫大郎在众人的注目下上前，掂了掂米袋子，疑惑地挠挠脑袋，把目光转向二三两个郎。 二三两个郎也分别上前掂了掂，不明白。 “阿娘，昨天我们买的明明就是两斤，那钱可是有数的，傻子才会平白多给这么多呢！”紫大郎不解。 紫- 傻子-宝儿：…… 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阿娘，我刚看了袋子里的大米，很明显是两种不一样的，颗粒饱满的占大多数，可见大郎他们买的是瘪的那种。”杨盼盼又补充道。 顾辞想了想：“这是好事儿，还是那句话，不能声张，明白了吗？” “知道了，阿娘（阿奶）。”众人齐齐应声。 这种事情顾辞一人就能应付，完全不用紫大山出面。 他也乐得轻松。 紫宝儿拍着小手手：“好事………成对呀！” 第13章 河边洗衣 紫五郎耳朵里满是紫宝儿那稚嫩的小奶音：“好事……成对呀。” 他眼睛大亮，妹妹太聪明了。 “对，对，我妹妹说得对，”紫五郎抱起紫宝儿，举了个高高，“好事成对！” 可不是，刚刚赚了一千多文钱，这又有了十多斤的大米和胡萝卜，可不就是好事成对，双喜临门嘛。 时间在欢乐的气氛中总是过得飞快。 杨盼盼收拾完家务，就和王三妞一起带着小一继续上山挖野菜，吴余则准备去河边洗衣服。 以前，紫家洗衣服不用去河边，都是用自家井水，方便省事，可现在，井里也没多少水，得留着吃用。 吴余刚要出门，就让顾辞拦了下来：“我去洗衣服，你在家里歇歇，顺便照看下几个孩子。” “好的，阿娘，”吴余知道婆婆说一不二的性子，也就没坚持。 “阿……娘，我也要去。” “好，那你就跟着阿娘。” 顾辞一手抱着木盆，一手牵着紫宝儿的小手。 “宝儿昨晚起夜了？” “阿娘……怎么知道？”紫宝儿揪了揪头上的小揪揪，好奇地问道。 “呵呵，”顾辞轻笑出声，“阿娘看到墙角的尿盆了。” “哦，”紫宝儿也不觉得尴尬。 谁还不尿尿嘞，没什么好害羞的。 母女俩一路上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河边。 梧桐村的这条河没有名字，是从山直接间流淌下来的，但凡家里没有井的，用水都在这里。 河流位于村西边，把村民居住区和田地隔开，比较方便田地浇灌。 河道大约有两三米宽，水源充足的时候，深度能有两米左右。 但现在，河水深度刚刚没过成年男子的小腿，如果再不下雨，不说庄稼，就连日常饮水都是问题。 河水清澈见底，一看就知道是活水。 这个时候，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洗衣服的妇人和女孩。 紫宝儿的小手紧紧握着顾辞的手，她的手不大，却有些粗糙，一摸就知道是干惯农活的手。 母女俩慢慢悠悠地走着，顾辞好像也并不着急，就紧着紫宝儿的小步伐，一步一挪的。 “顾婶子，来，来我这边，我快洗完了，”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看到顾辞，手里拧着最后一件衣服，招呼道。 “我娘家母亲生病，今早刚回来，就听到村人说你家宝儿的事情，怎么样，宝儿没事？”又一个热心肠的妇人问道。 听到这些，旁边那些正在洗衣服的妇人们也都放轻动作，竖起了耳朵。 “哎，别提了，个糟心玩意儿，昨晚我们去赵老根家，他家那个被休弃的赵来弟，趁我家忙碌不注意，把宝儿偷出去，差点没烧si，幸亏有人跑来告诉当家的，这才险险把宝儿从火堆上救下来。” 听见阿娘如此说，紫宝儿也星星眼地看着阿娘。 她明白了，她家阿娘是醉翁之意不在河边洗衣，而在公开揭露赵来弟的恶行。 她家阿娘有仇必报，真是厉害！ “还有这事儿，真是赵来弟做的？” 赵来弟被休几年了，平时见面还会打招呼，还真没见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众人脸上也都写满了疑惑。 “可不就是她，我是啥人，你们还不清楚吗？”顾辞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昨晚我们去找她，她先是吓得不敢出屋，你想想，如果没做亏心事，能那么害怕吗？” “后来呢？”有好事儿的接着问道。 顾辞甩了甩手中的衣服，水珠四溅，道：“后来，我家大郎一脚踹开门，我就进去把那个贱妇揪出来，可她还是不承认，我就让她发誓，如果是她害我家宝儿，就天打雷劈，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顾辞的一句反问，是彻底勾起大家伙的好奇心了。 昨晚是在赵来弟家院子里，即使后来打雷，别的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顾辞嗤笑道：“还能怎么着？你们昨晚没有听到雷声吗？” 那猪狗不如、没人性的贱妇，就应该遭雷劈。 “天呐，这是真的假的？昨晚那么大的雷声是劈赵来弟的？” “我也听到了，昨晚我家狗蛋儿睡得早，吓得哇哇的。” “你们也要小心了，她能这样对我家，说不定下次会轮到谁家呢？而且啊，赵来弟还赔偿我家五百文钱和二十个鸡蛋呢。” 顾辞拧干衣服，起身牵着紫宝儿的小手，回了。 嗯，回，使命已完成。 紫宝儿崇拜地仰着小脑壳，看着自家阿娘。 回到家的时候，挖野菜三人组已经回来了，顾辞也没问，一看就知道没挖着什么，要不然也不能回来这么快。 王三妞看到婆婆回来，赶紧上前接过木盆，开始晾晒衣服。 杨盼盼也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娘，今天上山什么都没找到。” 山上干的，要么野菜都成枯草了，要么就是被薅得地皮都翻起来了，所以他们就顺手把枯草都薅回来引火用。 “嗯。”顾辞表示知道了。 她并没有责怪儿媳妇，她也不是苛责儿媳妇的人，相反，她待几个儿媳妇一视同仁，都是极好的。 “大郎家的，你去准备午食，做点干的，多做点，晚上饿，就兑点水当稀饭喝。” 光吃稀的，她们女人家的，干活轻快些，还能凑合，下地的壮劳力可是受不了。 “知道了，阿娘。”杨盼盼高声应着，脚步飞快。 午食能做干的，就意味着她们和孩子们也能吃上干饭了，哪能不高兴。 “小姑姑，一起玩儿，”小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拉着紫宝儿的衣袖说道。 小二三四也都围了上来。 紫宝儿撇撇嘴，她实在是不想跟这些小屁孩一起玩儿，但嘴上说的却是：“玩什么？” 说完，自己就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什么时候学会口不择言了。 “玩过家家呀，”小四兴奋地说道。 紫宝儿嘴角抽了抽，男娃娃玩什么过家家，长大了娘娘腔怎么办！ 紫宝儿的小脑袋瓜里就出现一群娘娘腔围着她打转的恐怖场景，赶紧摇摇脑袋，不行，太可怕了！ “不，”紫宝儿为了侄子们的将来着想，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小四一听小姑姑拒绝和他玩儿，就眼泪汪汪起来，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好不可怜。 紫宝儿看他一眼，还是心软了：“不玩……过家家，咱们玩……狼狼………吃小孩。” “哇，狼狼吃小孩，真的吗？怎么吃？”小五激动地拍着小手。 他最喜欢吃小孩，哦，不，最喜欢狼狼。 “你，你，还有你，”紫宝儿不客气地用小手手指着小三四五，“你们……去找小石子，这么大的，十五个”。 边说还边用手比划着石子的大小。 紫宝儿又对小二说道：“你，去找大石子，两个。” 说完，同样用手比划着石子的大小。 “好嘞。” 于是，一群孩子四散开来，分头行动…… 第14章 狼狼吃小孩 紫宝儿让侄子们分开找石子，几个萝卜头领命，四散开来，猫着腰找紫宝儿要求那般大小的石子。 村里的路都是最原始的土路，尤其是下雨的时候，满地泥泞黄浆，一脚下去，泥巴能溅到裤腿。 最不缺的就是泥土、石子。 不一会儿，拿着石子回来的小二三四五，看到小姑姑用烧火棍在画图，一格一格的，特别地规整，立马就星星眼：“小姑姑真厉害，还会画图。” 只见地面上画着五条横线、五条竖线，横竖交叉，组成共二十五个点。 紫宝儿用左手揉揉小眉毛，算了，自家侄子，忍了。 画完方格，紫宝儿看了看他们找到的石子，还算是满意，但嘴上却说：“先凑合着用，等有时间再去河边找那些光溜溜的。” 几个孩子都没发现，他们的小姑姑说话已经很溜了，就连紫宝儿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紫宝儿让年纪最大的小二坐在她对面，开始做起了示范。 她先充当狼狼，小二是小孩，边动作边讲解游戏规则。 “开局，小孩石子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五个点，每个点放三个。狼狼石子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第二条横线与第二条竖线、第四条竖线的交点。” “狼狼和小孩都可以沿直线移动自己的石子到空位。” “狼狼想要吃掉小孩，必须满足一条直线上三个点，狼狼和小孩相邻，第三点空置，狼狼越过小孩跳跃至空置的第三点处，被吃掉的小孩就要移出去。” “如果一条直线上的三个点，狼狼占据一个，小孩占据另外两个相邻的点，狼狼就不能吃掉小孩。” “狼狼吃掉所有的小孩，狼狼胜，小孩把狼狼包围住，小孩胜。” 紫宝儿懒得再装小孩磕磕巴巴地说话，用小手手边讲解边比划着，那认真的小模样煞是可爱。 一局结束，角色互换，她是小孩，小二作狼狼，同样的，边玩边讲解。 小萝卜头们都很聪明，即使刚开始对游戏规则一头雾水，自己动手玩几次，再有宝儿在旁边指导，很快就都会了。 然后又去找石子，两两一组，自行玩耍。 紫宝儿长舒了口气，这届小侄子们，太难带了。 紫宝儿叹气的时候，正好让杨盼盼看到了，就稀罕地放下手中的活儿，过来抱着小姑子：“这是谁家的娃娃呀，这么小还学会叹气了。” 紫宝儿也乐得配合自家大嫂：“大嫂嫂家的娃娃呀。” “咯咯咯……”这给杨盼盼稀罕的，“唧”就亲了紫宝儿一口，边亲还边嚷嚷，“稀罕死大嫂了。” 在后院跟着五郎识字的小一，出来就看到倒霉弟弟们玩得那叫一个嗨，上蹿下跳，喊打喊杀的，就稀奇得不得了，拉着五郎也凑了过去。 五郎是紫家唯一的读书人，正儿八经进学堂的那种，而且，如果不是……五郎说不定早就过了童生试了。 梧桐村持续天气干旱，庄稼欠收，紫家去年就交不上税粮，不得已多交了三两银子折抵。 今年冬天，冰天雪地，每个家庭最少要出两个成年人去服徭役，紧急修建拦河大坝。 那么冷的天，站到水里，就是铁打的汉子不si也得废掉。 最终，紫家不得不又拿出仅有的四两银子，才免于服徭役。 这样一来，紫家就穷得叮当响了，连五郎的束修都交不起了。 五郎主动退学，回家自己温习，顺便教导家里的哥哥和侄子们。 其中，要数四郎和小一学得最好，进步最快。 …… 中午时分，紫大山带着大二三四几个郎从地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热闹的场面，孩子们的欢笑声几乎要把房梁都掀翻了。 “我不要做小孩，我要当狼狼，”小五虽然年纪最小，但论嗓门，一点都不输给哥哥们。 “上两次都是你当狼狼，这次怎么也轮到你做小孩了。” 小四也不甘示弱，这次他一定要做狼狼，“吃掉”那些小孩。 小四和小五是一组，两个小不点现在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互不相让。 “我不要，我就要做狼狼，四哥。” 小五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大泡眼泪聚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大有一种你不答应立马就开哭的架势。 小四看到这样赖皮的弟弟，实在是没辙：“算了，算了，你小你有理，来，你是狼狼。” 小五这才破涕为笑。 那边，“二哥，该我做狼狼，你也做了两次了。” 小三嘟囔着，他以为他是小五啊。 “好，你也两次，”小二哥俩好地说道。 “五叔，你看明白了吗？”小一好奇地问。 “嗯，咱俩试试？”五郎挑了挑眉道 “好嘞。” 叔侄两人也随便抓了几个石子，摆开架势，大战三百回。 “哈哈，你们这帮臭小子在干什么，那么大声，”紫大山看着闹腾的儿子和孙子，头都大了。 再看看乖巧坐在旁边的闺女，更加觉得还是闺女好，儿子孙子什么，都是讨债的。 他走到闺女面前，刚想抱起闺女，就被顾辞呵止：“去洗手，换衣服，脏乎乎的，别抱宝儿。” 说了多少次，下地回来不要直接抱宝儿，就是记不住。 紫宝儿咧开小嘴：“阿爹不脏。” “哈哈哈，闺女说得对，阿爹不脏。”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玩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顾辞又吆喝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几人。 “知道了，阿娘。” “知道了，阿奶。” “吃完饭，接着战？” “战就战，谁怕谁！” 顾辞也不理会这些皮小子，拿起湿布，帮紫宝儿擦干净双手。 很快，饭菜上桌，今天的饭菜是杨盼盼做的。 顾辞做饭是最好吃的，其次就是杨盼盼，吴余只是一般水平，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 做饭最难吃的就是王三妞，偏偏她还最贪吃。 都说，贪吃的人做饭也好吃，但是在王三妞身上却不管用。 当杨盼盼端上来一大盆白米饭的时候，紫家众人都惊呆了，紫大山看着老妻，这是不想过了吗？ 一大盆的野鸡肉炖白菜，在紫宝儿的指导下，还加了胡萝卜，红的、白的，特别好看，特别有食欲。 还有炖萝卜条，紫家人多，上菜都是用盆装。 几个郎的肚子开始打鼓，萝卜头们也是眼睛冒着亮光，好像刚才的约战不是他们似的。 第15章 有恩必报 紫家今天的晚食，还是很丰盛的。 顾辞像往常一样，先给紫大山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接着是下地干活的几个郎，还有五郎，同样都是满满的一大碗。 萝卜头们的碗要稍小一些，也是盛得满满当当的，甚至还压了压。 “谢谢阿奶。”小五嘴巴一向甜，开心地接过自己的碗，张口道谢。 有了小五打头，萝卜们都表示了感谢。 “好了，快吃。” 有了顾辞的发话，大家低下脑袋，开始猛扒饭，太好吃了，这米饭香的，就算是没有菜，也能让人连吃吃三大碗。 农家人吃饭，可没有权贵人家“食不言”的规矩，相反边吃边聊天，还能促进感情。 “天气越来越热，眼看就要秋收，还不下雨，庄稼指定欠收，哎，今年的粮税又交不上了，”紫大山夹了一口大白菜说道。 顾辞看了眼几个郎：“大郎，你明天带着二郎三郎到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短工，挣点铜板，贴补家用。” “知道了，阿娘，”大郎道。 被老娘点名的二郎、三郎也点头，表示知道了。 “四郎还是跟你阿爹下地。” “知道了，阿娘。” “厨房还留着两碗野鸡肉白菜，吃完饭，大郎家的，再盛碗米饭，送给你村长叔，顺便把借的一两银子还上。” 今天他们家午食吃得早，吃完再给他们送过去，刚好可以赶上他们吃午食。 “我知道了，阿娘。” “二郎家的，同样的，你也送一份给你胡婶子，如果不是立智通风报信，咱们宝儿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好的，阿娘，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他们紫家，向来是有仇必报，有恩也是必报的。 这一顿饭，吃得是个个肚溜圆，瘫在凳子上不愿动弹。 “都去午休，”顾辞把他们全赶走了，“三郎家的，你也去午休，剩下的辛苦你大嫂和二嫂来做。” “阿娘，我们不辛苦，”杨盼盼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就是嘛，做点家务算什么辛苦，”王三妞也接着说道。 “谢谢阿娘，我做完再休息。” 吴余看着婆婆，一脸的感激。 都说婆媳是天敌，她上辈子肯定是积大德了，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好的婆家。 相公对她好，儿子也乖巧懂事，就是动不动爱哭。 想到小五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吴余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虽然，婆婆和两个妯娌都坚持让她去午休，但是，吴余还是坚持收拾完碗筷。 她这才怀孕五个月，还有四个多月的光景，不能总是事事都指望着妯娌和婆婆。 况且，适当做些家务，不但累不着，相反，还能多活动活动，权当锻炼身体。 小三小四今天没有回自己屋里午休，而是来到小一小二的房间，外加小五，四个小家伙就像叠罗汉一样，都叠在一个炕上。 几个萝卜头一直辗转反侧的，脑子里全是狼狼和小孩。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床的，几个人立马跟上，翻身坐起，跑到后院，找个庇荫的阴凉处，又开始新一轮的大战。 小一没有去打扰五郎，而是旁观小二三四五，慢慢琢磨。 等到紫宝儿午休起来醒来的时候，小萝卜头们已经是吵得不可开交，都争着抢着要做狼狼，没人愿意做小孩。 小五眼看着争不过几个哥哥，自己生闷气，一扭头就看到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紫宝儿，嘴里喊着：“小姑姑。” 然后，就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吓得紫宝儿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恰好此时紫大郎也出来了，一个箭步冲过来，从后面抱住宝儿和小五，这才避免两个小家伙叠罗汉。 紫大郎轻轻拍了下小五的小屁股：“臭小子，冲撞小姑姑怎么办？” 看到是大伯，小五顿时眼睛一亮：“大伯，二哥都不让着小五。” 他立刻切换到告状模式，不带一丝犹豫。 “小二，”紫大郎一听这还了得，一嗓子吼过去，“咋滴了，做哥哥的，还欺负弟弟？” 尊老爱幼，兄友弟恭，这可是紫家一直遵循的传统，而且执行得相当到位。 “知道了，啊爹，”小二听到他爹的话，也不以为意，大声应道，“小五，过来，哥哥和你玩儿，让你做狼狼。” “好嘞，”小五立刻露出灿烂的笑脸，咧着小嘴就巴巴跑过去，刚才的委屈立马消失无踪。 “什么狼狼？”紫大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烈日，决定暂时不下地，而是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孩子们。。 “小姑姑教的狼狼吃小孩游戏，”小一解释道。 …… 紫大山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郎坐在一堆萝卜头中间，大声叫嚷着：“该我了，该我了，我一次狼狼都没当。” 他玩了这么久，做的都是小孩，一次狼狼做没做，那哪行，大郎心里老苦啦！ 紫大山看到他家小闺女就在旁边旁观，一贯的面无表情。 郁闷了，小闺女哪哪都好，就是面上表情不大丰富。 “什么狼狼？”紫大山问出了和大郎同样的问题，怎么说呢，这父子俩就是如出一辙。 小一同样的解释。 紫大山一听是小闺女教的，就来兴趣了，遂蹲下身来看。 小一有眼色地去厨房拿了个板凳给爷爷，顺手给他爹的屁股底下也塞了一个板凳。 “哈哈，三哥，我赢了，我的狼狼赢了，”小四嘚瑟的声音响彻后院。 幸亏距离紫家最近的邻居，也在百米开外，不然这声音可太吵吵了。 “嗷………”小三嗷的一嗓子，吓得紫宝儿一个激灵，“哇，我再也不做小孩了，我要永远做狼狼。” 紫大山嘟囔一句：“臭小子，”就赶紧给他家小闺女顺毛，“揪揪毛儿，吓不着……” 跟顾辞一样，重要的事情来三遍。 “小三，”紫宝儿开口，神情语气颇为严肃，“你为什么不要做小孩？” 小三见小姑姑问，抽抽搭搭的：“小孩……嗝…总是……会被吃掉。” 狼狼永远都会赢。 “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紫宝儿看向侄子们，问道。 侄子们都点头，就连紫大郎也在点头。 紫大山举起大巴掌伸了伸，克制着没有拍出去，这些糟心的玩意儿，大的小的没一个省心的。 紫宝儿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紫大山：“阿爹，你能帮宝儿一个忙吗？” “你说，要阿爹做什么？”紫大山不带犹豫的。 别说帮一个忙，就是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第16章 团结的力量 紫宝儿看着哥哥和侄子们为了能当狼狼、不当小孩，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就转身向紫大山求助。 “阿爹，能帮宝儿一个小忙吗？” “嗯，什么忙，宝儿尽管说，”紫大山豪气万千地拍着胸脯说道。 紫家几个郎：…… 这就是臭小子和闺女的区别吗？ “帮宝儿多找一些这么长、这么粗的木棒或者树枝，”边说边用紫大山的手和自己的小手手比划着。 爹爹手这么长，宝儿手指这么粗。 “好。” 很快，紫大山就从库房里拖出一小捆树枝，掰成闺女要的长度。 “谢谢阿爹，”宝儿接过树枝，礼貌地道谢。 “宝儿要树枝干嘛？”紫大郎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待会儿大哥就知道了。”紫宝儿神秘兮兮地回道。 紫宝儿把树枝，一根一根抽出来，一一递给在场的小一二三四五和大郎。 还有后来听到哭声出来的二三四五郎。 就连紫大山手里，也被宝儿塞了一根。 看到每个人手里都有树枝，紫宝儿就开始发号施令：“现在，听我命令，我说开始，你们就把自己手中的树枝掰断。” “都准备好了吗？”紫宝儿一脸得严肃认真。 “准备好了。”小四小五齐齐说道。 他们是小姑姑最强有力的拥护者。 紫宝儿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其他没有出声的人。 “准……准备好了。” 紫大山努力憋着笑，抖着肩膀，缩在闺女身后，看着几个儿子那熊样，想笑又不敢笑。 这时，顾辞和几个儿媳妇也走了过来，看到宝儿正在发号施令，那威严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忍俊不禁。 “预备……开始。”紫宝儿小手向下一挥，下令道。 “咔嚓……咔嚓……” 接二连三的咔嚓声传来，每个人手上的树枝都轻易地被掰成了两截。 就连最小的小五，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树枝掰断，得意洋洋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并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而是默默地指着地上的一捆树枝。 她看着离她最近的紫五郎道：“从五郎哥开始，你们依次，像刚才这般，掰断这捆树枝。” 紫五郎弯腰捡起那捆树枝，并没当回事儿，用手一掰，没反应，再掰，依旧是没反应。 紫五郎：…… 不是，他不是刚刚才吃了三大碗大米饭的吗？难道吃狗肚子里了？ “行了，老五，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光读书不运动，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掰断才怪。” 紫三郎在紫五郎边上，抢过树枝，还不忘数落弟弟。 细胳膊细腿的紫五郎：…… 紫三郎挑衅地看了自家五弟一眼，掰了一次，没掰断，不死心，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紫三郎：…… 紫三郎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儿，又看了看五郎的胳膊腿儿，彻底怀疑人生了。 五郎戏谑地看着自家三哥，没说话，只是故意在三郎面前伸伸胳膊踢踢腿的，那回敬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顾辞拍了自家小儿子一下，让他消停点，没看到三郎脸都黑了吗。 四郎、二郎、大郎，最终无一例外，都以失败收场。 几个小萝卜头也要试一试，结果，不用说都知道。 紫大山原本还坐着看戏，不时说下小儿子，嘲弄下三儿子，待到就连大儿子都败下阵来，他的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紫家，除了他，就属大郎力气最大，现在，竟然连大郎都败下阵来。 他瞬间就坐不住了，撸起袖子，亲自上手。 可是，不管费多大劲儿，不管从哪个方向开始，掰不断还是掰不断。 紫家后院一片寂静，静得就连落叶都听得见。 “咳咳咳……” 紫宝儿仰起小脑袋，轻咳出声，提醒众人，该轮到本宝宝出场了。 紫宝儿指着地上那一根根掰断的树枝，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树枝，你们可以想象成一个个小孩，也可以想象成你们自己，如果你们各顾各，各自为战，就像这树枝一样，很容易就会被掰断。” 紫宝儿又指着那捆树枝，继续条理分明地说道：“要是你们团结起来，就像这捆树枝一样，相互支持，相互扶助，谁也打不过你们。” 紫家众人：…… “树枝如此，游戏如此，人亦是如此。”紫宝儿看着众人懵圈的表情，又补充道。 众人皆是一脸地沉思与凝重。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捆树枝了，而是人生哲理。 最后，紫宝儿总结发言：“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现在，我来做小孩，你们谁来做狼狼？” 在众人皆陷入沉默之际，紫宝儿又抛出橄榄枝。 “现在，我来做小孩，你们谁来做狼狼？”见众人没反应，紫宝儿再次重复道。 “我！” “我！” “我！ ” …… 几个郎和小一二三四五，都争先恐后地举手，就连一向稳重的小一一边举手，一边冲紫宝儿眨眼睛。 紫宝儿觉得好笑，想到平时小一照顾她颇多，就选择了小一。 最终…… 小一的狼狼输。 小五上，小五的狼狼输。 大郎上，大郎的狼狼同样败下阵来。 …… 紫家最聪明的五郎上，五郎的狼狼也输得一塌糊涂…… 几人皆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沉默，还是沉默。 紫家今天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 正午的太阳慢慢敛去毒辣，不说人，就连天空也仿佛松了一口气。 紫大山带着儿子们下地，顾辞和吴余在房檐下缝补衣服，杨盼盼和王三妞在后院忙着浇地、除虫、洗衣服。 紫宝儿和侄子们跟着五郎在读书、识字。 听着朗朗的读书声，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紫家今天的晚食比较简单，中午剩下的米饭放到井里拔凉，晚上加点水，熬成浓粥，再准备点腌菜，一个野菜汤，就足够了。 晚食上，顾辞宣布自己的决定：“明天，我要带宝儿去明清寺还愿，三郎、三郎家的，你们和我一起去。” 春天的时候，她曾经到明清寺许愿，如果宝儿好了，必会还愿。 现在，宝儿健康得不得了，还如此得聪明伶俐，她也该兑现承诺。 尤其是今天那句“这就是团结的力量”，铿锵有力，让她都莫名地感到无比振奋，同时也无比惶恐。 她就怕她的闺女慧极必伤啊！ 第17章 还愿 紫家吃晚食的时间，顾辞在饭桌上宣布道：“明天，我要带宝儿去明清寺还愿，三郎、三郎家的，你们和我一起去。” “好，阿娘。” “知道了，阿娘。” 三郎夫妻俩接连应声。 “大郎家的，你准备一斤大米，上面再放五……十个鸡蛋，另外再拿几根胡萝卜，白菜挑最水灵点的。” “好的，阿娘，吃完饭我就去准备。” “大郎，去你村长叔家把牛车借来，明天太早不好打扰。” “哎。” 晚食过后，紫家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去溜达。 尤其是五郎，晚上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教大家识字，而是窝在房间里。 据四郎所说，五郎是在思考人生。 五郎确实是在思考，但思考的不是人生，而是妹妹的那句“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妹妹一个刚满一岁的娃娃都知道的道理，他这个读了好几年书的人却不明白。 他挫败，又骄傲。 紫宝儿也早早地洗漱睡觉。 九月的天气，还是很闷热的，紫宝儿只是穿了一个肚兜，什么也没盖，仰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正屋左侧偏房。 “媳妇儿，你说，往常都是我陪咱娘一起去明清寺，这次怎么带上三郎？”紫二郎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说道。 是他哪里做错，惹老娘不高兴了？ 王三妞掐了他一把，笑骂道：“你个憨憨，咱娘不是嫌弃你，而是三弟妹怀着身子，让他们去，是想一起拜拜，求个平安呢。” 这个傻冒，跟他孩子都生两个了，他屁股一撅，她就知道要拉什么粑粑。 哦，不是嫌弃就好，紫二郎心里的那块名为纠结的大石头落了地，满意地进入梦乡。 晚上睡得早，半夜时分，紫宝儿又让尿憋醒了，爬起来，尿完尿，顿时就觉得浑身轻松。 她又熟门熟路地打开库房门，昨晚阿娘说要带鸡蛋去明清寺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知道家里的鸡蛋不多，所以阿娘才犹豫。 她看看地上的鸡蛋篮子，只剩下十三个，再拿走十个，就只剩下三个。 紫宝儿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得想办法搞钱。 她蹲下小身子，从空间拿出十个鸡蛋放进篮子里，又放了一堆胡萝卜在旁边。 前天她饲养的小鸡仔从长大到下蛋只需八个时辰，现在空间仓库里已经积攒有四十个鸡蛋。 她本想一次性都拿出来，但是太多又怕没办法解释。 想了想，就又倒腾出大米混杂在原来的袋子里。 拍拍小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隔间，继续睡觉。 顾辞眯缝着眼，看着闺女进来，听着她窸窸窣窣地爬上床，才又自顾睡去。 一大早，紫宝儿是被阿娘叫醒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眯缝着眼睛，由着阿娘给穿衣服，梳头，洗涑。 就连吃饭都是半闭着眼睛，顾辞一勺一勺喂的。 紫大郎把牛车赶出来，把两个篮子装上车放一边，一个篮子装的是大米和鸡蛋，一个篮子装的是白菜和胡萝卜。 吴余坐在里边，紫宝儿在中间，顾辞坐在外边，紫三郎坐在车辕上赶车。 “真的不需要我跟着吗？”紫大山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用，有三郎呢。”顾辞回道。 今天又不是初一十五的，去那么多人干嘛。 天不亮，紫三郎挽了个鞭花，牛车便吱呀吱呀地出发了。 紫宝儿本来就没睡醒，东倒西歪的，一会儿就靠在顾辞身上睡着了。 顾辞怕颠着她，就把她抱在腿上，继续睡。 紫宝儿再次醒来，是被一阵阵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动了动，顾辞低下头：“宝儿醒了？” “嗯，”紫宝儿声音软糯糯的，“阿娘，到了吗？” “到了，阿娘这就抱你下车。” 紫三郎跳下牛车，先是把紫宝儿抱下来，再把顾辞扶下车，接着是吴余，最后把两个篮子拿下来放在地上。 “阿娘，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去停车。” 紫三郎拉着牛车来到右手边边上的一个草棚处。 他拿出三个铜板交给小二，小二乐颠颠地牵着牛车安置去了。 紫宝儿看着他们，方才明白，这是专门停放车辆的地方，类似于后世的停车场，不过不是计时收费，而是一揽子的价格。 即使不是初一十五，紫宝儿觉得人还是挺多的，还有两边的小摊贩，也不知道在卖些什么。 因为是在明清寺门外，不像镇上的集市，可以大声叫卖。 紫宝儿随着人群一路走过去，就想插空蹲下来看看，顾辞好笑地拉住她：“先去祈福还愿，回来有时间再慢慢看。” 顾辞的这个“有时间”用得就很是微妙。 “待会儿，看到观音菩萨，记得多拜拜，求她保佑你一生康健如意。”顾辞又小声叮咛着。 “我知道了，阿娘。”紫宝儿大声应着，心里还是兴奋的，她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 梧桐村隶属北元镇，北元镇最大的山脉就是北部的北元山脉，明清山居第二。 明清山共有三峰，三峰相连，中峰最高，远看形似元宝状，也似大肚弥勒佛，被认为是天赐佛缘。 明清寺就坐落于明清山中峰脚下。 寺里共有八个和尚，他们在山脚处有几亩田地，平时自己耕种，偶尔也会有附近的村民农闲时会过来帮忙。 他们跟村民一样，会种植小麦、蔬菜，也会有信徒送一把青菜、糙米、黄豆…… 再多的就没有了。 逢上天气干旱，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顾辞带着紫宝儿走进寺门，眼前豁然开朗，笔直的石路直达中路主殿堂，左右东西两路偏殿堂对称，前后三进，坐北向南。 主殿堂内，供奉着高达九米的观音像，庄严而又壮观。 今天轮值的了元师傅面带笑容迎上前来，看见篮子里的大米、鸡蛋，还有那水灵灵的大白菜、胡萝卜，笑容更真切几分。 紫宝儿看见他笑，也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 “顾施主来了，半年多没见，小宝儿长得这般好了。” “是啊，我家宝儿身体已经好多了，这次就是来还愿的。” 顾辞说完，就放下篮子，带着紫宝儿他们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 她无比虔诚，嘴里喃喃着，紫宝儿也学着阿娘的样子，团着小手叩拜，也是无比虔诚。 心中说道：“观音菩萨，您要保佑我能赚大钱，养家糊口，也要保佑我的家人健康无忧哦。”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一道嗤笑声在耳边响起…… 第18章 慈慧大师 紫宝儿站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观音大师，求您显灵，保佑我能早日赚大钱，发大财，盖大房，养家糊口。” 刹那间，就看到一道白光一闪而过，耳边再次响起那熟悉的嗤笑声：“如你所愿！” 她记得当初祈祷空间回来的时候，也是听到这个声音，那时还以为是错觉。 只是觉得声音特别熟悉，好像是隔壁老王！ 紫宝儿疑惑地转转头，看向四周，咦，好像除了她没有别人听到这声音。 她想学着阿娘磕头，却怎么也磕不下去，只能跟着阿娘一起从蒲团上爬起来。 了元就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虽然面色不变，心中已是惊讶到了极点。 刚刚小宝儿施主的动作，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想磕头却怎么也磕不下去，怎么会这样？ 正思索间，就看见他们起来，看了看顾辞和紫三郎手里的篮子，抱歉说道：“住持在闭关，施主这次可能见不到了。” 话音刚落，了空师傅走过来，直接说道：“顾施主，住持有请您和宝儿小施主。” 顾辞让三郎和吴余在此等候，就牵着宝儿跟着了空去了后院。 明清寺住持慈惠大师正在下棋，左手跟右手。 慈惠大师身披黄色袈裟，面容沉静，眼神清澈深邃，就好像能洞察世间万物。 如果梧桐村那位老者看到慈惠大师，一定可以认出来，就是去年到紫家讨水喝的那位。 听到脚步声，慈惠大师放下手中棋子，站起身来。 顾辞看到住持，直截了当说道：“慈惠大师，您看我家宝儿现在如何？” 慈惠大师看向紫宝儿，小小的孩童，身上的金光时隐时现，半响说道：“不错，这孩子的命运已经完全改变，一飞冲天，泽披苍生。” 顾辞松了口气，但是又听到熟悉的话，还是一阵心颤。 她根本就不希望什么泽披苍生，只希望她的宝儿健康顺遂。 她就是一个普通妇人，眼里只有她的丈夫、她的儿孙，苍生与她何干。 “那就多谢慈惠大师了，”顾辞还是礼貌拜谢。 这时，了元走过来，在慈惠大师耳边低语，慈惠大师了然的看向紫宝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必谢老衲，这孩子本就是有大气运之人。” 慈惠大师没说的是，你们紫家，有了这孩子，也是有大造化的，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顾辞看着慈惠大师欲言又止，慈惠大师遂询问：“顾施主，这是还有事情？” 顾辞忙说道：“大师，我的儿媳怀有身孕，就在大殿，能否劳烦大师帮忙看看？” “可以，”慈惠大师没有犹豫，欣然同意。 就当是结个善缘，这个小家伙可不是普通人呐。 待吴余过来，慈惠大师把了把脉，道：“胎儿很好，施主的身体也保养得很好。” “多谢大师，”喜得紫三郎和吴余连连拜谢。 低头又看到紫宝儿那澄澈的双眸，慈惠大师心中一动，撸下手串，送给紫宝儿：“这是老衲多年随身之物，送与小施主，还望小施主能随身携带，切莫离身。” 魂魄回归，终归还是不稳。 紫宝儿接过手串，恭敬回礼：“宝儿多谢大师。” 手串是金刚菩提，紫宝儿抽了抽嘴角，估摸着足足有十五毫米左右，于刚刚一岁的她来说，太大，她没法戴呀。 慈惠大师好像是看明白紫宝儿的纠结，笑着说道：“宝儿小施主不妨戴在手上试试看？” 紫宝儿闻言，难不成还有什么说法？就听话地戴在左手上。 咦，还真的有奇迹啊，手串刚套在手上，就慢慢变小，直至适合宝儿小手的大小。 “呵呵……”看到这一幕，慈惠大师忍不住笑出声来，“宝儿小施主，果然与我佛有缘啊！” 紫-佛缘-宝儿：…… 她在哪儿？ 她是谁？ 和尚还是尼姑？ 顾辞一听慈惠大师这话，立马就紧张起来，紧紧抓住闺女的小手。 “慈惠大师，宝儿不当和尚哒。” 紫宝儿感受到阿娘的紧张，摇晃着小手，赶紧说道。 慈惠大师哭笑不得：“宝儿小施主是当不得和尚的。” 紫宝儿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头上的小包包：“对呀，宝儿是女娃，不能当和尚，只能当尼姑。” 紫宝儿的话说完，就连站在后面充当隐形人的了空都肩膀直抽抽。 这还不算，紫宝儿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用着最呆萌的神态说着最搞笑的话：“大师，您这里有尼姑吗？” “哈哈哈，”了空再也忍不住，爆笑出声。 这小丫头，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 身后的顾辞几个也是哭笑不得。 …… 这次的明清寺一行，可以说是非常圆满。 顾辞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不光是闺女，还有儿媳妇，于是就高高兴兴地一起打道回府。 路上，顾辞从包裹里取出水壶，先是喂了宝儿一口水，随即又拿出荷叶，给紫宝儿撕了一块蛋饼，又递给吴余一块玉米黑面饼，让她和三郎分着吃。 “阿娘，我还不饿，你和妹妹一起吃。”紫三郎说道，马上就能回家，他一个大男人，忍忍就过去了。 “都过了吃午食的时间，怎么可能还不饿？”顾辞坚持。 紫三郎无奈接过饼子，留下三分之一，其余的都给了自个儿媳妇。 快到镇子上时，紫宝儿就叫嚷着：“阿娘，我们买肉肉吃。” 顾辞慈爱地看着闺女：“宝儿这是馋肉肉了吗？” 紫宝儿摇头晃脑道：“不是宝儿馋，是家中的小侄子们馋哟。” 顾辞好笑地点着她的小鼻头：“你个小滑头。” 顾辞遂吩咐道，“三郎，你把车停在路边庇荫处，这是二十个铜板，去看看还能不能买到肉？” 通常情况下，卖肉的摊贩在上午基本就能将肉卖完。 此时虽可能还有剩余的肉，但一般也不会是太好的部位。 “知道了，阿娘。” 紫三郎把牛车稳稳地停在路边大树下，接过铜板，就往集市飞奔而去。 紫宝儿喝完水吃完蛋饼，又鼓涌着小屁屁，不好意思道：“阿娘，我想尿尿。” 吴余连忙说道：“阿娘，您在这里看车，我带小姑子去那边。” “还是阿娘去，你留在这里。” 路边草多，又滑，一个孕妇，摔着可就不得了了。 顾辞坚持自己陪着闺女一起去。 第19章 惊喜现 紫宝儿要尿尿，顾辞不放心，就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先是戳戳草丛，然后来到一块大石头边上，帮闺女褪下外裤，站在外面嘱咐道：“尿完叫阿娘。” “嗯，”接着就是一阵清脆的哗哗声。 反正她还是小孩子，只要她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周围的花草树木了。 “阿娘，阿娘，”紫宝儿大声叫着阿娘。 “来了，阿娘在这儿呢。” “阿娘，你快看，这是什么？”紫宝儿兴奋地指着某个方向。 “哪里？”顾辞边问边给闺女提上小裤裤。 “这里，这里，阿娘，快看。” 顾辞把闺女抱到一边，看闺女手指的石缝处，一看不得了了。 闺女的尿冲开泥土，里面露出一株黑褐色的根状物。 顾辞心里一动，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小心地挖起来，总共三根，一根大的，两根稍小点的。 圆锥状的花序，皱缩不平的外表，不是何首乌是什么。 记忆中，她的家就有一个专门存放药材的库房，这些常见的药材，她还是认识的。 顾辞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虽然她不知道这何首乌的年份，但光看形状，就知道那根大点的年份不浅。 顾辞看到何首乌，脑海中再次响起慈惠大师的话。 慈惠大师的话这么快就得到验证，小闺女的泽披苍生，是先要泽披紫家啊。 顾辞带着紫宝儿从草丛中钻出来，就看到紫三郎拎着一条五花肉回来，单薄的上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吴余接过五花肉，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到篮子里。 顾辞对紫三郎说道：“三郎，时间还早，咱们得去趟镇上。” 放在手里提心吊胆的，还不如就此卖掉。 “好，阿娘，”紫三郎虽然不解，但还是问都没问，直接服从。 吴余也觉得奇怪，但她不是多话的人。 “阿娘，去镇上哪里？”顺利地进了北城门，紫三郎问道。 没等顾辞说话，就听到一阵大嗓门：“阿娘，三郎，你们怎么在这儿？” “大哥、二哥、四弟，”紫三郎回头，就看到紫家三兄弟正惊奇地朝他们跑过来。 顾辞看到儿子们，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能稍稍放下了。 “大郎，你对镇上熟悉，知道哪家药铺仁善吗？”顾辞抖着嗓子问。 “阿娘，您是身体不舒服吗？”紫大郎一听老娘要找药铺，就一脸地着急。 其他人也都关切地看着顾辞。 “没有，”顾辞连连摆手道，“赶紧的，大郎，去药铺。” “阿娘，就去广安堂，”紫四郎说道。 广安堂虽然不是北元镇最大的药铺，但却是名声最好、最童叟无欺的。 “好，就去广安堂。”顾辞一锤定音。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紫宝儿大致知道了这个国家的基本情况。 她所在的国家是东陵国，当今陛下东陵禇，五十多岁，老迈昏庸，虽谈不上暴戾苛政，但也绝对不是那种会熬夜批奏折的明君。 梧桐村隶属凌安县北元镇。 凌安县除了北元镇，还有中裕镇、双平镇、东山镇、西古镇、南关镇，共六个镇。 其他的镇都是下辖六个村庄。 只有北元镇下辖五个村庄，就是梧桐村、王家村、杨家村、杏花村、蓝山村。 五个村庄中，最富裕的是杨家村，位于梧桐村东侧，最穷的是王家村，位于梧桐村西侧。 梧桐村被最富裕的村庄和最贫穷的村庄包围，是倒数第二穷的。 就像是夹在汉堡中间的那片生菜，既不显眼，也不垫底。 北元镇的主镇就是这北元城，镇府衙门也在这里。 镇府衙门的最高负责人称镇守。 镇守不是朝廷直接任免，只需能够简单的识文断字，县令就可以直接委任，所以无需参加科举考试。 北元镇形似一个不规则的大的长方形，如果从上方俯瞰，如同一块被人啃过的饼干。 因为北元镇隶属东陵国最北方，再往北就是蛮夷各部，四周城墙还是高大坚固的。 并且城墙之上还设有垛口，类似于烽火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四个城门，城门之上有城楼，便于俯瞰周边。 梧桐村人来北元城，进出的是北城门，可见梧桐村还在北元城的北部。 紫宝儿坐在牛车上，大眼睛叽里咕噜转着。 从北门进城，一条宽阔的主街道贯穿小镇南北，街道尽头就是镇府府衙。 街道宽阔，用大石块铺成，道路中央处每隔一段距离就微微隆起，便于排水。 这让紫宝儿想起在二十七世纪看到的，每到暴雨天气，街道秒变汪洋的即视感。 看来北元镇还是很不错的，也可以说凌安县还是不错的。 主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有客栈、酒楼、布庄、药铺…… 热闹非凡。 紫四郎所说的广安堂就在主街道左手边，一打眼就能看到，湛蓝的牌匾，醒目的“广安堂”三个鎏金大字。 此时的广安堂大门洞开，一个药童模样的小厮在大门处迎来送往。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医院药铺都是最不缺流量的。 紫三郎停好牛车，紫大郎就一手抱过妹妹，一手扶着顾辞下车。 “大郎、四郎跟我进去，你们几个留在外面。” “知道了，阿娘。”几个郎应道。 进入广安堂，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草香气，刚刚那个小童迎面走来，面带笑容：“几位客官，想抓药还是看病？” 顾辞没有答话，四处看着，小童也没有生气。 但凡第一次来的个人都是这种状况。 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破旧包裹，衣服虽然有补丁，却非常干净整洁。 旁边两个汉子，也是穿着补丁打补丁的衣服，眉眼有些相似，一看就是亲兄弟。 只是高个汉子怀里的小女娃，却是穿的粗棉布，粉粉的，还带着刺绣，肉嘟嘟的小脸，和大人的皮包骨形成鲜明对比。 小童在打量顾辞一行人，顾辞也在观察广安堂。 背对大门处，右手边是一排诊房，每个诊房门口都有人在等候。 左手边是一大排药柜，柜台前有人排队抓药，柜台后，一位蓄着胡须的中年人正拿着一杆小秤，仔细称量药材。 顾辞看看小童，低声道：“这位小哥，你们这里收药材吗？” 小童一听就了然：“什么样的药材？” 顾辞掀开包裹一角，露出里面的何首乌。 小童一看，目光微缩，快步走到柜台后，与中年人低语几句，还指了指顾辞所在的方向，遂接过中年人手中活计。 中年人走出柜台，朝顾辞几人招呼道：“随老夫来。” 第20章 童童不欺 顾辞一行人跟随中年人，穿过人头攒动的大厅，来到安静的后院。 中年人停下脚步，微笑着自我介绍：“老夫便是广安堂的佟掌柜，听闻你们有稀罕药材，老夫看看。” “佟掌柜好，”顾辞和大郎、四郎行礼。 顾辞坦然坐在佟掌柜对面，将手中包裹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露出里面的何首乌。 紫大郎、四郎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 他们家老娘怎么这么牛，何首乌啊。 佟掌柜拿起最大的那根何首乌，凑近仔细端详。 顾辞虽心有忐忑，却是强装镇定。 “掌柜叔叔，这个能卖多少银子啊？”沉寂间，紫宝儿糯糯的声音响起。 佟掌柜抬头看了看这个精致的不像话的农家女，有意逗弄道：“小女娃觉得能值多少啊？”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道：“宝儿不知道啊，四郎哥说，广安堂最是童童不欺，应该能值很多很多！” 小手手还在胸前划拉了一个大圈圈。 佟掌柜：…… 童童不欺？ “是童叟无欺，”紫四郎在旁边笑着解释道。 “哈哈哈……”佟掌柜大笑出声看着顾辞，“你家这娃娃不得了啊。” “闺女顽皮，让佟掌柜见笑了，”顾辞笑应，看着紫宝儿的眼神闪过一丝宠溺。 “嗯，这是你闺女？”佟掌柜惊愕地看着顾辞，还以为是小孙女呢。 佟掌柜咳了咳，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根大的，年份久，我这里能给你五十两银子，两根小的，年份浅，不值几个钱，两根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 紫四郎闻言，暗暗掐了一下紫大郎的胳膊，疼得大郎一个激灵，差点把怀中的紫宝儿甩出去。 顾辞也是不动声色。 两兄弟的小动作，佟掌柜看得是一清二楚，以为两人不满意这个价格。 “这根大的，拿到京都能卖到一百两左右，但是在咱们北元镇，这个价格，是老夫能给出的最高的了。” “好，”顾辞深吸一口气，“就卖给佟掌柜了。” 交易达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六十两银子到手。 佟掌柜特别实在，五个十两的大银锭子，一个五两的小银锭子，剩下的五两则换成了小银角子和铜板。 单单就这一个举动，好感值拉满了。 临走，佟掌柜还不忘叮嘱：“如果有好的药材，都收。” 几人像丢了魂儿似的，根本就没有听到佟掌柜的话，只有紫宝儿不忘挥挥小手：“掌柜叔叔，再见呀。” 顾辞几人神游出去，直到坐上牛车，才感觉到踏实。 紫宝儿也高兴了，一路大叫：“买买买。” “好，买，给咱宝儿买好吃的。”听到小闺女的叫声，顾辞才回过神来，递给大郎一块银角子，“你跟四郎去粮铺，多买些大米、白面，再买些黑面。” 就这样，一家人开启了买买买模式，油盐、米粮、点心、调料、布料…… 甚至，顾辞让二郎去买了二十个肉包子，光这肉包子就花了整整一百文钱。 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回村途中路过杂货铺，紫四郎不但还清上次赊账的酒钱，又给他老爹买了一坛子酒。 就这样，满满当当的一牛车东西，到最后，人都坐不下去，全部下来走路回家。 虽然走路比不得坐牛车轻松，但心情却是飞起的。 虽然是同样的距离，回家的路程总是很快的。 村口梧桐树下。 走近了，就看到梧桐树下坐着几个捺鞋底的妇人，还有来回跑动的孩子。 这群孩子当中，就有小一二三，他们受阿爷委托，在这等候阿奶。 小二小三基本上以玩为主，只有小一在专注盯着通往北元镇的路。 看到一辆牛车缓缓驶来，小一就让小二小三回家报信，自己则快跑着迎了上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叫：“阿奶，小姑姑，阿爹，二三四叔，三婶，牛牛……” 那叫的倒是一个不落。 只不过，“牛牛”是个什么鬼！ 不光是大人们嘴角狂抽，就连紫宝儿这个小面瘫，嘴角也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哟，紫家这是发了呀，怎么买了这么一车东西？”周老婆子死性不改酸酸溜溜说道，边说还边起身上前，伸手就要拽车上的筐子。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吴余毫不客气，“郑有银昨晚天黑背着一个大包裹，里面是些什么，鼓鼓囊囊的？” 周老婆子一听来气：“那是我家有银带回来孝敬我的，干嘛要告诉你！” “那这牛车上都是我家的东西，凭啥要给你看！”吴余牙尖嘴利，直接怼道。 周老婆子：…… 紫宝儿坐在紫大郎脖子上，拍着小手手，叫得哇哇的。 被下了见面的周老婆子狠命瞪了紫宝儿一眼，心里暗骂，这个赔钱货。 “顾婶子，你这是去哪儿了，大山伯已经出来好几趟了。”一个正在捺鞋底的小媳妇儿友善地说道。 “带着我家宝儿去了趟明清寺。”顾辞的好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也好脾气地回道。 牛车摇摇晃晃，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紫大山和五郎几个已经等在大门口多时。 “小二小三早就回来说了，怎么到现在才过来？”紫大山嘟囔着看了看顾辞的脸色，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还不是那个周老婆子非要动手，要看车上的东西。”紫三郎边停牛车边抱怨道。 “三郎，你不急着下来，待会儿收拾完，直接还牛车。”紫大山吩咐。 “知道了，阿爹。” “三郎媳妇，你找一盒点心、一块肉出来，让三郎带给村长，”顾辞顿了顿，又说道，“小一，拿些草料、水，把牛喂饱。” “好的，阿娘。” “好嘞，阿奶，我这就去。” 人多力量大，一人一趟就把东西全部搬回家。 紫大山看着不免啧舌，老妻这是抢银铺子了，还是咋地？真真是大手笔。 紫三郎看东西全部卸下，等牛吃饱喝足就带着一盒点心和一条肉、一天肉，到村长家送牛车。 村长家在梧桐村东边中间的位置，是村里唯一一栋砖瓦房，很是扎眼，一眼就能看到。 也是梧桐村唯一拥有牛车的人家。 “村长叔，杨婶子，”紫三郎叩叩门叫道。 “在呢，是三郎啊，快进来，”杨桂花笑着从屋里走出来，要拉三郎进门。 “婶子，我是来还牛车的，就不进去了，”三郎也笑着说道，“这是我娘让我带来的肉和点心，给孩子们甜甜嘴。” 第21章 原来何首乌是这么来的？ 紫三郎去赵光耀家还牛车，边说边把缰绳、肉和点心一并塞到杨桂花手里。 “哎，哎，三郎，三郎……”杨桂花在后面追着喊。 “婶子，您家去，牛已经喂饱喝足了，”远远传来紫三郎的声音。 杨桂花没办法，把牛车拉进门，叫老头子出来卸车。 “这顾大妹子，就是客气，用牛车就用牛车呗，每次都送东西来。”杨桂花说道，语气中却是满满地欢喜。 都是借用牛车，谁能不喜欢这样的人家，不但牛都喂得饱饱的，还从未空手过，不是肉就是米面、鸡蛋的。 这样的人家，就是天天来家里借牛车，她杨桂花都是没意见的，更何况她和杨盼盼还是同族。 “可不是，紫家讲究，敞亮。”赵光耀也说道。 紫三郎一路小跑着回家。 “不忙收拾，你们先去洗洗，”顾辞回头对几个郎说道，转过头来又吩咐，“老三家的，把肉给你大嫂，让你大嫂再添个白菜炖肉。” “知道了，阿娘。” 杨盼盼手脚麻利，再有王三妞从旁协助，香喷喷的白菜炖肉很快就出锅，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这边，刚回家的顾辞、吴余和几个郎歇了会儿，精神头儿也都回来了。 今晚的白菜炖肉管够，大肉包子也是一人一个，紫宝儿除外。 还剩下五个，打算吊在水井里，明天再给小萝卜头们吃，正正好一人一个。 众人吃得是心满意足，腆着肚子在院子里溜达。 紫宝儿吃的依旧是蛋花软面条。 她坐在竹椅上，看着哥哥和侄子们那挥动地飞快的筷子，碗里的面条顿时就不那么香了。 她也想吃大肉包子的。 …… 酉时初，顾辞把家人召集起来，要召开家庭会议。 会上，顾辞主持发言：“大郎，你先说说，你们哥几个活找的怎么样？” 紫大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我和二郎、四郎去镇上，太晚了，没找到活，明天准备早点去。” 他们都娶媳妇了，还要老爹老娘操劳生计，他们惭愧呀。 紫二郎和五郎也垂下了头。 顾辞也没埋怨，这年头，地里收成指望不上，家里的壮汉都外出打短工，活就那么多，人却是越来越多，找活儿比找媳妇还要难上百倍。 “今天，我带宝儿和三郎俩口子去明清寺，见到了慈惠大师，咱们宝儿已经完全恢复健康，”顾辞说完又转向吴余，“三郎家的身体状况也非常好。” 顾辞顿了顿，继续道：“路上，宝儿要尿尿，没想到，一泡尿直接冲出何首乌。” 说到这儿，顾辞也觉得可乐，她家小闺女一泡尿竟然能冲出三根何首乌。 这得是多大的威力。 威力大的紫宝儿：…… “天呐，”紫四郎眼睛瞪得老大，“原来何首乌是这么来的！” 尿尿冲出何首乌的紫宝儿：…… “哇，小姑姑太厉害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何首乌是什么，但并不妨碍他们对小姑姑的盲目崇拜。 紫大山也轻轻摸了摸小闺女的发髻：“我们宝儿就是厉害。” 他紫大山的闺女尿尿都能尿出何首乌来，能不厉害吗！ 被夸厉害的紫宝儿：…… 顾辞看众人激动的模样，压了压手道： “当时就让三郎驾车直接去了广安堂，大的那根卖了五十两，两根小的卖了十两，又买了地上的那些东西，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说完，顾辞就打开包裹，一码的五个十两的大银锭子和一个五两的小银锭子，闪瞎众人的眼。 那一小堆银角子和铜板，就像是后世过气的网红，没人再看得上眼了。 “咕咚……咕咚……” 屋里静得，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只只手，大的、小的，齐齐伸出来，只为了能摸到那些光溜溜的银锭子。 大郎、四郎在药铺里已经见过，相对还能收敛些，其他的人眼睛都眨也不眨，好像也在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一个个的，只知道“哇哦哦，哇哦”的叫着。 “这是咱们紫家第一笔这么大的收入，”顾辞收起包裹，接着道，“这都是你们妹妹（小姑姑）的功劳，你们也要加把劲儿，不要落在宝儿后面。”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两家离得也不远，待会儿拿一包点心、一条肉、十斤黑面，让大郎、二郎陪你们回趟娘家，让娘家人知道，紫家没有亏待你们。” 杨盼盼家在梧桐村东边的杨家村，是整个北元镇最富裕的村子，走路来回用不上一个时辰。 王三妞家在梧桐村西边的王家村，与杨家村相反，是整个北元镇最贫穷的村子，距离梧桐村更近，穿过一片竹林就到了。 顾辞之所以会让两个儿媳妇当晚就回娘家，因为肉是新鲜的，过了一宿，即便是放到井里拔凉，也怕不新鲜。 自家人吃还可以，送人就不行了。 而且，在大家都困难的时候，杨家却不吝相助，这份情，紫家不会忘。 “谢谢阿娘，”两个媳妇儿乐颠颠的，这些东西会让他们在娘家倍儿有面子。 顾辞安排好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又抬头看向神色黯淡的吴余，“老三家的，你的那份，阿娘记着，会给你补偿。” 吴余猛地抬头，没想到还有她的份儿，忙摆手：“阿娘，咱们是一家人，大嫂和二嫂有娘家人，我又没有，不用补偿的。” 顾辞点头没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紫大山。 “谁敢对你们妹妹（小姑姑）不好，就等着吃老子的拳头。”紫大山见老妻看他，连忙挥了挥自己的铁拳，看向一排儿孙，“大老爷们的，还指望宝儿养活你们吗？” 顾辞和紫大山的总结发言一结束，紫宝儿就爬起来…… 哎，终于可以轮到本宝宝出场，太不容易了。 只见她站在他爹的枕头上，抡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画大饼：“努力，加油，一起赚钱钱。” 小短腿儿还踢踢踏踏的，好不可爱。 “努力，加油，”几个郎都要笑喷了，怎么整！ “一起赚钱，”三个嫂嫂也不含糊，瞪着几个不正经的郎，狠狠说道。 “努力，加油，一起赚钱钱。” 几个小萝卜头丝毫不犹豫，也上蹿下跳的，坚决与小姑姑保持一致。 第22章 炫耀 紫家的家庭会议在“努力，加油，一起赚钱钱”的口号声中圆满结束。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小院，天边的晚霞尚未完全褪去。 紫大郎和紫二郎各自带着自家媳妇儿，肩扛手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娘家。 紫大山则抱着紫宝儿，准备出门消食。 顾辞瞧见了，便打趣道：“天快黑了，这是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是带宝儿出去转一圈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带着蒲扇，别让蚊虫咬到宝儿。”顾辞提醒道。 “得令，走咯，闺女，阿爹带你出去浪！” 紫大山一边说着，一边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浪，出去浪。”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的脖子上，挥舞着小拳头，叫得无比嚣张，那模样活妥妥的混世魔王。 众目睽睽之下，父女俩就这么张扬地走了。 紫家众人：…… 还能这么操作？ 小一虽然年纪小，却颇有几分稳重，毕竟还是个八岁孩子。 于是，紫大山父女走后，他就带着弟弟们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要去观摩。 父女俩出了紫家大门，紫宝儿就扑腾着小短腿，要求下来自己走。 父女俩大手拉小手，从山脚下一路走来。 路上碰到人就喊：“老虎，这是我家闺女宝儿。今天宝儿跟她娘一起去明清寺，慈惠大师说，我家宝儿全好了，会说话会走路。你看，走得多稳当。” “宝儿，跟你虎叔打个招呼。”紫大山的声音里满是嘚瑟。 “你好，虎叔，我是紫宝儿。” 宋虎：“宝儿好呀，”又对着紫大山，“大嫂真的见到慈惠大师了？大师真的这么说？” “那是当然，咋地，我还能骗你不成！你看我家宝儿走路多稳当。” 紫宝儿一听她爹这么说，就配合着上蹿下跳了两下。 蹦完还仰起小脑袋，示意“快看，你快看”。 这一幕，让宋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小一二三四五：…… “弟妹，这是宝儿，我闺女。慈惠大师可是都说，我家宝儿现在健康得都能上房揭瓦了。” 小一二三四五：…… 兄弟几个一脸茫然地互看着。 上房揭瓦还萌拿出来炫耀？ 他们家阿爷就是双标得彻底啊！ “村长老弟，你也出来溜达啊，来来来，这是我宝贝闺女，宝儿，快叫村长叔。” “村长叔叔好。” 村长：…… “好，好，宝儿好。” 前几天不是刚隆重推出过了吗？ “这不，今天你嫂子带宝儿去了趟明清寺，见到慈惠大师，你猜怎么着？” 听见紫大山的话，村长就不自觉地就接道：“怎么着？” 紫大山一看村长这么上道，更来劲了：“慈惠大师说，我家宝儿健康得能和你家的牛比赛拔河。” 村长家的牛：…… 不，它没这胆量！ “真的见到慈惠大师？” 村长半信半疑，都说慈惠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怎么说见就能见到？ “那是当然，咱们哥俩谁跟谁，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叫……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一二三四五：…… “出家人不打诳语”，竟然还能这么用，跟着阿爷就是能长见识。 “这是你荷花婶子家的明明哥哥。明儿，你还没见过我家宝儿？” “明明哥哥好。” “宝儿妹妹好，宝儿妹妹真可爱。” “胡家妹子，立智，你们也出来溜达啊，这是我闺女。宝儿，这是你胡家婶子和立智哥哥。 宝儿，你要谢谢你立智哥哥，上次就是他救了你。” “胡婶子好，立智哥哥好，谢谢立智哥哥。”宝儿团着小手手，拜谢救命之恩。 “哎，宝儿也好，宝儿真乖。” “宝儿妹妹好，不用谢。” 父女俩继续往前走，紫大山还不时扇两下，驱赶蚊虫。 “咦，宝儿快看，那不是你郑家的周婆婆吗？” 郑家的周婆婆？紫宝儿有些懵。 “哪个郑家的周婆婆呀？”宝儿皱着小眉毛，不解地问道。 紫大山的声音更大了，他闺女就是这么会打配合：“不就是那天到咱们家白吃白喝，临走还把空碗顺走的的那个周婆婆吗？” “哦，是她啊。”宝儿很给力地回应她爹，摇晃着小胖手，“周婆婆好。” “看到宝儿手腕这手串了吗，这可是慈惠大师常年佩戴之物，现在送给我家宝儿了。” 紫大山抬起宝儿的左手腕，嘚瑟的语气着实欠扁。 出来倒水的周老婆子：…… 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有什么可嘚瑟的。 眼刀子嗖嗖地瞥向那串手串，一看就是佛家出品的好东西，要是能给他乖孙就好了。 那个慈惠大师也是个眼盲的，给谁不好，偏偏要给一个丫头片子。 眼盲的慈惠大师正在山上跟老友对弈，一个手抖，落子无悔。 “哈哈哈……老秃驴，老夫终于赢你一把了。” 周老婆子的水泼得更起劲儿了，恨不得直接给这对讨人厌的父女俩来个劈头盖脸。 观摩了一路的小一二三四五：…… 阿爷这般做派，也太拉仇恨了，阿奶知道吗！ 就这样，炫耀父女二人组炫耀了大半个村子，总算是舍得回家了。 在紫大山的刻意宣扬之下，关于紫宝儿去明清寺见到了慈惠大师，还得了慈惠大师批语，以及赠送手串的消息，瞬间传遍全村。 隐隐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全村人都知道紫家那个曾经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女娃娃，不仅开口说话、会走路，还得了慈惠大师亲送的手串。 如果有人问，这是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啊，慈惠大师说的，还能有假！ 慈惠大师给的，就在紫宝儿手腕上戴着呢！ 以至于到后来，紫宝儿每每出门，都会有人专门来看她的手串。 甚至，还有人让紫宝儿抬起左手，对着手串，顶礼膜拜。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酉时末，天已经黑透了。 大郎、二郎他们夫妻都已经回来了。 杨盼盼和王三妞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得意显而易见，可见在娘家长脸了。 小一二三四五先紫大山和宝儿一步到家，正在家里手舞足蹈地连比划带说的。 小一说完，小二补充，小二说完，小三接续…… 他们就像是接力比赛似的，一个接一个，把紫大山的骚操作描述得活灵活现。 众人听着小一二三四五手舞足蹈般地叙述，都是一愣一愣的。 知道俩人出去浪，没想到还能浪成这样。 确定家阿他爹不会被人套麻袋吗？ 这是紫家几个郎集体的疑问。 第23章 秋雨贵如油 紫家厨房里，王三妞已经准备好全家用的热水。 说是全家用，其实也只不过是一大锅，孩子用完大人用，大人用完，凉透了，就用来浇菜地。 一丁点都不会浪费。 顾辞调好水温，直接把直扑腾的小闺女脱光光，摁到水盆里，洗刷刷。 擦拭干净，裹着薄毯子，把她抱进屋，柔声问道：“宝儿，今晚和阿娘一起睡？” “啊，不，宝儿要自己睡，”紫宝儿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坚决拒绝。 她还要去空间看看呢，一天没看过了，也不知道叮叮有没有帮她割草、喂鸡、收获稻米？ 紫宝儿觉得的空间就是这点好，收获的水稻，会自动脱壳、打磨成现成的香喷喷的大米，为紫宝儿的tou渡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那好。” 顾辞把宝儿放到她的专属小床上，细心地盖上小肚肚，拉上帷幔，就出去了。 她今天也是累狠了，要早点休息。 紫宝儿舒服地在小床上踢了踢小短腿，想着等阿娘睡着后，她再进空间好了。 可没成想，这一躺，顾辞睡没睡着她不知道，自己反倒睡着了。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田间的蛙声此起彼伏。 突然之间，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瞬间大地亮如白昼。 紧接着，“啪”地一声雷鸣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睡得迷迷糊糊的紫宝儿1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醒，正好又是一道闪电快速划过。 她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小嘴一瘪，“哇”的一声，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外间的紫大山和顾辞，顾辞一骨碌从炕上滑下来，来不及穿鞋子。 她光着脚，掀开帘子，就看到坐在地上的闺女，小手在脸上揉搓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顾辞好气又好笑，打个雷就把她家小闺女打到床底下了。 她赶忙抱起闺女来到外间，用帕子擦擦脸，借着闪电的光线，还好没发现外伤。 紫大山见闺女没事儿，就连忙也从炕上爬起来，走出正屋，站在屋檐下吆喝：“大郎、二三四五郎，赶紧起来，接水。” 下雨，终于下雨了，这场秋雨贵如油啊！ 二三四五郎：…… 这绝对是亲爹，亲的。 这称呼，说多了都是眼泪，一开始就是亲爹嫌弃一个一个叫着麻烦又绕口，就发明创造了这个称呼。 心情好时，就是大郎、二三四五郎，心情不好时，就是大二三四五郎。 以至于紫宝儿刚开口学说话，喊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一二三四五”。 紫大山这一嗓子，家里的大人自然是睡不着了，纷纷爬起来，拿盆的拿盆，拎桶的拎桶。 甚至厨房里大一点的锅碗瓢都被搬出来，放到院子里，一字排开，场面颇为壮观。 小萝卜头们则丝毫没有受到干扰，一觉到大天亮。 他们起床看到院中的光景都愣住了，也是这时才知道昨夜打雷，不但把小姑姑打哭，还把小姑姑打到床底下去了。 小五性格最是张扬，哈哈大笑起来，竟然还作si地指着宝儿：“小姑姑是胆小鬼。” 小二三四：“哈哈哈，小姑姑是胆小鬼！” 小一：…… 这些弟弟，都是来讨债的。 杨盼盼、王三妞：…… 吴余：…… 这个糟心的儿子，不能要了。 “小姑子，你别怕，看三嫂怎么收拾他。”吴余挽起衣袖准备打儿子。 “等等，三弟妹，咱们一起打。”王三妞也撸起袖子左右张望，看看有没趁手的工具。 杨盼盼也不甘落后：“算我一个。” 开什么玩笑，儿子哪有小姑子重要。 紫宝儿简直都要气疯了，叉着小蛮腰，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你才是胆小鬼，小五才是胆小鬼，你们都是胆小鬼。” 紫宝儿说完，回头瞅见哥哥嫂嫂都在憋笑，就连阿爹、阿娘都是一副戏谑的表情看着她。 她顿时心跳加速，踮着小脚脚，学着小五的模样，用手指着小五：“小五全家都是胆小鬼！” 众人：…… “噗，哈哈……” 不知是谁起的头，众人再也忍不住，皆哈哈大笑起来。 紫宝儿：…… 她还是不是团宠了？ 好嘛！她这也算是彩衣娱亲，她还刚满一岁啊，太不容易了。 嫂嫂们组团打儿子，她要不要来场直播啊？ “好了，”顾辞怕闺女恼羞成怒，赶紧制止，“老二家的，你去准备早食，老三家的去帮忙。” “老大家的，你去喂鸡，看看后院菜地。” “从今天开始，每天谁负责早食，谁就为宝儿准备一碗鸡蛋茶，今天我来做，你们跟着学。” 家里有银钱了，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她家小闺女。 顾辞安排完，紫大山就接上话茬：“大郎，你们几个今天也不用去镇上找活干，吃完早食，一起下地。” 也不知道这雨能下多久，雨水多了，还得给田地排水。 都愁死，旱就旱得要死，下雨就下得这般大。 这老天爷，是生生不给人活路啊！ 这样操作、感叹的不止紫大山一家，村里人都是半夜就忙活起来了。 有像紫家这样，单纯是为了接雨水的。 也有房屋漏雨，需要修补房屋的，比如赵来弟家，此时就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紫家厨房，三个儿媳妇围着顾辞，场面很是温馨。 顾辞边忙活边讲解：“先烧水，翻腾后再继续烧半柱香的时间。” 按照小闺女的说法，水烧沸腾以后再烧半炷香的时间，最能杀菌。 虽然她不知道杀菌是什么，但不妨碍她照做执行。 “再用开水把瓷碗烫热，水倒掉，把鸡蛋打入碗中，搅拌均匀，再倒入开水，搅拌至这样，最后滴入这种油。” 顾辞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个还是闺女拿出来的，闻起来喷香喷香的，指定好吃。 顾辞说完，看着三个儿媳妇。 “明白了，阿娘。” 顾辞点头，端着鸡蛋茶，贴着屋檐，回到正屋。 紫宝儿已经洗漱完毕，正蹲在门口看下雨。 她虽然不喜欢打雷，但很喜欢下雨，尤其是如丝细雨。 后世，她经常会趁着下雨天撑着雨伞、一个人在雨中漫步。 第24章 见好就收 紫宝儿站在屋檐下，眼神飘忽，思仿佛能穿透这绵绵细雨，直抵云端。 偶尔也会有零星雨滴飘落在鼻尖之上，紫宝儿思绪翻飞。 在天上待得时间久了，她一直认为雨水是无根之水，纯净得如同初生的婴孩。 却没想到在二十七世纪的凡间，就连雨水也沾染了尘世的污染。 哎，还是天上的日子清静，她不喜欢凡间的喧嚣与纷扰。 紫宝儿的神识落在空间里的功德柱上，那鲜红色的的“0”依旧刺眼。 她不禁苦笑，这功德值满，回归天庭的路，目前看来，似乎比登天还要难上百倍、千倍。 顾辞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她家闺女，用小肉手托着下巴，蹲在门口，四十五度角抬头仰望天空，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缩小版忧国忧民的父母官啊。 “噗嗤，”顾辞忍不住笑出声来，这p大点的娃子，还学大人玩忧郁。 “阿娘，哎哟，”听到顾辞的声音，紫宝儿连忙站起身来，却不想蹲得有点久，腿麻了，差点没站稳。 顾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紫宝儿嘟起小嘴，不满地抱怨：“阿娘又笑话宝儿。” 顾辞放下手中的碗，轻轻刮了刮紫宝儿嘟起的小嘴儿，柔声道：“阿娘怎会笑话宝儿，是宝儿太可爱。来，咱先趁热喝鸡蛋茶，喝完，阿娘给我宝儿梳头发，再吃饭。” 顾辞进来的时候，紫宝儿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这会儿更是“咕咚咕咚”，几口就把鸡蛋茶喝光光。 今天的早食没有像往常放在院子里，而是搬到了正屋。 鸡蛋人手一个，白面馒头也是人手一个。 馒头不够，还有玉米黑面饼，黑面饼管够，玉米糊糊不限量，就得是自家腌制的咸菜萝卜条。 萝卜条是杨盼盼腌的，脆脆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既脆且嫩，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紫宝儿也分了一个水煮蛋，边吃边想，照这样的吃法，鸡蛋很快就会见底的。 大家都吃得喷香，一口饼子，一口咸菜，再喝口玉米糊糊顺下，吃饭速度并不快。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吃快了也没事可做，难得的清闲，让人忍不住想要多享受一会儿。 “五郎，”顾辞咽下了口中的饼子，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家里有了银钱，你可以继续去学堂读书了。” “呃，”五郎正大口喝着糊糊，冷不丁被老娘点名，差点没呛出眼泪来，“阿娘，我不急，在家里学也挺好的，等家里再宽裕些，我再去学堂也不迟。” 他虽然是阿爹阿娘最小的儿子，但也不能只索取不奉献。 更何况小一也到了进学的年纪，他不能太自私。 这段时间，他在家里教哥哥和侄子们读书，明显感到四哥对读书的渴望。 他打算再等等，等家里真正有银钱，就和四哥还有侄子们一起进学。 “五郎说得有道理，再等等。”紫大山也支持五郎的决定。 家里刚刚有了五十两进项，虽然在庄户人家看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那是救急钱，轻易动不得。 “嗯。”顾辞也没再多说，只是低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 吃完早食，王三妞继续负责收拾厨房，杨盼盼和吴余在忙叨自己屋里的琐事。 几个男人也没闲着，五郎带着小一在院子里大声念书。 小二三四五则是聚在房间里，开始了新一轮的狼狼、小孩大练兵。 在经历了之前的“团结就是力量”的政治思想教育，再加上紫宝儿的亲身示范，他们对这个游戏的理解又有了新的高度。 他们已经不再简单地拘泥于游戏本身，而是能自主自发地从中领悟到不一样的东西。 尤其是小四，别看只有四岁，紫宝儿就发现，小四的悟性是最高的。 他当小孩的时候，往往能出其不意，甚至有几次还能不经意间布下陷阱，让人防不胜防。 这才是紫宝儿想要的结果，如果只是沉迷于游戏本身，那还不如不教。 …… 这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地，雨量不大，却从子时中一直持续到申时初，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紫大山一直都在关注着雨势，发现雨小了，就不等雨停，就迫不及待地戴上那顶破斗笠，扛着锄头，下地去了。 几个郎虽然还想躲懒，看到老爹如此勤劳，也都跟着下地。 紫家人到地里时，就发现他们并不是最早的，旁边宋虎和林荷花已经早早地来了。 “老虎，你们更早啊，”紫大山老远就高着嗓门吆喝起来。 “大山哥，你们也来啦，”宋虎憨憨地笑道，“这不，在家里坐不住，看见雨小了，俺和明明他娘就出来看看。” 马上就要秋收了，干旱可怕，要是麦子被大雨冲垮那就更可怕了。 “放心，这雨啊，下不大，这就刚刚好，雨过天晴，见好就收。”紫大山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愉悦。 这雨下得是刚刚好，今年说不定收成不错呢！ “对，大山哥说得对，这雨啊，下得太是时候了，雨量也是刚刚好。” 村长一家也扛着镐头从小路上走过来，听到紫大山的话，附和着。 “对呀，对呀，”更多的人下地，更多的人附和。 确实刚刚好，多一分，地会涝，庄稼不见得会有损失，但却要人工排水；少一分，地没湿透，麦穗就不饱满。 而现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到好处。 地里这边其乐融融，可村里那帮长舌妇们可就炸锅了。 几个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此时就聚集在周老婆子家，一边捺着鞋底，一边八卦着。 “我刚刚从田地那边经过，男人基本上都在咧，”宋春花说道。 宋春花娘家在北元镇隔壁的西古镇，今年四十一岁，人不坏，就是嘴碎，喜欢八卦。 听到宋春花如此说，李月季大着嗓门赶紧接上：“对，我也看到了，确实人不少，也不知道聊些什么，一个个大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李月季今年三十九岁，性格开朗，也是八卦团队的一员。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许乐一边用针刮了刮头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第25章 什么三字经？他不会 宋春花、李月季几人一听许乐知道内幕，八卦因子就起来了，眼睛都亮了几度，急切地催促道：“快说快说，别卖关子，难道还要咱们三请四请不成？” “来了，”许乐依旧是慢条斯理地说道，“他们都在说今天的雨水，咱们妇人家家的不大懂，男人们都说，这雨水啊下得刚刚好，润了土地又不至于太涝……” 说到这里，许乐就故意停下来，还真就卖了个关子，抬头看几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紫大山和村长都说，今年说不定会有个好收成呢！” “真的？”几人兴奋了，“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真不真不知道，”许乐继续说道：“男人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宋春花沉默着没有说话，突然她抬起头来，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昨晚发生的事，你们知道吗？” “昨晚什么事儿？”李月季是个急性子。 “呃，你不知道吗？”宋春花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李月季这么一个消息灵通的人，能不知道！ 许乐想了想说道：“是紫宝儿吗？” 宋春花听了许乐的神配合，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昨晚紫大山带着那丫头转了大半个村子，好像是说慈惠大师又给批语，又送手串的。” 听到手串，李月季转向周老婆子，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周嫂子，昨晚紫大山好像在你家这块儿停留了好些时间，是不是提到手串？” 周老婆子一听这话，脸色比锅底还要黑，这个李月季，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哪壶不开偏要提哪壶。 “什么手串？老婆子我不知道！”周老婆子没好气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酸味。 “不对啊，周嫂子，昨晚我家男人路过你家，恰好听到紫大山跟你介绍慈惠大师送给紫宝儿的手串，他回家还跟我提了一嘴。” 许乐说道，不说，她还差点忘了这事。 周老婆子的脸更难看了，心里暗自嘀咕：那个si丫头片子，早晚把那串手串抢过来，给他家乖孙戴。 “好了，好了，我家还有事，下次你们再来我家做针线。”周老婆子第一次赶人仿佛是在赶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心照不宣地各回各家。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慈惠大师赐福紫家宝儿，降下秋雨的说法，迅速传遍整个梧桐村，而且还大有继续往外扩散的架势。 申时中，雨过天晴，彩虹高悬。 这一天，整个梧桐村人都是兴奋的，有了这场雨，再过几天，就能秋收了。 毕竟，秋雨催麦熟啊。 紫家今天的厨房依旧是王三妞值班，晚食准备的是萝卜条炖猪肉，肉吱吱炒白菜，玉米粒、绿豆蛋花汤。 如果说吴余做饭中规中矩，那么王三妞做的饭只是饭而已。 不对，在王三妞的亲儿子小三和小四嘴里，那就是堪比鸡食的存在了。 吃完饭，顾辞就在众人眼巴巴地注视下发布了一道命令：“明天开始，一直到秋收结束，家里的饭食都由老大家的来负责。” “好的，阿娘。”杨盼盼完全没有异议。 “辛苦大嫂了。”王三妞和吴余几乎是异口同声，但她们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不辛苦，做菜而已，哪有什么辛苦。”杨盼盼连连摆手。 她喜欢做菜，尤其是看到众人吃得欢实，她就很是满足。 顾辞不动声色地看着头都快低到地上的王三妞，继续说道：“老大家的负责的事情，由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来负责，尤其是老二家的，老三家的有孕在身，你要多担待些。” “知道了，阿娘。”两个人齐齐应声。 王三妞低着头，她却是在偷偷乐呢，她也知道自己做饭不好吃。 说不好吃，都是在恭维她，实在是难吃得她自己都吃不下去。 这下好了，大嫂做饭，她又可以放开肚皮吃吃吃了。 抬起头，哪还有刚刚的颓废模样，一脸的愉悦，仿佛已经看到满桌的美食在向她招手。 这一番操作，简直要把紫宝儿看呆了。 这二嫂嫂，也着实是个人才呀！ 她的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后世的老戏骨啊！ 吃完晚食，紫大山带着大二三几个郎照旧去地里看看。 紫宝儿和四郎哥，还有小萝卜头们溜达了一会儿，就被五郎拽到屋里，一起学识字。 自打五郎从学堂回来之后，黑天之前基本上就是大家的学习时间。 好多字也只限于认识，但不会写，笔墨纸砚太贵了，大部分的家庭是负担不起的。 今天是紫宝儿第一次跟着大家一起学习，恰巧五郎开始教三字经的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并作了解释。 紫宝儿发现，五郎哥很适合做夫子，循循善诱，讲解得很清楚，很到位。 “每个人生下来，本性都是善良的，”五郎的声音很是温润，就像是一股暖风，让人听着就很舒服。 五郎还讲了小故事，以增加理解。 “现在是提问时间，”五郎先生看到竟然有人在他讲课时走神，敲了敲桌子道。 “小三，你来说说三字经第一句。” 小三：…… 他不知道啊，什么三字经？ 他只知道三个字“他不会”。 小五看到三哥一脸懵圈，就知道三哥又走神了，赶紧举起小手，还冲五郎猛眨眼睛。 那意思就是，点我，点我啊。 五郎都快笑抽了：“小五，你来说。” 小五一听，“啪”地站起来，带着屁股下的板凳也想跟着起来回答问题。 “人之初性本善”。 “很好，”五郎先生不吝表扬，“知道什么意思吗？” 小五摸了摸小脑袋：“就是，意思就是……” “呵呵，”这下轮到小三笑了。 小五：…… 小五泪眼朦胧地看着紫宝儿，紫宝儿觉得如果此时不做点什么，就太不够意思了。 “小三，你连三字经第一句都不知道，还好意思笑小五？”紫宝儿义正言辞道。 “就是，就是，小姑姑说得对。”小五赶紧点头附和。 “那小姑姑知道第一句是什么意思？”小三不服气。 第26章 王憨憨 小三不服气地问紫宝儿是否能记得“三字经”的第一句。 “当然知道。”紫宝儿毫不犹豫地回道。 “妹妹真的知道吗？”五郎半信半疑地问道。 妹妹才一岁，这是她第一次来听课，能不能听懂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记住了。 紫宝儿站起来，背着小手手，踱着小方步，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道：“人之初性本善，意思就是，人在刚刚出生的时候，其本性是善良的。” 当紫宝儿准确地解释出“人之初性本善”的释义以后…… 五郎、四郎：…… 小萝卜头们：…… 呆愣片刻，一阵热烈的掌声爆发，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吓了外面的顾辞几人一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哇，妹妹（小姑姑）太棒了！” “可是，为什么那个赵来弟那么坏？”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不解道，“难道，她的本性不是善的，而是恶的？” 紫宝儿说完，看着五郎哥怔愣的模样，继续引导：“那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说，人之初性本恶？” 除了五郎，其余人皆是听得一头雾水。 就连屋外的人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小闺女（小姑子）说得话，她们怎么都听不懂。 紫宝儿又进一步解释道：“人刚刚出生的时候，其本性是恶的，而善良，则是否与后天的教育和生存环境有关？” 紫宝儿说完这句话的结果就是，被五郎高高举起，如果不是臂力不够，怕摔着自家妹妹，肯定是要抛上一抛的。 再后来的结果就是，继“团结就是力量”之后，这个“人之初性本恶”的解释，五郎晚上又失眠了。 自此，在紫家，紫宝儿的神童地位初定。 天黑，各回各房，各自安睡。 紫宝儿也照常爬上自己的小床，四仰八叉的就像是一只仰壳的小乌龟。 她今天早上起得晚，现在还不是很困，就将意识沉入空间。 “叮叮，叮叮，我来啦。”紫宝儿一进空间就开始嚷嚷起来，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平时所没有的顽皮。 回应她的是“刺啦”一道电流声。 其实，叮叮也不想回应她，只是不回应，她就会叫个不停，谁能受得了。 紫宝儿也不在意，就自顾自地忙碌起来，除草、捉虫、浇水，给母鸡喂食，忙个不停，这些叮叮是不会帮她做的。 原本她还以为是叮叮太懒，不愿意帮她，后来才知道是错怪叮叮了，是规则不允许。 一旦叮叮帮她作弊，她先前的所有努力就白费，空间会重新归零。 自那次之后，紫宝儿都会时不时地瞅瞅空间，该收就收，该种就种，反正本体和意识都能操作。 忙叨完的紫宝儿，喝了一口灵泉水，就蹲在牧场区，里面有已经长成的两只大母鸡，还有两只小鸡仔，另外还有一头花纹奶牛。 看看空间的时间，奶牛也快长大了，怎么办？难道一直待在空间里？ 不行，明天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它们弄出去，最起码要把两只母鸡搞出去。 可怎么搞呢？ 紫宝儿揪了揪自己稀疏的头发，宝宝还是太难了。 想着想着，她就瞌睡了，蹲着就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叮叮看着一阵无语，蹲着也能睡着？ 一道白光划过，紫宝儿就回到她的小床上，翻个身，继续睡。 当然，紫宝儿半夜又起夜了，这是她和叮叮的私人约定…… 一大早，紫宝儿是被一阵尖叫吓醒的。 紫宝儿睡得正酣，梦到她在天庭揪着月老的胡子，让他答应她帮忙拉红线，老头子不堪其扰，好不容易点头。 她激动地抓起红线套在一个男子手上，一声尖叫，她吓得手一哆嗦，好巧不巧飞来一只野鸡，另一头就套在野鸡的翅膀上了。 外间的顾辞，早晨起来发现紫大山的袖口破了一个洞，刚穿好针线，也被尖叫吓得戳中手指。 “嘶”，疼得她吸了口气，听到里间动静，顾不上穿鞋，掀起门帘，就看到闺女一脸懵地坐在小床上。 “揪揪毛儿吓不着。” 紫宝儿嘴角微抽，在心里数着：“1、2、3。” 果不其然，又是三遍。 “来，宝儿，阿娘先帮你穿衣服，今天梳个漂亮的双丫髻。” “宝儿自己穿衣服。”紫宝儿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和王三妞的大呼小叫。 阿“娘，你在哪儿呢？阿娘，快出来，出大事啦！” “好，宝儿先自己穿，阿娘出去看看那个憨憨又在发什么疯？” 紫宝儿好笑，阿娘背地里一直叫王三妞为“憨憨”，叫杨盼盼是“木瓜”，叫吴余是“闷葫芦”。 按照顾辞的解释，“憨憨”，就是傻里傻气，记吃不记打，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木瓜”，就是说杨盼盼成天呆愣愣的，就喜欢研究吃食，其他的一概不计较。 “闷葫芦”，顾名思义，就是吴余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不爱讲话，总是沉默寡言。 当初紫宝儿第一次知道这些外号的时候，都要笑si，她家阿娘真是个人才啊，这昵称起的，简直绝了。 紫宝儿现在除了头发还不会自己梳，穿衣服已经很溜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闭着眼睛，左脚穿右鞋，右脚穿左鞋的，闹出笑话。 她很快就收拾好自己，迈着小短腿，准备出门洗漱，却被到她胸口高的门槛拦住去路。 紫宝儿：…… 个子什么的，太伤宝儿心了！ 紫家后院。 顾辞跟着同手同脚的王三妞，沿着房檐快步来到后院，看到的就是一幅让人忍俊不禁的画面： 两只母鸡带着两只小鸡仔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 一副不怕人的模样，见到有人来，还点点鸡头，就像是在跟你打招呼。 顾辞“呸呸”两口，压下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鸡就是鸡，成精了咋地，还打招呼。 “这是哪来的鸡？”顾辞忍不住问出声。 “我也不知道，”王三妞听到婆婆问话，激动得声音都拔高几分，“昨晚，阿娘不是说，从现在到秋收这段时间，都是由大嫂来做饭，我就寻思着，早点起来，帮大嫂把食材准备好，结果一到后院……” 一到后院，她就看到四只鸡相亲相爱地在散步，两只大的，后面跟着两只小的，排列整齐，步伐一致，她就吓得叫起来了。 第27章 多了四只鸡 顾辞听了王三妞的话，环顾四周。 紫家的院墙虽然是竹子围成的篱笆墙，但相对于村中别家，还是蛮高、蛮密实的，也没有破损之处。 绝对不可能是飞进来或者钻进来的。 刚冒出这个念头，顾辞就学着小闺女，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脑门上，成天叫二郎家的“憨憨”，自己也成“憨憨”了。 鸡哪里会飞啊！ “既然来了咱们家，就先养着，如果有人上门找鸡，再说。” 梧桐村共有八十五户人家，哪家有多少口人，都养了什么牲畜，不说门儿清，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好嘞，阿娘。”王三妞爽快地回应。 在她眼里，这不光是鸡，而是鸡的衍生物，鸡蛋，鸡肉。 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顾辞看着这个憨憨儿媳妇，移开目光，实在是没眼看。 顾辞回到正屋，就看到小闺女委委屈屈地站在门槛后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就“噗嗤”笑了。 她家小闺女怎么都可可爱爱的。 “宝儿，阿娘抱你出去洗漱，准备吃早食。” “阿娘又在笑宝儿。”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 这几天阿娘笑她的次数有点多啊，宝宝表示接受不能啦。 “阿娘是在笑宝儿可爱啊。”顾辞也学着闺女的语气说道。 紫宝儿看着阿娘的侧脸，这段时间家里的伙食好了，营养跟得上，阿娘的肤色也不再是蜡黄蜡黄的。 家里的其他人也是，都多多少少长胖了一些。 尤其是小萝卜头们，只要伙食好，不饿肚子，那更是见风就长，不再是脑袋大身子细的大头娃娃一般。 让人看了都担心，那大脑袋会不会掉下来。 “阿娘，刚刚二嫂嫂在叫什么？”紫宝儿小大人似的和顾辞拉着家常。 “阿娘带宝儿去看看就知道了。” 紫宝儿点头，她也想看看阿娘口中的“憨憨”，到底能憨到什么程度。 “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还没等到紫宝儿来到后院，“咯咯哒”的二重奏交错响起。 “阿娘，阿娘……” 再加上王三妞的魔鬼般的吼叫声，三重奏穿墙而来。 顾辞脚下一个趔趄。 还好，她是沿着房檐走，有墙可扶，要不然非得把小闺女给扔出去不可。 顾辞心里这个气啊！ 幸亏昨天下雨，院子的土路泥泞，房檐下面铺的是大石块。 “阿娘，阿娘，咱家母鸡下蛋……下蛋了。” 王三妞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什么？”这下轮到顾辞惊叫了。 “阿娘，你看。” 王三妞显摆地把藏在背后的双手伸出来，两枚鸡蛋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不但雪白雪白的，而且个儿还大，比普通的鸡蛋还要大上半圈。 “阿娘，你摸摸，还是热乎的呢。”王三妞眼神热切地看着顾辞。 顾辞也没辜负王三妞的期待，伸手摸了摸，果然如她所说，鸡蛋还是热乎的，仿佛就是刚从母鸡的pi股底下取出来的一样。 紫宝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儿，波澜不惊，高深莫测。 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空间鸡下的蛋当然要比普通鸡蛋大哦。 要不然灵泉水不就白喝了，这可是本宝宝的功劳呢。 “阿娘，宝儿要下地。”紫宝儿挣扎着，要求下地自己走。 顾辞还是坚持把她抱到澡房，让她自己洗涑，转头就又去稀罕鸡蛋去了。 等到紫宝儿洗涑出来，看到鸡窝里的鸡，瞬间就懵了。 怎么回事儿？ 四只鸡，不是两只吗？ 紫宝儿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紫宝儿意识沉入空间。 果不其然，牧场里除了那头孤零零的花纹奶牛，什么都没有。 她眉头紧锁，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纰。 叮叮：…… 还不是因为半夜叫不醒她，他就一气之下失手，就把四只鸡全部放出去了。 叮叮绝对不会承认，他是为了报复紫宝儿，才故意将四只鸡都扔出去的。 紫宝儿看着空荡荡的牧场，赶紧又从包裹里领出四只小鸡仔。 本来她想领两只小鸭崽和两只小鸡仔的，又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养鸭子的，贸然拿出来不大好。 等了解后有人养，咱再养。 “阿娘，鸡窝，”紫宝儿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顾辞看着小闺女一脸地期盼，宠溺地说道：“等你阿爹回来，阿娘就让他垒鸡窝。” 才多大的孩子哟，怎么就这么爱操心。 顾辞心里是这么想的，唇角却是忍不住上扬。 “小姑子，先过来喝鸡蛋茶。”杨盼盼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叫道。 “宝儿来啦，大嫂嫂。” 紫宝儿还没喝完鸡蛋茶，紫大山就带着几个郎从外面回来。 每天早食之前去地里转一圈儿，是紫家人多年来的习惯，就像是每天的必修课。 三个儿媳妇看见公爹和男人们都回来了，打水的打水，摆饭的摆饭。 昨天下雨，虽然不是很大，但泥土地还是比较泥泞，饭桌还是摆在了主屋。 今天的早食是杨盼盼做的。 同样的主食，同样的菜色，吃起来的感觉那是天地之别。 王三妞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尽管万般不愿意，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大嫂做的饭菜就是好吃。 就这米粥，就算是没有下饭菜，她都能喝上两大碗。 “他爹，吃完饭，你们先垒个鸡窝出来。”顾辞也习惯了在饭桌上布置任务。 “鸡窝？垒鸡窝干什么？”紫大山不解地反问。 “阿爷，垒鸡窝当然是给鸡住啊，要不然还能给谁住！”小五一派天真地说道。 紫三郎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轻叱道：“赶紧吃饭，鸡蛋都堵不住你的嘴。” “阿爹，就是因为一个鸡蛋太少，才堵不住我的嘴，所以才要垒鸡窝，养多多的鸡，下多多的鸡蛋，才能堵住嘴。” 小五又灌了一口粥，小嘴叭叭道。 众人：…… 小五啥时也这么能叭叭了？ “阿爷，你不知道，咱家已经有四只鸡了，两只母鸡今早还下了两个鸡蛋呢。”小一给紫大山解释道。 他也很喜欢吃鸡蛋，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殊不知，到最后家里鸡蛋多得，哥儿几个看见鸡蛋都要绕着走的感觉。 第28章 饭碗碎 紫大山听了小一的话，还是不解，遂看向老妻，眼神里带着一丝问询。 老妻啥时买的鸡？他怎么不知道？ 顾辞也没再多说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对上紫大山的视线说道：“吃完早食，你自己去后院看看就知道了。” 王三妞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抬起脑袋，满脸希冀地看着自家公爹，脸上写满了：问我呀，赶紧来问我呀！ 顾辞瞥了她一眼，还是决定给她一次展示的机会道：“二郎家的，你第一个看见的，还是你来说。” “收到，阿娘。”王三妞立马来了精神。 她的这个“收到”，还是跟小姑子学得呢，觉得说起来特别有范儿，就记在了心里。 现在，终于有机会派上用场了。 王三妞赶紧喝了一口粥，润了润嗓子，开始了她的即兴表演：“今天早上，我最先起来，来到后院就发现……” 什么四只鸡相亲相爱地在后院溜达，就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什么四只鸡排排站，两只大的在前，两只小的在后，排列整齐。 什么四只鸡就连溜达的步伐都是一致的，先迈左腿，哦不……呃，就是先迈左腿，再迈右腿。 什么四只鸡下的蛋，那叫一个漂亮，又白又大。 什么四只鸡还会跟人点鸡头，打招呼…… 就连四只鸡叫起来的声音都是清脆悦耳的。 紫家众人：…… 这踏马说的是鸡么？ 紫宝儿也惊得，一勺米粥放在嘴边，愣是半晌没吃进去。 “闭嘴！”顾辞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王三妞：…… 是她说得不好吗？ 紫大山再也坐不住了，拿起一块饼子，端起粥碗，吸溜一口粥，就沿着房檐来到后院。 他要亲眼看看，这二郎家的，确定说的是四只鸡，不是四个神仙？ “哈哈哈……” 紫二郎实在是憋不住了，在他家阿爹离开饭桌之后，就放声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真真要笑si他了。 也不知道是他媳妇儿逗，还是四只鸡逗，亦或是他媳妇儿和四只鸡两者都逗。 此时的王三妞如果知道在她家相公心里，她就等同于四只鸡的存在，不知该哭还是该哭！ “阿娘，你这辈子不做个说书人，实在是亏大了。”小四不怕死地凑到王三妞身边说道。 王三妞气得一巴掌轻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说道：“臭小子，还敢调侃你娘我。” 她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笑意，很显然并不是真的生气。 紫大山来到后院，一眼就看到王三妞所说的那四只鸡。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四只鸡头。 他满脑子都是王三妞说的“那四只鸡还会跟人点鸡头，打招呼”。 果然，四只鸡听到脚步声，它们就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对着紫大山点了点鸡头，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经过了专门训练一般。 紫大山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哐当”一声，手里的碗不自觉地滑落地上，碗碎了，米粥像泼墨一般溅得到处都是。 究竟是这个世界玄幻了，还是他紫大山没见过世面？ 听到动静，紫家众人排着队跑过来，在房檐下站成一排。 “阿爹，出什么事儿了？” 紫大郎声音焦急，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碎碗和满地的米粥。 “阿娘，阿爹他浪费粮食。” 紫五郎指着地面，跟顾辞告状。 他作为紫家最小的儿子，也是极为受宠的，他才不怕老爹的黑脸。 紫大山脸黑得像锅底，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就想蹲下身去收拾自己闯的祸。 “行了，二郎家的，你来收拾。”顾辞吩咐着。 王三妞：…… 她这是被婆婆针对了吗？ “知道了，阿娘。”王三妞有气无力地说道。 “还是我来。” 距离碎碗最近的吴余边说边蹲下身子，准备收拾残局。 “哎哟，”吴余突然一声惊呼，左腿一拐，差点跌倒。 “怎么了？”紫三郎紧张地询问。 “赶紧把她扶起来。”顾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紧张。 这个三儿媳有孕在身，可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没事，只是腿抽筋，缓缓就好。” 吴余说着，借助紫三郎的力道，慢慢挪到墙边，轻轻揉着左腿。 “阿娘，有牛奶卖吗？”紫宝儿不假思索地问道。 三嫂嫂肯定是缺钙了。 “牛奶？宝儿是想喝牛奶吗？”顾辞有些疑惑。 闺女的想法也太跳跃了，她都有些跟不上趟了。 “阿娘，不是宝儿想喝牛奶，是给三嫂嫂喝。” 顾辞看向吴余的腿，若有所思。 奶牛只有大户人家才会有，牛奶也只有有钱人才能喝得起。 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怎么可能会有牛奶。 突然间，一道金光一闪而过，她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谢谢小姑子，三嫂不用喝牛奶。”吴余一边摆手一边笑着说道。 牛奶这种金贵的东西，可不是他们这种人家能随便喝得。 “行了，都回去吃饭，”顾辞发话，又对杨盼盼说，“给你阿爹再盛一碗米粥。” “我知道了，阿娘。” 这顿早食，虽然一波三折，终于还是吃完了。 院子里除了中间的石子路，两边还是泥泞的，大家就都不愿意出去，都站在正屋消食。 吴余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杨盼盼和王三妞收拾饭桌。 王三妞快手快脚地把空碗都放在一个大盆里，直接端着到厨房清洗。 杨盼盼则细心地擦拭着饭桌，收起来，立在墙角处。 “他爹，地里情况咋样？”顾辞照例饭后询问。 紫大山屁股挪到炕沿上，说道：“还不错，这场雨来得虽然晚了些，但雨量刚刚好，地里的庄稼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土路还是不好走，地里更下不去脚，要不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 “不必，待会儿还得再去看看。” 顾辞见紫大山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刻钟后，紫大山又带着紫大郎下地。 其他几个郎，要么在库房劈柴火，要么修理农具，要么看书…… 紫大山走后，顾辞就一手拎一个板凳，放到屋檐下，一个板凳用来放针线篓子，一个用来坐。 顾辞选的这个位置特别好，既可以听到前院的动静，后院的情况也一览无余。 第29章 又来一头牛 顾辞坐的位置极好，既能看到前院，后院的动静也能尽收眼底。 尤其是那四只鸡的活动，一览无余。 这不，两只母鸡又在炫耀了，“咯咯哒，咯咯咯咯哒”地叫得欢快。 顾辞边缝补衣裳，边看着四只鸡，一脸得欣慰。 王三妞把大大小小的盘子、碗洗刷干净，依旧叠放在大木盆里，都冒尖了。 她就那么一锅端着，转身就看到坐在房檐下的顾辞。 她虽然长得比较瘦小，但力气却是要比寻常女子大。 “阿娘，”王三妞看着那细密的针脚，满是羡慕。 婆婆的针线活是真得好，三弟妹的针线活也不错，大嫂虽然不擅针线，但厨艺好，各有所长。 就她，拿她老子娘的话说：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思忖间，前院传来动静。 顾辞探头，试图透过院墙看到大门处：“二郎家的，看看谁来了？” “诶。” 王三妞得了顾辞的吩咐，直接抱着大木盆快步向前院走去。 不知为何，看到“憨憨”那风风火火的背影，顾辞的心猛地收紧…… 顾辞的心悸不是没道理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咣当……咔嚓……咔嚓……” 先是木盆掉落地上的咣当声，接着就是瓷碗碎掉得咔嚓声，随之而来的是王三妞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 一大家子人全部都跑了出来。 “二郎家的，”顾辞气得手都在颤抖。 她坐在板凳上，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绵绵的，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顾辞看着那一地的碎渣，强忍下喉间的酸腥：“二郎家的，你阿爹刚砸了自己的饭碗，你这是不服气，就要砸了全家的饭碗吗？” 王三妞看到婆婆脸色不大对，显然是真的生气了，赶紧辩解：“阿娘，不是这样的，阿娘，我真的不是……”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可低头看看，全家的饭碗已经所剩无几，那句“不是故意的”，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咽，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阿爷，”前院传来小二的欢呼声，“阿爷，这是咱家的牛吗？” “阿爹，哪来的牛？”五郎的声音虽然带着颤抖，但至少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哇，好漂亮的牛牛啊。”这是小五。 没有疑惑，没有纠结，声音里满是纯真。 …… 几个郎还有几个郎的媳妇儿，一拥而上，团团围住紫大山，哦不，是团团围住了紫大山和那头牛。 王三妞也暂时忘记地上的那一堆碎碗，也跟着人群冲在最前面。 她看着那头漂亮得不像话的牛，口水横流…… 仿佛看到了满桌的牛肉大餐。 接着她又折返回来，对顾辞结巴着说道：“阿娘，快，快来。” 顾辞没好气地看着她：“又是四只鸡？” 还排排站的四只鸡。 王三妞：…… 那什么四只鸡，还过不去了是！ “不是，阿娘，这次不是鸡。” 王三妞可不敢和婆婆硬刚，不说公爹，就是二郎也能打死她。 “他娘，他娘，”紫大山声音都变调了。 顾辞这才觉得事情真不对劲了，在王三妞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前院。 她看到的就是一大家子人围着紫大山，紫大山手里牵着一头牛，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里人。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羡慕。 顾辞：…… 她想起刚刚小闺女问的，有牛奶吗？ 这是多了四只鸡，又来一头牛吗！ 咦，小闺女呢？ 顾辞回头，就看到她家那面瘫小闺女，又被门槛阻隔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顾辞忍不住笑出声，赶紧过去一把把小闺女抱出门槛。 几个小萝卜头看见漂亮的牛，也顾不上地上的泥泞，“哇哦，哇哦”的，冲向那头牛，摸耳朵，摸尾巴，摸花纹…… “他爹，”顾辞给紫大山使了个眼色。 紫大山轻轻点了点头。 “行了，都回。”顾辞对着大门外的村民说道。 很快，篱笆门关上，隔绝了那些羡慕的眼神。 …… 众人聚在正屋，几个冲进泥地里的小萝卜头们也都换了鞋子，一个个像模像样地出席会议。 紫家向来公正，只要会说话，都有权利参加家庭会议。 哪怕是最小的那个，炕头上也永远都会有他的位置。 “他爹，你先说说这牛是啥情况？”顾辞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紫大山先是看了看众人，轻咳了声，看到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心中得意，这才悠哉悠哉地开口：“我和……” “阿爹，还是我来说，”紫大郎看他爹那墨迹样，快言快语地说道，“我和阿爹去地里的时候，这头牛已经在地里溜达了。” 紫大郎说完还瞥了他爹一眼，一句话的事儿，还费那劲。 紫大山：…… 这儿子什么的，都是讨债的。 经历这一事，紫大山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几个郎：…… 大哥就是厉害！ 小一二三四五：…… 他爹（大伯）就是厉害！ “没有其他人看到牛吗？”二郎问，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怀疑。 那么醒目的一头牛，他爹和他大哥下地的时间还比往日要晚，怎么可能没人看到。 “当然，我和阿爹去的时候，就看到赵来弟和她娘在咱家地里抓牛，还有那个赵来弟的前夫也在。”大郎不满地说道，“麦子都给踩坏不少呢。” “那就是一家子的杂碎。”紫大山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后来呢，后来呢……”小四忍不住问道，扑棱扑棱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几个小萝卜头也纷纷附和：“后来呢？” “后来啊，”紫大郎得意地说道，“看到阿爹和我过来，牛就一头撞倒了钱大丫，朝我们跑过来。” “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不就是牛跟着咱们回家了吗？” 哈哈哈…… “我也不拐弯抹角，就直接说了，”顾辞也是听明白了，“这几天咱家的变化，你们也知道。” 顾辞看着几个儿子媳妇，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从野兔、野鸡还有鱼，到何首乌再到今天的四只鸡……” 说到四只鸡，顾辞忍不住用手捂住嘴，轻咳了下。 怎么办，一说起那四只鸡，就想起那个“憨憨”说过的排列整齐、点鸡头打招呼。 第30章 鸡吓到了没？ 顾辞想到那排排站的四只鸡，强忍住笑意，又咳了咳，这才继续说道：“还有院子里的那头牛，都是你们妹妹（小姑姑）送来的，你们知道怎么做？” “知道，阿娘，”紫大郎首先表态，“我们一定闭紧嘴巴不外传，保护妹妹。” 他是这一辈的老大，家中除了父母、妹妹，他最大，他得先拿出态度。 “对，大哥说得对，我们也会保护妹妹。”其他几个郎也一起起誓。 “尤其是你们几个，”紫大山看向几个小孙子叮嘱道，“出去跟谁都不能说这些事，你们能做到吗？” “能。” “能，我们能做到。” “保护小姑姑。” “保护小姑姑，有鸡蛋吃。”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小五。 紫宝儿：…… 在他的心里，小姑姑难道就是鸡蛋的代名词吗？ 顾辞的目光又转向两个儿媳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得严厉：“你们俩，就连娘家都不能说，谁要是说漏嘴，别怪我不客气。” 紫家可容不下吃里扒外的儿媳妇。 “放心，阿娘，我谁也不说。”王三妞郑重发誓。 “我也是，阿娘放心。”杨盼盼也严肃地说道。 吴余此时特别庆幸自己没有娘家，否则这秘密守起来了就难了。 顾辞现在是一听到王三妞的声音，就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嗯，那就这么定了，”顾辞揉了揉眉心道，“那是一头花纹奶牛，三郎家的，以后每天早晨你负责来挤牛奶，先紧着你和宝儿喝，有多余的再分给其他人。” “我知道了，阿娘。”吴余哽咽着说道。 她这是何德何能啊！ 如果前几年的苦，换来的是现在的安宁与幸福，她是不是就可以释怀了。 这场会议，自始至终紫宝儿都没有说话。 她原本想着和鸡一样，直接把牛放到后院。 但认真琢磨了下，又觉得不妥。 这个时代的农村，牛和鸡不一样。 只要是气候不是太过糟糕，庄稼有所收成，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鸡，少则小打小闹的两只、三只，多则十几只。 尤其是母鸡，下了蛋，不仅能拿到集市上，换回几个铜板，让家里多一个进项，还能让孩子们偶尔尝尝鸡蛋的美味，改善下伙食。 至于那些不下蛋的母鸡或者公鸡，逢年过节也能给家里饭桌上添点肉腥味。 然而，牛就不一样了。 在这个时代，牛的地位堪比后世的豪华轿车，是家里的大件财产，更是一个家庭财富的标志。 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够买得起牛的。 大多数的庄户人家，辛苦了一辈子，也是买不起一头牛的。 就拿他们梧桐村来说，全村上下，也就村长赵光耀家有那么一头牛。 每每紫家有事需要去镇上，也都是会到赵光耀家借牛车，回来指定还不能空手还车，手里总是会拎点什么。 这是村里不成文的规矩，这一点，紫家一向做得都很好。 所以，紫宝儿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牛放到自家田地里。 这样一来，哪怕村里只有一个人看到，八卦之火就会呈现燎原的趋势，也就不用再多费口舌去解释了。 虽然这样做，后续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皆无万全之策，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了。 紫宝儿虽然想到了种种可能，也预料到了后续会有麻烦，但她万万没想到麻烦来得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 紫家人在顾辞的一声“解散”令下，这次的家庭会议就在一片鸡飞狗跳之中结束了。 顾辞余光瞄了一眼屋角的沙漏，已经过了未时中。 她心里一紧，赶紧吩咐杨盼盼道：“大郎家的，你去准备午食，多做些米饭，吃不了也不打紧，剩下的，晚上添点水熬成粥就咸菜。” “知道了，阿娘。” 杨盼盼利索地回应着，脚步轻快地已经往后院去了。 顾辞对这个大儿媳妇还是比较满意的，别看她平常有时会迷登，但胜在懂事听话。 尤其是在做饭上，那真真是一把好手。 普普通通的饭菜，经她手一倒腾，味道就绝对不一样了。 这大概就是天赋。 顾辞又瞥了一眼贴着墙边，正偷偷摸摸准备开溜的王三妞道：“二郎家的，你去给你大嫂打个下手。” “还有啊……算了算了，三郎家的，你去帮你大嫂打下手。” “好的，阿娘，我这就去。”吴余也是利落地回道。 顾辞又没好气地补充道，“二郎家的，你还是先去看看，咱们家还有几个能用的碗盘，不够的，就先去你荷花婶子家里借几个。” 众人这才想起，现在还堆在外面没有收拾的碎碗、碎盘子。 王三妞：……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都解释了多少遍了，可怎么就是没人相信她呢？ 她太难了！ 紫二郎也瞪了自家媳妇儿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但埋怨归埋怨，他还是蹲下身子，帮助王三妞去整理碎掉的碗盘。 紫三郎也在旁边帮忙。 其他的人都一溜烟儿地跑到后院，观摩那头正跟着四只鸡一起悠哉散步的花纹奶牛。 他们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还一边小声探讨着。 “这四只鸡和牛的感情真好啊。”小五小大人儿似的感叹着。 他要是能和牛感情这么好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到牛背上坐一会儿呢。 如果紫宝儿听到小五的话，肯定会翻个大大的白眼，他们感情当然好啦，本来就是在一起生活的空间搭档。 就像是后世的咖啡和伴侣，少了谁都不会完美的。 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而已。 “嗯，刚刚那只小鸡仔摔倒了，牛还用鼻子把它拱起来的呢。”小三也兴奋地仰着小脸说道。 “咦？”小二回头看向厨房方向，“阿娘，阿娘，今天鸡吓到了没？” 小二不是真的担心鸡有没被吓到，而是担心被吓过的鸡就不会再下蛋了。 想到这里，小二赶紧又重复地问了杨盼盼道：“阿娘，鸡被吓到了吗？” 杨盼盼还没有回答，回答小二的是一阵又一阵的“咯咯哒，咯咯咯咯哒……”的声音。 两只鸡几乎是神同步，仿佛是经过专门训练了似的。 第31章 一头牛引发的纠葛1 小二没想到能够得到鸡的回答，他摸了摸脑壳，不好意思地道：“我这么厉害的吗，鸡都能听懂我说的话？” 众人：…… 那也不应该是你厉害，而应该是鸡厉害！ 吴余在厨房帮忙，听到鸡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开鸡窝栅栏，走进去，熟门熟路地从窝里摸出两枚鸡蛋。 “哇，”几个小萝卜头惊叫起来，跑过来一个挨一个摸着鸡蛋，“这么大个，还热乎乎的呢。” 小五也拉低阿娘的手，跳脚摸了摸，原来他每天吃的鸡蛋这么漂亮啊。 紫家人其乐融融之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大力拍门声。 王三妞还在前院通往后院的房檐处收拾碎碗盘，听到敲门声，凶巴巴地问道：“谁啊？” 敲得这么大声，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外面的人听到屋里人问话，没有回答，只是停止敲门，似是在等待有人开门。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过来开门的脚步声，就又开始“咚咚咚”地砸门。 王三妞收拾自己惹的烂摊子，本来心里就有气，这下更是火上浇油，“谁呀，那么大力气砸我家门，砸坏了，你负责赔啊！” 门外正砸得起劲的赵来弟也听出了王三妞的声音：“王三妞，你个小贱人，赶紧给老娘开门。” “赵来弟，你个老贱人，你说开门就开门啊。” 王三妞一听说赵来弟，一点都不含糊，直接回怼。 这个老不死的，上次挨打还没挨够，又来闹事 正屋的顾辞听到外面的闹腾，抱着紫宝儿也出来了。 “吵吵嚷嚷的，这是干什么？”顾辞眉头紧锁不悦道。 “阿娘，这次真不关我的事，是那个赵来弟在外面砸门，咱家门都快要被砸坏了。” 王三妞逮着机会就跟婆婆告状，顺带着洗白自己。 门外的赵来弟不耐烦，示意周瘸子上前砸门。 周瘸子是赵来弟的前夫，蓝山村人，家中独子，因膝下无子，就一纸休书把赵来弟给休了。 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另娶，但身边女人不断，不是和这个寡妇眉来眼去，就是和那个有夫之妇暗送秋波，要么就是去逛那些不正经的地方。 总之，就是一直没闲着。 去年，周瘸子突然觉得身体不大对劲儿，就去医馆看大夫。 结果，大夫告诉他，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再有子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周瘸子的老娘不信这个邪，多方借债，给周瘸子吃了一年多的药，依旧是没有半点效果，家里已经债台高筑，不得已只得放弃。 这不，她就又想起了赵来弟，再怎么说，周瘸子和赵来弟还有三个女儿。 这次他来梧桐村，是带着老子娘给的任务来的。 周瘸子举起锄头，就要砸门。 就在锄头即将落下的瞬间，“吱呀”一声，门开了。 顾辞还来不及反应，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那锄头快速袭来，下一秒就要砸到她家小闺女的脑袋上。 “他娘，宝儿。” 从后院赶过来的紫大山，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几个郎也恨不得能长出八条腿来。 千钧一发之际，距离顾辞最近的紫二郎，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顾辞转了个方向。 王三妞顺势缩着脖子、低着头，把手中大木盆高高举起，正好挡在顾辞刚站立的地方。 “哐当”一声，王三妞趁机把木盆一翻，“咔嚓，咔嚓”，锄头落下，碗盘碎裂。 碗盘碎片大部分落到地上，也有少部分迸溅到王三妞头上、脖子上，顿时鲜血如注，糊了满脸。 “他娘，宝儿，”紫大山哆嗦着嘴唇，“你们没事？” “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紫宝儿自己揪着自己的小毛毛，还很认真地连说三遍。 紫大山、顾辞：…… “二嫂？” 吴余吓得抖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杨盼盼从怀中掏出帕子，就准备擦掉王三妞脸上、脖子上的血迹。 紫大山和顾辞也目睹了王三妞的惨状，也看到她的应对，不由投去赞赏的目光。 不是作公婆的不关心儿媳妇，而是小闺女趴在他们耳边说了“二嫂嫂没事哒”。 “小一，去把你村长爷找来。”紫大山看老妻和小闺女都没事，就吩咐道。 他们紫家已经放任过一次，这次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顾辞也附和道：“五郎，去把你大爷爷也请来。” 顾辞让五郎诉去请的大爷爷，名叫赵康，今年六十五岁，是梧桐村赵家名义上的族老。 为啥是名义上的？ 因为赵康不喜约束，性格洒脱，不想做族老，可又德高望重，处事公道，所以村里人称之为族老。 赵来弟的老娘一听说要去找族老和村长，就有些慌神，拉住赵来弟的衣摆，小声说道：“来弟，咱回，回。” 赵来弟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对着紫大山挑衅道：“怎么，紫大山，你偷了我家的牛，还想倒打一耙？” 紫大山冷哼：“等村长和族老来了再辩。” …… “村长爷，村长爷，”小一气喘吁吁地一路跑，一路喊着。 “小一，怎么了？”有过路的村民好奇地问道。 这孩子怎么了，跑得气喘吁吁的，跟被狗撵了似的。 “赵来弟把我二婶的脑袋打破了。”小一喘着粗气说道。 啥？ 村民还想进一步追问，可再回头，小一已经跑得没影了。 “小一，出啥事儿了？怎么跑成这样？”又有一位村民拦住他。 “叔，忙呢，我得赶紧去找村长爷，赵来弟把我二婶脑袋砸了，头破血流的。” 小一还没有跑到村长家，村长就听说这事了，急匆匆地跑出来，正好迎面碰上小一，还没等问话。 “村长爷，快，快点走，”小一喘着粗气，拉着村长的衣袖，“赵来弟用锄头把我二婶脑袋砸得头破血流。” “咋这么严重？”村长小跑起来，“我先去，你在后面跟着。” 村长看小一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吆喝道。 五郎这边也是同样的场景，一边跑一边叫。 等到村长和族老来的时候，后面是跟了一长串的村民，浩浩荡荡的，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两边一汇合，目标明确，山脚下的紫家。 …… 第32章 一头牛引发的纠葛2 此时的紫家，两方对峙，气氛紧张。 一方在篱笆门外，只有三人，赵来弟和她娘钱大丫，还有手握锄头的外来人周瘸子，看起来倒是毫发无损。 一方在篱笆门内，除了外出喊人的五郎和小一，紫家其他人都在，就连紫家的宝贝疙瘩紫宝儿都在。 王三妞头破血流地倚靠在紫二郎身上，身前地上，则是碎了一地的碗盘。 门外的三人，想进进不去，想撤又不敢撤，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紫家摆明了，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赵来弟，怎么又是你？”村长看到王三妞那惨状，气得破口大骂，“你一天不闹事，就活不了是不是？” 紫大郎看到族老和村长过来，赶紧准备了竹椅。 跟随而来的村民看到满脸血的王三妞，都愣住了。 这赵家母女真是心狠手辣啊。 随即，看向篱笆外三人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说，谁动得手？”村长继续问，但眼睛却是直直盯着赵来弟。 “村长，不，不是我家来弟，”钱大丫赶紧出声道。 村长极其不耐地看着钱大丫：“不是赵来弟，那难不成是你？” 钱大丫吓得连连摆手：“不，不是，村长，不是，我。” 村长随即转向周瘸子，问道：“这个人是谁？什么时候来梧桐村的？我怎么不知道？” 村长一看他拿着锄头，就知道是他打的，蠢货一个，凶器都不知道遮掩。 村长的三个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钱大丫和赵来弟一阵心慌。 她们怎么忘记了，梧桐村有一个不成文的村规，那就是：不论外人（包括媳妇的娘家人）何时进村，都必须在一刻钟之内向村长禀报。 周瘸子前天就来了，本想昨天就走，下雨耽搁了。 “赵村长，俺是来弟当家的，不算是外人，”周瘸子讷讷道。 “内人还是外人，不是你定的，是本村长来定。”村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手握锄头，人是你打的，没跑！” 村长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那是因为他们紫家偷了我们的牛。”钱大丫讷讷道。 “你们两方都说说，怎么回事儿？”赵康拎着旱烟袋说道。 “赵叔，是这样的，”赵来弟一听立马就来精神了。 她上前一步，把今早她家的牛如何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出家门，如何试图把它牵回家，如何被紫大山和紫大郎中途强行拦截，偷走了。 简而言之，她绕来绕去的就是一个意思，紫大山和紫大郎偷了她赵来弟家的牛。 “你家哪来的牛？”村长犀利地反问道。 村长不愧是村长，那气场，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紫宝儿都要为村长拍手点赞了。 “我，我……”赵来弟“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村长，”周瘸子一咬牙，一跛一跛地上前道，“这牛是俺带过来的。” “嗯？”村长斜睨了周瘸子一眼，“你带过来的？何时带过来的？有谁看到？” “没，没，”周瘸子额头开始冒汗，他原本就是个窝里横的货色，现在更是紧张到不行，“俺是昨晚天黑到的，没，没谁看到。” “撒谎，”一村民在人群后大声叫道，“村长叔，周瘸子撒谎，他是前天巳时初到的咱们村，俺和赵扬都看到了。” 说话的小伙子，叫赵福来，今年二十三岁，是梧桐村八卦组成员之一宋春花的长子。 被赵福来提名的赵扬点头道：“村长叔，福来说得没错，他是空着手来的。” 赵扬，今年二十一岁，其母亲也是八卦组的成员，叫李月季。 “周瘸子，你怎么说？”村长继续逼问。 他倒要看看他怎么继续往下编。 “俺，俺……”周瘸子结巴着，不知如何作答，那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苦。 “赵来弟不是已经被休了吗？怎么，你是发大财了还是怎的，竟然上赶着给弃妇送牛？” 村长的这句话一针见血，惹得围观众人哈哈大笑。 “俺不管，说到哪里，那就是俺的牛，”赵来弟耍赖道。 “牛呢？牛现在哪里？”赵康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三郎，去把牛牵出来。”紫大山吩咐道。 “好嘞，阿爹。” “原来牛真的在紫家啊！”人群中有村民惊叹道。 “没听说紫家买牛了啊！”另一个人也随声附和着。 “对，俺也没听说。” “不会真的是偷的？”又有人小小声地说道。 众人的议论声不小，该听到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赵来弟当然也听到了，特别得意。 哼，她证明不了牛是她家的，难道紫家就能证明？ “哞哞，哞哞，”很快，一阵哞哞声由远及近。 篱笆门外的众人纷纷探头看，这年头，牛对于庄稼人可是大物件啊。 “嘶，”一阵吸气声。 这牛太健硕了，满身的花纹，一看就是一头好牛，有那识货的，就知道还是头奶牛。 看到牛出来，一直没有说话的紫宝儿奶萌的嗓音响起：“牛牛，牛牛，宝儿的。” 听到宝儿的声音，那牛也配合地“哞哞”着。 顾辞则是眼睛一亮，随即道：“这牛是慈惠大师送给我家宝儿的。” “什么？慈惠大师送的？” “撒谎，顾辞你这个贱人，你说送就送啊，你怎么证明？”赵来弟也难得聪明一把。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王三妞突然发作，“大爷爷，村长叔，俺被打成这样，脸都毁了，俺不要活了，呜呜。” 说哭就哭，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掉。 紫宝儿对这个戏精二嫂，也是心服口服了。 就这演技，如果是在后世，妥妥地奥斯卡金奖得主。 村长头都大了，脑袋嗡嗡的。 赵康也是眉毛紧锁，这就是他不愿意做族老的原因，烦，太烦了，有这个时间，抽担烟不香吗！ “慈惠大师送了我家宝儿一串手串，”顾辞并没有理会赵来弟的挑衅，而是抬起宝儿的小手手，露出手腕上的金刚菩提手串，“牛呢，当时大师手头没有，说是找到以后送过来。” “这不，慈惠大师一诺千金，当真送来了。” 第33章 一头牛引发的纠葛3 正在明清寺悠闲喝茶的慈惠大师，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抬头，看到对面脸上挂着一枚茶叶、幽怨盯着他的师弟，慈惠大师尴尬了。 这是哪路仙家，非要在喝茶时念叨他。 “牛牛，当然是我小姑姑的，小姑姑要喝奶奶。”小五跳着脚说道。 众人恍然，原来是头奶牛啊，怪不得这么温顺好看。 “你说牛是你家的，那你叫它啊，你叫它啊，看它能不能答应你。”小二也不甘示弱，跟着起哄。 弟弟都冲锋了，他做哥哥的，哪能落后。 紫五郎是读书人，当然知道先礼后兵的道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对，赵婶子，你说牛是你家的，你叫它，如果它能跟你走，那你就牵走。” “好，怎么叫？”赵来弟高兴了，仿佛看到了胜利在向她招手。 “呵呵呵，还怎么叫，不是你家的牛吗？还问人家怎么叫？”有村民嗤笑，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调侃。。 “对呀，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另一个村民也跟着起哄。 赵来弟没办法，只能是赶鸭子上架：“咩咩，咩咩。”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尴尬和不确定。 “噗嗤，哈哈哈，笑死我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也是，笑死，这是牛叫，还是羊叫啊？” 另一个村民干脆就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赵来弟老脸一红，赶紧拉扯钱大丫。 就这样，三个人纷纷上前叫牛，可那头傲娇的牛愣是睬都不睬。 不但不理睬，每每还用屁股对着人家，不是直接放个大臭屁，就是直接排便。 就连紫宝儿对这头傲娇牛，也有点无语了。 赵来弟一看这架势，以她多年专业耍赖的经验来看，就知道大事不妙。 随即也不管地上的泥泞未干，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她的表演。 “苍天啊，救救俺，把俺的牛还给俺，没有牛，俺就活不下去啦，苍天啊。” “吵！”一声小奶音打断了赵来弟的干嚎。 “哞哞”，变故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宝儿的“吵”字刚出口，牛牛的身体就微微下蹲，后腿用力一蹬，如同一枚炮弹冲向赵来弟。 地上的赵来弟根本来不及起身，眼看就要被硕大的牛角撞飞，突然一股骚臭传来…… 赵来弟屁股下的泥土更加泥泞了。 “脏，”宝儿嫌弃地撇了撇小嘴，牛牛立马就急刹住攻击的态势。 “骚。”小四捂着鼻子说道。 “臭。” “牛牛，过来。” 牛牛踱到宝儿身前，微曲前腿，顾辞把紫宝儿放在牛背上：“牛牛，宝儿的。” 紫宝儿再次宣示主权。 看着这个坐在牛背上的小小孩童，那么亮眼，众人似乎看到了隐隐的圣洁。 那张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可众人就是从中看到了丝丝愤怒。 “牛的归属问题，已经知道了，现在谈谈赔偿，”顾辞不急不慢地说道。 “什么赔偿，做梦呢，咱走。”钱大丫色厉内荏地喊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心虚。 顾辞根本不予理会：“这一堆碎碗盘，大家都看到了，这是我紫家吃饭的全部家当，怎么也得五百文钱。” 顾辞一笔一笔地算着：“我家二儿媳妇这张脸，看病、抓药、休养，不能干活，给个一两银钱不多！” “还有啊，”顾辞继续着，“我家的地，各位也都看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眼看着就要秋收了，我这心啊……” “赔钱钱，”宝儿声援阿娘，“不赔钱钱，打！” “对，不赔就打。” “打了还不赔，咱就上衙门，见官。” 紫家众人她一言他一语地，一副拿不到赔偿就誓不罢休的阵仗。 “嗷嗷，没法活啦……” “闭嘴，”村长一声爆呵，钱大丫的哭嚎戛然而止。 “去，你们谁跑一趟，把赵老根叫过来，”村长回头对着身后一众人道。 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躲在女人屁股后面，算怎么回事儿。 …… 不多时，村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禀报：“村长，赵叔说了，他相信你和族老，该赔多少就赔多少。” 村长看看赵康，两人对视一下，村长直接道：“两千五百文钱。” 赵康站起身，刚好看到钱大丫母女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哭嚎，连忙摆手道：“同意就赶紧赔钱，不同意，我和村长就不多管了，紫家该打就打，该报官就报官。” 说完，他揉了揉太阳穴，头也不回就走人了。 村长无奈地看着赵康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叹息，他何时也能这般洒脱！ 最终的最终，这场闹剧以赵老根家赔偿紫家两千五百文钱，周瘸子被赶出梧桐村，宣告结束。 顾辞乐呵呵地把其中的一两银子给了王三妞，同时还表扬了她的机智应对，并且一再告诫众人，万事都要以保全自己为先。 王三妞拿着攥着那一两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再配上那一脸干涸的血迹，渗人呢！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太阳都懒得再爬高，消停下来之后，众人才发觉肚子饿得跟打鼓似的。 杨盼盼赶紧跑去厨房，把那些冷掉的饭菜重新加热。 王三妞擦净了脸和脖子，发现也只是破了皮，并没有大碍，就顶着大大的笑脸，继续去收拾她的破碗、破盘。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要是天天都能有这等好事，那她王三妞岂不是要变成村里的土豪了？ 吴余看到二嫂蹲在篱笆门处傻乐呵，就走过来，帮忙拾掇，除了几个木碗，还真没有完整的，就全部撇掉。 紫宝儿站在房檐下，咯咯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王三妞立马跟上，“小姑子就是聪明。” “二嫂。” 王三妞听见有人喊，回头一看：“立智啊，你咋来了？” “二嫂，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碗，我娘说，我家不急着用。” “诶，知道了，替我谢谢胡婶子。”王三妞接过碗，高兴地说道。 就这样，胡玫家送了三个碗，林荷花也让她的女儿如意给送了五个碗过来，再加上村长家也让人送碗。 一时之间，紫家就闹“碗灾”了。 第34章 那个憨憨……看到了没？ 这家送三个，那家送五个的，一下子，紫家的碗就多得没处放了。 这顿晚食，紫家人吃得比年夜饭还要香。 尤其是得了一两银子的王三妞，还比平时多吃了一大碗饭，美其名曰，受伤更需要补充营养。 今天的事情，过程虽然有些曲折，好在牛在梧桐村过了明路，紫家人一夜无眠。 但这一夜无眠的，不包括紫宝儿…… 夜半，紫宝儿在叮叮的千呼万唤之下，才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摸出正屋。 她先是去澡房解决了生理问题，接着又往袋子里放了适量精米。 现在，紫宝儿无需再和劣质米掺和，而是有了单独的米袋子。 她又往水缸里放了点灵泉水，这是紫宝儿每天都要做的功课，临走前又顺手往鸡窝放了两只母鸡。 紫宝儿现在还太小，她的小手还握不住太大的梦想，更不用说远程操控这些了。 上次投放奶牛，也是她求了叮叮好些时候，叮叮才不情不愿地答应帮助她的。 所以，她平时只能亲力亲为，多走走，多跑跑，近距离地投放。 紫宝儿总是乐观的自我安慰着，就全当是办理了的健身房会员卡，锻炼身体了。 紫宝儿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已经是亮堂堂的了，就仿佛是有人将阳光塞进一个大桶里，统统倒进她的小隔间。 就那么大喇喇地洒在她的小床上，映射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煞是好看。 紫宝儿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懒懒地躺在床上，耳朵支棱着竖起来，像个小兔子一样，静静地听着紫1和顾辞在外间说话。 “今天得把地里的麦子收了，要不然会烂在地里的。”这是阿爹那低沉的声音。 “哎，那些倒霉璇儿的，真是吃饱撑的没事干，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别人家。”顾辞叹息着，语气中还有几分无奈。 紫宝儿听着，心里偷偷乐着，想像着顾辞口中的那些“璇儿们”，一个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像极了后世她看到的那些争食吃的小猪崽。 她忍不住乐出了声，赶紧用小手捂住嘴巴，生怕被紫大山和顾辞发现她在偷听。 “村长和族老家，还有昨天帮忙说话的那些人，别忘了打点。”紫大山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等过几天风声小点的。” “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别太累着了。”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和穿鞋的声音，以及紫大山出门的脚步声。 紫宝儿又在床上赖了会儿，终于懒洋洋地爬了起来。 她拿起早已放在床头上的衣服，自己慢慢悠悠地套在身上。 现在天气还热，衣服少，要不然这么繁琐的衣服，紫宝儿可能真的应付不过来。 顾辞听到里间动静，知道闺女起来了，就掀开帘子走进来，正巧看见闺女撅着小屁屁下床的滑稽模样。 她忍不住笑出声，上前几步，一把抱起紫宝儿，边往外走边说道：“阿娘带宝儿去洗涑。” “嗯，宝儿要自己洗涑。”紫宝儿嘟囔着，小手还在空中挥舞着，一副小大人儿的模样。 到了澡房，紫宝儿拿起已经装满水的小竹筒，开始认真地刷牙。 紫宝儿已经给家人都配上了牙刷和牙膏，她没有解释来源，好在家人也不多问。 他们总是这样，看到新奇的东西，从来不过问来处，只会乐呵呵地用起来。 紫宝儿知道，他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顾辞把闺女带到澡房，看着她熟练地刷牙、洗脸，就放下心来，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杨盼盼正在忙活一大家子的早食。 她看到顾辞过来，就也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娘，今天咱家鸡窝里又多了两只母鸡。” 顾辞能听出她的声音里，满满得都是喜悦。 顾辞听到后，面上没啥变化，只是朝王三妞的方向努了努嘴，也学着杨盼盼的样子，小声嘀咕道：“那个憨憨……呃，看到了吗？” 看着婆婆一脸便秘的模样，杨盼盼就憋着笑，小声回道：“看到了。” 只是她没说的是，她是先捂住了王三妞的大嘴巴，然后再提醒她看的。 要不然，他们家还不又得兵荒马乱起来。 顾辞点了点头，又故意抬高嗓门大声说道：“嗯，这种事儿，以后会经常见到，你们不要再大惊小怪。” 顾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死死盯着王三妞的。 王三妞背对着厨房，正在地垄边上择菜，突然感觉到脊背一阵凉意，好像被什么盯住一般。 她赶紧回头查看，就看到婆婆死盯着她的双眼。 王三妞忍不住哆嗦了下，条件反射般的举起满是泥巴的左手，发誓道：“阿娘，我什么都不知道，哦不，就算是知道也不说。” 看见婆婆还在盯着她，又继续发誓道：“打死也不说。” 说完，还无比坚定地点点头。 其实，王三妞根本就没听到婆婆和大嫂说的什么。 她之所以背对着厨房，完全是因为这样可以面对着鸡窝，可以近距离观察四只鸡。 哦不，现在已经是六只鸡了。 看到婆婆盯着她看，就知道不管怎样，狠狠发誓就对了。 果然，没过多久，婆婆的目光就转移了。 自此，王三妞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但凡轮到她早起，到后院前，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捂住嘴巴，然后再开始探险。 今天的早食，依旧是那熟悉的味道，白面馒头人手一个，要是不够，就吃黑面饼子。 玉米糊糊倒是管够，每个人都能喝上一大碗，一人还额外有一个白煮蛋。 只有紫宝儿除了白煮蛋之外，还有一碗香气扑鼻的鸡蛋茶。 而且，紫宝儿的白煮蛋和鸡蛋茶，用的都是自家母鸡下的蛋，其他人的蛋则是从别处买来的。 饭桌上，小五的眼睛就像是被紫宝儿的白煮蛋粘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紫宝儿也看到了，转向杨盼盼道：“大嫂嫂，帮宝儿剥鸡蛋呀。” “好，大嫂嫂来剥。”杨盼盼放下手中的饭碗，接过紫宝儿递过来的鸡蛋。 “啪”，杨盼盼拿着鸡蛋在饭桌上拍了一下，“咔嚓”一声脆响，蛋壳裂开了。 第35章 兵分三路 紫宝儿注意到小五随着鸡蛋的破壳声，身子下意识地一哆嗦，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新鲜的鸡蛋并不好剥，尤其是那层薄薄的膜，紧紧地黏连在蛋白上。 杨盼盼小心翼翼地剥开一点缝隙，然后再顺着纹路一点一点慢慢剥离。 杨盼盼把剥好的鸡蛋放到紫宝儿碗里，紫宝儿却用小手手接过鸡蛋，说道：“大嫂嫂，带宝儿去厨房呀。” “好，咱们去厨房。” 对于这个小姑子的要求，杨盼盼没有不应的，二话不说，就抱起小姑子，往厨房去。 很快，两人就从厨房回来，紫宝儿手里还多出来一个碗。 紫宝儿把碗放在饭桌上，大家这才看到，鸡蛋已经被切分成了数个不均匀的小块儿。 紫宝儿站在凳子上，拿着小勺，一人碗里放一小块儿，放完还满意地点点头道：“大家一起吃呀。” 紫大山立马就夸上了：“还是我闺女孝顺。” 说完，还不忘给儿子们和孙子们一个“你们都不行”的眼神。 那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小姑子就是好，这么小一点就知道孝顺爹娘。”急于表现的王三妞也迅速响应公爹。 “小姑姑最棒，四只鸡下的蛋就是好吃。”小五叭嗒着小嘴回味着那一小块儿鸡蛋的味道。 王三妞：…… 这熊孩子，就怕别人忘记那四只鸡。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着：“现在已经不是四只鸡了。” 旁边的杨盼盼轻轻碰了她一下，然后扬声说道：“阿娘，我看今天地干了不少，咱们能上山吗？” 前天下雨，应该会有不少野菜？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会有菌子呢。 顾辞听到大儿媳的话，咽下口中的玉米糊糊，说道：“我和你们阿爹商量了，今天咱们兵分三路。” “第一路，你们阿爹带队，大二三四五郎一起，去地里收麦子，镰刀不够用，先借借。” 正好别家还没开始秋收，会有多余的镰刀出借。 “知道了，阿娘。”大二三四几个郎齐声应道。 “第二路，我带队，大郎家的、二郎家的，上山挖野菜。” “好的，阿娘。” “第三路，三郎家的留在家里，准备午食，小一二三辅助，顺便照看小四小五。” “还有你们小姑姑。” 顾辞抬头看到小闺女那巴巴的小眼神，就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阿娘。”吴余语气温柔地说道。 “阿奶，我也想上山。”小一努力争取。 “阿娘，让小一跟着上山，午食我一个人准备就行。” “阿娘，上山，宝儿也要上山。” 紫宝儿举着小手手，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轻易放过。 “刚下过雨，山上蚊虫多……” 不等顾辞说完，紫宝儿就扑到顾辞怀里，“啊呜”一口亲在脸上，亲了顾辞满脸的玉米糊糊。 “好好好，去去去，宝儿跟阿娘一起上山。” 最终，第一路的人马没有变。 第二路，也就是顾辞上山挖野菜的那一路，多了紫宝儿和小一这两个小跟屁虫。 顾辞答应下次轮换，小二和小三才高兴地留在家里，协助三婶（阿娘）准备午食，顺便照看弟弟们。 吃完早食，稍作休息，一家人就就分头行事。 最先出发的是紫大山带队的第一路。 说是割麦子，其实工作量也不是很大，要先把昨天被赵来弟他们破坏掉的那亩地收割，其他的看情况。 “大山叔，这是要割麦子？” 赵江元看到紫大山一行人拿着镰刀，往地里去，就惊讶地问道。 一般情况，村里秋收的时间基本上是一致的，就算有差，前后也差不了几天。 更何况刚下过雨，正是抽穗的时候，紫家现在就开始秋收，着实有些奇怪。 “对啊，这不昨天地里的麦子被驴糟蹋了，不赶紧收，麦子就真要在地里发霉了。” “驴？”赵江元一脸困惑，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咱们村啥时候有驴了？” 赵江元是赵老根的小儿子，今年刚满十八岁，昨天一大早就去镇上打零工，天黑才回来。 所以，他对于紫大山口中的“驴”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这头驴与他还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紫四郎跟赵江元关系比较好，他看到好友一脸懵，就忍不住调侃道：“回去问问你爹娘，还有你那个大姐就知道了。” 看着赵江元远去的背影，紫四郎摇头叹息，可惜了。 这也是歹竹出好笋呢！ 赵江元的人品还是过得去的。 与此同时，紫家这边，顾辞正忙着给紫宝儿换衣服，换上小三之前剩下的小衣服，袖口、裤腿都扎得紧紧的。 其他人也都是类似的装扮，各自背上还背了一个背篓。 每个背篓里，杨盼盼都细心地放了一竹桶水。 她自己的背篓里还多出了一个包裹，包裹里面里面是几个黑面饼。 就连小一都背了一个小点的背篓。 紫宝儿不干了，她也有小背篓呀。 她的小背篓还是紫二郎给专门她量身定做的呢！ 她喜欢得不得了。 于是，她挣扎着从阿娘怀里下来，“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儿，一溜烟儿地向后院库房跑去。 说是跑，其实速度还不如小一走路快呢。 再出来的时候，紫宝儿手中就多了一个迷你版的小背篓。 她自己个儿还太小，小手手还够不着背篓的背带，最后还是小一帮她把背篓背好。 看着小一一副小大人儿似的模样，紫宝儿就知道，这必定是个小暖男，长大会遭疯抢的那种。 此时的小一并不知道紫宝儿的内心戏。 如果知道，肯定会撇撇嘴，他的温暖，只留给自家人。 一行人准备妥当，顾辞打头，后面跟着小一紧紧地牵着紫宝儿。 再后面依次是杨盼盼、王三妞，排列整齐，出门，上山。 篱笆门内，吴余把他们送出门，转身要回厨房收拾，就看到小二三四五几个小的，眼巴巴地瞅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 吴余看着几个小的的搞怪表情，就“噗嗤”笑出声来。 她关好篱笆门，逐一摸了摸他们的脑壳：“怎么？不愿意就在家里帮三婶啊，三婶很伤心怎么办？” 第36章 上山 小五一听吴余要难过，就立马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跳着上前安抚道：“阿娘，小五来帮你。” “暂且不用你们帮忙，”吴余笑着拒绝道，“小二、小三，你们先带弟弟们去那边玩会儿。” “不要出门哦。”吴余转过身来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 “知道了，三婶。” 紫家就在山脚下，出了篱笆门，往左拐，走不了几步，就有一条小路直通大山。 这条路平日里鲜有人迹，村里人更喜欢走另外一侧，那条宽敞好走的道路。 今天则是不同，由于前天的一场雨，大家都选择了这条近路，希望能够比别人早一步到达山上。 雨后的山里，不仅野菜丰盛，还有各种各样的菌子，有毒的、没毒的混杂在一起。 农村人见识不多，也分不清有毒没毒，所以，这挖菌子，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一场冒险。 尤其是饥荒年头，误食有毒菌子的悲剧也曾经上演过。 所以，村里人大多会小心翼翼地绕着菌子走，只要有点吃的东西糊口，就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险。 “顾婶子，你也上山挖野菜？怎么还把宝儿带过来了？” 林荷花的小女儿宋如意看到顾辞一行人，就好奇地问着，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对呀，小孩子家家的，贪玩，就带过来了，就你自己？你家阿娘呢？” “我阿娘在那边呢。”如意说完就大声叫道，“阿娘，阿娘，顾婶子也来了。” 宋如意，是宋虎和林荷花的小闺女，今年十五岁，长相像极了她的母亲林荷花，是个清秀小佳人。 最重要的是，她脾气还好，温温柔柔的，见人总是先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再开口说话。 紫宝儿就非常喜欢宋如意。 正在草丛后埋头挖野菜的林荷花，听到闺女的声音，探出头来招呼道：“嫂子，快来这边。” 顾辞听到林荷花那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嗯，这里野菜的确蛮多的，她们娘俩也确实挖不完，也就没有客气，招呼儿媳妇们一起挖。 林荷花看顾辞没跟她客气，脸上的笑容比山上的野花儿还要灿烂。 这邻里之间，只有互相帮衬，有来有往，关系才能像这满山的野菜一样，越长越茂盛。 “小一，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看好你小姑姑。” 杨盼盼一边蹲下身子挖野菜，一边还不忘吩咐自己儿子。 “阿娘，你就放心。”小一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道。 他一直牵着紫宝儿的小手，一路上都没有松开过。 紫宝儿虽然年纪小，也不用人背，坚持自己走。 但没走几步，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小短腿儿实在是不太给力。 于是，她就拉着小一，找了棵大树。 小一还贴心地搬了块石头，解开小背篓，让紫宝儿舒舒服服地坐在石头上。 这棵树可不是盖的，树干很粗，估计一个成年汉子双手都合不拢，还高耸入云。 紫宝儿抬头望去，只觉得脖子都酸了，还是没有看到大树的尽头。 小一一边挖野菜，一边还不忘回头看看紫宝儿。 他看见紫宝儿一直乖乖坐着没动，心里踏实了不少，便放心地往稍远处挖起来。 紫宝儿看着小一东挖一下，西挖一下，就觉得这挖野菜的活儿也很好玩儿，也不再坐着了，捡起一根树枝，开始模仿小一的动作，左挖一下右挖一下的。 挖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的如意，看到如此可爱的紫宝儿，就忍不住走上前去，问道：“宝儿，你在忙什么？” “挖菜菜呢。”紫宝儿头也不抬地回答。 如意笑着帮着紫宝儿把她挖的“菜菜”放到小背篓里。 紫宝儿抬头，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甜甜地说道：“谢谢如意姐姐。” “不谢哦。”如意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心里暖洋洋的，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谢谢呢。 “如意姐姐，你说山里会有野鸡吗？”紫宝儿好奇地问道。 “嗯……应该会？”如意也不太确定，毕竟她自己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话音刚落，只听“扑棱，扑棱，”一只野鸡突然从天而降，正好掉在紫宝儿面前的草丛里。 紫宝儿眼疾手快，反应迅速，一个前扑，直接用小小的身体用把野鸡压在了身子底下。 如意小姐姐：…… 这，这是怎么了？宝儿怎么就突然扑倒了？ 这可怜的娃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看到紫宝儿一个鱼跃，扑倒在草丛中。 别说，姿势还挺好看的。 “小一，小一，快过来，”如意回过神来，赶紧道：“宝儿摔倒了。” 这块地儿，就只有他们三人。 不远处的小一听到呼喊，一个激灵，飞速跑过来，走进草丛，伸手颤抖着准备抱起紫宝儿。 完了，完了，这顿打算是跑不了了。 “鸡，鸡，”紫宝儿可劲趴着，就是不配合小一。 鸡，什么鸡？ 如意也跑过来，和小一一起，把紫宝儿扶起来。 俩人顿时傻眼了，不光是紫宝儿起来了，紫宝儿怀里的鸡也跟着起来了。 紫宝儿献宝似的把鸡递给小一：“鸡，宝儿抓的。” 小一没有接鸡，而是上上下下反复检查着紫宝儿，没发现受伤，这才笑着接鸡。 如意也高兴地不得了：“宝儿妹妹真棒。” 紫宝儿看着如意的眼睛，见她没有任何的嫉妒与不甘，这才满意，这个小姐姐能处。 小一接过野鸡，放到自己的背篓里。 如意还细心地从自己背篓里掏出些野菜，盖在上面。 小一感激地冲她笑笑。 三人背好各自的背篓去找大人。 顾辞和林荷花这边，也是收获满满，每人的背篓都是满满当当的，这会儿正坐在石头上喝水。 “娘，婶子，你们歇会儿，我去找找小一他们。”杨盼盼抹了抹嘴巴上的水渍说道。 “那不，来了。”林荷花听了杨盼盼的话，朝树林那头努了努嘴。 几人齐齐回头，就看到如意、小一和紫宝儿三人，手牵手走过来。 紫宝儿居中，左手牵着小一，右手牵着如意。 三人小脸上都是兴奋。 “荷花婶子、阿奶、二婶、阿娘，”小一一一招呼着，一个不落。 第37章 丰盛的午食 顾辞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大约巳时末。 吴余已经在厨房准备午食，小二在帮忙烧火，小三在洗菜，小四和小五则是在喂鸡。 总之，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紫家也不养闲人。 如意也有样学样，一一招呼着。 紫宝儿：…… 她象征性地点点头，她都是大孩子了，才不要这般幼稚。 “哟，宝儿这点头的小模样，小大人儿似的。”林荷花打趣道。 宝儿这丫头，她可是打心眼里喜欢。 她自己就有三个女儿，她也是极其喜欢儿子的，否则也不会冒着危险生下儿子。 但她不会像别的人家那般，重男轻女，三个女儿都是她的手中宝。 小一心中藏着秘密，就走在最后头，顺手关上了篱笆门。 自打家里莫名多了四只鸡，紫家就有了关门的习惯，最后一个人必须关好篱笆门。 几个人走到后院，放下背篓，小一就拉住顾辞：“阿奶，看。” 小一小心翼翼地解下自己的小背篓，小手翻开野菜，里面赫然藏着一只鸡。 王三妞眼尖，看到野鸡，张嘴就要叫，旁边的杨盼盼扔掉背篓，一把捂住王三妞的大嘴巴。 “呜呜，”王三妞一顿挣扎，再三用眼神示意，她保证不叫，杨盼盼这才松开了手。 喂鸡的小四小五一看到野鸡，立马就兴奋地跑过来：“阿奶，野鸡死了吗？” 顾辞也不知道啊，就看向小一。 小一：“还没死，晕了。” 不过也快了，马上就要洗洗剁了，可不就是快了。 “晕了？”顾辞也有点懵，鸡也能晕？ 小一忍不住闷笑道：“被小姑姑压晕的。” 小一就连比带划地讲述了紫宝儿无比英勇的经过，小姑姑怎么一个飞身扑鸡，就连如意给他盖背篓的事都说了。 顾辞听着，脑海中想象着闺女的小胖身子扑在野鸡上的画面，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又感叹：“如意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宋虎一大家子，人都不错。 “二郎家的，把鸡杀了，让你大嫂炖上。” 顾辞吩咐正在心虚收拾野菜的王三妞。 “娘，我这就去。” 王三妞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跑了，只要和吃有关的事情，她都喜欢做。 紫宝儿洗完手出来，看到顾辞在收拾野菜，就跑过来：“阿娘，这野菜叫什么呀？” 其实，对于常见的野菜，紫宝儿还是认识的，但她现在毕竟还是小孩子，那就做小孩子该做的事情。 “这是婆婆丁，婆婆丁啊全身都是宝，都可以吃，还可以药用。” “这种叫荠菜，也很好吃，等晚上让你大嫂给你捏几个饺子，保证让你吃得不住嘴。” 闺女问，顾辞就答。 顾辞从来都没有孩子小就不回答，乃至随便敷衍的时候。 她一直认为，三岁看到老，教育就是要从娃娃抓起。 “好啊，好啊，那就要多捏几个，阿娘、阿爹、哥嫂、侄子们都吃。” “好，多捏几个，大家一起吃。” 顾辞眼中带着笑意，心里暖洋洋的。 闺女就是贴心的小棉袄，从来不吃独食，有好东西向来大家一起分。 “阿娘，你看小姑子背篓里，是不是蕨菜？”杨盼盼拎着紫宝儿的小背篓，好奇地问道。 咦？ 拎起来还挺重的呢！ 顾辞走过来看了看，笑着说道：“这不是蕨菜，这是猴儿腿。” 她指着那层略微黄色的毛毛，耐心地解释道：“你看到了吗，上面这层毛茸茸的，就跟猴腿有些相似，所以叫猴儿腿。” “哇，阿娘懂得真多。”紫宝儿拍着小手手，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阿奶懂得真多啊！” 小四和小五也跟着拍小手手，然后，就拉着紫宝儿一溜烟儿地到前院玩儿去了。 紫宝儿：……… 她还能不能独宠了！ 顾辞忍俊不禁，她家闺女少有这么生动的时候，看来，孩子还是得多带出去走动走动。 正当顾辞这么想着，耳边就响起杨盼盼紧张的声音：“阿娘，阿娘……” 怪不得她刚刚觉得小姑子的背篓有点重呢。 “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到闺女的小背篓底下躺着两只肥嘟嘟的大胖兔子。 “嗯，”顾辞只是呆了一小会儿，就淡定地开口道，“找根绳子先捆起来，等你阿爹他们回来再处理。” 顾辞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要卖掉，还是活兔子比较值钱；如果要吃掉，就把皮完好剥下来，冬天天冷，还能做个护腕、脖套。 顾辞完全没考虑，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养着。 杨盼盼看着一脸淡定的婆婆，心里羡慕极了。 啥时她也能像婆婆这般，遇事处变不惊的。 杨盼盼麻利地把兔子绑好，直接放在库房里。 这边，王三妞的鸡也处理好了。 杨盼盼让小二和小三都去那边玩儿，自己则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炖鸡。 她这边先是将整鸡剁成小块状，那边，吴余烧火，先烧开一锅热水，将鸡肉块放入热水中，焖至八分熟。 紫家只有一口锅，有时候还是太不方便。 鸡肉八分熟之后，盛出来，汤单独放在一边的大盆里。 杨盼盼把锅简单涮干净，待锅微热的时候，再放上猪大油。 间隙，杨盼盼将已经洗好的大白菜掰成块状，放在一边。 油热以后，加入葱姜蒜，再放入大白菜，反复翻炒，直至白菜发软。 然后，杨盼盼直接往锅里倒入鸡肉块和清水。 再用大火烧开之后炖上个十分八分钟，直至鸡肉和白菜软烂，加入少许盐，就可以出锅啦。 锅盖掀开的瞬间，香味弥漫，四散开来。 此时，厨房外面已经站了一排人。 杨盼盼和吴余听到“咕咚”声，回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失笑。 “阿爹，你们回来了，”杨盼盼招呼着，“洗手，马上就开饭。” “好嘞，已经洗好手，就等吃饭啦。”四郎开心地吆喝着。 太好了，又可以吃肉了，而且还是大嫂做的肉，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丰盛的午食。 “大郎家的，单独留出一碗，给你荷花婶子送过去。”顾辞吩咐着杨盼盼。 “好，阿娘。” 第38章 漫山的红菇哟 紫家的午食已经准备好了。 王三妞和吴余负责端菜、摆饭，一切井然有序。 杨盼盼直接端着满满一大碗白菜炖鸡肉，朝林荷花家走去。 午食时间，外面也没什么人，但是杨盼盼谨慎惯了，还是用大盆扣着。 “荷花婶子。” 太烫了，杨盼盼两手端着碗，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叩门，只能大声叫着。 “在家呢，三郎家的，进来。”林荷花边应声边往外走，“来，我家正在吃午食，一起吃点。” “知道你家吃饭，阿娘就让我送碗白菜过来，给你们加个菜。” 杨盼盼这话说得既得体又大方，不愧是长媳。 “快拿个碗来，刚出锅有点烫的。”杨盼盼见林荷花没动，就故意说道。 “来，快跟我来，”林荷花赶紧头前领着杨盼盼去厨房，“如意，准备个空碗。” 林荷花家确实在吃饭，五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 桌上放着一盘黑面饼，一盆野菜汤，一看就知道是今天刚挖的野菜。 杨盼盼将手中的白菜炖鸡肉，倒在如意准备的空碗里，可是碗有点小，装不下。 杨盼盼索性就直接将剩下的，一股脑儿地都扣在了宋明明的碗里。 一家人看着还呼呼冒着热气的菜，说是白菜炖鸡肉，实际上是鸡肉多，白菜少。 杨盼盼听着几人猛咽口水的“咕咚”声，也没戳破，只是微笑着说道：“你们慢慢吃，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听着杨盼盼离开的脚步，几人才回过神来。 宋家五人组：…… 这也太丢人了。 这一顿午食，宋家吃得是极为满足。 紫家众人更是吃得肚子溜圆，大的小的都摊着手脚，不想动弹。 紫大山这才有时间询问道：“这哪来的野鸡？” 几个郎皆鄙视地看着自家老爹，都吃到肚子里了，才想起来问。 正在打瞌睡的小一一听，瞬间精神起来，滑下凳子，手舞足蹈起来，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开关键的机器人。 从他牵着紫宝儿的手上山开始说起，到把紫宝儿安置在大树底下，再到紫宝儿自己挖野菜，一直到紫宝儿用身体当武器，将野鸡压在身下。 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唾沫横飞呀。 众人：…… 他家闺女（妹妹、小姑子、小姑姑）就是聪明又厉害！ 顾辞听见小一说紫宝儿自己挖野菜，就想起猴儿腿来了，就把紫宝儿叫到身前：“宝儿，挖野菜的地方，你还能记得吗？” 紫宝儿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道：“嗯。” 紫大山心疼坏了，赶紧上前抱起闺女，就把闺女送到隔间的小床上，还体贴地放下帷幔。 “阿奶，不用问小姑姑，那地方我还记得。” 小一主动说道，同时也为自己争取继续进山的机会。 “行，你们麦子收得怎么样？”顾辞又问紫大郎。 “破坏的地方都收完了，下午规整规整就行了。” 顾辞又接着问道：“剩下的啥时候收？” “明天继续，一鼓作气全部收完。”从隔间出来的紫大山说道。 “嗯，都去午休！” 未时初，一家人陆陆续续地起来了，还是按照上午的分组。 因为还需要小一带路去挖猴儿腿，小二和小三只能继续在家留守。 这一次，野菜组自行分成两组。 一组是，小一带着杨盼盼去挖猴儿腿。 一组是，顾辞依旧带着紫宝儿，外加一个王三妞，这次还多了个紫五郎。 说实话，顾辞是真心不愿意和王三妞组队，但是这种糟心的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 紫宝儿看着顾辞那憋屈的神色，心里是笑开花了。 王三妞竟然被顾辞嫌弃成这样，也没谁了。 两组人员走到上午挖野菜那地儿，就自动分开了。 杨盼盼组跟着小一走。 顾辞组则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个方向杂草比较多，还茂盛，一看就是少有人来。 没办法，紫宝儿只好接受五哥的抱抱，要不然入目的都是杂草，她什么也看不到。 被抱着的紫宝儿，瞬间视野开阔，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巨人肩膀上的小公主，兴奋极了。 顾辞又剥开一丛灌木，低洼处竟然有那么多的荠菜，顿时眼睛一亮，就不走了，直接开挖。 毕竟，荠菜也是好东西。 王三妞也跟着顾辞一起挖，一边挖，还一边哼哼着不成调调的小曲儿。 紫五郎则在紫宝儿的要求下，继续往前走。 他看到前面的荆棘灌木越来越高，几乎没什么路可走，就担忧地说道：“妹妹，咱们不能再往前了。” 没路的地方，说明没人，没人来，就意味着危险。 “就前面，前面就不走了。”紫宝儿坚持地指向前方。 紫五郎拗不过紫宝儿，继续向前，向前，再向前。 兄妹两个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就看到面前红彤彤的一片。 漫山遍野，紫五郎呆了，这也太好看了！ 紫宝儿乐了，这不是红菇吗？ 她记得后世，每到夏秋交替的时节，就会有人专门上山捡红菇，一天下来多得都能赚到一个月的工钱呢。 那个时候，普遍失业严重，为此可是很羡慕住在山区里的人，不用担心失业，只要勤劳一点，每天都能有大笔的收入。 紫宝儿挣扎着下来，小短腿儿“嗖嗖嗖”，跑得飞快，就像是装了一个小马达。 她费力地取下自己的小背篓，开始小心翼翼地掰红菇。 “五哥，五哥，快来帮忙捡。” “妹妹，这可是毒菇，不能捡，吃了会中毒的。”紫五郎声音里很明显带着一抹恐惧。 去年，听说隔壁镇上就有人吃了这种红彤彤、漂亮得不行的蘑菇，结果就悲剧了。 记得那时，阿娘还特意把他们都叫过来，教训了一番，漂亮的东西往往都是有毒的。 他记忆尤深。 紫宝儿一看五郎哥不但不捡，还不让她捡，就一手叉着小胖腰，一手指着五郎：“你捡不捡？我要哭了！” 说完，果真两只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红彤彤的，就跟这满山遍野的红菇一样红。 紫宝儿知道，蘑菇有可以食用的，当然也有有毒的，五郎哥说得那种有毒的蘑菇，根本就不是这种。 第39章 怎么说都不听 这可是红菇，后世都难求的红菇啊。 品相好的红菇，能卖到一百多块钱一斤的，这可是一大笔不菲的收入呢。 紫宝儿就仿佛看到了一堆又一堆的黄澄澄的铜板正在向她招手。 “好、好、好，五哥和你一起捡。” 紫五郎没办法，只能妥协。 他按照妹妹教的，怎么摘才能不破坏红菇的品相，什么样的能卖出好价钱。 其实，紫五郎内心是崩溃的。 还卖出好价钱？鸡都不敢吃的好！ 等到回家，这一顿揍是少不了了。 果然，出来混的，终究还是要还的。 这不，中午刚吃了顿野鸡肉，晚上回去就得还一顿竹笋炒肉。 “五郎哥。” 正在伤春悲秋的五郎听到紫宝儿的呼唤，吓了一大跳，抬起头来，就看到妹妹掐着小蛮腰，冲着他直瞪眼。 “妹妹，怎么了？”紫五郎不解地问道。 他已经在勤勤恳恳地采摘毒蘑菇了呀？ 紫宝儿生气地指了指他的脚下，大声说道：“五哥，你踩坏了一个。” “这个这么好，五郎哥怎么就踩成这样呢？”紫宝儿奶声奶气地一边教训紫五哥，一边还现场教学，“像这样，小小的一朵儿，最最值钱的。” “哦，五哥知道了。”紫五郎敷衍地说道。 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虚心接受，就是死不悔改。 “咔嚓……” 又一朵无辜的小红菇在紫五郎脚下哀嚎。 哦不，这次是双杀。 一脚踩坏了两个。 紫五郎：…… 他真不是故意和妹妹作对的。 真的，他只是和这些毒蘑菇八字不合。 紫宝儿：…… “妹妹，妹妹，五哥不是故意的。”紫五郎赶紧认错，态度良好。 真心不是故意的，这漫山遍野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也不知道这些红菇怎么就喜欢往他脚底下跑。 “五郎哥，过来这边，”紫宝儿叫道，“这个石头边有好几朵，特别漂亮，我挖不下来，五郎哥帮我挖。” “来啦，五哥来挖。” 就这样，兄妹俩把一大一小两个背篓都捡满了。 最后，实在没招，紫五郎就把外衣也脱下来，扎成了口袋状。 紫五郎背着背篓，抱着同样背着小背篓的紫宝儿。 紫宝儿则是抱着紫五郎的衣服做成的临时布袋子。 紫五郎暗暗吐了口浊气，哎呀妈，终于可以回去了。 紫宝儿瞥了紫五郎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一个下午，五郎哥都在编排她。 哼，紫宝儿仰起小脑袋，等她回家看见阿爹阿娘再说。 兄妹两个各怀心事，原路返回。 不多久，就听到顾辞和杨盼盼、王三妞的呼喊声。 “阿娘，我们在这里。”紫五郎赶紧回应。 两方终于汇合，迎接五郎的…… 顾辞和王三妞光顾着挖荠菜，紫宝儿有五郎带着，就在附近，出不了事。 可等到杨盼盼和小一都找过来了，还是不见兄妹俩，顾辞就着急了。 一路呼喊，一路找，跌跌撞撞的。 两方汇合的刹那，照着五郎的大脑壳就轻轻来了一巴掌。 紫宝儿乐得“咯咯”的。 紫五郎委屈，为啥受伤的总是他！ 几人未时初就从家里出来，回到家，还不到未时末。 吴余给紫宝儿打了水洗脸、洗手，换掉上山穿的衣服，再喂她喝些水，动作温柔又细心。 紫宝儿出来就看到五郎哥在跟顾辞诉苦：“阿娘，这都是妹妹要挖的，我怎么说妹妹都不听。” 妹妹只是觉得红彤彤得好看，就挖回来这么多。 这句话也幸亏五郎没有说出口，要不然等待他的就不止是一巴掌了。 顾辞无奈地瞥了这个傻儿子一眼，这是读书读傻了。 虽然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红彤彤的菇子，但闺女要带回来的，肯定不用怀疑。 “五郎哥，”紫宝儿制止了五郎哥的诉苦，对顾辞说道，“阿娘，让大郎哥去镇上，新鲜，卖钱。” 顾辞都没有犹豫：“五郎，你跑得快，赶紧去让你大哥和四哥回来，快点。” “知道了，阿娘。”五郎飞快跑走了。 “阿娘，”紫宝儿边示范边说道，“要这样清理干净，保持伞状，更值钱。” 顾辞眼睛一亮：“大郎二郎三郎家的，你们都过来，” “阿娘，啥事儿？” 顾辞余光瞥见门边探头探脑的小五，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清了清嗓子喊道，“小一二三四五，你们也都过来。” 小五听到顾辞召唤，小脑袋像弹簧一样“嗖”地就缩了回去，又快速弹了回来。 “来了，阿奶。”小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皮。 “你们这些小家伙，赶紧的，都过来帮把手，”顾辞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演示着，“这样，这样，快点把这些红菇处理好。” “好嘞。”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应着，手脚并用地忙活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背篓，再加一个衣服袋子，这么多人，大人孩子齐齐上阵，等到紫大郎和四郎回来的时候，红菇就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就连紫宝儿也不得不感叹，在这样的时代，还是人多好啊，不光是多子多福，干活也是快得很。 “老大家的，赶紧准备水，让四郎先洗涑，换上干净衣服。” “大郎，赶紧去你村长叔家借牛车。” “知道了，阿娘。” 兄弟俩虽然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老娘为啥如此着急，但还是乖乖照做。 紫四郎洗涑完，换上干净衣服，来到后院。 “四郎，待会儿，和你大哥一起去镇上，把这些红菇卖掉。” “阿娘，这个时辰集市应该没多少人了？” 现在未时末，到镇上怎么也得一个时辰。 “不去集市，去酒楼呀，”紫宝儿在旁边状似自言自语，声音大得足以让大家都听到。 “听到你妹妹说的了吗？”顾辞挑了挑眉道。 “嗯，知道了，阿娘。” 不去集市，去酒楼。 “那这个大概能卖多少钱？”紫四郎又问道。 他在心里盘算着，知道个大概，他也好讲价的。 “没清理干净的，会便宜一些，咱们这个已经清理干净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紫宝儿又在自言自语，但始终都没有说多少钱。 顾辞、紫四郎：…… 好价钱是多少？ 第40章 焦急地等待 紫宝儿看着顾辞和紫四郎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心里暗自偷笑。 她可不是故意卖关子的，而是她确实不太了解这个时代的行情。 想想在三千多年后的未来，那些未经处理、品相不佳的红菇，都能在超市里标个高价，一斤五六十块钱轻松卖出； 要是品相好的，那价格，啧啧，至少能卖到一张红彤彤的人民币。 尤其是在那些消费水平超高的一线大城市，红菇简直就是稀罕物，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在这个时代，红菇到底能卖多少银钱，有没有识货的买家，紫宝儿心里还真没个准数。 紫五郎很快就把紫大郎和紫四郎喊回家，自己却没跟着回来，而是直接留在了麦地里，帮助大家一起捆麦子。 中途，紫二郎回家了一趟，带着王三妞一起，到村里麦场，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打扫得干干净净。 明天就要开始麦子晾晒，这可是重头戏，关乎一年的收成，马虎不得的。 梧桐村的麦场位于村东头。 紫家距离麦场还有一段距离，走路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田地距离麦场就要更远一些，大约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眼下，只有紫家一家在收麦子，村里其余人家还没有开始秋收。 所以，麦场基本上是空的，也不会有争抢地盘的热闹场面。 王三妞看到如此空旷的麦场，只有自家在打扫，她竟然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她还在心里面暗戳戳地想着，回去一定要建议婆婆，每年都可以提前收割。 这样，就不用和那些人争抢，年年秋收就和打仗似的。 紫大郎从村长家里借了牛车，一路颠簸着回到了家。 他一进门，就赶紧洗涑，换好衣服，带上杨盼盼塞过来的两竹筒水，就和紫四郎一起，带上三桶红菇，就马不停蹄地往镇子上去了。 “大郎，别忘了多买些碗盘回来，”顾辞站在自家篱笆门口，对着渐行渐远的牛车大声喊道。 “知道了，阿娘。”紫大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隐隐还带着些许笑意。 这下，整个梧桐村都应该知道，他们兄弟俩去镇上了？ 紫四郎坐在牛车上腹诽，他娘的嗓门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太阳渐渐西斜，已经快要接近地平线了，地面温度也好像是被调低了一档，不再那么炽热。 紫大山带着几个郎，扛着一捆捆的麦子从地里回来。 他们一个个累得就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一般，一屁股瘫在屋檐下，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杨盼盼赶紧给几人打了水，端过来，让他们就这样洗手、洗脸。 吴余也倒了几碗水，一一递给他们。 “咕咚咕咚”一大碗水下肚，几人顿觉疲惫感消散不少。 紫三郎不由地感慨道：“还是咱家的水好喝。” “喝完咱家的水，出门再渴都不想喝了。”紫二郎也应和着。 真是怪了，这井水喝了几十年了，之前也没觉得这么好喝啊？ “惯得你们，”紫大山虽然心里认同，嘴上却说着反话。 几人坐了会儿，就站起身来，溜达到后院。 今天太忙了，都忘记家里还有头奶牛等着稀罕呢。 其实，忘记的只是男人们忘记了，女人们可没有忘记。 尤其是吴余，每天挤牛奶的工作，就暂且由她来负责。 不仅是她和小姑子能喝到牛奶，就连几个小的，也都能喝上几口，解解馋。 那味道，浓郁香甜。 吴余这辈子都没喝过那么好喝的东西。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牛喂好，多多产奶，让家里所有人都能喝上牛奶。 紫大山围着牛转了一圈儿，这才想起来问顾辞道：“大郎和四郎呢？” 老妻着急忙慌地把他们叫回来，却发现人影都没见着。 “去镇上了。”顾辞手里的活计没停，头也不抬地说道。 去镇上？紫大山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这么晚了，去镇上干嘛？” 有啥事儿，不能等到明天再去？ “买盘子、买碗。” 买碗？买碗，非得这么晚去买吗？ 紫大山在心里嘀咕着，但看看老妻那张紧绷的脸，不见半点笑容，明显是有心事啊。 遂也不再多问。 顾辞确实是有心事。 不但顾辞有心事，就连杨盼盼也是心不在焉的。 按照紫五郎的说法，满山的红彤彤啊。 如果真的能卖出去，不管什么价钱，只要是能卖出去，他们不就又有新的进项了吗？ 心里有事儿，手上就想做点什么。 顾辞就来到后院，准备把今天下午挖的荠菜和猴儿腿给拾掇拾掇。 顾辞到的时候，就看到杨盼盼已经在拾掇了。 顾辞顺势也坐了下来，婆媳俩联手，谁也没说话。 两个人心中焦急，手上的速度就更快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婆媳二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时，王三妞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过来，看到忙碌的顾辞和杨盼盼，眼睛瞪得溜圆。 她都要哭了。 谁家婆婆干活，儿媳妇躲懒的，说出去她不得丢si人。 再说婆婆和大嫂啥时候出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王三妞赶紧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脸谄媚地说道：“阿娘，大嫂，你们快去休息，剩下这些我来就行了。” “也行，大郎家的，你也歇歇。”顾辞看了王三妞一眼说道，她也确实是累的够呛。 “好的，阿娘。”杨盼盼也没推辞，今天忙得跟陀螺似的，确实需要好好歇歇。。 杨盼盼慢慢扶着腰站起来，转个方向伸了伸筋骨，眼角余光瞥见了墙角那堆得乱七八糟的镰刀，就顺手抱起来收到库房。 她是个闲不着的人，而且眼里有活儿，一看到乱糟糟的东西，就忍不住地想要规整利索。 她打开库房门，还没等进去就又抱着镰刀跑出来了，对着顾辞说道：“阿娘，库房里还有两只兔子呢？” 顾辞一听，就学着小闺女惯常的动作，一拍脑门。 她也是把这茬儿忘得干干净净的。 杨盼盼看到婆婆的动作，就好想笑，她也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家里人越来越让小姑子给同化了，连顾辞也不例外。 “兔子醒了没？”顾辞问道。 第41章 回归 顾辞问杨盼盼，库房里的兔子醒了没？ “醒了，精神着呢。”杨盼盼回答，脸上的笑容更加得灿烂了。 顾辞转头回到正屋，就看见紫大山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半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紫宝儿也在炕上，不过不是躺着，而是坐着，就坐在紫大山的肚皮上。 随着紫大山的呼吸，小小的身子一上一下地晃悠着。 “宝儿。”顾辞轻声叫道，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大，吓到了宝贝闺女。 “阿娘。”紫宝儿乐颠颠地回应着。 “怎么坐在阿爹肚子上？” “宝儿在给阿爹暖肚子。”紫宝儿颠颠儿地说道，“阿爹的肚子软软的，就像是一样的，坐起来可舒服了。” 暖肚子？还？ 顾辞一头雾水，转头看向紫大山，眼神里满是问号。 紫大山忍不住笑出声，解释道：“刚刚我逗宝儿说，肚子有点痛，宝儿就说，她坐在肚子上，给我暖肚子，就不痛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噗嗤”，顾辞也乐了，抱起闺女亲了一口道，“这是谁家的小闺女哟，怎么就这么贴心呢？” 紫宝儿小嘴儿一撅，不高兴了，冲阿娘告状：“阿娘，阿爹竟然是骗宝儿的。” “阿爹没有骗宝儿，刚刚是真的痛，”紫大山赶紧弥补，“不过，宝儿坐上去，真得管用，不痛了。” “饿了吗？要不先吃？” 顾辞话音未落，紫大山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阿爹饿了呢！”紫宝儿说道，“阿爹说不得就是肚子饿，才会痛的。” 她在后世就有这个毛病，到点不吃饭，肚子就会痛得直不起腰来。 紫宝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糖，塞到紫大山嘴里：“阿爹先吃块儿糖，肚子就不饿。” “阿娘也吃。”说着又塞到顾辞嘴里一块。 夫妻俩对视一眼，已经是习惯了自家闺女时不时掏出点东西出来。 “宝儿，还记得那两只兔子吗？” “嗯。”紫宝儿点头，她当然记得。 “宝儿想吃掉还是卖掉？”顾辞继续问道。 紫宝儿：…… 为啥吃掉或者卖掉？ “养着，下小兔兔。” “好，那就养着，让你二哥做个兔笼。”顾辞笑着说。 紫宝儿拍手：“好啊，兔兔要吃不带水的草哦。” “什么是不带水的草？”紫大山不懂就问。 “阿爹好笨笨，这都不知道，”紫宝儿一脸鄙视，“青草晒干啊。” 顾辞走出正屋，喊道：“二郎。” “阿娘。”紫二郎从屋里出来。 “找时间给你妹妹做个兔笼。” “我知道了，阿娘。” “小一呢？”顾辞问。 “阿奶，我在这儿。”小一从顾辞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皮猴子，”顾辞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带着小二和小三到村口看看你阿爹和四叔回来没。” “知道了，阿奶。” “阿奶，保证完成任务。”小二和小三也皮道。 一眨眼的功夫，三个小萝卜头就跑远了。 “阿奶，小五也想去。” “天黑，小五不去哦，”紫宝儿说道，“小五去喂小兔兔好不好。” “好啊，小五喂兔兔。”小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小四也要喂。” 于是，喂兔三人组组队完毕，出发，目的地后院库房。 农家人除了秋收，一般是不吃晚食的，能省一顿就省一顿。 他们往往为了扛饿，都早早就睡觉，按照老人的话就是，睡着也就不饿了，梦里要啥有啥。 小一二三来到村口，梧桐树下还有人在乘凉、唠嗑，宋虎恰好也在。 看到跑过来的三个孩子，宋虎就问：“小一，你领着两个弟弟跑什么？” “虎爷爷好，”小一很有礼貌，“我来等阿爹和四叔。” “他们去镇上了？”宋虎眉头微挑。 还没等小一回答，就有人笑着说：“你们两家离那么近，没听到吗？” 宋虎有些懵：“听到什么？” “今天下午顾大嫂喊得那么大声，要大郎去镇上买碗盘呢。” “哦，下午我在地里，没在家。”宋虎挠了挠头，恍然大悟。 几个孩子在村口玩开了。 宋虎起身回家：“小一，你带着弟弟小心些，别出村口。” “知道了，虎爷。” 其他人也陆续各回各家。 三兄弟见人都走了，就挨着坐在梧桐树下，眼睛却是盯着村口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啪嗒啪嗒”声，还有不时的“哞哞”声。 三小子“腾”就站起来，借着月色，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牛车影子。 小一就试探着喊了声：“阿爹？四叔？” “哎。”回应声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听到回应，三个孩子就按照预定的方案执行。 小一迎上前去，小二和小三则是回家报信。 紫大郎看到远远跑过来的儿子，大手一伸，一把捞起儿子的小身子，稳稳地放到牛车上。 八岁的孩子，常年的吃不上饭，身形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也就是最近才能吃上饱饭，长点肉，但也还是轻得不行。 小一上了牛车，紧挨着紫大郎坐下，懂事地轻声问道：“阿爹，还顺利吗？阿奶和阿娘一直担心着呢。” “嗯，回家再说。” 牛车“嘎吱嘎吱”地到了山脚下，由于得到了小二和小三的报信，一大家子几乎都等在篱笆门处。 紫大山：“牛车……” “阿爹，我已经跟村长叔说过了，牛车今晚放咱家，明天驼麦子。”紫大郎打断他爹的话说道。 “好，那就直接赶进来。”紫大山点了点头。 等牛车、人都进了篱笆门，紫三郎留在最后，直接关上门。 后院，杨盼盼妯娌三人接到报信，就开始准备洗漱用水，摆放桌子，饭菜也都已经摆好。 看到两人回来，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紫大郎和四郎洗完手，进屋换了衣服，就坐下和大家一起吃晚食。 今天的晚食很简单，一个是实在没有心情做，再一个就是午食做的有点多。 所以晚上，杨盼盼炖白菜的时候，灵机一动，就直接把中午剩下的黑面饼子，贴在锅壁上。 后来，还是顾辞突然想起来，答应晚上要给小闺女捏几个荠菜饺子吃。 第42章 赚了1150个大钱 顾辞就赶紧让杨盼盼先放下手里的活计，现和了点白面，炒了两个鸡蛋，烫了一把荠菜，捏了三十七个饺子。 紫宝儿的晚食就是荠菜鸡蛋馅儿的饺子。 香喷喷的，还没出锅，光是闻着味儿，她就馋得流口水。 紫宝儿一不小心就吃了六个，可把顾辞给吓坏了，还想吃的时候就怎么也不给她吃了。 顾辞赶紧把她抱下椅子，让她自己在后院溜达消食。 紫宝儿的小竹椅是专属的，是紫二郎按照她的要求量身打造的。 主要是椅子有靠背，很安全，可以倚靠休息，坐起来比板凳舒服很多。 几个孩子都喜欢，嚷嚷着也要。 所以，紫大山和紫二郎一起，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一把。 今天的晚食虽然是凑合的，但众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黑面饼子贴在锅壁上，吸饱了浓浓的菜汁，特别好吃。 还有荠菜饺子，紫宝儿吃了六个，还剩下三十一个，平均每人分得两个。 多出来的一个就给了最小的小五。 吃一口饼子，再喝一口野菜汤，比起前段时间的生活，那是好得太多了。 吃完晚食，杨盼盼几个收拾好碗筷，就直接把桌子搬到了正屋。 月亮当空，虽然屋里没有外面亮堂，但还是不影响视物的。 众人围坐。 知道缘由的，就眼巴巴看着紫大郎和紫四郎。 还不知道缘由的，也是眼巴巴看着。 虽然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但是跟风看着就对了。 紫大山和顾辞并肩坐在堂屋的长凳上。 紫大山居左，顾辞在右。 几个郎坐在紫大山一侧，杨盼盼、王三妞和吴余坐在顾辞一侧，孩子们则背对着屋门而坐。 大家围成一圈儿。 紫四郎是个存不住话的：“阿爹、阿娘，你们猜猜看，那些红……” 顾辞提醒道：“红菇。” “对，红菇，”紫四郎接着说道，“你们猜猜看，卖了多少钱？” 顾辞直截了当地道：“不知道！” 她是一点儿不愿意配合这个傻儿子。 紫四郎：……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紫宝儿看着吃瘪的紫四郎“咯咯”直乐。 紫大山笑骂道：“别扯，赶紧说正事。” 没看到大家都急着呢吗！ “呵呵……”紫四郎乐呵呵地继续说道，“还是让大哥来说。” 紫大山抬起蒲扇大的巴掌，想扇四儿子一巴掌，可惜距离有点远，手短够不着。 紫大郎一听，也乐了，也不说话。 他不慌不忙地拿出褡裢，上下左右晃了晃，里面的铜板“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众人眼睛都亮了。 紫大山拍了他脑袋一下，大儿子就坐在旁边，一抬手就能拍到。 紫大郎这才揪住褡裢的一头，另一头放到桌上，其他人都张开双手，围住桌沿，以防铜钱滚落地上。 “哗啦哗啦”，一堆铜板像小山一样堆在桌上，众人都惊呆了。 顽皮的小四，拿起铜板就咬，“咯嘣咯嘣”的，听得紫宝儿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得是多少铜钱啊？ 紫大山心里激动得直打鼓。 虽然和上次的六十两相差甚远，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铜板，也很是激动。 顾辞也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问道：“多少？” 有了之前的六十两珠玉在前，顾辞看到眼前的这一小堆铜板，还不至于如此激动，她激动的是那漫山的红菇。 “大哥，我来说，”紫四郎举手请缨。 “好，四弟记性比我好。”紫大郎憨憨地摸摸脑壳。 “红菇一共分成三个等级，且是清理干净的，所以酒楼掌柜很是满意，”紫四郎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品相不大好的有三斤，五十文钱一斤，共有一百五十文钱。” “品相不好的，都是五哥掰的，”紫宝儿突然想起来，她还没有告五哥的状呢，就插嘴道，“五哥都是用脚踩的。” 说完，她还故意仰起小脑袋，朝紫五郎“哼”了一声。 顾辞一听，心里那个疼啊。 她搓了搓手，恨不得给这小儿子一巴掌。 紫五郎看到顾辞搓手，缩了缩脖子，头低得都快贴到胸口了。 紫四郎看妹妹说完了，就接着说道：“中等的，六斤，六十文一斤，共有三百六十文钱。” “品相最好的，八斤，八十文一斤，共六百四十文钱。” “加起来一共有……” “一千一百五十文，”紫宝儿快言快语地道。 “对，妹妹说得对。” “宝儿怎么知道是一千一百五十文？”顾辞低头问还在地上溜达消食的小闺女。 “算的呀，一百五十文加三百六十文再加六百四十文，就是一千一百五十文啊，”紫宝儿疑惑地眨眨眼，“四哥不也是算出来的吗？” 紫四郎：…… 他不是。 紫四郎不好意思地说道：“四哥不是算出来的，酒楼掌柜说的时候，四哥是硬背下来的。” 紫宝儿挠挠头：“这样吗？那多麻烦，自己算出来多简单啊！” 紫四郎也学着妹妹挠挠头道：“四哥不会算！” “四哥想学吗？” 紫四郎眼睛一亮道：“妹妹可以教四哥吗？” “可以啊，可以啊！宝儿最喜欢作小先生啦。” “那好，从明天开始，宝儿作小先生，教你们数钱。”顾辞一锤定音。 “阿娘，红菇总共卖了这些铜钱没错，我和大哥又买了三十个瓷碗，花了四十五文，十个瓷盘子，花了二十文，所以桌上……” 顾辞抬手打断了四郎的话，看向紫宝儿：“宝儿，你来说，你大哥和四哥买碗盘总共花了多少银钱？” “瓷碗四十五文，瓷盘二十文，一共花掉了六十五文钱。” 不等顾辞继续问，紫宝儿就答道：“桌上还剩下一千零八十五文。” 紫家众人：…… 这是妥妥地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si在沙滩上了！ “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你们都要抽时间跟宝儿学习。”顾辞再一次拍板，“但是这件事情除了在座的，谁也不许说出去。” “知道了，阿娘（奶）。” 顾辞看了眼紫大山。 “阿爷，”小一举手，“刚刚我和弟弟出去等阿爹和四叔，碰到虎爷了，他让我告诉阿爷，明天帮咱家收麦子。” “嗯。” 第43章 宝儿被丢下了 顾辞听说明天有宋虎过来帮忙收麦子，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有人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 顾辞轻松地说道：“明天，还是三郎家的在家做家务、准备饭食。” “大二三四五郎，你们全部跟着你们阿爹去地里收麦子。” “我和大郎家的、二郎家的继续上山。” 小一听说明天还要上山。 “阿奶，我。” 小一举手示意，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阿奶，还有我，还有我。” 小二和小三也不甘示弱，像两只小鸭子一样，争先恐后地扑腾着小手。 顾辞看了几个孩子一眼，说道：“行，明天小一二三都去。” “哇哦！上山咯！上山咯！” 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都要把屋顶掀翻了。 小四和小五：……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小手不自觉地拽着衣角。 他们也很想上山的。 顾辞看到了两个小孙子眼里的落寞，轻轻地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笑着说道：“你们现在还小呢，再大点，就可以跟着哥哥们一起上山了。” “可是，小姑姑还没我大呢！”小五对着手指，小小声地说道。 手指还不自觉地对着自己和紫宝儿比划着。 紫宝儿：…… 紫宝儿双手叉着小蛮腰，一副小大人儿的模样道：“我是长辈，辈分大，懂不懂？” 众人：…… 紫-长辈-宝儿：怎么，不服气？ “好了，今天已经很晚了，都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呢。” 顾辞说完，就一划拉，把桌上的铜钱，全部划拉走。 紫宝儿：…… 阿娘，咱有点仪式感不好吗！ 这铜钱收得也太随意了点。 …… 紫宝儿是真的困了，随便洗洗就爬上了自己的小床，像只小猫儿一样，蜷缩着，意识进入空间。 哇哦，好漂亮啊。 下午她趁五哥不注意，偷偷将一些漂亮的红菇扔进空间。 这也是她第一次将外界的东西送入空间。 现在，空间的红菇已经长成一大片，好像还随风摇摆，特别养眼，就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叮叮，叮叮，你看，功德柱上那个鲜红色的0是不是有点淡了？” “嗯。”叮叮冰冷的声音响起。 紫宝儿思索着，她做了那么多，功德柱都没有任何变化。 莫不是必须从外界搬运东西到空间才可以增加功德值？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着，决定明天再试试。 正想着明天再试试，从外界搬运东西进空间的紫宝儿，想着想着就脑袋一歪，和周公喝茶去了。 睡得那叫一个香，仿佛一头扎进了堆里，怎么摇都摇不醒。 等到紫宝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公公已经非常不客气地把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了她的小屁屁上。 紫宝儿立马就感觉到不对劲，没有像往常那样，还要在小床上懒一会儿。 她利索地爬起来，抓起床头的小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迈开小短腿儿往外跑。 她掀开帘子，不见阿爹，就连阿娘也不见了。 整个正屋就只有紫宝儿一个人在。 紫宝儿看着那如同拦路虎一般存在的高高的门槛，再次痛恨自己的身高。 “阿娘，阿娘，”紫宝儿大声呼喊。 紫宝儿以为自己用了最大声，可是在别人听起来，还是奶奶糯糯的，就像是小猫在喵喵叫，没什么杀伤力。 可是，空间里的叮叮就是知道，他的域主生气了，而且还是非常非常生气的那种。 但是，叮叮是高兴的。 他的域主被丢下了。 哈哈哈，他恨不能仰天长啸三声。 “小姑姑，你起床啦，”门槛外传来小五的声音，同样是奶奶糯糯的，“阿奶上山咯。” 怎么听，声音里都带着幸灾乐祸。 等到吴余听到动静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三头身的小豆丁，隔着门槛，两两对望。 门槛内的那个，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还一脸的怒容。 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我很生气”。 吴余乐了，但她也知道此时不能笑。 吴余在屋檐拐角处做好表情管理，再次出现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温柔的笑意。 “小姑子起床啦，”吴余伸出手，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来，三嫂抱你去洗涑。” “小五，你的早食还没吃完，赶紧的。” 这个臭小子，饭吃到一半，听到紫宝儿的声音，扔下饭碗就蹦跶过来了。 紫宝儿被抱出门槛，小腿儿一蹬，就挣扎着下地自己走。 小小的身影，也不说话，就在前头闷头走。 吴余竟然看出一种被丢下的落寞。 她揉了揉眼睛，多大点的娃，怎么会落寞？ 是她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还是走路姿势太搞笑？ 紫宝儿进了澡房，先解决生理问题，再刷牙、洗脸，一气呵成。 然后，就爬上自己的专属座椅，喝下专属鸡蛋茶，吃了一小碗专属面片。 紫宝儿默默地吃完早食，默默地爬下座椅，拎上小竹筒，默默地背上自己的小背篓，一个人默默地走了。 小四和小五：…… “小姑姑，你要去哪里？” 吴余：…… “小姑子，你还太小，不能一个人上山。” 紫宝儿依旧不理睬他们，一个人继续闷头往外走。 她又被丢下了。 第一世，老爹把她丢到末世，她跟丧尸玩起了十六字作战方针，可能是她对方针理解得还不够透彻，最终，丧尸不知道咋样，反正她挂了。 第二世，老爹又把她丢到了二十七世纪的华国，成为一名鬼医，却因救治了一个不该救治的人，被hei道追杀，也嗝儿屁了。 这是第三世，老爹把她丢到这个穷山僻壤里，如果她再不能积攒福报功德，度过劫难，修成正果，她就真的要被老爹彻底丢下了。 “别生气了，再生气就真的长不高了。”叮叮的声音突然响起。 “又不是你被丢下。”紫宝儿不服，为啥每次被丢下的都是她。 “没人丢下你，你阿爹和阿娘叫你那么多次，怎么也叫不动。” 叮叮忍不住吐槽，自己不起床，还要怪人家丢下她，这逻辑也是没谁了。 真的吗？ 阿爹、阿娘真得叫过她，她怎么没印象？ 叮叮：…… 她都睡得跟猪似的，能有印象才怪！ 第44章 又有肉汤喝了 紫宝儿正一个人低头生闷气呢，就听到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 “宝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如意姐姐，你也要上山吗？”紫宝儿不答反问道。 她第一次如此欣喜地见到一个人。 “对呀，我要去挖野菜，”宋如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你呢？要去哪里？姐姐先送你。” “我也要上山，如意姐姐一起呀，”紫宝儿高兴了，冲着院子喊道，“三嫂嫂，我要和如意姐姐一起上山挖菜菜啦。” 吴余听说紫宝儿要和宋如意一起上山，就小跑着过来说道：“那就拜托如意了，你顾婶子她们也在山上呢。” “嗯，我知道了，三嫂放心。” 宋如意很自然地就牵起紫宝儿的小手，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就亲亲热热地上山去了。 紫宝儿当然知道顾辞和杨盼盼他们在哪里，所以她和宋如意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只要有她紫宝儿在，哪哪都是宝。 宋如意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小姑娘。 她贴心地把紫宝儿安置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自己就开始挖野菜。 紫宝儿坐了一会儿，就呆不住了，四处溜达起来，看看这儿，挖挖那儿，忙得不亦乐乎。 宋如意边挖野菜，还边不时地抬头看过来，确保随时都能看到紫宝儿。 “如意姐姐，过来喝点水呀。” 紫宝儿看到宋如意在擦汗，连忙拿出自己的小竹筒。 “好啊。” 宋如意也是真得渴了，走过来坐在紫宝儿身旁。 不过，她没有接紫宝儿的竹筒，而是拿起自己的水筒。 宋如意打开水筒，“咕咚”喝了一大口，喝完，还舒服地“哎”了一声。 紫宝儿等到如意喝完水，就接过如意手上的水筒，稍稍倾斜，试图将自己竹筒里的水倒过去。 她那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专注，稚嫩的小手还微微颤抖着。 紫宝儿紧抿着小嘴儿，可那小手手实在是不太稳当，不太给力，“哗啦”一声，洒出来一些水，溅落在地上。 紫宝儿愣了一下，继续倒。 “够了，谢谢宝儿妹妹。” “嗯，给如意姐姐喝。”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如意站起身来道：“宝儿妹妹，你要乖乖待在这里，姐姐再去挖些野菜。” “宝儿要和如意姐姐一起挖。” 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刚刚水溅落的地方，一小撮草突然冒出了头，眨眼功夫就长高了六七公分左右，仿佛是喝了生长激素的转基因草。 紫宝儿就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如意，宋如意挖什么，她也挖什么。 “宝儿妹妹，”宋如意看到紫宝儿跟过来，就想教她认识野菜，“这种叶子圆润、小小的，是马齿觅，可以凉拌，也可以炒着吃，吃起来特别滑嫩。” “哇，如意姐姐好厉害，知道这么多，宝儿也要挖。” 紫宝儿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这是……” “如意姐姐，这个宝儿知道，是婆婆丁。”紫宝儿得意地说道。 她的记性一向是很好的。 这种野菜，昨天阿娘刚刚教过她呢。 “对，宝儿也聪明，婆婆丁也叫蒲公英。” 紫宝儿：…… 原来，蒲公英就是婆婆丁，婆婆丁就是蒲公英。 “这种叶子带锯齿的，是曲麻菜，”如意继续介绍，“曲麻菜和马齿觅一样，可以凉拌，可以热吃。” “宝儿……宝儿妹妹……” 如意见宝儿没反应，回头一看。 天呐，她看到了什么？ 如意揉了揉眼睛，就在刚刚她和宝儿妹妹坐着的地方，一堆的野鸡、野兔在争抢着啃食一撮草。 她瞪大眼睛，一撮草，哪来的草？ 她给宝儿妹妹挑选的休息的地方，明明啥都没有，那一撮草是哪来的？ “如意姐姐，你看……” 紫宝儿拉着如意的衣袖，口水直流。 今天又有肉汤喝了。 为啥是肉汤，不是肉？ 因为悲催的紫宝儿，现在只能吃碎肉末、喝肉汤。 …… 紫家田地。 清晨，天边刚露出鱼肚白。 紫大山就带着他的五个儿子----大郎、二郎、三郎、四郎和五郎，一起去田地收割麦子。 紫家也是外来户，田地不多，五亩而已。 两亩中等田地，还算肥沃。 三亩下等田地，还是沙地，贫瘠得很。 紫家没有上等田地。 去年，紫家的收成就很是惨淡。 今年，紫大山孤注一掷，这五亩田地全部种上了小麦。 紫大山他们一行人到达田边时，宋虎和村长家的长子赵桐度已经在干活了。 “老虎，桐度。” 紫大山老远就挥着大手招呼着。 几个郎也纷纷打招呼。 紫大郎还顺手递给宋虎和赵桐度，一人一个白面馒头，馒头里夹了腌过的野菜，色香味俱全。 紫大郎和赵桐度同年，两人关系一向极好。 紫大郎对赵桐度说道：“快尝尝，这可是我阿娘亲手做的，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赵桐度拍了拍紫大郎的肩膀，也不客气，三两口就把馒头吞下肚。 这年头还能吃上白面馒头，可不是吃了还想吃。 “老虎，你家啥时开镰？”紫大山一边弯下腰挥舞着镰刀，一边问道。 “今天帮你家收完，我家明天就开镰。”宋虎边吃边憨憨地说道。 “桐度，你们家呢，啥时收？”紫大山又继续问。 “大山伯，俺爹也说，明天就收。” “嗯，明天收是对的，趁老天爷赏脸，赶紧晾晒。”紫大山点点头赞同道。 “大郎、四郎，明天你俩去你村长叔家。二郎、三郎，你俩去你虎叔家。”紫大山细心地安排着明天的差事。 “知道了，阿爹。”几个郎齐声应答。 “五郎就和我一起去看麦场。” “我知道了，阿爹。” 昨天，有将近半亩地的麦子是倒下的，收割起来费了老鼻子劲了。 所以，父子几人忙活了一整天，也就收了大约两亩地。 今天人更多、力量更大，一个上午的功夫，剩下的麦子就全部收完了。 众人又齐心协力将麦捆装上牛车。 装不上的，几个郎人手一捆，扛到麦场，开始晾晒。 紫大山和五个郎，分成三个小组，轮流作业，每隔一个时辰就要翻一次，确保晾晒均匀。 第45章 宝儿失踪？ 紫大山和几个郎分成了几个小组，轮流在麦场上晾晒麦子。 紫大山和五郎是第一组，先回家吃午食，午休。 紫大郎和四郎是第二组，先是负责在麦场上晾晒。 紫二郎和三郎是第三组，和第一组一样，先回家吃午食，吃完午食，过来替换第二组。 紫二郎和三郎过来之后，紫大郎和五郎并没有立马回去，而是留下来帮着一起搭建简易竹屋，准备晚上就在麦场值夜。 父子几人轮班回家吃午食，并没有看到紫宝儿，都以为她是跟着顾辞他们上山去了，谁也没多问。 今天的太阳特别给力，麦场已经晒得热烘烘的，再加上场地足够大，把麦子薄薄的一层摊平，基本就半干了。 等到明天别家开始收割、晾晒，紫家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奶牛事件，紫家也是因祸得福。 也许，这就是俗话说的，好人多福报！ …… 顾辞带领的挖野菜组，在紫大山他们下地之后，就上山了，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顾辞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带了干粮、水，做好了午食回不来的打算。 未时中，顾辞几人就满载而归。 肩上背的，手上拎的，地上拖着的，可谓是收获满满。 王三妞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大包裹，就像是一只大袋鼠，样子看起来特别滑稽。 “我们回来了。”小一、小二和小三人还没到家，声音就先到了。 篱笆门“嘎吱”一声被打开，吴余就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帮助顾辞和杨盼盼、王三妞卸下后背上的背篓，还不忘吆喝道：“小四、小五，给阿奶、伯娘、哥哥们端水。” 这会儿，正好轮到紫大郎和四郎在家休息。 他们也赶紧出来，帮忙打好水，让他们几人净手。 吴余又探头看向他们身后，问道：“小姑子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一句话问懵了几人！ 其威力，不亚于一颗定时炸弹。 “三郎家的，你说什么，”顾辞一脸不解道，“你说宝儿去哪儿了？” 吴余一听，顿觉不好，连忙说道：“小姑子今早起来，看到阿娘把她丢下，就生气了，吃完早食，自己背个背篓要上山。出门，正好碰到如意，我就让如意带小姑子上山找你们。” 吴余简明扼要地就把事情解释清楚，都快要哭出来了。 要是小姑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要活了。 顾辞脑袋瞬间就像是被门夹了一样，嗡嗡的。 吴余在说什么？ 她光听到吴余说的，“紫宝儿一人上山”，完全忽视了“还有如意带着”这句话。 顾辞当下脚下就是一滑，站在旁边的紫大郎上前一步，连忙扶住道：“阿娘，你放心，我这就上山，一定会把妹妹带回来。” “大哥，我和你一起。”紫四郎也着急地说道。 “我也要去找小姑姑。” 小一说完，头也不回就跑了，紫大郎伸手一抓，却是什么都没抓到。 …… 山上。 宋如意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一堆争抢着吃那撮草的野鸡、野兔们，不到片刻时间，都华丽丽地晕倒当场。 “宝儿妹妹，我，我这不是在做梦？” “咯咯咯，”紫宝儿笑得咯咯的，声音清脆，“如意姐姐当然不是在做梦咯！” “如意姐姐，你会不会编草绳啊，”紫宝儿天真地问道，“不用特别好，结实就行。” 如意一下子就明白紫宝儿的话，赶紧点头道：“我看到阿爹编过。” “那就好，如意姐姐，我来拔草，你来编草绳。” 两人分工完毕，各自行动。 还别说，宋如意编的草绳，看着是目不忍睹，一段粗一段细，一段凸起还一段凹陷的。 但用来捆绑那些昏迷中野鸡、野兔，却是绰绰有余的。 …… 紫大郎和紫四郎先是急匆匆地去了趟宋虎家：“荷花婶子，如意在家吗？” 林荷花正在家里忙着择菜，抬头一看是紫家大郎和四郎，就笑眯眯地说道：“是大郎、四郎啊，如意上山挖野菜了，没在家，有啥事吗？” 两个人你一言他一语的，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荷花一听是如意带着紫宝儿，也着急起来，非要跟着一起上山。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紫宝儿就是紫家的宝贝蛋，这要是出点啥事，可怎么了得！ 宋虎一看她这架势，赶忙拦住她道：“你就留在家里等消息，我跟着一起去。” 结果，宋虎跟着紫大郎和紫四郎一起上山。 毕竟是大人，身高腿长的，很快就追上先走一步的小一。 进了山，小一知道小姑姑指定不在红菇的方向，就带着他们往相反的方向去。 机灵的小一还边走边喊道：“小姑姑，小姑姑，你在哪里呀？” “妹妹，妹妹……”紫大郎和紫四郎也大声呼喊。 “如意，如意。”宋虎也跟着喊。 一时之间，各种呼喊声在山间此起彼伏地回荡着。 吓得树上的小鸟儿都“扑棱”着翅膀，“呼啦”一声，能飞多远就就飞多远。 人类太可怕了！ …… “咦？如意姐姐，你听……”紫宝儿把小手手竖在嘴唇上，小声说道。 “妹妹（小姑姑）……” “如意……” “大郎哥，我在这里。” “阿爹，我在这里。” “听到了吗？” “听到了。” “就在前边，快！” 四个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孩子，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正在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努力地在忙活着。 野菜筐子倒扣在那里，采好的野菜撒了一地。 周边还有一地的野鸡、野兔…… 躺在地上，也不知道究竟是死的还是活的。 紫宝儿明明听到了脚步声，却一直不见有人上前来帮忙。 她就撅着小屁股转过小脑袋，看到几人还在傻呆呆地看着，连忙说道：“虎叔、大郎哥、四郎哥、小一，快来帮忙呀！” 再不来帮忙，宝儿就要累si啦。 几人瞬间回神，赶紧上前，手脚麻利地接替了两个小姑娘的工作。 小一一时之间插不进去，就顺手把散落在地的野菜，重新规整起来，装满背篓。 第46章 见面分一半呀 顾辞一见到闺女回来，瞬间，眼睛就湿润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满泥土的紫宝儿，哭得稀里哗啦：“阿娘的乖宝儿哟，阿娘再也不会扔下你了！” 她决定，以后无论去哪儿，都要把自家的宝贝闺女带在身边。 “阿娘，不哭、不哭哦，宝儿给阿娘带肉肉回来啦！” 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着暖人心的话。 “噗嗤……” 顾辞一下子愣住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家小闺女，怎么就天天想肉吃呢？ 说好的不爱吃肉呢？ 众人看到那一堆的野鸡、野兔，都不淡定了。 宋虎和如意把野鸡、野兔往地上一放，背上装满野菜的背篓，就准备回自个儿家。 “阿娘，这些都是如意姐姐和宝儿一起抓的，”紫宝儿看到如意他们要走，赶紧说道。 “他虎叔、如意，且等等，”顾辞叫住父女俩，转身又吩咐紫大郎道，“大郎，你把这些野鸡、野兔分一分，两个孩子一人一半儿。” “阿奶，我已经数过了，野鸡一共有七只，野兔一共有九只。”小一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顾婶子，这些野鸡、野兔都是宝儿妹妹抓到的，我只是帮忙捆绑了一下。”宋如意赶紧解释道。 虽然她至今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但她心里就是有这样的念头，这件事情绝对跟宝儿妹妹脱不了干系。 “草绳还是如意姐姐编哒，”紫宝儿拍着小手，得意洋洋地说道，“见面分一半呀，日后好相见呀！” 众人听闻，皆是哈哈大笑。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见面分一半，日后好相见。 “如意，婶子还没感谢你带宝儿上山呢，”顾辞也笑着说道，“正好，听你大郎哥说，明天你家也要收麦子，回家给你阿爹做点好的，补补身子。” 宋虎见实在是推脱不过，就和闺女带着三只野鸡、五只野兔，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暂且不说，宋虎父女带着野鸡、野兔回家，宋家是何等的高兴，又是何等的感激。 自家的闺女自家知道，可以说是山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不上山的。 之前闺女上山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只是跟紫宝儿一起，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林荷花不但不傻，而且还特别精明。 当然知道这等运气，不是自家闺女单枪匹马能够带来的。 所以，她一再告诫自家人，千万闭紧嘴巴，不要出去乱说。 紫家这边，留下了四只野鸡、四只野兔。 野兔都没有吃，和原先的两只放在一起。 野鸡留下最漂亮的那一只，紫宝儿要养着。 “二郎，你先杀一只野鸡，今晚加餐，”顾辞安排差事，“其余的三只，每天杀掉一只，连吃三天，正好秋收大家都可以补补身子。” “我知道了，阿娘。” 今天，紫家的晚食吃得比往常要早些。 尤其是紫二郎和三郎，吃完以后，稍作休息，就去麦场替下了紫大郎和四郎，然后就直接在麦场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值夜。 虽然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淳朴、善良的，但人心难测，像赵来弟之类的搅屎棍，还是需要格外防范的。 吃完晚食，紫四郎和紫五郎也去了麦场，消食外加搭把手，并带走了紫宝儿采的艾草，驱除蚊虫。 吴余负责收拾碗筷。 杨盼盼和王三妞，借着月光，继续清理红菇。 她们婆媳三个，加上小一、小二和小三，今天可是收获颇丰。 紫大郎挨个儿掂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 没有清理的红菇，大约能有个八九十斤。 没看到一家之主的紫大山坐在厨房的门槛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现在看来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挨饿了。 昨天，顾辞让紫宝儿教几个郎和小萝卜头们学习数钱，因为秋收太忙、太累，决定教学工作暂时顺延。 “大郎，”顾辞边清理红菇边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在，阿娘。” “明天，还是你和四郎赶早去镇上，卖完红菇，回来再帮你村长叔家收麦子。” “我知道了，阿娘。” “你还得去你村长叔家借牛车，”紫大山接过顾辞的话茬说道，“你们不用着急往回赶，明天我先去帮他们收麦子。” “三嫂嫂，”紫宝儿突然大叫，“我要喝牛奶。” “好嘞，”吴余答道，“正在凉着呢，待会儿三嫂给你端进屋。” “我不要进屋，就要在这里喝。” 紫宝儿难得强势一把。 “那小姑子就在厨房喝？” “嗯，”紫宝儿回头叫道，“小一二三四五，来喝牛奶啦。” 顾辞：…… 幸亏他们住在山脚下，距离最近的宋虎家还有一段距离，要不然天天这样叫唤，就不得安宁咯。 “阿娘，买牛车啊，”紫宝儿喝完一口奶，轮到小五喝，“这样就不用老去村长叔家借牛车啦。” 一帮小萝卜头轮完一圈还剩半碗，就再轮一圈，不过紫宝儿没有参与。 她有自己的专属小奶碗，她也不习惯跟别人共用一个碗，就算是家人也不习惯。 听到紫宝儿的话，顾辞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站起身，用清水洗了洗手，捅了紫大山一下。 紫大山没有防备，差点摔个倒仰，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顾辞和紫大山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屋，关上房门。 众人面面相觑。 顾辞掏出钱匣子，数了数。 银子知道是五十五两，这个她心里有数。 但是铜板太多，数不过来。 顾辞就叫来紫宝儿。 “宝儿，你帮阿娘数数，总共多少铜板？” “好哒，宝儿最喜欢数钱钱啦！” “他爹，你去找几根绳子，数好就直接穿上。”顾辞接着又说道 很快，紫大山不知从哪里拿出几根细麻绳，眼神灼灼地看着紫宝儿。 “一、二、三……”小四小五不知何时也悄悄溜过来，像两只小猫咪一样蜷缩在炕上，跟着紫宝儿“一、二、三……”地数着。 不过，数着数着乱套了，不是从“七”直接蹦到“十一”，就是从“十七”又倒退回到“八”。 但是无论怎么倒腾，紫宝儿却丝毫不受影响。 第47章 买牛车1 紫宝儿小小的身子趴在炕上数铜钱，每数满一百个，就堆成一小堆，紫大山就负责穿。 紫宝儿再数，顾辞也拿起一根绳子开始穿。 小四和小五看到阿爷和阿奶穿绳子，觉得好玩，也就加入穿铜板大军。 就这样，一个人在数，两大两小在负责穿成钱串儿。 “阿娘，数好了，”紫宝儿长舒一口气，“铜板一共是一千五百八十五文，但是这些碎银块儿，宝儿不知道是多少。” “这个简单，阿娘称一称就知道了。”顾辞说着，就起身拿了一杆特别小巧的秤，挨个儿秤：“这个五钱八，这个三钱二，这个四钱五。” “这三个一共是一千三百五十文，加上刚才的一千五百八十五文，一共是两千九百三十五文。” 顾辞眼神灼热道：“他爹，要不，咱们就买辆牛车？” 一头牛，三、四岁的犍牛，怎么也得十五两。 牛车可以自己打造。 但是如果买，好一点的也得百文钱。 再去衙门上个户碟，还得打点一些银钱。 里里外外，怎么也得准备个十七八两银钱。 紫大山一听，大喜过望道：“好，那就买一辆！” 这个时代的牛车，是大件财产，就相当于三千年后的迈巴赫，哪有男人不爱的。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豪车是男人的第一顺位的老婆，孩子他妈都不知道排在第几位了。 “小四，去把你大伯叫来。” “好的，阿奶。” 小四灵活地顺着炕沿溜下炕，半截身子趴在门槛上大叫：“大伯，大伯，阿奶呼唤，收到请回答。” 紫大山、顾辞：…… 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 紫宝儿：…… 艾玛，小孩子的学习能力就是强啊。 “小四，小四，马上到，”不等紫大郎回答，小二和小三就抢先对上暗号。 说完，俩人还一致扭头，看向正在对着奶牛傻笑的阿爹（大伯）。 “收到，归队！”小四回道。 紫家众人：…… 紫大郎正开心地看着奶牛吃草，吃得那叫一个欢，恨不能自己取而代之，就感觉到浑身发毛。 回过神来，发现是自家小儿子和侄子用那死鱼眼盯着他看。 “干嘛？”紫大郎没好气地问道。 “大伯，阿奶都叫你好久了，你竟然没反应？”小三奇怪地问道。 “阿爹，你该不会是心里对阿奶有意见？”小二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让紫大郎差点没来个平地摔。 “哦豁。” 小儿子神来一笔，吓得紫大郎一个激灵。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还敢对阿娘不满。 就连阿爹都不敢对阿娘不满的，紫大郎在心中暗暗腹诽。 妹妹没出生之前，他娘老大，天老二。 妹妹出生后，妹妹老大，阿娘老二，天老三。 紫大郎小跑着来到正屋，看到桌上的两锭大银子，眼睛一亮道：“阿娘？” “坐下，”顾辞拍了拍炕沿，语气平静地说道，“明早，你和四郎去卖红菇，先不急着回来。” 顾辞瞥了眼大儿子，继续说道：“顺道去趟牲畜市场，看看牛。” “阿，阿娘，”紫大郎表示他有点紧张，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紫大山鄙视地看了大儿子一眼，这个没出息的！ “嗯，这是二十两银子，你带上，”顾辞点点头，叮嘱道，“最好是能先和酒楼掌柜打听打听行情。” “阿娘，我知道了。” 紫大郎抖着手接过阿娘递过来的银子，他人生第一次拿到这么多啊。 一夜无梦。 紫宝儿白天偷偷收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进入空间，发现功德值并没有变化，心里有点小失落。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空间认可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收入红菇稍有变化，难道只限于植物？ 紫宝儿眼睛一亮，嗯，明天得再试试。 现在空间里的麦子、水稻已经足够多了，她已经开始种植辣椒、土豆，开始饲养鸭鹅。 想着那滋滋冒油的鸭蛋黄，紫宝儿越想越兴奋，口水都要下来了。 自然而然，紫宝儿又睡晚了。 醒来的时候，和昨天一样，太阳晒到屁股。 只是这次已经有了经验，没有着急起身，而是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慢爬起来。 顾辞有了昨天的经历，今天就没再和儿媳妇他们一起上山，而是专门在家里陪伴紫宝儿。 这不一听到里间动静，就立马掀帘进来：“宝儿，醒了？” “阿娘，宝儿又起晚了。” “小孩子家家的，多睡觉，才能长高高。” “真的吗？阿娘，”紫宝儿站在小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五短小身材，惊喜地问道。 顾辞：…… 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当然是真的，没看到刚出生的小孩子，除了吃就是睡，眨眼就长大了。” 紫宝儿：…… 眨眼，低头；她再眨眼，再低头。 依旧还是那个三头身的小豆丁！ 紫宝儿穿好衣服，洗完涑，奶奶地问道：“阿娘今天不上山吗？” “今天阿娘有点累，不上山，”顾辞耐心地解释，她不想让小闺女觉得，她是为了她才不上山，“待会儿，阿娘带你去麦场。” “好啊，好啊，”紫宝儿拍手，看着小四和小五一脸的渴望，顺口就替小侄子争取权益，“小四和小五能一起去吗？” 小四和小五一听，顿时眼睛大亮，期盼地看着他们阿奶。 顾辞一低头，就看到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去，阿奶带你们一起去。” “哇哦，哇哦，去麦场咯。” 紫宝儿赶紧喝完鸡蛋茶，又吃了一小碗玉米糊糊，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跟两个小侄子排排站。 顾辞好笑：“走。” 她蹲下身，就要抱紫宝儿。 “不要阿娘抱，宝儿要自己走。” 一大早，几个郎就按照昨天的约定，二郎和三郎去了宋虎家，紫大山和五郎去了村长家。 杨盼盼和王三妞依旧是带着小一二三上山。 红菇越捡越少，捡不了几天了。 麦场也是离不开人的。 所以，怀孕的吴余就顶上缺，临时去看麦场。 顾辞带着三个小家伙儿，就是去麦场把吴余换回来。 紫宝儿左手小四，右手小五，顾辞关好篱笆门后，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三人后面。 第48章 买牛车2 寅时中。 紫大郎和紫四郎，随便吃了口早食，带上黑面饼子和水壶，在杨盼盼和王三妞的协助下，把一筐筐的红菇装上牛车，就出发了。 梧桐村的麦场在紫家东边，村里的田地则是在紫家西边。 今天，很多人家都在收割麦子。 紫大郎和紫四郎出发的时候，路上就并没遇到其他人。 昨天的红菇着实有些多，牛车根本装不下。 紫大郎和紫四郎都坐在了车橼上，各自身上还背着一个大背篓。 寅时末，兄弟俩到达北城门，远远就看到高高的城门缓慢开启。 由于来得早，几乎不用排队，值守的衙役稍作检查，交了三文铜钱，就直接放行了。 北元镇，入城门，牛车要交三文铜钱，马车更贵，需要五文，人则。 这个时辰，小摊小贩也没那么早出来摆摊，但小吃铺开门的不少，香喷喷的味道也已经蔓延开来，充斥着味蕾。 兄弟俩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直接来到福源酒楼后门处。 看看天色着实早了些，两人也没敲门，停了牛车，就猫在酒楼后门口。 一人占据一侧，农民蹲。 紫四郎还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面饼子，咬上一口，慢慢地咀嚼，消磨时间。 紫大郎看着自家弟弟的做派，嘴角直抽抽。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院子里有了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厮露出头来。 他正准备出门，低头就看到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蹦到另一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腿了。 再一看，又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同样死死地盯着他…… 小厮：…… 这是专门蹲这儿吓人的吗？ 兄弟俩连忙站起身来，冲着小厮抱拳行礼。 小厮屏住呼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指着两人结结巴巴道：“你，你们……” “小二哥，我们哥俩是来给楚掌柜送红菇的，”紫大郎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来得早了些，就没敲门打扰。” 小厮是真吓着了，任谁在这种情况下，被左右惊吓，估计都得吓着。 但看到眼前满满当当的牛车，小厮眼睛顿时就亮了。 惊吓什么的，瞬间就都不存在了。 福源酒楼的小厮，一看到那一排排红得发亮的红菇，咧开大嘴笑得合不拢。 上次那些红菇，他虽然不清楚具体赚了多少钱，但看到掌柜那张笑成菊花的脸，还有他天天追问兄弟俩来没来过，心里就有数了。 “来来来，赶紧把牛车赶进来，”小厮热情地招呼着，“我这就去喊掌柜的。” 兄弟俩刚把红菇从牛车上卸下来，就听到楼内“咚咚咚”的下楼声，紧接着就是楚掌柜的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看到地上摆放的一筐又一筐的红菇，楚掌柜笑得更是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些红菇，他只不过是加了点五花肉片爆炒，一盘就能卖上二两银子。 这还不算，还让他的酒楼名声大噪，拉了不少回头客。 最终，紫大郎这次带来的红菇，中等品相的三十五斤，还是按照每斤六十文来算，两千一百文。 上等品相的五十斤，每斤八十文，四千文。 两项相加，共计六千一百文钱。 至于品相不好的，这次兄弟俩根本就没带过来，都留在家里，准备自家人吃。 楚掌柜知道农家人更看重铜板，于是在征得紫大郎的意见之后，全部都给换成了铜板。 足足六千多枚铜板，再加上顾辞给的二十两，现在紫大郎怀里揣着二十六两零一百文钱。 紫大郎的心“蹦蹦”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他，紫大郎，这一刻，也是有钱人咧！ “楚掌柜，俺还想去买头牛……”紫大郎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开口说道。 “买牛啊，这是好事儿，”楚掌柜不等紫大郎说完，就打断他的话道，“连成，你陪紫家兄弟去，帮他们掌掌眼。” “好咧。”连成爽快地应道。 刚刚迎接他们的那个小厮，就是连成。 楚掌柜吩咐完连成，就对两兄弟解释道：“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是个懂牛的，而且他家里就是卖牛的，让他带你们去，尽管放宽心。” 最终，紫大郎在连成老叔手里，买了一头三岁的犍牛，比市场价格便宜了足足二两银子，关键还附赠了一架八成新的牛车。 兄弟俩在连成的引见下，到衙门顺利的办好手续。 紫大郎偷偷塞给小吏三十文钱，另外给了连成十文钱的感谢费。 四方皆大欢喜，事情圆满。 路过熙熙攘攘的集市，紫大郎还买了五斤五花肉，花了七十五文钱，三斤一份、两斤一份，分开包装好。 他又买了六十个鸡蛋，三文钱两个，花了九十文钱。 路上，四郎看到举着插满糖葫芦的草爬子，到处溜达的老伯，就忍不住跳下牛车，买了六串糖葫芦，又花了三十文钱。 兄弟俩来镇上时共同赶了一辆牛车，回去时则是一人赶了一辆牛车。 紫四郎第一次独自赶牛车，还是自家的，初始的手忙脚乱很快消散，一路上嘴巴就没合拢过。 梧桐村。 今天，不光是宋虎家、村长家，还有好多人家都在收割麦子。 巳时末，那些家里人手足的，已经准备好了午食。 有的，直接将饭菜送到田间，就在地头大树下开吃，吃完还要继续抢收。 有的，则直接拎着饭碗来到梧桐树下，边吃饭，边聊天。 你家麦子收得怎么样？ 估计产量多少？ 不外乎都是这些话题。 也有的，则是回家吃午食。 紫家就是回家吃午食的那一波。 紫大山和二郎、三郎、五郎几个郎，都婉拒了宋虎和村长的留饭，提着镰刀回家。 今天上山采红菇的几人，回来得也比较早。 杨盼盼留在家里帮助吴余准备午食，王三妞则到麦场把顾辞、紫宝儿、小四和小五替换回来。 紫宝儿依旧是左手小四，右手小五，在拐弯处遇到来接他们的小一二三。 孩子们大半天没有见面，相遇之后就在路口搭着肩膀，团团跳着，叫得“哇哇”的…… 第49章 被人跟踪？ 紫大郎和紫四郎两兄弟赶着牛车进村时，就看到梧桐树下坐满了人。 他们直接拐弯儿，也看到欢实得不行的自家几个孩子。 顾辞也是老远就看到兄弟俩，见两人赶了两辆牛车，就心中有数。 这是买着了。 “大郎哥、四郎哥。” 紫宝儿面朝村口处，没有参与侄子们的抱团跳。 她看见紫大郎和紫四郎回来，就撇开侄子们，倒腾着小短腿儿，迎着牛车跑过去。 紫大郎看见妹妹，那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声说道：“妹妹，慢点跑，小心别摔着了。” 紫大郎说话的同时，还拍了下牛屁股，稍稍加快速度，错开时一把将紫宝儿拎上牛车。 后面的侄子们也是有样学样，跟着“哇哇”叫着往前冲。 紫四郎也是将侄子们一个一个都堆到了牛车上。 紫四郎就像是变魔术似的，给几个小萝卜头每人都发了一串糖葫芦。 小萝卜头们乐得“嘎嘎”的，那举着糖葫芦的手抬得老高，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得意的神情丝毫不加掩饰。 “阿娘，我们回来了。”紫四郎激动地说道。 “嗯，直接回家。” 紫宝儿并没有吃糖葫芦。 不是她舍不得吃，而是糖葫芦太酸了。 这个年代的糖，都是奢侈品。 舍不得放糖的结果，就是那糖葫芦酸得，咬上一口，都能让人直打寒颤。 所以，在看到紫五郎一脸羡慕地看着侄子们，排排坐在门槛上舔糖葫芦，紫宝儿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手中的糖葫芦，贡献给了紫五郎。 紫五郎兴奋地拿着糖葫芦，跑去跟紫大山、顾辞和几个哥哥们一起分享。 吃得正欢的侄子们，看到小姑姑和五叔如此，就都跑到阿爷、阿奶长辈面前，等长辈品尝后，自己再吃。 …… 待到人和车都渐行渐远了，梧桐树下却是炸开了锅。 “这紫家兄弟怎么还赶了两辆牛车？”有人不解地问道。 “大郎赶的那辆牛车是村长家的。”有人回答道。 他也曾借过村长家的牛车，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后面四郎赶的那辆呢？”又有人问道。 “不知道。” “不会是紫家买牛车了？”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静谧。 “不，不会，这才多久，就能买上牛车了？” 紫家前几天的生辰宴，还是跟村长家借银子办的呢。 “对呀，就连紫老头喝的酒，还是在杂货铺赊的账呢！” “怎么没可能，自打小鬼宝，啊呸，”说话之人赶紧自打嘴巴，改口道，“紫家那个宝贝疙瘩周岁，紫家就早出晚归地往镇上跑，回回都不空手回来。” 这可不是她说的，而是很多人都看到的。 “嗯，我有时上山抄近路，路过他们家，总能闻到肉味。” 说起肉味，正在吃午食的几人，手里的黑面饼和野菜汤瞬间就都不香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话说他们有多久没吃肉了？ 其实也真没多久，最后一次吃肉还是在紫家吃的那次。 “哼，不会是紫家人把咱们村里的财产都拿去换银钱了？” 听到这泛酸的声音，众人回头，见是赵来弟。 她的手里还牵着那个跟她一样，长着倒三角眼的外甥。 两人都是一脸的刻薄相。 赵来弟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搭理她，就自顾自地说道：“俺昨天就看到紫家的儿媳妇带着三个小崽子上山，大筐小筐的，装得是满满当当的。” 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赵来弟更得意了，继续嘚道：“就在刚刚，他们又是大筐小筐的从山上下来。” 怪不得今天杨盼盼他们回来得早，原来是被人跟踪了。 “筐里装的什么？” “都用野菜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来。”赵来弟继续怂恿道，“山里的东西可是咱们大家的，凭啥他紫家一家赚钱。” 要赚，也是大家一起赚。 听了赵来弟那不要脸的话，众人皆沉默。 有那心里敞亮的，就直接怼道：“山里的东西是大家的没错，你有本事也可以去找啊！” 谁都没少上山，也没见有谁把捡到的东西拿出来共用的？ 也有低头沉思，不说话的。 …… 不管梧桐树下众人是何反应，此时的紫家，却是一片欢腾。 紫大山搓着那粗糙的大手，围着牛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牛啊！ 他紫大山，有生之年，也是有牛之人了。 他恨不得仰天长啸三百声。 “大郎，你先去把你村长叔家的牛车还回去。”顾辞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二斤猪肉和二十个鸡蛋，递给紫大郎，“顺便把这些东西带过去。” “得嘞，阿娘，我这就去。” 紫大郎长腿大脚的，跑起来就像是一阵风，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小院的尽头。 等他回来时，饭桌也已经摆好，洗洗手就可以吃午食。 今天的午食，自然是杨盼盼做的。 一道野鸡炖红菇，别说闻着那扑鼻的香味，色泽诱人，让人光是看着就垂涎三尺。 两个肥美的大鸡腿，自然是归孩子们的。 紫宝儿还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她碗里的虽也是野鸡肉，但确切说却是野鸡肉糜，香香软软的野鸡肉糜。 香气四溢，软嫩可口。 紫宝儿吃得一脸满足，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赞叹道：“还是大嫂嫂做的饭菜好吃呀。” “对，还是大伯娘做饭好吃，”小吃货小五也不甘示弱，紧跟着附和。 说完，还不忘瞥了他阿娘一眼。 这几天，大伯娘都要忙着上山，饭食几乎全是他阿娘做的。 他实在是吃腻了，却又不能说出口。 他家阿娘也是要面子的。 吴余见儿子嫌弃她做饭不好吃，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她也是很无奈的。 同样的饭菜，同样的做法，她和王三妞做得就是没杨盼盼做得好吃。 或许，这就是小姑子所说得“天分”！ “阿娘，下午不能上山了，”杨盼盼没等婆婆问，就主动说道，“今天上山，赵来弟偷偷跟在我们后面呢。” “阿奶，”小一得意洋洋地表功道：“如果不是我和弟弟拖住他们，阿娘和二婶可能什么都采不到的。” 他们？谁…… 第50章 胡家母子日常 小一听到杨盼盼说，今天不上山了，就得意洋洋地表功道：“如果不是我和弟弟们拖住他们，阿娘和二婶可能什么都采不到的。” “他们？”顾辞疑惑，不是只有赵来弟吗，怎么还成了“他们”？ “赵来弟和他女儿的儿子，”王三妞解释道，“就上次小姑子周岁宴上，吃得凶残的那个。” 顾辞也想到了那个眼神刻薄、阴狠的孩子。 她皱了皱眉头，不悦道：“那就暂且不去了，正好你们帮忙看顾下麦场，大郎和四郎下午去帮你胡婶子家收麦子。” 顾辞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家里的一切。 “知道了，阿娘。” …… 午休过后，胡玫带着十岁的赵立智来到自家田地的时候，紫大郎和紫四郎已经在忙活了，麦子倒下一大片。 “大郎、四郎，你们……”胡玫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婶子，俺娘让俺们过来给婶子帮把手。”紫大郎憨憨说道。 “嗯，好，好。”胡玫哽咽着连连点头。 “谢谢大郎哥，谢谢四郎哥，”赵立智也像小大人似的拱手道谢，脸上满是感激。 胡家和紫家一样，都有五亩田地。 不过胡家的田地是三亩上等田，两亩下等田。 想当年，胡玫的丈夫赵凯和紫大山一起，被征召入伍，上了前线。 后来，紫大山回来了，赵凯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其死亡原因无法定性，也就得不到朝廷颁发的抚恤银钱。 为此，村里的闲言碎语就像是秋天的落叶，满天飞。 小部分人对胡玫母子三人横眉冷对。 有的人说赵凯就是个胆小鬼，也有人说他是个叛徒，不但背叛了妻儿，还背叛了自己的家国。 一时之间，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 就在胡玫母子女三人快要被冷言冷语淹没之时，紫大山挺身而出。 他用自己的人格做担保，赵凯绝不是孬种。 赵凯的功过是非，自有朝廷来定夺，也总会有盖棺定论的一天。 有了紫大山的力挺，母子女三人的日子这才好过一点。 大前年，胡玫独女赵甜甜出嫁。 胡玫为了女儿不被夫家看不起，在夫家能够挺直腰杆子。 她一咬牙，一狠心，卖掉三亩上等田，卖得的银钱全部给了赵甜甜作嫁妆。 如今只剩下这两亩地。 现在又有了紫大郎和紫四郎的帮忙，不多会儿，紫三郎和紫五郎也都过来了。 哥几个用紫家新买的牛车，来回三趟，就全部运到麦场。 紫家的麦子晾晒得早，已经开始碾压，秸秆麦粒分离，扬尘，部分已经装袋。 所以，就能够腾出部分场地，足够胡玫一家使用。 胡玫对此感激不已。 “胡婶子，你带着立智赶紧回家，这边我们兄弟看顾着就行。”紫五郎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 紫五郎虽然比赵立智大上三岁，但两人关系一向极好。 赵立智也经常和紫家的小辈们一起，跟着紫五郎认字。 胡玫带着儿子回家，简单擦洗过后，就把中午择好的野菜，准备晚上做个野菜粥，立智也懂事地帮忙烧火。 “咚咚咚，婶子在家吗？” 一阵敲门声伴着呼喊，赵立智赶忙从厨房探头出来。 他一看是王三妞，一手端个木盆，一手还拎个包裹，就赶紧叫道：“阿娘，是紫家二嫂来了。” “在家呢，三妞，直接进来就好，还敲什么门。” 胡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婶子，没做饭，”王三妞笑着说道：“正好别做了，阿娘让俺给你们娘俩送晚食了。” 说着，王三妞就把盖布掀开，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木盆里面是两个大海碗，一碗冒尖的大米饭，一碗同样冒尖的鸡肉炖白菜。 这样的饭菜，就连村里条件最好的村长家都不敢这么奢侈。 胡玫伸出手刚想推辞，就听到儿子猛咽口水的“咕咚”声。 王三妞看出胡玫的窘迫，赶紧打圆场：“立智，赶紧拿碗出来，饭菜都是刚出锅，烫得很呢。” 赵立智刚想转身去厨房，想想又觉得不对。 他回头看了胡玫一眼，胡玫笑骂道：“臭小子，还不快点，烫坏你二嫂，不怕你二郎哥打你屁股吗。” “哎，二嫂，我这就去拿。” 赵立智直接拿了一个小锅出来。 胡家的碗都比较小，还真装不下这两大海碗的饭菜。 王三妞又把手中的小布包递给胡玫：“婶子，这是我阿娘给你的鸡蛋，这几天也给自己补补，立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次胡玫没有再推辞，直接接过布包，把鸡蛋捡出来，布包还给王三妞。 整整十个鸡蛋，她家立智也能吃上鸡蛋了。 …… 赵立智已经快手快脚地熄灭灶堂里的火：“阿娘，快来吃饭呀。” “来啦，”胡玫放好鸡蛋，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筷子，“赶紧吃，肉趁热才好吃呢。” “嗯，阿娘一起吃。” 一顿饭母子俩吃得是津津有味：“阿娘，紫家大嫂做饭真好吃。” 胡玫看见儿子挺着小肚子，还不忘感叹，就好笑道：“你要记得你大山伯和顾婶子的恩情。” 她心里清楚，只怕这辈子都是无法报答的。 “阿娘，你放心，我都记着呢。”赵立智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道。 “不知道你阿姐过得怎么样？”胡玫自言自语，声音里满是忧虑。 她的甜甜嫁到西古镇梨花村的快三年了，只是三朝回门的时候回来过一趟，再也没有了消息。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她一个妇道人家，最远的地方就是到北元镇，让她独自去西古镇也是不现实的。 “阿娘，你说什么？”赵立智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道。 “没什么，阿娘去麦场看看，你呢？” “我和阿娘一起去，然后再去找五郎哥认字。” “好，一起去。” 胡玫笑着，自己暖暖的，有儿子陪着，去哪里都是好的。 …… 吃完晚食，紫家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挺着肚子，满院子溜达。 大人们拿着抹布，哦不，帕子，追着小萝卜头们擦嘴、擦手。 小萝卜头们东躲西藏的，就是不愿擦嘴。 他们还振振有词，说是饿的时候…… 第51章 又是数钱钱的快乐时光 小萝卜头们振振有词，舔一舔嘴角，不但能回味一下肉的美好，还能抗饿？ 这让一众大人们既无奈心酸，又觉得好笑。 溜达了一会儿，男人都去了麦场，女人则在家里收拾家务。 家里已经是有八只母鸡，其中六只已经能够下蛋了，两只还没到下蛋的时候。 紫宝儿逮回来的野鸡，准备杀掉的还剩下两只。 余下的那一只最漂亮的，是紫宝儿要养着的。 后来，宝儿才意外知道，原来野鸡中漂亮的，大多都是公的。 赵立智本想来找五郎认字，也没来成。 据五郎自己说，他家阿娘给他们放假，秋收后再开课。 今晚，就在麦场守夜的就是四郎和五郎，顺便帮着胡家一起守了。 因着紫四郎在麦场。 紫家现在就是紫大郎的主场，只见他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上午进镇的经历。 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紫宝儿都忍不住捂了捂脸。 几个从未出过梧桐村的小萝卜头们，则是一脸地向往。 “行了，”顾辞不客气地打断大儿子的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赶紧说重点。” “嘿嘿，”紫大郎挠挠脑袋，意犹未尽。 好不容易四郎不在家，他还没显摆完呢。 但阿娘的话又不能不听，紫大郎回屋把褡裢拿过来，“哗啦哗啦”，将里面的铜板全部倒到炕桌上。 “宝儿，”顾辞看着在炕里边玩儿，还竖着耳朵听的小闺女说道，“过来，帮阿娘算账。” “好啊，”紫宝儿放下手中的毛球，愉快地说道。 她也喜欢数钱钱，她要赚多多的钱钱，盖大房子，吃好吃的。 “先说红菇，”紫大郎正色道，“今天这批红菇一共是八十五斤，其中，中等品相的是三十五斤，每斤依旧是六十文。” “两千一百文。”紫宝儿立马报账。 紫大郎继续道：“上等品相的红菇是五十斤，每斤八十文。” “四千文，”宝儿继续说道，“红菇一共卖了六千一百文。” 众人：…… 紫宝儿计算得既快又准确，让在场的紫家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尤其是小萝卜头们，“哇哦，哇哦”地击掌庆贺，就连几个大的也忍不住击掌。 “牛呢？”紫大山着急地问道。 “嗯，接下来就是牛和牛车了。” 紫大郎瞥了眼老爹，那么大年纪了，一点都沉不住气。 紫大山愣是看懂了一家大儿子鄙视的眼神，一巴掌轻拍在紫大郎脑壳上：“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紫大山讪笑着，心中暗道：鄙视的眼神啊！ “福源楼小二家一个叔伯就在镇上卖牛，”紫大郎继续说道，“楚掌柜就让小二带我们去，这头犍牛，三岁，只用了十三两就买下了，便宜了足足二两银子。” “嗯，干得不错。”紫大山满意地点头。 他已经看过那牛，确实是极品。 “去衙门办理手续的时候，我给了衙役三十文，又给了小二十文钱。” “还剩下六千零六十文。”宝儿又适时报账。 “去买了五斤五花肉。” “七十五文。” “六十个鸡蛋，三文钱两个。” “九十文。” “六串糖葫芦，每串五文。” “三十文。” “一斤红糖，花了五十文。” 听了红糖的价格，众人都是啧舌。 天呐，红糖这么贵，一斤都能吃上三斤还要多的猪肉了。 宝儿也看到众人反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红糖是她要的，想着兑了红糖的鸡蛋茶，紫宝儿还不由舔了舔嘴唇。 顾辞看到小闺女的样子，也觉得好笑，面对众人还是正色道：“这么多的银钱都是宝儿带来的，别说只是一斤红糖，就是十斤八斤咱也要买。” “对，给小姑子喝红糖水。”粉丝一号杨盼盼率先支持。 “小姑姑喝红糖水怎么了？”粉丝二号小一力挺紫宝儿。 …… 紫宝儿作最后的总结：“今天总共赚了六千一百文钱，咦，阿娘给了大哥多少银钱买牛牛？” 顾辞看着聪敏的小闺女说道：“阿娘给你大哥二十两银子。” “哦，”紫宝儿掰着小手指说道，“大哥手上就是二十六两一百文钱，花掉了十三两两百八十五文钱，大哥手里还剩下十二两九百一十五文钱。” “都在这里了，”紫大郎指着饭桌道，“妹妹快数数。” “好哒，”紫宝儿往前挪着自己的小屁屁，傲娇地说道，“你们要跟宝儿一起学啊。” “一、二、三、四、五………” 众人：“一、二、三、四、五………” 紫宝儿每数出一百文，就有人拿着绳子等着穿。 最后，当然还是顾辞将银子收起来，放进钱匣子里。 晚上数钱，导致紫宝儿做梦的时候都在数钱。 她的小嘴嘟囔着“一二三四”，数得一包劲。 睡到大半夜，紫宝儿醒了，又是被尿憋醒了。 她眯缝着眼睛，爬下床，熟悉地来到澡房，尿完之后，来到库房，单独放了一大袋子麦子。 这些麦子不是给家里吃的，而是准备做种子用的。 紫宝儿往台子上扔了几颗红辣椒，明天好让大嫂嫂做菜吃。 她又来到鸡窝，放出来两只小鸭子，她等不及询问有没有人养鸭子了，她要加快赚钱的脚步。 空间功德柱，除了第一次收红菇，有了些许变化，到现在就像是死了一样，不管紫宝儿收什么，都没有丝毫变化。 紫宝儿又往水缸里放了些许灵泉水，她也不敢一次性放太多，但就算这样，每次只放一些，家里人就都感觉出不同。 在外面宁可渴着，也要回家来喝水。 好在，在紫宝儿的努力与监督之下，现在家里人都已经习惯喝凉白开。 紫宝儿又哒哒哒地来到牛棚，那头还没有名字的犍牛睡得呼噜呼噜的。 奶牛听到紫宝儿的脚步，却是警醒地半眯着眼睛，看到来人，就又放心地合上牛眼。 紫宝儿就在牛槽中，灌了一些灵泉水。 当然，不能遗漏那些兔子。 兔子主要是小四和小五在负责喂养。 当初的一公一母两只，现在母兔肚子已经大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添新成员。 紫宝儿转过头，又看向了菜地一角…… 第52章 木头人 紫宝儿转过头，看向菜地一角，那里是她的秘密基地。 她偷偷埋下了西瓜种子。 西瓜，在这里叫寒瓜，也是一种和糖一样的奢侈品，是有钱人才能吃到的东西。 紫宝儿也只是种了几颗，自家吃。 紫大山和顾辞白天也是累着了，完全不知道闺女又出去溜达了一圈，为家里做好事，添砖加瓦了。 紫宝儿忙叨一圈回来，她阿爹那呼噜打得哟，山响，她娘也睡得呼呼的。 她蹑手蹑脚，贴着墙边，溜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很快就再次睡着了。 睡梦里，她又在数钱。 不过这次，她数得是一串串的西瓜，还笑得“咯咯”的，就像是个小傻瓜。 …… 在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里，顾辞也没再安排儿媳妇们上山。 大家都在家里和麦场，两点一线忙碌着。 天气也特别给力，紫家的麦子已经全部入库，田地也重新翻土、疏松，等待着新一轮的播种。 紫家的五亩中等田地，产量只有一千斤出头，平均下来，亩产二百二三十斤。 在紫宝儿看来，这个产量简直是低到尘埃了。 但对于紫家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毕竟，有总比没有来得强。 赵来弟虽然被休回来，但因为没有田地，也就不必忙于秋收。 她在监视紫家人几天后，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异常，便朝着紫家方向吐了几口唾沫，也就暂时放弃了。 但村里人的闲言碎语，还是或多或少地传到了紫家人的耳朵里。 这天，紫宝儿一大早就起床了。 她利索地爬下床，发现今天紫家所有人都在家，这可是难得的事情。 “阿娘？” 紫宝儿拽住顾辞的衣角，虽然没有往下说，但那小眼神瞥呀瞥的，瞥向紫大山和哥哥们的方向。 顾辞一看就明白了，摸了摸闺女的头，笑着说道：“今天是中秋节，阿爹和哥哥们都在家休息。” 与其说割麦子累人，但晾晒透后的人工去壳就更累人了。 几天的光景，虽然饭菜跟得上，但几人也是肉眼可见得黑了、瘦了。 正好赶上中秋，大家也终于可以松口气儿，好好休息一下。 对于早食，紫家一向是谁起来谁就吃。 这不，起来早的，早食也早就吃完了，大的小的两两凑成对儿，又开始新一轮的狼狼吃小孩的游戏。 “哈哈，我的小孩赢啦，”小一得意地大笑，一回头看到刚起床的紫宝儿，就蹦过来，拉着紫宝儿，“小姑姑，你快来看，我的小孩赢了。” 和小一对弈的紫大郎，快手快脚地一把就将棋盘毁掉，看着小一那气鼓鼓的小脸，也是学着儿子的样子，仰天大笑，笑得比小一还要大声。 小一无奈地看着自家老爹，很是无语。 遂又转向紫宝儿，他学着紫宝儿的样子，耸肩摊手，一副不跟老爹计较的模样。 紫宝儿也是难得看到自家大哥如此的孩子气，就说道：“等宝儿洗涑、吃完饭，再教你们新的游戏呀。” “好啊，好啊，”小一一蹦三尺高，“小姑姑，走，我带你去洗涑。” 这个时代，落后得很，即便是逢年过节，穷人家也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 吃一顿好吃的，对穷苦的农家人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存在了。 紫宝儿让小一拽着走，几乎是小跑的。 “小一，”杨盼盼一声暴喝，“怎么一大早就让你小姑姑跑，灌风了怎么办？” 小一仰头看了看正当头的大太阳，哪里有一丝风啊。 老爹这样不靠谱，老娘也是不大靠谱的。 小一把紫宝儿带到澡房，紫宝儿自己动手刷牙、洗脸，顶着一张满是水珠的小脸就出来了。 吴余看见，立刻上前，拿起帕子给紫宝儿擦掉脸上的水珠。 “谢谢三嫂嫂，”紫宝儿礼貌地道谢。 她可是很有礼貌的娃娃呀。 “自家人，说不得谢。” 吴余温柔地拿过梳子，给紫宝儿梳了个俏皮的双丫髻。 紫宝儿现在的头发虽然比之前浓密了些，但仍旧稀疏，她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到。 想到头发，紫宝儿突然意识到，村里人都说原主长得好看，她还不知道长啥样呢？ 等下次进空间，她一定要好好看看。 梳完头发，王三妞就递过来一碗鸡蛋茶，温度刚刚好，紫宝儿用两只小手手，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儿喝完。 接着，她又吃了半碗面片汤，几个小萝卜头就围在四周，眼巴巴地看着紫宝儿吃。 倒不是他们馋，紫家现在的伙食已经很好了，在村里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基本上每天要么吃肉、要么吃蛋，比起之前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小萝卜头们之所以围着紫宝儿，是因为听小一说，他们的小姑姑又要教他们新的游戏，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紫宝儿很快就吃完了，小一贴心地给她擦了擦嘴巴。 “走着，”紫宝儿爬下竹椅，挥着小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前院走去，后面跟着一串儿萝卜头。 之所以要到前院，因为后院大人们还在忙活，浇菜地、剁鸡食…… “咱们今天的游戏很简单，是锻炼控制力和身体的反应能力的，”紫宝儿一本正经地说道，“首先，我们围在一起，可以手拉手，也可以自由行动。” “我们要一起喊‘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最后这个‘动’字结束，谁也不要再动，无论你是什么姿势，都不要再动，动了就要被淘汰。” “最后留下的那个人就是胜利者，”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继续诱惑道，“我会给他一颗糖糖哟。” 她的空间里面可是有很多糖糖呢，每次她收获农作物，空间都会奖励她一些小零食。 其中最多的就是糖糖和巧克力什么的。 “都记住了吗？”紫宝儿问道，“我们先来试着喊一遍口号。” “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那嗓门大得哟，后院的大人都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 “好，”紫宝儿重申道，“喊口号的时候，不允许一直保持不动的哦。” “那好，预备……开始……” 第53章 有月饼吗？ “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顾辞手里拿着针线笸箩，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几个孩子一动不动、姿势怪异地站在院子里…… 尤其是小五，单腿抬起，作金鸡独立状，脸上努力在憋着笑，小脸蛋儿涨得通红，圆滚滚的小肚子还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微微起伏着。 明明都要站不住了，还是倔强地在坚持着。 小三一只小脚微微抬起，仿佛时间定格在了他即将迈出去的那一步，动弹不得。 小四身子前倾，手臂微微向前伸出，像是要去抓住什么东西。 小二嘴巴半张，仿佛正在和人窃窃私语，却又急得发不出声音。 那着急的小模样，就像是一个被施了魔法的小精灵。 小一更是滑稽，歪着脑袋，歪着身子，伸着大舌头，一只手还紧紧扣在自己脖子上…… 而她的小闺女呢，此时就像是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大将军王，背着小手手，迈着小步子，挨个看着，还不时地点点头。 看着孩子们搞怪的神态，顾辞实在是没忍住，就“噗嗤”笑出声来。 随着顾辞的笑声，最先破功的是小五，毕竟还太小，单腿站立这么久，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接二连三。 最后剩下的，当然是萝卜头们的大哥小一。 小一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叫得“哇哇”的。 紫宝儿也没有食言，从小包包里掏出一颗糖糖，递给第一次的胜利者小一。 小一从紫宝儿手中接过糖果，笑眯了眼。 小一也是毫不吝啬，在弟弟们羡慕的眼光中，剥开糖纸，“别急，一个个来啊。” “咦？”小一愣住，“软得诶。” 紫宝儿拿出来的是一大块儿的黑巧克力，当然是软得咯。 “等等啊。” 小一快速往后院跑，孩子们也都跟着跑。 “阿娘，阿娘，”小一边跑一边喊，“你帮我把这个切开。” 小一把巧克力递给杨盼盼。 “这是什么？”杨盼盼接过来看了看，不认识啊。 “小姑姑给的糖糖，”小一回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骄傲。 小姑子给的，那不认识就很正常了。 杨盼盼把这个糖糖切成一块一块的小碎块，放在梧桐叶上。 小一捧着梧桐叶，从阿爷、阿奶开始，长辈们一人一小块儿，然后是弟弟们。 最后剩下一点渣子，小一也没嫌弃，倒进自己嘴巴里，眯了眯眼，真好吃啊。 “小姑姑，这是什么糖糖啊？”小五意犹未尽地问道。 怎么这么好吃呢。 “嗯，等下次小五赢了，小姑姑也给小五一个。” 小五接到小姑姑画的大饼，猛点头，他一定要赢。 玩到最后，大人们也按耐不住，都加入进来。 尤其是王三妞，叫得最是大声，也总是最早被淘汰掉的那一个。 侄子们都很聪明。 很快，梧桐村到处都充斥着“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的口号声。 小五也在输了无数次之后，终于赢了一把。 那得意的样子，仿佛赢得了全世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哥哥们让着，反正就是赢了，很是嘚瑟地从紫宝儿这儿得到了一块儿黑巧克力。 这让孩子们都高兴不已，不单单是每次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久，同时也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只要找对方法，努力、坚持，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紫宝儿的目的达到，也就功成身退了。 门槛还是太高，她也还是没有长高，就在屋檐下大声叫着“阿娘”。 顾辞笑着出来，一把抱起闺女，刮着她的小鼻子说道：“疯丫头，这是玩累了？” “嗯，喝水。” 顾辞把紫宝儿放到炕沿上，脱掉鞋子，紫宝儿立刻就像只小猴子一样，“蹭蹭蹭”地爬到炕上坐好。 她接过顾辞递过来的竹筒，“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筒。 “阿娘，中秋节有什么好吃的吗？” “宝儿想吃什么？” “有月饼吗？”紫宝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月饼？”顾辞疑惑，“是烙饼吗？” 紫宝儿见顾辞对月饼一无所知，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要是她早点知道今天是中秋节，就可以让大嫂嫂做月饼到镇上去卖，赚钱钱。 又错失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哎，紫宝儿唉声叹气。 她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三头身，还是太小了，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顾辞看着小闺女那变化莫测的表情，冷不防还听到闺女“哎”地叹气，就忍不住乐：“多大的人儿，怎么还叹气起来了？” 紫宝儿一脸忧伤地望着自家阿娘，感叹道：“阿娘真是不知愁滋味呀！” “噗嗤”，一声笑声从外面传来。 杨盼盼的声音随着笑声一起飘了进来：“小姑子怎么还感伤起来了？” 随着声音，杨盼盼带着笑意走进来，笑着打趣：“小姑子，愁是什么滋味呀？” 婆媳两个相视一眼，都闷笑起来。 紫宝儿看阿娘和大嫂嫂都在笑话她，就不好意思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大嫂嫂，你会做月饼吗？” “月饼？”杨盼盼看着婆婆，同样是一脸的迷惑。 “哎！”紫宝儿顺势又叹了口气，“你看，大嫂嫂和阿娘都不会做。” “只有宝儿会呀，”紫宝儿按着炕桌站起来，还得意地扭着自己的小屁屁，配上那一成不变的小表情，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杨盼盼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小姑子最是厉害，吃完午食，你来教大嫂做月饼，好不好？” 紫宝儿见目的达到，连连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尽管家里的食材并不丰富，但是做个简易版的月饼，应该还是可以的，紫宝儿不确定地想着。 今天午食的主打菜就是清炖大萝卜，两大盆。 大人那边一盆，孩子这边一盆。 紫宝儿又是叹息，秋收刚结束，家里的伙食标准就立马下降了。 紫宝儿的午食则是顾辞单独做的疙瘩汤。 吃完午食，女人们收拾，男人们和孩子们就都去午休。 紫宝儿也趁机进了空间。 她还没忘记，要看看原主的长相…… 第54章 是不是他连猪都不如？ 紫宝儿趴在灵泉池边，探出小脑袋，借着灵泉水的反射，她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胖脸，小巧的鼻子翘挺着，红嘟嘟的小嘴儿紧抿着，肌肤洁白细腻，吹弹可破。 最醒目的，还是那双大大的丹凤眼，微微上扬的眉梢带着几分灵动。 最最让紫宝儿不满意的，就是头发，发丝偏细，还有些偏黄。 看来，她要种植些黑芝麻、山药、黑豆之类的啦。 说干就干，紫宝儿收完这一茬辣椒，想起午食没有闻到辣椒的味道，想必是大嫂嫂还不知道怎么用。 紫宝儿连忙去包裹里搜索黑芝麻和黑豆。 嗯，就先种植这两样。 她还小，可以慢慢养的。 紫宝儿又回想着上一世吃过的各种月饼。 她翻了翻仓库，把精面粉、玉米油、白砂糖、蜂蜜、红豆等放到一边，等下再偷偷放出来。 紫宝儿是被一阵阵超大声的“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的声音吵醒的。 她一骨碌爬起来，顺着窗户的缝隙看出去。 果不其然，不止是她家的萝卜头们，有胡婶子家的立智哥哥，有荷花婶子家的明儿哥哥，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孩子。 哎，她的包包哟，还是先把糖糖准备好，免得这些小鬼们闹翻天。 她已然是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比他们还要小的小鬼头呢！ 紫宝儿就发现她今天的叹气次数，比平时多了不少。 父母辈儿的人总是爱念叨：孩子催人老。 看着这些闹腾得欢实的侄子们，她怎么也觉得自己要老了。 紫-老人-宝儿，默默地滑下床。 没错，现在紫宝儿不用再撅着屁股下床，而是学会了滑下床。 还记得第一次往下滑的时候，直接腿一软，就“啪叽”一声，如同青蛙一般摔在地上，还让无良老爹好生笑话了一通。 紫宝儿刚从门槛处冒头，小五就看到了，一路吆喝着呼啸而来：“小姑姑，我赢了！” “真的吗？”紫宝儿挑了挑眉，表示怀疑。 “真的，真的，”小五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不信，你问小一哥。” “小一哥……”小五仰头大叫。 “是，小五赢了。”小一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不用问，就知道小五叫他干嘛！ 其实，紫宝儿也没有不信，也就是顺口问问，随即从包包里拿出糖糖。 紫宝儿招呼小一，给了小一一把糖，让他给小伙伴儿们分一分。 小五撅着小嘴巴，显然是不高兴了。 为啥他好不容易赢一次，每个人都有糖，不开心哟。 紫宝儿看见小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小五，过来。” 小五又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小五，这次你赢了，小姑姑给你两颗糖糖，算是特别奖励。” “哇哦，哇哦……” 小五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他那兴奋的样子，简直就是要飞上天去的节奏。 就这样，见者有份，一个孩子一颗糖，就连旁观的五郎都有。 “谢谢小姑姑，”萝卜头们大声说道。 “谢谢小姑姑，”其他孩子也跟着叫道。 一时之间，感谢声此起彼伏的，响彻云霄。 紫-小姑姑-宝儿：…… 紫五郎：…… 这辈分，真是乱得可以，让人忍俊不禁。 有的孩子拿到糖以后，像是小松鼠见到了松果，急不可耐地剥开糖纸，直接放进嘴里，享受那份甘甜。 有的孩子则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比如赵立智。 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糖，他准备带回家和阿娘一起吃。 紫-小姑姑-宝儿迈着端庄的小步子，越过孩子们，朝后院走去。 空间里的东西还没掏出来呢。 紫宝儿现在能力有了些许长进，不再需要点对点地投放，而是十米之内就可以安全投放。 所以，紫宝儿站在厨房前，动用意念把中午准备好的食材放进了库房。 “大嫂嫂，”紫宝儿摇着杨盼盼的手臂，“大嫂嫂现在忙吗？” 杨盼盼放下手中的活儿，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姑子，眼角的笑意就像春日的暖阳：“小姑子有事，大嫂嫂就不忙了。” “嗯，大嫂嫂，咱们来做月饼啊。” “好，”杨盼盼站起身来，舀了一瓢水到盆里，洗干净手，甩了甩了，“小姑子说，大嫂做？” “嗯。”紫宝儿点头如捣蒜。 杨盼盼牵着紫宝儿的小手走进厨房。 王三妞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嘴里不由酸酸地嘀咕着：“小姑子就喜欢黏着大嫂。” 吴余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但没有说话。 “哈哈，阿娘，”刚跑过来喝水的小三听见他娘的话，没心没肺地说道，“那是因为阿娘做饭没有大伯娘做得好吃。” 说完，又是“哈哈哈……”地放肆大笑。 他还是太客气了，他娘做饭岂止是没有大伯娘做得好吃，那是太难吃，猪都不吃的那种。 呜呜呜，他之前还吃过，是不是他连猪都不如！ 王三妞：…… 这个臭小子，到底是不是她儿子！ 吴余在旁边也是笑呵呵地看着母子俩。 她的笑容里藏着一丝温暖。 她就是喜欢这样轻松的氛围。 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没有轻蔑鄙视，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阴谋陷害。 虽然日子过得苦了点，但是简简单单，心情愉悦，她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吴余的目光渐渐深远，也慢慢坚定，仿佛在心中默默做出了什么决定。 紫宝儿无意间看到三嫂的神情，嗯，原来三嫂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杨盼盼牵着紫宝儿，来到库房，看到地上那个熟悉的袋子，就心中有数。 “小姑子，”杨盼盼蹲下身看着紫宝儿的眼睛，犹豫着，“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不会呀。” 紫宝儿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杨盼盼的脑袋，就像是阿娘拍她的脑袋一样。 感受着小姑子小手的温度，暖暖的，杨盼盼有点哭笑不得。 这个小姑子呀，小小的人儿，暖心得很。 杨盼盼拎着袋子来到厨房，一大一小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小的那个坐在小板凳上，一本正经地口述指挥，大的那个就按部就班地操作执行。 紫宝儿说着说着，就一拍小脑门，她忘记了…… 第55章 不是败家是什么？ 紫宝儿就像是在背书一样的，背诵着做月饼的方法和步骤。 “先要准备白面，适量，”紫宝儿看到大嫂把白面倒进盆里，一拍自己的小脑门儿，“哦，忘了……” 那滑稽的小模样，让杨盼盼“噗嗤”一声，简直都要笑喷了…… “大嫂嫂，”紫宝儿扭着小身子，“先要把红豆洗洗干净，还要煮熟哦。” 紫宝儿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她真得忘掉了。 “二弟妹，”杨盼盼扭头冲外面叫道。 “来啦。” 王泡妞一声大吼，吓得吴余一个激灵。 她早就羡慕大嫂能跟小姑子一起合作，她也想，可小姑子不喜欢跟她合作啊。 紫宝儿的小身子也是抖了抖，赶紧自己“揪揪毛儿吓不着。” 还小小声地念叨着，自己老老实实地揪了三遍，也念叨了三遍。 杨盼盼都要笑si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笑出猪叫声。 “赶紧的，”杨盼盼一边笑，一边把红豆塞给王三妞，“洗干净，用温水泡一泡，动作要快。” “好嘞。” 很快，红豆搓洗干净，开始浸泡。 红豆浸泡的过程中，紫宝儿又开始指挥杨盼盼：“大嫂嫂，先打几个鸡蛋，搅拌均匀。” “没问题。” 杨盼盼快速打了六个鸡蛋，筷子翻飞，转眼间蛋清与蛋黄就均匀地混合在一起。 “再来点白糖，”紫宝儿指着其中的一个透明袋子说道，“这个就是白糖。” “再加入这个些许，蜂蜜些许，边倒边搅拌均匀。” “好。” “一定要搅拌均匀，白糖要全部搅拌融化才行。” “再往里面加入白面粉，搅拌至没有粉块儿为止。然后……”紫宝儿用小手手比划着，“揉成一个一个这么大小的面团。” “放在一旁醒着，”紫宝儿又叮嘱道，“要用东西盖住哦，别风干了。” 红豆浸泡了半个时辰，水已经烧开，直接把红豆倒入锅中，大火烫煮，直至水干、红豆软烂。 “大嫂嫂，加入白糖，把红豆捣成糊糊状。” “好。” “大哥，大哥，”紫宝儿看到紫大郎过来，赶紧站起来，“大哥，你来帮大嫂嫂呀，这个好累人的。” “好，大哥来。” 紫大郎接过杨盼盼手里的大锅铲，使劲按压、搅拌。 男人和女人的力度就是不一样。 跟其他女人相比，杨盼盼的力气还算是比较大的，可跟紫大郎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紫大郎很快就把红豆搅拌成泥，而且还是很均匀的泥。 “大嫂嫂，”紫宝儿说道，“把这些红豆泥搓成一个个小团子，要包在那些面团里。” 紫宝儿指着旁边那些醒着的面团儿。 杨盼盼恍然大悟，这不就跟包饺子、包包子一样的道理吗？ “然后，用那个油煎就可以啦。”紫宝儿拍拍小手，大功告成。 “大嫂嫂会油煎吗？”紫宝儿都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又不放心地转过身来，问道。 杨盼盼想笑又不能笑，随口说道：“大嫂嫂没煎过，宝儿告诉大嫂好不？” 其实，杨盼盼这话，倒也不全是开玩笑，她确实没用过油煎东西。 毕竟，油那么贵，谁家不是精打细算的，哪里舍得拿来煎东西？ 那不是败家是什么？ 紫-败家-宝儿：…… “大嫂嫂，”紫宝儿认真地说道，“要先把锅烧热，烧干，小火，放油些许，油热之后，就可以把饼饼放进去，要多加翻动哦，不然会糊锅哒。” “好，大嫂知道了，宝儿快去玩儿。” 三个妯娌齐上手，先把面团擀成饺子皮状，再把豆沙团包进去。 一共有五十三个。 王三妞熟练地把火点着，锅里的水珠在火焰的舔舐下欢快地跳跃，直到最后一滴也消失在空气中。 杨盼盼拿起锅铲，上手操作。 锅比较大，杨盼盼估计三锅就差不多可以全部煎完。 虽然没有平底锅好用，但还是可以凑合的。 很快，属于油脂和面粉、蜂蜜混合的香味飘散开来。 前院里那些疯玩儿的孩子们，都忍不住停下了游戏，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就闻着味儿跑了过来。 随着杨盼盼不断地掀开锅盖，翻面，香味越飘越远。 “阿娘，”小五的声音从老远就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子急切，“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小五“噔噔噔”地跑过来。 “二哥，二哥，我赢了，”小五双手叉腰，洋洋得意地大叫道，“我就说是大伯娘在做饭，你偏要说今天是二伯娘。” 杨盼盼和吴余偷偷乐。 王三妞：……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怎么每次香味一飘，她就成“嫌疑人”了？ 哄煎的时间越久，香味越浓，混合着鸡蛋和蜂蜜的香味，馋得人直流口水。 “真香。” 就连几个郎也渐渐围拢过来，呆呆地站在小萝卜头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 就仿佛那不是灶台，而是宝藏。 坐在前院屋檐下边缝补衣裳，边看小子们玩闹的顾辞，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跟紫大山说道：“大郎家的手艺，也是没谁了。” 紫大山也吞了吞口水，点点头。 他可不好意思和儿子、孙子去挤。 随着颜色慢慢变得金黄，香味越来越浓郁，等到厨房里的几人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大的小的都围过来了。 一个个伸长脖子，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雏鸟，眼睛里闪烁着对美食的渴望。 他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画面肯定温馨又滑稽。 妯娌几个面面相觑，还是美食诱人啊！ “大嫂，”紫五郎代表发言，“你这是做的什么，好香的。” “能不香吗？”杨盼盼暗道，没看用了多少油呢，“宝儿说，这是月饼。” “月饼？”众人都有些懵，没听说过啊。 “什么是月饼？” 大人不好意思问，小五人小就不在乎这些，大胆问出口。 “月饼就是……” 杨盼盼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撇了撇嘴，显得有些尴尬。 紫宝儿听见，接口道：“月饼，就是中秋月圆之日吃的饼。” 众人：…… 还能这么解释？ 看众人疑惑的表情，紫宝儿继续道：“当然咯，大喜之日吃的饼，是不是叫喜饼？” 第56章 分享月饼 众人赞同紫宝儿关于“喜饼”的说法，夸赞着，还是妹妹（小姑姑）聪明。 “那照这么说，”小一摸摸脑袋说道，“杀猪之日吃的饼，就叫猪饼。” 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凝固了一瞬。 接着就是一阵压抑不住地大笑声。 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人弯下腰身拍着大腿，还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噗嗤……” “哈哈哈……” 杨盼盼是第一次做这么精细的吃食，本是担心做不好，第一锅就少放一些，没想到一次就成功。 杨盼盼问紫宝儿：“宝儿想尝尝吗？” 紫宝儿的小脑袋就像拨浪鼓一样，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宝儿要和大家一起吃。” 杨盼盼让这懂事的小家伙逗笑了，她轻轻掰了一小块儿，吹了吹，直接放到紫宝儿嘴里。 月饼一入口，紫宝儿的小表情都亮了。 “好吃，大嫂嫂真厉害！” 她只是简单说了步骤，这个少许，那个适量的，但是大嫂嫂就是知道该放多少，做出来的味道就是好吃。 “大嫂嫂，可以多分点吗，大家一起吃。” 杨盼盼笑着点点头，拿出菜刀，尝试着把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的月饼放在菜板上，一个切成八小块儿。 她连续切了三个，直接放到竹篓里，递给紫宝儿。 “去，和大家一起吃。” 紫宝儿接过装满月饼小竹篓，先是递到阿爹、阿娘面前，两人各拿了一块儿，才又给了哥嫂、侄子，还有小伙伴儿们。 众人品尝过后，都是赞不绝口。 他们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看着村里几个孩子渴望的眼神，顾辞也是于心不忍。 她让小一拿了几个干净的梧桐叶，一人包了一个，叮嘱他们一定要带回家，给家人尝尝鲜。 孩子们拿到月饼，喜上眉梢，双手捧着梧桐叶就如同捧着珍宝，飞奔回家。 刚刚切了三个，又给孩子分了五个，还剩下做好的七个，这一锅十九个，还有十九个得下一锅。 申时初，月饼全部做好了，可以说是满屋飘香了。 顾辞把众人召集过来说道：“大郎家的、二郎家的，你们各拿十个月饼回趟娘家，把鸡窝里那两只野鸡带上，再装五斤黑面，一斤大米，十个鸡蛋。” “三郎家的，”顾辞看着吴余说道，“上次加上这次，阿娘给你一两银子。” “你们没有意见？”顾辞说完看着杨盼盼和王三妞。 “阿娘，我们没意见。”王三妞看向大嫂，两人一起说道。 顾辞满意地点点头道：“嗯，没意见就好。” 要是谁敢有意见，那就打到她没意见为止。 要是紫宝儿知道她娘的心理，肯定会举手称赞。 不服就打！ 吴余红了眼眶，眨巴几下眼睛，抑制住要滚落的泪水，哽咽着说道：“阿娘，我……” 她不能要，两个妯娌的所有东西加起来，也值不上一两银钱的。 “行了，阿娘给你的，你就拿着，”顾辞强势道，“你没有娘家人，本来就难过……” 说到这里，顾辞也不好往下说了。 吴余：…… 可是，她不难过的。 不但一点也不难过，她还特别庆幸，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不想要娘家人。 她有婆家人就足够了。 “阿娘给你，就拿着。”几兄弟当中最没有存在感的紫三郎说道。 “嗯，谢谢阿娘，谢谢阿爹，谢谢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吴余感激地一一道谢。 紫三郎暗暗拍了拍媳妇儿的手，悄悄指向紫宝儿。 吴余赶紧道：“也谢谢小姑子。” 紫宝儿：…… 这也能捎带上她？ 她的小眉毛上挑的，都能挂上圣诞老人的袜子了。 这也算是被强行拉入感谢名单了？ 紫大郎和紫二郎夫妻立马行动起来，包月饼的包月饼，抓鸡的抓鸡。 看到他们收拾完，顾辞说道：“长幼有序，这次，大郎你们赶着牛车回，下次就轮到二郎。” “好嘞，阿娘。” 紫宝儿：…… 看来一辆牛车还是不够用啊！ 两对夫妻走后，顾辞吩咐吴余：“三郎家的，准备三个梧桐叶，给你村长叔家包上四个，你荷花婶子和胡婶子家各包上三个，还有你赵康叔家也拿五个。” “我知道了，阿娘。” “阿娘，我也要去。” 紫宝儿举手争取出门送礼物的权利。 顾辞好笑地看着跃跃欲试的小闺女，问道：“宝儿想要去哪家？”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想了会儿：“哪家最远就去哪家呀？” 紫大山笑道：“你个小豆丁，还要去最远的，来，阿爹驮你去。” 于是，兵分四路，紫大山驮着紫宝儿去了村长家，然后又去了赵康家，五郎去了胡玫家，吴余和小一则去了林荷花家。 “光耀，”紫大山拍了拍门，“光耀在家吗？” “还拍得哪门子门，”赵光耀笑骂道，“赶紧进来，你这大嗓门，全村都能听到了。” “哟，宝儿也来啦。”村长媳妇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村长叔好，漂漂婶婶好。” “好，好，宝儿也好。” 村长媳妇高兴地抓了一大把花生，塞进紫宝儿的小兜兜里。 “不进去了，”紫大山说道，“来给你们送点心，顺便带我闺女在村里溜达溜达。” “来都来了，晚食就在家里吃。”村长媳妇接过梧桐叶热情地说道，“咦？还是热的？” “刚出锅的，”紫大山说道，“趁热吃会更好吃。” 紫大山边说边往外走。 紫宝儿挥着小手：“村长叔再见，漂漂婶婶再见。” “宝儿再见，记得来玩儿啊。” 跟紫家熟悉的人家，已经基本上习惯了紫宝儿打招呼的方式。 同样的温馨场景，也在胡家和宋家上演。 胡玫的独子赵立智，早先就带回来一块特别好吃的糖，现在又捧回来一个月饼。 对月饼，胡玫也是第一次听说。 娘俩分吃了月饼，满口留香。 紫五郎又送过来三个，胡玫更是感激不尽。 这段时间的秋收，多亏了紫家人帮忙，收了粮食，交完粮税，剩下的省着点吃，应该能坚持到来年的？ 第57章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胡玫捧着紫家送来的月饼，心下感动不已。 再加上紫家上次送过来的鸡蛋，每天给儿子煮一个。 儿子懂事，坚决要和自己分着吃，她这几天，身上也多了几分力气。 林荷花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宋明明前脚带回来一个月饼，吴余过来的时候，一家人正吃得津津有味。 吴余送来的这三个，林荷花就舍不得吃了，准备收起来，给儿子零叼。 吴余看着她的动作，心下了然：“荷花婶子，阿娘说，现在天气热，月饼最多能存放三天左右。” “好，婶子知道了，谢谢你阿娘，什么都想着我。”林荷花感激地说道。 杨家村。 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瞧，那是谁家的牛车？”一个村民指着缓缓驶来的牛车好奇地问道。 “看着不像是咱们村里的。”另一个村民眯着眼睛，试图辨认车上的人。 “赶车的那位，看着挺面善的……”一个老者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哎呀，那不是杨老头家的大女婿吗？”一个眼尖的妇人突然说道。 “对对对，车上坐着的，可不就是盼盼那丫头。”另一个妇人附和着，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惊讶。 “记得当初，还有人嘲笑盼盼这丫头，说她嫁到了贫穷的梧桐村，现在看来，人家都能买上牛车了。” 一个村民摇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是啊，这世道变化快，真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刚刚的老者也跟着感慨道。 “光宗、耀祖，快看，”有顽皮的孩童在村口玩耍，一边跑一边叫，“你大姑、大姑父回来了。” “阿爷、阿奶，”光宗听到小伙伴儿的呼唤，连忙回应，“俺大姑、大姑父来了。” 话音未落，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溜儿烟地窜出去老远。 “大姑、大姑父。”杨光宗气喘吁吁地跑到牛车前，脸上洋溢着兴奋。 杨光宗和杨耀祖都是杨铁柱和胡爽的儿子。 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两个小家伙都长得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 “哎。” “来，上车。” 紫大郎一手一个，把两个皮小子拽上了牛车，坐在杨盼盼身边。 “来，坐稳了，回家咯。” 紫大郎挥动着鞭子，牛车缓缓启动，留下一路尘土和村民们羡慕的目光。 牛车上，杨盼盼一手揽一个，从兜里掏出两块糖，一人一块儿。 喜得两个孩子立马就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糖块儿一入口，丝滑的触感，甜味充斥味蕾，小家伙满足地眯了双眼。 紫大郎看着那熟悉的糖纸，瞥了杨盼盼一眼，没有说话。 杨家老头、老太太听说闺女、女婿回来了，也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跑出来迎接。 一起出来迎接的，还有杨盼盼的大哥杨铁柱和大嫂胡爽。 看着越来越近的牛车，两老那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人老了，最盼望的反倒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儿女归来，一家团聚，那才是他们心中的盛宴。 “阿爹、阿娘，大哥、大嫂，”杨盼盼看到爹娘出来，也不等停车，就跳下来，“我回来了。” “嗯，好，回来就好。”杨母姓周，人称杨周氏。 杨父话不多，直接打开大门让牛车进院。 “阿爷、阿奶，”光宗和耀祖也蹦跳着下了牛车，大声叫道，“这是大姑姑给我们的糖。” 两个孩子张开嘴巴让阿爷、阿奶看。 紫大郎停好牛车，就从车上拿下粮食、野鸡还有点心、鸡蛋。 杨家大哥杨铁柱和大嫂赶紧接了过来。 胡爽还掂了掂那只野鸡，嗯，还真够肥实的，看来，大姑子现在日子过得不错。 老两口都有些懵，女婿家这是发大财了吗，之前可是连饭都吃不上，还要来跟他们借粮食呢。 回想起那段日子，老两口可是操碎了心，担心自家闺女在婆家饿着，那是吃不饱睡不好的，就连做梦都在想着怎么给闺女送些吃的。 “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些东西？”杨父虽然嘴上埋怨着，但是那语气里分明是藏着笑意的。 “这都是我婆婆让带过来的，”杨盼盼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婆婆说，以前有赖杨家相助，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就带些回来。” 婆婆的话说得文绉绉的，她记不住，也学不会。 安顿好，杨盼盼就跟着母亲去了厨房。 “阿娘，铁宝呢？” 杨铁宝是杨家最小的儿子，今年只有十岁，也在读书。 “今天铁栓也回来了，”杨母笑着说道，“铁宝跟着他二哥上山去了。” 杨铁栓是杨家的二儿子，今年十八岁。 话音未落，杨铁宝略带稚嫩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阿爹、阿娘，谁来了？” “是你大姐和大姐夫回来了。” “大姐，”杨铁宝听说杨盼盼和紫大山来了，就像一只兔子一样蹦跳着冲了进来，“大姐夫呢？” “大姐，”铁栓也高兴地喊人。 “屋里呢。”杨盼盼看着这个似乎又长高了的弟弟，疼爱地说道。 “嗯，我去找大姐夫。”杨铁宝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屋里。 “今年粮食收成怎么样？”杨老头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还行，比想象中要好一些。”紫大郎回道。 “大姐夫。” 紫大郎回头，看见小舅子，就一脸的笑容：“好小子，这才多久没见，又长高了。” “今晚就在家里吃饭，”杨母说道。 杨盼盼看了紫大郎一眼：“不了，阿娘，下次，家里饭来得时候都已经准备好了。” “阿爹，阿娘，”杨盼盼打开包裹，里面是几片大大的梧桐叶，“这是家里今天刚做的月饼，天热不能久放，要赶紧吃。” 说着，就顺手掰了一个，老两口一人一半。 月饼的香气瞬间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地吞咽口水。 杨盼盼心里清楚，老两口有好东西总是藏着掖着的，留给孩子们吃。 如果她不这么做，老两口还真就舍不得吃了。 看着杨盼盼那熟练的动作，杨母还是嗔怪地看了闺女一眼，拍了拍她的手…… 第58章 大姐的小姑子这么好啊！ 杨盼盼把月饼先是分给了杨父和杨母，然后又招呼着大家，一起来尝尝看。 “来，光宗、耀祖、铁栓、铁宝，你们也来尝尝，”杨盼盼把月饼递给他们道，“这可是我家小姑子琢磨出来的新吃食，你们吃了，可要给点意见的。”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就连在镇上点心铺子当小二的铁栓，平日里见惯了各种糕点，也不禁瞪大了双眼，真心称赞着。 杨盼盼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递给兄弟、侄子们，笑着说道：“这糖果也是小姑子临走之前塞给我的，让带给你们几个尝尝。” “大姐的小姑子这么好啊。”年仅十岁的杨铁宝羡慕地说道。 他也好想有这样的小姑子。 “那可不，小姑子是最可爱的。”杨盼盼自豪地说道。 就好像被夸可爱的不是紫宝儿，而是她自己似的。 紫大山也跟着点头，她家妹妹自然是好的。 “两个外甥怎么没跟来？”杨铁宝问。 没看到外甥，杨铁宝有些失落，他好久都没看到他们了，着实想得紧。 “对呀，小一和小二呢？”老两口也跟着问。 “在家呢，”杨盼盼乐滋滋地说道，“这月饼是小姑子临时起意折腾出来的，就是因为要等月饼出锅，我们才来这么晚，婆婆说，等下次让俺早点回来陪阿爹阿娘，那时再带两个皮小子回来。” 杨盼盼看出杨铁宝的落寞，随口说道：“要不，让铁宝跟我回去住几天？” 杨铁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兴地叫道：“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然后，他又转向杨母，眼神里满是期待：“阿娘……” 他不但是想小一小二，还想小三四五了。 “这个……”杨母犹豫着，看了杨老爹一眼，“那就去住几天？” “阿娘，”杨盼盼看到了杨周氏的担忧，安慰道，“你就放宽心，我会照顾好铁宝的。” “好，到了你大姐家要听话。”杨周氏叮嘱道。 虽然她知道儿子一向是听话懂事，但母亲的唠叨总是少不了的。 往铁宝得了允许，利索地带了换洗衣服，卷卷放在包裹里。 杨盼盼一扭头，就看到光宗和耀祖含着两泡眼泪，紧紧地盯着她。 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似的。 杨盼盼就“噗嗤”笑出了声，说道：“等下次，姑姑再带你们去梧桐村小住。” 两个小家伙这才露出了笑脸：“姑姑说话要算话哦。” 临走时，杨母拉着杨盼盼的手，小声说道：“下次把你小姑子带来玩儿。” 杨盼盼“噗嗤”笑出声：“得婆婆同意才行，小姑子可是婆婆的眼珠子呢。” 杨母点点头，也是，生了那么多儿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姑娘，可不得疼着。 看着渐行渐远的牛车，杨母感慨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当初大家都不看好的一门亲事，日子却是越过越红火了。 回梧桐村的路上，正好碰到了赵桐度、杨大妹一家四口。 因为家里要用牛车，四人是走路来的，紫大郎招呼四人上车，一起回。 说说笑笑，路上也不无聊。 王家村。 王三妞家里的气氛就没有杨家那么和谐。 王三妞的爹王老头今年五十岁，娶妻王周氏，今年四十八岁。 这对老夫妻，典型的重男轻女。 女儿在她眼里，就是赔钱货，就像后世那些投资失败的股票，只能等着被割韭菜。 王周氏在连生了三个女儿之后，终于又在三十八岁高龄生下一个儿子。 取名王根宝，和杨铁宝一般大，都是十岁。 但是，王根宝被王周氏溺宠得，就像是个小霸王，村里的鸡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这不，闺女和女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娘家，本来是件喜气洋洋的大好事，可偏偏有那起子爱挑事的长舌妇，王周氏又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 “哟，三妞回来啦！”王家村有名的八婆王秦氏，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阴阳怪气地问道，“给你阿娘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是他秦婶子啊，”王周氏语带得瑟地说道，“没带什么东西，就带了些粮食、点心、鸡蛋，还有一只肥嘟嘟的野鸡。” 让他们当初看不起他们家，说什么她家三妞嫁到梧桐村，是穷穷联手，结穷盟去了。 怎么样，这脸打得啪啪响了？ 王秦氏：…… 这还没什么？你还想要什么？ 还想要金山银山不成？ 王秦氏心里虽然像打翻了五味瓶，脸上却是堆满了假笑，故意用那种让人听了就想翻白眼的语气说道：“哎呦，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得动？牛车停哪儿了？” “牛车？什么牛车？”王周氏不解地问道。 “你家三妞不是赶着牛车回来的吗？”王秦氏佯装比王周氏还要惊讶。 其实，她在村口早就已经看到他们是走着回来的。 王周氏听了王秦氏的话，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看王周氏不解，王秦氏也没打算解释，只是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紫家老大回岳家，是赶了牛车的，那一车的东西哟……啧啧。” 王秦氏话音刚落，王周氏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样，蹦跳起来。 她一把拽住王三妞的头发，破口大骂：“你这个赔钱货，胳膊肘向外拐的赔钱货，老娘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王三妞一个不留神，被老娘拽得“嗷嗷”直叫唤，那声音听起来和杀猪也没啥区别了。 王秦氏见好戏上演，目的达到，就扭着水蛇腰，拍拍屁股，走人了。 王周氏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开始撒泼：“顾辞那个老不死的，这么偏心，过节呢，就拿这么点东西，是要打发叫花子吗？” “你才是老不死的，麻蛋，再骂我阿娘一句试试，”紫二郎举着拳头冲过去，气势汹汹地道，“娘屁的，再敢不干不净，看爷锤不死你。” 王周氏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睛一闭，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软绵绵地晕过去了。 躲在屋里的老王头一看老婆子晕倒了，立马就接上戏码：“来人啊，来人啊，都来看看女婿把岳母打晕了。” 第59章 你是空手，还是带了东西？ 紫二郎听见老王头的那一声吆喝，一脸地懵逼。 王三妞则是欲哭无泪。 这就是她的家人，还不如三弟妹没有娘家人呢。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希望，要是能和三弟妹一样没有娘家人，就好了。 王秦氏还没有走远，听到老王头的叫喊，又原路跑回来了。 其实，她本性并不坏，就是看不惯平时王周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做派。 今天偷拔西家一棵白菜，明天又去东家挑挑事儿。 被人发现找上门来，就地撒泼，打滚儿耍赖的。 现如今，村里人一看到王周氏，都是头老大，却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她王秦氏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今天是中秋节，家家人都团圆着，老王头这一嗓子，确实招来了不少过来围观看热闹的人。 “怎么了这是？”人群中有人好奇地问道。 “刚刚老王头嚎了一嗓子，说是女婿把岳母打晕了。”王家的邻居李老太说道。 她就住在王家隔壁，就连刚刚王秦氏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说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真的假的？哪个女婿这么大胆？”有人半信半疑道。 “这还能有假？”李老太肯定道，“三妞家的。” 老王头一看村里人越聚越多，就更加得意起来了，扯着那老破锣嗓子大喊道： “大家伙儿都来给评评理，今天可是中秋节，三妞跟她女婿两手空空就回来了，我们老两口也没说什么，还想好菜好肉招呼着，没想到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把他岳母打晕了。” 他边说还边往边上挪动，让众人能看到躺在地上不动的王周氏。 “哎呦，还真是，那王周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呢。” “三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阿爹、阿娘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夫君打岳母。” 一村民看着王三妞，一脸得不赞同。 “对啊，三妞，还不赶紧把你娘扶起来。” 虽然说是天气还很热，但也不能长时间躺在地上。 “紫家二郎，你这大老爷们儿的，空着手来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对岳母动粗呢？” 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对呀，对呀！” 一句话说得众人直点头。 躺在地上的王周氏，其实早在老王头出来的时候，就醒了。 只不过，她听到老王头的叫喊，觉得很有道理，就继续配合着不起来了。 “叔伯婶子，”王三妞冷静地开口道：“你们亲眼看到二郎打动手我娘了吗？” “这……” 王三妞环顾一圈儿，继续问道：“有哪位叔伯婶子亲眼看到了，还请站出来。” 围观众人：…… 他们哪里看到了？ 他们明明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 “今天我和二郎回娘家，婆婆让我们带回来五斤黑米，一斤大米，十个鸡蛋，十块儿月饼，还有一只肥嘟嘟的大野鸡，东西都放在厨房，还没有打开，需要我拿出来给各位叔伯婶子看看吗？” 众人：…… 不少的年轻小媳妇们听了，心里那个酸啊，还能有这么好的婆婆吗？ 一时之间，小媳妇们看向王三妞的眼里除了羡慕，还夹杂着“她怎么没摊上这么好的婆婆”的遗憾。 王三妞她上辈子是拯救东陵国了吗？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等了半天，没听到众人对王三妞和紫二郎的指责，地上的王周氏也就躺不住了。 她一个高儿蹦起来，指着王三妞的鼻子骂到：“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娼妇，早知道这样，生你的时候就直接淹死了事。” 那动作麻利的，哪里像是被打晕倒的人！ 众人一阵错愕。 “紫家二郎，你空手来岳家是事实，打伤岳母也是事实，我要去你紫家，问问顾辞那个老不si的，她是怎么教育子女的？” 王周氏难得的聪明了一把，知道紫二郎忌讳什么，就可劲儿的激怒他。 紫二郎气得浑身颤抖。 他知道岳家不靠谱，却没想到还能如此颠倒是非、满嘴喷粪。 王三妞紧紧握住紫二郎的手，安抚着。 她自己却转身冲向了厨房。 王周氏一个箭步拦住：“你个倒霉催的，你个赔钱货，你要干嘛？抢东西都抢到娘家来了吗？” “娘不是说，我和二郎空着手回来吗？我这就去把东西拿出来，让叔伯婶子们都看看，都来评评理。” “什么东西？这是王家，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王家的，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有你的东西在？” “娘，你真要这样闹腾吗？” 面对这样的老娘，王三妞顿时就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也是讲不清”的无奈了。 “我闹腾？闹腾的不是你和紫家二郎吗？今天不赔我十两银子，那咱们就衙门见。” “嘶，十两银子？”围观的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平常一个三口之家的农户，一年的用度，也就二两银子。 还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可这个王周氏，张口就要十两银子，这是要紫家倾家荡产啊。 这年头，谁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 “什么事儿，大过节的这么吵吵？”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人群散开一个通道，走出来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来人名叫王胜利，是王家村的现任村长。 “村长叔。”王三妞施了一礼道。 “嗯，三妞回来了。” “村长，你老人家可是来了，”王周氏见村长来了，气势更胜，“你可要给我老婆子做主啊。” 王周氏坚信，村长最是护短，决计不会帮助外村人。 “都说说，怎么回事？”王胜利沉声问道。 他家的晚食刚上桌，端起酒杯刚啄了一小口，王秦氏就来找他，说是王周氏跟人干架了。 一听到王周氏的名字，王胜利就是一阵得头疼。 这个王周氏，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天天惹事生非不说，哪哪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听到村长问话，众人就七嘴八舌，把自己听说的都讲了一遍。 “三妞，你是空手回来的？还是带了东西？”王胜利言简意赅地直奔主题道。 “村长叔，我是带了东西回来的。”王三妞平静地说道。 “村长……” 第60章 把你岳母打晕了？ 王周氏听到村长和王三妞的对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急着辩驳。 “王周氏，你给我闭嘴，”王胜利的声音就像是后世的大喇叭，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你是村长还是我是村长？”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打断他的话，那感觉就像是吃饭时被人抢了筷子。 王周氏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不敢再插话。 “紫家二郎，你把你岳母打晕了？”王胜利目光锐利，直视紫二郎。 “没有，我连碰都没有碰她。” “村长……” 王周氏刚张嘴喊出“村长”两个字，就被王胜利一个眼刀子，狠厉制止。 “有人作证吗？” 紫二郎、王三妞：…… 怎么？他们回个娘家，还得敲锣打鼓的吗？ 王周氏和老王头也对视一眼，笑得一脸得意。 还是他们王家村的村长厉害。 牛！ “村长，这事俺可得插一嘴。”沉默片刻，王家隔壁邻居李老太说道。 “哦，你要说什么？”王胜利眉毛一挑，颇感兴趣地反问道。 “三妞和她女婿回来的时候，俺正巧就在院子里晾衣服，”李老太眯缝着眼睛说道，“王秦氏过来问王嫂子，三妞回来都带了什么，王周氏说得和刚刚三妞说得一模一样。” “王周氏，”王胜利的声音立马又抬高了八度，“她说的，是不是事实？” “不，不……”王周氏结结巴巴，眼神飘忽。 王胜利暗暗朝拐角处使了个眼色。 “我再问你一次，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不是。” “村长，”王秦氏站出来，“村长，我也能作证，王三妞说得都是对的，紫家二郎也没有动过王周氏一个指头。” “王秦氏，你个娼妇，”王周氏气得直跳脚，脸红脖子粗的。 王秦氏轻蔑地瞥了王周氏一眼，不紧不慢道：“村长，不光是我看到三妞夫妻提着大包小包来的，凯子夫妻也看到了。” 人群之中看热闹的凯子夫妻听到被点名，也是点点头。 的确如此，他们看到王三妞和她夫君，大包小包的回来。 “而且，我一直都在王家，紫家二郎根本没有动手，是王周氏自己躺到地上装晕，老王头才跑出来配合着一起讹诈。”王秦氏继续说道。 “对，王秦氏说得是，”李老太道。 “村长，这是从王家厨房找到的。”一个王家村人从王家厨房方向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几个破旧的包裹。 “打开看看。”王胜利吩咐道。 那人麻利地一个包裹一个包裹地打开。 “一袋黑面，一小袋大米，一只野鸡，十个鸡蛋，十块点心。” 说完还“咕咚”咽了下口水。 这什么点心，闻着就香喷喷的。 “你们俩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闺女、女婿带这么多的东西回来，在整个王家村也是少有得了，还不知足，哼！ 老王头、王周氏：…… “好了，事情已经清楚，是王周氏和老王头自导自演，”王胜利一语定性，“都散了。” 直到这时，王周氏才明白，他们王家村的村长不单单是护短，还是帮理不帮亲的。 “三妞、二郎，你们也长点记性。”王胜利瞥了老王头和王周氏一眼道。 “多谢村长。” “多谢村长叔，三妞知道了。” “嗯，天色不早，回，”王胜利背着手走了几步，又回头道，“需要赶牛车送你们吗？” “不用不用，谢谢村长叔。” 王家村和原来的梧桐村一样，也就村长一家有牛车，只不过现在梧桐村多了个紫家。 …… 酉时初，紫大郎和杨盼盼就回到了梧桐村，和家人说着回杨家村的情况，收拾着带回来的东西。 一麻袋的萝卜、白菜，都是自家种的。 还别说，杨家人种菜挺有天分，种得特别好。 还有一筐秋梨。 把紫宝儿高兴坏了，她就喜欢吃这种水水的梨。 小一二三四五看到杨铁宝也跟着来了，乐得什么似的，高兴地：“小舅舅，小舅舅”的，叫个不停。 小一和小二像两个小大人儿似的，一边一个，拉着杨铁宝，到他们房间去安置。 他们的炕很大，再来几个也是睡得下的。 紫家众人也对杨铁宝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几个孩子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小五还特别积极地要教铁宝狼狼吃小孩的游戏。 杨铁宝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还是大姐家好啊，这么多的孩子可以一起玩儿。 尤其是，铁宝见到了传说中的紫家宝贝疙瘩紫宝儿，眼睛铮亮：“这就是宝儿妹妹呀？” 一家人等到天都黑了，菜冷了又热，紫二郎和王三妞还是没有回来。 待听到孩子们肚子都在“咕咕叫”，顾辞才叹口气，让开饭，单独给二郎他们留出一些。 这王家是啥情况，她也是知道的，当初她就不大同意这门亲事，不是不喜欢王三妞，而是不喜欢王家人。 有这样一门亲戚，怎么都是麻烦。 这几年，大家都穷，谁也说不出什么。 一旦家里有点余钱，麻烦就来了。 紫家的晚食也是比较丰盛的，紫宝儿友情提供了一瓶醋，所以顾辞就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醋溜白菜。 还有红烧鲤鱼，也是紫宝儿友情提供的。 惯常的五花肉炖白菜，每一片白菜都吸饱了肉汁，软糯中带着肉香，让人忍不住连菜带汤一起吞下去。 还有一道辣椒爆炒萝卜条。 顾辞的厨艺也是杠杠地，只不过她不像杨盼盼那么热爱。 值得一提的还是这道辣椒爆炒萝卜条，让一家人吃得大呼过瘾，直呼“再来一盘”。 萝卜谁家都有，可以说是天天吃，都吃到想吐。 但是，辣椒可是个新鲜东西，他们别说吃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除了紫宝儿太小，尽管馋得直流口水，但还是一口辣椒都没敢吃。 小四、小五也只能是干瞪眼，小二、小三则是浅尝辄止，太辣了，小孩子还是要少吃。 于是，一大盆子的辣椒萝卜条都让几个郎吃了，外加一个小一。 就连铁宝也是吃得嘴唇通红，呼哧呼哧的：“太好吃了。” 一开始他还不大好意思夹菜吃，光吃大白米饭，他觉得自己就能吃两大碗。 第61章 人、鸡大战 有客人来家吃饭，往往越是主家殷勤相劝，客人越是拘谨，不好意思大快朵颐。 相反，若是平常待之，不刻意劝食，反倒能让人放下拘束，自在享受美食。 杨铁宝就是这种情况。 他看大家都在低头猛吃，也没人管他，就连他大姐都没工夫管他吃多吃少，就也慢慢放开，和几个萝卜头们一起抢着吃。 结果就是，杨铁宝吃得站都站不起来了，小肚子溜圆。 这一刻，这小家伙竟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吃完晚食，时间就已经是很晚了，众人在院子里消食，顺便再等等紫二郎和王三妞夫妻俩。 结果，等到最后，紫宝儿都睡着了，紫二郎和王三妞才一脸沮丧地回来。 王三妞一言不发，直接回屋，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 紫二郎则简单说了王家村发生的事。 众人听了都是义愤填膺。 尤其是听说那王周氏，居然还辱骂顾辞，就更是怒不可遏。 紫大山直呼，再见面揍他丫的。 几个郎暗暗点头，阿爹的话当然要执行。 紫宝儿也是第二天才完整地知道这件事情，同时也看到了自家二嫂嫂那依然红肿的双眼。 对自家二嫂嫂有这样不着调的娘家，紫宝儿是深表同情。 为此，紫宝儿又友情提供了两块儿巧克力，二郎哥一块儿，二嫂嫂一块儿，以示安慰。 专家们不是都说甜食能缓解情绪，让人开朗的吗！ 紫宝儿今天是带着起床气起床的。 她本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却让那只她自己留下来要养的野公鸡吵醒了。 天还没亮透，那只野公鸡就不知道发什么疯，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喔喔喔”地叫个不停。 小孩子本来觉就多，昨晚等紫二郎和王三妞他们，睡得就晚，一大早还被早早叫起。 紫宝儿的起床气就比往常更盛。 她怒气冲冲地从床上爬起来，尿完niao，她也不洗涑，也不吃早食，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蹲在鸡窝旁。 那头发乱得，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鸡窝外边也蹲着一只鸡呢！ 野公鸡也似乎是感受到了紫宝儿的怒火，不甘示弱，挺胸抬头，示威般的在鸡窝里溜达。 就这样，一个鸡窝里，一个鸡窝外，一鸡一人无声对峙着。 就在紫宝儿感觉自己快要败下阵来的时候，她的小宇宙爆发了。 她站起身来，一时之间，恶从胆边生，伸出小脚脚，一下一下踢向野公鸡。 那原本还想炫耀自己胜利的野公鸡，瞬间懵圈了。 被紫宝儿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措手不及。 野公鸡怔愣间，还真让紫宝儿得逞，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野公鸡五彩斑斓的羽毛上。 野公鸡先是一愣，随即就发出一声愤怒地“喔喔”声。 这剧本不对呀？ 不是君子动眼不动手，这怎么还连脚都动上了？ 野公鸡脖颈上的羽毛瞬间炸开，拍打着翅膀，如同一架小型战斗机腾空而起，飞出鸡窝，朝紫宝儿急速冲来。 紫宝儿呆怔了，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一个三头身的小豆丁，哪能跑过盛怒之下的野公鸡。 紫宝儿在前边跑，还不时回头瞅。 野公鸡在后面追，还不时脖颈一伸，猛地一啄，尖尖的喙就啄上紫宝儿的小屁屁。 紫宝儿“哇”的一声边哭边跑，哭得那叫一个惨。 野公鸡依旧是不依不饶，在后面紧追不舍，小院里顿时一片鸡飞人跳混乱不堪。 紫宝儿小手甩得飞快，野公鸡逮着机会一下啄在她的小手上。 紫宝儿看着鲜血直流的小手手，哭得不能自已。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众人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 顾辞昨晚睡得也晚，还在床上躺着，听到闺女的哭声，赶忙跑出来，就看到小闺女举着小手手，小手手上的血都滴到地上。 顾辞慌了，这是怎么了？ 怎么在家里，还让闺女受伤了？ 没等顾辞冲过来，刚从地里回来的紫大山见状，一把抱起闺女，一脚踢开野公鸡。 野公鸡就像一个胜利的大将军一样“喔喔”叫着，飞回鸡窝。 小五直接跑到鸡窝旁，打开门，要拖出食槽。 可是他力气太小，根本拖不动，转头看到铁宝，叫道：“铁宝舅舅，快来帮忙。” “把食槽拖出来，今天不给饭吃。”小五一边挥舞着小拳头，一边强调着。 杨铁宝也同仇敌忾道：“好，不给饭吃。” 两人合力，将食槽拖出来，关上鸡窝门。 其他几个萝卜头也纷纷上前指责野公鸡，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太讨厌了，怎么能啄小姑姑呢？”小三皱着眉头说道。 “杀了，吃肉肉。”这是小四，直接又暴力。 小一和小二则是隔着鸡窝直接上脚。 小萝卜头们统统决定，从现在开始，集体拉黑这只野公鸡。 让它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 正屋。 紫宝儿坐在炕上，小脸蛋儿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涕眼泪的，好不可怜。 顾辞知道始末后，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去招惹它干什么？” 毕竟是野鸡，不同于家养的，野性十足。 听阿娘如此说，紫宝儿更委屈了，她的手手疼，屁屁更疼。 她还是不是阿娘最疼的崽了？ “不是，不是，紫宝儿不是阿娘最疼的崽？” 谁？ 是谁在说话？ 紫宝儿环顾四周。 屋里除了阿娘，就是她自己，阿爹刚出去洗手还没回来。 到底是谁在说话？ “紫宝儿笨蛋，大笨蛋。” 这声音又来了，这次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紫宝儿腾地站起来，吓了顾辞一大跳。 紫宝儿小心翼翼地观察顾辞的神色，发现她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看来，只有她能听到这个难听又讨厌的声音了。 紫宝儿赶紧转移话题，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阿娘，屁屁也疼。” 顾辞一听，立刻就把紫宝儿翻过来，让她趴到炕上，褪下小裤裤。 果然屁屁上也红了一块儿。 顾辞涂抹了清油，稍稍按摩，促吸收。 “紫宝儿声音最难听，最难听。” 紫宝儿都要气死了，她撅着屁股爬起来，一溜烟儿地下了炕。 她要出去看看，谁这么不要脸。 第62章 异能归 紫宝儿还没等走到后院，就听到一个声音继续说道：“这个人类好惨的，屁屁都让鸡啄了。” “我知道，她叫紫宝儿。”另一个声音还附和着。 “紫宝儿不要脸，紫宝儿全家都不要脸。”那声音还越说越起劲。 紫宝儿顺着声音找到鸡窝。 果然，那只讨厌的野公鸡一脸得意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挑衅。 紫宝儿懵圈了，她顾不得计较野公鸡的挑衅。 她竟然能听懂野公鸡的话？ 妈妈咪呀，这也太吓人了！ 难道她被鸡啄了两下，她也要变成鸡了吗？ 紫宝儿赶紧低头，伸伸小手手，踢踢小脚脚。 确定自己还是两条腿走路的人类。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没有变成鸡，吓死宝儿了！” “噗嗤……” 后院里，几个小萝卜头正蹲成一排，津津有味地在吃早食，听到紫宝儿的话，一个个就像是被点了笑穴，饭粒喷得到处都是。 就连几个郎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紫宝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一脸得面无表情，呆萌地看着众人。 她的亲亲侄子们在笑她，她的哥哥们也在笑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哪哪都不一样了呢？ 众人：…… 他们是不是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地笑？ 紫宝儿挫败地往回走，“咯咯咯咯哒，咯咯哒。” “下蛋啦，下蛋啦，快来捡蛋啦。” 紫宝儿猛地回头，连母鸡的声音她都能听懂？ “哞哞，涨奶了，今天怎么没人挤奶呢？” 刹那间，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是她的异能回来了吗？ 没错，她与生俱来就有的与动物沟通的异能，只是上一世由于时空错乱，她暂时失去了这项能力。 没想到这一世又回来了。 哈哈哈！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呀。 这倒霉的野公鸡，也不是一无是处吗！ 紫宝儿对着野公鸡，气势十足，仰头大叫：“三嫂嫂，今天是不是还没挤牛奶？” “臭紫宝儿，吓死鸡了！” 野公鸡也人性化地学着紫宝儿，用翅膀扇了扇胸脯。 “这就来，”吴余一边端着盆，一边走过来，好奇地问道，“小姑子怎么知道还没挤牛奶？” “花花说得呀，”紫宝儿理所当然地回答。 “花花是谁呀？”杨铁宝一脸迷惑。 “花花就是花花呀。” 紫宝儿指着花纹奶牛：“这就是花花。” 她又指着那头犍牛：“这是牛牛。” “你才是牛牛，你全家都是牛牛，”犍牛也学着野公鸡反驳紫宝儿。 看着犍牛突然梗着脖子“哞哞”叫，就知道它不服。 “牛牛，”小五冲上前，坚决拥护紫宝儿，“小姑姑说你是牛牛，你就是牛牛。” 小三也不甘示弱，掐着小腰，勾着手指，像个小纨绔：“不服？来啊，战。” “对，不服，打一顿就服了。” 小四永远都是这么直接又暴力。 不过紫宝儿喜欢，这个小侄子将来可是大将军的料儿啊。 “小姑姑，这只讨厌的野公鸡叫什么名字？”小二好奇地问道。 紫宝儿皱了皱眉，她都不想给它起名字的：“那就叫招人烦。” “好，好，”小一鼓掌大笑，“就叫招人烦。” 这个名字起得太好了，简直就是为这只野公鸡量身定做的。 可不就是招人烦吗！ 谁见了都烦！ “你才……”野公鸡跳脚。 没等野公鸡说完，紫宝儿也跳脚：“就你招人烦，你全家都招人烦。” 众人看着一人一鸡，动作竟然如同翻版，想笑又不敢笑，脸都快憋得变形了。 可是实在太搞笑了，怎么整！ 紫宝儿说完就跑掉了。 她还没洗涑吃早食呢，才不跟蠢鸡浪费时间。 不想再跟蠢鸡对峙的紫宝儿，就顶着鸡窝头，刷牙、洗涑，爬上竹椅，开始吃早食。 从昨天开始，早食就不再是干的，而是稀的了。 但是，紫宝儿却很是喜欢今天的稀粥，喝起来特别香，特别的暖胃。 如果再加一点糖或者盐，就更好了。 搭配着小咸菜，紫宝儿吃得是津津有味。 “小一二三四五，还有铁宝，”吴余端着牛奶盆走过来，“你们赶紧过来喝牛奶。” “来啦。”萝卜头们齐齐冲了过来。 今天牛奶有点多，吴余自己留下一碗，又给公婆端去正屋一碗。 “小一，喝完牛奶，带着弟弟们去拔牛草。”杨盼盼吩咐着儿子。 “大伯娘，小五也要去割草给兔兔吃。” “行，让铁宝舅舅带你去。” 正屋。 晨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炕上。 “今天让几个郎去翻地，”紫大山边喝着牛奶边说道，“我和你们一块儿上山” “也好，”顾辞点头，喃喃道，“也不知道山里那红菇还有没有了。” 如果有，也可能是今年最后一批了。 “那就得早点去，”顾辞站起身来，“早去早回，如果能捡到红菇，就直接让大郎他们去镇上卖掉。” “行，就这么定了。” “大郎家的，你赶紧准备些吃食和水，咱们上山。” “好的，阿娘。” “阿娘，宝儿也要上山，”紫宝儿刚从竹椅上滑下来，就听顾辞说要上山，眼睛一亮，赶紧争取。 “阿娘先给你梳梳头。” 紫宝儿也摸了摸自己那一团乱的头发，乖乖地坐下，等着顾辞给她梳头发。 要不然，顶着这鸡窝头，被当成野鸡带走怎么办！ “阿奶，小一也要带着弟弟们上山呢，”小一挺着小胸膛，自豪地说道。 他也是大人，也能担负起照料弟弟们的责任了。 “好，今天咱们都上山。” “二郎家的、三郎家的，”顾辞看了眼依旧没啥精神头儿的王三妞，“你俩留下看家，中午我们可能就不回来了，别等我们吃午食了。” “阿爹，”紫大郎也站出来，“地里也没啥活儿，就是翻翻土，让二三四五郎他们去就行了，我也跟着一起上山看看呗。” 说不得，运气好的话，还能多少带点猎物回来呢。 紫大山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也行，那就一起。” 一大家子人，背着背篓，拎着筐子，提着镰刀，怀里还揣着包袱皮，浩浩荡荡地进山去了。 第63章 再上山 紫家一大家子人，背着背篓，拎着筐子，提着镰刀，怀里还揣着包袱皮，浩浩荡荡地就向山里进发了。 秋收一结束，村里人就像后世放了长假的学生，终于能暂时闲下来，进山的人也就络绎不绝了。 就连紫家门前这条小路，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今天都碰到不少人。 其中，就有讨人厌的赵来弟和周老婆子。 “山杏娘，怎么一个人，虎头呢？”周老婆子背着背篓，好奇地问道。 山杏，是赵来弟的大女儿。 虎头，是山杏的儿子，今年五岁。 就是在紫宝儿周岁宴上狼吞虎咽的那个孩子。 “虎头让她娘接回去了。”赵来弟面无表情地说道。 赵来弟看到紫家人集体出动，就眼睛一亮，终于还是让她给等到这个机会了。 她就不再跟周老婆子说话，快速挪动着她那标志性的罗圈腿，先一步上山。 她今天一定要弄清楚，紫家赚钱的秘密，哪怕是掘地三尺。 紫宝儿也看到了赵来弟，也面无表情地瞥开眼。 这个坏女人，多看她一下，紫宝儿都感觉脏了自己的眼睛。 到了山上，顾辞和紫大山对视一眼，就自动分兵三路。 顾辞和杨盼盼一路，铁宝和小一带着几个萝卜头一路，紫大山背着紫宝儿还有紫大郎一路。 三路，三个不同的方向。 这下，可把躲在树后偷偷观察的赵来弟，给气个半死。 最后，赵来弟决定还是跟踪顾辞和杨盼盼。 “叽叽叽，你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人类了吗？就在那棵大树后面。” “喳喳喳，看到了，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叽叽叽，鬼鬼祟祟的，可不是什么好人。” “喳喳喳，那怎么办？那个人类女娃娃看起来挺可爱的。” 挺可爱的女娃娃紫宝儿：…… 她此时正趴在紫大山的后背上，一脸无辜地听着小鸟们的八卦。 看来赵来弟还是没有放弃啊，她竟然选择跟踪阿娘和大嫂嫂。 “小鸟儿，小鸟儿，你知道哪里有红菇吗？” “咦？谁在说话？” “是我，就是你刚刚说的人类女娃娃。”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对呀，对呀，”紫宝儿在紫大山背上猛点头，“你能告诉我哪里还有红菇吗？” “什么是红菇？是不是就是红红的像盖头一样的？” “对呀，对呀。”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继续往前走，应该还有一些，其他地方可就难找了。” “哦。” 紫宝儿的声音里有着小小的失望。 继续往前走，就是他们上次采摘红菇的地方。 看来今年也就这样了。 没错，顾辞和杨盼盼没有走往常采红菇的路，往这边走的是紫大山、紫大郎和紫宝儿。 “小鸟儿，那你知道哪里可以抓到野鸡、野鸡蛋吗？” 这只小鸟很漂亮，有着长长尖尖的喙。 “野鸡蛋啊，你左前方的草丛里就有啊！” “啊？”紫宝儿高兴了，“阿爹，宝儿要下来自己走。” “这里草多，蚊虫也多，阿爹背你走。” “阿爹，阿爹，宝儿要自己走。” 紫宝儿边说边就像一条小泥鳅一样，从紫大山的后背上往下秃噜。 紫大山拗不过闺女，只好找个平坦点的地方，把她放下来。 紫宝儿小脚脚刚一落地，就扒开前面的草丛，惊叫：“阿爹……” 紫宝儿刚叫完，随即就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巴，小小声说道：“阿爹，快看这里。” 紫大山见闺女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笑了，顺着闺女的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天呐。” 紫大山也学着紫宝儿捂住嘴巴，这得有多少野鸡蛋啊？ “大郎，快把竹筐拿过来。” 他自己则从怀里掏出包袱皮，展开摊在草地上，开始捡鸡蛋。 紫宝儿也蹲下来，帮忙。 “阿爹真厉害。” 紫大郎一边赞叹，一边还不忘给紫大山递上一个崇拜的眼神。 紫大山头也不回，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小声说道：“是你妹妹找到的，”说完又像做贼一样，四下瞅瞅叮嘱道，“你也小点声。” 今天上山的人比往常还要多，让人听见就不好了。 不是他自私，而是现在日子不好过，把保命的东西让给别人，自家人就会挨饿。 挨饿事小，严重点的，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紫宝儿蹲在那儿，看着是在忙活着捡鸡蛋，可手里一直还是那一颗蛋，自始至终就没放下过。 她还在跟小鸟沟通呢。 “小鸟儿，我家太穷了，穷得都吃不上饭，”紫宝儿跟小鸟哭穷道，“哪里还有吃的，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哦。” “小鸟儿，”紫宝儿也没等小鸟回答，像个小话唠一样继续得呗，“我家就在山脚下，最靠近大山的那家，你有时间要找我玩儿啊。” “小鸟，我叫紫宝儿，你呢？你叫什么？” “紫宝儿，你的名字真好听，可我……连名字都没有呢。” 小鸟终于逮到机会，能插上话了，可憋死鸟了。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就叫夜莺。” “为什么叫夜莺？” “因为你的叫声很好听，就像夜莺一样好听啊。” “好啊，好啊，那我就叫夜莺，你要记得我哦。” “当然，你还没告诉我，哪里还有吃的呢？” “你先去捡红菇，我再四处瞅瞅看。” “好哒。” 紫宝儿顺手拔起一株草，还像模像样地甩了甩土，随意地扔到自己的小背篓里。 三人又往前走了会儿。 “妹妹，”紫大郎惊喜地呢喃，“这就是红菇吗？” “对呀，”紫宝儿心想原先更多呢，“咱们赶快捡啊。” 紫大山没有说话，已经把竹筐拖到身边，默默蹲下身子，开干。 紫宝儿则在一旁自得其乐，还时不时地拔下一株不知名的草，扔到小背篓里，玩得不亦乐乎。 夜莺飞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紫宝儿在那儿拔草玩儿。 “叽叽叽，紫宝儿，”夜莺“扑棱扑棱”地飞过来，落在一株稍高的草上，“跟我来呀。” “来啦，来啦。” 紫宝儿左右瞄了下阿爹和大郎哥，见他们没注意她，悄咪咪地跟着鸟儿走了。 “还有多久呀？”这已经是紫宝儿第三次发问了。 第64章 有人过来了？ 夜莺听到紫宝儿反复发问，也不着恼，就叽叽叫着：“叽叽叽，快了，快了，就在你的正前方草丛里呢。” 紫宝儿太小了，只能是捡草丛里的东西。 紫宝儿拨开草丛，坑洼处竟然有一个隐蔽性很好的草窝。 如果没有夜莺的提前告知，旁人是很难发现的。 此时，草窝里静静地躺着一窝蛋，外壳是泛着荧光的淡蓝色，就像天空的颜色，煞是好看。 “哇，”紫宝儿小声叫着，“夜莺，这是什么蛋？” 她还是第一次见过这般大、这般漂亮的蛋呢！ 她伸出小手手摸啊摸，滑滑的，好好摸啊。 “快捡啊。”夜莺催促道，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它的耳朵，极其敏锐，已经捕捉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了。 紫宝儿这才回过神来，取下小背篓。 正好小背篓里还有草，省得她还要另外找东西铺着了。 她快手快脚地把草窝里的蛋，一个一个捡起来，顺便往空间里也塞了几个。 这么多，估计不止一窝。 紫宝儿觉得她的速度已经是很快了，可在夜莺眼里就等同于两倍的慢镜。 “叽叽叽，紫宝儿，快点，有人过来了，”夜莺小心地提醒道，“是那个一直跟着你们的老女人。” 紫宝儿两只小手都上了，总算是把蛋全部捡到背篓里，还不忘随手拔些草，小心翼翼地盖上。 她看到阿娘和大嫂嫂每次都是这么干的。 只是好可惜，她数到一半就忘记继续往下数了。 “臭赔钱货。” 赵来弟过来就看到紫家那个灾星蹲在草丛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把背篓拿过来，”赵来弟左右看看，确认没有其他人，随即就凶狠地道。 她慢慢走近紫宝儿。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就像是一只阴险的老猫，紫宝儿则是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 “阿爹，阿爹，”赵来弟还没走近，就听到紫宝儿突然大叫，唬了她一跳。 这个坏女人不是跟着阿娘和大嫂嫂了吗？ 怎么又窜到这里？ 真是阴魂不散！ “赔钱货，别叫了，”赵来弟阴狠地盯着紫宝儿，“他们还远着呢，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了！” 紫宝儿不管不顾继续大叫：“阿爹，大郎哥，快来呀，有坏女人来啦。” 随着紫宝儿的呼喊，远处传来紫大山焦急地回应：“宝儿，宝儿，你在哪里？” 赵来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紫大山和紫大郎的速度，错杂的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近。 赵来弟仿佛都能听到他们那急促的呼气声了。 她一看事情不妙，情急之下，就伸手一把将紫宝儿提溜起来，试图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旁边的夜莺一看，这还得了。 它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能陪它聊天的人类。 于是，夜莺边“叽叽叽”不停地“叽叽”着，边展翅飞起，朝赵来弟抓着紫宝儿的手背啄去。 赵来弟只觉得手背一阵剧痛，手下意识地松开，紫宝儿就“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哇哇哇……” 紫宝儿放声大哭，还不忘挪动身子，紧紧护住自己的小背篓。 听到紫宝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紫大山把竹筐塞给紫大郎，跑得更快了。 “宝儿，宝儿，阿爹来了，别怕！” 紫大山顺着哭声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自家闺女撅着屁股趴在草丛里哭，那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小眼神瞥向一个方向。 紫大山顺着闺女眼神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群鸟围着一个人在啄。 各式各样的鸟，大的小的，黑的、灰的，还有彩色的…… 他紫大山这一辈子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鸟。 被围住的那个人发出凄惨的叫声，抱头鼠窜，却怎么也逃不掉鸟的包围圈。 紫大山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上前一步，将闺女抱起来。 简单检查了下，还好，没有外伤。 要不然老妻不得灭了他啊。 紫大郎慢了一步过来，着急地问道：“怎么回事儿，妹妹怎么啦？” 看到紫大山和紫大郎，紫宝儿底气立马上升，挺直了小腰板，大声告状：“那个坏女人，把宝儿摔地上了。” “啥玩儿意儿？” 紫大郎气愤惊呼，谁这么大胆，敢摔他家宝贝妹妹。 紫大山虽没说话，但那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那个人，让人不寒而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间，紫大山朝紫大郎使了个眼色。 紫大郎瞬间领悟，掏出包袱皮，快速朝那个鸟人移动，“唰”，快狠准地把包袱皮包在那人头上，又顺势在脖颈缠了两圈。 “嘭嘭嘭”，一阵地拳打脚踢，在对方没反应之后，解开包袱皮，连人带背篓一脚踢下矮崖。 动作干脆利索，一气呵成。 他们家已经看不上那几个破鸡蛋和铜板了。 既然屡教不改，那大家就一起来阴的好了。 紫大山父子俩破坏了现场。 紫大山一手抱起紫宝儿，一手拎着紫宝儿的小背篓，还挺重，遂低头看了眼，上面全是野草，也没在意。 父子（女）三人也顾不上采红菇了，直接下山回家。 他们回家的时候，杨铁宝和小一领着几个萝卜头，已经回来了。 他们正围在一起玩游戏，嘻嘻哈哈的，好不闹腾。 吴余端来脸盆，让紫大山和紫大郎洗手。 吴余看到紫宝儿浑身都沾着草屑，连头发上都有。 再看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估计小姑子是贪玩儿，摔到草丛里了。 要不然，公爹和大伯哥也不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几人简单吃完午食，紫大山就吩咐儿媳妇：“你们俩赶紧清理红菇，”转头又对着几个郎道，“还是大郎和四郎一起去卖掉。” “知道了，阿爹。” 家里的事本来都是顾辞在负责，只是顾辞还在山上没回来，紫大山只好代职。 一如既往，几个小的都被赶去午休。 紫大山自己吃完午食，也没有歇息，就和紫大郎一起，扛着锄头到地里走了一圈，看看田地翻得怎么样。 哎，现在地力薄，肥料不足，秋收一过，地就空下来了，也不能再接着种粮食，只能是种些蔬菜。 紫大山抬头看看太阳高悬的天空，也不知道啥时再能下场雨。 第65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紫大山抬头看看太阳高悬的天空，也不知道啥时能再下场雨。 今天的红菇着实是不多。 所以，王三妞和吴余很快就收拾完了。 自家也有牛车，真是不要太方便。 “告诉酒楼，”紫大山叮嘱道，“这是今年最后一批了。” 说完，紫大山自己也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赚钱的买卖，还是季节性的。 “我知道了，阿爹。” 兄弟俩手脚麻利地装好牛车，就准备出门。 “大郎哥，大郎哥。”紫宝儿的声音从正屋隔间传了出来。 她刚眯瞪了一会儿，就听到大郎哥要去镇上，赶紧又爬起来。 “阿爹，”紫宝儿站在门槛里，露出一个小脑袋，“阿爹，抱抱。” “闺女怎么没睡觉？”紫大山把闺女抱出来。 “大郎哥等等，”紫宝儿冲紫大郎说道，“阿爹，宝儿的背篓呢？” “大哥给你拿。” 紫大郎将缰绳递给四郎，转身就去了后院。 紫宝儿顺着紫大山的大腿滑下来，翻开背篓，露出背篓里面藏着的蛋。 紫大山和紫大郎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蛋？？怎么这么大？ 紫宝儿指着背篓里面的蛋对紫大郎说道：“大郎哥，卖掉。” 她数了数，背篓里还有十枚。 她的空间里已经放了五枚，看看能不能孵出来，就知道是什么蛋了。 “好。”紫大郎生硬地应着。 紫宝儿又指着背篓里的杂草，对紫大郎说道：“还有这些草，一起卖掉。” “草？草？”紫大郎结巴了，“妹妹，草是卖不掉的。” 紫宝儿抬着小下巴，仰头看着紫大郎道：“去医馆，卖掉。” “哎。” 紫宝儿叹息一声，老是仰着脑壳看人，太累人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平等视人啊！ 紫大山见大儿子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是一脸懵圈，大手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你妹妹让你卖，你就去试试。” 试试也不要钱，真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 “哦，好，”紫大郎终于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道，“妹妹放心，大哥一定帮你卖掉这些野草。” 如果卖不掉，他就吃掉。 兄弟俩终于能出门了。 牛车很有节奏的“嘎吱嘎吱”地慢慢离去，直到消失在小路拐角处。 紫宝儿也重新回到自己的小床上。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马上睡着，这么一折腾，她就不像刚刚那么困了。 她进入空间，一大片红彤彤的辣椒已经成熟，赶紧收起来。 她又到包裹里翻了翻，不想再成片成片地种了。 紫宝儿就挑选了冬瓜、茄子、黄瓜几样很好吃的蔬菜，种上，浇点灵泉水。 又给鸡、鸭、鹅还有奶牛，喂了草料，就功成身退。 咦？ 已经退出空间的紫宝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转瞬又进来了。 她揉揉眼睛，她看到了什么？ 功德柱上原本的鲜红色的“0”，颜色再次变淡，这次淡得几近淡粉色了。 是收了那五枚蛋的缘故吗？ 紫宝儿瞬间后悔了。 她应该早点进空间的。 她不该让大哥卖掉那些蛋。 现在，她还能追上大郎哥他们吗？ 紫宝儿低头，看着自己的短手短腿，“啪叽”一声又回到床上。 彻底放弃了。 躺回床上的紫宝儿，就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又坐起来。 是不是意味着，她隔空投物的距离也增长了呢？ …… 此刻，王三妞正坐在后院的井台旁，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搓洗着衣物。 突然，一个巨大的、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出现在她的面前，吓得她一个后仰，“啪叽”一声，连人带凳子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二嫂。” 在厨房刷碗的吴余听到动静，一回头，就看到王三妞四肢朝上，仰躺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 吴余赶紧过来扶起王三妞，二嫂这是又精神恍惚了。 “哎。” 吴余再次感叹，还是没有娘家人好啊。 王三妞听到吴余的叹息，就知道她是想歪了。 其实，她早就想通了。 不就是没有娘家了吗？ 有啥大不了的。 有顾辞这个护短的婆婆在，她怕啥！ “三弟妹，不是你想得那样，”王三妞还是作了解释，指着面前的黄色的东西，说道，“是这个，这个东西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屋内的紫宝儿也是听到了王三妞的惊叫声，吐了吐舌头，头一歪，睡着了。 她就是随便练练手，就顺手扔出去一个大南瓜而已。 “天，这是什么东西？”吴余也惊道，“二嫂，哪来的？” 杨三妞无语地看着吴余，她都说了不知道哪来的，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吗？ 王三妞不敢让吴余抱着，就自己爬起来，费力地把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抱起来，放到库房。 还是等婆婆回来再说。 …… 紫大郎和紫四郎交了三文钱，顺利地进了北城门。 比起上午，下午镇上的人相对会少一些。 他们在路上就商量好了，打算先去广安堂，看看能不能忽悠下掌柜，把妹妹那几株野草给卖掉。 哎，也是愁人啊！ 牛车稳稳地停在广安堂大门口，正巧小童出门送人，一抬头就看到停在门外的牛车。 继而看到熟悉的两兄弟，就笑着问道：“二位哥哥还是……” 小童并没有把话说完，兄弟俩也不是蠢人，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次他们是真的不好意思，他们是来推销野草的。 小童了然点头，将他们引进大堂，直接带到后院。 上次自家掌柜就吩咐过，这兄弟俩再来，就直接带到后院。 “掌柜。” 佟掌柜正在后院晾晒药材，听到小童的话，抬起头，看到紫家兄弟，又朝他们身后看去，就哈哈大笑起来。 “胖丫头这次没来吗？”佟掌柜问道，多日不见，他还怪想那古灵精怪的丫头的。 “没有，紫大郎恭敬回道，“妹妹在家午休，就没来。” “佟掌柜，你看……”紫大郎说了一半儿，就像是突然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一般，就说不下去了。 紫四郎接过背篓，掀开布帘，对佟掌柜道：“佟掌柜，你看看这……” “野草”两字还没有说出口，背篓就被佟掌柜一把夺了过去。 第66章 卖野草 佟掌柜小心翼翼地拿出两兄弟心中的“野草”，一样一样地摆放到石桌上，新鲜的，还带着泥呢。 最终，佟掌柜说的什么，麦冬、决明子、柴胡、拳参的。 兄弟两人却像是在听天书，一脸茫然。 走出广安堂的时候，紫大郎的褡裢里就多出了三千零五十八个铜板。 就连那十个蛋，佟掌柜也以每个五十文的价格留下了。 这样，野草加上十个蛋，一共是三千五百五十八文钱。 兄弟俩一脸懵逼，后面还有佟掌柜放肆的大笑声：“下次记得带丫头一起来呀！” 随后，两人熟门熟路地来到福源酒楼：“楚掌柜，这是今年最后一批红菇，再要，就得等明年了。” 兄弟俩从连成手里接过银钱，心里的震撼远远没有卖掉那几株野草来得大。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声声入耳。 紫大郎暗自琢磨着：阿爹没让买粮食，来镇上一趟真不能空手回去，买点什么好呢？ “糖葫芦，冰糖葫芦，大的五文一串，小的三文一串。” “蔬菜面、大肉面，来上一碗，从头舒服到脚。” “肉包子，大肉包子，五文一个，素包子三文一个。” …… “大哥，还是给妹妹他们买肉包子，”紫四郎一边建议着，还一边舔了舔嘴唇。 紫大郎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道：“也好，再买些五花肉，糖葫芦也买些。” “好。” 紫四郎话音刚落，人已经跳下牛车，跑远了。 “哎？” 紫大郎在后面喊着，这个傻弟弟，钱都没拿，怎么买？ 紫四郎听见紫大郎的召唤，低头一看，果然两手空空，只好又尴尬地跑回来，挠着脑袋，接过铜板。 他先去买了七串糖葫芦，又去买了八个大肉包，好说歹说赠送了一个素包子。 兄弟俩又驾车，来到卖肉的摊位。 陈屠夫老远就看到兄弟俩，吆喝道：“兄弟，还有上好的五花肉呢。” 紫大郎也没犹豫：“来三斤。” 陈屠夫见紫大郎如此豪爽，笑得见牙不见眼，也是不吝啬地附送了三根猪大骨。 紫大郎没有忘记上次做月饼时，紫宝儿说过的平底锅，两人就去了杂货铺。 转了三家铺子，才买到紫宝儿描述出来的平底锅，花了整整一两银子。 兄弟俩那叫一个心疼啊，一两银子，不是一文，也不是一百文。 申时中，兄弟俩回到家，顾辞和杨盼盼也已经回来。 杨盼盼正蹲在后院，手机忙着整理那些刚挖回来的新鲜野菜。 顾辞则坐在正屋的竹椅上，听着紫大山讲述山上发生的事情，气得浑身发抖。 她的小闺女哟。 顾辞抱过小闺女上上下下认真检查了一遍，见果真没有伤，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听到紫大山说到大郎将她揍了一顿，又踢下矮崖，嘴里直呼：“该，踢死才好！” 就在这时，篱笆外面传来阵阵“哞哞”的牛叫声。 接着小闺女那欢快的声音想起：“牛牛，是牛牛回来啦。” 孩子们听说牛牛回来了，皆疯跑着上前，刹那间，篱笆门彻底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紫大山和顾辞也同时迎出来，就看到两张灿烂的大笑脸。 看着围上来的一群孩子，紫大郎和紫四郎也是喜笑颜开。 一人一个糖葫芦，递上。 一人一个大肉包子，同样递上。 就这样，小四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拿着大肉包子，都没有吃，而是从缝隙中钻出去，绕着村子，疯跑了一圈。 后面跟着一串，同样人手一个糖葫芦、一个大肉包子的萝卜头们。 杨铁宝也是玩儿疯了，照瓢画葫芦，跑得比谁都快。 顾辞好笑地看着这一幕，也没阻止。 自家过自家的日子，藏着掖着的，没必要。 正屋里，紫大郎和四郎同往常一样，跟顾辞汇报工作。 等说到紫宝儿的野草卖了三千零五十八文钱时，顾辞也不淡定了。 看了紫大山一眼，这事儿她不知道啊！ 再说到紫宝儿捡的那十个蛋，每个五十文钱，共赚了五百文钱时，顾辞则直接捶了紫大山。 紫大山摸摸鼻子，眼神闪烁，他忘记跟老妻说野草和蛋的事了。 兄弟俩低头闷笑，他们老爹指定忘记告诉阿娘了。 顾辞收起银钱，沉默了会儿，还是作了总结发言：“以后，你们妹妹给你们的东西，不要怀疑，一定要慎重对待。” “知道了，阿娘。”两个郎重重点头。 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们也是深深认识到这一点。 一把野草，也能让妹妹卖出花来。 这样，扣除掉猪肉、糖葫芦和肉包子花掉的银钱，顾辞手里又多了五千一百五十八文。 再加上之前的五十两八百五十文，家里一共有五十七两零八文钱。 手里有钱，底气足啊。 顾辞走路都是带风的，大手一挥，晚食吃肉。 这段时间，紫宝儿也陆续从空间里拿出不少的调料，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缺失。 比如，如果不是叮叮，她根本就不知道空间里的功德柱是怎么回事儿。 哪怕是现在知道了功德柱，如何提升功德值，她仍然脑中一片空白。 再比如，与动物沟通的本事，也是在异能回归之后她才想起来的。 所以，紫宝儿现在是万分确定，她的记忆并不完整。 后院。 王三妞从库房里把那个吓了她一跳的黄色东西抱出来，问顾辞：“阿娘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辞猛地看到这么大一个，也是愣住了。 她摇摇头，不知道啊。 “阿爹知道吗？”王三妞又问见多识广的紫大山。 紫大山点点头，他还真见过：“这是南瓜。” 当年，他跟随大军征战南方，见过也吃过。 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很是好吃。 “南瓜炒肉肉啊。”紫宝儿见这边人多，也跑过来凑热闹。 “好，”顾辞拍板，“就听宝儿的，南瓜炖肉。” 紫大郎接过南瓜，掂了掂。 这一个大南瓜，少说也得有三四十斤重。 他清洗干净外皮，放到案板上，先把大南瓜一分为四。 然后逐一把南瓜皮去掉。 因为南瓜皮很硬，如果不去掉，对牙口不好的老人不大友好，也会影响口感…… 第67章 南瓜炖肉 紫大郎力气大，把南瓜去皮之后，再对半切开，取其中的一块儿，用勺子把南瓜瓤和南瓜籽去掉。 再把去籽、去瓤的南瓜，切成小块，尽量切得均匀一些，也不要太厚，这样才容易熟，也更容易入味。 其实，紫宝儿觉得，如果南瓜再老一点，香味会更加得浓郁。 紫大郎处理好这些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了杨盼盼。 毕竟，杨盼盼才是主厨。 王三妞和吴余则是从旁协助。 在紫大郎处理南瓜的时候，杨盼盼就已经把其他准备工作都准备好了。 猪肉已经腌制，佐料已经调好。 王三妞也已经把锅烧热了，只等下锅。 杨盼盼先是从油罐子里挖出一块儿板油，放入锅中，再放入葱姜大蒜，爆锅。 然后，她把切好的南瓜块放入锅中，直接翻炒个几分钟的时间，再倒入适量开水，加入盐巴，搅拌均匀。 盖上锅盖，中火炖个半柱香左右。 打开锅盖，再把腌制好的猪肉倒进锅中，一一摊平。 盖上锅盖，还是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焖锅，这道程序，还是特别重要的。 “好香啊。” “什么味道，怎么能香成这样？” “不知道啊，好像是肉的味道？” “不止是肉，还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厨房门口，不止是孩子们，就连大人们也都围过来了，都是眼巴巴地盯着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锅。 现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咕噜、咕噜”，肚子叫唤的声音。 待到杨盼盼掀开锅盖，香味更是浓郁、持久，可以夸张地说是香飘全村了。 “紫家又在做什么好吃的？”有下山抄近道的村民小声嘀咕着。 果然，还是紫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子孙兴旺、家庭和睦。 由于这个时代有很多的局限性，在紫宝儿看来，也就是那样，但对于村里的其他人来说，这就是大餐。 能吃上一顿，人生就圆满的那种大餐。 “老大家的，先盛上四碗出来，”顾辞吩咐道。 “知道了，阿娘。” 杨盼盼接过吴余递来的碗，结结实实地盛了四大碗。 顾辞把碗放进竹篓里，五郎送去村长家，小一和铁宝一起送去胡玫家，距离紫家最近的宋虎家，则由小二和小三一起去送。 送往赵康家的，由顾辞这个当家主母带着紫宝儿这个紫家宝贝疙瘩亲自送，以示敬重。 “路上小心点，”顾辞最后一个一个叮嘱，“别烫着了。” “知道了，阿娘（阿奶）。” 杨铁宝也跟着小一他们一起喊“阿爷、阿奶”。 三路人马去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回来则都是用跑的，就怕回来晚了，那么香的吃食没了。 顾辞带着紫宝儿是最后一路。 竹篓都不是空着回来的，这家一颗大白菜，那家一大把花生的。 礼尚，才能往来。 四路人马回来的时候，紫家的饭桌都已经摆好，就等他们了。 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香味。 “开饭。” 紫大山一声令下，筷子翻飞，谁也别跟谁客气，客气的结果就是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顾辞先给闺女夹了一筷子南瓜，紫宝儿的主食是瘦肉粥。 今天饭桌上的菜只有一个，就是南瓜炖肉。 两大盆，大人这边一盆，孩子那边一盆。 当杨铁宝把南瓜块儿吃到嘴里的时候，整个人都要飘飘欲仙了，软糯香甜。 他突然觉得之前在自个儿家里吃的不是饭，而是那啥…… 接着又夹了块儿肉，鲜滑可口，简直好吃到爆。 大姐没出嫁之前，他也经常吃大姐做的饭菜，那口感也没这么夸张，难道是人多抢着吃的就好吃？ 他搞不懂，也不想懂，看着小一他们低头扒饭，他也赶紧扒，晚了就没有了。 最后，就连汤都没剩下，蘸饼子、泡米饭，那盆子干净得就像是被猫舔过一样，连个油腥子都不剩。 “嗝……” 不知是谁开启了打嗝模式。 “嗝……” 有一个算一个，吃得肚子溜圆，挺着肚子在屋前屋后溜达消食。 杨铁宝也觉得在紫家的日子简直赛过神仙，每顿饭都吃得这么满足。 吃完晚食，杨盼盼单独将铁宝拉到屋里…… “铁宝，”杨盼盼想着怎么开口比较好，最终还是决定直截了当，“但凡在紫家看到、听到的关于宝儿的事情，你都要保密。” 铁宝胸脯拍得“砰砰”的：“大姐，你就放宽心，我坚决不说。” 转头又加了一句：“就连爹娘都不说。” 吃饱了的紫宝儿突然爬下竹椅，跑到后院，在厨房的垃圾篓里扒拉着。 “小姑子，你在做什么？”收拾完碗筷过来的吴余问道。 怎么还扒拉起垃圾来了？ “三嫂嫂，那些南瓜籽呢？” 吴余愣了下，反应过来，向着鸡窝方向嘟嘴：“那边，你二嫂准备用来喂鸡呢。” “嗷呜。” 紫宝儿嗷呜了一嗓子，跑向鸡窝。 “宝儿，”也在溜达的顾辞，看到闺女又冲向鸡窝，以为她又要去招惹那只凶狠的野公鸡，一把拽住她，“宝儿，离鸡窝远点。” 这孩子，怎么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忘了上次被鸡啄得哇哇大哭的时候了。 “阿娘，”紫宝儿眨巴着水汪汪的丹凤眼，一脸的委屈，“宝儿没有招惹鸡，宝儿只是想要那个。” 紫宝儿伸出小手指，指着还没来得及喂鸡的鸡食篓子。 那个？是哪个？ 顾辞一头雾水。 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都要和鸡抢食吃了？ “宝儿想要哪个，阿爹给你找。”紫大山听到动静也走过来。 一家人站在鸡窝前，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妹妹（小姑姑）要跟鸡抢食吃了。 “小姑姑，你别怕，”小五小胸脯拍得“砰砰”的，“小五帮你教训它们。” 小五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拽鸡食槽子。 哼，上次欺负小姑姑，饿了它们一整天，怎么还没吸取教训吗？ 紫宝儿简直是欲哭无泪，她没有和鸡抢食吃。 幸亏紫宝儿此刻屏蔽了异能，要不然就能听到那只野公鸡骂得有多难听了。 “阿娘，宝儿想要那些南瓜籽。” 紫宝儿一边说，一边还执着地抢着鸡食篓子，就是不放手。 第68章 跟鸡抢食吃？ 众人见紫宝儿扒着鸡食篓子就是不放手，满头黑线。 南瓜籽？ 都已经和鸡食拌在一起了，即使挑出来，还能吃吗？ 这不还是跟鸡抢食吃？ “妹妹，”五郎若有所思，“那些南瓜籽能用来做种子？” 紫宝儿见终于有人理解她了，乐得猛点小脑袋：“对，就是做种子。” 五郎的话，大家也都听明白了。 王三妞第一个冲上去，从紫宝儿手里拿过鸡食篓子，蹲在那里，一粒一粒开始捡南瓜籽。 没饿过肚子的人不知道粮食的可贵，她王三妞可是啃过树皮才活下来的，能种，当然就是吃食了。 一粒都不能浪费。 “一起捡。”紫宝儿吆喝道。 这么多，二嫂嫂一人得捡到什么时候啊。 “小姑姑，”小一率先跑过来，“这个种子也好吃吗？” “当然好吃，”紫宝儿回答，“但咱们现在不能吃，要当种，种出刚刚那样的大南瓜。” 南瓜多了，自然南瓜籽就多了，到时就可炒着吃了，什么原味的、奶油味的、甜味的、咸味的…… 哇哦，想想都美。 紫宝儿都要流口水了！ 紫宝儿说完，小手手还在胸前画了个大大的圈。 于是，紫家众人又增加了一个饭后溜达消食的节目。 集体扒拉鸡食篓子。 “宝儿知道怎么种南瓜吗？”顾辞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期待。 “当然了，”紫宝儿拍拍小胸脯，自信满满地道，“这事儿就交给宝儿好了。” 人多就是力量大。 十七个人，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南瓜籽从鸡食中全部分离出来。 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顿时豪情万丈起来，迈着小短腿，在众人面前踱着小方步。 据说这是官家的走路方式。 至于据谁说，就不得而知了。 “先要把南瓜籽清洗干净，然后泡在温水中，要浸泡二个时辰，” 紫宝儿说累了，吸了吸自己那鼓起的小肚子，继续说道：“然后，将南瓜籽取出来，用湿的布包裹，放在阴凉处，让它们发芽，发芽后就可以种植咯，咱们就永远有南瓜吃咯。” “哈哈哈……”说完，紫宝儿掐腰仰天大笑。 “小姑姑，你这不叫仰天大笑，”小五又不怕si地说道，“你这叫皮笑肉不笑。” 说完，“哈哈哈……”的，还打了个样儿。 “小姑姑，你看，这才叫仰天大笑。” 众人：…… 吴余捂脸，恨不得没有这个儿子。 紫宝儿：…… 紫宝儿的小脸更瘫了。 紫宝儿放下掐着小腰的小手手，转身“哒哒哒”地走远了。 “你个臭小子，”紫三郎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儿子脑壳一下。 “嗷。” 小五猛回头，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都这么看着他。 “小五，”小一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说道，“明天的鸡食，你来剁。” “兔食也归你了。”小二补刀。 小三和小四也毫不客气道：“明天的牛草，你自己去割。” 小五：…… 小五可怜兮兮地看向唯一还没发话的杨铁宝。 “哼。” 杨铁宝更是直接，冷哼一声，给了小五一个后脑勺。 小五：…… 他这是在众叛亲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呐！ 孩子们的游戏，王三妞并没有理会，她按照紫宝儿说的步骤，将南瓜籽清洗干净。 王三妞在清洗南瓜籽的时候，吴余就已经将水烧至半开，再放凉一些。 王三妞清洗完，直接就可以放到水中浸泡。 两人都没有着急睡觉，一直等了两个时辰，直接将南瓜籽打捞出来，放到早已浸湿的麻布里，包好，放到库房庇荫处。 做好这一切，两人才洗洗，打着哈欠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紫宝儿也早早爬上小床，先是到空间里溜达一圈，该收的收，该种的种，该喂的喂。 今天，紫宝儿在包裹里突然发现多了一头小狼崽，白白的、毛茸茸的，只比她小手手大那么一小圈儿。 初看到这只小狼崽，紫宝儿心里莫名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就好似原本她们就应该在一起。 紫宝儿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狼崽，把它放到牧场区，单独搭了一个棚，还放了满满一食槽的灵泉水。 只是在离开紫宝儿手掌心的时候，小家伙眼里满是不舍。 紫宝儿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安慰道：“没事，我会每天都来看你哒。” 小狼崽蹭了蹭她的手掌心，乖乖地蹲在那里，看着她消失。 叮叮：…… 哎，造孽哟！ 紫宝儿现在在有限的范围之内，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必须接触才能投放东西。 而是直接就可以用意念来投放，就像今天白天投放南瓜，吓了王三妞一大跳一样。 紫宝儿白天去过库房，柜子里有什么她不知道，但地面上有什么她是知道的。 所以，她每天都会根据库房情况，来进行合理投放。 但是，米面粮油这些，她是每天都要投放的。 今天，紫宝儿投放的主要是麦种，她要尽快将家里的麦种更换完毕。 等下雨，就可以动员阿爹种植冬小麦了。 想着想着，紫宝儿就睡着了。 所以，她并不知道，叮叮还对她表示了百分之百的同情。 这一晚，紫宝儿睡得比较开心，开心得还做了个美梦。 她梦到自己变成一条红色的锦鲤，捧着那只野公鸡的大鸡腿，在水中边啃边游荡。 旁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满是慈爱地看着她。 等紫宝儿刚想凑近看清楚男人的长相时，一阵激烈地敲门声伴随着女人的哀嚎打破了梦境。 紫宝儿猛地一震，就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落，最终“咚”的一声，就像一块儿沉重的大石头一般，落到床板上。 紫宝儿惊恐地睁大双眼。 外面的敲门声和叫骂声，更加清晰。 好像还有淅淅沥沥地下雨声…… “阿娘，阿娘。”紫宝儿坐起来，冲着外间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宝儿，阿娘在呢。” 接着，就是顾辞下炕穿鞋的窸窸窣窣声。 “阿娘。” 紫宝儿见阿娘进来，就扑到阿娘怀里，由着阿娘把她抱到外间炕上。 “阿爹呢？”紫宝儿没看见紫大山，就好奇地问道。 第69章 上门闹事 紫宝儿没有看到紫大山，就好奇地问顾辞。 顾辞就贴近紫宝儿，小声说道：“你村长叔他们在外面，你阿爹出去看看。” 顾辞借着月光看了小闺女一眼，不放心地叮嘱道：“不管谁来问，都说没有看到那个坏女人，记住了吗？” 紫宝儿听到顾辞的嘱咐，乖乖点头道：“嗯，阿娘放心，宝儿都记住了。” 她才不是傻子呢！ …… 原来，昨天紫家在吃晚食的时候，赵老根家就闹腾开了。 赵来弟的前夫周瘸子，趁村人午休时，梧桐树下没人，就又偷溜进村。 上次由于那头花纹奶牛的纠葛，周瘸子被赶出梧桐村，他想跟赵来弟复合的目的没能达到。 所以，这次就想直接成就好事，不怕赵来弟不答应。 周瘸子悄悄从外面打开篱笆门，偷溜进屋，却发现屋里根本就没人。 周瘸子等啊等，等了一两个时辰，他就有点肚子饿了。 他到厨房去想找点吃的。 结果发现，厨房比他的口袋还要干净，连个米粒都找不到，真真是“一览无余”。 饿得两眼发黑的周瘸子，只好躺在床上休息，保存体力，却不想睡着了。 再醒来，天都有些擦黑了，赵来弟那婆娘还是不见踪影。 周瘸子就想歪了。 难不成是有相好的，连自个儿家都不回了？ 他又去厨房看了看，还是空空的，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不是有了相好的，哪能一整天不回家，家里厨房也像是多日不曾用过的样子。 周瘸子不干了。 在他的心里，赵来弟还是他的女人。 他周瘸子可以休妻，但是，赵来弟却不能对他周瘸子不忠。 这也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 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 于是，周瘸子就不管不顾、骂骂咧咧地敲开了隔壁赵老根家的门。 钱大丫这才知道闺女一天都没在家。 打听来打听去，都说没见到人。 后来，问到一个孩子，这才好不容易有了线索。 上午见到赵来弟拐着筐子，一个人上山去了。 钱大丫哭着喊着，一路嚎叫着冲进了村长家。 村长无奈，只能派出几个村里的青壮，跟着一起去山上看看。 后来，他们是在山坳的矮崖下面，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赵来弟。 她躺在土坑里，就像是一块被人遗忘的破抹布。 赵来弟半夜苏醒过来，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什么事儿。 她不是应该在山上挖野菜的吗？ 怎么一睁眼，就躺在自家炕上了？ 等她看到周瘸子那张老脸，就像被电击一样，所有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被鸟儿围攻了，还是一大群鸟儿。 她被打了，被紫家那帮天杀的打了。 赵老根一家听了赵来弟的描述，个个深信不疑。 他们也不管是半夜，别人都在睡觉，就气势汹汹地敲开了村长家的门。 硬是拉着睡眼惺忪的村长，一起到紫家讨要个说法。 于是，就有了现在紫家门前的场景。 紫大山没好气地打开篱笆门，顺手拿起放在墙角的锄头，往中间一站，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嗷嗷啥呢？”紫大山怒呵，“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别人家嗷嗷啥？” “是你老子爹si了，还是老子娘又活过来了？”紫大山又发挥他那语无伦次的毒舌功夫。 这时间，正是好眠的时候，谁他马的不要脸搅人美梦？ 村长：…… 村长无语地看着紫大山。 他也很无奈，睡得正香呢，被啪啪地叫起来。 他也气啊！ 紫大山可是上过战场砍过人的，凶狠起来，那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的肃杀之气。 经常会成为老人哄娃睡觉、吃饭的反面教材。 紫大山这一吼，赵来弟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立马就蔫了。 她想起白天在山上被揍的画面，秒怂地缩在钱大丫身后。 “大山啊，”赵老根开口，“怎么说，我也算是长辈……” “闭嘴，”紫大山不等赵老根嘚呗完，就打断，“你算是哪门子的长辈？” 还长辈，我呸！ 如果家族里的长辈都他这德行，那这个家族离毁灭也不远了。 “大山啊，”赵老根脸色阴沉地继续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家来弟上午上山，有人看见是你家的几个郎把她打晕，扔到矮崖下面了。”钱大丫也吼道。 “谁？”紫大山借着月光看了看在场众人，“谁看见的？站出来走两步。” 紫家的几个郎也都出来了，没有空手的。 要么是木棍，要么是长竹条，要么就是剁鸡食的钝菜刀。 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客气个屁，直接干他丫的就对了。 “来，怎么不说话？”紫大郎问道，“不是说看见咱们兄弟行凶打人的吗？” “钱大丫，”村长不耐烦地道，“是真有人看到，还是你又想讹诈？” 村长这话也是极度不客气的。 “我，我……”钱大丫呢喏着耍赖道，“反正那个时间就只有紫家在山上，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报官，”紫大山也不纠结，直接帮他们出了个好主意，“既然你们认定是我紫家干的，就报官。” “别他奶奶的，一天到晚没事找事！” “嘣”，篱笆门关上了，村长摸了摸差点被蹭到的鼻子，往后退。 篱笆门内。 “阿爹，”紫二郎提醒道，“这门可是咱自家的。” 摔得那么大声。 “臭小子，还管起你爹我了。”紫大山一边嘟囔，一边又一脚踢向这个多嘴的儿子。 “紫大山，你出来，”赵来弟“啪啪啪”地继续拍门，“让你家那个丧门……那个紫宝儿……” “啊……”篱笆门开，同时一只大脚伸出来，将赵来弟踢得倒飞出去。 “砰”！ 幸亏下着毛毛细雨，要不然肯定会尘土飞扬。 “赵来弟，”紫大山黑着一张脸，“老子上次就警告过你，怎得不长记性？” 闺女就是他的逆鳞，触之不死不休！ “你个遭雷劈的玩意儿，”顾辞愤怒的声音从紫大山身后传来。 几个郎听见顾辞的声音，赶紧让出道儿。 “上次被雷劈得还不够吗？” 第70章 咱家家法是啥？ “上次，还没被雷劈够吗？” 顾辞的声音极其阴冷，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本不想出来的，谁知那个老妖婆又牵扯上她家宝贝小闺女。 这下子，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她也得出来骂两句，过过嘴瘾。 村长的嘴角直抽抽，不愧是夫妻。 一个警告，一个雷劈。 顾辞话音刚落，空中就有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滑过。 紧接着，一道惊雷由远及近，劈在了倒地不起的赵来弟身上。 不偏不倚，就连角度都像是丈量过似的，刚刚好。 “啊啊啊……” 就连站在赵来弟旁边的赵老根和钱大丫，都没有幸免，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击给笼罩在其中了。 “啊啊啊……” 赵老根一家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村民过来围观。 “怎么了，这是？” 林荷花和宋虎离得近，来得也最快。 “哟，”林荷花好像不怕雷似的，还特意凑近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不是赵来弟吗？” “怎么，又遭雷劈了？” 林荷花的话不可谓不诛心，就像是往火堆里倒了桐油，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对呀，怎么这雷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专门追着他们家人劈？” “没错，村长也在旁边，怎么没被雷劈？” 没被雷劈的村长：…… “赵来弟这是遭天谴了吗？”有人小声嘀咕着。 这个时代的人，对神明还是非常敬畏的。 “对呀，要不怎么总是追着劈！”另一个村民也是连声附和着。 “滚出梧桐村。” “滚出梧桐村。” 他们梧桐村，可不要一个遭天谴的人。 ……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众人纷纷都跟着喊了起来。 “村长，咱们应该开祠堂！”宋虎看向村长，目光坚定地建议道。 “村长，”钱大丫被雷劈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你不能……” “怎么，我是村长还是你是村长，难道还需要你来教我行事？”村长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村长叫道，“把赵来弟拖到祠堂，让她跪着，等候处理。” “是。”两个青壮应声出列，一人抓住赵来弟的一个胳膊，就像拖si狗一样，把她拖走了。 钱大丫吓得顿时瘫软在地。 虽然她并不喜欢赵来弟，但是赵来弟归家的这几年，常帮着她做家务，她也省事不少。 往后没了这么个人，又得自己劳累了。 自私的人怎么都是自私的。 钱大丫的不舍，也只是因为少了一个能帮她干活的人而已。 对于赵来弟的结局如何，紫大山和顾辞并没有过多的关心，无论是不是被赶出梧桐村，都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屡次要伤害他们闺女的人，又怎能轻易过关，且等着。 赵家这么一闹腾，连下雨带来的那点子喜悦，也被冲刷的差不多了。 看看天色，黑沉沉的，毛毛细雨还在下，估计也差不多到寅时末了。 杨盼盼和王三妞已经起床，忙活着烧了热水。 紫大山和顾辞随便擦了下，就又躺回炕上。 紫宝儿这会儿也在炕上，就躺在紫大山和顾辞中间。 一会儿小腿儿搭在紫大山肚子上，一会儿又翻身趴到顾辞身上，反正就是不得闲。 “这雨下得及时啊，”紫大山感叹，“待会儿就可以再翻翻土，看看种点萝卜、白菜。” “嗯，留点儿地，看看那南瓜能不能发芽？”顾辞也说道，手里还不忘给紫宝儿掖掖小被子。 地力不足，肥料短缺，冬天最好是养地，否则来年收成会大减，得不偿失。 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是，什么都不种，就空闲在那里，来年吃什么！ “哎，”紫大山叹息着，声音里满是无奈，“还是地太少了。” “种冬小麦呀。”紫宝儿小嘴儿撞似无意地嘟囔着。 顾辞闻言，遂想到库房角落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的满满的，全是颗粒饱满、金灿灿的麦子。 顾辞不带犹豫地道：“他爹，拿出三亩地，就种植冬小麦。” 正好下毛毛雨，能够提供适宜的土壤湿度，更有助于种子的发芽和出苗。 这完全是老天爷赏脸啊！ “全部都种呀。”紫宝儿又适时地开口说道。 刚刚还在说地少，还不全种，怎么能大丰收呢！ “那就听闺女的，”顾辞拍板，“全部都种。” “就咱自家种？”紫大山犹豫着问道。 顾辞看了紫大山一眼，没说话。 三人躺在炕上，听着闺女的呼吸声渐渐均匀，顾辞叹了口气。 紫大山悄悄爬起来，披上那件已经磨得发亮的外衣，他得去地里看看。 紫大山离开不久，顾辞也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用枕头围堵着炕沿。 顾辞忙活起来，洗脸、刷牙，收拾妥当，就去了库房。 打开库房门，顾辞就惊了一下。 每天库房都会多出不少东西，不但她习惯了，几个儿媳妇也都习惯了，但今天着实也太多了。 库房角落里，几个大麻袋排排堆在那里。 顾辞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麦种。 难怪小闺女明明还挺兴奋的，一听她阿爹说不想自家单独种，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顾辞的心里一阵酸涩。 她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这辈子老天才给她一个贴心的小闺女来报恩。 紫宝儿确实是累着了。 第一次远距离地拿出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她超常发挥了。 精力透支的后遗症就是，紫宝儿一直睡到大中午，才勉强睁开眼睛。 她不知道是，家里因为她的昏睡不醒已经炸锅了。 几个小的，平日里哪会老老实实走路，不是跑就是跳的，现在也都乖乖地轻手轻脚，就怕吵着紫宝儿。 紫大山也抓住时机，又对全家人做了思想动员：“以后，要是谁敢对你们妹妹（小姑姑）不好，我亲自上家法。” “知道了，阿爹（阿爷）。” 紫三郎悄悄用胳膊肘拐了下站在旁边的紫大郎，小声问道：“大哥，你知道咱家家法是啥吗？” 紫大郎：…… 这个糟心的弟弟哟！ 紫大郎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家三弟。 紫三郎：…… 他做啥了，大哥这么看着他，好像他是负心汉似的。 第71章 种植冬小麦 紫大山看着两兄弟的互动，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啪”地一个大巴掌，轻轻拍在紫三郎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怎么，你还想试试不成？” 这个蠢儿子，自以为声音小，岂不知有耳朵的都听得见。 紫宝儿是饿醒的。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顾辞红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里还有泪水未干。 咦？ 阿娘怎么好像哭过了？ 顾辞看见闺女醒来，一下子就把她搂在怀里，声音里还有着明显地哽咽：“再不许这样了，吓死阿娘了。” “阿娘，”紫宝儿撒娇地蹭了蹭顾辞道，“宝儿好饿啊。” 说完，小肚肚还配合着“咕咕”叫起来。 “噗嗤，”顾辞忍不住就笑出声来，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儿，“早食没吃，现在都快吃午食了，不饿才怪呢。” 紫宝儿偷偷吐吐舌头，她也不知道啊。 第一次搬运那么多东西，没想到竟然意识透支。 她拼命想睁开双眼，可就是醒不过来。 等紫宝儿收拾利索，爬上竹椅，坐在饭桌旁，正好赶上众人一起吃午食。 大家都知道紫宝儿累了，但具体怎么累的，家里大人知道，孩子却是不知道的，但不妨碍他们维护紫宝儿啊。 尤其是小五，早晨起来就被告知小姑姑还在睡觉。 他就拖了个小板凳，守在鸡窝边上。 他看着那只野公鸡，只要它一仰脖儿，就立刻用棍子捅。 野公鸡都快气疯了！ 它这是招谁惹谁了，哪有公鸡不打鸣的。 这不是公鸡的天职吗？ 哎，鸡生惨淡啊！ 就这样，整整一个早晨，野公鸡在小五的严密监视之下，硬是一声没敢吭。 “小姑姑，”小四兴奋地招呼道，“你终于起床啦。” 紫宝儿：…… 她好不容易赖把床，还过不去这个坎儿了是！ “赶紧吃饭，别那么多废话。”紫二郎瞪了儿子一眼，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小四顽皮地冲他家阿爹做了个鬼脸，埋头继续干饭。 因为紫宝儿早食没吃，顾辞就没敢让她吃干的，就让杨盼盼现做了疙瘩汤。 疙瘩汤出锅的那一刻，香气四溢，让人闻着就是忍不住地吞咽口水。 杨盼盼特意多做了一些，每个孩子都能分上一点儿。 紫宝儿饿急眼了，赶紧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感觉着美妙的颗粒感，简直是回味无穷。 肚肚饱了，紫宝儿摊在竹椅上，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饿肚子的滋味真心不好受啊！ 所以，她还是要多多努力，赚钱养家。 杨铁宝原本是在村里学堂读书的，只是因为秋收学堂放假，铁宝又因家里事，多请了几天假，今天就要被杨盼盼送回去了。 只是下雨，泥路不好走，说好再待一天，可把杨铁宝给乐坏了。 顾辞把麦种的事告诉了紫大山，紫大山就一刻不停地去找村长商量种冬小麦的事。 “啪啪啪，”紫大山拍打着村长家大门，“光耀，光耀。” “进来，在家呢，”村长听出是紫大山的声音，从屋里出来，“拍什么门，进来就是。” 紫大山笑笑没说话。 “光耀，你家地接下来想种点什么？” “怎么？你有好的想法？”村长一听，就知道紫大山肯定有想法了。 “嗯，有点想法，”紫大山说道，“这不，就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家想种一季冬小麦。” “冬小麦？”村长惊讶，“冬小麦生长周期长，现在种，来年春天咋整？” “你要是想种，就来我家换麦种，一斤二两麦子换一斤麦种。” 紫大山瞥了他一眼，他也种了那么多年的地了，这点常识还能不知道吗？ 紫大山站起身来就要走：“你考虑考虑，回头，村里人有想种，也可以换，但是赵老根家和郑来财家就别想了。” “哎……”他说不种了吗？ “要种就麻溜点，正好赶上这场及时雨。”紫大山的声音远远传来。 村长点点头，土壤湿润，种子确实是容易发芽。 “桐度，你去敲下锣，把每户当家的都叫过来。” “好嘞，阿爹。” “铛铛铛，”一阵颇为急促的铜锣声响起，“每家当家的到村长家集合。” …… “知道啥事儿不？” “不知道啊，还下着小雨呢。” “谁说不是呢。” “估计得是急事，要不然不能下雨天召集大家来。” “啥事啊，村长，我们还都忙着呢。”一个村民嘟囔着，语气里是明显的不满。 “谁要是忙，都可以回去。”村长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他们以为他愿意管这破事？ 还忙？ 秋收刚完，又下着雨，屁得忙。 这村长他早就不想当了。 “快说事，下着雨呢！”有村民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么点雨，淹不死你。” “秋收结束了，过几天就要交粮税了，”村长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那地，有啥打算没？” “还能啥打算，随便种点萝卜、白菜、豆子呗。”又一村民懒洋洋地回答。 年年不都是这样吗？ 还能咋样？ “刚刚大山来说，他家想要种一季冬小麦……” 村长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村民打断：“种冬小麦？紫大山莫不是疯了？” “傻呀，现在种冬小麦，来年就耽误种植春小麦了。” “反正我家是不种那玩意儿，谁爱种谁种去，”周老婆子撇撇嘴，不悦道，“村长啊，如果就这破事儿，那俺可得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一串儿湿漉漉的、坑坑洼洼的大脚印子。 别人家都是男人来开会，只有郑来财家，却是周老婆子来的。 村长看着周老婆子远去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 就算她家想要种，人家紫家也不给换麦种啊！ 她这一带头离开，村子里就有其他几个人也都是纷纷效仿。 “那村长，俺也先走了。” “等等俺，俺也跟你一起走。” 不多会儿，人群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大半。 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他看看他，他还是再看看他的。 “行了，行了，”村长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说道，“我只是告知你们。” 第72章 换麦种 很明显，村长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但又不得不继续说道：“如果谁家愿意种的，就去紫大山家，一斤二两小麦可以换一斤麦种。” “天呐，”一个村民一听，立马就不干了，“这是什么麦种，还一斤二两换一斤？” “紫家这是土匪吗？” 别小看这二两粮食，关键时刻还真能救下几个人呢！ 这年头，谁不知道粮食金贵。 当然，留下的人中，又走了几家。 “都散了，”村长看着剩下的人，也不耐烦了，但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回去跟老婆孩子商量商量，要种的抓紧。” 村长通知到了每家每户之后，他的责任也就尽到了，他还真不想再跟他们继续啰嗦了。 典型的不识好人心！ “村长，那你家种吗？” “种，为啥不种？” “那俺也种。” 有愿意种的，自然也有不愿意种的。 当然，愿意种的还是少数。 最后，村长粗粗统计了下，愿意种冬小麦的，只有十九家，占了梧桐村的百分之二十多一点。 其中就有村长家、赵康家。 当然，胡玫家和宋虎家，是铁定会跟着紫家一起种的。 …… 紫家这边其乐融融地准备种植冬小麦，王家村王三妞娘家，却是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不嘛，我不嘛，”王根宝还在不依不饶地又哭又闹着，“阿娘，我就要去三姐家。” 都是弟弟，凭什么他杨铁宝就能在他大姐的夫家吃好的、喝好的、玩儿好的，为啥他就不行。 他可是都听说了，杨铁宝在紫家顿顿都有肉吃，还一手拿着大肉包子，一手举着冰糖葫芦，满村疯跑着嘚瑟呢。 梧桐村好多人都是亲眼看到的，这可做不得假。 所以，他王根宝铁定也是要去的。 他也要去紫家吃大肉包子，也要吃冰糖葫芦，也要一手大肉包子、一手冰糖葫芦满村炫耀。 让所有人都来羡慕他。 王周氏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气得不行：“这个烂心烂肺的玩意儿，胳膊肘尽想着往外拐，爹娘养她一场，真是白瞎了那么多年的米粮。” 如果此时王三妞在场，说不得能喷她老娘一脸的唾沫星子。 还多年的米粮？ 她长到十六岁，嫁入紫家之前，在娘家吃的米粒，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她那个偏心眼子的娘眼里，除了她那宝贝儿子，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老王头虽然小心思比较多，但人却是没什么主见，遇事摇摆不定的。 但凡有事，王周氏说得多了，他就会被同化，认为理该如此。 王周氏嫁给老王头那么多年，早就对老王头的这种秉性了如指掌，也知道如何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不，王周氏一边咒骂王三妞的不知好歹，一边还不时地偷瞄老王头一眼。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王头就说道：“那咱们也把根宝送过去三妞婆家。” 既然紫家大儿媳妇的娘家弟弟，都能住在紫家，蹭吃蹭喝的，为啥二儿媳妇的娘家弟弟就住不得了？ 听到老王头这话，王周氏的脸上就开成一朵老菊花，三步并作两步，进屋给宝贝儿子收拾东西，准备待会儿雨小点，就把宝贝儿子送到紫家享福去。 …… 紫家这边，还不知道麻烦即将上门。 紫大山看了看天气，虽然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但雨势却在减小，果断决定开始种冬小麦。 于是，紫家的几个郎开始忙活开了。 穿上蓑衣，带上斗笠，扛着锄头，一个跟着一个就往田间去了。 前几天秋收完后，田地基本都已经开好沟了，还剩下的一亩地左右，可以边开沟、边种植。 杨盼盼和王三妞也带着斗笠，拐着竹篓，跟着一起去播种。 就连杨铁宝也和小一、小二、小三一起，穿着蓑衣，提着篮子，跟着杨盼盼他们一起下地播种。 紫宝儿也认为现在开始播种是正确的决定。 这小雨刚刚好，可以为土壤提供充足水分，同时也有利于种子发芽和生长。 这样，留在家里的就只有顾辞、吴余、紫宝儿，还有小四和小五。 “一亩地大约需要多少斤麦种呢？”顾辞看着颗粒饱满的麦种，自言自语道。 “阿爹不是说，咱家五亩地都是中等田地，那每亩地就需要三十斤左右啊。”紫宝儿掐着小肥腰，看着顾辞认真地说道，“阿娘真笨笨，连这都不知道。” 顾辞看着说得认真的闺女，一脸无可奈何。 得，还让闺女给笑话了，她以后是不是得努力种田了？ 顾辞努不努力学习种田还不知道，现在，她和吴余是忙得一塌糊涂。 紫大山带着儿子、媳妇、孙子们开始种冬小麦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梧桐村的角角落落。 “哎，听说了吗？紫大山带着一大家子，已经开始着手种植冬小麦了？” “嗯，听说了，俺正要过去看看呢。” “等等，俺跟你一起去。” “看到了吗？紫家真的开始种冬小麦了？” “对呀，俺刚从地里回来，紫家基本上全员出动了。” “就连村长家，也都去紫家换麦种了。” “还有赵老家，也去了呢，背得麦子还不老少呢！” “真的假的？要不，咱也少种几亩地试试看？” 紫家疯了，村长和赵老总不会也跟着一起疯？ 万一就种成了呢？ 就这样，那些想要跟着紫家一起种冬小麦的人家，看到紫家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都急了。 不跟着一起种的人家，则是在旁看笑话。 等着紫家倒霉，来年赶不上春种，还不得哭死。 泥泞的小路上，一个个的村民，背上背着盖好油毡布的大麻袋，冒着小雨往紫家赶。 现在，可以说整个梧桐村都动起来了。 要不就是冒着小雨看紫家播种的，还不时伸手指指点点，就像是看傻子似的。 要不就是争前恐后到紫家换麦种的。 形成了两个极端。 顾辞就按照紫宝儿给的标准，上等田一亩地大约二十五斤左右的麦种，中等田大约需要三十斤左右。 下等田，就暂且不要种冬小麦了。 胡玫和赵立智是第一个到的，她家上等田三亩，下等田两亩。 第73章 紫家动，家家动 胡玫和赵立智是第一个到的，她家上等田地三亩，下等田地两亩。 “你家有三亩上等田，需要七十五斤麦种，你需要给我九十斤普通麦子。”顾辞说道。 “好，顾嫂子，”胡玫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地说道：“我都带来了呢。” 她怕不够斤两，还多称出了一些。 顾辞称麦种的时候，给得称都是高高的。 她在称置换的普通麦子时，却正好相反。 所以，胡玫和赵立智最终换回了七十五斤麦种。 自己带过来的八十五斤麦子，却是还有剩余。 赵立智背着沉甸甸的麦种，胡玫则是拿着还剩下的麦子，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她心下感慨，但也没说什么，喜气洋洋地往外走。 顾辞倚在门框上，看着母子俩走在雨中的背影，扬声说道：“胡妹子，你家先别急着种，等我家种完，让几个郎去帮你。” 胡玫还没来得及感谢，就听到紫宝儿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婶婶，来年大丰收哦。”紫宝儿嘟着小嘴说着吉利的话儿。 胡玫惊喜地回头：“那就多谢咱宝儿吉言啦。” 紫宝儿的传说，她也是知道的。 自从紫宝儿周岁宴开始，紫家这段时间的变化，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收到紫宝儿的祝福，胡玫的心情简直要比喝了蜜还要甜。 甚至比顾辞说要帮她家种植冬小麦，还要让她高兴的。 胡玫是第一家，接着来的就是村长家。 村长、杨桂花还有赵桐度和杨大妹都来了。 村长家上等田一共有八亩，中等田七亩。 “村长叔叔好，漂漂婶婶好，桐度哥哥好，大妹嫂子好。” 紫宝儿一一喊过去，努力做到一个不落。 “好，宝儿也好。” 杨-大妹嫂子-大妹：…… “村长，你家打算种几亩？”顾辞问道。 “多多种呀。”村长还没等开口，紫宝儿就先一步说道。 紫宝儿知道村长家都是好人，好人就应该多多种呀。 她的种子可是银钱都买不到的呢！ “好，好，”杨桂花抱着紫宝儿就“唧”亲了一口，“就听宝儿的，多多种。” “八亩上等田、七亩中等田就都种上？”村长不确定地道，边说还边看着紫宝儿。 “好呀，好呀。”紫宝儿拍着小手说道。 “那就，都种上。” 赵桐度和杨大妹：…… 两人皆是目瞪口呆。 这是种粮食哟！ 不是上山打猪草，能这么轻率的吗？ “那好。”顾辞说完看向紫宝儿。 “村长叔叔家，上等田八亩，需要麦种二百斤麦种，中等田七亩，需要麦种二百一十斤，一共需要麦种四百一十斤，兑换普通麦子四百九十二斤。” 紫宝儿就跟背书一样，一气呵成。 那小嘴皮子溜得呀！ 顾辞就和吴余一起，按照紫宝儿说的数字，给村长家准备麦种和兑换的麦子。 村长一家人：…… 这怕不是神童转世！ 这次，不但是杨桂花抱着紫宝儿稀罕，就连杨大妹也是惊叹不已，这娃娃也太聪慧了。 哦不，聪慧已经无法形容紫宝儿了。 顾辞的称，依旧是给得高高的。 村长一家人犹豫着来、欢喜着走了。 最终，在紫家的身体力行之下，不仅仅是原先的十九户人家过来兑换了麦种，到快吃晚食的时候，又多来了八家。 这样，梧桐村决定种冬小麦的人家，总共就有二十七户了。 顾辞看着络绎不绝的来人兑换麦种，虽然麦种在不断减少，但是麦子的数量却是肉眼可见地增加。 顾辞忍不住就笑了，她家不缺粮食了。 吴余也是开心得不行，嚷嚷着：“小姑子，晚食三嫂给你蒸鸡蛋羹啊？” 紫宝儿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要，三嫂嫂怀小侄子辛苦，不要三嫂嫂做。” “哟，”吴余蹲下身子，搂住紫宝儿，“还是闺女贴心。” 她也想要个小姑子这样的闺女了，怎么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吴余没忍住，竟然就直接秃噜了出来，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可三嫂嫂肚子里怀的是侄子啊！” 不是香香软软的小侄女哟。 吴余摸了自己的肚子，一脸地沉思。 紫宝儿以为吴余不高兴了，就又像小大人儿似的，赶紧安慰道：“三嫂嫂想要一个和宝儿一样乖巧可爱的小闺女，还要多多努力哦。” 胡玫和儿子回到家，就赶紧趁着细雨如丝，土壤比较软，下地劳作。 “智儿，咱娘俩现在就去开沟。” 胡玫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虽然知道紫家的几个郎会过来帮忙，但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全指望着别人。 “好嘞，阿娘，”赵立智懂事地说道，“我先去上个茅房。” 他都十岁了，没看到紫家的小二和小三，才六岁的年纪，都冒雨在地里播种。 更何况，他是家里的主心骨，他要多干一些，阿娘才能轻松一点，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过。 于是，娘俩就扛着锄头，踏着泥泞的小路，来到地里。 他们的田地距离紫家的田地并不远，中间隔着赵康家还有一户村民家。 等他们来到的时候，地里的人已经很多了。 那些勤快的人家和紫家一样，秋收完后就已经松土、翻新，现在干起来，相对就会比较轻松。 而那些想休息几天再干的人家，就要辛苦一些。 现在就要翻土，达到“齐、平、松、碎、净”的标准，要确保土壤上虚下实，还要把麦秆等残留物捡拾干净。 幸运的是，天空依旧还在下着毛毛细雨，土壤本身就很松软。 田地少的人家忙活上个半天，也就差不多可以播种了。 胡玫家的地就处于两者之间，三亩中等田，有一亩可以直接播种。 其余两亩地的麦秆已经捡拾干净，但还需要碎土、开沟。 母子俩今天并没有播种，而是翻整这两亩地。 其他人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紫家已经全部播种完毕，收工了。 村里人看着紫家人齐齐整整的老中小三代人，扛着锄头、镐头、拐着篮子的，家去，皆羡慕不已。 “大郎，”赵桐度直起身子笑道，“这是全部种完了吗？” 第74章 不听宝儿言，惊吓在眼前 紫大郎听到了赵桐度的询问，就笑眯了眼道：“嗯，种完了，天黑，年纪大了，有点看不见种子咯。” 赵桐度：…… 所以说，兄弟，你这是在凡尔赛吗？ 年纪更大的赵康：…… 年纪中等大的村长：…… 这娃，不能要了，越大越是欠扁。 回到家的紫家男人、女人和孩子们，清洗干净自己，换了身家居衣服，集体进入了“摆烂”模式。 这个洗手、换衣服的习惯，还是紫宝儿给养成的。 但凡是从外面回来的人，必须先洗手，然后再去换身干净衣服。 紫宝儿还严肃地告诉大家，绝对不允许像之前那样，直接从水缸里舀生水喝。 起初，大家都很不习惯，当着紫宝儿的面一套，背着紫宝儿又是另外一套。 紫宝儿没办法，就哭给他们看，这谁能受得了。 慢慢的，也就都习惯回家就洗手、换衣服。 时间久了，大家就觉得这样做，确实舒服多了，也就坚持下来。 回到家不先洗洗手、换件衣服，反倒是不习惯了。 但是，对于不允许从水缸里舀水喝这一点，全家人都持反对票。 尤其是几个郎和小萝卜头们，反响最为激烈， 更有甚者，小四和小五还专门趁紫宝儿在的时候，从水缸里舀水喝，还边舀边偷看紫宝儿。 紫宝儿着实无奈，天天大眼睛扑棱扑棱地盯着水缸。 有段时间，紫家人看她那副模样，心里直打鼓。 生怕她一时兴起，趁他们不注意，就往水缸里加点什么“佐料”。 他们背地里安排小一二三四五轮流值班。 只要紫宝儿一接近水缸，就一定要有专人贴身监视。 紫宝儿却浑然不知，她打小就已经习惯了身旁随时都有人跟着的。 她依旧是每天都要在水缸边趴上一会儿，研究对策。 直到有一天，叮叮看不下去了，就提醒她道：“域主，你可以用显微镜。” 紫宝儿一拍脑门，对呀，她曾经是鬼医耶。 尽管，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记忆是不完整的，但不妨碍她的医疗箱里有显微镜啊。 没错，前几天空间功德柱的红色“0”再次变淡之后，她的医疗箱就解锁出来了。 “谢谢你啊，叮叮。”紫宝儿真心实意地感谢着叮叮。 叮叮也是着实无奈，你是记忆缺失，不是失忆！ 于是，在某一天，艳阳高照且光线充足的某一天，紫宝儿开始行动了。 巧得是，正赶上小五在外面疯跑回来，一头一脸的汗。 他洗完手、擦擦脸，抓起那个看起来比他的小脸还要大上半圈儿的水瓢，就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 “咕咚咕咚”灌了个水饱，喝完还无比满足地“嗝嗝”，冲着紫宝儿无比嘚瑟地打了几个嗝。 紫宝儿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她就着水瓢里还剩下的那点水，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对着水瓢，调整了一下。 然后，紫宝儿就让小五凑近过来瞧上一瞧。 小五好奇地凑过来。 蓦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肩膀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下一秒，小五就“哇”地一声，惊天动地地大哭起来。 他的小身子如同触电一般向后方弹射出去，脚步踉跄，一边跑，一边哭：“阿爷，阿奶，小姑姑拿虫虫吓唬小五，哇哇哇……” 水瓢也在他的慌乱中，“咣当”一声，掉落地面。 紫宝儿的小手一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辞就过来就着紫宝儿的小手看向水缸。 这一看不打紧，她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就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紫大山来了，几个郎来了，嫂嫂们来了，萝卜头们也来了，全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来了…… “排好队，”紫宝儿不客气地命令道，让你们不听宝儿话，“一个个来。” 顾辞没有排在队伍中。 打死她也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紫大山打头，紫大郎第二，从大到小，依次排开……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简易版的显微镜下，那些微小的生物，就像是一群缩小版的小怪兽，张牙舞爪的，扭曲着、蠕动着…… 大人们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更不用说萝卜头们了。 吴余也想看，却被紫宝儿制止了。 怕她经不起吓，人倒是没事，肚子吓坏怎么办？ 大家都愣愣地看着紫宝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前院，小五的哭声还在继续。 小四也是眼圈通红、眼泪把掐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哎，”紫宝儿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适时地教育道，“这就是宝儿不赞同你们喝生水的原因。” “三郎，”吴余趁人不注意，拉过三郎的衣袖，“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不说话，儿子又哭得那般惨。 儿子虽然顽皮，但从出生也没这般哭过。 “你们再过来看这个，”紫宝儿见众人还处在呆愣之中，就拿过自己的水杯。 众人又一一上前查看，什么都没有。 “煮开后的水，你们看到的那些东西就都不存在了。”紫宝儿解释道。 “去哪儿了？”小四颤着嗓音问道。 “si了，”紫宝儿说。 看着众人有些如释重负的表情，紫宝儿面上依旧是木呆呆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不听宝儿言，惊吓在眼前。 哼！ “二郎，”顾辞缓了缓说道，“你做一个稍大些的竹筒，每天盛装烧开的热水。” “另外，还要多做些竹筒，就跟宝儿这样的，人手一个。” “好，我知道了，阿娘。” “三郎家的，以后你每天负责烧热水，烧开后就倒入竹筒中凉着。” “好，阿娘。” “你们都听好了，”顾辞继续道，“以后谁也不许直接喝生水。” 顾辞说完，还威严地扫视着众人。 “知道了，阿娘（阿奶）。” 顾辞点点头，很是满意大家的表现，遂又看向紫大山。 紫大山：…… 紫大山点头，他也知道了，再也不敢喝了。 太可怕了！ 别说小五在哭，其实他也蛮想哭的，可他不敢。 那天当晚，小五就发烧了，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着。 他烧得浑身滚烫，还哭着喊着：“小姑姑放虫子在咬我。” 第75章 磨刀霍霍向兔肉 小五甚至在睡梦中，都哭着喊着：小姑姑在放虫子咬他。 咬他的脚，咬他的手，咬他的小肚子。 因为，他的肚子已经疼得，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弯曲的小虾米。 萝卜头们都吓坏了，就连最大的小一也是吓坏了。 他们都围观了小五的惨状。 各自发誓，再也不喝生水。 就在紫大郎已经套好牛车，准备去镇上碰碰运气的时候，紫宝儿被哭声惊醒了。 趁顾辞没注意，她溜进小五房间，偷偷给他把了脉，从医疗箱中取出退烧药和打虫药，一并喂下。 半夜，小五虽然烧退了，但肚子却是疼得更加厉害了，紫三郎抱着他就要往茅房冲。 “用便盆呀。”紫宝儿稍稍坏心眼儿地提醒道。 “对，对，宝儿说得对，”顾辞赞同，“刚刚退烧，身上全是汗，出门吹风怎么办？” 吴余赶紧拿了之前紫宝儿用过的便盆。 紫宝儿还兴致超高地让大家都在旁围观，小五拉粑粑。 紫三郎、吴余：……… 这算不算是他家儿子的黑历史？ 小五：…… 他还要不要见人了？ 他决定了，要讨厌小姑姑一刻钟。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紫家人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五拉出来的，不但有粑粑，还有虫子。 有已经si了的，就直直地被拉出来了。 那些没死的，或者还半死不活的，就蠕动着、缠绕成一团…… 紫家左侧，紫三郎和吴余的厢房里，出现了接二连三地“呕呕呕”的呕吐声。 紫宝儿在让大家每个人都来围观的时候，就跑出去，解决了生理问题，顺便再往水缸里放点灵泉水。 当然，单独喝不加热的灵泉水，是绝对没问题的。 紫宝儿在后院也是听到众人的呕吐声的，捂着小嘴儿悄咪咪地，笑得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来到墙角，她的秘密基地。 再过几天，她用灵泉水种的西瓜也该成熟了。 顾辞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屋里蹭。 跨过门槛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个狗啃shi。 她在炕上躺了会儿，缓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把小闺女扔外面了。 她刚准备爬起来，就看到紫大山抱着小闺女进来。 顾辞也没说话，挥了挥手，直接让紫大山把闺女送回隔间，她自己的小床上。 不是她不想说话，实在是满脑子都是那可怕的画面，比白天看到水里的那些还要可怕的多得多。 自此，紫家人再也没发现有人喝生水。 即使是再渴，都要等热水放凉，再喝。 真真是，一朝被虫吓，一生不敢喝生水啊！ 那一晚上，紫家众人没有不做梦的，梦里全是那不可言说的东西…… …… 顾辞看到紫大山和几个郎从地里回来，洗手、洗脸、换好衣服，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前院，集体摆烂。 她的嘴角直抽抽。 “大郎，”顾辞不客气地叫道，“去，杀几只兔子，今晚兔肉炖萝卜。” “好嘞，阿娘。” 紫大郎应声而起，动作麻利，仿佛刚才的懒散只是一场幻觉。 他也不摆烂了，一个高儿就蹦起来，朝后院走去。 “兔皮可得保存好，”紫大山也叮嘱道，“回头给你妹妹做个围脖子。” “知道了，您就看好。” 这段时间，日子好过了，紫大郎作为长兄，不再像之前那般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来，性子也是活泛了不少。 “阿娘，杀几只？”紫大郎提着刀问道，颇有一副屠夫的架势。 “三只？”顾辞不确定道，“三只够不够，你看着杀。” 小四和小五负责养的兔子，因为喝过灵泉水，繁殖周期大大缩短，已经下了一窝崽，足足有十一只，公的母的都有。 兔窝也不得不再次扩充。 紫大郎也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直接就从兔窝里揪出三只最肥硕的。 他先是用绳子把后腿绑起来，确保兔子无法挣脱，然后将其头部朝下、倒挂在木架上。 用木棍在耳朵后面扎一扎，然后迅速切断动脉和气管。 他从兔子后腿开始，用锋利的刀片沿着大腿内侧向下划开，手法熟练地剥离皮肉，没有切破内脏器官。 他将剥下的兔皮从腹部剖开，单独放到架子上晾晒。 就这样，紫大山杀了三只肥兔子。 王三妞接手兔肉，彻底清洗掉表面的血迹和脏物，用滚烫的热水去除皮肤上的绒毛和毛根。 紫家今晚的晚食是顾辞主厨，吴余帮厨，紫宝儿担任技术指导。 顾辞将洗净的兔肉剁成块儿，再用温水浸泡一会儿，放到热水里焯水。 萝卜也让王三妞给洗得干干净净的，去皮后切成了厚片，葱切成段，姜切片。 一切都准备就绪。 吴余已经把锅烧热，顾辞按照紫宝儿的口述，加入板油，葱姜蒜瓣儿一入锅，香味立刻四溢，让人垂涎三尺。 顾辞再把兔肉放到锅里，煸炒，加入紫宝儿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酱油。 这个时代是没有酱油这些调料的，紫宝儿也只能是一点一点往外倒腾。 煸炒半柱香之后，再加入萝卜翻炒，清水一加，锅盖一盖，中火炖至汤汁稍微收干、粘稠。 这个时候再加入盐巴，翻炒几次，一道非常美味的兔肉炖萝卜就可以出锅了。 顾辞还借助紫宝儿的醋，做了一大盆醋溜白菜，大白菜是自家种的，可以可劲儿地做。 最后，又做了一大盆野菜鸡蛋汤。 顾辞又给紫宝儿单独包了一小盘馄饨。 小白菜鸡蛋馅儿的，切得很碎，就放了少许的油盐，其他的什么都没放，清淡得很。 饭菜还没出锅，香气就在空气中缓缓弥漫着，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让众人就都不自觉地围拢过来。 “好香啊，阿奶做的饭就是香。”小五一边夸张地吸着鼻子，一边嘴甜地说道。 说完，他看到杨盼盼看过来，就赶紧又加了一句，“和大伯娘做得一样香。” 杨盼盼：…… 她没说什么？ 眼看着几个小萝卜头就要像饿死鬼一般地爬上竹椅，紫宝儿咳嗽了两声：“你们，洗手手了吗？” 第76章 捉对厮杀 紫宝儿看着已经爬上竹椅的小萝卜头们，严肃地问道：“你们，都洗手手了吗？” “小姑姑，我洗了哦。”小四得意洋洋地举着还湿漉漉的小手，显摆。 小三瞥了小四一眼，这个讨厌的弟弟喂。 不能要了！ 那些还没洗手的萝卜头们，又纷纷爬下竹椅，排队洗手去了。 紫宝儿看着他们赶集般的，飞一般地出去，又飞一般地回来。 小五则是敷衍了事，只是象征性地把手背沾了沾水，手心还是干干的。 “小五，”紫宝儿一脸严肃地道，“你难道还想要拉肚肚吗？” 小五一听“拉肚肚”，小身子瞬间一个打抖，麻利地又爬下竹椅，老老实实用皂角反复搓洗着小手。 等到顾辞落座之后，紫大山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开饭。” 除了紫宝儿，每个人面前都是一碗大白米饭。 若是不够，可以再来一个没有添加黑面的玉米面饼子。 大人们还在感叹，萝卜头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干。 “好吃，简直是太好吃了。” 尤其是兔肉汤，黏黏稠稠的，无论是泡米饭还是蘸饼子，都是一绝。 杨铁宝吃得头都没抬过。 最后，一碗米饭还没够，就又和小一分了一个饼子，一人一半儿，蘸着肉汤，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紫宝儿看到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舔了舔嘴唇，忍不住问道。 “嗯嗯。” 一桌子大人和一桌子萝卜头们都是猛点头。 不是他们不想搭理紫宝儿，实在是嘴巴里都塞得满满的，倒不出空来。 这个时候打扰别人享受美食，纯属诈骗啊。 紫宝儿看着自己碗里的小馄饨，顿时就觉得不那么香了。 她也想吃兔肉啊，想过去那种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的日子。 看着空空如也、干净得就像是刷过了的盘子，顾辞也是叹气，吃得还真是干净，一点儿都没有浪费。 “嗝……”小五还摸着肚子，打了个秀气的饱嗝。 看到大家都在看他，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下一秒就又抬起头，好像他们都不打嗝似的。 “嗝……” 不知是谁也打了一个嗝，小五就拍手大笑起来。 哼，让他们看他，这不，打嗝了，哈哈！ 刷锅、洗碗、收拾饭桌的事情，就不用顾辞管了。 她牵着紫宝儿到前院遛食。 如果没有必要，顾辞是很少出门的，村口的梧桐树下，她更是连去都不去的。 她不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 她只想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像赵来弟之流的，即便是碰到，她也不怕，干就是了。 说起赵来弟，那次祠堂罚跪，后来怎么处理的，紫家也没人再过问。 还是那句话，且等着就是了。 欺负了她家闺女，还想这么轻易过关，她顾辞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雨终于停歇，杨铁宝明天也该回去学堂上课了。 一众小孩们吃完晚食，集体到村里溜达消食。 一溜儿小萝卜头，就这么拉出去，也是很壮观的一道风景线。 吸引了不少村里的孩童，都过来紫家门前。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大家就一起玩“木头人”的游戏。 孩子们的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欢快起来。 院外的欢乐气氛，当然也感染到了门内的大人。 就连紫宝儿都被感染，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前的石块路上。 她端着一碗牛奶，看一眼喝一口，喝一口再看一眼。 等到玩疯了的萝卜头们回来，天已经是擦黑了。 他们照常洗了手，换了家常衣服，六个人全部聚到小一二三的房间。 原本房间还算不小，塞了六个萝卜头，瞬间就有点紧凑了。 “小舅舅，”小一问道，“你会玩儿狼狼吃小孩吗？” 铁宝：…… 什么狼狼吃小孩，怎么吃？ “哈哈哈，”小二一见铁宝那一脸迷茫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笑得那叫一个畅快，“小舅舅指定是不会的。” “来来来，”小三也像只小猴子一样蹦跶着上前，“铁宝舅舅，咱们来一盘？” 铁宝：……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可串联起来，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要不这样，”小四故作老成地说道，还学着紫大山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咱们先杀一盘，让铁宝舅舅在旁学习，怎么样？” “可以，可以。”小一举手赞同。 “那咱们就捉对……”小五摸了摸小脑袋，忘记“捉对”后面怎么说了。 “是捉对厮杀？”铁宝拍了拍小五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对，就是捉对厮杀。” “来，战。”小四意气风发。 小一二三四五他们现在的狼狼吃小孩的游戏，已经是玩儿得很溜到了。 无论是大石子还是小石子，都打磨清洗地特别光滑、干净。 并且每人手中都有一套，两个狼狼，十五个小孩。 因为小四和小五是跟着爹娘睡的，所以石子都是放在小一二三屋里。 所以话才落地，几人都迅速地拿出各自的一套装备，目光灼灼地看着铁宝。 铁宝虽然不知道这些石子有什么用，但还是羡慕极了。 他也好想有一套的。 小一是孙辈当中的长兄，一直都在谦让、照顾弟弟们。 于是，小二和小三凑对儿，小四和小五凑对儿，两两厮杀开始。 铁宝是看客，小一负责在边上给铁宝讲解规则。 铁宝毕竟已经十岁，也上过学堂，领悟能力还是蛮高的。 看个两三盘，规则自然就在心中了，欠缺的就是实战。 于是铁宝就和小一开战，一开始自然是小一赢得多，慢慢的铁宝也开始赢。 再后来就交换对手，继续厮杀，叫得“嗷嗷”的。 直到大人过来干涉，萝卜头们才洗涑，都堆在一个炕上，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就那么睡了。 晚上，铁宝就开始做梦，梦中全是厮杀，不是狼狼吃掉小孩，就是小孩堵住狼狼。 兴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顽皮地一跳一跳的。 杨铁宝睁开双眼，竟然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忘记身处何处了。 吃早食的时候，萝卜头们不像往日那么兴奋，情绪有些低迷。 第77章 出来干架啦！ 杨铁宝是真的要走了。 紫大郎和杨盼盼都已经把牛车套好。 “大郎，”顾辞说道，“去捉两只兔子，再拿十个鸡蛋，两斤大米，十斤麦子。” “知道了，阿娘。” “阿娘，”杨盼盼感性地上前抱住顾辞，“谢谢阿娘！” 顾辞哭笑不得。 这边东西已经装上车，那边孩子们还在依依不舍。 “小舅舅，”小一不舍地说道，“这是我和弟弟们一起送给你的。” 小一作为大哥，代表弟弟们送了铁宝一套狼狼吃小孩的装备，还特地让紫二郎给做了个竹盒子。 看起来还颇有仪式感。 杨铁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挨个儿抱了抱几个小家伙，眼眶也红了。 他都不想走了，怎么办？ 要是他们能在一个学堂读书就好了，杨铁宝在心中感叹。 此时的杨铁宝并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他的这个想法还真就变成了现实。 “铁宝舅舅，”小三也是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千万不要忘了咱们的革命友谊啊。” 众人：…… 这帮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还革命友谊。 “铁宝，铁宝，”紫宝儿也跑出来，“给你，这个带回去给大家喝。” 紫宝儿不放心，又叮嘱一遍：“每个人都要喝一口哟。” 紫宝儿送给铁宝一个竹筒，竹筒里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好，我记住了，”铁宝摸了摸宝儿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谢谢宝儿妹妹。” 千里送君终有一别，就连大人们也被萝卜头们的革命友谊感动了。 “都回，”紫大郎沉声道，“等你们铁宝舅舅放假，还会再来的。” 篱笆门“吱呀”一声打开，紫大郎跳上车橼，牛车缓缓驶出。 紫家众人已经陆续回去，只有顾辞带着紫宝儿还站在篱笆门外，目送着牛车渐渐远去。 顾辞就看到不远处迎着自家牛车过来三个人，两老一小。 老的那个女人，手上挎着一个小包袱。 老的那个男人和小的男娃，则都是空着手。 紫宝儿不认识啊，还以为是村里人要抄近路上山。 不过，上山怎么会空着手？ 紫宝儿不解。 顾辞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就想转身回家，闭门谢客。 “阿娘，那是哪家的人啊？”紫宝儿睁着迷茫的大眼睛问道。 “坏人。” 顾辞说话的同时已经转身，但是紫宝儿还没有。 “不好，阿娘……” 紫宝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铁宝愤怒的声音打断了：“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抢？” “什么叫你的东西，你个小杂碎，”王周氏得意地叫嚣道，“这些都是紫家的东西，紫家的也就都是我家根宝的。” 她一边叫骂着，一边手脚并用，贪婪地把牛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给全部拽了下来。 王家三人骤然出现在梧桐村，紫大郎和杨盼盼想停车打个招呼，就被三人的骚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待两人反应过来，杨铁宝手中的竹筒已经被王根宝抢走了，竹筒里的水全部洒到地上。 杨铁宝为了抢回竹筒，还被王根宝推倒，身上、脸上全是泥巴。 牛车上的米面粮食，也都被老王头和王周氏扯下来，放到了自己脚下。 “来人啊，”紫宝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大声叫着，“阿爹，哥哥们，侄子们，拿武器，出来干架啦！” 她可相信她的哥哥们和侄子们了。 在梧桐村，他们打架可是从未有过败绩的。 可以说是，打遍梧桐村无敌手。 就连邻村来挑衅的大黑狗，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紫家人一听要干架，二话不说，就近取材。 扫把、木棍、绳子、笤帚…… 就没有一个是空着手的。 一看就是有着多次实战经验。 小五抓了一把淘汰下来的小石子。 呼啦啦的一大群人，来到门外土路上。 萝卜头们看到杨铁宝一身的泥巴，跟一个不认识的男娃扭打在一起，怒了。 “嗷嗷”叫着冲上去，你一拳他一脚，把王根宝打得“嗷嗷”直叫唤。 杨盼盼一把从紫三郎手里夺过扫把，就不管不顾地朝着王周氏打过去。 “你这个老妖婆，”杨盼盼发狠道，“今天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话音未落，杨盼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胖揍，揍得王周氏“唉唉”直叫唤，拔腿就想往回跑。 紫家那只叫“招人烦”的野公鸡，不知何时钻出鸡窝，扑棱着五彩的翅膀，“喔喔喔”地就冲上来，照着王周氏的屁股就是一顿猛啄。 啄得王周氏又是一阵惨叫。 啄完，“招人烦”还一个劲儿地吐槽：“太臭了，臭不可闻！” 紫宝儿：…… 这鸡什么毛病？ 专门啄人屁股。 紫宝儿小手手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小屁股。 幸亏紫宝儿这话没有说出口，要不然让野公鸡听到，肯定又要回怼：“你才专门啄人屁股，你全家都专门啄人屁股。” 赵立智、宋明明，还有赵桐度的小儿子赵伊夏，本来是准备要下地帮家里干活，听到动静，也都跑过来。 二话不说，上来就揍王根宝。 紫宝儿叫人出来干架的时候，王三妞在厨房刷锅，并没有听到。 等到她发现家里没人出来时，就看到紫家众人围成了三个团队，揍人。 中间被围着的三人，都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王三妞还没认出挨揍的是自家爹娘和弟弟，等看清了，想笑又不能。 王周氏看到王三妞终于舍得出来了，就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旋儿的，看着你亲爹亲娘亲弟弟挨打，都不知道过来帮忙，养你何用？” “还不如养一头大肥猪，杀了，还能添个肉腥味！” 翻来覆去，反正就是那几句话，王三妞已经听了十几年，耳朵都长出老茧了。 村长赵光耀扛着锄头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紫家那个宝贝疙瘩跳着小脚脚，一手掐着小蛮腰，一手指着王周氏他们叫道：“打，狠狠地打，打到服为止。” “这是谁啊？”杨桂花大着嗓门喊道，“竟然敢到咱们梧桐村来耍横？” 还招惹了小紫宝儿，那还了得！ “桐度，”杨桂花吩咐大儿子道，“你去敲锣，让村里人都过来，开打。” 第78章 女娃当自强 杨桂花本就是个仗义执言的性子，一听到外人还能欺负到村里来了。 瞬间怒火中烧，让赵桐度敲锣，全村都出来干架。 村长：…… 这么彪悍的老妻，他还能要吗？ 那是肯定得要啊！ “知道了，阿娘，我这就去。” 说完，赵桐度连看都不看他那个顾忌这儿、顾忌那儿的村长老爹一眼，把锄头交给媳妇儿就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漂漂婶婶好。”紫宝儿看到杨桂花就大声喊道。 这么给力、彪悍的漂漂婶婶，太合她紫宝儿的心意啦。 “宝儿好啊。”杨桂花高兴地蹲下身子，搂着紫宝儿。 “漂漂婶婶，”紫宝儿立马就告上状了，委屈巴巴地说道，“这几个都是大大的坏人，专门到咱们村抢东西的。” 她说着，还指了指地上沾满了泥巴的几个袋子：“看，就是那些，都是他们从我家牛车上抢下来的。” 还没等杨桂花说话，村里就响起了“锵锵锵”的敲锣声，还伴随着赵桐度的大喊：“有外人进村抢劫啦，大家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锵锵锵，有外人进村抢劫啦，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啦。” …… 当然了，重要的事情，肯定是要重复三遍的。 “呼啦啦……” 很快，村里男女老少，都往这个方向蜂拥而来。 别看平时梧桐村里也有着大大小小的龌龊，但是，一致对外，一直都是梧桐村的光荣传统。 老王头和王周氏看到这场景，简直都要吓尿了，他们何时见过这等阵仗。 在王家村，他们就是那混不吝的存在，只有他们敢这么对别人，别人还真没敢这么对他们的。 怎么到了梧桐村，就不管用了呢？ 王三妞一直都是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要是，要是…… 她也没有这样的娘家人该有多好！ “怎么回事儿？”村长到现在还不知道啥情况，就被老妻和儿子带人喊打喊杀的。 “是这样的，村长叔。” 紫大郎就把前因后果简单明了地说了出来。 众人一听皆是哗然。 什么紫家的，都是他王家根宝的？ 这是哪国的道理？ “报官，”村长直截了当地道，他是管不了了。 “报官，报官。”紫宝儿跳脚。 “报什么官，还报官，”王周氏恶狠狠地盯着紫宝儿，“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屁，你还以为官府是你家开的吗？” “王三妞，”王周氏怼完紫宝儿，又冲王三妞吼道，“你个赔钱货，你就眼睁睁看着外人欺负你爹娘和弟弟？” “你才是丫头片子、赔钱货，你全家都是丫头片子、赔钱货。” 宋如意看到死老太婆竟然敢骂宝儿妹妹，立马回怼。 “老不死的！”她没过瘾，就又加了一句。 “对，如意姐姐说得对，”紫宝儿气势汹汹地附和，“你全家都是赔钱货，你是老得没人要的赔钱货。” “你……”王周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凄惨的“啊呀”声代替。 众人就看见一只漂亮的野公鸡，直直啄在了王周氏那半张着的嘴上，鲜血顺着嘴角流淌。 “招人烦，干得好。”小五拍着小手手叫得欢。 “原来是王三妞的娘家人。” “哼，不管是谁的娘家人，到咱村抢东西就是不行。”宋虎冷着脸说道。 “对，老虎说得对，”又有村民附和道，“有一就会有二，如果都知道咱们梧桐村好欺负，岂不是会天天欺上门来。” “没错，别忘了，咱们都有外嫁的女儿呢！” 这句话可是点出了精髓，如果娘家人软弱，外嫁女可不就静等着受婆家磋磨。 “报官，报官……” 一个又一个的村民大声叫喊着。 老王头和王周氏这下是真的害怕了。 王根宝也害怕了，虽然他还不知道报官了会怎样，但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不是我，都是俺那婆娘，”老王头求饶道，“婆娘说，杨铁宝可以住在紫家吃好的喝好的玩儿好的，为啥我儿就不可以。”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真是不要脸啊。 已经成泥人的杨铁宝：…… 原来锅在他这里啊。 “噗通”一声，王三妞跪在顾辞面前。 王周氏心中一喜，这个赔钱货总算是还知道给老娘求情，脸上的得意掩也掩不住。 众人也都以为王三妞是要为娘家人向婆家人求情。 有人点头表示赞同，毕竟是生养自己的父母。 也有人摇头表示不赞同，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 就连紫家人也都以为王三妞会求情。 “阿娘，”王三妞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阿娘，我想和娘家断亲！” “轰…：” 听到王三妞的话，王周氏竟如晴天霹雳，一道惊雷在心头炸响。 “你，你个赔钱货，”王周氏颤抖着手指着王三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了王周氏的话，王三妞转头冲老王头和王周氏磕了三个响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爹娘的生养之恩，三妞出嫁之前就已经回报完了。” 王三妞磕完头。顶着一脑门子的泥巴站起身来，看向众人。 她有条不紊地把前几天在王家村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 没错，那天从王家村回来之后，她就在考虑断亲了。 “你确定？”顾辞没有再看王家人，而是问王三妞。 “阿娘，我确定，”王三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眶里泛起了泪花，“嫁到紫家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 “在王家，我吃过的米粒，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我是啃树皮长大的。” “天呐，王三妞这也太可怜了。” 人群中，有那眼窝子浅的女人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嗯，女娃命苦啊。” “尤其是大姐、二姐出嫁之后，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我不是他们的女儿，我是连丫头都不如的存在。” 王三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就算是丫头，也得给口吃的。 “谁说女娃命苦，”紫宝儿的小奶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重，“女娃当自强，女娃也能抵半边天。”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好一个女娃当自强，好一个女娃也能抵半边天。” 第79章 上门找虐？ 梧桐村众人听到说话声，皆是回过头来。 村长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带着些许警惕：“先生从何而来？” “在下从杨家村过来，”凌天也上前一步，指着身后的小路道，“听说顺着这条路到北元镇北城门，会比较近，听到你们在争执，就过来看看。” 紫宝儿了然地点头。 原来也是个喜欢八卦的。 喜欢八卦的凌天：…… “这是哪个村子？”凌天见无人答话，又问道。 “这是梧桐村，老夫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赵光耀。” 说完，赵光耀指着那条通向北元镇的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是要去北元镇，那就赶紧上路。 凌天在打量众人，尤其是刚刚说出“女娃当自强”的那个奶娃娃。 众人也在打量着凌天一行人。 这为首的年轻人身着细棉布的玄色长衫，气宇轩昂，一双璀璨的星目，不怒自威。 其他两个人穿得也不差。 只是看站立的位置，就像护卫或者小厮。 这样一看，这个年轻人身份，就不简单啊。 赵光耀心中不由一凛，当真是路过要去北元镇？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几乎人手都持有武器。 “我们在干架呀。”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一脸鄙视地说道。 这么大的人，这都看不出来吗？ 凌天：…… 他好像是看懂了这小娃娃鄙视的眼神。 “为什么要干架？”凌天还是出言问道。 还是这么多人干三个人？ “他、她还有他，”紫宝儿一一指过去，说道，“他们是隔壁王家村的人，跑来咱们梧桐村打劫来了。” “诺，”紫宝儿又指着那几个被三个人死死护住、已经看不出原貌的袋子说道，“那些袋子都是我家的，现在都被他们抢走了。” “呸，”王周氏一见有外人来，立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又来劲了，“你个小赔钱货，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这就是我带来的东西，谁也不……” 王周氏话没说完，就听“啪啪啪啪”四个大巴掌扇在王周氏脸上。 紧接着就“噗”地一声，王周氏吐出一颗带着血丝的牙齿。 “你个老娼妇，”杨盼盼不管不顾上前又是一巴掌，“老不死的，再让我听见你骂我小姑子，我打不死你。” “哇，”紫宝儿小手手都拍红了，“大嫂嫂好厉害。” 紫宝儿对着王周氏又说道：“原来你的名字叫老娼妇呀。” 王周氏也是眼冒金星，恨不得一巴掌扇飞这个赔钱货。 “你说这是你家东西，那你倒是说说，这些袋子里面都装了啥？” “大哥哥，”紫宝儿说完，又转向凌天，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大哥哥可以做个见证吗？” “当然可以，怎么个见证法？” “当然是让她说出袋子里的东西，说对了才是她的呀。” 紫宝儿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凌天：…… 他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上门找虐吗？ “好，小娃娃，这个见证人，本……我做了。” 顾辞听着他说了半截，而后又突然改口的话，陷入了沉思。 “大哥哥，”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纠正道，“我不叫小娃娃，我叫紫宝儿。” “好，紫宝儿，”凌天从善如流道，“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紫宝儿冲着王周氏道，“老娼妇，你可以开始了。” 众人：…… “噗……” “哈哈哈……” 就连一向严肃的凌天都忍俊不禁，捂着嘴掩饰着笑意。 紫宝儿：…… 很好笑吗，她很认真的好！ “快点，只要你能说出袋子里的东西，就全部归你。”紫宝儿又重复着。 王周氏：…… 她哪里知道都有什么？ “快点，”小五怒呵道，“没听到我小姑姑的话吗？” “快说，快说……”村里的孩子们齐声起哄。 “说不说，不说，打。”紫家小四永远都是以武力服人。 不服就打，打到你服。 凌天：…… 小姑姑？ 看来这小女娃辈分不低啊！ 只是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暴力的吗？ 不服就开打？ 王周氏看着那个还在动弹的袋子琢磨着，突然眼睛一亮：“这里面是两只兔子。” 兔子虽然不好养，但是紫家那个老头子和大儿子可都是打猎的好手。 “打开。”凌天吩咐道。 “是。”站在凌天左侧的凌二应声，上前一步，打开看了看，对着凌天摇摇头。 凌天冷哼一声道：“看来，还真是抢来的。” 一看那个老太婆贼眉鼠眼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骗人，你们都是一伙的。”王周氏狂妄叫嚣，怎么可能不是兔子？ “大胆！”站在凌天右边的凌三大声呵斥。 “打开给她看看，也让她输的心服口服。”凌天命令。 “是，大人。” 大……大人？什么大人？ 赵光耀也是心头一震。 他立马就想到前几天他去镇上，看看今年啥时交粮税，听到的一个说法。 难道是真的？ “大，大人，您是新上任的县令大人？”赵光耀结结巴巴地问道。 “噗通”一声，赵光耀跪在泥泞的地上道：“草民梧桐村村长赵光耀拜见县令大人。” “噗通，噗通……” 转瞬间，村民们就跪了一地。 紫宝儿不满地看着这个县令大人，心道：这么泥泞的地，怎么说跪就跪，也不知道阻止，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官！ 此时的凌天可不知道，就是由于他一时地不察，给紫宝儿留下一个“不是好官”的初印象。 “行了，行了，都别跪了，”凌天赶紧制止，还瞪了那个暴露他身份的凌二一眼。 地上泥泞不堪的，跪什么跪！ 紫宝儿的家人动作慢了些，还没来得及下跪。 其实，地上确实太泥泞了，他们也着实没想到要跪下。 王周氏一听是新来的县令，就眉毛一拧，仿佛找到了救星，哀嚎起来：“县令大人，您可得给草民做主啊！” “好啊，先前就说要报官，”杨铁宝也气鼓鼓地说道，“正好县令大人在，就请县令大人来裁决。” 听到男娃用到了“裁决”这个词，凌天就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你读过书？” 第80章 醒悟 “回县令大人，学生读过几年书。”杨铁宝行了个书生礼，恭敬地说道。 “那好，就由你来告诉本官，到底发生什么事？” “是。” 杨铁宝挺直腰板，把事情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完完整整叙述了一遍。 就连赵光耀和赵康，都听得直点头。 言语简洁，逻辑清晰。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杨盼盼自豪地腰杆子都挺直了三分。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听了杨铁宝的叙述，凌天看向王家三人，不怒自威道。 凌天，的确就是新上任的凌安县县令大人。 “不，不……” 老王头和王周氏浑身颤抖，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口结舌，半天“不”字都没说完整。 凌天那好看的眉毛一挑说道：“既然不承认，那就跟本官去镇守府走一趟！” 他的声音不温不火，却是带着一股不用质疑的威严。 “啊，不，不，是我，”王根宝彻底害怕了，“是我，都是我逼着阿爹、阿娘他们干的，都是我的错。” 王根宝说出来，心下松快不少：“大人，都是小子的错，要抓就抓小子，跟小子的爹娘无关。” 他后悔了，真得后悔了！ 他也已经十岁了，跟杨铁宝同岁。 可是，看看人家杨铁宝，再看看自己，不知怎的，王根宝突然就醒悟了。 他错了，错得离谱！ 听了王根宝的话，王周氏泪眼婆娑地看着宝贝儿子。 儿子长大了！ 众人也有瞬间的惊愕，这小子态度大反转啊！ “大人，”王周氏看着一直低头不发一言的老王头，决然地抬起头，看向凌天，“大人，都是民妇的错，与他人无关。” 这一刻，众人倒是对王周氏和王根宝的看法改变不少，看向老王头的眼光则多了些鄙视。 一个大老爷们，一点担当都没有，却让老妻和儿子冲锋陷阵。 凌天一行三人，也皆是鄙夷地看了一直低着头的老王头一眼。 “谁是苦主？”凌天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问道。 “草民。”紫大山惜字如金道。 凌天转头，看向说话的紫大山。 好家伙！ 这人身材魁梧高大，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是个彪悍之人。 可怎么？ 凌天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却在这个男人身上隐隐看到了肃杀之气？ 凌天又把目光转向紫大山身边站着的，一直不曾言语的妇人。 妇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明显，皮肤虽早已没了少女的细腻光滑，却透着健康的白皙，不似普通村妇那般黑且粗糙。 她眉如远黛，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坚韧，双眸明亮，却又似藏着许多的故事。 身着粗布衣衫，颜色是质朴的藏青色，衣衫虽旧，却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头上裹着一块蓝色布巾，将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不经意地垂落在脸颊边，更增添了几分温婉。 只是这份温婉，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却让凌天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垂下眼眸，思忖片刻，却又实在不知这份熟悉从何而来。 “大人，”正在凌天怔愣期间，凌三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道，“可能是上过战场的退伍老兵。” 凌三他们，也都是经历过战场真刀真枪厮杀过的。 尽管，对面的男人已经在尽力掩饰，但身上的铁血之气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原来如此！ 凌天感叹，就说嘛，他引以为傲的直觉又怎么会出错！ “大人，”赵光耀见县令大人只是盯着人家看，还和侍卫耳语，就是不说话，就主动上前说道，“这位是紫大山，大山兄弟是退伍老兵。” 凌天面向紫大山一揖到底道：“凌某有礼了。” 紫大山吓得一个激灵，立马带着老妻右移半步，深深鞠躬还礼：“大人，折煞草民。” “不，”凌天严肃回道，“这是你应得的。” 虽说国家强制征兵，但是但凡有勇气上战场的，都值得被世人所尊重。 更何况这个紫大山还能够全须全尾活着回来，就更让人敬佩了。 凌二、凌三看到自家大人的举动，也是对着紫大山深深一揖。 紫大山微笑还礼，不卑不亢。 就这份淡定与从容，更加赢得三人好感。 “既然你是苦主，”凌天继续处理纠葛，“你想怎么处理？” 凌天又把问题抛给了紫大山。 王家三人，尤其是老王头，紧张兮兮地盯着紫大山，还不时用余光扫向王三妞。 只是王三妞自始至终都是低垂着脑袋，又怎么会看到老王头的视线。 此时的王周氏，反而是三人之中最淡定的一个。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宝贝儿子，只要儿子能觉悟，她怎么都可以。 “大……” 王根宝还想要再争取，只是紫大山抬手打断了他还未出口的话。 “既然是县令大人发话，那就说说我的意见，”紫大山语气满是深沉，“今天这事发生在我们梧桐村，但是，却是你们王家村人主动上门挑衅。” “双方身体都有损伤，”紫大山指着满身满脸都是泥巴的萝卜头们说道，“但我们的财物也有损失……” 说到财物，王周氏和王根宝两人就明显紧张起来。 就连王三妞也忍不住偷偷抬头，看向了紫大山。 她虽然一再想要和娘家人断亲，但那是曾经刁蛮跋扈的娘家人。 经历此次事件，如果娘家人知错能改，那她又怎么忍心…… 只有老王头一脸希冀地盯着紫大山的嘴巴，只要不是打板子、吃牢饭什么的就好。 几人的神色变化，紫大山是一览无余，他继续说道：“此事两清！” “此事两清”，听到紫大山的话，王三妞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王周氏也要喜极而泣了。 王根宝则是紧握着小拳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王头则是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也彻底放松下来。 “好，”凌天听到紫大山的处理意见，拍掌大笑道，“不愧是我东陵国的栋梁之材。” 不仗势欺人，不得理不饶人，很好！ 真真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只是这么好的人才，边关那边怎么就舍得放回来呢？ 第81章 兑换还是购买？ 凌天想到这个问题，也是一脸地沉思。 王周氏带着王根宝，缓缓走到顾辞面前，笨拙地行了个礼。 然后，母子二人转身就走，也没再看王三妞。 顾辞看着母子俩互相搀扶的背影，若有所思。 紫家众人全都回家，女人和萝卜头们梳洗的梳洗，换衣服的换衣服，一片忙乱。 吴余撸起袖子，开始着手处理被王家人破坏掉的粮食。 男人们则带着工具直接下地，帮忙其他人家种植冬小麦。 其中，就有顾辞承诺的胡玫家。 顾辞回到屋里，也换了身衣服出来，拧眉想了想，遂叫来王三妞，给了她一小块儿银块，说道：“赶紧的，追上你阿娘，偷偷给她送过去，再装些麦子。” 王三妞惊愕地瞪大双眼，泪水瞬间弥漫眼眶：“多谢阿娘。” 她抱了抱顾辞，转身去库房舀了一小袋麦子，估计能有五六斤左右，快速出了篱笆门，追她娘去了。 顾辞：…… 但愿他们真得能悔悟，好好过日子！ 紫大郎、杨盼盼和杨铁宝他们辰时初出门，现在已经是巳时初，耽搁得太久。 “大郎家的，”顾辞对杨盼盼说道，“铁宝就再留一天，明天再走。” “好，阿娘。” 弟弟能再住上一天，杨盼盼当然是没意见的，那也间接说明她家弟弟是受婆家欢迎的。 杨铁宝是高兴坏了。 萝卜头们也是高兴坏了。 上蹿下跳地，简直是没眼看。 其实，顾辞让铁宝再留一天，也是有私心的。 她私下里跟杨盼盼说道：“难得县令大人来咱们梧桐村，说不定这也是铁宝的机缘。” 杨盼盼一听，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恶从胆边生，轻轻抱了抱顾辞，转身就跟被狗撵了似的，跑得飞快。 顾辞呆愣原地，嘴角直抽抽。 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动不动就抱人？ 等到杨盼盼把顾辞的这番话，转告给铁宝，铁宝也瞬间感动了，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对紫家人好。 紫宝儿换好衣服、鞋子，站在门槛里边，只露出个圆溜溜的小脑袋，看着顾辞和杨盼盼、王三妞的亲密互动，也是嘴角直抽。 大嫂嫂、二嫂嫂好像越来越生动了啊！ 紫家这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三妞得了顾辞的吩咐，一路小跑着追了出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王周氏他们三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背影有些狼狈。 雨后的农村，泥土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几乎就是一步一泥泞，确实不大好走。 “阿娘，”王三妞一边小心跑着，一边大声叫喊。 王周氏听见王三妞的声音，停下来转过身，原地站定。 “阿爹、阿娘，”跑到近前的王三妞，气喘吁吁地说道，“阿娘，这是我婆婆让我带给你们的麦子。” 王三妞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王周氏，双手交接的瞬间，又把那小块儿银角子塞到王周氏手中。 王周氏感觉到银子的触感，心头一震，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还是倔强地低下头，不想让闺女看到。 再抬头时，还是那张刻薄的老脸。 但今天看起来，似乎还多了一份不一样的东西。 是温柔吗？ 王三妞不太确定地轻摇了下脑袋。 她家阿娘的温柔都给了王根宝。 “你要好好的，”王周氏生硬地说道。 这可是她第一次对闺女这样的和颜悦色。 “嗯，”王三妞点头，望向王根宝，眼神里满是期盼，“根宝，你也要好好的。” 看着这个弟弟，王三妞觉得好像也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是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上来。 “三姐，你放心，”王根宝挺直小身板说道，“以前都是弟弟不懂事，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稚嫩的坚定。 他会照顾好阿爹和阿娘，就像杨铁宝那样，成为阿爹和阿娘的骄傲。 没人知道，当他看到同龄的杨铁宝，在县令大人面前侃侃而谈时，对他的打击与震撼。 他也要像杨铁宝那样。 他要赚钱，要读书。 等下次再见到县令大人，他也要侃侃而谈，不露怯。 王三妞第一次看到弟弟如此懂事，眼睛里不禁泛起了泪花，她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好，三姐相信你。” 她顺手从衣服里掏出几块儿糖块，递给王根宝：“这个糖块，是小姑子给我的，给你，路上吃。” 王根宝接过王三妞递过来的、还带着体温的糖块，第一次不再是心安理得的全盘接受，而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王根宝重重点头，转身，扶着王周氏慢慢走上通往王家村的小路。 梧桐村田地。 凌天正蹲在田埂上，看着村民们忙碌地劳作着。 过了秋天就是冬天了，他们这是在种什么？ 好在凌天一直以来都是不懂就会问的。 “赵村长，”凌天开口道，“你们大家这是在种什么？” “回大人，”赵光耀恭敬答道，“咱们这是在种植冬小麦。” 冬小麦？ 凌天精神一震：“咱们北元镇还能种植冬小麦吗？” “只是别再回大人、回大人的，”凌天继续说道，“咱们就聊聊农事，不用拘谨。” 赵光耀：…… 你一口一个“本官、本官”的，还让人不用拘谨？ 凌天可不知道此时赵光耀心中的腹诽，继续追问道：“种子从何而来？” 赵光耀指着靠近山脚下的那片田地，说道：“看到那里已经种好的五亩地了吗？” 凌天站起身，手搭凉棚看了下，重重地点头：“看到了。” 凌二、凌三：…… 他们有理由怀疑，自家大人绝对是看不到的。 因为他们大人打小就以“眼神不好”闻名。 “那是紫大山家的田地，他们昨天就已经种好了，”赵光耀说道，“种子也是他们家给的。” “哦？”凌天挑眉，顿时就来兴致了，“兑换还是购买？” 赵光耀一听，浑身一颤，这可是个敏感话题。 凌二、凌三也是瞬间目光凌厉起来。 东陵国对于私自售卖麦种，可是有着严苛的法律规定的。 如果紫大山真的就是未经朝廷许可，私自贩卖麦种，哪怕有军功在身，也必然是保不住的。 法不容情，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第82章 考察民情 赵光耀听了凌天的问话，赶紧解释道，“不是购买，紫家是兑换，一斤二两普通麦子可兑换一斤麦种，而且只限咱们梧桐村。” 凌天三人听了这话，都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虽然结果是差不多的，但性质却是截然不同。 紫大山这个人，他们还是很看好的。 “全村都兑换了吗？”凌天饶有兴致地继续追问。 “哪儿能呢，”赵光耀摇摇头，回道，“咱们梧桐村共有八十五户人家，愿意兑换麦种的只有二十七户。” 一家人还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呢，更何况是一整个村子。 赵光耀暗暗鄙视着这位年轻得有点过头的县令大人。 根本就是个不懂农事的！ “赵村长，”凌天直起腰身，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刚刚是在偷偷鄙视本官吗？” 哼，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那是什么眼神，他可是都看得一清二楚。 绝对是赤裸裸地鄙视，不做他想。 赵光耀也学着刚刚紫大山的样子，不卑不亢道：“大人误会草民了。” 他怎么会偷偷鄙视，他可是光明正大地在鄙视。 说完，赵光耀又光明正大地看了凌天一眼。 “咳咳咳……” 凌三捂着嘴巴，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 “走，去那边看看紫家的田地。” 凌天说完，也不等赵光耀回应，就率先朝山脚下走去。 “咦？”凌二指着正在田地劳作的一个壮硕男子说道，“那边那个是不是紫大山的儿子？” 那青年男子的背影，几乎和紫大山长得一模一样。 赵光耀看着凌二手指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说道：“对，那是紫家大郎。” “那也是他家的田地？”凌天真正做到了不懂就问，“他家不是已经种完了吗？难道是岳家？” “噗……” 这次轮到赵光耀喷了。 这位县令大人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了。 赵光耀猛咳两声，方才说道：“那块田地，是咱们村胡寡妇家的。” “紫家大郎看上寡妇了？” 凌天真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赵光耀刚就着竹筒喝了口水，还没等咽下去，就…… “噗……” “噗……” “噗……” 后面的两声“噗噗”声，当然是凌二和凌三的。 凌二和凌三听到这话，像是被突然戳中了笑点，连锁反应般的，接连跟着赵光耀“噗”了起来。 他们家少爷这八卦毛病，又犯了。 赵光耀看着凌天，满头的黑线。 这真的是县令大人吗？ 确定不是冒牌的吗？ 这念头刚起，赵光耀就一拍脑门。 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先入为主，说他是县令大人，但是人家从头到尾，也没有明确承认啊。 “敢问这位大人名讳？”赵光耀缩了缩脖子，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道。 凌天：…… 这是怀疑他的身份了？ 凌二、凌三：…… 这下好了，看自家少爷怎么回答。 好好的大人不做，非要惹得人家怀疑才肯罢休。 “本官正式自我介绍，”凌天咳了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唰”地打开扇了扇，“本官姓凌，单名一个天字，凌安县新上任的县令。” 赵光耀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冒牌货。 他是知道新县令的名字，的确是叫凌天。 “本官回答你的问题，可你还没有回答本官的问题呢？” 赵光耀：…… 这还没完了，是！ “哎，”赵光耀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胡寡妇的丈夫，原本也是和紫大山他们一起入伍的。” “可是，战争结束后，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朝廷颁发的抚恤银两也没有她的份儿，这么些年，都是紫家在帮衬着，孤儿寡母的，才能活到现在。” 凌天一听，却是沉默了。 凌二、凌三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当年确实是有这么一批人，没有得到朝廷的抚恤银两。 朝廷给出的理由是：死因不明，谁知道是不是投敌叛国去了！ 实则呢？ 却是国库穷得叮当响，能省则省。 朝廷的不作为，带给普通百姓的，却是连生存都艰难。 凌天带着凌二、凌三在赵光耀的带领下，踏着泥泞的路，围着梧桐村转了一大圈儿。 村里的男女老幼，就都知道新上任的县令大人，来他们梧桐村考察民情了。 一大群的年轻姑娘、小媳妇们都兴奋起来，激动得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听自家的男人、父兄说过，那县令大人长得可是如花似玉，哦呸，长得那是貌比潘安、风流倜傥。 都想要一探究竟，竟然还真有比潘安更漂亮的男人吗？ 紫宝儿却不管这么多，趁大人们都下地播种，她就带着自家的萝卜头们，来到上午紫、王两家开战的地方。 就在刚刚，她听到野公鸡招人烦在腹诽：“奇怪，奇大怪了，怎么那么多晕倒的小动物呢？” 它这段时间在紫家吃喝不愁，都忘记当初自己也是晕倒的时候，才被人逮住的。 紫宝儿听到后，立马就想到上次和宋如意挖野菜时，也是因为灵泉水洒在地上，她们才抓到那么多的野鸡、兔子。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紫宝儿就背着家里大人，把萝卜头们召集起来，拿袋子的、拐竹筐的、背背篓的，小手一挥，霸气地吆喝道：“走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就溜出了篱笆门。 果不其然，出门就能看到两家开战的小路上，有着凸起物。 不到近前，却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因为挣扎得和泥土融为一体，完全看不出来是啥，只能根据形状来判断。 “快捡。”紫宝儿小声命令着。 一干萝卜头们都激动了，呼啦啦，一人一只往自己带来的袋子、背篓、竹筐里塞。 不管是什么，赶紧塞的就对了。 杨铁宝年纪最大，手脚也最麻利，就属他捡的最多。 紫宝儿背着小手手，溜达着，四下萨摩，看着点有没人来。 萝卜头们速度很快，“小姑姑，捡完了。”小五也是小小声地报告着战果。 “归队。” 紫宝儿依旧是背着小手手，仰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 “是。”萝卜头们小声应和。 杨铁宝：…… 还有这一套？ 怎么没人教他啊？ 第83章 竟然还有个泥娃娃？ 路上泥泞，紫宝儿人又小，不一会儿鞋底就沾满了厚重的泥巴，再加上她背着手手，走路摇摇摆摆的、重心不稳。 “啪叽……” 紫宝儿就摔了个狗啃那什么。 “哇……” 紫宝儿张嘴就想哭，被杨铁宝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嘴巴，任凭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宝儿妹妹，别哭，有人来了。”杨铁宝低声说道。 杨铁宝把竹筐递给小一，自己则从泥巴里抱起紫宝儿，快步往家里走。 小一在混乱中还不忘偷闲趁着混乱，往后头瞅了瞅。 他就看见村长爷带着那个什么大人，正往他家的方向走。 凌天和赵光耀他们几个，也看到了在地上打滚玩儿的萝卜头们。 当然，也看到紫宝儿摔了个狗啃那什么。 凌天自然是不懂什么是含蓄，笑得那叫一个欢实。 他还不忘嗫嚅：“紫家对孩子还真是放养啊！” 不但专门在泥里打滚儿玩儿，还把泥巴装背篓里。 如果是他这么折腾，就算他父亲不揍，他娘也得把他屁股揍成八瓣。 顾辞去厨房看看午食的当口，再回来，孩子就一个一个都不见了。 她刚准备去外面看看，就看到一身泥泞的铁宝，抱着满头满脸都是泥的泥娃娃回来了。 “宝儿？”顾辞看着泥娃娃，试探着叫道。 “哇哇哇……” 紫宝儿哽咽，也不敢太大声，眼泪哗哗的，脸上的泥顺着眼泪一道一道的，好不滑稽。 就连顾辞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大郎家的，”顾辞朝后院叫道，“快准备热水。” “阿奶，”小一小声说道，“阿爷呢，村长爷陪着那位大人过来咱家这边了。” 说完，小一就带着弟弟们赶紧往后院去。 顾辞一听，冲屋里喊道：“他爹，快出来，县令大人要来了。” 紫大山汲着鞋子快步出来：“哪儿呢？哪儿呢？” 就听门外村长那高音喇叭似的大嗓门：“大山，大山，县令大人要来你家坐客啦。” 那个“啦”字拖得，那叫一个长。 凌二、凌三：…… 这也是个人才啊！ 声至，人亦至。 顾辞来不及带紫宝儿去后院梳洗，赵光耀就带着凌天、凌二、凌三进了篱笆门。 “天呐，”凌天惊呼，“你家竟然还有个泥娃娃。” 凌二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凌三也低头闷笑。 “哇哇哇……”紫宝儿这下是真的哭了，“你才是泥娃娃，你全家都是泥娃娃。” “噗嗤……” 太搞笑了，怎么整？ “好了，宝儿不哭咯，”顾辞哄道，抱起紫宝儿对着凌天行礼，“大人稍作休息，民妇带宝儿去清理清理。” 凌天摆手，脸上满是笑意，这小娃娃也太好玩儿了。 后院。 紫家三个儿媳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萝卜头们从竹筐、背篓、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一个接一个，就好像是无底洞一样。 野鸡、野兔…… 甚至还有一只拥有着毛茸茸大尾巴的动物。 “这，这……” 吴余结结巴巴地问道：“哪儿来的？” 小一眨巴着大眼睛，神秘兮兮道：“暂且保密。” 顾辞抱着紫宝儿到后院的时候，后院兵荒马乱的，一个个泥猴子，看得顾辞头老大。 杨盼盼把六个孩子分成三批，两两一批洗澡换衣服。 轮到紫宝儿的时候，差不多到吃午食的时间。 紫大山让五郎过来传话：“县令大人和村长他们都要在紫家吃午食。” 紫五郎传完话就跑了，他要去请赵康过来一起陪客。 杨盼盼这下犯难了。 婆婆还在给小姑子洗澡，可她不知道要准备什么饭食啊。 听着澡房内“哗啦哗啦”的水声，杨盼盼隔着木门问道：“阿娘，阿爹说，县令大人要在咱家吃午食。” “正常做，”顾辞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道，“就把刚刚那些野鸡、野兔的，让大郎杀了。” “知道了，阿娘。” “有人问，就说是自家养的。”顾辞又补充道。 反正，自家确实是在养鸡、养兔。 前院。 紫大山为四人准备了临时草鞋，换下他们脚上已经看不出模样的鞋子，才让他们进正屋。 凌天心中感叹，村民和村民的生活也是不一样的。 来梧桐村之前，他先去了杨家村。 都说杨家村富裕，梧桐村穷，但就外观上看，他还是更喜欢梧桐村。 要是追问为什么，凌天肯定会说，不知道啊。 的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而他的这种感觉，已经多次证明完全是正确的。 紫大山泡了一壶茶，倒了四个竹筒，递给四人：“来，先喝茶。” 凌天好奇，农家还有茶喝？ 他端起竹筒，呡了一口。 呃？还挺香，遂问道：“这是什么茶？” “不知道，”紫大山老实回答。 凌天：…… 凌二、凌三：…… 不知道？ 那他们是喝还是不喝？ 赵光耀可不管，端起竹筒，抿了一口，还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紫大山见三人愣神：“这是我家小闺女捣鼓出来的，据说是花茶。” 凌天点点头，他确实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又抿了一口，不错，唇齿留香。 “就是刚刚那个泥娃娃？”凌天又嘴欠地问了一句。 凌二无奈：“大人？” 这还有完没完了？ 紫大山见凌天又提起“泥娃娃”的话题，就想到刚刚看到小闺女那小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点头应和：“嗯。” “泥，哦不，泥娃娃多大了？” 赵光耀：…… “一周岁多点。” 凌天又喝了口茶，越喝越香。 “这茶真不错，”说完，他又快速地调转话题，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要种冬小麦的？” 刚刚村长可是说了，那些不愿意种的人家，多是担心会赶不上来年的春种，难道紫家就不怕？ “地，放那儿，闲着也是闲着。” 紫大山模棱两可说道，心里却是在暗自嘀咕，他总不能告诉他们，是他家小闺女让种的。 只要他敢说出这话，估计不用别人，就赵光耀和赵康就能胖揍他一顿。 粮食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怎能如此轻率！ “那万一耽误了来年春种咋办？”凌天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会儿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84章 坐客紫家 紫大山听了凌天的话，无语至极。 耽误就耽误呗，还能咋办？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是万万不能这么说的。 “那，要不把冬小麦拔了，改种春小麦？”紫大山试探着回道。 赵光耀：…… 他刚刚喝到嘴巴里的茶水，差点没直接喷到县令大人脸上。 这是人说话吗？ 赵康，跟着紫五郎过来，刚刚换好草鞋，一脚门槛内，一脚门槛外，正准备跨进屋，就听到紫大山的话，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凌天：……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凌二、凌三也都一脸无奈地看着紫大山。 赵康见众人皆是一脸懵逼地盯着紫大山，他就“咳咳”，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也算是间接给紫大山解了个围。 赵光耀赶紧起身，拉着赵康，给双方介绍道：“这是咱们梧桐村的族老赵康。” “赵叔，”赵光耀又看着凌天几人道，“这位大人就是咱们凌安县新上任的县令大人。” 赵光耀又指着凌二、凌三两人说道：“这两位是县令大人的贴身侍卫。” 几人见礼，重新落座。 “赵族老，您家也种冬小麦了？”凌天直接开口询问。 “回大人，种了。”赵康一本正经地回道。 凌天听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个pi的大人。 他在他们家族，就是最叛逆的那一个。 所以，才被远远打发到这个最北方的县城。 本来还以为这里天高皇帝远，没那么多的规矩，就别再踏马的“回大人”了。 凌二看出自家少爷的郁闷，提醒道：“赵族老正常说话就好，大人最是不受拘束的。” 赵康：…… 大人不受拘束，可他得受拘束！ 但吐槽归吐槽，赵康还得老老实实地回道：“是。” 凌天又继续询问着前几天秋收的情况。 几人也都一一如实作了回答。 今年，梧桐村的小麦都普遍欠收，收成最多的那亩地，就是赵光耀家的，一亩收了三百多斤，最少的收成只有几十斤。 “哎！” “哎！” 赵光耀和赵康连连叹息着。 紫大山抬头看了看赵康，又看了看赵光耀，也跟着“哎”了一声。 凌天原本还在感叹百姓日子难熬，就让紫大山这一声叹息，硬生生把伤感全搞没了。 …… 紫宝儿换了足足三大盆水，才把身上的泥巴冲洗干净。 到最后，顾辞也是一身的泥水。 没办法，她也简单擦洗了下，换了身干爽衣服。 洗完澡的紫宝儿，没有再到前院去凑大人们的热闹，而是就悠闲地坐在后院屋檐下的竹椅上，晒着太阳。 紫家屋檐下的路，是用大石块铺就而成的，连接着前院、后院，并且前院通向篱笆门的中间那部分路，同样也是大石块铺就的。 所以，一进入紫家，整体上看就和普通的农家小院不同。 干净、整洁、温馨。 这都是按照顾辞的要求，由紫大山亲自设计的。 如果不是当时银钱不足，整个院子都会铺上大石块。 顾辞收拾完澡房，也到厨房帮助杨盼盼准备午食。 今天的午食，准备了大家普遍好评的萝卜炖兔肉、醋溜大白菜、折耳根炒鸡蛋。 紫家现在是不缺鸡蛋的。 紫宝儿已经陆陆续续往鸡窝里放了十只母鸡，还有一些小鸡崽。 紫大郎又从鸡窝里抓了一只野鸡，杨盼盼准备再来一道大白菜炖野山鸡，加点红菇，以及红菇鸡蛋汤。 这些红菇，都是当初品相不大好，留下来晒干，准备自己吃的。 最后，再准备一盘凉菜，萝卜条、花生米凉拌。 总共是五菜一汤。 说实话，农家人也做不出来什么好菜，只能是在量上加满。 所以，顾辞准备的都是大盆。 前院男人们聊得正欢，突然就闻到一阵阵香气自后院飘荡过来。 凌天不由吸吸鼻子。 他早食只吃了一个鸡蛋，咬了一口饼子。 那饼子粗得，都能把他的嗓子拉破。 他的肚子早就饿了，闻到这香气，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这一叫不打紧，还发生连锁反应了，“咕咕”声，此起彼伏。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不自在地瞥开眼。 得，谁也别笑话谁了，大家都一样。 几人正尴尬得沉默着，一声“开饭咯”，犹如天籁之音，解救几位于水火。 杨铁宝打头，小一第二，依次是小二小三小四小五，每人端了一个竹盆进来。 屋里正好六个人，一一净手。 杨铁宝临退出去之前，被凌天叫住：“你也过来一起吃。” 杨铁宝恭敬地应道：“是，大人，学生的五郎哥也是读书人，可以一起吗？” “当然。”凌天爽快道。 可惜桌子太小，要不然大家一起，才够热闹。 凌三看着自家少爷那遗憾地不能凑热闹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食不言、寝不语这套规矩，在他家少爷眼里是完全不存在的。 “还有那个泥，咳咳，娃娃，要不要一起来？”凌天又问道。 “不了，”紫大山直接拒绝，“宝儿的饭菜都是单独做的。” 凌天：…… 他怎么听着那么别扭，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凌二、凌三：…… 这紫家，还真是把闺女给宠上天了。 赵光耀一看几人的表情，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县令大人不知道，大山兄是生了五个儿子，儿子又生了五个儿子，才有了这么一个小闺女。” 可不就是跟眼珠子似的。 宠得厉害！ 凌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 说话间，饭菜已经上桌，负责端菜的就是紫五郎和杨铁宝俩人。 一张直径大约一点五米的大饭桌上，摆放着六个大盆子，每人面前放着一大碗白米饭。 旁边小桌上，还放着一个大盆，里面是满满一大盆白米饭。 米饭不够，就自己动手盛。 紫五郎介绍道：“这一盆是萝卜炖兔肉，这是醋溜大白菜。” 杨铁宝也随之介绍：“这个是折耳根炒鸡蛋，那个是凉拌萝卜条、花生米，这个汤是红菇鸡蛋汤。” 赵光耀和赵康都是吃过紫家饭菜的，味道如何那还用说，只是此时县令大人不发话，谁敢吃！ “咕咕”的声音更响了。 第85章 铁宝返家 凌天清了清嗓子，从善如流地开口说道：“吃饭！” 紫大山还好，毕竟天天吃。 就看赵康和赵光耀二人，那是埋头就吃啊。 管你是县令大人，还是天王老子，平时敬着就敬着了，吃饭最大，抢到嘴里才是自己的。 紫五郎和杨铁宝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有些拘束，放不开，只吃白米饭，偶尔会夹些面前离得近的菜。 凌天不以为意，他吃得好东西比他们知道的还要多呢。 可等到他夹了一筷子萝卜兔肉到嘴里，那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挨个菜都尝了尝，再看向闷头吃饭的赵康和赵光耀。 顿时，他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这是要跟他一届县令大人抢食吃呢！ 凌天看到大家吃得头都不抬，手中的筷子飞舞得那叫一个快，于是也加快了夹菜的动作。 凌二和凌三虽然是护卫，但也是有官职在身的。 他们跟着凌天走南闯北，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初见赵光耀和赵康吃得欢实，也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但是，他俩也和他们家少爷一样，一筷子下去，就自发地开启了抢食的模式。 这一幕，让桌上的两个半大孩子——紫五郎和杨铁宝小哥俩，面面相觑。 他俩半碗米饭还没吃完，那三个，据说是大人的家伙，已经添了两碗白米饭了。 吃到最后，就连碗底的菜汤，都让凌二和凌三给包圆了。 汤泡米饭啊，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饱喝足之后，凌天的瞌睡虫就上来了。 但是，紫家就这么大，人还那么多，他不可能在紫家休息。 凌二、凌三看出自家少爷一脸困顿，就提出告辞。 临走时，凌二凑近赵光耀耳旁，小声提醒道：“尽早去镇府交粮税，大人明天就在北元镇府坐镇。” 赵光耀大喜，忙拱手道谢。 出了紫家篱笆门，凌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由远及近，跑来一驾马车。 送走这三个大佛，赵康和赵光耀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告辞离开了。 路上俩人还感叹，紫家这是真的要起来了。 “所以，咱们跟着紫家一起种冬小麦，应该没问题？”赵光耀还是没忘记紫大山那离大谱的回答。 “呵呵呵，”赵康闷笑出声，“放心，跟着紫家走，不但有肉吃，你这个村长也能轻松不少。” 跟着紫家走？ 说白了，应该说是跟着紫家那个娃娃走。 跟着紫家，他家也能吃上那么好吃的白米饭咯。 赵康哼着小曲，朝赵光耀摆了摆手，也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送走客人，紫家的其他人和孩子们才开始吃午食。 当然，紫五郎和杨铁宝也在饭桌上。 他们委屈死了，吃了半天都没吃饱。 紫宝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 因为，她一吃完午食，就被顾辞给打包，塞到了杨盼盼屋里，午休去了。 赵光耀回到家里，也是小憩了会儿，就叫来儿子：“桐度，先不急着下地，去敲锣，家里主事的，在梧桐树下集合。” “好，知道了，阿爹。” 赵桐度拿着铜锣就出去了。 一阵“锵锵锵”的铜锣声，霎时就响彻整个梧桐村。 “这又是干啥？大中午的。” “别唠叨，赶紧去看看，没事村长能敲锣吗？” 不多久，梧桐树下就聚满了人。 来的多是男人。 也有男人下地的，女人就过来了。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不会缺了孩子。 包括杨铁宝在内，小一二三四五他们就都在，围着梧桐树疯跑，也不怕摔倒，满身泥浆的。 这种事情，紫五郎是不会参与的。 他总自诩为大人，不想再与那些小萝卜头们为伍。 紫家来的是紫大郎。 正巧，他带着弟弟去胡家田地。 下午就能播种了，忙完，明天就可以休息。 赵光耀先是按惯例点了名，有没到的，住得近的，就相互转告。 “我刚刚接到通知，明天轮到咱们梧桐村交粮税，各家准备好，明天辰时初出发。” 一听到是要交粮税，就是一片哀嚎声。 东陵国，成年男丁每人每年需要交粮税两石，每石相当于后世的三十公斤左右，两石一共六十公斤。 紫家共有四个成年男丁，需要交粮税二百四十公斤，也就是四百八十斤。 这样的赋税，紫宝儿觉得还是高了，毕竟农作物的亩产量太低。 就拿紫家来说。 今年干旱，小麦欠收，五亩中等田，总共才收了一千三百斤小麦，有三分之一多的产量都要交粮税。 家里还有老的小的，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 尤其是一群男娃，正是长身体、吃穷老子的时候。 他们那小胃口，就像是无底洞似的，怎么填也是填不满的。 如果没有紫宝儿的暗中支援，估计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也是因为明天要交粮税，得用牛车去镇上，所以杨盼盼跟杨铁宝商量后，下午就让紫大郎把他送回杨家村去。 “阿娘，我跟铁宝商量一下，现在就送铁宝回去。”杨盼盼说道。 顾辞沉思片刻：“也好，东西你自己去准备，就照着早上的。” “好嘞，我知道了，阿娘。” 萝卜头们又伤感了。 不过这次，杨铁宝倒是适应良好，拿上小伙伴们给他准备的礼物。 当然，紫宝儿又重新给铁宝准备了一竹筒稀释过的灵泉水，并再三叮嘱道：“千万别洒了，一定要每人都要喝上一口。” 杨铁宝见紫宝儿神色郑重，也就严肃地点点头：“宝儿妹妹，你放心，我都记得的。” 直到杨铁宝坐上牛车，他才意识到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而且可能会有挺长一段时间不能再来了。 萝卜头们一直跟着牛车来到村口梧桐树下，才驻足挥手告别。 “哎，”杨盼盼叹气，抱了抱自家弟弟，“家里还是人太少了。” “大姐，你就放心，”杨铁宝说道，“我会照顾好阿爹跟阿娘的。” “嗯，大姐知道你是个好的。” 姐弟说话间，牛车也就很快到了杨家村。 杨铁宝跳下牛车，一溜烟儿地跑回家，边跑边叫道：“阿爹、阿娘，大哥、大嫂，侄子们，我回来啦。” “怎么好像是听到铁宝的声音了？”杨周氏问道。 第86章 小孩子家家的，交什么粮税？ “嗯，我也听到了。”杨老头也附和着。 “我也听到小叔叔的声音了。”才八岁的杨光宗说道。 “哥哥，哥哥，”杨耀祖也兴奋地叫道，“小叔叔回来啦。” “真是咱铁宝回来了。”杨周氏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还没等出门，就见杨铁宝一阵风似的刮进来了。 “阿娘、阿爹，我回来啦。” “好，好，回来就好。” 杨母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哥、大嫂，”铁宝一一打招呼，又摸了摸两个侄子的头。 明明不差几岁，反倒就像是个小大人一般。 “好小子，”杨铁柱拍着弟弟的肩膀说道，“这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才几天功夫，就胖了，也长高了不少。” “自己回来的？”杨老头问道。 杨铁宝听到自家阿爹问话，就学着紫宝儿的样子，摊摊双手、耸耸肩膀道：“哪儿能呢，是大姐和大姐夫送我回来的。” “臭小子，不早说。”杨周氏说着又往外走。 “哞哞”的牛叫声已经到大门口了。 杨铁柱赶紧迎出去，一边走一边喊：“大妹、妹夫赶紧进来。” 胡爽也上前帮忙卸车。 “阿爹、阿娘、大哥、大嫂，”紫大郎也是一一喊人。 “大姑姑、大姑父好。” “光宗、耀祖。”杨盼盼又从衣服里摸出一把糖块儿，塞进两个侄子手里。 “嗷嗷，谢谢大姑姑、大姑父。” “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干嘛。” 杨老头嘴上说着，但脸上却是满满地笑意。 东西不在多少，在乎的却是儿女的心意。 “这些都是婆婆让我带过来的。”杨盼盼笑着解释道。 听了杨盼盼的话，杨老头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知道闺女在夫家过得不错，亲家婆婆也不是那等磋磨儿媳妇的主，可还亲自安排儿媳妇回娘家的东西，就有点不敢置信了。 “不信，阿爹可以问问铁宝。” 杨铁宝赶紧点头，紫家阿娘对他老好了。 “哪里不相信，你婆婆是个好的。”杨老头憨憨地说道。 “大姑子，”胡爽过来问道，“在家吃晚食，我这就去准备。” “不了，大嫂，”杨盼盼赶忙拒绝道，“下次，原本想明天再送铁宝回来，可下午突然通知明天轮到我们村交粮税，得赶紧回去准备着。” “行，”胡爽也是人如其名，是个爽利的性子，“下次回来，一定不要急着回去。” “好，”姑嫂俩相视一笑。 杨盼盼在杨家村没呆多久，就和紫大郎一起驾着牛车“嘎吱嘎吱”地回了梧桐村。 杨家村杨家。 杨铁宝绘声绘色地叙说着，这几天在紫家的情况。 他那丰富的表情，像说书人一般的精彩描述，听得两个小的一脸地向往，羡慕极了。 他们心里痒痒的，也好想去大姑姑家玩儿。 杨铁宝说起紫家阿爹、紫家阿娘、紫家和他一样读书的五郎哥、小一二三四五，他说得是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尤其是说到紫宝儿：“紫家那个宝儿妹妹，太可爱了，要是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杨铁宝感叹着。 说起紫宝儿，他就想到紫宝儿的叮嘱，从包袱里小心翼翼地摸出竹筒，对胡爽说道：“大嫂，能去厨房多拿几个碗过来吗，最好是一人一个。” 他在紫家生活了几天，已经不知不觉地受到紫家生活习性的影响，私密用品一定要有自己专属的，比如喝水的杯子。 “好，我这就来。” 很快，胡爽从厨房拿来一摞碗。 铁宝拿出七个，一一排开，打开竹筒，每个碗里都倒了些水，看看竹筒里还有，就都倒在了阿爹、阿娘碗里。 “这筒水是我临走的时候紫宝儿妹妹送的，”铁宝说道，“宝儿妹妹一再叮嘱我，一定要让你们每个人都要喝。” “一人一碗。” 铁宝把那两碗稍多些的，端给了杨老头、杨周氏。 杨光宗和杨耀祖小哥俩，端起碗就喝。 “哇，好甜啊。”杨耀祖咂着小嘴说道。 “嗯，确实好喝。”杨耀宗也附和。 “阿爹、阿娘，你们也快喝。” “好。” “咕咚咕咚……”杨老头和杨周氏也咕咚咕咚喝下去。 瞬间，一股暖流自喉间流入体内，顺着筋脉流淌，浑身暖洋洋的感觉。 小孩子身上浊气少，感觉不是太大。 老年人就不同，身上的浊气、暗伤多，感觉就会非常明显。 尤其是杨周氏，年轻时也是没少受到过婆婆磋磨的。 生杨盼盼的时候，由于是个闺女，遭到了婆婆的厌弃。 还没等出月子，就被婆婆寻了错处，罚跪雪地。 她的膝盖不但一直都直不起来，而且，一遇阴冷天气就疼痛难忍。 喝了这水，她感触最深的就是，多年冰冷没有知觉的膝盖，突然间就有感觉了，也暖和了。 怪不得，紫家上下如此宝贝这个小闺女。 要是她家，她也会宝贝着。 不说杨家铁宝等不及把狼狼吃小孩的游戏，教给两个侄子，紫家这边，已经把明天要交的四百八十斤小麦，全部准备妥当。 下午，紫二郎带着弟弟们，去帮助胡玫家播种。 太阳还没落山，胡家的三亩中等田地，也已经全部播种完毕。 胡玫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洋洋的，一定要留紫家兄弟吃晚食。 紫家兄弟拒绝了。 由于赵立智还没有成丁，所以，胡家不用交粮税。 胡玫一个人偷笑。 她前几天还在琢磨着，今年交完粮税，剩下的粮食省着点吃，他们娘俩也够了。 她都过糊涂了，忘记自家儿子还未成丁。 想到这里，胡玫又笑了。 她第一次觉得孩子小，也不是什么坏事！ 晚食，紫家是凑合的。 中午的白米饭回锅加些水，煮成稀饭，配点小咸菜，就可以吃了。 紫宝儿的晚食也是米粥，不过还多了一个水煮蛋。 紫家的孩子现在不再像之前那样，看到鸡蛋就眼巴巴的，馋得不行。 “今晚都早些睡觉。”顾辞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叮嘱道。 “知道了，阿娘。” “阿娘，”紫宝儿小声嘀咕道，“明天，宝儿也想去交粮税。” 顾辞：……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交的什么粮税。” 第87章 去抓拍花子 顾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紫宝儿的要求。 “就是小孩子家家的，才要交粮税啊，”紫宝儿一脸正色道，“要不然，长大了不会交，可怎么整？” “还怎么整？”顾辞刮着紫宝儿的小鼻子，笑着说道，“从哪里学得一套一套的？” “跟阿娘学得啊，阿娘不是总说，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才能遇事不慌的吗。”紫宝儿一本正经地回答，小脸上满是认真。 “哟，这么大点的娃，就能记得阿娘说的话啦。”顾辞忍不住笑了。 “那是，宝儿最聪明。”紫宝儿臭屁地在炕上摇头晃脑。 “阿娘，就让宝儿去。”紫宝儿还是没忘记她的终极目标。 “这事啊，阿娘可做不得主，反正阿娘也不去。”顾辞不忍拒绝小闺女，就故意推辞道。 紫宝儿懵逼了。 顾辞拒绝地毫不犹豫，真的让紫宝儿懵圈了。 不是，阿娘。 说好的，咱家大事小事，不都是您老人家做主的吗！ “什么事做不得主？”紫大山推门进来，好奇地问道。 难道还有他老妻做不得主的事？ 紫宝儿一听到紫大山的声音，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从炕上蹦起来，还一蹦老高。 她扑到紫大山怀里，叫道：“阿爹，阿娘说，让阿爹带宝儿去交粮税呢。” “哦？”紫大山看了眼老妻，“宝儿也要交粮税？” “嗯嗯。”紫宝儿猛点小脑袋。 “不行哦，”紫大山叹息道，“交粮税的日子，镇上都是人挤人的，拍花子也特别多。” “拍花子？”紫宝儿歪着小脑袋说道，“那宝儿就去抓拍花子的好了。” “噗嗤……” 顾辞明明知道小闺女最讨厌别人笑她，可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宝儿知道拍花子是干什么的吗？”顾辞憋着笑问道。 “当然知道了，”紫宝儿又开始摇头晃脑，显摆自己渊博的学问，“拍花子，拍花子，不就是专门破坏人家种的花花吗？” 说完，还一脸你们真没文化、连拍花子都不知道的表情。 “噗嗤。” “噗嗤。” 这次是紫大山和顾辞都笑喷了。 紫宝儿小大人似的叹口气。 她这是彩衣娱亲。 她容易吗！ “行，”紫大山一口答应，“明天，阿爹就带宝儿去交粮税。” 顺便，一起去抓那些，专门破坏人家花花的拍花子。 紫大山直接把小闺女放到小床上，盖好小薄单子。 紫宝儿看着阿爹出了隔间，拉上门帘，就钻到空间里。 她的仓库里已经储存了将近两千斤大米，一千五百斤面粉，还有数不清的玉米和玉米面。 经过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多少摸清了些功德柱的变化规则。 要完成空间认可的任务，然后功德柱会从原来的鲜红色“0”，慢慢蜕化到透明色，然后会升级，再变成鲜红色的“1”。 以此往复，直到整个功德柱全部都变成透明色，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这只是她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变化，也未可知。 紫宝儿照例收了成熟的作物和长大的鸡鸭鹅。 空间最让紫宝儿满意的地方就是，收获的小麦和水稻都能自行操作，加工成面粉和大米。 随着功德柱颜色的变化，空间解锁的功能也就越来越多。 比如，她让杨铁宝带回去的那一竹筒灵泉水，铁宝让人带信给她，他家阿娘困扰数年的老寒腿好了。 她的功德柱瞬间颜色变淡，随即就解锁出加工坊的功能。 在加工坊，提供一定数量的小麦、玉米、水稻什么的，都可以加工成对应的食物。 所以，即使她家田地欠收，她也不会再让他们吃不上饭。 …… 每天清晨，紫宝儿不是让母鸡的“咯咯哒”声叫醒，就是让野公鸡的“喔喔喔”声叫醒。 之前，每次听到鸡叫，紫宝儿就非常不高兴。 今天，紫宝儿不但没有不高兴，还偷偷在心里感谢鸡们。 如果她没有自己早点醒来，说不得阿爹他们就会偷偷溜走，不带她去交粮税呢。 于是，紫宝儿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穿好衣服，滑下床，掀开帘子，来到外间。 紫大山和顾辞已经不在屋里，紫宝儿只能自己出去。 可门槛太高了，她想爬都爬不了，长板凳估计是又让阿娘给收走了。 “阿娘，阿爹。”紫宝儿大声叫人。 “阿爹，”睡在正屋左边厢房的小五说道，“是小姑姑的声音。” “小姑姑肯定又出不去了，”小五小大人似的叹口气道，“哎，小姑姑太矮了，真愁人。” “噗，”紫三郎拍了下儿子的肥屁股，笑骂道，“有本事，你当你小姑姑面说她太矮了。” 小五吐吐舌头。 他才不傻，才不能当面说的。 要不然，他铁定是会被小姑姑给毙掉的。 紫三郎披上外衣出来时，顾辞已经过来了，她把小闺女抱出来，让她自己去洗涑、刷牙。 看着小闺女小小的人儿蹲在那里，一点一点的用小手手洗脸、刷牙。 顾辞越看越是喜欢。 这是她的小闺女哟。 洗漱完，顾辞就给紫宝儿梳了一个小揪揪，就类似于后世孩子跳舞时的盘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更是显得一张嫩白小脸玉雪可爱。 顾辞忍不住就“唧”一声，亲了亲闺女的小脸蛋儿。 她把紫宝儿放到竹椅上，从厨房里端出来温度刚刚好的鸡蛋茶。 紫宝儿就“嗷呜、嗷呜”，几口就喝光光。 吃完早食，稍作歇息，紫大郎兄弟四个就开始装车。 一个大的麻袋能装一百斤，直接放了五条麻袋。 紫大山还做了两手准备，五条麻袋是整装的，他又额外多准备了一条麻袋，里边多装了大半袋粮食。 六条麻袋里的粮食加起来，足足能有五百六七十斤的样子。 之所以紫大山和四个郎都去，主要还是因为顾辞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天渐渐要凉了，家里那么多人，以前条件不好就算了，现在有条件了，怎么也不能大冬天的冷着孩子。 “大郎，”顾辞一再叮嘱，“阿娘说得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紫大郎：…… 他敢说他没记住吗？ 不过，他也确实就是没记住。 第88章 不收入城费啦 “阿娘，”紫宝儿看着紫大郎一脸的郁闷，着实是看不下去了，说道，“阿娘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大郎哥根本就记不住的。” “那不是还有宝儿吗？”顾辞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她可是知道小闺女的脑袋瓜子是顶顶好用的。 “阿娘，宝儿虽然绝顶聪明，可是，宝儿不知道做大人的衣服需要多少布料，小孩的又需要多少，不知道一床大被子需要多少棉花，小被子又需要多少啊。” 绝顶聪明的紫宝儿见顾辞不语，又继续补刀道：“大郎哥那么笨，宝儿都不知道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紫大郎：…… 好，他收回刚刚在心里感谢妹妹的话。 “阿娘一起去。” 紫宝儿拉着顾辞的手，左右摇晃着。 顾辞犹疑着看向紫大山。 “一起去，有我在呢。”紫大山沉声说道。 这么多年，他家老妻从未出过梧桐村。 “那好，我就跟着一起去一趟？” 紫宝儿一听到顾辞同意跟着大家一起去镇上，就高兴地欢呼起来：“哦哦哦，阿娘要一起去镇上咯。” 紫宝儿又怕小侄子们羡慕，遂又就安抚道：“你们要好好看家，小姑姑会给你们带好多好多好吃哒。” 说完，小手手还比划了那么大一个圆圈。 “好耶，小姑姑，我要吃。”小五的眼睛亮了起来，首先提出自己的要求。 反正他也是去不了的。 “我要大肉包子。”小四也不客气地说道。 虽然是刚刚吃完早食，但是，提起大肉包子，他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我也要大肉包子，”小三紧跟着说道。 “还有我。”小二也跟上。 紫宝儿见只有小一没说话，就“哒哒哒”地上前问道：“小一，你呢，想要什么？” 小一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其实想要一套和铁宝舅舅一样的笔墨纸砚。 可是，他知道，家里没那么多银钱。 他自己现在还不能赚钱，就更加不能给家里增添负担。 小二看了小一一眼，也没说话。 只是趁小一不注意，小二就把紫宝儿拉到一边，小声嘀咕道：“小姑姑，大哥他想要笔墨纸砚，就像铁宝舅舅那样的。” 原来如此，紫宝儿看了小一一眼，点点头，拍着小胸脯道：“全都包在小姑姑身上了。” 看来，侄子们上学堂应该要提上日程了。 顾辞很快换了身外出的衣服，胳膊肘上还挎着个包袱。 包袱里面装的什么，紫宝儿不用想都知道。 紫家的牛车赶到梧桐树下的时候，树下的人影已经是稀稀拉拉的，没多少了。 梧桐村以前只有村长家有牛车，现在又多了个紫家。 那些没有牛车的，只能靠人力背着，走得就更早了。 紫大山坐在车辕上，顾辞和紫宝儿坐在车厢里，四个郎都是走路的。 没有多远，他们就碰到了宋虎和林荷花夫妻，宋如意也跟着一起。 宋如意的二姐宋安安，在家里照顾弟弟。 宋家，只有宋虎一人需要交粮税，一百二十斤。 所以，紫大山直接将宋家的两条麻袋搬上牛车，还让林荷花和宋如意一起上牛车。 母女俩一开始死活不同意。 紫家的四个郎都在走路，她们哪能坐牛车。 “荷花婶婶、如意姐姐，”紫宝儿从车帘后边探出头来说道，“快点上来呀。” “上来，正好让如意跟宝儿作个伴儿。”顾辞也是笑呵呵地招呼着林荷花母女俩。 宋如意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坐过牛车，很是意动。 林荷花也是个疼闺女的，看闺女心动，也是心疼，母女俩也就没再推辞，麻利地上了牛车。 牛车虽然慢，但总是比步行要快。 一路上，紫家慢慢地就超过了不少早走的村民。 卯时中，紫家牛车到达北元镇，远远就看到北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 紫家的牛车也赶紧排上，排了差不多能有一刻多钟，就轮到他们了。 紫宝儿从顾辞手中接过三文钱，伸着小手手要交给看守城门的士兵：“大哥哥，大哥哥，给你钱钱。” 守城门的士兵绷着一张脸，认真检查来往行人和车辆，听到这一声清脆的奶音，就转过头来，露出大大的笑脸：“哎呦喂，这是谁家可爱的小妹妹哟，来，要不要大哥哥抱抱？” 紫宝儿：…… 原来，还是个逗比城门大哥哥哦。 “不要哟，”紫宝儿摇头说道，“宝儿还要赶紧去交粮税哦。” 说完，还是伸着小手要给钱。 “收回去，快收回去，”城门士兵边说边推紫宝儿的小手，“现在不收入城费啦。” “啊？”紫宝儿一脸懵。 城门士兵笑着说道：“新来的县令大人，早已经取消入城费了。” “好咯，快进去，后面还有一大堆人呢。” “大哥哥再见，”紫宝儿收回小手说道，顺便把钱钱还给顾辞。 “这下好了，可以省下入城费了。” “三文钱，可以买个大肉包子了。” 一车五人，直接顺着北元镇主街直走，尽头就是镇府府衙。 同样是排队的人比较多，人头攒动。 同样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紫大山一看，人着实不少，轮到他们怎么也得半个时辰以后了。 他就低声跟顾辞商量着：“要不然，咱们先去买东西，让大郎他们几个在这儿等？” “也好。”顾辞抱着紫宝儿下车。 林荷花和宋如意母女，在进城门的时候就下来了。 “你们是在这儿等还是……”顾辞问林荷花。 “我们在这儿等。” “那好，我就先带宝儿去买些东西。” “荷花婶婶、如意姐姐，待会儿见哦。”紫宝儿摆着小胖手说道。 宋如意这是第一次来镇上，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人，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睛都舍不得眨了。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听到紫宝儿的话。 紫宝儿看着宋如意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也不在意，和几个哥哥挥挥手，潇洒地走人了。 兵分两路，紫大山和顾辞带着紫宝儿去逛街，紫大郎兄弟四个在继续排队。 第89章 遇见佟掌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北元镇的主街上热闹非凡，人潮涌动。 紫大山一手抱着紫宝儿，一手拉着顾辞，努力地在人群中穿梭。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宽阔的肩膀上，就仿佛是坐在了一座移动的山峦之巅，那股子优越感，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紫宝儿得意地踢蹬着两条小短腿，看着一个个黑乎乎的脑袋，此刻全都在她的视线之下，心中大乐。 那些平日里需要仰视的大人头，现在都成了她脚下的风景。 “阿娘，阿娘，”紫宝儿兴奋第指着一个方向道，“广安堂。” “宝儿还记得广安堂啊？”顾辞惊喜交加。 她家小闺女的记性，真是好的不得了。 “当然，宝儿聪明。”紫宝儿大言不惭地说道。 母女俩的对话自然也吸引了旁人的目光，但大家也只是会心一笑，觉得这一家子人，男的英武，女的温婉，孩子可爱。 简直就是幸福家庭的楷模。 “丫头，宝儿丫头？”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咦？阿娘听到有人在叫宝儿吗？” 紫宝儿好奇地四处萨摩着。 “没有啊，会不会是重名？”顾辞好笑地回道。 这是北元镇，怎么可能会有人认识她家小闺女。 “宝儿，宝儿，看这里。” 佟掌柜站在广安堂门口，大力地挥着手掌。 他老早就看到一个胖丫头坐得那么高，怎么看怎么熟悉。 不就是上次卖何首乌的那个丫头吗？ 那株大的已经成型的何首乌，可是让他家大少爷一顿狠夸，他也是长脸了。 正想着丫头怎么还不来呢，今天出门就碰到了。 所以，人呐，不经念。 “阿娘，是掌柜伯伯。”紫宝儿眼睛一亮，冲着佟掌柜的方向挥挥手：“掌柜伯伯，我在这里。” 紫宝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有的人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紫宝儿偷偷往紫大山的背篓里放了几样东西。 紫大山只觉得背篓一沉，还以为是人太多挤得，也没在意。 等一家三口终于挤到广安堂，佟掌柜那张脸就笑开了花：“宝儿小丫头，说好要来看掌柜伯伯，怎么一直没来呀？” “哎，”紫宝儿夸张地叹了口气，小手一摊，说道，“别提了，宝儿就跟陀螺一样，太忙了。” “噗……” 孙大夫刚刚给病人把完脉，出来透透气，就听见这一老一小的对话，一口茶水没忍住，直接喷出去老远。 “这是谁家的小活宝儿啊？” 佟掌柜看着小大人儿似的紫宝儿，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掌柜伯伯，这是宝儿家的阿爹哦。”紫宝儿介绍得一本正经，“这是我家阿娘，掌柜伯伯见过的。” “阿爹，这是佟掌柜伯伯，很好的伯伯哟。”紫宝儿又转头对紫大山说道。 “阿爹，你不是有东西要卖给掌柜伯伯吗？” 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紫大山：……… 他有东西要卖？ 他怎么不知道？ “什么东西？”佟掌柜一听紫宝儿的话，顿时双眼放光道，“快，拿出来让老夫开开眼！” “走走走，”佟掌柜热情地拉着紫大山，就往后院去。 紫大山：…… 大庭广众之下，快放手，男男授受不亲。 到了后院，佟掌柜吩咐小童上茶。 紫大山把紫宝儿抱下来，紫宝儿的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她又要抬头看人了。 “宝儿阿爹，你有什么东西要卖给我？”佟掌柜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紫大山：…… 他真没有东西要卖，他明明是出来买东西的。 佟掌柜见他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卖，就有些着急：“咱们价钱好商量。” “阿爹，”紫宝儿拽了拽紫大山的手道，“阿爹，你是不是忘了东西在你背篓里？” 佟掌柜：…… 原来小丫头的阿爹是个傻子！ 紫-傻子-大山：…… 他的背篓是自己准备的，有没东西能不知道？ 顾辞看着小闺女着急得马上就要跳脚小模样，心头一动，就抬手要取下紫大山的背篓。 紫大山哪里能让老妻取，就自己把背篓解下来放到地上。 “嗷嗷……”佟掌柜“嗷”的一嗓子，把这一家三口吓坏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佟掌柜嗔怪地看向紫大山，孩子不认识，大人也不认识吗？ 哎，大人还真有可能不认识的。 紫大山也懵圈了，他的背篓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东西？ 看着紫大山一脸不知情的模样，顾辞也是一脸的疑惑。 只有紫宝儿老神在地坐在石凳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儿，一晃一晃的，好不悠哉。 紫大山看着优哉悠哉的小闺女，心头一动，刚刚他觉得背篓突然发沉，还以为是挤着了…… “掌柜伯伯，”紫宝儿天真道，“这个是什么呀？能值多少钱钱啊？” “宝儿丫头很需要钱钱吗？” “当然咯，有了钱钱，哥哥们、侄子们都可以去上学堂啦。” 紫宝儿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那宝儿呢？宝儿想不想上学堂？”佟掌柜继续逗弄紫宝儿道。 “咦？女娃娃也能上学堂吗？”紫宝儿眼睛瞪得大大的问道。 “私塾不行，”佟掌柜尴尬摸头，“但可以自己请先生。” “那算啦，”紫宝儿叹气，小脸上写满了失望，“请先生好贵的。” 一老一小就这么唠着。 “这个是紫灵芝，年份过百，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啪叽，”一声，紫大山直接从石凳上摔了下来，四仰八叉的。 佟掌柜被吓的手一哆嗦，紫灵芝差点掉到地上，他夸张地拍着胸口，直喘粗气。 紫宝儿则像只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到石桌上，站在上面，一边揪着佟掌柜的头发，一边还念念有词：“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好了，掌柜伯伯，没事了，不怕怕哦。” 末了，紫宝儿还拍着佟掌柜的大脑壳，安抚着。 “噗，”顾辞实在是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低头狂笑。 “好好好，伯伯不怕。” 佟掌柜倒没觉得好笑，只觉得这孩子太贴心了，心里暖洋洋的。 第90章 再见凌天 佟掌柜看到呆呆傻傻的紫大山，还同情地看了顾辞一眼，心道：好好的一个妇人，怎滴就嫁了一个傻子，还傻得这般严重。 坐着，都能摔倒。 “这个是茯苓，一百文一斤，这个是五斤八两，共五百八十文。” 紫大山就干脆坐在地上也不起来了，起来还得再摔倒。 顾辞也是都麻木了。 “这个何首乌，比上次的那个还要好，这次给你一百五十两，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这些东西拿到京都，肯定是还能高许多，但是在北元镇，甚至是在凌安县城，咱们广安堂都是比较高的价格了。” “好啊，好啊，”紫宝儿拍手，“掌柜伯伯是好人，好人的价格肯定也是好的。” “好好好，那咱就成交？” “成交。” 紫宝儿伸出小手手，一大一小两只手，还愉悦地击了个掌。 佟掌柜一点也没有当着两只大灰狼的面儿，欺负人家小红帽那种不安与愧疚感。 哦不，一只半的大灰狼。 紫大山还只能算是半个。 “要银锭子，还是铜板？” “整的要银锭，零的就铜板。”听到佟掌柜的问话，顾辞缓过神来说道。 “好嘞。” 不多会儿，小童就捧着个大盒子过来了，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锭子，特别的养眼。 紫宝儿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滑滑的，好舒服的感觉。 一共二十五个银锭子，还有五百八十个铜板。 紫大山是被当成傻子迎进广安堂，也是被当成傻子送出广安堂的。 自始至终，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中途，他还一屁股从石凳上，摔到了地上。 四仰八叉的那种。 “掌柜伯伯，再见！” “宝儿再见，要记得来看伯伯啊！”佟掌柜也学着紫宝儿摆摆手。 顾辞抱着紫宝儿，紫大山依旧背着背篓，怀里抱着顾辞的包袱。 紫大山一脸得生人勿近。 紫大山、顾辞、紫宝儿三人从广安堂出来的时候，主街上的热闹劲儿已经过了高峰期，人流稀稀拉拉的。 估计是交完粮税之后，要么，分流去别的街道买东西，要么，就是直接回家了。 三人快速来到队伍处，正好赶上宋虎家在称重。 就听小吏唱道：“梧桐村宋虎家，成年男丁一人，共一百二十斤。” “这是完税凭证，收好。” 称好后，小吏递给宋虎一张完税凭条。 证明，宋家今年粮税已缴纳完毕。 “多谢大人。”宋虎弯腰道谢。 “你们回来啦？” “嗯。” “荷花婶婶、如意姐姐、老虎叔，”紫宝儿也礼貌打招呼。 “怎么样？” 看到宋虎一家，紫大山才有了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不但没像往常那样一颠再颠，还虚了不少。”宋虎趴到紫大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嗯，那就好。”紫大山也露出笑容。 看来这个新来的大人，虽然看着是年轻，但也是个体恤百姓的。 “你们先去逛，”顾辞说道，“巳时中，在城门口等我们就可以了。” “好，那我们先去逛逛，如意这还是第一次来镇上呢。” 如意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下一户。” 紫大山赶忙上前，从怀中取出户籍。 小吏看了看，继续唱道：“梧桐村紫大山家，成年男丁四人，共四百八十斤。” 紫大郎催动牛车上前，几个郎快手快脚地卸下麻袋。 紫宝儿对这个时代如何交粮税，还是很新奇的。 她从顾辞的怀里又转移到紫大山的肩头上，一副睥睨天下的嘚瑟之色。 …… 凌天一大早睁开眼睛，草草地用完早食，就开始处理公务，督促今年的粮税缴纳。 整个凌安县治下共有六个镇，东山镇、西古镇、南关镇、北元镇、中裕镇以及双平镇。 其中，北元镇地处东陵国最北部边关地带，不仅要时刻提防蛮夷入侵，还要应对恶劣的气候。 北元镇是凌安县最穷的一个镇。 北元镇也是他此次巡查的最后一个镇。 在北元镇，他是按照蓝山村、杏花村、杨家村、梧桐村、王家村的顺序暗访的。 昨日下午，他从梧桐村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王家村。 人人都说，北元镇杨家村最富裕，王家村最贫穷，梧桐村倒数第二贫穷。 据他昨日的观察，杨家村相对来说确实稍好一些，王家村也确实是真穷。 但梧桐村，给他的观感就有些许不确定。 要说不穷，紫大山那衣服上的补丁加补丁的，都看不出衣服原来的模样了。 就连最得宠的那个泥娃娃，身上穿的小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但一看就是大衣服改小的。 要说穷，还能吃上大白米饭，还能有肉有蛋。 凌天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临走之前还是示意凌二提点了下。 想到紫家那个被泥巴糊住的泥娃娃，凌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走出镇府大门，一抬头就看到坐在一个高大健壮男人肩膀上的那个娃娃。 不就是他刚想着的那个泥娃娃吗？ 紫宝儿正坐在紫大山的肩膀上，像个小女王般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就看到几个年轻男子从镇府大门走了出来。 为首那位，一手抚着脖颈，一手摇着折扇，一脸的傻笑。 后面，自然还跟着哼哈二将。 不是昨天那个讨厌三人组，还能是谁！ “哼。” 紫宝儿冷哼一声，迅速别过脑袋，给了讨厌三人组一个侧脑勺。 “嗨……” 凌天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紫宝儿，举起手刚说了个“嗨”字，泥娃娃就别过脸，不再看他。 凌天缩回手，摸着鼻子，周边都能闻到尴尬的味道了。 凌天暗暗咬牙，他发誓，那个泥娃娃铁定是看到他了，正是因为看到他，才会突然转过头去的。 凌二、凌三自然也是看到这一幕，在心中偷笑。 他们家少爷自诩没有搞不定的女人，没想到却在泥娃娃这儿，踢到铁板了。 啊呸，什么泥娃娃，都是让他们家少爷给带坏了。 衙役称重期间，紫宝儿就在观察排队的人。 基本上都是成年男子。 别说像紫宝儿这样的孩童，就连成年女子也是不多见的。 紫宝儿能够清晰地看到衙役是如何称重的。 第91章 危险降临 这个时代，是没有后世那种地磅，一次性就能快速完成称重。 衙役都是用一个叫米斗的器皿，来完成称重的。 衙役手中的米斗是木制的，呈等腰梯形状，开口大、封底小。 每斗大约十升，每升大约一点五公斤。 紫家的麻布袋子，一袋装小麦一百斤。 衙役就需要挖出十六整斗，再挖出大半斗，也就是十斤的量。 府衙负责称重的衙役有两个人，每个人负责三个麻布袋子。 紫大山之所以还额外多准备了一个麻布袋子，完全是因为，以前每次称重，衙役都会把手中的米斗，颠了又颠。 每颠一下，麦子就会往下沉。 这样下去，一斗就远不止十五公斤。 多得时候，一斗能称到二十公斤。 但今天不同，有凌天坐镇，还亲自为梧桐村打招呼，除非衙役不想过了，才敢当着上官的面，耍小聪明。 所以，今天的称重，格外顺利。 不但，额外准备的没用上，六个麻布袋子里还有剩余。 紫大郎高兴地拿回麻布袋子，紫大山则去小吏那里领回今年的交税凭证。 顾辞看到丈夫、儿子脸上都是笑容，也笑着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紫大郎听到顾辞问，没等紫大山说话，就抢先说道：“已经交完了，非常顺利。” “那好，咱们去买东西。”顾辞也心情愉悦地说道。 “逛街。”紫宝儿咧开小嘴附和着。 “泥娃娃。” 紫宝儿正准备跟着顾辞开启疯狂购物的模式，就听到一道特别讨厌的声音。 泥娃娃，泥娃娃你妹！ 紫宝儿直接扭过头，以实际行动，反抗到底。 顾辞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县令大人。 “见过县令大人。”紫家众人纷纷行礼。 旁人一听这个年轻的公子竟然是县令大人，跪地就拜：“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刚刚赶过来的赵光耀和赵康，也都纷纷跪倒在地。 凌天瞬间脑袋炸裂。 他就知道，就知道！ 只要他一出现，就是这种场景。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现在公众场合的。 即便是必须，也是便装出行。 “大家都请起。” 凌天给凌二使了个眼色，凌二和凌三赶紧将众人虚扶起身。 “还没有交粮税的赶紧排好队，今天县令大人亲自坐镇。” 凌二赶紧维持秩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好好，排队。” “大人坐镇，应该不会再……” 有人小声嘀咕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嘘，不想活了。”有人立马制止。 官官相护，民永远是斗不过官的，这是铁律。 无论哪个朝代，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凌天转向紫大山：“你家都交完了，还顺利吗？” “嗯，”紫大山笑得憨厚，“多谢大人关心，非常顺利。” 说完，还拿出小吏给的完税凭证给凌天看。 府衙门前，负责收粮税的衙役们正忙得不亦乐乎，他们的余光却是时不时地瞟向县令大人。 不管是负责记录的小吏，还是负责称重的两个衙役，都是满脸诧异。 妈呀，这家人竟然跟县令大人这般熟络？ 还好，还好，他们都事先得到过提点，没有耍手段。 几人不约而同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 凌天微微颌首，转而面向那个依旧是对他视而不见的紫宝儿：“泥，呃，娃娃，你想买什么？” 凌二、凌三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没看到人家娃娃不愿意搭理吗，还上赶着往前凑。 “叽叽叽，这个漂亮的人类要有危险咯。”一只小鸟儿在树上叫道。 “喳喳喳，对呀，对呀。”另外一只小鸟儿附和着。 紫宝儿抬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府衙门前的那棵大树上。 “小鸟儿，小鸟儿。”紫宝儿兴奋地叫着。 “叽叽叽，你听到有人在叫我们吗？”第一只小鸟儿好奇地问道。 “喳喳喳，听到了，竟然还有人类能听懂咱们鸟语呢！”第二只小鸟儿惊讶地回答道。 “叽叽叽，人类在哪里？”小鸟儿四处张望着。 “在这儿呢，宝儿在这儿呢。” 紫宝儿举起她那小胖手，摇了摇，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叽叽叽，看到了，看到了。” 一只小鸟朝紫宝儿这边飞过来，落在一家当铺附近的大树上，后面还跟着一只。 “喳喳喳，你是叫宝儿吗？”小鸟儿问道。 “对呀，我叫紫宝儿，你刚刚说有危险，什么危险呀？” “叽叽叽，宝儿宝儿，你看到那个人类头顶上方那个木牌牌了吗？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呢。” 紫宝儿抬头看向凌天站立的位置。 只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凌二、凌三则在街道一侧，帮忙维持秩序。 紫宝儿再抬头，悬挂在半空、写着“宋记当铺”四个大字的牌匾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紫宝儿甚至还听到了木牌匾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声音让她感到极度心慌和不安。 紫宝儿紧张得毛发都竖起来了。 她的一只小手手紧紧揪着紫大山的头发，另一只小手手着急地朝着凌天所在的方向晃荡着：“大哥哥，大哥哥，快过来，快过来呀。” 紫宝儿冲凌天猛招手，小屁股还一上一下起伏着，恨不得自己上前把他给拖过来。 紫大山也被自家小闺女揪得呲牙咧嘴的。 凌天听到紫宝儿的呼唤，随即就露出灿烂的微笑，快速移步紫宝儿所在的方向。 凌天刚迈出六七步的样子，身后“哗啦哗啦……哐当……”一声巨响…… “宋记当铺”的木牌匾直直砸了下来，恰恰就落在凌天刚刚站立的位置。 “少爷……少爷……” 凌二、凌三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这恐怖的一幕。 目眦欲裂。 他们快速推开身边的人群，像是两道旋风，急速奔到凌天身边，上下查看着。 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只能是以死谢罪了。 凌天本能地回头，眼中亦满是惊恐…… 如果，泥娃娃没有叫他…… 如果，他没有随着泥娃娃的叫声，走过去…… 他都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顾辞也是吓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大气不敢出。 第92章 霓裳阁 北元镇主街上，还在排队交粮税以及购物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够呛。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距离宋记当铺最近的一个妇人，惊得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篮子掉落。 蔬菜、米粮、油盐…… 撒了一地。 不远处，正在购买糖葫芦的几个小孩，也吓得尖叫起来，纷纷躲到自家大人身后。 宋记当铺的掌柜和小二也听到声音，从铺子里跑出来，看到掉下的牌匾，也是一阵的后怕。 这万一要是伤到人，赔偿事小，当铺砸死人的名声传出去，谁还敢再来他家当铺。 宋记掌柜气儿还没喘匀，一抬头就看到站在牌匾旁边的那个人。 那个清俊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如松。 一袭月白色长袍垂地，衣袂飘飘，长袍之上还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添几分贵气。 他的面庞如精心雕琢的美玉，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勾，时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是此刻，这笑意在宋记掌柜看来，却是十分的可怖。 “嘶……”的一声，他捋着胡须的手硬生生地拽下一缕胡须。 宋记当铺在北元镇，可以说是元老级别的存在。 这段时间，新上任的县令大人巡查北元镇的消息，主家早就提前通知到了。 刚刚百姓拜见县令大人的呼声，他也是听到的，还探头看了呢。 “草民宋记掌柜岳成拜见县令大人。” 岳成二话不说跪地就拜。 凌天没有说话，面上依旧是浅笑不改。 “来人，”只听凌二并没有理会岳成，而是大吼一声，五六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包围宋记当铺，彻查。” “是。” 一句“彻查”，地上跪着的岳成面色不显，心下却是惊涛骇浪。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宋记当铺是京都宋氏开的，是为京都宋氏服务的。 这个县令大人竟然还想“彻查”？ 大庭广众之下的“彻查”？ 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所谓； 要么就是同样的背景雄厚。 竟然连京都宋家都没放在眼里。 如果是前者，锐气没了，牛牙拔了，也就了了。 如果是后者，那他们宋记就要掂量掂量了。 谁也没想到，凌二简简单单的一句“彻查”，竟然能让岳成这个老狐狸脑补出这么多。 凌二：…… 小爷就是想查查，拔掉威胁他家少爷人身安全的不稳定因素，真没别的意思。 岳成：…… 老夫不信，你就是在故意找茬。 很快，一队衙役从府衙鱼贯而出，把宋记当铺团团围住，只许进不许出。 “叽叽叽，太好了，这个人类不用死了。” “喳喳喳，多亏了紫宝儿。” “谢谢你们，小鸟，”紫宝儿友好地冲小鸟招招手，“我家在梧桐村山脚下那个大房子，我还认识夜莺，你们有时间可以找我玩儿呀。” “叽叽叽，夜莺？也是小鸟吗？” “对呀，它的嘴巴尖尖的，夜莺是宝儿起的名字呢。”紫宝儿仰着小下巴壳，颇为骄傲地说道。 “喳喳喳，真好，我们都还没有名字呢。” “那宝儿也给你俩起个名字？” “叽叽……喳喳……好呀好呀。” 俩鸟期待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指着“叽叽叽”说道：“你叫喜喜，”又指着“喳喳喳”说道，“你叫欢欢。” “就是宝儿很喜欢你俩的意思。”紫宝儿怕小鸟不明白，又补充道。 “叽叽叽，好啊，喜喜也喜欢宝儿。” “喳喳喳，欢欢也喜欢宝儿呢。” 凌天转过身看向紫宝儿的时候，紫宝儿正举着小手手，冲旁边的大树说着什么。 凌天顺着紫宝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两只扑棱着翅膀飞走的小鸟。 “泥……宝儿，”凌天摸了摸鼻子，这习惯他一定要改过来，“今天大哥哥要谢谢你。” 救了他的命，也就等于间接地救下无数人的命。 他知道，光是听到这个牌匾落地的声音，以及溅起的尘土，就知道有多重，如果…… 他即便是不死，也必定会重伤。 说完，凌天转身回了府衙。 街上人太多，其他的话也不方便说出。 只要他还在北元镇，总有报答的一天。 凌二、凌三也是一脸感激，朝紫宝儿拱了拱手，跟随凌天离去。 紫宝儿转头就把这件事给忘到脑后了。 她依旧稳稳地坐在紫大山右肩上，左手依旧揪着紫大山的头发，只是没那么用力。 她的小短腿儿一蹬一蹬的，踢蹬着紫大山的胸口，右手直指前方，嘴里还大声叫嚷着：“冲啊！” 紫大山也听从自家小闺女指挥，立马就配合着冲了出去。 紫大山在冲出去的瞬间，还不忘给赵光耀和赵康点了点头。 赵光耀他们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顾辞和几个郎跟赵康和赵光耀他们打了招呼，也都在后面追着发疯的父女俩。 “大郎，你先去把牛车寄存。”顾辞回头对紫大郎吩咐道。 “好的，阿娘。” 紫大郎赶着牛车，拐到了城门附近。 那里有专门寄存牛车、马车的棚子。 紫大山并没有跑远，而是停在了一家布庄门前。 他知道老妻今天是要买布料，给大人和孩子们准备过冬的衣物。 紫宝儿仰起小脑袋，看着布庄的招牌“霓裳阁”。 一看名字，就属于高大上的那种。 紫宝儿回头又冲顾辞招手，催促道：“阿娘，快来，这里。” 店铺里的女子，早就注意到门外站着一对儿父女。 她还在奇怪，为啥光看着不进来呢，就又听到小女娃的奶声奶气的呼喊阿娘的声音。 女子脸上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浅浅的微笑。 这个小女娃一看就是个受宠的，要不然也不会坐在父亲肩头。 这个父亲也是个宠娃的，要不然也不会让闺女坐上来。 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丝羡慕。 宠娃的人家不少，但是宠女娃的人家却是屈指可数。 正思忖间，就听到一道温婉的女声：“来了。” “宝儿是想在这家布庄买衣服吗？”顾辞宠溺地问道。 “对呀，阿娘，这家店铺看着好漂亮的。” 第93章 黑色哒 顾辞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就率先走进霓裳阁。 紫大郎已经回来了，和其他三个郎一起，站在外面等候。 紫宝儿看了哥哥们一眼，无论哪个时代，男人们都是有逛街恐惧症的。 紫大山扛着紫宝儿也跟着顾辞，走进了霓裳阁。 店铺内，迎面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成衣。 店铺左侧是五颜六色的各类布料，右侧则是柜台。 此时，一位美妇人从右侧的柜台处走了过来，笑容满面：“这位夫人，是要给小娃娃买衣服吗？” 美妇人说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家三口。 男人的衣服上有着明显的补丁，女人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却已经是洗的发白，小娃娃的衣服很明显也是改过的。 家里大的娃娃穿不下了，就改改，给下面的弟妹接着穿。 看来，这一家人虽然和睦，但日子过得也是紧巴的。 但是，看这个娃娃的长相，却不像是吃不饱饭的。 胖嘟嘟的一张小脸，精致得不像话。 那裸露出来的小胳膊，藕节似的，圆润可爱。 她虽然是阅人无数，这一刻也不禁有些迷惑了。 难道是财不外露？ “嗯，掌柜的，先给我闺女看看，有没合适的？” “有没有布料和颜色上的要求？”美妇人回过神来，笑容可掬地问道。 “黑色哒，黑色哒，”紫宝儿举着小拳头说道。 “噗嗤，”美妇人忍不住笑了，“娃娃好可爱，为啥偏偏是黑色呢？” “姨姨笑起来好漂亮的，”紫宝儿又在面无表情地说着能甜死人的话，“黑色耐脏脏。” “哎哟，这娃娃嘴巴好甜，”美妇人开心极了，哪有女人不喜欢被人夸漂亮的，“夫人好福气，这么点的娃就知道黑色耐脏呢。” “我就是一介农妇，当不得掌柜的一声夫人。”顾辞温声说道。 “我姓曹，就叫我曹掌柜。”美妇人热情地自我介绍着。 “嗯，”顾辞应下，又转向紫宝儿，“宝儿，墙上那套粉色衣裙怎么样？喜不喜欢？” 问完，顾辞还没等紫宝儿回答，就又对曹掌柜道：“曹掌柜，那套粉色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曹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套没有开包装的，递给顾辞，“那边还有试衣间。” “宝儿，试试？” 这套衣服是襦裙，搭配着同色系的外衣和同色系的半裙，裙边还绣着几朵不认识的花儿。 看起来既精致，又可爱。 好看是好看，但是粉色太嫩，紫宝儿不是很喜欢。 看着顾辞一脸地坚持，紫宝儿无奈，只能跟着来到试衣间。 等到顾辞牵着紫宝儿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不光紫大山的眼睛亮了，曹掌柜的眼睛也亮了。 只不过，两人眼睛大亮的原因，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紫大山：我家小闺女真漂亮。 曹掌柜：这套衣服绝了，不愧是镇店之宝。 紫宝儿被顾辞拉着站到铜镜前，看到一道模糊的小身影。 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也就还没有后世那般清晰的穿衣镜。 紫宝儿嘟嘟嘴，铜镜里的娃娃也嘟嘟嘴。 “太漂亮了，”曹掌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曹掌柜，这套多少钱？”顾辞直接问道。 “这是细棉布，还绣着栀子花，染了色，一套要五百文钱。” 原来这就是栀子花呀，紫宝儿低头看了看裙边的花朵。 “这套要了。” “好嘞，”曹掌柜冲里面喊了一声，“小翠，给这位夫人包好。” “唉，来啦。”刚从后院进来的小翠忙不迭地应道。 曹掌柜被惊喜砸晕了。 这么豪横的吗？ 难道还真是她看走眼了？ 低调的富豪！ “掌柜姨姨，有没有裤子呀？” 干个坏事什么的，还是裤子方便。 “有呀。” 她这里的成衣，可是整个北元镇最全乎的呢！ 曹掌柜又拿出一套裤装，红色的，上衣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是裙子换成了裤子。 “阿娘，宝儿要这个。” “好，这个大小……” “夫人放心，我拿出来的都是娃娃能穿的，”曹掌柜笑意更浓，“只大不小呢。” “要了，多少钱？” “好嘞，三百五十文，小翠，包起来。” 那个叫小翠的，也有点懵圈。 竟然还有人先要后问价格的？ 不会是骗子？ 他们开店这么久，可以说是各色人等都见过。 还真有那种要了一大堆，结果不付钱，挑出各种毛病，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的。 想到这里，小翠偷偷给掌柜使了个眼色。 可惜，曹掌柜沉浸在大馅饼砸下来的惊喜之中，没能及时接收到小翠的暗示。 “这些粗布多少钱？” “这样的粗布是五百文一匹，旁边的这个黄色的是六百文一匹，这边的麻布是一百文一匹，再这边的细棉布，没有染色的，是六百文一匹，染色的是七百文一匹。” 曹掌柜一一介绍着。 顾辞听着曹掌柜介绍，一一摸索着，“这样的没有染色的粗布来一匹。” “这个黄色的、天青色的、浅紫色的各来一匹。” “这边的细棉布没有染色的来一匹，黄色的、湖蓝色的、藕荷色的、粉色的、红色的各来一匹。” 小翠：……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这就是个骗子！ 还是抱着娃故意行骗的大骗子！ 曹掌柜：…… 这么大的馅饼啊，“呜呜呜”，她发誓，再也不会以貌取人了。 好长时间没有听到动静，顾辞忍不住就回过头来。 结果，就看到曹掌柜和小翠已经双眼迷瞪，已经神游天外了。 “漂亮姨姨、漂亮姨姨……” 紫宝儿呼唤着，还用小手手在曹掌柜眼前晃呀晃的。 曹掌柜在紫宝儿的强势呼唤之下，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啊？好好好，小翠呢，”曹掌柜看向依旧是一脸呆滞的小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手脚麻利点，包起来，给这位夫人全部包起来。” “曹掌柜，那个，五百文一匹的那种粗布，再来三匹，还有啊，你这里有棉花吗？” “棉花？有有，”曹掌柜收回心神，问道，“夫人是需要弹好的棉花，还是打算自己回家慢慢弹？” “有什么区别吗？” 第94章 买买买 曹掌柜听到顾辞的询问，就耐心地解释道：“弹好的棉花要贵上一些，三百五十文一斤，没弹的相对就能便宜些，三百文一斤。” “要弹好的，二十床棉被大约需要多少棉花？” “如果是成人棉被，二十条大约需要一百斤左右，如果是孩童就不需要那么多。” 顾辞思索片刻，道：“给我来二百斤棉花。” 小翠：…… 她这是贫穷限制了想象了吗？ 顾辞看着小翠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如果是往日，她也是会心疼的，也没那个实力。 可现在不同，小闺女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福缘，她就不能再苦着家人。 “好，算账。” 顾辞总算是过了把购物的瘾，紫宝儿也是看过瘾了。 苦的是紫大山。 他皱巴着一张老脸，他这老妻是不过日子了吗？ “一共是七万九千三百五十文。” 这个数字，让紫大山的心肝都颤了颤。 曹掌柜报了数，然后就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辞。 小翠更是夸张，甚至拿自己当人体盾牌，直接堵在了霓裳阁的大门处。 紫大山斜睨了她一眼，没吱声。 顾辞从包袱里直接甩出十两的银锭子，整整八个，小翠这才讪讪地挪了回来。 最终，顾辞花了七十九两银钱买下这些东西。 至于零头三百五十文，曹掌柜大手笔给抹了。 她还附赠了一大堆的碎布头。 其中，还有不少大块儿的，回去给宝儿做个绢帕，甚至做件衣裤都是绰绰有余了。 紫大山开门让四个郎进来，先把小件东西搬到牛车上，大郎和四郎留下来看守。 布匹大件的，则是曹掌柜主动派了牛车，跟随紫家一起送货上门。 紫家人走后，曹掌柜和小翠主仆二人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究竟在笑什么。 曹掌柜觉得，她今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翠，包起来。” …… 紫家人走出布庄后，就直接去肉铺，买了五斤猪肉，花了七十五文钱。 又去了粮铺，买了十斤小米，十文钱一斤，花了一百文钱；五十斤玉米面，十三文一斤，花了六百五十文钱；买了一桶油，花了一百二十文钱。 然后又在紫宝儿的建议下，去了杂货铺，买了各种调料，花了一千二百文钱，可是把顾辞给心疼坏了。 其实，这些调料，紫宝儿空间里都有，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必须要买一些留存。 她再往外拿，也就有了由头，可以避人耳目。 紫宝儿没有忘记，给侄子们买冰糖葫芦，十五串。 为什么是十五串，因为紫宝儿自己不想吃。 大肉包子，三十个。 一家人装好牛车出城门时，宋虎、林荷花和宋宋如意已经等在那里。 幸亏当初紫大郎买牛时配了个大的牛车，要不然这么多的东西，还真就装不下。 和来时一样，女人们坐牛车，男人们走路。 林荷花和宋如意看到紫家竟然买了这老些东西，都羡慕不已。 却是没有半点妒忌。 紫家过得好，是他们一家子人够努力，能吃苦。 他们自己也会努力，也会过上好日子。 宋家人心态周正，这也是紫大山和顾辞愿意和宋家来往的原因。 顾辞从取出油纸包，拿出大肉包子：“来，荷花、如意，一人一个。” “婶子，我还不饿呢。” 宋如意推辞，肚子却诚实地咕噜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婶子给你，就拿着吃。” 顾辞拿出一个包子，直接塞到宋如意手里。 她又取出一个，塞给林荷花：“来，一起吃。” 林荷花接过，抬头看了看宋虎的方向。 顾辞笑道：“都有呢。” 母女俩这才小心翼翼分吃了一个，另一个留下来，回家给安安和明明。 顾辞也不忘喂了紫宝儿一小口。 紫宝儿却摇晃着小脑袋，不想吃。 太油了，她不喜欢。 走路的男人们，也是边走边说笑着。 宋虎也是感叹，这个县令来得真是时候。 宋家原本应该交粮税一百二十斤，实际上每年交的数额远超过这个数，多的时候能达到一百五六十斤，还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否则的话，轻者打板子，重者直接入狱流放。 至于何为轻、何为重，全在当官的那张嘴。 今年就不同，一百二十斤没有交完，袋子里还剩下足足能有十多斤左右。 这样下来，里里外外就能省下四十多斤粮食。 他们省着点吃，再合着其他的，足以能撑到明年开春。 如果冬小麦能收获，他们就更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送明儿入学堂呢？ 两家人回到梧桐村，已经是未时初，午休的人都已经起来，开始下地继续干活。 远远看着前后两辆牛车进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梧桐树下此刻并没有什么人，要么在地里干活，要么在镇上交粮税还没回来。 牛车先是路过宋家，林荷花和宋如意带上自己的东西，跳下牛车。 分开前，顾辞递了两串糖葫芦给林荷花：“带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不等拒绝，牛车又继续往前“哞哞”地，渐行渐远。 林荷花低头看着手中的糖葫芦，眼圈红了，也笑了。 “阿娘，”宋如意小声说道，“婶子他们对咱家真好。” “嗯，阿娘知道，回家跟你姐姐、弟弟都吃。” 顾家的好，她知道，她都记在心里。 “阿爹、阿娘也吃。” “好，咱们一家人都吃。” 紫宝儿老远就听到小萝卜头们的叫喊声：“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哇，小五动了。” “小五没有，是三哥先动了。” 紫家人在路上就听到孩子们的大呼小叫，笑得开怀。 “哞哞哞……”牛牛也叫得起劲。 “咦？你们听到牛牛的声音吗？” “哇，小姑姑他们回来了！” 小五第一个冲出来，一路叫得“哇哇”的。 紫大郎还是如法炮制，将萝卜头们一个个堆上板车。 紫四郎给侄子们每人分了一个糖葫芦，萝卜头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也许就是孩子们最欢快的时光了。 后面赶车的霓裳阁小二，看着这一大家子人，相亲相爱，眼神里满是羡慕。 第95章 我娘没这水平 杨盼盼和王三妞、紫五郎都出来，帮忙卸货。 顾辞还另外给了小二五文钱，以示感谢。 小二受宠若惊，给农家人送货，竟然还能有赏银？ 这也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厨房里的温水是时刻备着的。 顾辞带着紫宝儿清洗干净，就给她喝了温开水。 自打上次的水缸惊吓事件之后，紫家从大到小，一律都是喝温开水的。 简单地吃了午食和肉包子，紫大山和几个郎就去地里，看看自家的地，顺便看看谁家还没有播种完，就搭把手。 昨天，王周氏他们过来闹事，赵桐度敲锣，几乎全村男人都过来帮忙。 紫大山就觉得欠了大家伙一份人情，就又协同村长和族老，轮番做了工作。 好歹又有十二户人家，同意换麦种，种植冬小麦。 这样，梧桐村和紫家一起种植冬小麦的人家一共有三十九户，将近全村的一半儿了。 紫大山也不是那种纠结的人，除了赵老根家和郑来财家，该劝不该劝的，他都劝过了，种不种都是他们自家的事。 紫家大人们下地的下地，收拾货物的收拾货物，小萝卜头们也在忙着分享美食。 紫宝儿则是直接放倒在小床上，她要累瘫了，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了。 顾辞也没顾上休息，就和几个儿媳妇一起收拾买回来的东西，米粮油什么的，就直接放厨房、库房。 因为家里东西越来越多，前几天，紫大山就和几个郎一起，把库房单独隔开一个小房间，现在正好用上。 布匹、棉花这些，就都堆放在这个隔间。 这一收拾，看得几个儿媳妇直啧舌。 “阿娘，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嗯，天气逐渐凉了，孩子们哪能没有棉衣。”顾辞说道，“这段时间，地里也没啥活，你们几个就辛苦下，先给孩子做，再给大人做，棉衣、棉被都要做新的。” “今年，咱们也要像那些大户人家一样，过个不受冻的冬天。”顾辞又补充道，“这几匹颜色嫩的，你们喜欢就给自己做，不要舍不得。” “好嘞，阿娘。” 几个儿媳妇高兴得不得了。 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他们也会跟着沾光，这也说明婆婆手里银钱富余。 “今天谁负责厨房？” “阿娘，是我。”王三妞立正举手，站姿端正。 顾辞嘴角抽了抽。 吴余站在顾辞对面，看到婆婆的表情，不觉笑弯了腰。 “阿娘，”杨盼盼主动请缨，“今晚的晚食，还是我来做。” 还没等顾辞同意，王三妞就抢先道：“大嫂的活计我全包了。” 说完，还把那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胸脯，拍得砰砰的。 今天轮到杨盼盼打扫鸡窝、兔窝，打扫前后院。 吴余负责挤牛奶、浇浇菜地。 营养跟得上，吴余的肚子也是一天一天大起来，估计来年二三月份就能生产。 来年二三月份？ 顾辞思索着，嗯，还行，不耽误春种。 她已经私下里问过小闺女，冬小麦的成熟时间，小闺女说来年三月份就能收获。 四五月份种植春小麦都不算晚，所以有足够的时间，他们用来养肥地力再播种。 杨盼盼接手做晚食的效果，果然是不一样的，很快就香气四溢。 下午分享完美食，又出去疯跑的萝卜头们回来，还没走到后院，就大叫：“好香啊，今天铁定是大伯娘在做晚食。” 这是小吃货小五的声音。 “我觉得也是。”王三妞的亲儿子小三附和，“我娘没这水平。” 正在后院打扫的王三妞听到亲儿子这话，气得抡起手中的扫把，“嗷嗷”叫着，从后院直接杀到前院。 小三背对着后院和哥哥、弟弟们说话。 王三妞的另一个儿子小四，就站在小三对面，正好看到他老娘抡着扫把冲出来的画面。 于是小四就大喝一声：“三哥，快跑！” 小三一听，头也不回，狂奔出篱笆门。 小四紧跟其后。 小哥俩默契十足。 这也是惯例。 每每王三妞找不到三哥，都会找他，他还是先跑为上。 小哥俩一前一后跑出来，正碰到从地里回来的紫大山和几个郎。 俩人根本就刹不住车，一脑袋撞到打头的紫四郎身上，撞得四郎“呜呜”的。 紫四郎又直接后退到身后的紫大郎身上。 好在紫大郎力气大，一把抱住四郎，也稳住了两个小的。 紫大山和几个郎都吓一跳。 紫二郎火大，过来“啪啪”拍了两个儿子一下，斥道：“干啥呢，这是？撞着你阿爷咋办？” 他家阿爹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起这么一撞？ 篱笆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小一几个小脑袋瓜子，就像地里冒出来的小蘑菇一样，探头出来，“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萝卜头，他一句，他一句的，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刚的场景。 几个人听了，都是哭笑不得。 几个大人刚进前院，就闻到厨房的香味飘过来，四郎忍不住道：“小四也没说错，这么香的味道怎么可能是二嫂做的？” 紫二郎白了弟弟一眼：“不怕被你二嫂听见，追着打？” 紫四郎瑟缩了下。 男人们清洗干净，换了衣服，晚食也就已经上桌。 紫家人多，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全部用的都是大盆装菜。 紫宝儿一直是坐在大人这桌。 紫宝儿的晚食依旧是顾辞单独做的，一份鸡蛋面。 面条煮得软烂，卧了一个鸡蛋，还有几片小青菜。 其实，相对吃肉，紫宝儿还是比较喜欢吃青菜。 只是因为太长时间不能正常吃饭，所以总是叫嚣着要吃肉。 真要给她吃，比如今天中午的大肉包子，她又嫌弃太过油腻。 今天，杨盼盼做的晚食只有一个菜，猪肉炖白菜。 五斤猪肉全做了，外加一个野菜鸡蛋汤。 大家吃得那叫一个香。 王三妞也吃得挺香，不过她还边吃边琢磨，怎么同样是猪肉白菜，她做出来的味道咋就差那么多？ 看看大家就连汤汁都不剩下，就知道大嫂做的饭菜有多受欢迎。 是步骤不对？ 可是大嫂做菜的时候，她就在后面站着。 轮到她的时候，也是按照那个顺序来的，咋就是不行呢？ 第96章 动用婆娘嫁妆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王三妞一边想，一边筷子扒得飞快。 “晚食后，休息会儿，开个家庭会议。”顾辞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 “家庭会议”这个词，顾辞还是跟闺女学的，她觉得很确切，就很喜欢用。 “知道了，阿娘（阿奶）。” 顾辞的话同时也打断了王三妞的沉思，她更快速地扒饭，碗筷她来收拾，下次轮到她时还要让大嫂做饭。 正屋。 紫家人已经聚齐，包括紫宝儿在内的孩子们，都堆在炕上，顾辞和紫大山分坐在两边炕沿上。 几个郎和儿媳妇也是坐在凳子上。 紫家屋子还是蛮大的。 顾辞轻咳一声，示意紫大山，让他先说。 紫大山：…… “都你说。” 他才不想多说话。 “今天交粮税，咱们原本需要交四百八十斤，以前多的时候能交到七百多斤，今天没有多交。” “那个年轻的县令大人是个好的。”紫大郎附和着老娘。 “要是每年交粮税的时候，县令大人都在就好了。”王三妞也在许愿。 “天灵灵地灵灵，县令大人长命百岁！”小五跪坐在炕上耍宝。 “还有啊，”顾辞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和你们阿爹今天去买了点东西……” “阿娘，”王三妞一听到这个，就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惊慌，“阿娘，你不会是把自个儿的嫁妆都给卖了？” 卖掉嫁妆，才有银钱买回来那么多的东西。 众人一听，看向紫大山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紫宝儿见哥哥嫂嫂们都看着阿爹，就站起来，挥舞着小拳头道：“动用婆娘嫁妆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是要沉塘滴！”小四立马接续道。 “对，要沉塘、浸猪笼滴！”小二也不甘示弱。 小五也站出来：“是要………滴！” 紫大山：…… 这帮兔崽子。 一人一个大巴掌。 只是轮到小闺女，拍下的大巴掌改成摸头发了。 顾辞看了小闺女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就像打翻了调味瓶，哭笑不得。 “我话还没说完呢。”顾辞瞪了王三妞一眼。 这个儿媳妇也不能要了，总是一惊一乍的。 王三妞瑟缩着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这不是担心婆婆吗？ “今天，我和你们阿爹去卖了些银钱回来。” 说完，顾辞就想把包袱从身后拖出来，一摸，空的，再摸，还是空的。 顾辞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猛地转身，还是空的。 再扭头，就看到小闺女撅着小屁股，和同样撅着屁股的小一几个，一起玩那什么狼狼吃小孩，用的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顾辞没好气地拍着几个小屁股：“拿来！” 几个小家伙这才坐起来，露出一堆能亮瞎眼睛的银锭子。 “哐当、哐当……” 竹椅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郎和儿媳妇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一堆的银锭子，眼神贼亮。 小二还煞有介事地摸出一个，放进嘴里咬了咬，“嘎嘣”一声，紫宝儿听得，嘴里一阵地冒酸水。 光滑无比的银锭子，赫然就印上一排小牙印。 紫五郎见状，眼睛一亮，也拿起一个小点的，学着小二的样子，也咬了一口。 嗯，软的，同样印上了一排牙印。 顾辞归拢着银锭子，笑眯眯地说道：“这就是我和你们阿爹卖东西赚回来的。” “也是你们妹妹（小姑姑）的功劳，”顾辞又补充道。 紫大山借着老妻的话插了一句：“还是那句话，谁要是敢对你们妹妹（小姑姑）不好，我亲手灭了他。” “知道了，阿爹（爷）。” “今天进账得多，花得也多，”顾辞丝毫不隐瞒家里的开支，“宝儿，你来帮阿娘理账。” “好啊，好啊，宝儿最会理账了。” “今天……” “阿娘，阿娘，”紫宝儿举手，“宝儿来说。” “好，宝儿说。” 紫宝儿似模似样地清了清嗓子，站在炕头上，背着小手手，来回踱着小方步。 说是踱着小方步，实际上就是在原地踏步。 “阿娘先是给宝儿买了两套衣服，一套襦裙花了五百文钱，一套裤装，花了三百五十文钱。” 炕下的王三妞听得啧舌，这也太贵了。 但是她也学聪明了，没敢说出来。 紫宝儿继续说道：“粗布，阿娘买了四匹，每匹五百文钱，共计二千文钱；染色的粗布，每匹六百文钱，阿娘买了四匹，共计二千四百文钱；细棉布没有染色的每匹六百文钱，阿娘买了一匹；染色的每匹七百文钱，阿娘买了五匹，共计三千三百五十文钱。” 紫宝儿舔了舔嘴唇，紫大山赶紧把闺女的专属小竹筒递过来。 紫宝儿喝了一小口水，舒服地小小声“哎”了一声。 那可可爱爱的小模样，顾辞是越看越喜欢啊。 “小姑姑真可爱。” 小五拄着小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娘还怕咱们冬天受冷，就又买了好多好多的棉花。”紫宝儿边说还边用小手手在身前划拉了一大圈。 “噗嗤……” 他们妹妹真可爱！ “棉花一共是二百斤，每斤三百五十文钱，共计多少呢？” 紫宝儿提出问题，看向几个哥哥嫂嫂和萝卜头们。 凡是被紫宝儿小眼神扫到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脑袋，主打一个不吱声。 他们怎么知道共计多少啊！ “共计七万文钱。” 紫宝儿得意洋洋地宣布答案。 “嘶……” 王三妞的一缕头发，生生被紫二郎拽了下来。 把个王三妞气得，跳起来狠拍了紫二郎两下，方才罢休。 “上述衣服、布匹、棉花，共计花了七万九千三百五十文钱。” “咦？阿娘，咱们好像是忘记买鞋鞋啦！” 紫宝儿突然想到这一点，就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小脚丫。 “嗯，确实是忘了，让你三嫂嫂给你做一双。” “嗯，阿娘，明天就给小姑子做。”吴余应道。 “好啊，好啊，多谢三嫂嫂。” 紫宝儿小脸乐开了花儿。 紫宝儿又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布庄掌柜看阿娘买那么多，就给阿娘省了三百五十文钱，最终花了七万九千文钱。” “还买了糖葫芦、大肉包子、猪肉，也花了不少银钱。” 第97章 楷模变鹌鹑？ 顾辞说完，总结道：“所以，你们现在吃的用的穿的，都是你们妹妹（小姑姑）的功劳。” 紫宝儿：……… 她家阿娘又在进行新一轮的洗脑大业了。 “今天去镇上，就是这么个情况。”顾辞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现在咱们家里的银两创造了历史新高。” 顾辞天天跟紫宝儿混在一起，学到了很多的新鲜词汇，连“历史新高”都学会了。 “下一步，我和你阿爹（阿爷）商量了下，该送你们去学堂了。” 孩子们上学堂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五郎和小一乍一听要去学堂，眼睛都“唰”得就亮了。 “真的吗？阿奶，我们也能去学堂，就像铁宝舅舅一样去学堂吗？” “嗯，只要想去，都可以去。”顾辞傲气地说道。 口袋里有钱，就是底气足。 “你们几个小的，除了小四和小五还太小，小一二三都可以去，”说完孙子，顾辞又看向几个儿子，“你们几个，如果想去，阿娘都送你们去。” “阿娘，我就不去了。” 紫大郎首先表态，他儿子都要上学了，怎么他还要和儿子一个学堂？ “阿娘，我也不去。” 二郎也不想去，比起读书，他更喜欢木头。 顾辞看向紫三郎和紫四郎。 紫三郎的头摇得就像拨浪鼓。 “四郎，你呢？”顾辞见只有四郎还没表态，就问道。 “阿娘，我……” “四郎哥，去学堂。” 紫宝儿替她四哥做了决定。 顾辞拍板：“好，四郎也去。” 紫四郎：…… 不是，他还没说话呢？ “大郎，明后天你跟四郎再去趟镇上，跟佟掌柜或者楚掌柜打听打听，哪家学堂比较好？” “好。”紫大郎说道。 “知道了，阿娘。”紫四郎声音闷闷地。 他想读书，一是担心年纪太大，让人笑话，再者，他也担心妹妹和阿爹、阿娘、哥嫂们太过辛苦。 “阿娘……”紫五郎嗫嚅着，不知道怎么说。 他还想要去原来的北文学堂，虽然…… 但是，先生一直对他很好。 “如果你要坚持，阿娘也不反对，但是孩子们不去。”顾辞对紫五郎说道。 北文学堂什么情况，她也是知道的。 “还有一点………”顾辞严肃地说道。 “看到你们妹妹（小姑姑）算账的能力了吗？” “看到了。” …… “嗯，看到了就好，”顾辞继续诱惑，“难道你们不想成为你们妹妹（小姑姑）这样的算账高手，不想超过你们妹妹（小姑姑）吗？” 几个郎：…… 妹妹才多大就这么厉害，他们还是算了。 萝卜头们：…… 超过？ 还是算了，想想就觉得可怕！ 紫宝儿被顾辞说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哟，昂着小脑袋，不可一世的。 顾辞继续说道：“前几天就跟你们说过，让你们跟着妹妹（小姑姑）学数钱，都学会了吗？” 紫宝儿一听，就先心虚地缩了起来，瞬间就由“小楷模”变成了“小鹌鹑”。 她都忘记了这茬。 “阿娘，这几天忙着秋收，又忙着种植冬小麦，孩子们也没时间。” 紫大郎看到妹妹都快缩成鹌鹑了，就知道是玩忘了，赶忙替孩子们解释着。 “那行，今天也晚了，就从明天开始，家庭课堂要开起来。” “知道了，阿娘（阿奶）！” 家中的大事已经传达完毕，还得解决生活问题。 “从明天开始，你们空闲时就开始准备秋冬衣物，先紧着孩子们，”顾辞转向三个儿媳妇说道。 “我们知道了，阿娘。”杨盼盼作为长嫂，代表两个弟妹作了回应。 “你们也要知道，你们的媳妇儿农忙时能下田，农闲时在家里也不是闲着的，大事小事都得他们来做。” 顾辞在对待儿子和儿媳妇的问题上，尽量一碗水端平，帮理不帮亲，从不认为女子不如男，相反，还时时告诫儿子要敬重爱戴妻子。 “知道了，阿娘。”紫大郎看了两个弟弟一眼说道。 紫二郎和三郎也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了。 三个儿媳妇听到婆婆如此说，感动得眼眶泛红，心里暖洋洋的。 她们作为儿媳妇，苦点累点没什么，只要婆婆站在她们这边，她们就有底气。 一个家庭中，婆婆的态度，往往就决定了男人的态度。 所以说，娶妻娶贤旺三代，娶妻不贤衰九族。 王三妞还没忘记刚刚的“揪头发”之仇，狠狠瞪了紫二郎一眼。 哼，男人不好，她就守着婆婆和小姑子一起过。 此时的紫二郎还还浑然不知，自己的婆娘已经准备将他遗弃掉，还傻呵呵地咧着嘴巴笑得开怀。 “好了，散会。” “稀里哗啦……哐当……” 一阵桌椅板凳的撞击声，这届家庭会议圆满结束。 …… 散会的时候，夕阳已经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下面，月亮高高挂起。 整个梧桐村，除了偶尔传来的蛙声，也没别的声音了。 紫家众人轮流使用澡房中…… 顾辞等不及，就把紫宝儿的专属“美人鱼”澡盆搬到正屋，给紫宝儿洗舒服了，坐在澡盆里就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顾辞用一块大巾子把她裹住、抱起来、擦干，放到小床上，紫宝儿翻了个身，就睡得呼呼的了。 空间里的叮叮看着这一幕，就就头老大。 说好的每天晚上进空间劳作的呢？ 说好的每天抽出时间研究升级规则，早日功德圆满的呢？ “呼呼……” 回答叮叮的，就是紫宝儿有规律的小呼噜声。 夜半醒来时，紫宝儿就觉得小腹胀胀得。 她赶紧起床，解决掉生理问题。 这么大的孩子，憋niao是憋不了多长时间的，一个弄不好，很容易就会在床上画地图。 那样岂不有损她紫家宝儿高大光辉的形象。 现在家里是不缺吃的，所以，紫宝儿就不再从空间搬运粮食。 只是按照惯例给水缸加了灵泉水，还不敢加多，每次只加水缸的五分之一左右，稀释稀释也就察觉不出什么。 但是，这仅仅是对家人而言，如果外人喝过紫家水缸里的水，还是会觉得甘甜可口。 紫宝儿又从空间里放了两只母鸡和一公一母两只兔子。 她没有放公鸡。 第98章 西瓜熟了 紫宝儿之所以没有放公鸡出来，完全就是因为上次那只野公鸡凶残的模样，已经给她造成心理阴影了。 所以，每次看到那只野公鸡，紫宝儿都会绕路走。 咱惹不起，躲得起！ 就比如现在，那只野公鸡就趴在鸡窝里，半眯着眼睛，看着紫宝儿的一顿骚操作，鸡脸无语。 特别的人性化。 紫宝儿又走到墙角，“哇塞”，小小地惊呼了下。 西瓜都长这么大个儿了？ 她伸出小手手摸了摸，光滑细腻，并且，坐瓜的地方已经有两三个瓜须枯萎了。 紫宝儿试着抱了下，没抱动，就用小手手轻轻拍了拍表面，顿时发出“嘭嘭”的浊声。 她数了数，这样的已经成熟的西瓜总共有四个。 另外，还有五六个摸起来表皮粗糙，一看就还没到时候。 紫宝儿拍拍小手，太好了，明天就可以吃到西瓜了。 “叮叮，明天，哦不，已经是今天了，你一定要提醒我过来摘西瓜啊。” 叮叮：…… 他提醒有用吗！ “叮叮……叮叮？” 回答紫宝儿的是一阵阵“呼噜呼噜”，还挺有节奏的呼噜声。 紫宝儿站起身来，叉着小蛮腰，这绝对绝对是在打击报复。 紫宝儿顺着房檐溜到正屋。 天气还没转凉，正屋的大门通常也是不关的。 自打紫宝儿会走路，每天晚上睡觉前，顾辞都会在大门槛里外各放一个长条竹凳，方便她起夜。 这竹凳，还是紫二郎设计并做出来的。 长且宽，很稳当，不会踩翻。 白天，家里一般都会有人在陪着紫宝儿，竹凳就会收起来，也不碍事，收放都很是方便。 紫宝儿也很是感叹自家二哥在木工活上的天赋。 咦？ 想到天赋，紫宝儿就想着要不要整点农具图纸出来，让二郎哥研究研究。 来年春忙时，阿爹和哥哥们就会轻松很多的。 对，就这么干。 紫宝儿一个响指，不，一个哑指，瞬间她又有动力了。 “早上起来两件事，一件是摘西瓜，一件是农具图纸。” 紫宝儿在心里念叨着，顺着竹凳爬过门槛，上床继续睡觉。 叮叮那个不靠谱的，紫宝儿只能是自己提醒自己。 不靠谱的叮叮：…… 小孩子的睡眠就是好，紫宝儿小脑袋一沾上枕头，小呼噜就起来了。 ……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在缭绕着，紫宝儿就被一阵鸡叫声吵醒。 本来，母鸡早晨是不叫的。 自打野公鸡来了之后，就也改成早晨叫唤。 于是，母鸡的“咯咯”声，配合着野公鸡的“喔喔”声。 一唱一和，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紫宝儿穿好衣服，滑下床，站在门槛里面，微微仰起小脑袋，四十五度角望天。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清新气息，让紫宝儿顿觉身心愉悦。 那是混合着泥土的质朴、青草的香气和花朵的甜蜜味道，让她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顾辞过来的时候，就看自家小闺女，舒展着两条小胖胳膊，闭着眼睛，仰头望天。 “噗嗤，”顾辞看着可可爱爱的闺女，情不自禁笑出声，“宝儿起床了！” “嗯，阿娘，抱抱。” 做小孩子做久了，再加上记忆缺失，紫宝儿自觉不自觉地就被同化了，有时甚至觉得这个小身子原本就是自己的。 顾辞将紫宝儿从门槛内抱出来，直接抱到澡房，洗涑用具都一应准备妥当。 紫家的早食还是各吃各的，谁先起来，谁就可以先吃，随吃随走。 就比如此时，小四和小五两个小家伙就排排蹲在鸡窝前，和鸡一起吃早食。 当然，鸡吃食槽里的鸡食，小四和小五吃自己碗里的咸菜拌米粥。 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兔窝放在后院最靠近外墙的角落里，兔窝的味道重，距离厨房最遥远。 紫宝儿今天的早食难得和大家一样，同样是咸菜拌米粥。 只不过咸菜在放进米粥之前，杨盼盼专门用温水泡过，把咸味泡淡一些。 小孩子就应该吃清清淡淡的东西，这也是比较符合紫宝儿一直以来的偏好。 所以，小四和小五在看着鸡吃食，紫宝儿在看着小四和小五，都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蹲在地上看光景，看光景的人正在桌旁看他们。 紫宝儿吃完早食的时候，紫大山和紫大郎都已经下地了。 虽然现在地里已经没什么活，但是父子俩每天总要去地里转悠转悠。 浇浇水、拔拔草，看看是否出芽。 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就蹲在田间地头，看着整齐的田垄，就是一种希望。 来年丰收的希望！ “大山，这么早？”赵康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来。 “你也早，康叔，家里都种完了吗？” “嗯，昨晚多干了会儿，全部种完了。”赵康乐呵呵地说道。 虽然晚上视线没有白天好，但至少凉快，干着也舒服。 赵康就和紫大山一起，蹲在地头上，卷起了旱烟袋。 “大山，你跟叔透个底，这……” 赵康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他赶紧打住话头，转而朝田间努了努嘴。 紫大山会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拍拍赵康的肩膀道：“叔，我办事，你放心。” 赵康也跟着站起来，凑到紫大山耳边，小声说道：“那叔这颗心就放肚里了啊！” 紫大山点头，招呼大郎，回家了。 今天天气晴好，艳阳高照，地上已经干透。 紫三郎一大早就把需要劈的柴火，搬到前院。 这样，他就可以一边劈柴，还能一边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紫四郎在打水，他要将水缸装满。 紫二郎也没闲着，不过他在前院的另一边。 紫宝儿让他做一个叫什么沙盘的东西，他还在边做边琢磨。 小一跟着紫五郎在读书。 其他的萝卜头们也是两两聚堆，捡石子玩游戏。 今天，厨房的一应事务轮到杨盼盼来做，王三妞负责打扫。 吴余早晨挤完牛奶，就和婆婆一起坐在房檐下，给紫宝儿做鞋面。 紫宝儿呢？ 她此时正一个人蹲在后院角落里。 这个地方是紫宝儿专属的。 当初，她还让紫大山专门给插了半圈的篱笆围起来，只留一扇门。 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99章 寒瓜？ 紫宝儿明令禁止，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看。 “哎。” 也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紫宝儿郁闷了。 她这么大的人就蹲在这里，怎么就没人看到呢？ 怎么就没人问问她蹲在这里在干什么呢？ “哎。” 就在紫宝儿第n次叹气，准备着要是再没人过问，她就主动招供的时候，脚步声终于响起来了。 紫宝儿兴奋地小脸通红，站起身，满心期待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紫大郎目不斜视地进了厨房，拿起自己的竹筒，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完，抹抹嘴巴，走人了。 “哎。” 紫宝儿又蹲下小身子，早晨刚刚梳好的头发，眼看着就要让她给抓成鸡窝了。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不过一听就知道是萝卜头的，哎，紫宝儿也不失望，有总比没有好。 “小姑姑，你在干什么呢？” 来啦，终于来啦，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 “哎，”紫宝儿佯装叹了口气，忧伤地扭头看了小四一眼，“小四，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紫宝儿小手指着篱笆内，小四根本就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 小四迷惑了。 小姑姑这是嫌弃他口齿不清，要教他说绕口令吗？ 不过，小四还是很配合地走了过去，探着脑袋，伸向篱笆内。 “哇塞，”小四惊叫，“小姑姑，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大个？ 紫宝儿憋笑。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竟然还敢怀疑长辈！ “哎。” 紫宝儿不说话，就是叹气。 “小样儿，快喊人啊，”紫宝儿在心里念叨着，“一、二……” “三”还没出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四惊慌失措边往外跑边大声呼喊着，“小姑姑种出一个这么大的怪物。” 还就地转了一个那么大的圆圈圈。 紫宝儿：…… 让他喊人，不是让他吓人啊！ 转瞬间，就听到齐刷刷的脚步声，奔着后院而来。 顾辞看到紫宝儿还和传说中的怪物站在一起，赶忙跑过去，一把抱起闺女，后退数步。 紫大山和紫大郎扛着锄头回来，就听到一阵“怪物、怪物”的叽哇乱叫声。 举起锄头，两人也急忙跑过来。 “在哪里？快让开，怪物在哪里？” 父子俩举着锄头，一左一右冲进包围圈。 “这里，这里，”小五小手手指着那个绿色、还带着花纹的、圆滚滚的庞然大物说道，“阿爷，大伯，快看，怪物在这里。” 紫大山低头一看，提溜起来的心瞬间就着陆了。 他放下锄头，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那个怪物，问道：“宝儿，这就是你种的宝贝？” 家人口中的怪物，到紫大山口中就成宝贝了。 顾辞的心也放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小闺女神神秘秘、不让大家看的东西啊！ “阿爷，这是什么东西？”小四问了同样的问题，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大家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家里最是见过世面的紫大山。 “嗯，这还真不是怪物，而是宝贝，大宝贝，哈哈哈……” 紫大山笑着站起身，从顾辞手中接过宝贝闺女“唧”亲了一口。 顾辞看到一向沉稳、情绪不外露的丈夫如此激动，也知道这东西差不了。 “这是寒瓜。” 紫大山一锤定音，解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天呐？”王三妞惊呼，“这就是寒瓜？” 这就是只有皇室和豪门大族，才有资格享用的寒瓜？ 寒瓜，他们知道。 但是，他们从来不知道寒瓜竟然就长这样，更是不知道，他们这样一个贫民之家，也能种出寒瓜。 “哇哦，哇哦，”小萝卜头们欢呼雀跃，“有寒瓜可以吃咯！” 他们才不懂什么皇室什么贵族，只要能吃就行。 “宝儿，”紫大山蹲下身子，认真查看了下，“有好几个大的，能吃得有几个？” 紫宝儿伸出三根小手指，想了想就又伸出一根，奶声奶气地说道：“四个。” “好，好，那就四个全摘了，”紫大山爽朗说道，“留下一个咱自己尝尝，余下的三个……” 紫大山转头看向紫大郎和紫四郎，吩咐道：“你们两个赶着牛车，给佟掌柜和楚掌柜各送一个，再给县令大人送一个，你们阿娘不是让请教学堂的事吗？” “好，我知道了阿爹，这就套车。”紫大郎应道。 “不急，不急，”紫大山阻止了大郎，“咱们也要享受享受，先尝尝味道，才有话语权。” 对呀，自己种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啥味道，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紫大郎放下紫宝儿，亲自动手，在紫宝儿的指引下，摘了最大的一个。 又让紫大郎和三郎、四郎都上手，分别又摘下三个。 紫四郎摘的时候，不小心手滑了一下，瓜差点掉地上，惹得众人惊呼连连。 后摘下的三个个头差不多大，紫大山就决定两个带到广安堂和福源酒楼，最大的那个就送给县令大人。 王三妞又是主动请缨，打水把寒瓜表面清洗干净，放到菜板上。 紫大山亲自操刀，手起刀落，刀刃刚一碰触到西瓜皮，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紫大山也是第一次切寒瓜，不敢太用力，缓缓下刀，刀身渐渐没入寒瓜，鲜红的瓜瓤和饱满的汁水涌了出来。 身后，则是一串儿“咕咚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 紫宝儿在旁边指挥着紫大山如何切寒瓜，才能最方便啃食。 这样一刀，那样一刀的。 紫宝儿小手手在空中比划着。 几个萝卜头们拿到寒瓜，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吸溜，哇哦”，好甜啊！ 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泉。 尤其是这个说凉不凉、活动活动还能出汗的季节，咬上一口寒瓜，甜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阿爹，我这就去套车，和四弟一起去。”紫大郎着急道。 这种瓜果，刚摘下来，新鲜吃，最是好吃。 “好，”紫大山这次没有反对，“三郎，你也一起去。” 几个男人分头行动，紫大郎负责套车，紫大山就和顾辞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每个瓜都用单独的麻布袋子套上，绑好，固定在牛车上。 第100章 哪里来的？ 紫大郎、三郎、四郎各自回屋去换衣服，准备出发。 顾辞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荷包，递给紫大郎道：“路上饿了，就和弟弟们买几个大肉包子吃，不用省着。” 孩子们站在一旁，看着大人们忙碌着，还在回味着皇室才能吃到的寒瓜的味道。 “小姑姑，”小一不吝赞美，“你太厉害了。” 这么厉害的小姑姑，他压力山大啊！ 紫宝儿的小脑壳，都快要仰到天上去了。 还别说，小一的接受能力在萝卜头中是最强的。 紫宝儿时不时的新鲜词汇，小一全部t到位，并运用自如。 “嗯，”紫五郎也是满眼惊叹，“妹妹就是牛。” “没错，小姑子最牛！”嫂嫂们也发表感叹。 顾辞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家闺女。 竟然能种出寒瓜，还有什么是她家小闺女做不到的。 紫宝儿对对小手指，不好意思啦！ ……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暴晒，路上虽然坑坑洼洼，但至少不会再像泥潭一般，难以下脚。 紫大郎赶着牛车，载着两个弟弟出了村。 路上，还碰到不少下地的村民。 梧桐树下，也有几个做针线、闲唠嗑的妇人。 “紫家有了牛车，这是天天都要往镇上跑呢。” “可不，有了牛车就是方便，如果俺有，俺也一天一趟。” “美得你，还一天一趟，入城费不是钱呐？” “不是说新来的县令大人，已经取消入城费了吗？” “还有这回事儿？” “俺也是听说的。” 说要收入城费的那个妇人，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琢磨着，“如果真就不收入城费，那她是不是可以让当家的借借牛车去镇上。” 买不买东西是一回事儿，关键是她也想去镇上逛逛。 看紫家人天天这么来回跑，她也心痒痒得很。 遂也不再说话，专心给孩子缝补旧鞋子。 紫大郎他们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就遥遥看到北城门。 这个时间段，正是排队入城的高峰期。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等轮到紫大郎他们入城的时候，大约已经是巳时中了。 哥几个也顾不上看光景，先在城门附近将牛车寄存，三人一人背一个麻布袋子，就直奔主街而来。 主街上依旧是长长的队伍。 今天不知道是哪个村子在交粮税。 紫大郎刚想要穿过队伍上前，就被人拦住：“小伙子，可别插队，俺可是排了好久了。” 紫大郎赶忙道歉：“老伯，对不住了，我不是来交粮税，是找人的。” “大姐夫？” 杨铁宝本来在排队，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一看，果然是自家大姐夫。 “大姐夫，你咋也来了？” “铁宝，怎么就你一人？”紫大郎看到小舅子也很高兴，上前几步，亲热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阿爹和大哥没来吗？” “来了，都来了。”铁宝也很高兴，“阿爹有点累，大哥陪他到那边坐会儿。” “待会儿，就算是轮到咱家，也先等等交，等我回来。”紫大郎看了看四周，低声嘱咐道。 “嗯，好，我知道了大姐夫。” 紫大郎拉着两个弟弟上前，刚准备询问值守的衙役，就看到凌三从府衙出来。 “大人，大人，”紫大郎连忙举手示意。 凌三一愣，抬头就看见朝他猛挥手的紫家兄弟。 凌三随意地抬了抬手，就让值守的衙役放行。 紫大郎兄弟三人，就跟着凌三进了府衙。 排队交粮税的杨家村村民，瞬时就炸锅了。 “铁宝，这是你大姐夫？” “对呀。” 有人还想继续询问，就看到杨铁柱扶着杨老爹走了过来。 “铁宝，听说你大姐夫也来了，人呢？”杨老爹问道。 “嗯，阿爹，大姐夫他进府衙了。” “什么？” 杨老爹腿一软，就要摔倒在地，旁边的杨铁柱赶紧扶住。 “阿爹，你没事？” “没事，没事，”杨老爹着急地小声问道，“铁宝啊，你大姐夫他犯什么事了？” 赶紧打听清楚，尽快通知亲家，好救人啊。 “阿爹，”铁宝也学着他爹小声说道，“大姐夫没事，他让咱等他出来再交粮税。” “哦，好好，没事就好。” 杨老爹拍拍胸口，可吓死他了。 府衙内。 “大人，县令大人在吗？”紫大郎紧张兮兮地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进府衙，怎么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是自己的了。 “嗯，大人在，跟我来。” “好、好。” 到了县令大人办公的地方，凌三示意紫大郎兄弟在外面等候。 “少爷，”凌三拱手禀报，“紫家大郎来了。” “泥，咳咳，小丫头来了吗？” 凌三：…… 他家少爷怎么就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没有，”凌三面无表情道，“只来了紫家三兄弟。” 还每人背了个麻布袋子。 “还不赶紧请进来。”凌天看见凌三木木地站在那里不动弹，就吩咐道。 救命恩人的兄长也是恩人不是！ “大人请你们进去。” “拜见县令大人，”紫大郎几个刚要跪地磕头，就被凌天制止。 “赶紧起来，不必多礼。”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紫大郎憨憨地说道。 “大人，”紫大郎放下背在身后的麻布袋子，打开，“大人，这是家……妹送给大人的。” 凌天一听，立马就从座椅上站起来。 紫大郎本来是要说“家父”，临时更改为“家妹”，但看凌天的反应，就知道他改对了。 紫三郎和四郎对自家大哥，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凌天有点迫不及待，泥娃娃要送什么东西给他？ “就是这个。” 紫大郎熟练地解开捆绑的绳索，露出里面的寒瓜给凌天看。 “嘶……” 偷偷从旁瞥了一眼的凌三“嘶”了一声，竟然是寒瓜？ “寒瓜？” 凌天也是愣住了，泥娃娃竟然送寒瓜给他？ “哪里来的？”凌天直接问道。 紫大郎：…… 凌三：…… 他家少爷就是缺根弦。 这不是故意吓唬人吗！ “没事，”凌三赶紧找补，“大人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呵呵，随便问问的！ “这是咱家自己种的。”紫大郎如实告知。 自己种的！自己种的！ 第101章 北晖学堂 紫家竟然还能种出寒瓜，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寒瓜？ “拿刀来。”凌天直接吩咐道。 “唰唰……”凌三二话不说，直接解下随身佩戴的腰刀。 “去去去，”凌天不耐烦地挥手，“就你那刀，沾了多少人血，自己没个数吗？” 还想用来切寒瓜，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紫家三兄弟闻言，齐齐后退，满脸惊恐地看着凌三。 凌三无奈，瞪了自家少爷一眼，转身出去，很快就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长柄刀。 凌三直接抱起寒瓜，放到案桌上，刀刃刚碰到寒瓜，“咔嚓”一声就裂开大半。 再轻轻一刀下去，全部开裂，属于水果的甜香味道，顿时充斥着味蕾。 不光是凌天和凌三流口水，就连刚刚品尝过的紫家兄弟，也都在流口水。 凌天和凌三迫不及待的一人抓起一块，就要往嘴巴里送。 “干什么这是，”凌二嚣张的声音传来，“背着我在偷吃。”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正在偷吃的两人组，手顿了顿，没空理会凌二，直接开吃。 “真的在偷吃啊？” 凌二进来就看到案桌上硕大的寒瓜，也不客气，抓起一块也吃起来。 “呜呜，太好吃了。” 凌二都快要好吃哭了。 他之前也是吃过寒瓜的，不但籽多，还骚呼呼的，也就那么回事儿。 可这个寒瓜就不同，无籽不说，还香甜可口，吃了一口还想再吃。 好吃得根本就停不下来。 “哪里来的？”凌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含糊不清地问道。 他也要买上一些，带走，慢慢吃。 “诺，”凌三朝紫家兄弟努努嘴道，“泥娃娃的哥哥们送来的。” 紫家三兄弟：……… 还能不能行了，什么泥娃娃，让他们妹妹听到，又要给后脑勺了。 “咦？紫家兄弟，”凌二才注意到少爷屋里还有外人在，“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紫家三兄弟：…… 他们能说他们一直都在的嘛？ 三个人吃得肚子溜圆，一个七八十斤的大寒瓜，桌上还剩下小半个。 “太好吃了，还想吃，就是吃不下了。”凌三也跟着哀嚎。 “那两个袋子里是什么？”凌二好奇地问道。 不会也是寒瓜？ “这也是寒瓜，”紫大郎老实回答，“是要准备送给广安堂佟掌柜和福源酒楼楚掌柜他们的。” “为什么要送给他们？”凌三不解。 紫大郎挠挠头：“前段时间上山采到一些药材和菌菇，多亏两位掌柜关照，另外……” 紫大郎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家母让咱们兄弟跟两位掌柜打听下，镇上学堂的事情。” “学堂？”凌天好奇，“家里有人要读书了吗？” “嗯，”紫大郎答道，“家中幼弟还有小一辈的孩子们要读书。” “哈哈哈，”凌三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可就舍近求远咯。” 说完，还暗示性地对着紫大郎挤眉弄眼，朝凌天那边努努嘴。 求我家少爷啊！ 紫大郎别看平日里总是憨憨的，但其实聪明着呢。 他对凌三的暗示，秒懂。 “县令大人，”紫大郎也不拐弯抹角，拱手直接问道，“能否给草民推荐一个学堂。” “家母说，不求功利，只求做人、明事理。” “不求功利，只求做人、明事理”。 凌天仿佛又看到顾辞那张莫名熟悉的脸。 “家里之前有人读过书吗？”凌天问道。 “家中幼弟自小读书，”紫大郎犹豫片刻接着说道，“只是去年大旱粮税欠缴，再加上服徭役，家中仅有的银钱都做了抵顶。” 所以，紫五郎只能是休学在家。 “嗯，他原来在哪个学堂？” “北文学堂，”紫大郎实诚地回答，“但是不知为何，家母不想让幼弟再去北文学堂。” “北元书院？”凌二提出建议。 紫大郎眼睛一亮，转瞬就黯淡下去。 北元书院，是北元镇最好的书院。 有举人老爷坐馆授学，先生最低也是秀才出身。 但是，但凡能进北元书院读书的，要么官家子弟，要么有钱人家子弟。 像他们这样一穷二白的老百姓，就算是有了县令大人的引荐，进去了，也是炮灰被欺负的命。 凌天一直在盯着紫大郎，他神色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大人，”紫大郎开口道，“草民觉得北元书院不妥。” “为何？”凌二不解，直接问出口。 北元书院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凌天、凌三也是一副侧耳聆听的模样。 “北元书院当然好，”紫大郎慢慢说道，“但是，不适合我们紫家。” 凌天满意地颔首。 能看清现实，不好高骛远。 不错！ 泥娃娃的家人，着实不错。 “那就北晖学堂。”凌天直接拍板。 北晖学堂的山长，曾经是他父亲的得意门生，也算是他的师兄。 一场意外伤了身体，于是他就放弃进士考，转而来到北元办学授课。 如若不然，哪里还有那谁什么事儿啊？ “而且，北晖学堂的位置就在北城门和你们梧桐村之间的位置，比较方便，”凌天继续说道，“来，本官给你一封手书，什么时候去，交给杜山长即可。” “那草民就代家中幼弟、孩子们多谢县令大人。” “那，这两个寒瓜？”凌二这个吃货，还没忘记寒瓜这茬。 紫大郎笑笑：“当然是都留给大人了。” 紫三郎和四郎赶紧上前打开麻布袋子，抱起寒瓜，放到案桌上。 凌二看到这两个寒瓜，明显比刚刚那个要小一些，但比起他之前见过的，要大得多，就随口问道：“你们家的寒瓜都是这么大个的吗？” “差不多。”紫大郎模棱两可地说道。 他心里却是在想着，还有更大的，更吓人的，都被他家侄子当成怪物了。 凌天一看紫大郎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他也不在意，把写好的手书递给他，道：“你们哪天去都可以。” “好，那草民就不打扰县令大人办公了，”紫大郎说道，“草民的岳家还在外面排队交粮税，草民要去帮帮忙。” 凌天点头，对凌三使了个眼色。 凌三和紫大郎兄弟三人一同出去。 紫大郎在人群中找寻杨铁宝的身影。 第102章 吃瓜了吗？ 紫大郎朝着原先的位置一看，就看到杨铁宝正一脸冷漠地站立一旁。 杨老爹和一个猥琐老头正在说着什么。 再往边上一看，那个令杨铁宝不高兴的人，不正是自家二弟妹的弟弟王根宝和他家阿娘吗。 紫大郎赶紧上前帮忙搬粮食，也顺便让紫三郎、四郎帮王家也搭把手。 改变不少的王周氏，看到从府衙出来的紫家三兄弟，也是一愣。 紫家现在都能自由进出府衙了吗？ “大哥、三哥、四哥。” 王根宝也是一一喊人，和之前的小霸王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紫大郎再次看到王根宝，也惊奇于他的改变。 “嗯，根宝长高了。”紫大郎礼貌地说道。 “真的吗？”王根宝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大郎哥说他长高了，他自然是非常高兴。 这段时间，有了三姐给的银钱，他吃得不差，活也干得多，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壮实了。 “当然，不仅长高了，还壮实了不少，看着更健康。” “多谢大郎哥。” 杨铁宝看到他的大姐夫，只顾跟那个讨厌的王根宝说话，就冷哼一声。 紫大郎听到，拍了拍铁宝的脑袋。 “铁宝，”王根宝凑上来，“是我错了，我是真心跟你道歉的，咱俩一起玩儿。” 紫大郎就盯着铁宝，铁宝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就傲娇地说道：“都是亲戚，那就看你表现了。” “好啊，好啊。” 王根宝高兴地揽住了铁宝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紫大郎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上扬。 孩子们的世界就是简单，有了误会，解开，就哥俩好了。 错了不要紧，改了就都是好孩子。 很快，就轮到他们两家交粮税了。 紫大郎和三郎、四郎帮两家交好粮税，领取了完税凭证。 王周氏都愣住了，他家老头子是个不顶事的，每年都是她跟着来交粮税。 他们家只有老王头一个成年男丁，需要交粮税一百二十斤，哪年不得多准备个三四十斤，才够数。 今年，不但多准备的没用上，就连称好的一百二十斤，还有少许剩余。 别小看这几十斤粮食，对农家人来说，可是能撑上好一阵子的。 王周氏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那边，紫大郎把荷包交给三郎、四郎，让他们去买九个大肉包子。 家里现在不缺吃的，孩子们对大肉包子的兴趣也不大了。 紫三郎和四郎很快就一人捧着一个大荷叶回来。 紫大郎打开，就分给大家，一人一个。 “谢谢大姐夫，三郎哥、四郎哥” “谢谢大郎哥、三四郎哥。”王根宝也跟着杨铁宝一起礼貌道谢。 “噗，” 杨铁宝差点把刚咬了一口的包子喷出来。 三四郎哥是个什么鬼？ 看来，这个王根宝也不是那么的讨人厌。 王周氏接过大肉包子，看儿子吃得欢实，也小口小口吃着。 她错了，错得离谱。 谁说女娃赔钱货，找个好女婿，能抵半个儿。 这一刻，王周氏是彻底醒悟过来了。 孩子都是好孩子，不论是女娃还是男娃，错得是她这个当娘的。 紫大郎取回牛车，大家挤巴挤巴都坐上了牛车。 在岔路口，王周氏主动下车，要自行走回去。 王家村距离梧桐村，还是蛮近的。 紫大郎也就没再坚持，就直接驾着牛车把杨家人送回村子。 王根宝和杨铁宝坐了一路牛车，也聊了一路，铁宝彻底改变了对王根宝的看法。 两人甚至还约定，等铁宝放假，一起到梧桐村找小一二三四五玩儿。 “根宝，再见。” “铁宝，再见。” 虽然王根宝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小孩子学得快。 三郎和四郎也跳下牛车，自行回家。 等到紫大郎回到家，差不多都已经是申时末了。 家里的晚食早已准备好，就等人齐开饭。 紫家就是一再普通不过的农户人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更何况，顾辞认为，吃饭时互相交流更能增加感情。 就比如此时，在大人的那饭桌上，紫大郎就在跟顾辞汇报今天去镇上的情况。 “刚到镇上，就碰到岳父和大小舅子在排队交粮税。”紫大郎说道。 “嗯？碰到我阿爹他们了？” “对。” “后来我和三弟、四弟就跟着县令大人的侍卫进了府衙。” 说到进府衙，其他没去的二郎、五郎，甚至包括另外一桌的孩子们，都羡慕坏了。 “阿爹，府衙啥样？”小二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大伯，府衙威风不？”小四的问题总是那么接地气。 紫大郎：…… 他不知道啊，他直接进了县令办公的地方。 “大，非常大，”紫大郎肯定道，“门口立着两个大石狮子，能不威风吗！” 不知道，咱也不能露怯不是！ “哇哦，大伯、三叔、四叔，好厉害。”小一直接夸赞，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进过府衙的三个郎的虚荣心，瞬间爆棚。 “县令大人吃瓜了吗？”小五一门心思就是吃，所以问得问题也是吃。 紫宝儿：…… 县令大人吃大瓜！ “吃了，”紫四郎笑眯眯地说道，“不但吃了，还把三个瓜都给留下了。” “啥？”关键时刻总有王三妞。 “是这样的，阿娘，”紫大郎瞪了四弟一眼，说话说一半，“县令大人当场切了大的那个，又问及另外两个。” “我就告诉大人，是阿爹让送给广安堂和福源酒楼两位掌柜，感谢之前收购药材和菌菇，还要帮忙打听学堂。” “县令大人的侍卫就推荐北元书院。” 五郎听到北元书院，心头一震。 北元镇的读书人，谁不想进北元书院啊！ 小一第一次吃饭分神，也眼巴巴地瞅着自家阿爹。 “不过，我拒绝了。” “大郎做得对。”顾辞肯定道，“北元书院虽好，却不适合咱们农家人。” “嗯，我就是这么跟县令大人说得。” “那后来呢？”五郎急切地问道。 “后来，”紫大郎喝一口汤，继续说道，“后来县令大人主动推荐了北晖学堂。” “县令大人还亲笔写了一封手书，”紫三郎补充道，还一脸的自豪。 第103章 学习写字 “嗯，手书在我这儿，”紫大郎接着说道，“县令大人说，咱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把手书直接交给山长。” “那俩瓜呢？”小五眨巴着眼睛，还是对瓜念念不忘。 “噗嗤，”紫三郎起身盛汤，顺便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自然是留给大人了。” “哦！”小五感叹，原来大人也贪吃啊。 贪吃的大人凌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谁在诅咒本大人？” 凌二、凌三无语望天。 你这段时间没良心地得罪人，还用得着别人诅咒吗？ “阿娘，”紫大郎说道，“县令大人好像对寒瓜十分感兴趣。” “嗯。”顾辞点点头，没再说话。 寒瓜都是从他国进贡来的。 东陵国还没有自产的先例。 不感兴趣才是奇怪呢！ 想到这里，顾辞转头问身边的小闺女：“宝儿，那些瓜啥时能吃？” 小五一听阿奶这话，两只小耳朵立马支楞着竖起来。 “随时。” 众人：…… 什么叫随时？ 是他们理解的那样吗？ “小姑姑，”小五端着饭碗跑过来，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小五随时都想吃哦。” “小四也是。” 紫宝儿一抬头，就看到阿爹、哥哥嫂嫂们眼巴巴地盯着她。 她狠狠心不理睬。 一扭头，就发现几个小萝卜头，也都眼巴巴地瞅着她。 紫宝儿：…… “吃完晚食就能吃。” “哇哦，哇哦，小姑姑就是那仙女儿下凡，善良又美丽。” “小姑姑就是那当空的月亮，灵动又可爱。” 大人桌：…… 紫宝儿实在是坐不住了，她的小胖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默默地爬下竹椅，蹲在鸡窝前，和野公鸡娃眼对鸡眼。 对视片刻，一娃一鸡，同时扭过头去，两看两相厌。 今天晚食吃得早，吃完后，女人们开始拾掇厨房，打扫库房，准备好柴火，烧热水。 男人们则是到村子里遛弯儿，各找各的伙伴，聊天八卦。 孩子们也在篱笆门外玩儿，但有心事，都没走远，玩了一会儿，就都默默跑回来了。 就把他们善良又美丽、灵动又可爱的小姑姑围在中间。 紫宝儿：…… “阿娘，救命！” 顾辞是笑着过来的，把闺女抱出来，解救闺女于水火。 紫宝儿牵着顾辞的手，来到她的秘密领地，扒开藤蔓，一个个又圆又大的寒瓜。 紫宝儿挨个儿摸了摸，找出一个光滑细腻的，又拍了拍，发出“嘭嘭”的空灵声。 “阿娘，吃这个。”紫宝儿又补充道：“阿娘，晚上不能吃多，会尿床，尤其是小四和小五。” 紫宝儿用余光瞥见萝卜头们就在身后不远处，故意这么说得。 “才不会，”小四立刻跳脚反驳道，“小四才不会尿床。” “小五也不会。” “那好，你们几个，现在来跟你们小姑姑学数数，”顾辞命令道，“阿奶去叫你们阿爷过来抱瓜。” “好嘞，阿奶。” “学数数去咯。” “学完就可以吃瓜咯。” 紫宝儿敢肯定，这最后一句话，绝对是小五说的。 “你们都会玩狼狼吃小孩了，”紫宝儿严肃地说道，“所以，十五以内的数都没问题？” 小一二三四：“没问题。” 紫宝儿：“小五呢？小五来数一遍从一到十五。” 小五：“一二三四五……十五。” 紫宝儿：“小五非常棒哦！” “下面，我教你们一首儿歌。” 小五：“小姑姑，什么是儿歌？” 紫宝儿翻个白眼：“儿歌，当然就是小孩儿唱的歌啊。” “跟我一起来，”紫宝儿边说边拍手，“一二三，爬上树……” 孩子们也跟着拍手：“一二三，爬上树。” 紫宝儿：“四五六，玩游戏；” “四五六，玩游戏；” 紫宝儿：“七八九，交粮税；” “七八九，交粮税；” 紫宝儿：“伸出两只手，十个手指头。” “伸出两只手，十个手指头。” “好，我们连起来，”紫宝儿继续说道，“一二三，爬上树；四五六，玩游戏；七八九，交粮税；伸出两只手，十个手指头。” “一二三，爬上树……伸出两只手，十个手指头。” 紫宝儿：“这首儿歌里面十个数字，就是最基本的。” 紫宝儿找出十个小石子，边数边教，把抽象的数字和具体的石子联系在一起，增加观感。 紫宝儿：“好，从小一开始，一人来一遍。数完，一起吃瓜。” …… “吃瓜咯、吃瓜咯……” 这一晚上，紫家的篱笆院内，都充斥着孩童的欢乐声。 “二郎哥。” 紫宝儿迈着小短腿来找紫二郎。 “妹妹，二哥在这儿。” “二郎哥，沙盘做好了吗？”紫宝儿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做好了，妹妹在这儿等着，二哥去拿。” “哇，二郎哥好厉害。” 收获着妹妹夸赞的紫二郎满脸通红，王三妞看着好笑。 “三嫂嫂，能帮宝儿装点沙子或者松散的泥土吗？” “好，三嫂这就给你装。” 王三妞很快就拎着一袋子散沙从外面进来。 紫宝儿如获至宝：“阿娘，你看，这样。” 紫宝儿演示着如何使用这个小沙盘学习练字，写完字以后如何复原，反复使用。 顾辞看着这一幕，愣住了：“宝儿从哪里来的？” “二郎哥做得呀？” 顾辞又去找紫二郎：“二郎，这个是你做的？” “对呀，”二郎有些懵，“阿娘，怎么了？” “没啥，”顾辞笑着说道，“二郎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她知道二郎痴迷木工手艺，但之前也没见他做过这些。 “妹妹让我做得。”紫二郎摸着脑袋，憨笑着说道。 顾辞：…… 得，又回到闺女身上了。 顾辞转身又回去找闺女。 紫二郎：…… 有了这个小沙盘，孩子们练字，就不用拿着树枝，在泥地上画了。 反正用的也都是废弃的竹片，紫二郎给每个孩子做了一个。 就这样，紫家的小一二三四五，拿着新出炉的新鲜沙盘，出去显摆时，村里的孩子们都羡慕死了。 他们纷纷回家哭嚎，也想要个像紫家那样的沙盘。 当大人们询问：“要那个什么沙盘干什么？” 孩子们异口同声：“学习写字。” 第104章 空间升级 大人们一听竟然是为了学习写字，就都不淡定了，纷纷找到村长家，能不能让紫家也给他们孩子做一个。 村长有些懵圈，什么沙盘？写字？ 他不知道啊！ 没办法，村长被逼无奈，只能是来到紫家询问。 看到孩子们人手一个一本正经在学习写字时，村长也不淡定了。 于是，就跟紫大山商量，能否让二郎批量生产，村里的孩子们人手一个。 那几天，二郎起早贪黑做沙盘。 用了整整三天时间。 终于是村里的孩子，基本上人手一个。 紫家也收获了大波村民的感激。 有的送了自家种的青菜，有的带了几个鸡蛋…… 紫二郎还给杨家的几个孩子，还有王家的根宝也做了一个。 让杨盼盼和王三妞给送回娘家。 把杨铁宝和王根宝给高兴得，自是不提。 一晃就到了九月底，紫宝儿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一个月了。 紫大山和紫大郎带着县令大人的手书，已经把紫四郎和小一二三送去了北晖学堂。 每月每人束修一两银子，食宿每人每月二百文钱。 也可以走读，但紫家的孩子都是选择住宿。 紫五郎还是坚持要去了北文学堂。 顾辞也没再反对。 不碰壁，永远都不知道南墙有多硬。 北文学堂的束修和北晖学堂一样，都是一两银子。 只是因为北文学堂在北元镇内，食宿稍贵每月需要三百文钱。 笔墨纸砚都是自理。 这么算下来，五个人每月共计需要六千一百文钱，这还不包括笔墨纸砚和衣服鞋袜。 所以说，读书是最费钱的营生。 尤其是普通老百姓，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开明送孩子读书，确实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 这个时代也没有后世的国庆节，自然也就没有放假一说。 无论是北晖学堂还是北文学堂，都是每隔十五天，才能休息两天。 整个北元镇的学堂为了统一时间，基本上都是约定俗成的。 在每月月中，一般十五和十六休息两天，然后就是在每月月初一日和二日休息。 所以，紫宝儿已经有六天没有见到四郎哥、五郎哥还有小一二三了。 家里少了几个人，也是更冷清了。 不过，今天顾辞特意安排早点吃晚食，让紫大山和紫大郎先去镇上接上紫五郎，回程再捎上紫四郎和小一二三。 原本紫宝儿是想等他们回来再去睡觉，可实在是太困，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间，她就听到顾辞的声音：“宝儿，睡，明早睁眼就能看到哥哥、侄子们了。” 紫宝儿睡觉之前还没忘记进了趟空间。 她刚一露头，就听到叮叮冰冷的声音急切响起：“域主，空间已经达到初次升级的条件，是否现在升级？” 终于可以升级了吗？ 紫宝儿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升级，”紫宝儿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就现在。” 话音刚落，空间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紫宝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动弹。 “叮叮，叮叮，”紫宝儿在心里呼唤。 但回答她的是“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紫宝儿想出去，可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就像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长时间，紫宝儿就感觉小腿腿都要坐麻了，空间才逐渐有了微弱的光亮。 紫宝儿试着动了动小脚脚，也没敢马上就站起来：“叮叮，叮叮，你还在吗？” 这次就连“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都没有了。 紫宝儿不知所措，慢慢站起身来，移步到茅草屋，想看看能不能打开控制面板。 然而，还没等紫宝儿挪到茅草屋，空间光线大亮，一时之间都睁不开双眼。 紫宝儿闭着眼睛适应了会儿。 等到她再睁开眼睛，就发现功德柱上的数字又变回鲜红色。 只不过，这次是鲜红色的“1”字。 紫宝儿明白了，功德柱的颜色是由鲜红色到透明色，数字是由“0”打头，逐步提升。 再看土地，扩大了两倍不止。 她能一次性种植的种类更多了。 原本还不到收获时间的草药、农作物，由于空间升级，也都全部提前成熟。 紫宝儿赶紧收获，重新种上灵芝、人参、雪莲这些比较昂贵的草药，还有土豆、水稻。 紫宝儿还种了几株向日葵。 浇水、施肥，一气呵成。 牧场也扩大了两倍不止，能同时饲养的动物由原来的四只变为现在的六只。 那只纯白色的小狼崽，也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不止。 小狼崽早就看见紫宝儿，见她过来，就“呜呜”叫着，上前舔了舔她的手掌心，紫宝儿也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抱着就不撒手。 “要是能天天抱着睡觉就好了，”紫宝儿叹息着。 “能呀，能呀，”小狼崽依旧是“呜呜”着。 紫宝儿自己也挺奇怪的，她能和其他动物交流，为啥这只她最最喜欢的小狼崽，就是那个不能沟通的例外？ “我给你起个名字，”紫宝儿不舍地放开小狼崽，“就叫你冥皇好了。” 幽冥界的皇。 “好呀，好呀，”小狼崽兴奋地原地转圈圈，“冥皇原本就是我的名字呀。” 叮叮也在暗中叹息。 你说记忆缺失，还每每都能误打误撞上！ 连起个名字，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仅有的茅草屋倒没有扩大，只是不再是茅草屋，而是变成了土坯房。 灵泉水的池子也扩大了，颜色更加的幽蓝深邃。 紫宝儿喝了一口，清凉可口，自喉间缓缓流入，所经之处暖烘烘的感觉，七经八脉，通体舒泰。 空间周围原有的壁垒屏障，好似也单薄了些许，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建筑群。 紫宝儿兴奋地在空间里跑来跑去，最后跑到功德柱前站定，掐着小腰，意气风发：“叮叮，你说，我还需要多久才能积满功德值？” 她这么快就从“0”升级到“1”，按照这个速度，应该是很快就能积满，她的那些宝贝就能全部解锁，重新回归的！ “不知道。”叮叮回答得干脆利落，心里却是暗道：就这种龟速，他怎么知道还要多久？ 第105章 梦回锦鲤 要知道空间升级，是级别越高，升级越难，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就越长。 这才从“0”到“1”，就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那以后可咋整？ 紫宝儿：…… 还能不能友好交流了？ 紫宝儿不想再搭理叮叮，决定跟他绝交三秒钟。 紫宝儿气鼓鼓地离开空间，回到小床上时，都能听到外间紫大山的呼噜声，震天响。 她都奇怪，她家阿娘怎么每天都能睡得那么香？ 她在感叹阿娘好睡眠的时候，自己也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睡着的紫宝儿好像又变成一条锦鲤，在泛着粼粼微波的湖面游荡，周围青山起伏连绵，与绿水相映成趣。 紫宝儿游得畅快，耳边再次传来一个男人的轻笑声，还能听到他时不时地在叫：“宝儿，宝儿……” “谁，谁在那里说话？” 紫宝儿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的容颜。 可依旧是朦朦胧胧，云里雾里，如同薄纱覆面，就连轮廓都看不清。 气得紫宝儿盛怒之下，就腾空而起，一跃上岸，用尾巴猛地一甩，想要把他甩倒，然后套他麻袋。 既然看不清，就先揍一顿好了。 揍晕了，肯定就能看清楚了。 没成想，这一使劲儿，用力过猛，直接把自己从小床上甩到地上了。 “噗通”一声，伴随着一阵“哇哇哇”，紫宝儿的大哭声。 真的是震天响，与紫大山的呼噜声有得一拼。 睡梦中的紫大山和顾辞，都是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从炕上坐起来。 紫大山鞋子都没穿，直接光脚跳下炕，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里间，就见到闺女侧卧在地上，“哇哇”大哭。 紫大山心里一咯噔。 “宝儿，宝儿。”顾辞也在外面急切地叫着。 紫大山小心地将紫闺女抱起来，抱到外屋炕上。 顾辞就着月光仔细查看着：“宝儿，告诉阿娘，摔到哪里了？” “胳膊，右边胳膊。” 紫宝儿哭得一抽一抽的，右边胳膊夹着，根本不敢动。 “疼得厉害吗？”紫大山心疼地问道。 “不动不疼，一动就疼。”紫宝儿一边抽泣，一边感觉了下，方才说道。 紫大山大手抚上了闺女的小胖胳膊，摸了摸，小声对顾辞说道：“脱臼了。” “没事，阿爹给宝儿按摩按摩就好了。”顾辞轻声安慰道。 她趁机牢牢固定住紫宝儿的小身板，紫大山一抬手“嘎嘣”一下。 他在军中的几年，处理这些小伤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紫宝儿张嘴刚想哭，动了下胳膊：“咦？阿爹、阿娘，好像真不疼了。” 顾辞好笑：“再慢慢动下试试看？” 紫宝儿点头，抬起右边胳膊，像个小老太一样慢慢晃悠：“阿娘，真得不疼了。” “好，不疼就好，”顾辞也放心了，“刚刚是做噩梦了吗？” “对呀，阿娘，你是不知道，”紫宝儿气愤地说道，“宝儿做梦在洗澡，有人偷看，宝儿就想看看是谁在偷看，可怎么也看不到那个小偷是谁。” “宝儿气不过，就用脚踹，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踹到床底下了。” 紫大山：这是他闺女，亲的，他不能笑。 但眼角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他赶紧转过头去，假装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笑意。 可顾辞实在是憋不住，都笑出声来了：“都是梦，不怕不怕，揪揪毛儿吓不着，就在炕上跟阿爹、阿娘一起睡。” 顾辞边说边把紫宝儿放在她身侧，靠墙一边。 放在中间，怕紫大山睡着，压着闺女。 “阿爹呼噜声太大了，宝儿肯定睡不着。”紫宝儿不客气地吐槽老爹。 紫大山：…… 顾辞闷笑，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前一秒还在吐槽说睡不着的闺女，下一秒呼吸就已经平稳绵长了。 紫大山、顾辞：…… 就这睡觉的速度，还叫睡不着？ 闺女睡着了，紫大山也躺下。 片刻之后，呼噜声又震天响。 顾辞：…… 还真是女随父，都是沾上枕头就秒睡。 顾辞可就睡不着了。 她在想，闺女做梦洗澡被人偷看，会有什么预兆吗？ 想着想着，想不出所以然，顾辞也睡着了。 清晨，晨光大亮，暖呼呼的太阳也已经当空照。 鸡窝里的众鸡们，在野公鸡的带领下，也都“喔喔喔、咯咯咯”地叫完了。 可正屋隔间还是没有动静。 紫宝儿依旧是沉睡着，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 紫四郎、五郎和小一二三昨晚就已经被紫大山和紫大郎接回了梧桐村，开启他们入学堂后的第一次休息。 当然，兴奋的自然是小一二三他们三个萝卜头了。 毕竟，紫五郎已经读了几年书，对于这种休息的方式，早就习以为常。 而紫四郎呢，自诩为大人，又岂能和三个小屁孩一起折腾。 一大清早，小一二三还没吃早食，就已经绕着村子跑了一大圈，向梧桐村人作出无声的宣告“他们捣蛋三人组又回来了”！ 这不，回来吃完早食，才发现他们那善良可爱的小姑姑还没出来。 于是，三小只就在正屋厅里，一边早读，一边耐心地等待。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小二和小三一对眼，就悄咪咪地掀开帘子，蹑手蹑脚地来到隔间。 就发现，小姑姑还四仰八叉躺在小床上，睡得呼呼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棱，洒在那粉粉嫩嫩的小胖脸上，让人都想伸手捏一把。 此时的紫宝儿正沉浸在美梦之中，小嘴还微微蠕动，似乎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紫宝儿确实是在准备品尝美味，一只红彤彤、肥嫩嫩的小龙虾正被她紧紧捏住，剥开外壳，迫不及待地要放进嘴里。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着实可爱。 眼看着她马上就能品尝到小龙虾，突然之间，一双罪恶的双手捏住了她的腮帮子，嘴巴里口水横流，小龙虾却“唧”一声掉了。 紫宝儿气坏了，又是这样，每次都看不清长相也就算了，就在嘴边的东西还能吃不到？ 紫宝儿猛地睁开眼睛，这次她一定要看清楚坏人的长相，然后诅咒他这辈子娶一个奇丑无比的老女人，做老婆。 第106章 小姑姑也想上山呢 想到这里，紫宝儿就“腾”地一下从小床上坐起来，目光凶狠地盯着罪恶之手的方向。 六只眼睛一对上，空气突然就凝固住了…… “哇，小姑姑好凶啊。”小二和小三佯装惊愕地往后退。 “哇，小二小三，你们回来啦？” 紫宝儿满脸的怒色在看到两小只时，瞬间消失无踪，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 小二吓了一跳，赶紧又上前几步，一边接住扑过来的小姑姑，一边说道：“我们昨晚就回来了。” “是啊，小姑姑，等你吃早食都好久。”小三也假装抱怨道，“我们早读都完成了。” “好好好，我这就起床，”紫宝儿又让小二把她放回到床上，“你俩去外面等，我马上就来。” 她是女人，不能让男人看见她换衣服。 小二小三：…… pi的女人，她才多大点，一周岁的女人？ 紫宝儿动作麻利地换好衣服，正要像往常一样滑下床。 “咦？不对呀，昨晚不是和阿爹、阿娘一起睡得吗？”紫宝儿自言自语道。 还回头瞅了瞅、摸了摸。 没错，确实是自己的小床。 那昨晚自己摔到地上就是在做梦，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掉地上？ 甩甩右胳膊，不疼，再甩甩，还是不疼。 “呵呵呵，”紫宝儿瞬间就乐了，心情大好，“没错，都是梦惹的祸，她紫宝儿根本就没有掉地上。” 当然，她也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好好的，没有被阿爹抱到炕上，自然，现在她依旧是在自己床上醒来。 “早起的虫儿吃不饱，晚起的虫儿有鸟吃……” 紫宝儿小嘴里哼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一蹦一蹦地从正屋出来，一眼就看到等在厅里的两小只。 “抱抱。”紫宝儿伸出小胳膊。 小二忙蹲下身来，抱起紫宝儿。 “小姑姑，你刚刚唱的也是那啥，儿歌吗？”小三瞪着扑棱棱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对呀，对呀，”紫宝儿仰着小脑袋，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问道，“好听吗？” “好听是好听，就是内容太奇怪了。”小三摇晃着小脑袋，无比真诚地说道。 早起的虫儿吃不饱，晚起的虫儿有鸟吃？ 虫子还能吃小鸟吗？ 他摸了摸小脑袋，反正他是没听说过的。 “阿娘、大嫂嫂、二嫂嫂、三嫂嫂。” 紫宝儿没再理会想象力匮乏的小三，挥着小胖手和家里人一一打招呼。 小二麻利地把紫宝儿放到澡房，还贴心地给她关上门，自己则守在外面。 紫宝儿一个人在澡房边洗涑边唱歌，唱得就是刚刚那首“虫儿吃小鸟”的歌儿。 顾辞拿着梳子走过来，替代了小二等候在澡房外面。 “阿娘。” 紫宝儿刚要敲门，就听到“吱呀”一声，澡房门开了。 紫宝儿就看到逆光而立的阿娘，在晨光的映照下，周身都散发着莹莹光芒，几缕发丝自然垂落于脸颊，温暖静谧，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阿娘真好看呀。” 紫宝儿都看呆了，怔愣片刻，才说出有如登徒子一般的话。 “噗嗤，”顾辞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娘好看，宝儿更好看。” “那也是因为先有了好看的阿娘，然后才有了更好看的宝儿呀。”紫宝儿摇头晃脑地说道。 还说得挺大声，理直气壮的。 丝毫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紫大山刚刚去地里溜达了一圈，扛着锄头回来，就听到闺女这句不要脸的话。 “阿娘好看，阿爹就不好看吗？”紫大山不满地嘟囔道。 他也不赖呀！ 如果没有他，老妻再好看，也造不出更好看的闺女的。 “噗……” “噗……” 连续几声“噗噗”声。 正在后院吃早食的紫二郎、三郎，甚至还有王三妞，都把刚入口的米粥，给喷了出来。 紫大山下意识地往后一蹦，灵活地避开危险。 “阿爹？” 紫二郎接过王三妞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无奈地看着紫大山。 村人都说阿爹沉稳、不多话，就这还叫沉稳？ 王三妞看到公公那张黑如锅碳的脸，不敢再笑，忙低下头，假装在擦桌子。 只是那嘴角上扬的，掩都掩饰不住。 “阿爹也好看呀，”紫宝儿忙给紫大山打气，“如果阿爹能剃掉胡须，就更好看啦。” 紫大山自从入伍之后，就开始蓄起了胡须。 在军中，面皮太嫩，那就是不成熟的象征。 即使能力再强，上官分派任务的时候，也要犹豫几分。 相反，面相老成，就天然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为了让兄弟放心，更为了能让上官委以重任，紫大山就一直蓄着胡须。 再配上他那双本身就凌厉无比的眼神，就更具杀伤力了。 紫宝儿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话，又让紫二郎喷米粥了。 “哈哈哈……” 紫三郎在一旁看着自家二哥那埋汰样儿，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顾辞和三个儿媳妇，也都笑弯了腰。 紫家后院欢笑声不断。 农家人也就在这片愉悦的欢笑声中，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紫大山原本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地里也没啥事，就收拾装备，准备上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猎点什么野味回来。 “阿爹，”紫大郎从屋里出来，就看见他家老爹全副武装起来，就知道老爹又馋肉了，“等我会儿，我跟阿爹一起去。” “三郎，”紫大郎又转身回屋换衣服，看到蹲在墙角长蘑菇的紫三郎，顺口问道，“上山不？” “来啦。” 紫三郎那高亢激昂的声音，一波三折地在前院回荡着，激起灰尘无数。 紫大山：…… 这些熊儿子！ 在正屋炕上，小二和小三正在陪着紫宝儿玩石子。 两小只听到紫大山和紫大郎的对话，一对眼，就“刷刷刷”麻利地滑下炕。 临出门时，小二还不忘顺手抱起还没反应过来的紫宝儿。 小三弯腰穿鞋子的刹那，顺手从地上捡起紫宝儿的鞋子。 那配合得，那叫一个相得益彰，天衣无缝。 小二和小三心里都明白，这件事儿没有小姑姑坐镇，还真就不行。 “阿爹，”小二边跑边叫，“阿爹，等等，小姑姑也想上山呢。” 第107章 那一起呀 紫大郎看着还是一脸懵的紫宝儿，就知道这个儿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哪里是紫宝儿想上山，明明就是这小子自己想要上山。 “不行。”紫大郎果断拒绝。 儿子什么的，都是累赘。 他却忘记了，自己也是儿子，刚刚也被某爹嫌弃中。 “小姑姑，”小三隐身在小二身后，小小声提醒道，“快说你也要上山。” 紫宝儿：…… 她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明艳艳的大太阳。 她今天不想上山，真心不想去。 “快说啊，小姑姑。”小二也在耳畔悄悄嘀咕着。 “阿爹、大郎哥、三郎哥，”紫宝儿这才糯糯开口道，“宝儿也想要上山呢。” “妹妹想上山做什么？”换好衣服出来的紫三郎柔声问道，“挖菜菜，还是捡蛋蛋？” 紫三郎的神来之笔“挖菜菜、捡蛋蛋”，差点没让紫大郎直接来个平地摔。 “宝儿，”紫大山没等紫宝儿回答，就直接拒绝道，“今天阿爹想往深山里边走走，下次阿爹再带宝儿去，可好？” “阿娘，”紫宝儿眼眶立马蓄满泪水，“阿爹他……” 紫大山上前一步，用粗糙的大手轻掩住闺女的小嘴，小声道，“去，去，阿爹带宝儿一起去。” 说完，紫大山还回头瞅瞅后院，做贼一样，抱着闺女消失在了篱笆门外。 小二和小三兔子般飞回屋里，快速换好衣服，背着背篓就出来了，连水筒都带上了。 这速度那叫一个快，特别适合后世的急行军。 紫宝儿今天恰好就穿的裤装，很方便外出。 就这样，原本的一行三人组，变成六人组。 只不过，多了三个拖油瓶。 出发，目的地大山……深处。 当顾辞知道紫大山带紫宝儿上山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紫大山把紫宝儿放在背篓里，背在身后。 背篓不是很深，紫宝儿站起来，刚好可以露出脑袋。 紫三郎还贴心地顺了一床薄单子，铺在背篓里。 紫宝儿呆在里面晃晃悠悠地，可坐可站，就更舒服了。 紫家门前的小路，是通往大山最近的一条路。 但是，路比较窄，也不是很好走。 一般村民上山，都会走田地那边的那条大路。 再加上紫家可以说是避世而居，尤其是顾辞怀了紫宝儿之后，流言蜚语挺多，就更加不愿意跟村民有过多的交往。 村民上山基本上没有人走这条小路了。 但是，现在不同。 紫宝儿周岁宴后，紫家的日子眼见着越过越红火。 村里人，羡慕有之，嫉妒有之。 再加上，高僧的那个批语，都想要一探究竟。 再有前几天的冬小麦，那些跟着紫家一起种植冬小麦的人家，自觉跟紫家关系更近了一步。 还有能让孩子们学习写字的沙盘，更是让紫家彻底融入了梧桐村。 经由这条小路上山的村民，也就越来越多了。 小路也就更加热闹了。 “大山伯，大郎、三郎，”赵桐度笑着招呼着，“这是要……” 看几人的装备是要进深山的，还带着两个小的，他就有些不大确定了。 “去山里随便走走，”紫大郎嘻嘻哈哈着说道，“你也和桐寒一起上山吗？” 他和赵桐度关系一直不错，比亲兄弟也不差什么了。 “对呀。” 地里也没啥事，他们就想着上山看看，碰碰运气。 “那就一起。”紫大山不在意地道。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好嘞。”赵桐度乐开了花。 他们梧桐村最好的猎人，无疑就是紫家父子了。 跟着他们，不说一定不会空手，安全上也会有保障。 “桐度哥哥好，小哥哥好。” 紫宝儿从背篓里探出头来，打着招呼。 她不认识那个小点的小哥哥。 “哎？”紫宝儿的这一声，倒是吓了兄弟俩一跳。 没想到背篓里还背着一个，还是紫家的宝贝疙瘩。 “宝儿好，”赵桐度笑着和紫宝儿打招呼，“这是我家弟弟桐寒。” “桐寒，这是紫宝儿。” “宝儿妹妹好，我是桐寒哥哥。” 赵桐寒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紫家宝贝，一见面就喜欢上这个有着木呆呆表情的小娃娃。 “桐寒哥哥好。” “桐度叔好，桐寒叔好。”小二和小三也热情招呼着。 “大山叔、大郎哥、三郎、桐度哥、桐寒，你们也要上山？”又一紫宝儿不认识的村民问道。 紫大山点点头。 “对，”赵桐度笑道，“佑洋也上山，一个人？” “不是，”赵佑洋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平平在那边挖野菜。” “咦？平平？”紫宝儿好奇，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哟。 “就是虎爷家的平平姑姑。”小三在边上给紫宝儿解释着。 “是如意姐姐的大姐姐吗？” “嗯嗯。” “那一起呀。”紫宝儿豪气地小手一挥，天下她有。 “哈哈，宝儿真可爱，”赵桐度伸手摸摸紫宝儿的小胎毛，对赵佑洋说道，“叫上你媳妇儿，咱们跟着大山伯和大郎一起往里边走走。” 赵桐度并没有征求紫大山和大郎的意见。 他对紫家太了解了。 在紫家，紫宝儿的话就等同于圣旨般的存在。 “好嘞。” 赵佑洋赶紧背上背篓，到另一边的灌木丛中把媳妇叫出来。 “平平姐姐好。” 紫宝儿见出来一个年轻的大姐姐，容貌和宋如意有些许相似。 但是，没有宋如意的开朗，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愁绪。 赵佑洋附在宋平平耳边小声提醒道：“这是紫家的紫宝儿。” 宋平平恍然大悟，仰起笑脸道：“宝儿妹妹也好。” 宋平平是宋虎和林荷花的长女，今年二十岁。 她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想保护的女孩子，温柔得就像春天里的一缕微风。 但有些时候，风太过微弱，连自己的影子都吹不动。 当初，林荷花之所以把长女嫁在本村，一方面考虑长女性子绵软，没有主见。 嫁得远了，万一被人给欺负了，娘家人不知情，连个撑腰的都没有。 另一方面的考量就是，两人唯一的儿子宋明明当时才刚出生不久，长女嫁在本村，对老两口也能照顾得上。 正好赶上族老赵康家的孙子赵佑洋，对宋平平情有独钟。 第108章 没有吃早食吗？ 有了赵佑洋的非卿莫娶，赵家和宋家，两家一拍即合，就顺理成章了。 但说实话，赵佑洋的阿娘赵苏氏是不想与宋虎家结亲的。 不是宋虎家不好，而是宋家子嗣艰难，家里只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子。 赵苏氏生怕宋平平也和林荷花一样，在子嗣上出问题，就不大赞同这门亲事。 但是，无奈赵佑洋坚持，非卿不娶。 就这样，三年前，两人成亲。 小两口相亲相爱，好不甜蜜。 赵苏氏也不是那种磋磨儿媳妇的婆婆。 只是，终究还是让赵苏氏说中。 三年多了，宋平平依旧没有怀孕的迹象。 大夫也看了，药也吃了不少，就是没有动静。 村里的八婆们就开始了新一轮的风言风语。 时间久了，听得多了，赵苏氏对宋平平的意见也就越来越大。 好在还有赵康在，她作为媳妇也不敢太过分，但甩甩脸子的事还是常有的。 林荷花也着急，但这种事情着急也没用。 这就导致，紫宝儿都能看出宋平平脸上的愁容。 不过，紫宝儿是不知道这些的。 她只知道，平平姐姐不高兴，指定就是生活不如意，家里有人欺负她了。 紫宝儿自然而然将宋平平，划归到她的保护圈当中。 “哼。” 紫宝儿冷哼了一声，声音大的，不光紫大山听到了，就连跟在旁边的小二和小三、赵佑洋和宋平平几个都听到了。 “小姑姑，”小二贴心地问道，“是不是累了，要下来活动活动吗？” 赵佑洋嘴角抽搐，坐在背篓里还能累着？ “妹妹，”紫三郎也说道，“要不，三哥抱你？” “不用啦，三郎哥，”紫宝儿小手手拍了拍紫大山的大脑壳，“阿爹，宝儿要下来自己走。” 紫大山闻言，微低下身子。 紫三郎上前，把紫宝儿从背篓里抱出来。 “出来咯……”紫三郎的声音拉得长长的。 众人：…… 紫宝儿：…… 小二和小三没大人那么多的想法，小二说道：“三叔的声音像卖货郎。” “对对对，”小三立即声援自家二哥，“尤其是卖糖葫芦的爷爷都是这么喊的。” “冰……糖……葫……芦……哦……”小三特意拉长腔调，学着紫三郎的声音喊道，“五……文钱一大串……” “哈哈哈……”众人都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臭小子。”三郎拍了下侄子的脑袋，笑骂着。 胆儿肥了，竟然还敢嘲笑长辈。 宋平平也捂着嘴，小声笑着。 赵佑洋看着媳妇的笑脸，也笑得开心。 他都有多久没看到媳妇儿笑了？ 其实，他家阿娘并不缺孙子。 他大哥和大嫂已经有了两个儿子。 至于他自己，有没有孩子真的无所谓。 有，更好； 没有，他也不强求。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怎么都是快乐。 如果…… 他是不是应该和阿爷谈谈？ 就在这一刻，赵佑洋看到媳妇儿的笑脸，心中做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紫宝儿下地，迈着小短腿走在紫大山后边，依旧是左手小二，右手小三。 三个小不点，亦步亦趋，跟着大人往深处走。 跟在紫宝儿他们三小只后面的宋平平，看到紫宝儿头发上有一颗草屑，就快走几步，伸手将草屑摘下。 紫宝儿感觉到头发上的触动，就回过头来，看到是宋平平，就咧开小嘴，甜甜叫道：“谢谢平平姐姐。” 宋平平又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紫宝儿挣脱小二和小三的手，将自己的小手伸向宋平平：“平平姐姐，一起走啊。” “好。”宋平平温柔地牵起紫宝儿的小手。 紫宝儿就感觉到宋平平手掌的粗糙、冰冷，甚至比她阿娘的手还要粗糙。 紫宝儿不高兴了，嘟了嘟嘴，对着赵佑洋不客气地说道：“你家里都没有让平平姐姐吃早食的吗？” 她刚刚偷偷给宋平平把了把脉，手冰凉，脉搏跳动稍缓。 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吃早食，要不然不会一点热力都没有。 众人皆用着不赞同的目光看向赵佑洋。 赵佑洋担心地看着宋平平道：“你没有吃早食？” 宋平平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哼。”紫宝儿又是一声冷哼。 紫大山他们这才明白，刚刚紫宝儿的冷哼，就是针对赵佑洋的。 “佑洋啊，”紫大山悠悠说道，“媳妇娶回家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磋磨的。” 更何况，这媳妇还是当初他自己费尽心思求来的。 村里人都知道。 “大山叔，您说的是，”赵佑洋无奈说道，“都是我的不是。” 赵佑洋的态度，让紫宝儿对他的看法稍有好转。 “给，平平姐姐，”紫宝儿从小包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宋平平，“吃块糖。” 宋平平也不客气，接过糖直接放进嘴里，说道：“谢谢宝儿妹妹。” 一股浓郁的香甜味道，充斥着味蕾，宋平平不觉眯了双眼。 原本还有些抽痛的胃，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感觉舒服多了。 她知道紫家和她娘家关系好，她家小妹妹也和宝儿妹妹处得极好，她如果拒绝，就生分了。 “小姑姑，我们也都要，”小二和小三都朝着紫宝儿伸出手。 紫宝儿又拿出两颗糖，一人手上放一颗。 “真甜。”小二满足地说道。 “真好吃，还是小姑姑的糖最好吃。”小三也吃得一脸满足。 “平平姐姐，”紫宝儿摇晃着宋平平的手，说道，“平平姐姐带水筒了吗？” “带了，”宋平平边说边打开自己的竹筒，“宝儿妹妹是渴了吗？” “阿爹，”紫宝儿又跑到紫大山身边，“阿爹，宝儿的竹筒呢？” 紫大郎走过来，从他爹的背篓里摸出紫宝儿的小竹筒，打开，递给她：“慢慢喝，别呛着。” “多谢大郎哥。” 紫宝儿拿着小竹筒慢慢走到宋平平身边：“平平姐姐，宝儿给你倒点水，宝儿的水很好喝的。” “好。”宋平平也不跟紫宝儿客气，蹲在紫宝儿身前，递上自己的水筒。 紫宝儿非常小心地倒了些水到宋平平水筒里，这次一点都没洒出来。 “好了，”紫宝儿开心地说道，“平平姐姐喝喝看，是不是很好喝？” 第109章 两窝野鸡蛋 宋平平听了紫宝儿的话，仰起头就喝了一大口。 她也是真的渴了。 咦？ 她又喝了一大口，好像是有些甜丝丝的味道。 “宝儿妹妹，这水是放糖了吗？” “对呀，对呀，好喝吗？” “很好喝，多谢宝儿妹妹。” “那就平平姐姐一个人喝哦。”紫宝儿盯着宋平平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她水筒里的水，可是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 “好，姐姐一个人喝。” 她已经感觉到异常了，刚喝下肚可能没啥感觉，只会觉得有些甜。 片刻之后，就会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淌到身体何处。 她这段时间一直冰冷的身体，都能感觉到温暖，她的眼神也认真起来。 只能她一个人喝？ 当然，她也不会给任何人喝！ 一个小媳妇、一个小女娃，一路上都在叽叽咕咕、亲亲热热的，说个不停。 两个人年龄差距那么大，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平平、宝儿，还有小二小三，”走在最前头的紫大山，停下脚步说道，“你们就留在这里，不要再往前走了。” “知道了，阿爹。” “知道了，大山伯。”宋平平也跟着紫宝儿说道。 “我们知道了，阿爷。”小二和小三说道。 “你们去那边，那边野菜比较多。”紫大郎也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好的，大郎哥。” 紫宝儿拉着宋平平的手，向紫大郎指的方向走过去。 “宝儿妹妹，你就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宋平平给紫宝儿找了一个平坦的大石块，让她坐在上面，自己就去挖野菜了。 “平平姐姐放心，宝儿就坐在这儿。” 紫宝儿坐在大石块上，打开小水筒，小小口地抿了一口水，“哈”舒服地叹了口气。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宋平平忙碌的身影。 “吱吱吱……” 就在紫宝儿思考人生这会儿，就听到身边传来的“吱吱吱”声。 “咦？小松鼠，是你呀。” 紫宝儿高兴地抬头看着用大尾巴勾住松树枝，脑袋垂下来的小松鼠。 这只小松鼠，就是当初王家人来闹事时，紫宝儿他们几个在泥地里带回来的。 小松鼠醒来之后，紫宝儿就让它回到大山里了。 紫宝儿冲它招招手，小松鼠就纵身一跃，跳到紫宝儿怀里。 紫宝儿打开小水筒，倒出一点灵泉水在手心里，喂给小松鼠喝。 小松鼠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它就是闻到这个味道才过来的。 它赶紧凑上那毛茸茸的小嘴巴，“咕叽咕叽”三下五除二就喝干净了。 小眼睛还紧紧盯着紫宝儿，带着渴望。 紫宝儿摸着小松鼠的大尾巴，无奈说道：“一次不能喝太多，等下次再带给你喝。” 小松鼠人性化地点点头，乖巧地窝在紫宝儿怀里。 紫宝儿坐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屁股底下的石头有点儿硬，有些坐不住了。 她抱着小松鼠站起来，伸伸小胳膊，踢踢小短腿，摇头晃脑的。 宋平平边挖野菜边看着紫宝儿这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会心的笑容。 要是……要是她也能有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不论男女，她必会疼宠入骨。 紫宝儿也是边活动边琢磨着：“要是能找到野鸡蛋就好了！” “吱吱吱，我知道哪里有野鸡蛋呀。” “真的吗？”紫宝儿拍了下自己的大脑门，她怎么忘记了，她还能听懂小松鼠的“吱吱吱”呢。 “哪里有，可以带宝儿去吗？” “吱吱吱，跟我来。” 紫宝儿跟着小松鼠朝一个灌木丛的方向走去。 “吱吱吱，就在前面。” 小松鼠在前面引路，还时不时地回头瞅瞅紫宝儿，就怕她那小短腿跟不上。 “吱吱吱，扒开你左前方的草丛。” 紫宝儿紧走两步，上前扒开灌木丛：“哇哦，真的有野鸡蛋哟。” “小二……小三……”紫宝儿也学着三郎哥那卖货郎式地拖着长腔。 小手手还放在嘴巴两边，作喇叭状。 “来……来……啦……啦！” 小二和小三的吼叫声，意外惊动了树林深处的一头正在饮水野猪。 正在慢慢围拢准备包围野猪的紫大山他们：…… 这两个臭小子，如果今天抓不到这头野猪，回去就把臭小子直接炖了。 “小姑姑，”小二小三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就跳出来，“有什么发现？” 小松鼠看到来了陌生人，就“嗖”地一声窜到了大树上。 “这里，”紫宝儿指着草丛道：“野鸡蛋，快点捡。” “小姑姑就是厉害。”小三从来都是不吝赞美。 同样是上山，他们什么都没发现，偏偏小姑姑就能找到野鸡蛋，不是厉害是什么。 “宝儿妹妹，”宋平平听到紫宝儿的叫声跑过来的，“没事，平平姐姐来得正好。” 刚刚小松鼠告诉她，旁边还有一窝野鸡蛋。 “来，跟宝儿来。”紫宝儿拉着宋平平挖野菜挖得更加粗糙的手说道。 走不多远，紫宝儿就按照小松鼠的告知，扒开一片浅浅的草窝，里面赫然也是一堆野鸡蛋。 只不过，数量明显没有小二和小三捡得多。 宋平平愣愣地看着野鸡蛋，半天没反应。 “快捡呀，平平姐姐。”紫宝儿拉着宋平平的手往前送。 “好好，平平姐姐帮宝儿妹妹捡。” 宋平平蹲下身，把野鸡蛋逐一捡起来：“先放姐姐背篓里，回去再给宝儿妹妹可好？” “不用哒，”紫宝儿摆摆小手，“谁捡到的就是谁的呀，平平姐姐好笨笨哦，这个道理宝儿都懂呢。” 宋平平顿时眼眶都红了。 她刚嫁到赵家的那年，生活还是蛮不错的，夫君爱护，公婆也不刁难。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一直没有身孕，夫君还好，从来都不说什么。 但是，婆婆却一天比一天苛刻。 再加上大嫂从旁篡夺着…… 她的日子更难熬了。 今天早上也是，不是她不吃早食，而是等到她收拾完家务，原本属于她的早食…… 她亲眼看到大嫂给亲手倒进鸡食槽子里，喂鸡了。 而她的婆婆就在旁边冷眼旁观。 她还能怎么样？ 反抗？ 一个“孝”字压死你。 跟夫君诉苦？ 一次两次还好，那三次四次呢？ 第110章 野鸡还会远吗？ 抱怨的次数多了，仅有的那点年少时的情分，也会有磨光的一天。 宋平平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丁点大的小丫头，竟然能看出她没有吃早食。 而那个说爱她、会护她一生的枕边人，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现在，又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她紧紧地抱着紫宝儿的小身子，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宝儿妹妹，你说，女人的日子为什么这么难熬？” 紫宝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宋平平抱着她，哪怕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也没有动。 不是女人的日子难过，而是软弱女人的日子难过，只要自己立起来，何愁没有好日子。 也许，这句话并不适合这个时代，但大道理却是相通的。 宋平平没有哭很久，就抹了把略显红肿的双眸。 她看着紫宝儿，不好意思地道：“宝儿妹妹，我没事了。” “好啊，好啊，”紫宝儿拍着小手道，“平平姐姐没事就好。” “不过，下次如果有人欺负平平姐姐，姐姐就告诉宝儿，宝儿揍他。” 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紧紧抿着小嘴，意思就是使劲儿揍她。 宋平平看着紫宝儿那可爱到爆的小模样，忍不住抱着紫宝儿“唧”就亲了一口。 她眼泪未干的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好，有宝儿妹妹这句话，姐姐什么都不怕了。” 紫宝儿不好意思了，又从兜兜里掏出一小把糖块递给宋平平：“平平姐姐拿着，饿了就吃。” “好，姐姐谢谢宝儿。”宋平平也不客气，接过糖块儿塞进自己兜里。 “小二小三，”宋平平叮嘱道，“你们两个不要走远了，要看好你们小姑姑哦。” “知道了，平平姑姑，放心，我们就在附近。” 宋平平小心地把野鸡蛋放好，就又去挖野菜了。 紫宝儿就围着发现野鸡蛋的草窝转圈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野鸡、野鸡、野……鸡……” “小姑姑是想吃野鸡吗？”小二好奇地问道。 “对呀，”紫宝儿继续转圈圈，“这里都有野鸡蛋了，野鸡还会远吗？” 小二闻言，是这个理儿啊。 但他总觉得哪哪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哎。” 小二叹了口气，就跟着紫宝儿屁股后面，一起转圈圈。 “你们在干什么？”小三从草丛中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两人围着草窝转个不停，就随口问道，“是在做什么游戏吗？” 小二：…… 咱们不是玩游戏，是在等野鸡。 紫宝儿：…… 哎，长辈的世界，你们小孩儿不懂！ 她就是在转个圈圈，顺便等等野鸡。 小三看到小姑姑和二哥都没搭理他，就先耐不住，自己跑了出来。 “要不然，咱们捉迷藏，怎么样？”小三眼睛锃亮，提议道。 “捉迷藏？”紫宝儿歪着小脑袋，在思考着可行性。 “好啊，要不玩儿会儿？”小二也有点动心了。 “好！”紫宝儿同意。 两票赞成，她一个人反对也没用。 “你俩先藏，”小二自认为三人之中他年长，就大度地说道，“我来找。” “好哦，”小三一蹦三尺高，“小姑姑，你会藏吗？” 紫宝儿倒腾着小短腿：“会呀，会呀，宝儿藏得可好啦！” 藏得可好啦的紫宝儿，就藏在小二视线之内的草丛里，趴在那儿，手手捂着脸，屁股露在外面。 还大声招呼着：“宝儿藏好啦，快来找呀！” 小二和小三面面相觑。 这是谁家的小姑姑，他们可不认识。 小二根本就不用去找紫宝儿，直接把小三拖出来。 这一局，他就稳赢。 “小三，”小二诈唬着，“我看到你了哦。” 小二很快就找到了小三，小二在小三耳边嘀咕了一句，小三憋笑地点点头。 俩人轻手轻脚地朝着紫宝儿的方向走过来。 只见紫宝儿不再是刚刚那个姿势，而是屁股翘起来，小脑袋也抬起来，直直盯着前方，好似在搜索着什么。 “小姑姑……”小三猛然抬高声音。 话还没说完，就被紫宝儿回头一个“嘘”声制止了。 紫宝儿两根小手指抵在嘴唇上，频繁做着“嘘”的动作，小二和小三赶紧点头，表示收到。 紫宝儿这才回过头，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手臂，微微撑起小身子，屁股还撅得高高的，就如同一只准备狩猎的小型猎豹。 她慢慢地向前挪动着脚步，猫着小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近了，更近了…… 她突然直起身，快速伸出双手，拨开草丛。 “哎哟”一声，脚下被草根绊住，“噗通”摔倒在草地上。 小二、小三：…… 还能这样？ 听到紫宝儿的“哎哟”声，小二和小三就动了。 他俩快跑上前：“摔到哪儿了？” 俩人合力就要将紫宝儿从地上拽起来。 紫宝儿吐着嘴巴里的也不知道是草屑还是鸡毛，叫道：“不要，不要。” 不要？ 不要什么？ 是不要扶吗？ 怎么可能不扶？ 要不等他们阿爷回来不得狠揍他们啊。 看到小姑姑摔倒都不扶，挨揍都是轻的。 俩人又开始拽紫宝儿起来。 “鸡，鸡，”紫宝儿紧紧捂住身下，示意小二和小三。 “小姑姑，你不会是真的抓到野鸡了？”小三惊呼。 紫宝儿猛点头：“真哒，比真金还要真哒。” 小二把小手小心地伸到紫宝儿身子底下，小三则慢慢扶起紫宝儿。 当小二触碰到温软的毛茸茸时就激动了：“真的是鸡，小姑姑抓到鸡了。” “好了，小三，”小二兴奋道，“你把小姑姑扶起来，我抓住它了。” “好。”小三应道，就使劲儿把紫宝儿的小胖身子拽起来。 “哇，”紫宝儿的身子一离开地面，小三就不再管她，而是直接奔向小二，“好漂亮的野鸡啊！” 紫宝儿：…… 这个看着像她侄子的小家伙，不会被人冒名顶替了！ 紫宝儿也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只野鸡。 野鸡的羽毛是相当的艳丽，有种光彩夺目的感觉。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野鸡，和家里那只野公鸡有得一拼。 凑成一对儿，磕个cp啥的？ 第111章 怎么闻到鸡屎味儿了？ 紫宝儿心道，带回家去，正好凑成一对儿，磕个cp什么的！ “咦？”小三皱着小鼻子，四处嗅了嗅，“你们闻到臭味了吗？” 小二也嗅了嗅：“好像是。” 两人就像小狗一样，猫着腰，到处嗅，最终嗅到紫宝儿身上。 “哇哦，”小三大叫，一下子就跳离紫宝儿身边，“是小姑姑身上臭臭哦。” 紫宝儿不假思索就反驳道：“小三身上臭，小三全家身上都臭。” 他全家？ 他全家不是也包括小姑姑吗？ 小二忍笑：“小姑姑，不是你身上臭，而是那只野鸡在你身上拉的粑粑臭。” “哇哇哇……”紫宝儿放声大哭。 她才不要野鸡在她身上拉粑粑呢！ “宝儿、平平、小二、小三……”紫三郎那超长音又在山林里回荡着，“你们……在……哪里……，收到……请回答……” “哎，”小三也扯着小嗓子喊，“我们……在这里……这里……这……里……” 宋平平听到紫宝儿的哭声赶忙跑过来安慰，又看着搞怪的小三，就“噗嗤”笑出声来。 “平平姐姐笑起来真好看。”紫宝儿抽咽着夸赞。 “宝儿妹妹更好看。”宋平平不好意思道。 她有多久没这样开怀大笑了。 “小二，你手里拿的什么？”寻着声音找过来的紫三郎问道。 “野鸡啊，”小三答道，“三叔真笨，连野鸡都不认识的吗？” 还不如他这个小孩子呢。 “对呀，三郎哥好笨。”紫宝儿也不再哭，跟着附和，“哇，阿爹，你们打到野猪了？” “宝儿，”紫大山盯着闺女还有些泛红的眼睛问道，“哭过了？” “阿爹，”紫宝儿本来已经好了，听阿爹问起，就又想哭了，“阿爹，那只野鸡在宝儿身上拉粑粑，小三还嘲笑宝儿！” 紫宝儿告起状来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 众人：…… 很想笑，怎么整？ “臭小子，”还没等紫大山开口，紫三郎就一巴掌拍在小三屁股上，“还敢嘲笑小姑姑，胆儿肥了是？” 小三：…… 不光他笑了，小二也笑了！ “走，下山，”紫大山一看没多大事，抱起闺女，看向大郎、桐度、桐寒还有佑洋四个大小伙子抬着的野猪。 他已经好久都没这么肆意了。 赵佑洋趁人不注意，看了看宋平平。 见她安好，他就放心地移开视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抬着野猪下山。 一时之间，整个梧桐村都轰动了。 紫大山一行人猎到一头大野猪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全村。 几乎是奔走相告。 紫大山带着几个后生，打了一头大野猪回来。 “先放到我家，”紫大山拍板，“你们回去跟家里人说下，吃点东西、稍作休息就过来。” “好的，大山伯（叔），我们知道了。” “平平姐姐，”紫宝儿叫住了宋平平，霸气地说道，“那些野鸡蛋，是宝儿送给姐姐的，只允许姐姐一个人吃哦。” “好，我知道了，谢谢宝儿妹妹。”宋平平笑着点头。 紫大山见状若有所思，就对赵佑洋说道：“把宝儿的意思转告你家阿爷。” “我知道了，大山叔，我一定如实转告阿爷。” 他也希望他家媳妇能多吃些好东西，补补身子。 紫家众人早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王三妞首当其冲，一个箭步就冲到篱笆门外。 “阿娘，”王三妞声音都破音了，“快，快来看。” 王三妞往回跑，拉住慢条斯理往这边走的顾辞：“那么大一头野猪哟！” 话音刚落，抬着野猪的四人出现在篱笆门前。 冷不丁看到这么大一头野猪，顾辞的心就咯噔一下。 她一想到小闺女也跟着上山，也顾不上害怕，就越过野猪，跑到外面。 远远就看到紫大山抱着闺女，好好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阿娘，”顾辞刚露头，紫宝儿就看到了。 看到阿娘，紫宝儿又想哭了。 顾辞迎了上去，从紫大山手里接过紫宝儿。 “怎么了？”顾辞皱着眉头，看着闺女发红的眼睛，“宝儿哭过了？” 随即，她又皱着鼻子，又嗅了嗅：“怎么还能闻到一股鸡屎味？” 紫大山几人：……… “噗……哈哈哈……” 小三实在没忍住又大笑出声。 顾辞一脸懵：…… 她说错什么了吗？ “哇哇哇……”紫宝儿憋屈地看着顾辞，“连阿娘都笑话宝儿。” 顾辞连忙安抚道：“阿娘没有笑话宝儿。” “阿奶，你是不知道啊。” 小三快言快语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他最后还来了一句神总结：“就是那只鸡，直接把粑粑拉在小姑姑身上。” 紫宝儿一听，眼圈又红了。 顾辞：…… 她也好想笑的。 紫宝儿就紧紧盯着顾辞的眼睛，看她娘是不是在笑她。 顾辞无奈，可又实在忍不住，偷偷掐了紫大山一把。 紫大山立马会意，从顾辞手里接过闺女：“阿爹抱，阿娘抱不动了。” “哼。” 紫宝儿哼了一声，别以为她人小就好骗！ 顾辞是抖着肩膀回家的。 “三郎家的，热水准备好，给宝儿先洗个澡。” “好嘞，阿娘。” 顾辞在正屋给紫宝儿洗澡，澡房就给男人们梳洗。 等到紫宝儿洗完澡，洗完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二和小三正在跟小一、小四、小五在吹嘘着。 围观者有四郎、五郎，还有王三妞。 紫二郎虽然没有过来围观，但看他那竖起的耳朵，就知道也是在听的。 紫宝儿也赶紧爬出门槛，加入吹牛二人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小姑姑猫着小腰，撅着小屁股，鬼鬼祟祟地前行，突然……啊……” 小三一声惨叫，吓得正在做木工活的紫二郎一个哆嗦，斧头柄砸在脚背上。 “哎哟，哎哟，”紫二郎抱着脚直叫唤。 “谁打我？”小三回头，没看到人，低头，“呃？是小姑姑呀。” 他正说到关键处呢！ “二郎哥，”紫宝儿跑到二郎身边，“你没事？” “妹妹放心，二哥没事，”二郎笑着说道，“去那边玩儿，二哥身上全是木屑。” “突然怎么了？快说呀。” 第112章 粑粑拉身上了 “突然怎么了？”小五追着问道，“三哥，你快说呀，突然怎么了？” 顾辞看着围在一起的孩子们，笑道：“今儿个带着几个孩子，他们没惹事？” “没有。” 紫大郎看了紫宝儿一眼，只见她蹲在了孩子们中间，撅着小屁股，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听得一会儿小四“哇哦”，一会儿是小五“哇哇”的。 “阿娘，今儿个宝儿他们三个，还捡了两窝野鸡蛋呢。” “哦？” 顾辞一听就来了兴致。 “小二说，宝儿做主，把另一窝野鸡蛋送给了宋平平，宝儿还说，平平连早食都没吃，就上山挖野菜了。” 顾辞沉默了，看来她得和林荷花说一下了。 “那宝儿又怎么会被野鸡……” 说起这个，顾辞又想笑了。 紫大郎也忍俊不禁：“这个，还是让三个孩子跟阿娘说。” 紫大山也想再听一遍，就把紫宝儿和小二小三一起招呼过来。 三个孩子一听大人们要听抓野鸡的事儿，就都乐了。 小三还提前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话说……” “别话说了，直接说……”紫二郎不客气地打断自家儿子的“话说”。 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毛病，一开口就“话说、话说”的个没完没了。 小三：…… 他这不是想渲染渲染气氛呢吗？ 如果有个惊堂木之类的，他还想拍下呢？ 想到惊堂木，小眼神就瞥向亲爹，要不待会儿让阿爹做一个？ 没准儿，还能成为传家宝呢！ 小三就从小姑姑叫他们捡野鸡蛋开始说起。 “捡完野鸡蛋，小姑姑就开始围着草窝转圈圈，说是‘野鸡蛋来了，野鸡还会远吗’？” 小二插嘴道：“然后，我和小三还有小姑姑就一起转圈圈。” 小三补充：“转着转着，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我们就开始玩捉迷藏。” 小二接续：“我来抓，小三和小姑姑藏。” 然后，小二就把紫宝儿那一系列的搞笑动作，连比带划地说了出来。 什么捂着脸，屁股还在草丛外面，什么还大叫“可会藏啦”。 “哈哈哈……” 紫三郎拍着肚子道，“先等等说，让我先笑会儿。” 紫宝儿：…… 这能算是她的年幼无知的黑历史吗？ 小三接着说道：“二哥很快把我找出来，我们又一起去找小姑姑。” 小二：“这时小姑姑发现了那只野鸡。” 就想悄咪咪地扑过去，结果让草根绊了一下。 摔倒，直接就把野公鸡压身子底下了。 小三：“可能野公鸡生气了，就把粑粑直接拉小姑姑身上了。” “哈哈哈……”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紫宝儿：…… 野鸡拉粑粑，这个坎儿过不去了，是！ 听完小二和小三交叉讲完的故事，不论是跟着上山的小二和小三，还是没有上山的小一、小四和小五，都是一脸崇拜地看着紫宝儿。 “小姑姑真牛。”小一学着紫宝儿竖起了大拇指。 他上山的次数也不少，可每次只是挖挖野菜，打些青草，而小姑姑每次都不空手，不是野鸡就是野鸡蛋。 小五也是星星眼地看着紫宝儿：“连野鸡都喜欢小姑姑，在小姑姑身上拉粑粑。” “噗哈哈……” 紫宝儿瞬间暴走，决定要找个安静点的角落。 自闭去了。 紫家这边，欢声笑语不断，热闹的氛围仿佛能把屋顶给掀翻掉。 大人、孩子脸上都洋溢着开怀的笑容。 村长家那边呢，也是满院子的喜气洋洋。 村长的那张老脸也是笑开了花。 然而，在赵康家，原本也该是这样欢腾的场景，可随着赵佑洋的话，家里就沉默了。 尤其是赵康，一张脸就跟黑锅底似的，生人勿近。 赵康，梧桐村的本族族老，今年六十五岁。 这个时代，人均寿命一般都在六十岁左右，能活到六十五岁，也算是长寿之人了。 赵康娶妻赵秦氏，蓝山村人，五年前过世。 赵康与其妻子赵秦氏共育有四子二女。 赵康长子赵德，今年四十五岁，比紫大山大几个月，娶妻赵苏氏，四十五岁，中裕镇桃花村人。 两人育有二子一女，大儿子赵佑海，二十五岁，娶妻秦小花，是赵秦氏的侄孙女。 赵佑洋和赵佑海是嫡亲的兄弟。 而赵佑洋娶妻宋平平，宋虎和林荷花的长女。 “佑洋，你再当着全家人的面儿重复一遍宝儿丫头的话。”赵康沉声说道。 “好的，阿爷，”赵佑洋看了看他家阿娘那低垂的头颅，说道，“紫宝儿说，这些野鸡蛋是她送给平平的，只允许平平一个人吃。” “凭什么？” 叫嚣的是赵佑洋的大嫂、赵佑海的婆娘秦小花。 秦小花长相粗鄙，满脸横肉，且自私自利。 也正因此，她极度看不上清秀温婉的宋平平。 她也是仗着与赵秦氏的关系，事事掐尖。 想当年，秦小花刚嫁进赵家的时候，还不敢太过放肆，毕竟，还有赵苏氏约束一二。 那时候，只要秦小花有点掐尖儿的苗头，赵苏氏就会出来说上几句，让她有所收敛。 可后来啊，秦小花的肚子争气，接连为赵家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就是七岁的赵瑞珂和五岁的赵瑞瑜。 而宋平平呢，成亲三年，却是子嗣艰难，别说大胖小子，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一下，秦小花可就觉得自己在赵家的地位不一样了。 她开始越发地嚣张起来，事事都要争个先，占个上风。 赵苏氏，不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约束秦小花，还暗中配合。 这就更让秦小花有恃无恐。 今儿个，宋平平的早食，就是秦小花给倒掉的。 当时，赵苏氏就在一旁看着，可她就像是没看见似的，啥也没说，就这么默认了秦小花的做法。 赵康并没有理会秦小花的叫嚣，而是面向赵苏氏：“赵苏氏，这个家，你能管就管，不能管就换人。” 赵苏氏听了公公的话，顿时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颓了下来，脸上满是惶恐，嗫嚅着：“爹，我……” 赵康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抬手打断：“赵德。” “阿爹。” 赵德听到父亲连名带姓地叫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也害怕了。 第113章 宋家找上门 赵德一听父亲连名带姓叫他，就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的婆娘，你自己管，如果你管不好，就直接送回娘家，让她父兄来管。” “我知道了，阿爹，你放心。” 赵苏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无力，满头虚汗。 她知道，公爹从来都不插手家务事，一旦出手干预，那必定是认真的。 宋虎家。 天色尚早，距离吃晚食还有一段时间。 顾辞就牵着紫宝儿的小手，一起去了宋家。 宋家是距离紫家最近的邻居，可即便如此，中间也隔了千八百米左右的距离。 梧桐村地广人稀，大片大片的荒地就那么闲置着。 恰逢天又大旱，土地被烤得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又没有过硬的工具，这也是梧桐村贫穷的原因之一。 紫家当初落户梧桐村，看中的就是山脚这边的地儿。 这里几乎与村里隔离开来，一旦日后有钱，可以扩充的范围很大。 “荷花，荷花在家吗？”顾辞站在宋家院子门口，扬声说道。 “在呢，”宋如意小跑着出来，“婶子，我阿娘在厨房，您赶紧进来。” “如意姐姐好，姐姐吃糖糖，”紫宝儿递给如意一块糖块。 “宝儿妹妹好，谢谢宝儿妹妹。” “明明哥哥好，哥哥吃糖糖。” “宝儿妹妹好，谢谢宝儿妹妹。” 如意就拉着紫宝儿，又招呼弟弟一起去玩。 厨房里，林荷花正忙得不可开交，见到顾辞来了，连忙把手里的活交给宋安安，把顾辞迎进屋里。 宋安安，是宋虎和林荷花的次女，今年十七岁，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已经订了亲，婚期就订在来年三月份，眼看着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荷花，这是上次交粮税的时候，我给孩子们买的粗布，裁了些，给你拿过来，给孩子做件衣裳穿。” 顾辞边说边从包袱里掏出布料，递到林荷花手上。 林荷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略带哽咽：“嫂子，自始至终都是你在帮我……” “说什么浑话，好像你没帮过我家似的，”顾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咱们是邻居，我家要是有事，你能袖手旁观吗？” “那肯定不能，指定得帮的。”林荷花忙不迭地回答。 “那不就对了。”顾辞脸上的笑意更浓。 两个人相视一笑，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暖烘烘的。 片刻后，顾辞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最近，平平那丫头回来过吗？” “哎，没有呢，已经好久都没回来过了。” 林荷花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脸上满是无奈与失落。 林荷花原本想着，闺女就嫁在本村，平日里能时常瞧着，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可谁能想到，见上一面都成了难事。 顾辞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着。 都有闺女，她能理解她的心情。 她的宝儿，她指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抽空和老虎一起去一趟赵家，”顾辞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今儿个，大郎他爹带着宝儿他们上山，你知道？” “大山哥上山，我知道，怎么宝儿也去了吗？”林荷花一下子着急起来，“多危险啊，你也真心大。” “宝儿那丫头你还不知道吗，那小嘴叭叭的，要是不让她去，能跟你闹个不消停。” 一提起自家闺女，顾辞满脸都是笑与宠溺。 “就因为宝儿跟着一起去，才瞧见了你家平平。” “啊？平平也上山了？” “嗯，和赵家佑洋一起上的山，说是去挖野菜，大山看到了，就让他们一起跟着了，所以今天的野猪也有他们一份儿。” “你看，这事儿整的，还是跟着大山哥沾了光。”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是宝儿回来说，你家平平连早食都没吃，手冰凉的，还有那什么缓慢的，我都没听懂。” “啊？还有这事？没吃早食就让孩子上山挖野菜？” 林荷花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嗯，宝儿的话……” “别人的话我可能会不信，可宝儿的话，我还能不相信吗？” “不行，嫂子你坐着，我现在就去看看。” “好，和宋虎一起去，我也不坐了，你去就……不行就……” “嗯嗯，好，我心里有数。” 赵康家。 赵苏氏一脸阴沉。 宋平平低垂着头，瘦弱的身躯在院子里跪得笔直，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了两侧。 赵佑洋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得劝说着什么，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可赵苏氏只是冷哼，丝毫不为所动。 秦小花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还挂着一抹嘲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小叔子，你这也太不孝了，家里什么情况你心里不清楚呀，好不容易得了几个野鸡蛋，居然还想留着自己吃，你们心里还有没有爹娘。” 她一边说，眼睛还一边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时不时瞅瞅赵苏氏的脸色。 还别说，这秦小花虽然平日里糊涂鲁莽，但这一番说辞，还真的就戳中了赵苏氏的小心思。 可不是嘛，外人怎么说道那都是外面的事，回到家里关上门，都不知道孝敬公婆，这样的儿媳妇留着何用。 更何况，还是听信个丁点大的小丫头的话。 这在赵苏氏看来，更是不可饶恕。 宋虎、林荷花和宋如意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宋如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赶紧跑过去把宋平平扶起来。 可是，宋平平已经跪得太久，就算是有妹妹搀扶，还是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整个人跌倒在宋如意身上。 林荷花看到这一幕，都要疯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抄起墙角的那把破旧扫把，对着赵苏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 就连站在旁边的秦小花都没放过，脸上让扫把划得一道一道的。 “嗷嗷嗷……”赵苏氏疼得大声嚎叫。 “嗷嗷嗷……”秦小花也跟着鬼哭狼嚎起来。 婆媳俩一起扯着嗓子嚎叫，就连叫声都是出奇的一致。 “打人啦，打人啦，宋家上门打人啦。” 秦小花一边闪躲，一边还不忘记给宋家泼脏水。 试图把水搅得更浑，让旁人以为是宋家理亏。 第114章 下个蛋来看看？ 宋虎的好脾气，都是对着自家人的，眼见闺女受了委屈，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他也是二话不说，上去就开打。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能和林荷花一样，冲着婆媳俩上。 他的目标是赵佑洋。 宋虎对着赵佑洋就是一顿猛踹。 一脚接着一脚，一拳接着一拳，毫不手软。 赵佑洋被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最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宋虎是真的生气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宋虎疼宠有加的大闺女，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过着这种日子。 这会儿，他是连赵康都迁怒上了。 赵康家，原本是几代人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 后来，家里添丁进口，人丁愈发兴旺，就将大院子划分成一个个独立的小院落。 虽说隔开了，但每相邻的两个院落之间，都留有一道小门，方便家人通行。 也就是平常所说的，分屋不分家。 赵康听到动静，心里就“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趿拉着鞋子，赶紧从隔壁跑过来。 刚一进院落，眼前的景象差点没让他撅过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还有几个人扭打成一团，衣服扯得歪歪斜斜，头发也乱得像鸡窝。 还有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停，停，都住手，住手。”赵康扯着嗓子大喊。 可根本就没人听他的。 他脸色煞白，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住手，怎么住手？”宋虎猛地转过头，怒目圆睁，冲着赵康吼道，“族老就是这么管家的？” “族老是一家之主，我闺女刚刚还跪在你儿媳妇和孙媳妇面前呢，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林荷花也是气得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起来。 赵康气得倒仰。 “赵德，滚出来，”赵康深吸一口气，吼道，“刚刚我是怎么说得，转过屁股就忘了是？” “赵旺，”赵康又迅速转头，对他的小儿子说道，“你快点跑，去把村长请过来，开祠堂，休妻。” 东陵国律法规定：妻不贤，夫可休之；媳不孝，长辈可代休之。 “知道了，阿爹。” 赵旺是赵康的小儿子，排行老四，今年三十五岁，憨厚老实，是个本分的庄稼人。 他早就看不上赵苏氏对儿媳妇的磋磨。 更看不上赵佑海那个蠢婆娘，秦小花。 成天又懒又馋。 干啥啥不行，吃啥第一名。 赵苏氏一听要找村长开祠堂休妻，就知道公爹是动真格的了，只觉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阿爹，儿媳妇知错了，儿媳妇再也不敢了。”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赵康冷哼一声，并不理睬。 都当他的话是在放屁吗！ 秦小花一听要休妻，就乐了。 休了好啊。 休了婆婆，他们这一房，她就能掌家了。 到时候，那不就是她说了算，爱吃啥就吃啥。 再也不用看婆婆脸色过日子了。 而且，还能随便折腾宋平平那个小贱蹄子。 每次一看到宋平平那逆来顺受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要使坏。 想到此等美事，秦小花还不时地踮起脚尖，看向大门处。 村长怎么还不来呢！ 没让秦小花盼太久，赵光耀就和紫大山一起来了。 紫大山是顾辞让来的，给宋虎一家撑撑场子。 秦小花一看到村长过来，就扭着水桶腰，一步三摇晃地摇过来，脸上海堆满了讨好的笑：“村长叔来了，快请坐。” 说着，就忙不迭地给村长搬了一把椅子。 村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一个村子里的，谁是怎么样的人，大家都门儿清。 “叔，怎么回事？”村长直接开门见山问赵康。 “村长，开祠堂，”赵康满脸羞愧，“我要代晚辈休妻。” “哎。”赵光耀叹了口气。 他知道叔这次是真生气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找过来。 “村长，村长，不要开祠堂，我知道错了。”赵苏氏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早就没了刚才在宋平平面前耍婆婆的那股威风了。 “佑洋，佑洋，你给阿娘求个情，阿娘知道错了。” 赵苏氏拉着刚刚坐起来的赵佑洋哭喊着。 在来的路上，紫大山就已经跟村长讲了大致情况。 “哎，嫂子，”村长皱着眉头对赵苏氏说道，“都是女人，你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叔，你说怎么办，需要开祠堂，我现在就开。” “开。”赵康斩钉截铁。 “爹，我错了，爹。” 赵苏氏哭得那叫一个惨，也顾不上礼仪，直接抱着赵康的腿不撒手。 她不能被休回娘家。 一旦被休，她这一生也就走到头了。 “你错了，嗯，你哪儿错了？” 赵康这会儿反倒是平静下来，抬起脚，一脚踢开赵苏氏。 赵苏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我前脚刚警告过你，你后脚就惩罚孙媳妇，孙媳妇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奸懒馋滑的那个，好吃好喝供着； 勤劳肯干的这个，就要公开受罚。 还在院子里当众惩罚，这是在打他赵康的脸。 这哪里是知错了，这纯粹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阿爷，”赵佑海噗通一声跪在赵康面前，“阿爷就饶了阿娘这一回，阿娘她真的知错了。” 赵佑海又转向宋平平：“弟妹，大哥替阿娘给你赔不是了。” 宋平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她轻轻侧身，避开了赵佑海的一拜。 “老虔婆，你还知道错了，”林荷花满眼心疼，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把闺女嫁到你们赵家，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宋家的闺女吗？” “你家闺女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赵苏氏也被林荷花一口一个老虔婆给激怒了，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那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林荷花，也刺疼了宋平平。 “哼，”林荷花都给气笑了，“你下蛋，来，你个老虔婆，村长和你家公爹都在这儿，你当众下个蛋来给老娘看看。” “噗嗤。” 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本，还以为赵苏氏是个好的，没想到……” 第115章 分家 “是啊，平日里总是标榜自己对儿媳妇多好多好，结果呢？” “上次我训斥我家媳妇，她说什么来着？哦对，就是刚刚村长说的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老虔婆，人在做天在看，我宋家跟你这个老虔婆势不两立。”林荷花愤怒大喊。 “坏蛋蛋，欺负平平姐姐的坏蛋蛋，打雷劈她。” 清脆的小奶音刚落地，“咔嚓、咔嚓”，两道惊雷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天空，直直地朝院中的赵苏氏和秦小花劈了下来。 没有一丝闪电作前兆，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就这般毫无预警地炸响。 赵苏氏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直接被劈得里焦外嫩。 头发都冒着丝丝青烟，身子还微微抽搐着。 另一道惊雷直奔秦小花而去。 秦小花吓得左右闪避。 但那雷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着秦小花跑。 戏弄够了，秦小花也步了赵苏氏的后尘。 “哈哈哈……”林荷花又哭又笑，“我想着将闺女嫁到你们赵家，不求有多富贵，但求能顺心如意，结果呢……” “赵族老，结果呢，你家的两辈媳妇都来欺负我的平平。” 这还不知道怎么磋磨她闺女呢，老天都看不过眼。 赵康惭愧地低下头。 这是他的错，是他教子无方。 “赵佑洋，你个窝囊废，当初我就不愿意把平平嫁过来，还记得你怎么求我的吗？还记得你怎么跟我保证的吗？你都忘了是？” “你忘了，我林荷花却没有忘。” “村长，今天不管赵家是否休妻，我宋家要跟赵家和离。” “不，岳母，我不同意和离。” 赵佑洋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祈求。 “你不同意？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宋虎也怒了，“村长，我也同意和离，我宋虎的闺女，自己养，自己疼。” “阿爹。”宋平平扑到宋虎怀里，失声痛哭。 是她不孝，她都这么大了，还让爹娘操心。 “大姐回家，明儿长大养大姐。”宋明明不知啥时过来，抱着宋平平的腿，哭着说道。 “我们也欢迎大姐回家。”宋安安和宋如意两姐妹也站出来表态。 “好，回家，大姐跟你们回家。” “不，我不和离，除非我死。”赵佑洋面如死灰，看着宋平平，满是哀求。 “那你就去死。”林荷花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如果你真的心疼平平，会任由那个老虔婆磋磨平平吗？” “你说你不和离，那你知道今早平平没有吃早食，就饿着肚子，被那个老虔婆赶上山挖野菜吗？” “你说你不和离，那你知道平平的早食去哪里了吗？” “平平的早食让你那个游手好闲、恶毒的大嫂给倒掉喂鸡了，那个老虔婆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呢。” 她的闺女哦，在婆家过得连鸡都不如。 偏偏这一切，还都发生在她的眼前，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让闺女受苦。 “阿娘，”赵佑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亲娘，“岳母说得是不是真的？” 他是小叔子，不能质问大哥的房中人，只能求证亲娘。 赵苏氏瑟缩了下，眼神慌乱地闪躲着，根本就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想当初，她本就不乐意自己的宝贝小儿子娶那个宋平平，可儿子就像鬼迷了心窍似的，非她不娶。 果不其然，娶了媳妇忘了娘。 赵佑洋也不是笨蛋，看到他娘的表情，心凉了半截。 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在山上时，他心中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天呐，真没想到，赵苏氏是这样的人？平日里见她低眉顺眼的，还以为是个软和性子。” “对呀，看着一副老实样，还能作出这种事？” “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赵苏氏。” “那个秦小花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当初我怎么说来着，宋家这丫头跟秦小花作妯娌，那就是进狼窝了。” …… “村长，休妻，两个一起休。”赵康态度坚决。 一个是休，两个也是休，那就一起。 在他看来，这样的媳妇，他们赵家要不起。 他们梧桐村也要不起。 如果苛待媳妇的名声传扬出去，以后他们梧桐村的小伙子们出去说亲，哪家的好姑娘还能愿意嫁过来？ 娶妻不贤祸害三代！ 他们梧桐村不就彻底衰败了吗？ 被雷劈的漆黑一团的秦小花，本来正瘫坐在角落里，一听连她都要被休，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直接向后一倒，撅过去了。 赵佑洋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着来到赵康和村长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他仰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张脸，说道：“阿爷，村长叔，我赵佑洋坚决不和离，我要分家。” “轰……” 一句简单的“分家”两字，惊了宋平平。 她做梦都想要分家单过，只是长辈都还没有分家，她作为晚辈又如何能分。 没想到…… 紫大山微微颔首，也对赵佑洋投去赞赏的眼神，心中暗道：这小子还有救。 “分家好呀，分家，”紫宝儿拍着小手说道，“平平姐姐就在荷花婶子隔壁盖大房子大大的房子哦。” 赵康刚要脱口而出的“不行”二字，就这么让紫宝儿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整个人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错愕。 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的呀！ 这可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 可一听到紫宝儿赞同，再联想到刚刚的惊雷，赵康一下子就悟了。 “好，分家。” 赵康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非但没有丝毫反对，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大手一挥，果断地拍板决定。 “今天正好村长和大家伙儿都在这里，就一起做个见证，佑洋和平平丫头分家另过。” 赵佑洋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用手揪住自己的胸口，困难地喘着粗气，身子一歪，再次华丽丽地晕倒了。 林荷花也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顾辞临走前给她出的主意，就是分家另过。 她欠顾家的情分是越来越多了。 村长、赵康、紫大山、赵德、赵佑海、宋虎、宋平平都出席了分家会议。 第116章 送回娘家 参与分家会议的几人最终敲定，小夫妻俩分得上等良田两亩，下等田两亩，黑面五十斤，小麦二十斤，银钱五两。 各自物品，各自带走。 另外，小两口每年要给赵德和赵苏氏，粮食一百斤，铜钱三百文，四个季节的衣服各一套。 分家归分家，不是断亲，孝敬不可少。 “阿爷，”宋平平微微抬起头，眼神平静地对赵康说道，“那八个野鸡蛋，孙媳妇都要带走。” “好。”赵康痛快答应。 这原本就是宝儿丫头给她的，她自然有权利全部带走。 宋平平的嫁妆。 一部分在自己手里，一床被子和一个银手镯，在赵苏氏手中，归还； 还有一对儿银耳环，就戴在秦小花的耳朵上。 林荷花一个箭步上前，当场直接撸下。 疼得秦小花直吸气。 因着考虑到宋平平还要和赵佑洋一起生活，大家就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赔偿的事儿。 赵佑洋带着宋平平分家的时候，宋平平的部分嫁妆，是从赵苏氏和秦小花手里拿回来的消息，瞬间就传遍整个梧桐村。 这下，赵苏氏侵占儿媳妇嫁妆和秦小花霸占妯娌嫁妆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出去了，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你们听说了吗？赵家那婆媳俩，竟然还霸占了人家平平的嫁妆？” “可不是吗？这事儿赵家婆媳做得可缺了大德了。” “谁说不是，现在好了，他们桃花村和蓝山村的名声都让她俩给搞臭了。” “这以后啊，那两个村子的适龄姑娘可咋嫁人哟？媒婆怕是都得绕着走了！” “哎。” 说完，众人齐齐叹气。 一时之间，这两个村子的姑娘，都成了烫手山芋，只要一提是那两个村子的，媒婆就直摇头。 村民们得知原因后，都对赵苏氏和秦小花那是恨得牙痒痒。 以至于这两家人在村子里，走路都是避着人的，只差人人喊打了。 外面的女孩知道了这样的消息，也都是不愿意嫁到蓝山村和桃花村。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赵佑洋和宋平平，没有丝毫留恋，当晚就直接收拾好东西，搬到宋家暂住。 紫大山和顾辞一番商量，就对宋虎和林荷花说道：“这十两银子，给你们家应急用。” 宋家决定在紫家和宋家中间，更靠近宋家的那块空地上，给小两口直接盖砖瓦房。 宋家的这一决定，震惊了全村。 谁都不知道宋家还有这等实力和魄力。 要知道，在梧桐村，住茅草房的，还大有人在。 就连宋家自己，都还是土坯房呢。 如今，竟然直接给闺女、女婿盖砖瓦房。 这气魄、这实力，让众人咂舌。 消息传开，就连赵苏氏听了，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当初有底气磋磨宋平平，宋平平无子是一方面原因。 更重要的就是，她认为宋家穷。 宋家的日子过得不如他们赵家。 就算是知道宋平平的境遇，宋家也不敢直接对上赵家。 只能是忍气吞声。 所以，不论这个时代还是后世，娘家都是出嫁女最为坚实的后盾。 娘家强势，出嫁女才能在夫家挺起腰杆子，过得好。 再说赵康家。 自打赵佑洋和宋平平搬走之后，赵康连夜让赵德把赵苏氏送回娘家，让赵佑海把秦小花送回娘家。 什么时候娘家父兄教育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教育不好，就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婆媳俩一个满脸泪痕，泣不成声； 一个还在嘟嘟囔囔咒骂着：“我没错。” 完全不思悔改。 紫家。 此时，紫宝儿穿着里衣坐在炕上，小脚还踢蹬踢蹬的，一刻也不得闲。 炕沿边的小薄被也让她给踢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了。 因为出了这等事情，林荷花家就没有心情再做晚食。 顾辞就把宋家几口人，连带着赵佑洋和宋平平都一起叫来紫家吃晚食。 紫家多了几个人，院子里顿时就热闹开了。 晚食一共安排了三桌。 一桌是男人，在前院。 一桌是女人，在后院。 一桌是孩子，就安排在正屋炕上。 宋平平和宋如意原本是在后院女人这一桌的，可俩人非要加入孩子这一桌。 美其名曰，想要照顾紫宝儿这个小团宠。 宋安安一看姐姐和妹妹都过去了，她也缠着要过去。 最后没办法，孩子们一桌就放在正屋厅堂里。 紫宝儿和女人们就在炕上的这桌。 晚食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妥当，厨房里弥漫着各种食材混合的香气。 杨盼盼笑着把紫宝儿抱到厨房外面的椅子上，坐好。 今儿个，要做一道红烧肉，需要紫宝儿小先生作专门的技术指导。 “先把肉肉切成稍微均匀的大块儿的哦。” “然后放进锅里，用冷水焯水，加入调料。” “大火烧开锅，撇掉表层的浮沫。” “要不然会影响口感的，再煮半柱香时间，捞出来控水。” 紫宝儿小身板坐得笔直，小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就像是在背书一样，一板一眼地陈述，杨盼盼就一步一步照做。 王三妞也在一旁认真观摩。 嗯，明天就轮到她做饭时，也要这么做。 她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众人吃了她做的红烧肉，大加称赞的美好画面。 岂不知，相同的步骤，一千个人来做，就会有一千种不同的口味。 就像这世间的人，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生活方式。 顾辞怕饭菜不够吃，还让大郎又杀了几只兔子。 今儿个的主菜，除了红烧肉，还有萝卜炖兔肉。 都是硬菜。 萝卜削去外皮，白生生的，切成长条状。 今晚人多，所以准备的萝卜量大，单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当然，今晚之所以准备这么多的饭菜，按照紫宝儿的话就是，为宋平平庆祝新生。 杨盼盼又做了一道醋溜大白菜，也是做了大半锅。 光是大白菜，就用了五颗，翻炒起来，着实是费劲。 王三妞在一旁看到杨盼盼翻不动了：“大嫂，我来。” 妯娌两人轮换着，她翻炒一会儿，累了就换另一个，效果着实不错。 锅里的大白菜也慢慢变得油亮喷香。 紫宝儿在口述完成之后，就被抱回到炕上，坐等晚食。 第117章 有肉有蛋的晚食 晚食的饭菜尚未端上桌，紫家后院那诱人的香味，已经悠悠弥漫开来。 在前院聊天的男人们，也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厨房方向。 肚子的叫声更是此起彼伏，就没停止过。 “哇，杨大嫂做了什么呀，咋就这么香呢。”宋如意嗅了嗅小鼻子说道。 她微微踮起脚尖，想让自己离那香味更近一些。 “嗯嗯。” 宋安安也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赞同。 “对呀，好香的，我阿娘做饭那可是一绝，最好吃了。”小二挺着小胸脯，骄傲地炫耀着。 “对，三位姑姑今晚有口福了，是大伯娘做晚食，要是碰到我娘做晚食，哎呀……” 小四的话还没有说完，小脑袋上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吓得他像只小鹌鹑，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小兔崽子，”王三妞佯装生气地说道，“又在背后说你阿娘我的坏话。” 这臭小子，一天不说她的坏话，就像少点什么似的。 “阿娘，”小三立马挺身而出，声援弟弟，“四弟说得也不算是坏话。” 明明就是大实话。 王三妞一时语塞。 这是谁家的傻儿子？ 肯定不是她王三妞的。 宋家三姐妹乐得嘎嘎的，清脆的欢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一扫刚刚的阴霾。 “嫂子，”林荷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笑呵呵地对顾辞说道，“大郎媳妇这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光是闻着这香味，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别说是你，”顾辞也被这香味勾得直咽口水，笑着说道，“我这肚子也早就在抗议了，饿得慌。” 大人们不好意思，几个小萝卜头们可是没这等顾虑。 此刻全都像小尾巴似的，聚在后院。 小鼻子还一耸一耸的，只是为了能多闻闻味道。 杨盼盼一转身，就看到几个萝卜头那眼巴巴、渴望的小眼神。 她顺手就从锅里盛出来一小碗炒鸡蛋，递给小一道：“小一，带弟弟们到旁边先尝尝，垫垫肚子。” “好嘞，阿娘，”小一愉快地接过碗和筷子，从明明开始，然后小五、小四……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一人一小块儿。 萝卜头们也不讲究，围着那碗炒鸡蛋，共用一双筷子，他一口他一口的，谁也不嫌弃谁。 那炒鸡蛋金黄金黄的，色泽诱人。 原本鸡蛋就有股子清香，经过热油爆炒过之后，香味更是直接往鼻子里面钻。 孩子们把鸡蛋含在嘴里，也不怕烫。 小脸蛋鼓鼓的，慢慢品，半天都不舍得咽下去。 紫家有两口大铁锅。 这边锅里炒鸡蛋的香味还未散去，那边锅里炖着的萝卜兔肉的味道，也悠悠地出来了。 杨盼盼刚一掀开锅盖，就听到背后一阵的“咕噜咕噜”声，伴随着此起彼伏地吸气声。 杨盼盼心情愉悦。 饭食还没上桌呢，就得到孩子们如此的喜爱，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从小一手里接过碗筷，又夹了些许萝卜和兔肉：“来，你们几个再尝尝这个好不好吃，要是觉得哪里不好，可一定要给伯娘提点意见。” “好的，大伯娘，”小五抢先说道，“我们一定好好品尝。” 杨盼盼以提意见为理由，又给孩子们投喂。 孩子们又是一人一块萝卜一块兔肉，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起来了，瞬间就觉得更饿了。 尤其是宋明明。 他平常在家里，能有吃的就不错了，哪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阿娘，”宋明明吃完，一抹嘴巴，就跑去找林荷花，“阿娘，你快去跟盼盼大嫂学做饭。” 边说还边拽着林荷花，让她现在就去学。 林荷花哭笑不得，心里好气又好笑，故意逗弄他问道：“你盼盼大嫂做饭比阿娘做得还好吃？” 宋如意听了她家阿娘的话，偷偷撇了撇嘴，“还好吃”？ 她阿娘还真敢问。 “真的，真的，”宋明明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刚刚大嫂给明明吃了炒鸡蛋，还有萝卜和肉肉，可好吃了。” 宋明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跟盼盼大嫂比起来，阿娘做得跟鸡食差不多。” 顾辞：…… 林荷花：…… 这比喻，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改成连鸡都嫌弃了。 紫宝儿：…… 这娃有前途啊！ 宋如意和宋安安再也忍不住，姐妹俩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宋平平也是眉眼带笑，表情舒缓，不再是一副紧绷着的愁苦模样。 “上菜咯……” 随着紫三郎那悠长的货郎腔调，众人都是急不可耐地站起身来。 有的手脚麻利地去厨房帮忙上菜，插不上手的就直接入座，不添麻烦。 萝卜头们当然都属于直接入座的那一波。 小家伙们板板正正地坐在正厅，个个拿着筷子，眼睛紧紧盯着大门方向，严阵以待。 吴余端着一大盆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过来，小家伙们探着脖子看，跟在后面的小一则是端着一大摞碗。 吴余接过小一手里的碗，放在旁边，一碗一碗地盛，每人都是满满一大碗。 “吃，”吴余盛完饭说道，“米饭不够，就喊一声，或者告诉小一哥哥，让小一哥哥给你们盛。” “知道了，多谢三嫂，”宋明明有礼貌地道谢。 足见宋家对宋明明的教育，并没有因为是独子而过度溺爱。 “慢慢吃，”小一像小大人一样说道，“吃完哥哥给你们盛饭。” 这桌他最大，所以他有义务照顾弟弟们，让弟弟们吃饱。 “知道了，小一哥哥。” 萝卜头们不再说话，埋头苦吃。 没看到最好吃的小五，自始至终就没听到他的声音吗！ 院子里的男人们也是不遑多让，直接朝着萝卜兔肉下手。 兔肉炖得软烂，还带着一丝丝麻辣，放进嘴里，轻轻一抿，入口即化。 再夹一筷子醋溜白菜，清脆爽口。 吃一口肉，再来一口醋溜白菜，那滋味，简直不要太爽。 不一会儿，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哪还有时间说话。 矜持？ 那是什么？ 不存在的！ 赶紧吃才是王道，慢了就真的没了。 宋虎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时不时地瞟一眼紫大郎。 第118章 不是兔肉好吃，是大嫂嫂做的兔肉好吃呀 宋虎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时不时地瞥一眼紫大郎。 心道：这小子还真有福气啊，娶了个会做饭的媳妇。 真有福气的紫大郎：…… 他那是什么眼神，怪渗人的。 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紫家今天准备的晚食，除了刚刚所说的萝卜炖兔肉、醋溜白菜、红菇炒鸡蛋，还有小白菜炖猪肉、野菜鸡蛋汤…… 不止是男人们添了饭，萝卜头们也都添了一碗。 就连林荷花母女四个，也都各添了半碗饭。 最后，连汤汁都没放过，被眼疾手快的人抢到泡米饭了。 紫宝儿今天也吃了小半碗米饭，还吃了萝卜和炒鸡蛋，喝了半碗野菜汤。 顾辞还大度地给她夹了两块兔肉，挑了比较软烂的。 紫宝儿满足极了。 上次做的兔肉，她就没捞着吃。 今天终于吃到了，是真的好吃。 “好吃吗？”顾辞看着闺女吃得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着问道。 “嗯，”紫宝儿点头，“好好吃啊。” “不是兔肉好吃，而是大嫂嫂做的兔肉好吃。”紫宝儿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 顾辞、王三妞、吴余，三人心中简直就是千疮百孔了。 只有杨盼盼在一旁笑眯了眼。 “阿娘做的兔肉不好吃吗？”顾辞苦着脸，故意问道。 “阿娘做的兔肉，宝儿没吃过呀。”紫宝儿诚实地回答。 所以，她不知道好不好吃啊。 “呵呵呵，”林荷花笑出声，“宝儿就是个小人精。” 说完，林荷花又感叹到：“今天这事，最大的功臣就是宝儿。” 要不是那两道惊雷，要不是宝儿说分家好，那指定不会如此顺利。 当时她就站在赵康对面。 赵康的表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是开口要反对的，是宝儿先说出了“分家好呀”，他才同意的。 “所以呀，宝儿，”林荷花继续说道，“婶子在这里先谢谢宝儿了。” “不谢，不谢，”紫宝儿像个小福娃似的，摇着小胖手，说道，“宝儿喜欢宋家姐姐呢。” “阿娘说得对，”宋平平也抬头，感激地说道，“平平姐姐也要谢谢宝儿妹妹。” 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宝儿妹妹，即使娘家肯为她出头，也不会如此顺利，如此合她心意。 “好了，好了，”顾辞赶紧打圆场，“她就是一小娃娃，完全凭喜好做事，当不得谢。” 紫宝儿点点小脑袋：“对呀，对呀。” 那小模样简直都要萌死了。 一顿晚食，两家人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宋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后都是腆着肚子回家的。 路上宋明明还在叨叨：“阿娘，你要记住明明的话，去跟盼盼大嫂学做饭哦！” 他才不要继续吃鸡食呢。 宋明明在路上还叨叨着不要吃“鸡食”，不出所料，回到自家后，还是没能逃过吃“鸡食”的命运。 接下来的日子，还会过着在自个儿家，继续吃“鸡食”的日子。 无论是紫家人还是宋家人，光顾着抢饭，完全忘记了后院躺着的那头庞然大物。 以至于村长家的两兄弟赵桐度和赵桐寒，轮番到门口张望，就怕错过了紫家兄弟的呼唤。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晚上。 外加第二天一个上午。 赵桐度还好些，毕竟年长，沉得住气。 赵桐寒晚上都没睡好，做梦都是紫三郎那拉长的腔调“桐寒……过来……分猪……肉……” 赵桐寒听到紫三郎的呼唤，“腾”地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中，连外套都没顾上穿，光着膀子就往外冲。 冲到院子里，凉风一吹，他才清醒过来。 院门紧闭，月亮高悬，只有蛙声一片。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幻听了。 不怪他，真不怪他。 长这么大，不光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野猪，还亲自参与捕捉，你说能不兴奋吗？ 这一晚，睡不着的不光是赵桐寒，还有赵康家，还有宋虎家。 赵康是在反思，自打老妻走后，他就忽略了对儿孙的教导。 尤其是老大娶的那个婆娘，是他老妻的娘家侄孙女。 他当初就不同意这门亲事，可老妻坚持，那个时候老妻的身体就已经破败了…… “哎。”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懊悔极了。 要是自己当初反对的再坚决一点，说不定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糟心事。 悔不当初啊！ 宋虎家也不平静。 宋虎夫妻没有睡，也是在后悔。 后悔闺女出嫁后，就没怎么上心。 总以为闺女嫁进族老家，怎么着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更何况，这门亲事还是那小子求来的，没成想…… 宋平平和赵佑洋，同样是一宿未眠。 赵佑洋也是在后悔，后悔对妻子关心不够，导致妻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磋磨。 宋平平则是兴奋。 她终于又回到娘家，终于分家，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不再看婆婆和妯娌的脸色，不用再出力也不讨好。 这一晚，睡得最踏实的，紫宝儿可能要算一个。 她照例在入睡之前进了趟空间。 空间可开垦的土地面积，越来越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看起来特别养眼。 昨晚种下的草药，已经成熟，收了第一茬，又收获一批动物，顺便喂了草料。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紫宝儿进空间主要是想看看功德柱有无变化，毕竟她帮助了宋平平脱离虎口，重获新生。 可遗憾的是，功德柱上还是鲜红色的“1”，没有任何的变化。 上次，她救了那个县令大哥哥，直接导致了功德柱升级。 同样都是救人，为何这次却没有任何动静呢？ 紫宝儿百思不得其解。 她搂着冥皇，继续沉思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可想要努力抓住的时候，那一丝灵感却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哎，算了。”紫宝儿轻轻叹气。 她放开冥皇，站起身来出了空间。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总有一天，她的记忆会全部回归。 清晨，紫宝儿在一片喧闹的鸡叫声中悠悠转醒。 那“喔喔喔”公鸡打鸣声和“咯咯咯”的母鸡叫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的。 你方唱罢他登场。 认真听，还仿佛听到了公鸡二重奏是怎么回事儿？ 第119章 尿裤子啦，快来看呀 紫宝儿一拍脑门，怎么忘记了？ 昨天不是还抓回来一只野公鸡吗，说不定真的磕成cp了。 不行，她得快点起床去看看。 看看公鸡是怎么cp的。 想到这里，紫宝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头。 她迅速爬起来，滑下床，抓起外衣，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走。 天已经亮了，放在门槛内外的长条竹凳，也已经收起来了。 她又成了待宰的羔羊，爬不出去了。 “阿娘，阿娘，”紫宝儿扯着小奶音大声呼唤着，“宝儿在呼唤，阿娘请回答。” “噗嗤。” 顾辞的回答，紫宝儿没有听到，却是听到了一连串儿的“噗嗤”声。 “收到，小姑姑，”小五的稚嫩嗓音传过来，“小五马上就到。” 紫宝儿：…… 小五自己都是个小豆丁，到了又有毛用？ “噔噔噔。”没一会儿，房檐下就传来小五噔噔噔的脚步声。 “小五到了，小姑姑有何指示？” 紫宝儿：…… 这熊孩子，还真入戏了。 一大早的，她能有什么指示，她能说她要尿尿吗？ 绝对不能，女人的事情不能和男人说。 “我要出去。”紫宝儿苦着小脸，小手手指了指门槛。 “那就出来啊？”小五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不解地道，“想出来，就爬啊！” 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难道？ 小五突然就眼睛大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似的，转身就跑，还边跑边大声喊道：“不好啦，小姑姑尿裤子啦，大家快来看啊！” 紫宝儿：…… 紫宝儿什么都不想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自顾自地生闷气。 “在哪儿呢？”顾辞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宝儿在哪儿呢？” “妹妹，妹妹。”哥哥嫂嫂们也都过来了。 刹那间，脚步声在院子里乱成一团。 “小姑姑真的尿裤子啦？”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顾辞过来没有看到紫宝儿，就着急地问道：“小五，你在哪里看到你小姑姑的？” “就在那里，小姑姑就站在门槛那里，”小五说道，“咦？小姑姑呢，刚刚明明就在这里，还跟小五说话了呢？” “宝儿？” 顾辞边招呼边抬脚要迈过门槛，眼见着就要踩到紫宝儿脑门上了，紫宝儿大叫一声：“宝儿在这里。” 吓得顾辞赶紧打住，一只脚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顾辞低头，看到完全被门槛挡住的紫宝儿，一阵后怕。 万一刚刚闺女没出声，自己这一脚下去，是不是就要踩到闺女了？ “你个调皮鬼，”顾辞一把把闺女提溜起来，“阿娘踩到你咋办？” 说完，还不忘摸摸闺女的小屁屁。 干的，没尿裤子啊！ “阿娘，宝儿早就不尿裤子了。” 顾辞尴尬地摸摸鼻子。 对啊，她家小闺女很少尿床的。 “阿奶，”小四好奇道，“小姑姑真的尿裤子了吗？” 脸上还满是兴奋。 紫宝儿：…… 说话就说话，那么兴奋干什么？ “没有的事，”顾辞看小闺女脸色不大好看，就赶紧给闺女正名，“你们小姑姑从来都不尿床，尿床的是你们几个臭小子。” 小四那“哦”字一出口，怎么听都是失望的成分居多。 “散了，都散了，”杨盼盼驱赶着萝卜头道，“你们以为小姑姑跟你们一样的么？” “小一二三，你们的功课都做完了吗？”五郎提醒道，“别忘了，今天下午就要回学堂了。” “嗷嗷，我还真的忘了还有功课这回事，”小三哀嚎，“一二哥，你俩做完了吗？” “当然，我在学堂就做完了，”小一自豪地道。 他利用课间时间就把功课做完了。 “我还差一点，”小二也道，“正在写呢，让小五给吆喝出来了。” “天呐，就剩我了，”小三风风火火地跑回屋，“我要去写功课了。” 暂且不提小三匆匆回屋后，如何着急忙慌地开始埋头做功课。 紫家众人，包括紫宝儿都已经吃完早食。 紫大山看着后院的野猪，思忖片刻，叫来紫三郎。 “三郎，”紫大山说道，“先去你虎叔家，把你虎叔和佑洋都叫过来，然后直接去你村长叔家，告诉他……” “好的，阿爹，我这就去。” 紫三郎出了篱笆门，顺着小路，先是来到宋虎家。 他并没有进去，在门外就大着嗓门吆喝：“虎叔，阿爹让你和佑洋去我家，收到请回答。” 宋虎：…… 这都什么毛病。 赵佑洋在一旁，则是学着三郎扯着嗓子喊道：“收到。” 赵佑洋吼完，顿时就觉得心里那股子气顺畅了许多。 可一转头，就看到岳父正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 他赶忙咧开嘴，露出讨好的笑容。 宋虎看着那欠扁的脸就牙疼，嫌弃地避开视线。 一直觉得这个大女婿还不错，到头来却是个棒槌。 还站在篱笆门附近的紫大山，老远就听到三郎的大嗓门，这臭小子！ 紫三郎慢悠悠地走着，眼看快到村长家的时候，忽然就瞧见前方一个身影，在那儿鬼鬼祟祟的。 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又退回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紫三郎心里一紧，还以为是贼想要到村长家偷东西，于是就大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之人一听，不但没有害怕地逃跑，反而转身迎上来，一把就搂住紫三郎的脖子：“三郎哥，你终于来了，呜呜，我都等你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了。” “桐，桐寒，放，放开……”紫三郎被搂得喘不过气来，扯下赵桐寒的胳膊说道，“什么一上午，现在不刚吃完早食吗，怎么就一个上午了？” 院子里的赵桐度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看到是三郎，就笑道：“三郎，你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桐寒就快成望夫石了。” “你才望夫石呢，”赵桐寒一听，不高兴了，“揭人不揭短，不知道吗？” 还是他亲哥呢！ “好了，都别闹腾了，”赵桐度往旁边让了让，说道，“快进来。” “村长叔呢，在家不？”紫三郎边进门边问道。 第120章 凭啥交换？ “在呢。”赵桐度应着。 “叔，桂花婶。” “哎，”杨桂花笑呵呵地说道，“三郎来啦，快进来。” “桂花婶，我就不进去了，阿爹让我来找村长叔说点事儿。” “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屋内传来赵光耀的声音。 “村长叔，我阿爹说要到麦场上去杀猪，”三郎传达着紫大山的意见，“阿爹说，咱们三家分大头，其余的可以让村里人用东西交换，不拘什么东西，您看可以不？” “可以，怎么不可以，”赵光耀高兴地一拍大腿，“昨晚，我还在琢磨怎么办呢？” “还是你爹主意多，就这么定了，桐寒……” 还没等赵光耀说完，赵桐寒就抢先说道：“阿爹，你不要给我分派任务，我要跟三郎哥去紫家。”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拽着紫三郎的衣袖就往院外走，嘴里还嘟囔着：“三郎哥，咱快走。” 赵光耀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头对赵桐度说道：“你去敲锣，让每户一人去梧桐树下集合。” “知道了，阿爹，我这就去。” 说完，赵桐度拿着铜锣就出去了。 很快，梧桐村的上空就响起了集合的铜锣声。 “这又是咋回事儿啊？成天锣声敲得人心慌慌。” 周老婆子难得的家里的大木盆前搓洗衣服，满手的泡沫都没来得及甩掉，就趿拉着鞋子走出来。 “村长敲锣指定就是有大事，哪儿那么多的牢骚？”胡玫怼道。 周老婆子眼睛一瞪，刚要开骂，和周老婆子一起出来的郑有银连忙阻止道：“阿娘，看你累的，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树下看看村长有啥事儿？” 说完，他就半拖半拽地把周老婆子给拉回家。 郑有银，是周老婆子的二儿子，今年二十岁，生得浓眉大眼，腰板笔直。 也可以说是歹竹出好笋，虽然周老婆子人不咋地，几个孩子都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这个郑有银，和紫三郎年龄相当，关系很是要好，只是平时都在镇上打工，很少回村。 梧桐树下，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走了过来，可那拖拉劲儿，差不多过了一刻钟，人还是没有到齐。 赵光耀很是不耐烦，看着还在磨蹭的众人说道：“你们是不是特不耐烦听到铜锣声？” 也不等众人回答，赵光耀继续说道：“我比你们还要不耐烦。”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好了，不等了，”赵光耀倚靠在大树上，半眯着眼睛说道：“昨儿个，大山，我家桐度、桐寒，还有佑洋打到一头野猪，你们都知道的。” “我们几家商量了下，待会儿就在麦场杀猪，你们如果想要猪肉，可以用东西交换，不拘什么东西。” “好了，散了，”赵光耀率先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没来的，就不要通知了，以后也是，听到铜锣声，爱来就来，不爱来就不来。” 说完就大踏步离开，这个村长他是当得够够的了。 “天呐，这是真的吗？什么东西都可以吗？” “当然是真的，村长刚不是说了吗，不拘什么东西。” “太好了，俺回家看看。” “凭什么要交换啊？”不放心又跑过来的周老婆子说道。 “对呀，山是大家的山，野猪自然就是大家的野猪，凭啥要交换？”钱大丫也不满地说道。 “大丫啊，你这话就没道理了，人家辛辛苦苦地打到的野猪，咋还能平白无故分给咱们？” 周老婆子不服气地冷哼一声：“那也不能要咱拿东西交换？” “走，到麦场看看去，咱们自己的东西，咱们爱怎么拿就怎么拿，爱拿多少就拿多少。” 周老婆子见没再有人唱反调，就更加得意了，拉着钱大丫，招呼着宋春花几个八卦组成员，就往麦场走去。 不少人听了几人的对话，都暗自点头。 没错，山是大家的山，那么，野猪自然也就是大家的野猪。 凭啥子交换！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麦场。 原本还想着回家拿东西交换的人家，也都歇了心思。 虽然知道周老婆子他们说得不对，但人都是自私的，能白得的东西，为啥还要交换？ 说不定看这么多人坚持，村长就会妥协呢。 村人从梧桐树下的路直接去麦场，而紫大郎他们几个抬着野猪从小路直接去麦场，两两相遇，众人就看到了传说中的大野猪。 “我的天呐，这么大个的野猪，这怕不得有一两百斤？” “一两百斤？你可拉倒，最少也得有三四百斤。” “依我看，还不止呢，没看到紫大郎他们四个人抬着都费劲。” 赵光耀看到他们都空着手过来，就板着脸问道：“怎么？你们都不想换。” 众人他看看她，她看看他的，谁也不想做那出头鸟儿。 他们不是不想换。 这就是他们的野猪，凭什么换？ 可没人敢说啊。 于是众人都扭头看向最善于言辞的周老婆子、钱大丫和八卦组成员。 “怎么？”赵光耀冷哼道：“既然不想交换，那就回，杀个猪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又不是没看过。 说起来，以前光景还可以的时候，不说年年都杀猪，但也不是啥稀罕事儿。 “不是，村长，我们……”一个村民憋红了脸，小声嘟囔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村长，”周老婆子上前说道，“这山是咱们梧桐村的？” “你想说什么？”赵光耀眯起眼睛，不善地盯着周老婆子。 紫大山与赵光耀、宋虎并肩而立。 他眼睛那么一扫，再瞅瞅周老婆子那副模样，心里立马就跟明镜似的。 周围人的神情，那可都藏不住事儿，他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野猪本就是他们辛辛苦苦猎来的，照理说，压根儿就不该有分出去这一说。 他们心善，考虑到村里人各家各户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的，这才建议村长这么做的，结果呢？ 财帛动人心，说得就是他们！ “既然山是梧桐村的山，那么野猪也就是梧桐村的野猪，咱们都是梧桐村的人，野猪就是咱们的，凭啥要交换？” 第121章 快跑啊！ 赵光耀听到周老婆子这一番不要脸的言论，简直都要气笑了：“你们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看到村长这个表情，有一小部分人就往旁边挪了挪，跟周老婆子一行人划清界限。 他们啊，也就是跟着来凑个热闹，并不想趟这浑水。 “对，村长，”钱大丫也底气十足地站了出来，“我们都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还不忘回头煽动那些村民道：“既然大家都是空手来的，那就说明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对？” 跟周老婆子、钱大丫他们站在一起的村民，纷纷点头。 紫大郎、赵桐度还好，反应还不是很激烈。 但是，紫三郎、赵佑洋和赵桐寒就气炸了。 他们梧桐村的人，什么时候都这么不要脸了。 “野猪是我们冒着危险猎到的，凭什么说是你们的？”赵桐寒不服气地直接吼出来，眼睛都红了，“当时我们在山上，那野猪凶得差点把我们都给拱了，好不容易才拿下的，怎么就成你们的了？” “野猪是在山上猎到的，山是咱们的，野猪自然也是咱们的。” “就是，就是，就是咱们大家的。” “本来就是咱们自己的东西，凭啥子还要拿东西来交换？” 赵桐寒还是半大孩子，简直都要被气哭了。 赵桐度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以示安慰。 人心险恶，早点见识到，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紫大山说道，“既然你们都认为野猪是你们的，那就是你们的。” 众人：…… 怎么这么好说话，不会有什么阴谋？ “大山……”赵光耀不解地叫道。 紫大山并没有看赵光耀，而是对着紫大郎几人说道：“给野猪松绑，绳子是咱们的，咱们要带走。” “好嘞，阿爹。”紫大郎爽快答应。 其他几人虽然还不明白，紫大山和紫大郎到底是啥意思，但还是憋屈地照做。 紫大郎几个，手脚麻利地解开绳索，收起来，把野猪扔到那里不管了，就都来到紫大山和赵光耀身边集合。 “光耀，老虎，”紫大山对身旁的赵光耀说道，“咱们走。” 说完，也不等赵光耀反应，转身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麦场。 宋虎和紫大郎兄弟、赵桐度兄弟，还有赵佑洋紧随其后。 头都没回。 “唉。” 赵光耀叹了口气，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这个村长，当得太失败了。 紫大山的一系列操作，搞得那些争夺野猪所有权的村民，都蒙圈了。 紫大山有多难搞，梧桐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这次…… 所以，等到都看不到紫大山一行人的身影，众人还是僵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等到那一小部分村民，也跟着赵光耀和紫大山离开之后，周老婆子他们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扑向野猪。 “赶紧回家拿刀，”周老婆子兴奋道，“咱们分猪肉。” “俺回去拿刀，俺家离得近。”宋春花的男人赵贵说道。 赵贵脸上堆满了笑意，那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好，俺家老爹年轻时杀过猪，俺回去叫他。” “好，快去快回。” 众人皆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谁也没注意到，那头躺在地上的野猪脑袋微微抬了一下。 周老婆子和钱大丫背对着野猪，并排坐在一起，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分享着此次战胜村长以及紫家人的美好心情。 一起排排坐的，还有那几个喊得最响亮的几个人。 “三郎，”郑有银迎着三郎跑过来，愧疚地说道，“实在是对不住了，我没看住我娘。” “没事，”紫三郎大度地拍了拍郑有银的肩膀，“你是你，你娘是你娘。” 越是这样，郑有银越是觉得愧疚。 他娘那性子，他们兄弟几个平时都没少说。 说少了，不顶用； 说多了，他娘就会跳着脚说，他们兄弟几个忤逆不孝。 “唉。” 紫三郎同情地叹了口气，有这么个不着调的亲娘，也是够受的了。 麦场上，周老婆子他们谈笑风生，有的拍着大腿，有的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回去拿刀的赵贵和回去找自家老爹过来杀猪的人，都是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周老婆子此时也看到他们，就大笑着招手：“快点，快点，就等你们了。” 原本说笑着朝这边走的赵贵几人，突然就不动了，面露惊恐地盯着周老婆子他们几人。 严格来说，是盯着周老婆子他们几人身后。 那头本应已经死去的野猪突然就睁开双眼，紧接着四蹄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地站了起来。 它的鬓毛竖起，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凶恶的目光直视着赵贵几人所在的方向。 赵贵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手中的大刀“哐当”掉落地上。 “快跑啊，野猪活过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赵贵几人拔腿就想跑，可是都吓得浑身发软，怎么可能跑得动。 正在高谈阔论的周老婆子几人看到赵贵那怂包样，还指着赵贵对宋春花说道“这么胆小，春花，晚上回家让他跪搓衣板。” “哈哈哈……”几人猖狂大笑。 钱大丫笑够了，突然就觉得耳边好像有人在吹热气，还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就回转头：“哎呀妈呀。” 钱大丫想站起来，可是腿都软了，哪里还能站得起来，四肢着地，慌乱地向前爬去。 周老婆子几人也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和“啪嗒啪嗒”沉重的脚步声，都是心中大骇，回过头来，看到的一幕令他们终生难忘。 “跑，快跑，”宋春花哆哆嗦嗦地喊道，“野猪，野猪活过来了。” 众人瞬间乱作一团。 周老婆子被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许乐反应倒是迅速，转身就跑，边跑边呼喊着：“快来人啊，野猪活了。” 只是她的脚步慌乱，时不时被地上的石头或杂物绊倒，但又立刻爬起来继续狂奔。 野猪高高跃起，朝着地上的周老婆子就扑了过去。 第122章 野猪自己跑了吗？ 周老婆子下意识地偏头，但野猪的獠牙还是擦着她的肩膀，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疼得周老婆子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野猪并没有就此罢休，转过身，朝着钱大丫冲了过去。 野猪用它的鼻子狠狠顶在钱大丫后背上。 钱大丫瞬间被顶飞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野猪继续发动攻击之时，数道利箭从远处飞射过来，有的射中眼睛，有的射中前腿，还有一根箭直接射中心脏。 就是这根直接射中心脏的箭，让野猪直接倒地不起。 紫大山几人看见野猪倒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些跟着赵光耀和紫大山他们一起离开的村民，都是亲眼目睹这一切。 再看到鲜血淋漓的周老婆子、钱大丫她们，都是后怕不已。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幸好，幸好，他们跟对了人，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 自此之后，这一波人也是更加坚定地跟着赵光耀和紫大山，再无动摇。 紫家宅院里，麦场上的喧嚣，像是让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除了紫大山和大郎、三郎，其他的人全然不知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尤其是小三，此刻还猫在屋子里，狂赶功课。 很有后世的那种熊孩子，在假期前一天挑灯夜战的疯狂感。 他都想好了，赶紧写完，还要和哥哥弟弟们一起去麦场看杀猪呢。 可他哪里晓得，这个小小的愿望，今儿个是注定要落空了。 紫大山他们父子三人的身影，出现在篱笆门内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末了。 昨天，原本是王三妞负责厨房的大小事宜，由于宋家过来吃晚食，顾辞做主，让她和杨盼盼手头活计，调换了下。 所以，今天就轮到王三妞来准备一天的饭食。 王三妞心里早有盘算。 她美滋滋地想着，等到公爹他们带回来野猪肉，她就按照昨晚大嫂做兔肉的顺序和步骤，依样画葫芦地实操一番。 “实操”这个词，还是小姑子说出来的。 她觉得还蛮贴切的，便记在了心里，这会儿顺嘴就用上了。 此刻，王三妞正在厨房边收拾，边竖起耳朵听着前院的动静。 这不，她一听到有脚步声从外面进来，又听到小一的招呼声，她就往围裙上随便抹了两把，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她要赶紧把野猪肉处理下，准备做午食，小子们吃完还要回学堂呢。 “阿爹，”王三妞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怎么空手回来？咱家的野猪肉呢？” 她还等着实操呢！ 紫大山没有说话，脚下一转，侧身绕过王三妞，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井边，他熟练地放下水桶，“哐当”一声，水桶落入井中。 随后，他的双手握住轱辘把，慢悠悠地转动起来。 不一会儿，满满一桶水就被提了上来。 他又开始慢悠悠地洗手。 “没了，”紫三郎看着愣怔中的王三妞，双手一摊，耸耸肩道，“没有野猪肉啦啦啦………” 那声音，就像破旧的木门，让风吹得“咯吱咯吱”作响，又尖又长。 王三妞皱起眉毛，嫌弃地捂住耳朵。 吴余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出来：“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拉长音，跟个唱戏的似的，还不在调调上。” 公爹和婆婆说了多少次，就是屡教不改。 关键是，还太难听了，就像那家里什么了似的。 紫三郎：…… 怎么就难听了？ 他觉得很有气势啊！ “说清楚，”吴余走上前几步，继续问道，“野猪肉怎么没了？” 再说，就算是野猪肉没了，那野猪呢？ 那么大一头大野猪，总不能也没了？ “唉，”紫三郎夸张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没的，就那样没了呗。”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小石子在地上骨碌碌地滚远了。 正说着，顾辞抱着紫宝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好奇地问道：“是野猪自己跑了吗？” 紫宝儿也睁着一双晶晶亮的丹凤眼，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家三郎哥。 那头大野猪，昨晚确实醒过来了，不过她又给折腾晕了的。 难道又醒了，自己跑掉了？ “三郎，”紫大郎的声音从后院传来，“还不赶紧过来洗手。” “来……” “打住！” 紫三郎的“啦”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顾辞强行镇压。 吴余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就应该让婆婆来整治他。 看他还敢不敢再拉长音儿！ 紫大郎将手洗干净，又回屋换了身清爽衣裳，才不紧不慢地从后院晃悠过来。 他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竹筒倒豆子般，对众人讲了一遍。 紫三郎在后院，还时不时地高声补充着。 顾辞几人：…… 还能这样？ 那他们以后岂不是不能上山了？ 反正找到找不到，都是大家的，那他们还找个pi的呀。 “这个周老婆子和钱大丫太不要脸了。”杨盼盼也出来了，气愤地说道。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无赖的说法。 心里头的那股子气啊，直往上窜。 “村长就不该心软，发得哪门子善心？”王三妞也气得直跺脚，“还想着给他们交换，交换个pi的交换。” 她心里还在惦记着野猪肉呢。 没了野猪肉，她午食拿什么来实操？ 一想到这儿，王三妞就更生气了。 紫大山看着义愤填膺的儿媳，沉默了。 这事还真不怪村长，这个交换的主意，是他先提出来的。 幸亏此时的王三妞并不知道这码事，如果知道，说不定连公爹她都敢照喷不误。 “唉，”紫宝儿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叹息着，“怪事年年有，今儿个到咱们梧桐村。” “噗嗤，”小三刚写完课业，出来就听到紫宝儿的话，瞬间就乐了，“小姑姑这话还挺押韵。” “小一、小二，”小三说完就仰天大叫，“收到请回答。” “收到，请说。”同样一道大叫声从后院传出来。 “走咯，一起去麦场。” “去麦场干啥？”已经知道事情原委的小一，从后院跑过来，故意问道。 小三眼睛一瞪，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小一：“当然是去看杀野猪咯。” 第123章 呸呸呸 “哈哈哈……”小二听了小三的话，笑得前仰后合，简直都快要岔气了，“野猪都跑了，还杀个屁的野猪呀。” 野猪都没了，竟然还要去看野猪？ 这不是傻是什么？ “啥？” 小三一下子就愣住了。 是他课业写得太过潦草，出现幻听了？ 还是他出来的方式不对？ 小三拔腿就要往麦场跑。 “回来，”紫大山叫道，“老实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外面还不知道是啥情况呢，乱跑什么！ 小三见是阿爷叫他，就没敢再往外跑，蔫头巴脑地收住脚步。 紫宝儿动用了下神识，“唉”地一声，在心中叹气，还是不行啊。 空间功德柱晋级，由“0”到“1”，她的隔空搬运的能力也随之增强。 但她尝试了下，最远的距离也是在五十米范围之内折腾。 一旦超过这个距离，不但啥都做不了，脑袋还像要裂开一样，疼得厉害。 “好了，二郎家的，去准备午食。” 吃完午食，孩子们还要休息会儿，再回学堂。 王三妞可怜兮兮地看着杨盼盼，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厨房。 杨盼盼看着好笑，刚准备过去帮忙，就被婆婆叫住了：“让她做。” 杨盼盼赶紧抿住嘴巴，偷偷地乐。 已经走远的王三妞：…… 午食很简单，先不说好不好吃，但在速度上，王三妞也不是盖的，手脚麻利得很。 主食还是大白米饭，一大盆肉吱吱炖白菜，一大盆红菇鸡蛋汤。 这样的饭食在别家，也都是顶顶好的了。 但在紫家，有了杨盼盼的珠玉在前，王三妞的午食着实是难以下咽。 就连最不挑剔的紫大山，吃了一筷子大白菜，都皱起了眉头。 还真是味同嚼蜡啊！ 他就奇了怪了。 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怎么二郎媳妇就能做出连猪都嫌弃的饭食？ 这也是本事了！ 紫大山虽然也是觉得难吃，但也没啥其他反应。 几个小的就不行了，那眉头皱得就跟小老头似的，宁肯低头吃米饭，也不愿意去夹菜吃。 紫宝儿呢，对大家伙的心理波动是毫不知情。 她捧起自己面前的那一小碗红菇鸡蛋汤，抿了一小口。 紧接着，“呸呸呸”，干脆利落。 她直接就把喝进嘴巴里的鸡蛋汤，全部都给“呸”了出来。 “哈哈哈……” 小三的笑声，简直都要把厨房给掀翻了，震天响。 小四看着他家阿娘，也是毫不客气地“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紫二郎看着自个儿媳妇一脸的菜色，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脑袋，说道：“吃都堵不住你俩的嘴。”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 小三小四低着头，明明就是小姑姑先“呸”的，然后他们才笑的。 可他们不能明说啊！ “大郎家的，”顾辞也吃不下去了，大人将就一下还行，孩子可不行，又不是没有条件，“你去给宝儿蒸个鸡蛋羹。” “好嘞，阿娘。” 顾辞转头，就看到几个小的那眼巴巴的小眼神，又吩咐道：“大郎家的，你多蒸一些，孩子们一起吃。” “哇哦，哇哦！” 其中就数小三、小四“哇哦”的最大声。 王三妞脑袋都快要埋到碗里去了。 她在心里直埋怨，都是那周老婆子和钱大丫的错。 要不是她们，家里现在肯定会有野猪肉，她也就能按着昨天的步骤做一顿红烧肉，要不然哪至于这样。 趁着孩子们眼巴巴等待蒸鸡蛋羹的当口，顾辞说道：“小三，以后可不能再忘记课业了。” “知道了，阿奶。”小三乖巧地点头。 “家里虽然挣了些银钱，”顾辞继续说道，“但一次性供你们五个人读书还是有困难的。” 这是顾辞第一次，跟这几个读书人直接坦诚家里的困难。 紫四郎本就是当初决定去学堂时，最为犹豫的那一个，此刻又听阿娘说家里困难，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阿娘，”紫四郎嘴巴嗫嚅了几下，才轻声说道，“要不然，我……” 可那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紫大山一声怒喝打断：“闭嘴，你阿娘不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们认真读书，再苦再累，有阿爹和你们几个哥哥担着呢。” “嗯，”顾辞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让你们进学堂，可不只是为了能识几个字，读书能明事理，更能开阔你们的眼界，走出梧桐村。” “就说这童生试，若是能考进前十名，不光每月有银钱，还有米粮发放，你们小小年纪足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如果再努力努力，能够考中秀才，不但有银钱、米粮，还能不受刑罚，见官不跪，给家里带来足足八十亩的免税田地。” 她这话音刚落，孩子们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哇哦！” “见官不跪啊，这可太厉害了！” “每月都有银钱米粮的吗？那得有多少呀？” “八十亩，免交粮税哇！” 七嘴八舌的惊叹声中，还夹杂了一句稚嫩的小奶音：“阿娘懂得真多。” 顾辞听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她本意是想激励孩子们努力读书的，可这帮孩子的关注点，怎么都跑到这些额外的好处上去了呢？ 不过再仔细想想，努力读书，最终的目的也确实是包含了这些。 “阿奶放心，”小三拍着胸脯，率先保证，“我一定会认真读书，争取早点自己养活自己。” “四弟，你也是哦。” 小三说完，还不忘转头看向自家懵懂的四弟。 同时，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三妞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 王三妞：…… 手痒，想打人，怎么办？ “三哥放心，”小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跟大伯娘好好学做饭的，不会像阿娘一样，做的饭菜鸡都不吃。” 家里的鸡都嫌弃，看一眼就扑腾着翅膀跑开了。 还正在扒饭的紫大山：…… 听到小四的话，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那筷子就僵在了半空中，夹菜也不是，不夹菜也不是。 顾辞看着紫大山默默放下手中的碗筷，再看看小四那一本正经的小表情，再也忍不住，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帮兔崽子，尽管说的都是大实话，那也欠收拾。 第124章 咱们不分家的 “阿娘，”紫五郎想了想，还是轻声说道，“阿娘放心，这月末就有一场童生试，先生说我可以下场试试。” “真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全家人都兴奋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紫五郎，暂时都忘记了王三妞做的难吃的午食。 “嗯，是真的。”紫五郎也笑着说道。 他本来就话不多，在兄弟当中也显不出他来。 他种地没有紫三郎种得好，木工活不如紫二郎，打猎又不如紫大山和紫大郎，他只能和四郎一起好好读书。 早日把那八十亩的免税田地，给争取到手。 “嗯，”顾辞点头鼓励道，“这样想就对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道理，亘古不破。 想着想着，顾辞的思绪又飞出去老远。 “香喷喷的鸡蛋羹来啦……” 杨盼盼的声音，从后院一直延续到前院。 紫大山：…… 这都什么毛病，好的不学，坏的不学就会。 顾辞也瞟了紫三郎一眼，没说话。 紫三郎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别说，他还挺有成就感的。 吴余在旁边，趁人不注意，狠狠地掐了紫三郎一下。 “哎哟，”三郎疼得惊呼出声，“不是……” 他招谁惹谁了，要挨掐！ 紫宝儿赶紧坐好，就等着她大嫂嫂香喷喷的鸡蛋羹。 紫宝儿只要了三勺，其他的都给小萝卜头们分了。 紫宝儿吃了一小口，幸福地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小胖腿还欢快地在饭桌底下，左右晃悠着。 嗯，香嫩顺滑，入口即化，完全冲淡了刚刚红菇鸡蛋汤的腥臭味。 王三妞看着几小只那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都给吞下去的模样，更加郁闷了。 “阿娘，”紫二郎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以后还是让大嫂做饭，大嫂的活儿都让三妞来做。” 王三妞一听，眼睛就刷地亮了起来，期盼地看着杨盼盼。 说实在的，她自己做的饭，自个儿都嫌弃。 可她又偏偏是个嘴馋的，对美食毫无抵抗力。 就连小三和小四，也在一旁一个劲儿地点头，一脸渴望地看着杨盼盼。 他们爹这个提议特别好。 杨盼盼看着王三妞一脸地期盼，不觉好笑道：“我没意见。” 杨盼盼说完，又看向了顾辞。 顾辞想了想，却是没有直接应下。 她抬头看了紫二郎一眼，说道：“以后分家了，你们难不成还打算组团到你大嫂家蹭饭啊？” 这“组团”一词啊，她也是跟着她家小闺女学来的呢。 “阿娘，”王三妞突然扯着嗓子一声喊，吓得顾辞一哆嗦，“阿娘，好好的分什么家，咱们家可不兴分家这事儿的。” 顾辞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树大还分枝呢，怎么就不能分家了。 “对啊，阿娘，咱们不分家的。”紫二郎也赶紧附和着自家媳妇说道。 就怕说晚了，他娘真把他们这一房给分出去单过。 再者说了，分家，他媳妇做的饭，那能吃吗？ “阿奶，”小三高高地举起小手说道，“如果分家，我和小四就跟着大伯娘。 “对，”小四也在一旁奶声奶气地附和自家三哥，“跟着大伯娘。” 他虽然还不太明白“分家”究竟意味着什么，可在他单纯的小脑袋里，认定了只要跟着哥哥，那就肯定不会出错。 王三妞听到俩儿子的话，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紫二郎也是一脸懵，呆愣当场。 这不是说做饭的事儿吗，怎么又扯到分家上了？ 再说，他们夫妻，这是让儿子给抛弃了吗？ 众人听了小哥俩的话，皆是哭笑不得。 紫二郎看到他娘一直沉默着，没再表态，既不点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他就着急了，难道他阿娘真的打算分家不成？ “阿娘，”紫二郎带着哭腔说道，“阿娘，不会是你跟阿爹，要跟着大哥大嫂吃香的喝辣的，就要抛弃儿子了？” 顾辞：…… “行了，别在这儿耍宝了，以后饭食都由你们大嫂来做，三郎家的，你也没意见吗？” “阿娘，我没意见。”吴余轻快地说道。 她有啥意见，她也不喜欢吃二嫂做的饭食。 “那就这么定了，”顾辞拍板，“以后大郎家的负责饭食，其余的活计二郎家的和三郎家的轮流分担。” “只是三郎家的怀了身子，这段时间，二郎家的要多担待。” “诶，知道了，阿娘，”王三妞扬声回道，声音里都透着愉悦。 众人也都跟着乐呵起来。 不光孩子们不喜欢吃王三妞做的饭食，他们也不喜欢吃。 吃完午食，顾辞就把几个小的赶回屋里午休。 紫宝儿也乖乖地回到隔间，午休去了。 她还顺便进空间巡视了一圈。 她就像是个勤劳的小农夫，浇浇水、除除草，调戏调戏小狼崽，再看看就像是老僧入定般的功德柱。 紫宝儿唯有一声叹息。 在这悠悠地叹息声中，紫宝儿就渐渐有了困意，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她梦见了功德柱完全变成了透明色，而且还是透明的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紫宝儿兴奋地像只小猴子，在原地蹦跶个不停。 她发现，她在后世辛苦打拼积攒下的那些宝贝，竟然全部解锁了。 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那个总是模糊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此刻也出现在了面前。 紫宝儿想要走近，看得更清楚些，可双腿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怎么也迈不动。 她着急地伸手去抓，可就在这时…… “域主，域主，”叮叮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紫宝儿从晕乎中清醒过来，“域主的情绪太过激动……” 麻麻批的，情绪激动也要管的吗？ 不过，紫宝儿自己也是挺奇怪的，在中午做关于空间的梦，这还是第一次，是在暗示什么吗？ 她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刻起身，不能情绪激动？ 为什么？ 难道她还有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疾？ 不会！ 紫大郎和三郎都没有午休。 吃午食的时候，他们就看到门外有人影鬼鬼祟祟的在吸引他们的注意。 所以，两人等众人都午休之后，就也偷摸着溜出来，与鬼鬼祟祟之人在篱笆门外汇合。 第125章 给大哥哥摘个寒瓜呀 赵桐度、赵桐寒兄弟俩草草地吃完午食，一抹嘴巴，就直奔宋家，找到赵佑洋。 三人凑齐后，便结伴一起到紫家。 他们到紫家的时候，紫家正在吃午食，就没好意思进去打扰，一直在外面等。 可是等来等去，紫家好像怎么也吃不完似的。 赵桐寒本就性子急，就猫着腰、偷偷摸摸地在篱笆门外晃悠，自以为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其实，屋里的紫大山早就看到了。 后来，背对着篱笆门的紫大郎，也听到了门外时不时的脚步声，就偷偷给紫三郎使了个眼色。 于是，才有了头前的那一幕。 兄弟俩趁大家都在休息，就溜了出来。 “什么事？”紫三郎小声问道。 “三郎哥，”赵桐寒急不可耐地抢先说道，“野猪还在麦场躺着呢？” 这么大的太阳，会臭的。 “躺就躺着呗，”紫三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道，“你想怎么办？” “那可是咱们用命换来的。”赵桐寒小声嘟囔着，眼睛都红了。 什么叫躺就躺着呗，他才不干呢！ 赵佑洋也是赞同地点点头。 “真还在麦场？”紫大郎问道。 他们不是蹦哒着想要的吗，怎么可能会放任不管。 “是真的，大郎哥，”赵佑洋也凑上前来说道，“咱们刚刚去看过的。” 还有那几摊鲜血，一看就没少流。 紫大郎眉头紧皱，一脸地沉思：“走，咱们去抬回来。” “三郎，你回去拿绳子。” “不用了，大郎哥，”赵桐度从身后拿出绳子，笑嘻嘻地说道，“早就准备好了。” 紫大郎看着他，一时语塞。 这哪里是来找自己商量办法的，分明是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动手了。 兄弟几个也没藏着掖着，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来到麦场，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打包，直接扛回了紫家。 中午的大太阳特别毒辣，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大地烤得发烫。 即使是再勤快的村民，也会午休片刻。 但也有那没有午休，在梧桐树下凉快的，自然也就看到了几人的举动。 其中，就有上午叫嚣最凶的八卦组的许乐和李月季。 她们两人上午距离野猪比较远，再加上紫大山那一箭来得又快又准，且正中野猪心脏。 所以，两人就幸运地没有受伤。 可身体上没有受伤，但是心灵上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 她俩眼睁睁地看着那头大野猪就像是发疯了一样，突然就窜了起来，把个周老婆子一下子扑倒在地，瞬间就血流如注。 那场面，简直让人腿软。 郑有银当时都吓傻了，是哭求着跟村长借来牛车，拉着周老婆子直接去了镇上医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她们俩之所以坐在这里，就是想等周家人回来，得到第一手的八卦资料。 回头，再跟村里不知情的人说道说道。 倘若紫宝儿知道两人心中的盘算，肯定会毫不吝啬地竖大拇指赞叹。 这就是后世优秀的狗仔必备啊！ 还有那钱大丫，也是血淋淋地被抬走了。 虽然没听说去镇上，但也是去隔壁杨家村请了大夫的。 现在，即使两人眼睁睁看着这紫家、宋家、赵家几个后生把野猪抬走，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比起生命，口腹之欲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她们也知道，她们的说法有多荒谬。 山是大家的，没错。 可谁家没上山挖过野菜，捡过鸟蛋？ 又有谁会那么好心，捡到、挖到的东西，主动分给别人？ 还不都是谁挖的就是谁的，谁捡的就是谁的。 只是当时太过冲动，一看到有利可图，就头脑发热，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了。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 “唉。” 俩人同时重重地都叹了口气。 “咱回。” “好，回。” 两人同时起身，顺手拿起板凳，各自朝着自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 紫大郎几个把野猪抬回紫家后，并没有放到篱笆院内，而是就那么大拉拉地放到篱笆门前的小路上。 紫大郎他们就准备在这里直接宰杀。 紫大山眯了一小会儿也起来了，看到几个小的的举动，也没说什么，就开始着手准备。 “大郎，”顾辞也起来了，叫道，“你去套牛车，把四郎、五郎他们送回学堂。” “我知道了，阿娘。”紫大郎答应着，就回到后院，洗了手，回屋换了一套外出的衣衫，就去套牛车。 等到大郎套好牛车出来，四郎、五郎，还有三个小的，都已经穿戴整齐，小包袱也都收拾好了，在等着了。 “阿娘，”紫宝儿知道哥哥和侄子们要去学堂，就叫来顾辞，“阿娘，去给大哥哥摘个寒瓜呀。” “又有可以吃的了？”顾辞随口问道。 “当然有啦。”紫宝儿自豪。 “大郎，你且等下。”顾辞叫住紫大郎，抱着紫宝儿来到后院角落。 “就这个。”紫宝儿象征性地拍着其中的一个寒瓜说道。 “行，”顾辞说道，“大郎，你妹妹让你把这个寒瓜送给县令大人。” “好的，妹妹放心。” 紫宝儿：…… 她有啥可不放心的。 紫大郎驾着牛车，先是去北晖学堂，送了四郎、小一二三，然后又进城去北文学堂送五郎。 五郎坐在牛车上，很是过意不去。 如果不是他的坚持，大哥也就不用这么折腾，跑这么远的路。 “大哥，”五郎说道，“要不我跟先生说说，我也到北晖学堂？” “别，”紫大郎赶紧摆摆手道，“你不是月末就要考童生试了吗？再说我进城还有其他的事。” 紫大郎拍了拍牛车上的麻布袋子。 他还要去府衙，给县令大人送寒瓜呢！ 五郎以为大哥是在安慰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更努力学习了。 “好了，到了，下车，”紫大郎把五郎送到北文学堂大门处，“吁”停下牛车，说道。 “进去，大哥月中再来接你。” “好，大哥慢走。”五郎看着紫大郎赶着牛车慢慢走远，这才转身进了学堂。 紫大郎慢悠悠地赶着牛车，转回到北元街，就看到凌三正带着几个衙役在沿街巡逻。 少年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官府的服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第126章 状告未果 紫大郎看到凌三，顿时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容，大声招呼道：“凌大人，凌大人。” “紫家兄弟，”凌三听到呼唤，回过头来，也看到了紫大郎，“来采买？” “来送弟弟们去学堂。”紫大郎憨笑着说道。 “去学堂？怎么没去北晖学堂吗？” “去了，四郎他们都去了，”紫大郎说道，“只是我家五郎先前就在北文学堂，跟夫子和同窗都混熟了的。” “原来如此，”凌三恍然大悟，主动说道，“走，去见见大人。” 凌三瞥了一眼牛车上的同款麻布袋子，心中就有数了。 他家大人又有口福，可以解解馋了。 “好嘞。” 紫大郎牵着牛车，跟在凌三身后，直接来到府衙角门处。 两个一起巡逻的衙役对望了一下。 这谁呀，怎么跟凌侍卫这么熟悉？ 还要去见大人，哪个大人，该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大人？ 不得不说，两个衙役真相了，就是去见县令大人。 紫大郎顺利地进了府衙，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拐角处有个皱巴巴的老头，在探头探脑地观望着。 一看到衙役领着紫大郎进了府衙角门，老头儿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但转念又一想，紫家也不过是普通农户，又如何有资格自由进出府衙，该不会是犯了啥事？ 这个念头一起，老头儿就兴奋了，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眼睛却是贼亮，依旧是悄咪咪地查探着。 他暗自寻思着，要是紫家大郎真的犯了事儿，那老婆子交代的事情是不是就会顺利完成？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刚刚迎紫大郎进去的那个衙役，又客客气气地把紫大郎送了出来。 同时出来相送的还有一个极为年轻的少年。 少年笑眯眯地对紫大郎说道：“下次带小丫头来。” “好的，知道了，县令大人请回！”紫大郎拱手，赶着牛车“哒哒哒”地离开府衙。 “县令大人？” 竟然是县令大人亲自相送？ 老头儿瞬间僵化了！ 紫大郎竟然成为县令大人的座上客，县令大人还要见紫家那个小丫头？ 那他们还告个屁的告？ 紫大郎也没想到，一趟府衙之行，只是按照妹妹的嘱咐送个寒瓜而已，竟然还能把一场针对紫家的祸端，消弥于无形。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那满脸褶子的老头儿，瞧着紫大郎的身影渐渐远去，又见县令大人进了府衙，便也急忙匆匆转身，离开了。 在北元街上，医馆有两家，一家是百草堂，另外一家就是广安堂。 百草堂，坐落在北元街的西侧，距离府衙更近一些。 它的门前挺立着一棵高大粗壮的老槐树，那老槐树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 槐树下还放着石桌与石凳，常有患者坐在那儿，乘着凉，歇歇脚。 而且呀，槐树本身的寿命很长，寓意着长寿与吉祥。 所以，那些富贵人家看病，多半都会选择百草堂。 而广安堂，则坐落在北元街东侧，距离北城门较近。 从北城门入城的普通百姓，图个方便，多会选择广安堂。 时间久了，北元镇便有了“百草富、广安贫”这样的说辞。 紫宝儿卖药材的那位佟掌柜，就是广安堂的掌柜。 这时候的广安堂，如同往常一样，等着诊病的患者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大夫们也没什么事儿了，正聚在一起在闲唠嗑，只等时辰一到，就下班回家。 老头儿小心翼翼地走进广安堂，眼睛微微低垂着，一抬头，就看到厅内聚集了三四个大夫，正扎堆唠嗑。 他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下，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他从未出过村子，这也是第一次来到镇上，冷不丁地见着这么多的陌生面孔，心里直发怵。 老头儿低着头，脚步缓缓地往右拐，捡直走到头，进了一间诊房。 这个诊房，是专门给那些家离得远、病情又重的患者临时安住的，就类似于后世的住院部。 诊房挺宽敞的，布置得也很是简单，总共摆放着五张床。 这会儿，只有一张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其余的四张床都是空的，显得有些冷清。 老妇人半躺在榻上，头发已然半白。 她脸上的皱纹一道挨着一道，呼吸浅淡，三分之一的身子裹了白布，乍一看，还以为是在停尸房。 老妇人听到脚步声，侧转头，看到老头儿，顿时眼睛大亮：“打听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急切，还带着一丝丝颤抖的期待。 大厅内的佟掌柜，送走了最后一位大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顺便还伸了个懒腰，就准备来给老妇人检查下，查个房，他也准备回后院休息了。 她刚走到诊房门口，就听到老妇人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打听得怎么样？” 佟掌柜本打算转身离开，人家老夫老妻的私密事，他还是少听为妙。 “不大好，”老头儿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你知道俺在府衙角门处看到谁了吗？” “看到谁了？”老妇人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耐。 “俺看到紫家大郎了。” “啥？”老妇人惊愣，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啥？”屋外的佟掌柜也止住了欲要离开的脚步。 紫家大郎？ 会是那个紫家？ 小丫头的那个紫家吗？ 佟掌柜没有离开，隐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 “掌柜的……”就在这时，小童从外面走了进来，还边走边喊着。 “嘘。” 佟掌柜回头，狠瞪了小童一眼，悄然比划了一个“嘘”的表情，然后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让他等在后院。 小童吓得缩回了脖颈，赶紧往后院跑。 他家掌柜啥时候也有听人墙角的癖好了？ 诊房内老夫妻的谈话，还在继续着。 倘若此时梧桐村有人在此，保准能一眼瞧出来，这两个人就是郑来财和周老婆子。 周老婆子把郑有银打发走之后，就吩咐郑来财出去办事。 “俺去了府衙门口，”老头儿继续说道，“就按照老婆子你说的，去跟当地人打听。” “他们告诉俺，县令大人经常从角门便衣外出，所以，俺就等在角门处。” 第127章 你是要找紫家大郎，还是紫家大郎驾的牛车？ 郑来财在周老婆子的示意下，继续说道：“可俺还没有等到县令大人外出，就看到紫大郎赶着牛车，在一个带刀衙役的带领下，说说笑笑地，从角门进了府衙。” “俺又继续等，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紫大郎就出来了，不但那个衙役送他出来，就连县令大人都亲自出来送他。” “什么？”周老婆子一听就怒了，“你怎么知道是县令大人，你又没见过县令大人？” “俺是没见过，”郑来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俺是听紫家大郎说的。” “紫家大郎是怎么说的，你原原本本说来听听。”周老婆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刚开始是县令大人先说的‘下次别忘带小丫头过来’，”郑有财边回忆着边说道，“接着紫大郎就说‘知道了，县令大人请回’。” “送走了紫家大郎，县令大人转身回府衙的时候，还往俺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吓了俺一大跳呢。” “懦夫。”周老婆子小声嘟囔道。 “老婆子，你刚说什么？”郑来财好脾气地问道。 “没说什么。”周老婆子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责怪老头子。 说起来，若不是老头子那软骨头的性子，像个面团似的，任人拿捏。 她也不会家里家外的，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大事小事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只是眼下面临的这事，实在是棘手得很。 俗话说得好，衙门有人好办事。 “唉。”周老婆子悠悠地叹了口气。 很显然，紫家衙门里有人，还是身份地位最高的那个人。 她也只能是另寻他法了。 “这是要给紫家告状了？” 佟掌柜躲在门外面，从头到尾听了个全乎。 他一边暗自思忖，一边踱步来到后院。 难道这个老婆子一身的伤，是紫家人干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伤瞧着也不是人力所致，反倒更像是大型动物抓挠导致的。 “咦？刚那老头儿不是说紫家大郎来了吗，不如就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这里，佟掌柜眼睛一亮，瞬间就有了主意。 “小童，”佟掌柜脚步加快，拔高了声音喊道，“赶紧去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徐大夫，我要出去一趟，你费心看顾着点。” “知道了。”后院传来徐大夫低沉的声音。 没一会儿，小童就把手脚麻利地马车准备好。 两人直接从后门出来，一路朝着北城门，疾驰而去。 “小童，你还记得紫家大郎吗？”佟掌柜坐在马车里，出声问道。 “哪个紫家大郎？”小童手里紧紧握着缰绳，一脸得茫然。 “就是那个叫紫宝儿的小丫头。” “哦，那个小娃娃呀，记得记得。” “不是那个小娃娃，是小娃娃的大哥。”佟掌柜都要气死了。 他这是在对牛弹琴的吗！ “哦哦，知道，知道。” “嗯，赶车的时候注意着点，紫家大郎驾的牛车。” 可别错过了。 “掌柜的，”小童翻了个白眼，无奈说道，“您到底是要找紫家大郎，还是紫家大郎驾的牛车？” 佟掌柜：…… 他都想一巴掌呼死他了。 他是有多傻缺，不带小武出来，带他出来的。 “闭嘴。” 佟掌柜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是自己掀开车窗帘子，把脑袋探出来，伸着脖子往外看。 还别说，刚出北城门，佟掌柜就看到前面有一辆牛车，往梧桐村方向缓慢行进。 其实，佟掌柜也是着急了，这个方向不光是去往梧桐村，杨家村和王家村也是这个方向。 “大郎，大郎，”佟掌柜扯着嗓子在后面喊，一边喊还一边使劲儿招手，“紫家大郎。” 半个身子都探到马车外边了。 紫大郎刚给县令大人送完寒瓜，心里正美滋滋着呢。 他想到家里的孩子，就买了四大串糖葫芦。 其中的三串是给宝儿、小四和小五的，另外一串则是留给他自己的。 先前，每每看到家里的孩子们，人手一串糖葫芦，他也是馋得紧。 可是，他都这么大人了，哪还好意思跟孩子们抢食吃。 这不，今天就逮着机会了。 他一个人驾车上路，所以，就毫不吝啬地给自己买了一大串。 他正悠哉悠哉地边赶车边啃糖葫芦，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他在啃的过程中，还用鼻腔哼哼着小曲儿。 那是他偷听到妹妹哼哼的，特别好听。 “大郎……紫家大郎……” 就在他自鸣得意之时，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人。 起初听到喊“大郎”的时候，他不予理会。 哼，叫“大郎”的人多着呢，他又不认识这边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紧接着，就是一句“紫家大郎”。 下一秒，就听“嘶”的一声，他就愉快地咬到嘴唇了。 用手一抹，手背上满是血。 叫“大郎”的人是不少，可叫“紫家大郎”的就没几个了。 他不得已“吁”了一声，把牛车速度放慢下来。 他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跟他阿爹差不多大的老男人，从马车里朝他猛挥手。 他还边挥手，边“大郎，大郎”地叫个不停。 就好似他是那啥负心汉似的。 叫得他心肝儿乱颤。 确定着实是在叫他之后，紫大郎就停下牛车，原地等待。 待走近，他才发现来人还是个熟人。 他连忙拱手道：“原来是佟掌柜啊，您这是？” 这么着急忙慌地是要作甚！ “大郎，”佟掌柜喘息着说道，“大郎，你让老夫好一顿追啊。” 紫大郎：……… 他不是磨镜啊，追他作甚？ “来，大郎，咱靠边说。”佟掌柜摸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说道。 紫大郎和小童把车靠右停下。 佟掌柜跳下马车，一把拽住紫大郎的衣袖，忙不迭地说道：“是这么回事儿。” 佟掌柜就开门见山直接把周老婆子的事情，从郑有银送诊，说到郑来财去衙门蹲点，再到遇到他紫大郎的事情。 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紫大郎：…… 竟然还有这事儿？ 这么惊心动魄的吗？ “周老婆子的伤是怎么来的？”佟掌柜说完就问道。 “是这样的。” 第128章 县令撑腰 紫大郎也把今儿个发生在梧桐村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佟掌柜。 佟掌柜：…… 他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妇人。 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 “大郎啊，”佟掌柜踮起脚尖，拍着紫大郎的肩膀说道，“你今天幸好去了趟府衙，要不然……” 虽然周老婆子肯定不会有赢面，但有人告状，府衙就得审理，那时候就太麻烦不是。 “好在，那个老妇人一听到你跟县令大人如此熟悉，就暂时放弃了再去上告。” 小童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掌柜那踮起脚尖，努力够着紫大郎肩膀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佟掌柜，太感谢你了，”紫大郎真诚道谢，“要不是你专程告知，咱们这边还蒙在鼓里呢。” “哎呀，不用不用，都是分内之事，不过话说回来，只是再有好的药材，定要送到老夫这里。” “佟掌柜放心，一定，一定。”紫大郎赶紧点头应承下来。 两人告别，相向而行，各回各家。 只是两人皆不知，郑来财在府衙门口鬼鬼祟祟的行径，早已进入衙役监视之中。 以至于广安堂诊房中，郑来财和周老婆子的对话，以及佟掌柜追赶紫大郎与紫大郎的对话，此时已然传入凌天耳中。 凌天不禁拍案而起，竟然在他的治下还有此等刁妇。 “来人。”凌天冲着外面叫道。 “大人。”凌二应声而入。 “你带着两个衙役到梧桐村……这样，这样。” “好的，卑职明白，大人请放心。” 凌二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 暂且不提佟掌柜回到广安堂如何如何。 紫大郎也忘了还有糖葫芦这回事儿，满心只想着赶快回到家中。 他举起牛鞭就想给牛牛来一下，在半空中甩了个鞭花，还是没舍得落在牛牛身上，只是用脚踢了踢牛牛的肥屁股。 说来也怪，牛牛就好似知道主人的心思似的，竟然加快了脚程，“哒哒哒”地小跑起来。 之前，紫三郎总是跟他说，牛牛通人性，他还不信，这次是真的相信了。 待到紫大郎回到梧桐村，一眼望去，往日总是聚满人的梧桐树底下，竟然空无一人。 反倒是村子里不时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嘈杂声响。 紫大郎也没想太多，进了村子，便径直往右拐。 走不多远，待左拐进入回家的小路时，才发现那嘈杂声正是从自家门前传出来的。 紫大郎心中一惊，不会又出啥事了？ 他赶紧又踢了牛牛一脚，牛牛“啪嗒啪嗒”跑得更快了。 “大伯回来咯。”小四呼啸着冲过来。 小五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紫大郎一看两小只如此，就知道没啥事，当下松了口气，把两小只提溜上牛车。 “驾驾驾。” 小四也不坐在牛车里，而是直接和紫大郎坐在车辕，学着紫大郎的动作，嘴里还不停地“驾驾驾”着。 “前面是在做什么？”紫大郎扭头问小四。 “在换野猪肉啊。”小五抢着答道。 换野猪肉？ 紫大郎有些懵圈，怎么又开始换？ 他这才离开村子没多久，怎么事情就来了个大反转了？ 紫大郎也没再多问，问多了，两小只也未必知道。 “大郎回来啦。”有村民瞧见紫大郎，热情地打招呼。 “嗯，回来了。” 紫大郎也是有招呼，必有回应。 紫二郎也是听到小四的呼喊声，就从院里出来，把篱笆门打开。 紫大郎绕过人群，直接驾车进入篱笆门。 这边紫大郎刚进家门，那边村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纷纷回头。 能骑马的必定是大人物，他们小老百姓是买不起马的。 赵光耀正站在路边，听到马蹄声，也驻足察看。 只见那马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近前。 凌二带着两个衙役，“嗖”地一下，从马上一跃而下。 “赵村长，又见面了。”凌二抱拳道。 “见过凌大人。”赵光耀恭敬回礼。 凌二又对紫大山点点头道：“县令大人听说你们猎到一头野猪，就派在下过来换点野猪肉。” 紫大山：…… 他们猎到野猪，都传到县令大人那里去了？ “大人言重了，”紫大山也抱拳，“用不着换。” “老虎，”紫大山对着正在忙碌的宋虎说道，“给县令大人来两条野猪腿。” “好嘞。” 凌二冲身后一招手，两个衙役抬着一个大袋子上前。 凌二说道：“这是一百斤白面，大人就来交换野猪肉，可行？” “行。” 凌二干脆，紫大山也很是干脆。 “县令大人有令，”凌二扬声说道，“梧桐村的北元山脉是无主的，山上的一草一木、飞禽走兽，也都是无主的，谁先占有就是谁的。” 凌二怕村民不明白，又进一步解释道：“比如说，这头野猪，虽然在山中猎到，但是谁猎到就是谁的，如果再有人无中生有，破坏团结，一律板子伺候。” 凌二这话就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今天就是县令大人来给野猪撑腰的。 哦，不，来给猎到野猪的人撑腰的。 “凌大人，”紫大山邀请，“进屋喝口水？” “不了，时间不早，在下还得回去交差，告辞。” 说完，就往紫大山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小声道：“这是大人对泥，咳咳，娃娃的感谢。” 三人上马，如同来时一般，飞速离去。 后来很多次，凌二都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没有接受紫大山的邀请，去紫家喝口水呢！ 紫大山看着凌二三人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哟嚯”，竟然是一张银票。 一百两的银票，紫大山还是识得的。 有了县令大人的明确指示，接下来，交换野猪肉的工作，就更加得顺利了。 没看到赵桐寒那得瑟的小眼神，说什么山是大家的，打来的野猪也是大家的。 哼，再这么说，就等着挨板子。 所以，接下来，他把关把得尤其严格。 但凡今天上午叫嚣着，不需要交换的那波人，就是不许交换。 他爹赵村长说情，都要靠边站。 不好使，就是不好使。 第129章 老鼠屎和臭狗屎有啥不一样？ 紫大郎来到后院，麻利地卸下牛车，习惯性地洗手，换了身家里穿的衣服，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许多。 所以，他并不知道凌二来了，又走了。 更不知道凌二的那番说辞，以及白面兑换猪腿的事儿。 紫大郎来到正屋跟顾辞汇报了去镇上的情况，拿出糖葫芦给了紫宝儿一串，给了小四和小五一人一串。 “咦？大伯，”小四眼尖地问道，“这怎么还有半串啃过的？” 听到四哥的话，小五也探头来看，“对呀，大伯，你该不会是被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给骗了？” 小五从来都没有出过梧桐村，也不知道卖糖葫芦的是叔伯，还是老爷爷，只是老爷爷比较顺口而已。 小四一听，就一脸鄙视地看着紫大郎。 大伯都这么大人了，还能被人骗？ 紫大郎一时之间被这俩孩子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是第一次偷吃就被逮的节奏啊！ 顾辞看着紫大郎那偷吃被逮的窘迫样子，就乐不可支。 紫宝儿啃了一口糖葫芦，酸得小脸都皱巴成一团了。 太酸了！ 紫宝儿把糖葫芦直接就塞到顾辞手里，说道：“阿娘，吃。” 门口的野猪肉已经兑换得差不多，紫大山、宋虎他们就都回来了。 剩下的这些，他们三家平分，连同那白面也是三家平分。 “老虎，”紫大山转头对宋虎说道，“正好你家要盖房子，这肉就多拿些回去。” “那哪行，”宋虎老实巴交地说道，“该多少就是多少。” 他家如果多拿，那紫家和赵家肯定就要少拿。 “大山说得对，”赵光耀也说道，“让你多拿就多拿，哪那么些事？” “那行，就不说谢啦。”宋虎也不再纠结，爽快应下。 “谢屁的谢，”赵光耀大咧咧地道。 他这一天天的，都让那波人给折腾死了。 紫大山、宋虎：…… “阿爹，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紫大郎犹豫着看向紫大山说道。 紫大山还没发话，赵光耀直接用脚踢向紫大郎：“怎么，去了趟镇上，就文绉绉了？” 还当说不当说？ 紫大郎“呵呵”直乐呵。 “是这么回事儿。” 紫大郎搬来竹椅，让几人都坐下，这才慢条斯理地说起来。 但是，他没说去府衙送寒瓜。 他只说去北文学堂送完五郎，出城时碰到凌二，说是县令大人要找他，了解些关于农事方面的情况。 他是如何跟着凌二进了府衙，又是如何出来，一直到广安堂佟掌柜，追到城外告知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皆沉默不语，院子里安静地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正屋里的顾辞也是把紫大郎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了看，一个人也能玩儿得不亦乐乎的小闺女。 是她家闺女主动提出来，要给县令大人送寒瓜的。 如果不是闺女提出来，如果大郎没有去府衙送寒瓜，那么，说不定还真会让郑来财和周老婆子得逞。 虽然最终他们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但他们梧桐村也会摊上麻烦不是。 不过现在好了，主动权就稳稳地落在他们梧桐村手里。 就因为去府衙送了寒瓜，才有了后面这一连串儿的事情。 郑来财瞧见紫大郎能自由进出府衙，心里肯定犯嘀咕。 这才让佟掌柜有机会据实相告。 周老婆子呢，也暂时收起了那坏心思。 紧接着，凌二就上门来，用一百斤白面兑换了两条野猪腿，还顺带着传达了县令大人的指令。 一想到凌二，顾辞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摇摇头，不由苦笑。 不愧是县令大人，所有人、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嗯，”紫大山听完大郎的叙述说道，“刚刚凌二大人来过了，就是用这一百斤白面换了两条野猪腿。” “啊？什么时候来的？”紫大郎惊讶问道。 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就在大哥卸车的时候。”紫二郎为大郎解惑道。 “这个周老婆子，就是一颗老鼠shi。”赵光耀气得脸都红了。 “什么老鼠屎，那就是一坨臭狗屎。”赵桐寒恶狠狠地道。 他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如果此时周老婆子在跟前，说不得就能生吞活剥了去。 “桐寒叔叔，老鼠屎和臭狗屎有啥不一样吗？”小五仰着小脑袋，一脸好奇。 老鼠屎和臭狗屎，不都是屎吗？ 众人：……… 赵桐寒：…… 最终，还是紫宝儿透过窗棂，给出了标准答案：“可能就是，臭狗屎比老鼠屎坨大且更臭。” 众人先是一愣，面面相觑了片刻。 紧接着，就像是被点了笑穴一般，大笑起来。 “噗嗤。” “宝儿说得也太形象了！” “哈哈哈……不行，我要笑死了。”赵桐寒夸张地捂着肚子，几乎都要在地上打滚了。 顾辞看着木着一张小脸，却说着促狭话的闺女，眉角跳了跳。 “大郎，”赵光耀说道，“叔今天谢谢你。” 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是大郎去镇上，如果没有遇到凌大人，再如果没有进出府衙，他们梧桐村就会避无可避地面临官司威胁。 他这个村长指定会落下话柄。 “叔客气了，只是运气好而已。” 严格说来，是妹妹运气好，紫大郎在心里说道。 倘若不是妹妹，他不会拐到北元街上，而是直接从平安街到达北城门，直接出城。 当然，也就不会碰到县令大人的护卫。 赵光耀几人也没逗留太久，就拎着自己分得的野猪肉和白面，乐呵呵地离开紫家。 有了县令大人的指示，完全不需要把周老婆子之流放在心上。 赵桐寒就跟兔子一样，连蹦带跳的，惹得赵光耀瞪了他好几眼，恨不得在路上就拿脚卷他。 他当然感受到来自老爹那满是恶意的视线，只是他完全忽略不计而已。 他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事情，还不允许他嘚瑟了吗？ “洗手吃饭……”随着王三妞一个宏亮的长腔，小四小五率先冲出来，洗完手爬上竹椅，乖乖坐好。 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厨房方向，小鼻子还不时地嗅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饭香味。 第130章 宝儿又被夸 家里少了五个人，饭厅一下子就空档不少。 以往得分桌吃饭，现在倒也不必。 虽说挤巴点，可满满当当的人气，足够热闹。 如今紫家的饭食，要么有香喷喷的大肉，要么就是金黄金黄的炒蛋，要么有肉又有蛋。 如同紫宝儿所说，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杨盼盼准备的晚食比较简单，一盆大白菜炖野猪肉，白菜炖得软烂，野猪肉块头切得刚刚好，油汪汪得，看着就馋人。 还有一盆清炖萝卜条，萝卜炖得入口即化，原汁原味的清甜在舌尖打转。 再有就是餐餐必备的野菜汤，也是满满的一大盆。 虽说都是些田间地头常见的野菜，可经杨盼盼的手，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农家菜，翻来覆去也没多少花样，胜在实在，吃着管饱，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 看着众人吃得头都不抬、话都顾不上说的疯狂模样，王三妞都要自闭了。 她狠狠地夹了一大筷子野猪肉，狠狠地塞进嘴巴里，狠狠地咀嚼，还超大声的那种。 真他奶奶的好吃啊，王三妞在心中感叹着。 “大嫂。” 王三妞“啪”地把筷子放到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把埋头干饭的众人是吓了一大跳。 小四艰难地从饭碗中抬起小脑袋，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娘，嘴角还挂着米饭三两粒。 小五连眼睛都没抬，还趁着大人们惊愣的瞬间，接连夹了好几筷子大肉彪子，把小吃货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紫宝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小身子一抖，手中的汤勺“啪嗒”一声掉桌上，汤也洒了。 顾辞也是“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饭桌上，怒道：“二郎家的，你又发什么疯？” 这个老二媳妇，一时不作妖就浑身难受。 顾辞赶紧拉过小闺女，伸手揪着她的头发。 紫宝儿也是机灵，立刻就配合着她家阿娘，嘴里念叨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噗……噗……” 一时之间，全是喷饭的声音。 妹妹（小姑姑）这小模样，太招人稀罕了。 顾辞也是哭笑不得。 王三妞看惹了众怒，也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委屈极了：“阿娘，是，是大嫂，大嫂根本就没有好好教我！” 杨盼盼一听，这都哪跟哪儿啊。 这锅还能扣她身上？ 杨盼盼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理都没理这个缺根弦的妯娌。 她转身去了厨房拿出一块抹布，把紫宝儿面前的桌子收拾利索，还给换了个勺子。 顾辞那叫一个气啊，这说得都是人话吗？ “不说你大嫂，就说我，都教了你多少遍，你能数得过来吗？” “阿娘说得对，”紫二郎立马站队他家阿娘，转头又对自家媳妇道，“你就是个蠢笨如猪的。” “侮辱猪！”紫宝儿小嘴儿叭叭，无缝衔接跟上。 顾辞看着垂着垂头丧气，脑袋都快要耷拉到地上了的王三妞道：“宝儿说得对，说你蠢笨如猪，就是在侮辱猪。” 王三妞：…… 小四呲着一口小米牙道：“阿娘，你怎么就是越战越勇呢！” “赶紧吃饭，”顾辞命令道，“大郎，待会儿你再将今天镇上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再说一遍。” “你们听了，也都长长记性。”紫大山也补充了一句。 在还没有能力保全自己的情况下，不要乱发善心。 “好。”紫大郎点头应道。 没有了王三妞时不时地发神经，大家很快就吃完晚食，依旧是盆碗干净如初。 只不过都没动，等待着紫大郎讲故事。 农夫和蛇的故事。 紫大郎咳了咳，又该他上场了，今天他上场的次数有点多啊。 他扫了众人一眼，绘声绘色地又把今天的奇遇讲了一遍。 大郎讲完，紫大山看了三郎一眼，三郎会意，就将凌二用白面换野猪肉的事情，以及县令大人的指示，也说了一遍。 就连已经听了两遍的顾辞，也是认认真真地又听了一遍。 “好了，”顾辞说道，“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儿，你们听了有什么想说的？” 顾辞向来都是公平的、民主的。 “臭狗屎，”小五快言快语地道。 众人：…… 这幸亏是吃完晚食了。 “既然你们没啥说的，”顾辞等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我说几句。” “如果不是你们妹妹（小姑姑）临时起意，让大郎给县令大人送寒瓜……” 紫宝儿：…… 这锅又甩回来了。 “阿娘说得对，”紫大郎没等顾辞说完，就接过话茬，“如果不是妹妹要送寒瓜，我压根就不会拐到北元街上，而是送完五郎之后，就从平安街到北城门，直接出城了。” “所以，”紫大山也插话道，“这次全部都是宝儿的功劳。” 紫宝儿：…… 她会不好意思哒，只是，她得到表扬，功德柱会不会有所变化？ 紫宝儿趁着大家还在惊愕的当口，意识沉入空间，只一眼，“呸”，紫宝儿忍不住吐槽，啥变化都没有，欺负她紫宝儿人小本事小是！ “确实应该感谢妹妹，”紫三郎也不吝夸赞。 紫二郎也赶紧跟上：“妹妹就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紫-顶梁柱-宝儿：…… 啥？ 她还成顶梁柱了？ “嗯嗯，”吴余跟上，“小姑子就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 怎么疼宠都不为过。 “没错，”杨盼盼也深有体会，“小姑子说的话，咱们都要三思。” 这是又开启了一轮又一轮的夸奖大会啊。 “我明白了，阿娘，”王三妞也没脸没皮地说道，“以后我去哪里，都要先问问小姑子。” “噗。” 小四一口水，直接喷在他家老娘脸上。 谁叫他就坐在王三妞对面呢。 “阿娘……”小四无奈地叹气。 “二伯娘，”小五也批评王三妞道，“你这样说，有人来咱家抢小姑姑怎么办？” 顾辞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王三妞道：“小五一个三岁奶娃都知道的道理，你不懂？” “这些事情，咱们在家里关上门来怎么说都可以，”顾辞再三叮嘱，“一旦出了家门，就不要瞎咧咧。” “如果有人不守规矩，到时可别怪我翻脸无情。”顾辞说完直直盯着王三妞。 第131章 买地 王三妞看着顾辞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就一脸懵。 盯着她干嘛？ 她不就是做饭难吃点，她又不是村里的那些长舌妇？ 看婆婆一直盯着她，王三妞还是连忙举手保证道：“阿娘放心，我坚决守规矩，绝不多说一个字。” 顾辞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别看这个二儿媳妇时常会出幺蛾子，但认错态度特别得好。 “行了，”顾辞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 “阿娘，”紫宝儿被顾辞给抱回正屋炕上，“平平姐姐家啥时盖新房子？” “这个得问你阿爹。” “阿爹，”紫宝儿叫道，“阿爹，宝儿在呼唤，收到请回答。” 顾辞听着就乐，拍了拍她的小肥屁屁，笑骂：“你个小皮猴。” 还收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外面很快就传来小四的咋呼声，“阿爷，快回答呀，小姑姑在呼唤你。” 紫大山：…… “收到！”半晌，才传来紫大山无奈地回答。 顾辞：…… 这宠孩子是宠没边了。 “阿爹，快来。”紫宝儿在炕上踢蹬着小腿叫道。 “怎么，宝儿也想要盖新房子吗？”听了紫宝儿的问题，紫大山笑着打趣。 他们这房子虽然老旧，但当初盖的时候用的是土坯，结实耐用。 再用个十几、几十年的，都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地方还够大，所以紫大山是从未想过要盖新房的。 “是呀，是呀，”紫宝儿腾地又翻身坐起来，“阿爹应该把咱们和荷花婶子家之间的这些地，全部都买下来。” 紫宝儿边说，小手手还划了一个大圈圈：“就这样，全部圈起来。” 紫大山沉思着。 顾辞也在看着紫大山。 “小姑子说的话，咱们都要三思。”这是刚刚大儿媳妇杨盼盼说的话。 顾辞也是想到了，一脸希冀地看着紫大山。 紫大山轻轻点点头。 既然决定了，紫大山也就不再纠结。 看看天色还没全黑，他就直接起身，套上外衣出门了。 紫大山一路来到村长家的时候，宋虎已经在了，赵佑洋也在，不过在屋外面壁。 他已经成家，又是女婿，凡事都是岳父出头，他愧疚啊！ “大山伯。”赵佑海恭敬打招呼。 “嗯。”紫大山点头。 “老虎，”紫大山招呼着，“买地？” “嗯，”宋虎简单回答，“你呢？” “一样。”紫大山回答得也是干脆利落。 宋虎点点头，兄弟家赚到钱，日子好过了，他也跟着高兴。 俩人都属于那种不多话的人，说话也是简单直接。 “什么？”门口传来赵光耀的惊呼声，“你也要买地？” “大山啊，”赵光耀快速跨进门槛，拉着紫大山的手，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兄弟啊，赚钱了，可别忘记兄弟我啊。” 紫大山嫌弃地抽回自己的手，还故意甩了甩。 宋虎：…… 门外的赵佑洋：…… 还能这样？ 杨桂花端着水走进来，没好气地拍了赵光耀一下，“你们别理他，来，喝水。” “佑洋，”杨桂花招呼道，“你也进来喝水。” 杨桂花见他不动，就又热络地招呼着：“佑洋啊，快进来，喝口水，别在外面傻站着了。” 赵佑洋却只是在门口来回蹭着脚，磨蹭着没进去。 杨桂花看了宋虎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佑洋啊，你也别有啥心理负担，你这才刚成家，还嫩着呢，眼下没啥能力再正常不过了，等以后有出息了，再好好孝敬你岳父岳母也不迟。” 对呀！ 赵佑洋听了杨桂花的话，眼睛大亮。 他现在是没啥本事，但是他还年轻啊。 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既然如此，何必纠结。 那就从现在开始，好好孝敬岳父岳母啊。 赵佑洋想明白了，就跨过门槛，进了屋，坐在角落里，说道：“桂花婶子，多谢你了。” 宋虎瞥了大女婿一眼，没说话。 这小子一直魂不守舍的，原来在纠结这个。 “行啦，咱也别干耗着了。说说，怎么买？打算买多少？”赵光耀看俩人都不说话，就主动开口询问。 这两人都是锯嘴的葫芦，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宋虎把目光投向了紫大山，紫大山眼神示意宋虎先来。 宋虎点点头，说道：“给平平和佑洋盖个新房，你俩给参谋参谋，多大地方合适？” 紫大山没急着搭话，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田地的价格。 “嗯，”赵光耀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现在是两个人，但要有长远考虑，我琢磨着，没有半亩地怕是不行的？” “那边的地，现在啥价格？”紫大山问道。 “你们两家中间那片地，比较荒芜，而且石头居多，二两银子一亩。” 紫大山看向宋虎：“要不，你家来一亩？” “行。”宋虎也没犹豫，直接应下。 杨桂花在一旁听着。不禁啧舌。 看来，这宋家也是有些底气的。 “你家呢？” 宋家的定下了，那紫家的呢？ “那片地大约能有多少亩？”紫大山没有回答赵光耀的问话，而是反问道。 赵光耀听到紫大山如此反问，就愣住了，这是要全部拿下的节奏啊？ “怎么不得二三百亩？”赵光耀说道，“二三百亩都是保守估计，具体多少还需要府衙派人来丈量。” “嗯，”紫大山点头，“那就先丈量，我再决定要多少？” “啪嗒，”赵光耀手中的烟袋锅子瞬间掉在了地上，颤抖的手指指着紫大山，“你，你，还真要全部拿下啊？” “大山啊……” 赵光耀刚又想嗷嚎，就被紫大山打断了：“行了，别嚎了，”紫大山递给他五两碎银道，“这是给你打点衙役的，剩下的买烟丝。” 赵光耀那原本还皱成苦瓜的脸，顿时就喜笑颜开起来。 他也不客气，接过银子，嘴巴里还念叨着：“还是大兄弟想着老弟我啊。” 他就剩下丁点烟丝了，每次都是一小撮一小撮，精打细算的。 “最好就直接别抽了，”紫大山打击道，“我家宝儿可是说了，抽烟有害身体健康的。” “什么？还有这说道？”杨桂花一把夺过赵光耀的烟袋锅子，藏在身后，“那就彻底别抽了。” 第132章 咱明儿个再来吧 别人说的话等于放屁，紫宝儿说的话就一定要遵守。 刚刚放过屁的紫大山：…… 他这是在自打嘴巴吗？ 紫大山已经是什么都不想说了，站起身就径直往外走。 宋虎和赵佑洋也站起身来，紧随其后。 三人前后脚离开村长家。 路过刚刚说的那片荒地，就站在上面四下看了看。 之前，每天都要几遍地经过这里，从来都没有发觉，这块地还真是够大。 紫大山顺着直角方向走了走，按照自己平时的步伐，大体丈量了下，应该能有三百多亩。 三百多亩啊，紫大山彻底沉默了。 老妻手里肯定是没这么多的银钱的。 “老虎啊，”紫大山突然开口，“你确定你家只要一亩？” “啊？”宋虎听了紫大山的话，也开始沉默，“那我家应该要多少？” “啊？”这次轮到紫大山“啊”了。 紫大山拉过宋虎道：“你家现在就那么点儿地儿，三个丫头呢，不为她们也准备回娘家的地方？” “你是说？”宋虎不确定道。 “嗯？”紫大山点头，“房子现在可以不盖，但地一定要留在手里。” “你看这样行不行？”紫大山见宋虎有点动心，又继续蛊惑道，“你买三亩地，现在盖一栋，将来再盖两栋，共用一面墙，无需间隔。” “剩下的，留个几十米的间隔，全部归我，怎么样？” “剩下的全部归你？”宋虎愣愣地重复着紫大山的话。 紫家现在这么豪横的吗？ “怎么样？”紫大山见宋虎愣神，就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行，”宋虎自言自语道，“三亩就是六两。” “六两！” 宋虎边念叨边往隔壁家里走，都忘记跟紫大山打招呼了。 紫大山也不在意，也转身回家。 紫大山回到家的时候，月亮已经当空照。 紫宝儿还赖在炕上，美其名曰要等待阿爹凯旋归来。 顾辞也拿她没办法，就点起了油灯，在炕边裁剪布料。 灯光摇曳，屋内温馨一片。 家里的第一批衣服，早已都做好。 四郎、五郎还有小一二三，已经都穿在身上了。 手上的这是第二批，准备给紫大山和大郎、二郎、三郎，还有小四和小五的。 这两批次做完，就开始做顾辞自己和三个儿媳妇的。 这些都做完，就得着手准备冬天的棉袄、棉裤，还有棉被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们几乎是不得闲的。 顾辞手中针线穿梭着，还不时会用针尖挑一挑灯芯，让油灯更亮堂一些。 紫宝儿虽然人在炕上翻滚，但却八面玲珑着呢。 “阿娘，”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说道，“可以让胡婶子帮忙做啊。” 她家阿娘和嫂嫂们，天天都这样辛苦做衣服，眼睛怎么受得了 “你胡婶子也很忙的。” 顾辞就是那种可以帮助别人，却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可以给工钱啊，”紫宝儿继续游说，“胡婶子忙，是在忙着挣钱。” 胡玫现在每天都要往返镇上，给富贵人家浆洗衣服。 好的时候，每天能挣个五文、六文的。 偶尔遇到那些个喜欢挑刺儿的客户，说不定不但挣不到钱，还要被挑出一堆毛病来。 倒赔钱。 顾辞听了闺女的话，一脸地沉思。 手上的针线也停了下来。 “没错，是这个理儿。” 顾辞收起布料，出了正屋，朝隔壁喊了一嗓子：“大郎家的，你过来看着宝儿，我出去趟。” “来嘞，阿娘。”杨盼盼应道。 顾辞还没走出篱笆门，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紫大山。 “你这是要去哪里？” “怎么样？”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紫大山坚持地看着顾辞，顾辞没办法只好先说道：“我去趟立智家，找立智娘说些事儿。” “嗯，地的事儿回来再说，我和你……” “阿爹，阿爹。”紫宝儿在屋里听到紫大郎的声音，大声叫道。 原本紫大山是想陪老妻走一趟的，听到闺女的呼唤就回头，冲着大郎屋里喊道：“大郎，你陪你阿娘一起走一趟。” “好嘞。” 杨盼盼见公爹回了屋，也不好再呆在主屋，就立马抛弃紫宝儿，直接回了隔壁自己屋子。 紫大郎一把抄起外衣，随意地往身上一披，就大步追上了顾辞。 “阿娘，”紫大郎说道，“慢点走。” “月亮又大又亮的，你阿娘还没老到看不见路。” 顾辞嘴上这么说，可脚步却也缓了下来。 紫大郎：…… 还能不能子孝母慈了？ 胡家就住在宋家斜对面，两家之间隔着一条泥土路。 这条路是梧桐村最宽敞的路。 胡家紧挨着路边，与周老婆子毗邻而居。 顾辞从自个儿家走到胡家，大约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晚上虽说有月光照着，可那视线到底还是比不得白天的。 紫大郎扶着顾辞，母子俩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知不觉，就穿过土路来到胡家门前。 此时，月色如水，轻柔地洒在了篱笆门紧闭的农家小院。 胡家并不大，前前后后占地大约只有半亩左右。 这要是搁在后世，这般大小的地儿，那可是富豪般的存在。 而在这个时代，却只能算是蜗居了。 “他婶子，在家吗？” 顾辞无论去谁家，都会习惯性地先敲敲门。 母子俩站在院外，透过篱笆门，借着月色，可以清晰地看到院内的景象。 小院不大，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放着两双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其中一个碗，斜斜地倒在桌上。 月光下，还能看到石桌上洒出来的糊糊。 两把竹椅，其中的一把歪倒在地上，就像是被人一脚踢翻的。 怎么看怎么都有点诡异。 母子俩对视了一眼，顾辞故作轻松地对紫大郎说道：“怎么没在家呢？咱明儿个再来。” 紫大郎点点头，应道：“好，反正也没啥急事，明儿个再来也行。” 说罢，母子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融入了夜色之中。 屋内，胡玫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门口。 那眼中本有的一丝希冀，随着渐渐消逝的脚步声，也变成了惊恐和绝望。 她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赵老根嘴里叼着一把匕首。 第133章 别怕，去我家 赵老根嘴巴里叼着的匕首，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着冷冷的寒光。 他粗暴地将赵立智踹翻在地，只要胡玫敢动，他就往赵立智身上捅刀子。 赵立智现在已经流血过多，晕厥过去了。 赵老根看都没看赵立智一眼，就把这个碍事的孩子丢到一边。 他转身朝胡玫扑过来，眼中闪着邪恶的光，嘴里还念叨着不堪的话语。 “今天个，谁也救不了你，乖乖从了老子，往后有老子罩着你们娘俩，岂不是美事一桩？” 胡玫猩红着双眼，慢慢后退。 赵老根则步步紧逼，直到胡玫后背触到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呵呵呵。” 赵老根阴邪地笑着，一口大黄牙，让胡玫看着都反胃。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口臭，熏得胡玫一阵干呕。 赵老根对胡玫垂涎已久。 平常总是碍于自己婆娘看管太严，今儿个，钱大丫留宿娘家，他才好不容易逮到机会。 今儿个他一定要把这个俏寡妇搞到手。 就在胡玫几近绝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际，屋门“哐当”一声被一脚从外面踹开。 紫大郎冲了进来，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就踹向赵老根。 赵老根正一门心思都在胡玫身上，哪能料到会有人来，措不及防连连后退，踉跄数步，差点摔倒。 顾辞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一根棍子，抡起来一棍子拍向赵老根的脑袋。 赵老根惊恐地瞪大双眼，脑袋本能地往右一歪，棍子“啪嗒”一声，重重地落在肩膀上。 这一下，疼得他五官都扭曲了，却也不敢叫出声来。 他只能紧咬牙关，倒吸一口凉气。 紫大郎最是见不得这种欺负女人的歹毒之人，他上前一步，就把赵老根摁倒在地，硕大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赵老根身上、脸上。 赵老根被打得晕头转向，见势不妙，就要挣扎着爬起来夺门而逃。 紫大郎又哪里肯给他机会，直接揍得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最后，紫大郎又随手揪下门帘子，塞进赵老根嘴巴里，一脚狠狠踩在那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赵老根疼得冷汗直冒，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胡玫早已泣不成声。 她紧紧抱着晕厥过去的儿子，身体抖得像筛子。 “大郎，”顾辞冷静地吩咐道，“背上智儿，咱们赶快走。” “知道了，阿娘。” “他婶子，别怕，”顾辞又回过头对胡玫说道，“去我家。” “顾嫂子，我……”胡玫哽咽着说不出话。 顾辞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说道：“他连碰都没有碰到你，哭什么哭，多大点破事儿！” 胡玫点头，哆嗦着双手，在顾辞的帮助下，锁好院门，脚步踉跄着，跟着顾辞出了门。 一路上，没人说话，胡家发生的事情除了他们几人，也无他人知晓。 紫大山回到正屋，就见闺女的小脑袋都探到炕沿外边了。 他心头一暖，赶忙快走几步，轻轻一捞，就把闺女稳稳地抱在怀里。 “阿爹，怎么样？” 紫大山哭笑不得，怎么闺女问话跟老妻一模一样？ “都妥了，”紫大山嘴角带着笑，还是如实给闺女作着汇报，“这片地挺大的，除掉你虎叔家留下的，还能有个三百多亩。” 他没说银钱不够，什么都指望着闺女，他没脸。 他的闺女才一岁，就要天天为家里的生计操心。 他想着明天上山看看，能不能再猎点什么。 “那村长叔知不知道一亩多钱？” “嗯，这算是荒地，一亩需要二两银。” “二两呀，”紫宝儿从阿爹怀里爬出来，小手手撑着下巴沉思着，“那阿娘手里的银钱指定是不够哒。” 紫大山：…… 这话他可没法接，老妻手里有多少银钱他都不知道，小闺女是怎么知道的？ “阿爹，”紫宝儿突然从炕上站起来，“咱明儿个上山。” 紫宝儿是通知，不是在征求意见。 “好，”紫大山看着闺女的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宠溺地应道，“明儿个阿爹带你上山。” 确认了，是他紫大山的亲闺女，父女俩心意相通啊！ “不早了，”紫大山拍拍闺女的小脑袋，“洗洗睡觉？” “再等会儿，”紫宝儿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脆生生地拒绝，“等等阿娘。” 就在此时，篱笆门传来拉动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凌乱的脚步声。 “大郎家的，”顾辞在院子里喊道，“睡了吗？” “阿娘，还没呢。” “你去把四郎的房间收拾下，给你胡婶子和智儿住，收拾完再去准备点米粥。” “二郎家的，”顾辞已经看到趴在门后的王三妞，“你去烧些热水，要快。” “知道了，娘。” “大郎把智儿先放到正屋桌子上，这里月光比较亮。” “好。” 紫大郎把背上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桌子上。 十岁大的孩子，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常年的营养不良。 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满是补丁，还有几处被划破了口子。 “出什么事？”紫大山听到老妻一连串的吩咐，也抱着闺女走了出来。 “智儿受伤了，”顾辞轻声说道。 “宝儿？” 顾辞看着闺女从紫大山怀里滑下来，想要阻止她靠近桌子。 “喝水水，”紫宝儿指着智儿说道，“给智哥哥喝水水。” 胡玫站在桌旁，眼睛早已哭得通红，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她我顾不上擦拭，只是呆呆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 如果她的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会跟着一起。 “胡婶婶不哭，”紫宝儿小声安慰着，“智哥哥没事哒。” “宝儿，真的么，”胡玫上前紧紧拉住紫宝儿的小手，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哽咽道，“智儿真的没事。” “当然咯，”紫宝儿拍着小胸脯保证道，“智哥哥待会儿就能醒过来哒。” “水来咯……” 不用问，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紫三郎。 “给我，给我。” 紫宝儿转过身来，从三郎哥手里接过竹筒，背过身去，走向桌子。 谁也没看到，在紫宝儿背过身子的同时，一道银光闪过。 她已经从空间放出灵泉水，直接兑在竹筒里。 第134章 早起的虫儿有鸟吃 紫宝儿小手手捧着加了料的水，递给胡玫，脆生生地说道：“婶婶，喂给哥哥喝。” “好，”胡玫伸手接过竹筒，在顾辞的帮助下，轻轻托起赵立智的头，小心翼翼地把竹筒凑近儿子嘴边，缓缓把水喂进儿子口中。 紫大山也走上前来，把手放在赵立智的颈部，感觉到有力地跳动，放心地说道：“没事，就是失血过多，补补就好了。” “嗯嗯，”胡玫眼眶泛红，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多谢顾大嫂，如果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做什么，”顾辞急忙伸手扶起胡玫，嘴里说道，“赶紧起来。” “当初是你家立智跑过来告诉我们，宝儿出事，难道也要我们跪下感谢你们不成？” 胡玫眼里噙着泪，轻声说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 “阿娘，”紫宝儿大声打断了两人无厘头的对话，“阿娘，宝儿看到立智哥哥手指动了。” “真的吗？”胡玫又惊又喜，急忙凑了过来。 果不其然，就看到儿子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醒过来了。 “智儿，智儿。”胡玫忍不住连声呼唤着。 那边，紫大郎已经把紫大山拽了出去，按照娘俩商量的说辞，避重就轻地把事情说了下，两人就一前一后离开了屋子。 “阿娘，阿娘。”赵立智刚一醒过来，就急切地呼喊着，挣扎着要跳下来。 “智儿，智儿，阿娘在呢，别怕，阿娘好好的，是你顾婶子和大郎哥把你抱过来的。” “呜呜呜，”赵立智一听，直接就放声大哭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喊着，“阿娘，阿娘……” “没事了，孩子，”顾辞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酸酸的，“就在婶子家住下。” “大郎家的，米粥好了吗？” “凉着呢，马上就可以喝了。” 话落，杨盼盼端着一个竹盘走了进来。 竹盘上面有两碗米粥，还冒着热气。 另外，还有一碟子小咸菜。 切成长条状，色泽诱人。 “来，”顾辞笑着招呼，把米粥和小咸菜放到桌子上，让母子俩坐下来，“赶紧趁热乎吃点，垫垫肚子。” “三郎，待会儿你带智儿去简单梳洗下。” “大郎家的，找件小一的衣服给智儿。” “二郎家的，待会儿智儿洗完，带你胡婶子也去梳洗。” 顾辞趁着母子俩吃饭的当口，一连串的发布着命令。 不多会儿，胡玫母子就喝完了米粥，母子俩站起来溜达了会儿，就先后梳洗。 梳洗完毕，杨盼盼带着他俩来到四郎的房间。 这个房间原本为四郎和五郎准备的，两个隔间，只是小四和小五还小，跟着父母睡。 五郎就一直睡在小四和小五的房间。 胡玫母子住在这里，正好一人一个隔间。 宽敞又舒适。 紫大山和紫大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紫宝儿已经呼呼睡着了。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紫宝儿实在是困倦极了，连每晚进空间劳作的计划，也都给抛诸脑后了。 这一觉，紫宝儿睡得是无比香甜，若不是那该死的野公鸡扯着嗓子“喔喔喔”的，就像是比赛似的。 她怕是还不会醒过来。 倒霉的野公鸡，光是长得好看有啥用，早晚吃了它们。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嘟着小嘴，满心不情愿地爬起来，带着一脸起床气，活脱脱一个小懒猫儿。 她慢腾腾地爬过门槛，来到外面。 一眼就瞧见，她家阿爹已经把装备都准备好了。 她这才猛然想到，今儿个是要进山的。 紫宝儿小跑着来到澡房，快速洗漱，让阿娘帮她绑好小揪揪。 “大嫂嫂，”紫宝儿仰着小脸问道，“今儿个早食吃什么？” “小姑子想吃什么？”杨盼盼笑着问道，“想吃什么大嫂给你做。” “和大家一起吃就好。”紫宝儿懂事地说道。 她可是乖宝宝，不吃独食的。 胡玫也早就起来了，扶着赵立智在前院溜达了两圈，也被顾辞叫过来吃早食。 “胡婶婶好，立智哥哥好。” “宝儿好。” “宝儿妹妹好。” “立智哥哥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多谢宝儿妹妹。” 昨晚，阿娘都跟他说了。 幸亏顾婶子和大郎哥救了他们母子，要不然…… 阿娘还说，那个坏人彻底废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小小的孩童站在后院，看着紫家温馨的画面，心中突然就有了渴盼，要是他和阿娘能跟紫家做邻居就好了。 “好了，”紫大郎从前院过来，拍了下赵立智的肩膀，“愣着干什么，还不坐下吃早食。” 说完，就率先坐下了。 胡玫母子俩都有些拘谨，看向顾辞：“嫂子一起吃。” “呵呵，”小五调皮地眨眨眼睛，说道，“阿奶和我们早就吃完了，早起的虫儿有鸟吃。” “噗嗤。” 赵立智一听什么“早起的虫儿有鸟吃”，就“噗嗤”一声，笑得开怀。 胡玫看到儿子终于露出笑脸，脸上也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昨儿个的担惊受怕，她就怕儿子会留下心理阴影。 此刻，看到他笑得开心，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可以落地了。 紫三郎佯装生气地拍着儿子的脑瓜壳：“臭小子，尽瞎说。” “这是小姑姑说的呀，”小五摸着脑壳，委屈极了。 紫宝儿：……… 这不是她说的，绝对不是。 “你们吃，”顾辞笑着说道，“咱们不讲究，谁先起床，谁就先吃。” 母子俩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食，皆有些愣神。 饭桌上摆放着白面馒头，个个圆润可爱，冒着热气。 旁边是满满一大碗黄澄澄的鸡蛋羹，颤颤巍巍的，仿佛轻轻一晃就要溢出来。 白米粥盛在竹碗里，米粒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还有几碟小菜，红的辣椒丝、绿的青菜叶，光是摆放在那里，就让人食欲大增。 赵立智抬眼瞅了瞅胡玫，目光随即又落在那白面馒头上。 他忍不住伸手拿过一个小馒头，那馒头在他指尖的碰触下，微微下陷，送到嘴边，轻轻咬上一口，松软可口，还有丝甜甜的味道。 这是，放糖了吗？ 第135章 巡山去咯！ 赵立智又夹了一筷子小菜，送入口中，咸香与香甜瞬间在口腔中碰撞，好吃得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立智哥哥，”紫宝儿腮帮子鼓鼓的，边吃蛋羹，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待会儿我们要上山，立智哥哥要一起去吗？” “啊？”赵立智正沉浸在美食之中，听到紫宝儿的话，微微一愣，“上山？” “阿娘，我可以去吗？” “你想去吗？”胡玫眉头微蹙，不放心地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对呀，”紫宝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手在脑门上轻轻一拍，“我都忘了立智哥哥受伤了，这样，下次宝儿再带哥哥上山。” “对，”听宝儿如此说，胡玫连忙附和道，“下次阿娘也跟你一起上山。” “好。” 赵立智见阿娘都这么说了，便不再坚持上山，又安心地吃起了早食。 “小姑姑，”小四飞一般地跑过来，脸蛋儿因为奔跑红扑扑的，“我也要上山。” “还有我，还有我。” 小五也在一旁扯着嗓子吆喝着，小身子还兴奋地直蹦哒。 “好，一起，一起。” 紫宝儿小手潇洒一挥，就替长辈们做出了决定。 两小只愉悦地各找各娘，换衣服，准备行装。 紫宝儿很快就吃完早食，滑下竹椅。 她跑回隔间，换了身适合上山的轻便衣裤，带上竹筒，背上自己的小背篓。 临出门前，还不忘“哒哒哒”地跑到赵立智跟前，递给他一个竹筒，嘱咐道：“立智哥哥，这水要记得喝哟。” “我会的，谢谢宝儿妹妹。” “不谢，不谢。” 紫宝儿背着小手手，一跳一跳走远了。 她要巡山去咯！ 紫大山带着紫二郎、紫三郎、紫宝儿，还有小四和小五，一行六人装备齐全，浩浩荡荡朝着山里进发。 紫大山身背弓箭，腰上还挎着长刀，脚步沉稳，在前头开路。 紫二郎和紫三郎则是扛着自制的木矛。 紫宝儿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头顶上的小揪揪一甩一甩的，背上还背着她的小背篓。 小四和小五也是背着背篓，手里还握着一把小铲子，紧随其后。 留在家里的赵立智，小心翼翼地捧着紫宝儿就给他的竹筒，回到了西边侧房。 竹筒里的灵泉水是没有稀释勾兑的，是紫宝儿空间里最为纯净的灵泉水。 赵立智已经悄悄喝过一小口，比昨晚迷糊中喝到的还要甘甜可口，比他喝过的任何水都要好喝。 他想要阿娘也尝尝，但被顾婶子阻止了。 顾婶子的话他虽然不懂，但他知道顾婶子绝对是为了他们母子俩好。 收拾完家务，顾辞就和胡玫一道带着竹凳、需要缝补的衣物来到村口梧桐树下。 此时，梧桐树下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七八个人。 有的在纳鞋底，有的在摘菜，还有的就是纯聊天，比如李月季。 宋春花也拿着一件补丁套补丁的上衣，依旧在缝补着。 农家人就是这样，没有扔东西的习惯，能凑合的绝对凑合，不会去买新的。 即使想买，也要手里有银钱不是。 “你说周老婆子怎么还没回来？”李月季瞧见远处走来的顾辞和胡玫，挑了挑眉，大声说道。 “对呀，这都一天一夜了，不会是……” 赵古氏也附和着，好像是在担心，但话语里还是能听出些许的幸灾乐祸。 幸亏当初她坐的地方，距离那头大野猪比较远。 后来，她跑得也够快。 赵古氏，闺名古秋红，今年四十一岁。 当家的，名叫赵麻子，梧桐村有名的混混。 哪里有利可图，就往哪里钻。 赵麻子家就在赵光耀家隔壁，两口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村长家的墙角。 就因为这个，村长一家人在院子里，根本就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这两口子听了去。 昨天的野猪之争，他们两口子也是出尽了风头，属于蹦哒地最厉害的那一波。 “别说了，顾辞和胡玫来了，”宋春花抬头也看到走过来的俩人，说道，“待会儿问问胡玫。” 她家就住在周老婆子家隔壁，有啥动静应该能知晓。 “顾嫂子、胡妹子，”宋春花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招呼着俩人，“快来这边坐。” 说完，指指自己身旁的空位置。 宋春花今年四十一岁，年长胡玫一岁。 “行。” 顾辞也没推辞，拉着胡玫就把竹凳放在宋春花旁边，坐了下来。 俩人都没有再说话，就各自拿起针线，开始缝补衣服。 顾辞手里缝补的是紫大山的外衣，上次上山猎野猪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个大口子，正好今天空闲，可以补补。 胡玫手里的是赵立智的裤子，昨天躲避赵老根时，被划破了。 见俩人都不再说话，一门心思地缝补手上的衣服，旁边的八卦二人组，那是急得抓耳挠腮的。 李月季频频给宋春花使眼色。 “那个，胡妹子啊，”宋春花结巴着开口道，“不知你知不知道，昨儿个周老婆子有没有回来呀？” 胡玫愣愣地抬头，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又不跟周老婆子来往，怎么可能知道？” 宋春花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脸上的那点笑容也僵住了。 这还怎么聊天？ 不是应该先说：知道啊，巴拉巴拉…… 或者说：没有啊，啥事儿？ 这样，她才能接过话茬往下说不是？ 李月季也懵了。 这丫的，还真是不会聊天。 顾辞在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差点没笑出声来，暗暗给胡玫树了个大拇哥。 顾辞清了清嗓子，接口道：“胡妹子昨晚一直到现在，都在我家待着呢。” 顾辞这话一出，大家立马就把耳朵竖起来了，想听下文。 可顾辞却到此就打住了，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大家心里痒痒的，可又不好多问。 得，又一个不会聊天的。 那就各干各活。 一时之间，梧桐树下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小媳妇插嘴道：“那个周老婆子，别看她天天到处咋咋呼呼的，身子底子就是不行，没看钱大丫昨儿个就回娘家了吗？” 第136章 那个地方……全毁了 周老婆子今年四十七岁，比钱大丫整整小了九岁。 从外表看，昨儿个上午，钱大丫的伤势并不比周老婆子轻，抬回家的时候都是满身血迹，还是晕着的。 可昨儿个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的时候，钱大丫就回娘家了。 说话的小媳妇赵袁氏，闺名袁冬。 据说是冬天出生，所以家里才给取了这么个名字， 别说，还挺好听的。 总比那什么大丫、大妞、招弟什么的，要好听得多。 袁冬是王家村人。 上次王家来闹事，就是她回王家村传扬的消息。 紫家的几个孩子一手糖葫芦，一手大肉包子，满村疯跑。 几人听了袁冬的话，纷纷点头。 别说，还真是这样。 有了袁冬的话题，梧桐树下又重新活跃起来。 你家媳妇、她家孙子的，聊的是不亦乐乎。 顾辞和胡玫一直都有在认真听，偶尔也会插上那么一两句。 比如，袁冬问：“顾婶子，怎么没带你家宝儿出来玩儿？” 顾辞就会笑眯眯地回答：“跟她阿爹和哥哥侄子们上山了。” 说到这里，顾辞就想到闺女临走时哼哼的那个不成调的曲子“太阳对宝儿眨眼睛，夜莺唱歌给宝儿听……大王派宝儿去巡山，宝儿要把这北元山脉转一转……” 顾辞就“噗嗤”笑出声来，旁边的胡玫也“呵呵”笑出声。 很显然，她也是想到了宝儿唱的那首曲子。 俩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笑出声。 众人被她俩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这个紫家小丫头，人都不在跟前，光是被提到，就能让她俩笑得这么开怀，可见是有多受宠啊！ 就在这笑声还在风中回荡的时候，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人好奇地回头，就看到村子里跑过来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八卦组的许乐。 许乐一路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她跑到众人面前，这才猛地站定。 她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开口问道：“你们都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赵古氏性子急，眼睛睁得大大的，忙不迭地追问。 就连小媳妇袁冬，也都停下手中的活儿，一脸八卦地看着许乐。 如果紫宝儿在场，肯定会感叹，八卦组有接班人了。 宋春花也和李月季对视一眼，抿嘴偷笑，这才是八卦的正确打开方式。 “许婶子，”袁冬也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呀。” 许乐看到已经勾起几人的好奇心，就心满意足地说道：“知道吗？钱大丫昨晚半夜就回来了。” “不是说娘家弟妹病重，回家看顾几天，怎么当晚就回来了？”赵古氏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昨晚晚食后，赵老根就出去了，很晚都没有回家，赵家两兄弟到处找，都没有找到。” 许乐喘了口气，从腰间解下那个随身带着的竹筒，拔掉塞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口水。 赵老根和钱大丫两口子，膝下共有一女两子。 其中，长女就是赵来弟。 经历了上次那档子事儿，赵来弟在梧桐村也是颜面扫地，待不下去了。 周瘸子借机把她接回去，两人又凑到一块儿，重新搭伙过日子。 钱大丫的长子赵江河，今年刚好二十五岁，是梧桐村第一个读书人，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童生。 想当年，赵老根和钱大丫很是风光了一段时间。 钱大丫走路都带风，逢人便要把自家儿子夸上一夸。 她也因此越来越跋扈。 自认为家里出了个童生，就仿佛比旁人高出了一大截。 看不上村里的泥腿子。 赵江河的媳妇，就是北文学堂曾夫子的独女曾莹莹。 曾莹莹今年二十三岁，女随母，嚣张跋扈。 钱大丫的小儿子，赵江元，年十八，刚成亲，媳妇名叫郑宛，是中裕镇七山村人。 赵江元老实本分，不似赵江河能说会道。 所以，钱大丫对这个小儿子很是不喜，连带着也不喜郑宛。 “许婶子，你还是快说。”袁冬急得直跺脚。 话都没说完，喝得什么水呀！ 许乐对几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唯独不满意的就是顾辞和胡玫。 但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和胡玫有关，她就暂且原谅她了。 哼，待会儿看这个狐媚子怎么在梧桐村立足。 “后来，赵江元就连夜去把钱大丫接了回来，一起找，毕竟最了解赵老根的人非钱大丫莫属。” 几人纷纷点头，就连顾辞对这个观点也表示赞同。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都是枕边人。 “后来呢，”李月季按捺不住，也忍不住接口问道，“到底找到没有啊？” “当然是……”许乐来了个大喘气，“找到了。” 几个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们平日里喜欢听八卦、说八卦，但还没有坏到要诅咒别人倒霉的地步。 “只不过啊……”许乐话锋又一转，卖起了关子，又喝了口水。 只不过什么？ 几人耳朵那是彻底竖起来了。 许乐就像是紫宝儿说的“大王巡山”一样看着几人，看到就连顾辞和胡玫都竖起耳朵，总算是满意了。 “只不过啊，”许乐接着说道，“找回来的时候，那个地方……全毁了。” 许乐的声音越来越低。 几人惊愕，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 就都抬起头看着许乐，许乐就无比猥琐地对着几人眨了眨眼睛。 “都是过来人，你们都懂得？”许乐怕几人不明白，又加了一句。 说完，还不忘隐晦地看了胡玫一眼。 此时的胡玫已经是浑身紧绷，如果不是顾辞在她身边，估计都能失控到尖叫。 顾辞借着取针线的当口，拍了拍她的手，她才稍稍放松下来。 哦，原来如此，几人点头表示明白。 袁冬毕竟还是小媳妇，顿时就羞红了脸。 “还有啊，”许乐又继续卖关子。 “许乐啊，”这下宋春花也是有些着急了，皱着眉头道，“有啥话，咱一下子说明白行不？” 这小鸡拉shi似的，一会儿一点，一会儿一点的，闹的人心痒痒。 许乐心里暗自偷笑，脸上却还是故作神秘，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第137章 傻了？ “还有啊，找回来的时候，不但脸肿得像猪头，就连人都是傻的。” 这下好了，她全部说完了，憋死她了。 “真的假的，傻了？”袁冬惊呼。 “那还能有假？广安堂的大夫现在还在赵家呢。” 许乐不高兴了，质疑谁也不能质疑她许乐啊。 在八卦方面，她还真就没怵过谁。 她许乐称第二，那就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听到这里，胡玫的心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忙活手中的活计。 许乐看胡玫一直没多大反应，就试探着问道：“胡嫂子，你家立智呢？怎么今儿个没下地？” 赵立智别看只有十岁，却是非常勤快，每天都会先下地干会儿活，再回来吃早食，然后再下地。 往常这个时候，正是赵立智吃完早食下地的时间。 胡玫听到许乐问起她家立智，刚刚放松的身体，瞬间就又紧绷起来。 只是还没等胡玫回答，就听顾辞慢悠悠地说道：“立智在我家呢，我家大郎要杀兔子，立智想学习如何削皮子。” 胡玫一听，感激地看了顾辞一眼。 可顾辞的回答，不是许乐想要的啊。 许乐不死心，又继续问道：“胡嫂子也是一大早就出门的吗？” 胡玫嘴角微微上扬，另有深意地看了许乐一眼，回答道：“当然……” 她也学着许乐卖了个关子，胃口吊足了才又说道，“不是。” “那胡嫂子是什么时候出门的？”许乐有些着急，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好了，许乐，”李月季笑着开口说道，“胡嫂子和立智昨晚就在顾大嫂家里。” 许乐瞬间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得下一枚鸡蛋了。 什么？ 昨晚就呆在紫家，没在自个儿家？ 怎么会这样？ 她完全无法接受的。 许乐的思绪飘回到之前。 钱大丫隐晦地跟她提了，胡玫勾搭赵老根的事情。 起初，她是不信的。 单说长相，胡玫人如其名，就是典型的狐媚子。 再说赵老根，要相貌没相貌，要体格没体格，关键还是要钱也没钱的主，胡玫看上赵老根啥？ 可是架不住钱大丫说得多了，她也就相信了。 不管怎样，赵老根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天黑天下nan人不都一个样儿？ 咦？ 好像现在也不是男人了？ 许乐摇摇脑袋，算了，她是搞不明白了。 “走，他婶子，”顾辞站起身来，拿起竹凳，对胡玫说道，“咱也出来太久了。” 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她都知道了。 结果还不错，像赵老根这样的杂碎，就该千刀万剐。 现如今，还留着他一条jian命，也算是便宜他了。 “好。” 胡玫也跟着起身，拿起同样的竹凳，和顾辞并排着回紫家。 俩人前脚一离开，梧桐树下瞬间就炸锅了。 “许婶子，”袁冬火急火燎地抢先说道，“你快给咱再好好唠唠，到底怎么回事儿？” 为啥许乐一直针对胡玫？ 难道赵老根的事情还和胡玫有关？ 还别说，袁冬这小媳妇，年纪不大，确实是非常敏锐的，绝对是以后梧桐村八卦组最强势的接班人。 顾辞和胡玫两人不紧不慢地溜达回紫家。 胡玫也明白了，为啥一大早顾辞就要带她来梧桐树下聊天、听八卦。 说是和大家一样来晒太阳、缝补衣服，实际上是探听赵老根家的最新消息。 最重要的是要告知众人，她胡玫昨晚就没在家，而是带着儿子在紫家过夜。 这才是顾辞的最终目的，让胡玫彻底洗去嫌疑。 而且，昨晚，紫大郎就和紫大山一起把胡玫的院子给收拾出来，恢复原样，并把赵老根给扔出去，扔到了梧桐村通往北元镇路边的树林里。 知道这一切之后，胡玫对紫家的感激更甚。 没有紫家，就没有她胡玫，没有赵立智。 虽说紫家一直以当初立智的报信为由，对他们母子施以援手，但紫家给的远远过了。 她胡玫不是那得寸进尺、不知感恩的人。 回到紫家，胡玫躲回屋里，无声痛哭一场。 顾辞看到，但没有阻止，也没有劝慰，只是拦着没让赵立智进去。 哭哭也好。 哭完了，一切重新开始。 胡玫在屋子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再出来时，就看到门口放着一盆水，盆沿上还搭着一块擦脸布。 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埋入水中，洗了把脸。 又想哭了，怎么整？ 这次是温暖得想哭。 …… 被顾辞惦记着的紫宝儿，正悠闲地徜徉在北元山脉。 没错梧桐村的这座绵延起伏的大山，就是北元山脉。 紫宝儿正扯着小奶音，带着两个侄子引吭高歌。 “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大铜锣，美食让我更快乐哟喂，大王派我来巡山，抓个兔兔当晚食哟喂……” 唱得那叫一个一波三折，还要带点拐弯儿。 “小姑姑，小姑姑，”小五着急地上窜下跳，“这把该我了。” 上把是四哥，这把该轮到他来领唱。 于是，就听到满山的鬼哭狼嚎：“大王派我来巡山哟喂……抓个野鸡作晚食哟喂……” 紫大山上一秒还嫌弃地掏了掏耳朵，下一秒就自觉不自觉地也开始哼哼起来。 “大王派我来巡山哟喂……” 等到他自己回过神来，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紫二郎和三郎都已经是笑得前仰后合了。 他俩也跟着一起哼哼起来。 都说，好的音乐能感染人，确实如此。 不但能感染人，还能感染鸟。 这不，一大家子都在哼哼着同一首曲子，就把夜莺给哼哼出来了。 “叽叽叽，紫宝儿，紫宝儿，”夜莺边朝紫宝儿这边飞过来，还边“叽叽叽”着。 “夜莺，”紫宝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冲夜莺招手，“我在这里呢，你怎么都不去找我玩儿？” 夜莺就像一道黑白闪电，“呼”地一下就飞了过来。 它直接落在紫宝儿的肩膀上。 紫宝儿“哎哟”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夜莺也跟着“唧”一声，摔了个翅膀朝天。 夜莺不好意思地爬起来，扑棱着自己的翅膀。 它也不知道紫宝儿这么不禁压呀。 第138章 挖茯苓 夜莺本想落在紫宝儿肩膀上，没成想，一下子就把紫宝儿给压趴下了，自己也摔到地上。 “哈哈哈……”小五看到这一幕，毫不客气地仰天大笑，嘴里还吆喝着，“快来看呀，小姑姑被鸟压趴下啦，哈哈哈……” 紫宝儿：…… 侄子什么的，都是来讨债的！ 小四本来走在两人前面，听到小四的狂笑，也回过头来，就看到小姑姑“啪叽”坐到地上的那滑稽一幕。 他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紫大山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抱起小闺女，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没有什么伤，就帮她把身上的泥土拍干净。 “阿爹抱？”紫大山询问。 “不用，”紫宝儿摇摇小脑袋拒绝，“宝儿要自己走。” “夜莺，”紫宝儿甩着小手手，教训着夜莺，“你不能坐我肩上的，你太重了。” 夜莺：……… 低下鸟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躯。 它太重了？ 太重？ 重？ 确定没出现幻听吗？ “叽叽叽，紫宝儿，”夜莺不服气了，“不是鸟太重，是紫宝儿你太不禁压。” “好了，好了，”紫宝儿偷偷从空间挪出灵泉水放手心，递到夜莺嘴边，“快喝。” 灵泉水一出来，夜莺就闻到一股香甜的诱人味道，它的小眼睛瞬间就亮了，小脑袋也赶紧凑上来，三下五除二就喝光光。 喝完还砸砸嘴，意犹未尽，用那圆溜溜的鸟眼继续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伸出小手，拍拍它的鸟头说道：“不能一次性喝太多的。” 好！ “叽叽叽，紫宝儿，我要走了，有棵橡树正在呼救呢。”夜莺飞上天空说道，“前方松树林和你的左前方都有草药哦。” “好哒。”紫宝儿站在原地，挥挥小手。 紫宝儿跟夜莺聊天的时候，紫大山和三郎那边已经逮着两只野鸡了。 紫二郎负责跟着紫宝儿和小四小五。 紫宝儿现在已经懂得遮掩，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得到信息，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紫宝儿牵着紫二郎的手慢慢往前走。 走到松树林里，她就开始左右撒摩。 夜莺说的药材，该不会是茯苓？ 茯苓又名松腴，是一种寄生于松树根部的真菌，具有健脾和胃、宁心安神的作用。 在后世的中医临床实践中，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方剂，均需要与茯苓配伍。 因此，茯苓有着“真菌中药之最”的美誉。 紫宝儿心道，如果真是茯苓，那就太好了。 茯苓全身都是宝，不仅可以药用，还可以食用。 紫宝儿猫着小腰，仔细查看着松树根部的泥土状况。 茯苓偏好沙质土壤，这种土壤排水性比较好，有利于茯苓的成长。 “小姑姑，”小四也学着紫宝儿的样子，猫着小腰，奶声奶气地问道，“小姑姑是在找什么吗？” “嘘，”紫宝儿两根手指放唇边，轻声“嘘”了下。 不可以打扰她啊。 她可是正在筹划大事的。 哪里是沙质土壤，最利于排水？ 紫宝儿边走边琢磨着。 对，紫宝儿眼睛一亮。 倾斜。 倾斜的地形，最有利于排水。 很快，紫宝儿就发现符合要求的松树。 “二郎哥，”紫宝儿指着她面前的松树，对紫二郎说道，“挖。” 紫二郎：…… 挖？ 挖什么？ 松树吗？ 他是木匠没错，可他也挖不动这么粗壮的松树啊？ 紫二郎抬头望去，根本就看不到松树的尽头。 他又崩溃地抱了抱松树。 估计得阿爹和三郎，他们三个人一起，才能勉强围拢。 也只是围拢，就算是他们父子三人合力也是挖不动的。 “二伯真笨，”小五双手叉腰，鄙视地看着紫二郎，说道，“小姑姑让你挖树根，又不是挖树。” 紫二郎：…… 挖树根不就是挖树吗？ 有区别吗？ 这臭小子，待会儿得跟三弟说说，这小子太欠揍了。 小五呢，还在嘚瑟中。 他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就把小心眼的二伯给得罪了，还不知道回家后，或许迎接他的会是自家阿爹的一顿胖揍。 “妹妹，”紫二郎可不想平白浪费力气，继续为自己争取偷懒的机会，“这是松树根，不是好吃的。” “阿爹，”这下小四也不乐意了，“阿爹忘记大伯娘说的话了吗？” 大伯娘说过：但凡小姑姑说的话、要求做的事，都要三思。 现在好了，他家阿爹连一思都没有，直接就拒绝，更别说三思了。 紫二郎一惊，是啊，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到脑后了。 既然是妹妹要求挖的，肯定不只是挖树根而已？ “来，”紫二郎放下锄头，往手心里“呸呸”两下，吐了几口唾沫，搓了搓手，对紫宝儿道，“妹妹，你说怎么挖，二哥就怎么挖。” 只求妹妹你小人有大量，回去可千万别告状啊！ 要是阿娘知道了，说不定会踹死他的。 “二哥，”紫宝儿先围着这棵松树转了一圈，说道，“先用锄头挖开周围的土壤，大约这么大圈儿。” 紫宝儿用小手手比划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紫二郎赶忙点头，用力挥动锄头，在紫宝儿说的地方开挖。 “对，就是这么挖，”紫宝儿冲紫二郎比了个大拇哥，“二郎哥真棒！” 紫二郎就在紫宝儿的指点之下，在小四和小五的监督之下，开始了挖松树根的生涯。 这地方的泥土确实比较松软，黑黝黝的，一看就是肥沃的好土。 紫二郎挖了大概五六锄头的样子，紫宝儿就发现里面有硬物。 “二郎哥，你要往周边再挖挖，千万别把根须弄断。” 紫二郎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卖力地挖着。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他累得气喘吁吁的，手臂酸得都快要抬不起来了，感觉自己都要脱力的时候，耳边传来天籁之音。 “行了，”紫宝儿终于脆生生地喊了暂停，“二郎哥，别挖了，你下去看看，能不能用手给掰出来？” “好。” 紫二郎一听，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二话不说就“噗通”一声，跳进了自己挖好的坑里。 他也想看看，自己费那么大力，折腾了这么半天，到底能挖出个什么宝贝出来。 第139章 大萝卜 紫二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就跳进坑里，稳稳站定后，不禁咋舌。 好家伙，他挖的这个坑，还够深的呢。 紫家男人都是大高个，就连最矮的五郎也在七尺三四左右。 所以，这坑怎么也得有个有三尺七八深。 紫二郎蹲下身子，小心地触碰，按照妹妹说的，从边角处开始，一点一点试探着慢慢往外拔。 “噗通”紫二郎冷不丁往后一仰，不但坐了个屁股蹲，脑袋还结结实实地磕在坑边上，疼得他五官都皱成一团，呲牙咧嘴地。 紫宝儿在一旁瞅见，眼睛一亮，她的工作来了。 她急忙趴在坑边，伸出小手，揪住紫二郎的头发，嘴里熟练地念叨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旁边的小四小五也跟着凑热闹，扯着小奶音一起喊：“揪揪毛儿吓不着……” 紫二郎：……… 他让他们吓着了好！ 紫二郎顾不上脑袋上的痛，看着手上这奇形怪状的东西。 泥土色，表皮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散布着深浅大小不等的斑点。 活脱脱就像是长在人脸上的麻子似的。 平放在手掌心一量，大约能有二十公分左右，掂了掂重量，感觉能有个四五斤重。 紫二郎满脸疑惑，这就是宝贝？ 怎么看怎么不像，怎么看都是土疙瘩，放在路上也没人捡的那种。 紫二郎用着怀疑的目光看向紫宝儿：“妹妹，这就是你口中的宝贝？” “对呀，”紫宝儿伸出小手，急切地对紫二郎说道，“二哥，快给我看看。” 这可是纯天然、没有任何化学污染的野生茯苓啊。 二郎哥太不识货了。 如果拿到后世，这样的茯苓，炮制好之后，能卖到一克一百块钱左右，甚至还要更高呢。 紫宝儿把小四的背篓解下来，递给紫二郎，说道：“二郎哥，再挖点土上来。” 紫二郎一听，呆愣原地。 什么时候这土，也成宝贝了？ 他不想挖，土哪里没有，而且还那么重，挖了还不得是他背回去。 于是，紫二郎站在坑里，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就是不接紫宝儿递过来的小背篓。 “二伯，”小五双手叉腰，眼睛一瞪，“小五要回去告诉阿奶，二伯不听小姑姑话。” 紫二郎平白打了个抖。 “好好好。” 紫二郎无奈弯下腰，都是祖宗行了。 他挖，他挖呀挖呀挖。 紫宝儿冲小五比了个大拇哥。 小五得到紫宝儿的表扬，臭屁地仰起小脑袋，又开始飙高音：“大王派我来巡山哟喂……挖个宝贝当晚食哟喂……” 那高昂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着。 旁边溪水边上，紫大山和紫三郎慢慢靠近一头正在饮水的公鹿，眼看着只有步远，公鹿依旧是悠然自得地喝着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小五冷不丁地“嗷”的那一嗓子，声音又尖又响，直接把公鹿给吓跑了。 四蹄扬起一片尘土，“嗖”地一下，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小五，”紫三郎气急败坏道，“臭小子，屁股痒了是？” 紫二郎：…… 怎么样？ 小样，要挨揍了？ 紫宝儿：…… 可怜的小五，这一顿胖揍是逃不掉了。 接下来，紫宝儿画圈做记号，小四负责看守，紫二郎就专门负责挖。 紫宝儿则带着小五去另外一处继续寻宝去咯。 “敲起鼓来，打起锣哟喂……”紫宝儿欢快地亮着小奶音。 “匡匡……”小五负责伴奏。 姑侄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紫宝儿在夜莺说的位置周围转圈圈，小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点一点二点麻花，麻花婆婆不在家，她，她，就是她，麻花婆婆……就是她。” 待说到“她，她，就是她”时，紫宝儿一只小手叉着小蛮腰，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看得小五一愣一愣的。 这，这…… 紫宝儿看着最后小手指着的方向，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猛地上前，扒开足足有成人半人高的草丛…… 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 紫宝儿蹲在草丛中，心中感叹，天呐，这么多的么？ 紫宝儿赶紧笨拙地解下自己的小背篓，拿出里面的小铲子，试探着挖了下周边的泥土。 泥土很是松软，就连她这么大的小孩子，挖起来都不是很费劲。 没一会儿，第一棵就被挖了出来。 紫宝儿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背篓里。 “小姑姑，”小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哇，小姑姑，这是什么？” “人……” “我知道，我知道，”小五指着紫宝儿手中的东西说道，“大萝卜，大伯娘炖兔肉用的大萝卜。” 紫宝儿：……… 刚想告诉小五这是“人参”的紫宝儿，硬生生憋回了那个“参”字。 唉，大萝卜就大萝卜，反正也是长得差不多的。 “来，小五，咱们一起开挖。” “好嘞，”小五爽快应道，也跟着进了草丛，“您就瞧好！” 他可不是二伯，时刻都在质疑小姑姑的话。 于是，姑侄两个人，撅着小屁股，一人一个小铲子，一人一个小背篓，开挖。 一开始，他们挖得还有些生疏，时不时地会把根须挖断一些。 可挖着挖着，就越来越熟练了，速度也慢慢地快起来了。 到后来，她一个，他一个，挖得那叫不亦乐乎。 而且，挖出来的大萝卜几乎都是根须完整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很快，两个小背篓就装得满满当当了。 小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麻利地脱下上衣，模仿着他爹干农活时的搞怪样子，把两只袖子系死，就是一个很好的包袱皮。 两小只又把小五的包袱皮也塞得鼓鼓囊囊的了。 实在是放不下，紫宝儿趁着小五打包的时候，还移栽了好几株到空间里。 其实，这里的大萝卜确实挺多，但也没想象的那么多，只不过两小只的背篓太小，装几个就满了。 最后，包袱皮挂在小五脖颈上，小背篓则是拖着走的。 小五累得满头大汗，紫宝儿拿过小五的竹筒，替他打开盖子。 小五接过竹筒，“咕咚咕咚”一阵豪饮，很有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大侠风范。 第140章 发现什么？ 紫宝儿又从自己的竹筒倒了些水给小五，小五也不客气，一口气又干光了。 又这么拖拖拉拉地走了一段路，俩人实在是拖不动了。 紫宝儿累得小脸通红，回头一望，距离他们挖大萝卜的地方也就十来米左右，嘴角不由一抽。 “阿爹。”紫宝儿仰起脖子，扯着嗓子高声呼喊。 小五接续道：“小五呼唤阿爷、阿爹，收到请回答。” “小五呼唤阿爷、阿爹，收到请回答，请回答……”大山里很快就响起了回音。 “来……啦……”紫三郎那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来……啦……”大山里的回音也回应起来。 惊得树林子里的小鸟“扑棱扑棱”拍打着翅膀，慌慌张张地逃离枝头。 “叽叽叽，这人类小崽子是有病吗？” 没事瞎吆喝。 “喳喳喳，估计是脑子不大好使。” “叽叽叽，差不多，长得那么矮，家里肯定揭不开锅。” “喳喳喳，人类真可怜。” 紫宝儿：…… 她还让鸟可怜一把？ “妹妹？”紫三郎的声音传来，“小五？” “这里，”小五举手示意，“阿爹，我们在这里。” 紫三郎一听，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先是打量着两个孩子，见都好好的，提上去的心也就放下了。 “臭小子，”紫三郎拍着儿子的小脑袋，“上衣呢？” “阿爹，”小五没回答，反而指着地上的小背篓，“你看，大萝卜。” 啥？ 大萝卜？ 紫三郎低头一瞅，没看清，蹲下来，再瞅，还是没看清。 “阿爹，”紫三郎鬼嚎，“三郎在呼唤，收到请回答。” 小五：…… 紫宝儿：…… “叽叽喳喳，就说人类都是些傻子，纯粹就是饿傻的。” 紫三郎看见妹妹和儿子挖的大萝卜，怎么看怎么像那啥啥的。 但是他不确定啊，于是乎，就学着儿子扯开嗓子呼唤紫大山。 紫大山这边听着二郎和小四的介绍，正满心欢喜，亲自拿起那皱巴巴、还有麻点的东西研究着，就听到紫三郎的吆喝声。 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把闺女说的宝贝摔地上。 孙子不能要，儿子也不能要，只留下小闺女。 “马上……到……” 小四也学着紫三郎拖着长腔，恨得紫大山在边上手痒痒。 还不如小闺女那什么“大王巡山”来的顺耳呢。 紫二郎收拾好，把树根处挖出来的土又尽量原封不动添回去。 俩大一小，才顺着原路返回到紫三郎嚎叫的地方。 就见紫宝儿原地站着，紫三郎和小五蹲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父子俩谁也不服谁。 “怎么了这是？”紫大山忙不迭地问道，“三郎，你嗷嗷什么？” “小五，”小四也叫道，“你上衣呢？” 上衣丢了，回家可是要挨揍的。 “在这儿呢，”小五用脚踢了踢地上充当包袱皮的上衣，“没丢呐。” 记得去年贪玩，衣服脱在草垛上，忘记拿了，再回去时就不见了，他娘还狠揍了他一顿。 “臭小子，踢什么踢，”紫三郎一见儿子竟然还上脚了，“踢坏了咋办？” 紫大山也蹲了下来。 “阿爹，”紫三郎拖过背篓，“你看，这是不是那啥啥？” “什么啥啥？”小五不满地说道，“阿爹真笨，连大萝卜都不认识。” 紫大山盯着三郎拖过来的背篓，瞬间瞳孔放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 这是大萝卜？ “走，”紫大山拿起背篓，动作里还带着一丝急切，“咱们赶紧回家。” “阿爹，”紫三郎又拖出一个小背篓，小背篓拖出来的时候，还磕碰了一下，“这里还有呢？” 紫大山彻底懵圈了。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跃出胸膛了。 他连忙就近拔了一些青草，盖在背篓上，一一摊平，又把两个小背篓和一个包袱皮，分别放进他和紫三郎的大背篓里。 “下山，”紫大山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吩咐着，“什么都不要说，知道吗？” “知道了，阿爹（阿爷）。” 紫大山背上背篓，抱起闺女，走在前头。 后面的紫三郎抱着小五，紫二郎抱着小四，紧跟紫大山，快步下山。 山上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辰时末从家里出来，午食是在山上凑合着吃的。 紫大山抬头看看天色，估计现在得是未时中了。 “宝儿饿了吗？” “饿。” 紫宝儿有气无力地说道，肚子还特别配合着“咕咕”叫起来。 紫大山闷笑：“回去让你大嫂给你做鸡蛋羹。” “阿爹找到野鸡蛋了。”紫大山又补充说道。 “真哒，”紫宝儿不吝夸赞，“阿爹棒棒哒。” 几人下山的时候，除了远处河边还有几个洗衣服的妇人，就没再有其他人了。 回到家里，把背篓一股脑儿地集中放到库房，紫大山几个洗手换衣服。 顾辞也把紫宝儿接过来，给她洗脸洗手换衣服。 收拾完出来，杨盼盼已经把饭食摆上桌。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瞬间就勾起了大家肚子里的馋虫。 几个人围坐在饭桌旁，也不说话，大口大口吃饭。 都是饿得很了，就连紫宝儿也是大口吃蛋羹。 吃完，她还舒服地打了个饱嗝，瘫倒在竹椅上，半眯着眼睛，似是要睡着了。 顾辞把她抱起来送回到隔间，刚放下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顾辞一阵心酸，她知道闺女上山不是和那几个臭小子一样贪玩。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出来，就看到紫大山已经躺到炕上，也是快要睡着了。 听到顾辞出来，紫大山睁开眼睛：“睡了？” “嗯，”顾辞小声说道，“刚放下就睡着了。” “回去了吗？” “嗯。” 紫大山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顾辞就是知道他问的是胡玫母子。 “他们白天回去，晚上再过来，就说是着急缝制衣服。” “嗯，”紫大山一下子坐起来，“你知道今天咱闺女在山上发现什么了吗？” 瞧着一向沉稳的紫大山如此，顾辞的心也提起来了，赶忙问道：“发现什么？” “走，”紫大山拉着顾辞，“你把他们都叫到库房，让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记住咱闺女的功劳。” 第141章 小姑子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没有闺女，就没有他们紫家如今的好日子。 “好。” “大郎、大郎家的，二郎、二郎家的……”顾辞一个一个全部点到位，“都到库房集合。” 就连小四和小五也都兴奋地不叫自到了。 到了库房，人都到齐之后，顾辞把房门轻轻掩上。 几个媳妇看到公爹和婆婆一脸的严肃，心里非常忐忑，这是出啥事了吗？ 顾辞先开了口：“今天就在库房，咱们开个临时家庭会议。” 说完，顾辞就看向紫大山。 “咳咳，”紫大山轻咳一声，“今天我和二三郎带着宝儿和小四小五一起上山，你们都是知道的。” “只是为什么上山，你们知道吗？” “你们都不知道，”紫大山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时间，继续说道，“只有你们妹妹知道。” “很简单，我想把咱家南边整块地都买下来，但是钱不够，怎么办？” 啥？ 买地？ 还南边整块地？ 知不知道这地多大啊？ “大郎，”紫大山目光转向紫大郎，“你是家中老大，你说怎么办？” 紫大郎：…… 他是老大没错，老大就得接锅吗？ “阿爹，我……”紫大郎不敢说他不想接锅呀，咬咬牙道，“阿爹，明天我去镇上打零工。” “打零工？”紫大山斥道，“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打零工，谁用你？” 刚刚二十五岁的紫大郎，被他家阿爹一句话给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一大把年纪，难道他记错了？ 他不是二十五岁，应该是五十二岁？ “阿爹，”紫大郎做着最后的挣扎，“咱有事说事，不能搞人身攻击的。” “你还知道人身攻击，”紫大山难得毒舌道，“人身攻击首先得是个人。” 紫大郎：…… 怎么，他现在又连个人都不是了？ “噗嗤。”一声轻笑传来。 紫大山怒视着王三妞，这个儿媳妇竟敢挑战公爹的权威。 “阿爹，不，不是我，”王三妞结结巴巴道，“不是，阿爹，是我，但我不是……” 她不是故意要笑的，只是太搞笑，她没忍住。 小四同情地看了他家老娘一眼，阿娘真惨！ 紫大山没有再理会她，继续说道：“你们妹妹（小姑姑）还那么小，就知道家里银钱不够，主动要求上山，累得吃完就睡着了。” 众人一听，都默默地低下了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众人听闻妹妹（小姑姑）是为了赚钱才上山，而不是他们认为的，悄悄去玩儿，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尤其是小四和小五，更是满脸愧色。 他们上山，那可真是纯玩儿去了，顶多顺带着割点草什么的。 可说来惭愧，这次玩儿的太疯，好像连一根草都没割成。 小背篓里的那点草，还是阿爷为了盖住大萝卜，才顺手拔了几把放进去的。 遮人耳目。 “阿爷，”小五举着小拳头发誓，“你放心，小五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赚钱。” “小四也是。” “你们两个小不点怎么赚钱？”紫三郎怀疑地问道。 他都一时半会儿赚不到钱，更别提这两个娃娃了。 “阿爹，”小五一看被自家阿爹嘲笑，立马就不高兴了，嘴巴撅得老高，“小姑姑还没我们大呢，都能上山赚钱，我们为啥不行？” “小五，别打岔，”吴余赶紧搂过小五说道，“你小姑姑不是也还没赚到钱呢？” 紫大山瞟了吴余一眼，啥也没说。 而是直接弯下腰，拖过紫二郎的背篓，里面是一坨一坨皱巴巴的东西。 乍一看，还怪不舒服的。 “这是？” 顾辞眼睛瞪的老大，可这到底是什么，她还真就不认识。 “二郎，你来说。”紫大山吩咐着。 “好嘞，阿爹。” 还没等紫二郎开口，小四就抢着说道：“阿爷、阿奶，还是我和小五来说。” “对，对。”小五头点得就像是小鸡啄米。 紫二郎：…… 不是，他也想显摆显摆的。 小四和小五也学着他们阿爷，先轻咳两声，清清嗓子。 然后，两人就他一言他一语地，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众人都听入迷了。 尤其是没有上山的顾辞和几个儿媳妇，外加紫大郎都是一愣一愣的。 当小五说道：“小姑姑让二伯挖松树根的时候，二伯那叫一个坚决反对，四哥，二伯当时说什么来着……” 小四瞟了小五一眼，这家伙啥时学聪明了，还知道拖他下水：“阿爹当时说‘这是松树根，不好吃的’。” “噗。”王三妞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三妞：……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笑点比别人低了那么一丢丢。 主打一个记吃不记打啊！ “对，四哥说得没错，”小五接过来道，“是四哥当时说‘你忘了大伯娘说的，但凡是小姑姑说的事情，都要三思的’，二伯这才不情不愿地同意挖松树根的。” 紫二郎：…… 他不就是随口说说的吗？ 他挖没挖？ 就说他挖没挖！ “还有啊，”小五继续告状到底，“小姑姑还让二伯挖点黑土带回来研究，阿爷、阿奶，你们是没瞧见，二伯那脸皱巴得就跟苦瓜似的，老大不情愿了。” 紫二郎是越听越心凉啊，他的心啊，拔凉拔凉的呀，坐在那里缩得更厉害了。 “兔崽子，”紫大山是越听越生气，这些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你妹妹说的话，竟然都敢不听。” “对，阿爹说得对，”杨盼盼很难得在家庭会议上发表意见，“小姑子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其实，她心里还藏着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那就是，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包括公爹和婆婆的。 想想上次周老婆子那件事，再加上昨晚胡婶子家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小姑子先提出来的。 一次、两次，那可能是凑巧。 那三次、四次呢，还能是凑巧吗？ 顾辞满意地看着杨盼盼，这个长媳没娶错。 她又看了看二郎和王三妞，这一对儿棒槌哟。 “阿爹还没说这是什么呢？”紫三郎一见气氛不大对劲，就赶紧岔开话头，同时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这个，”紫大山面不改色地装无辜，“等你们妹妹起来再问。” 第142章 捅了萝卜窝了吗？ 众人听了紫大山的话，都懵了。 这是合着说了半天，还不知道是啥啊？ “咳咳，”紫大山清了清嗓子，又伸手把小五的背篓拖过来，掀开杂草，露出里面的…… “这是？” 顾辞也伸着脑袋看，惊愕地瞪大双眼，这不会是她想的那个？ “阿爷、阿奶，”小五挺着小胸脯，得瑟地上前，“这个小五认识。” 小五得意地仰起小脑袋，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眼里写着：快问我呀，快来问我呀！ “小五，这到底是什么呀？”小四不愧是哥哥，很给面子地问道。 “这是大萝卜呀，”小五见终于有人问了，就迫不及待地回答道，“就是大伯娘做的兔肉炖的那个大萝卜呀。” 快夸我呀，快来夸我呀！ “小五真厉害，”顾辞拍着他的小脑袋，笑着问道，“这是谁挖的？” “我，”小五赶紧举手，“是我和小姑姑俩人一起挖的哦。” “不止这些，还有呢。” 小五说完，转身就又拖出小姑姑的小背篓，还有他用衣服做成的包袱皮。 “阿奶，你看，”小五蹲下小身子，一一扒开杂草，露出里面更多、更大、更白的大萝卜，“这些都是呢。” 顾辞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抚着胸口，使劲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能稍微好点。 众人也都懵圈了，就跟当初紫大山瞧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如果说，刚刚那皱皱巴巴的东西，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个，他们是绝对知道的。 这哪里是什么大萝卜啊。 这就是野山参呢，还是有几个已经长成形的野山参！ 天呐，他们不是在做梦？ 这是捅了萝卜窝了吗？ 王三妞也是狠狠地掐了坐在旁边发呆的紫二郎一下。 “嗷呜。” 紫二郎就像屁股底下突然被针扎了似的，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还一蹦老高。 他这一嗓子嗷嗷，把惊愣之中的众人惊醒，也吓得一哆嗦。 “二郎，”紫大山皱着眉头，怒道，“今儿个晚上，你们夫妻，谁都不许吃晚食。” “阿，阿爹，”王三妞一听，立马就急了，举手抗议，“不是我叫唤的。” 不吃晚食，得饿死她吗？ “一顿不吃饿不死。”顾辞也坚决支持紫大山。 这两个人，简直是太过闹腾。 吴余听说是儿子挖的，高兴地抱着小五狠劲亲了两口：“我儿子真厉害，竟然还能挖到这么多的野山……大萝卜。” “小五，”顾辞打断吴余的话，继续问道，“你来和大家说说，怎么挖到的……大萝卜。” 顾辞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让大家知道这是小闺女的功劳，谁也别想抹杀； 另一个就是，让孩子们锻炼讲故事的能力。 还别说，顾辞对孩子们的教育理念，是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女性的。 从这一点来看，顾辞就不大像是一个农妇。 再加上她给孩子们取的名字，没读过书的人，是绝对绝对取不出那样诗情画意的名字的。 小五就再次站在了众人面前，成为那个让人仰视的存在。 他就从小姑姑如何给紫二郎找了几个松树根开始讲起，直到他和小姑姑如何找到萝卜窝。 当他说道：“小姑姑就在那里转圈圈，还念叨着‘点一点二点麻花，麻花婆婆不在家，是她，是她，就是她’。” 小五边说还边模仿当初紫宝儿转圈的动作。 没成想，这一转，一下子就把自己给转晕了。 如果不是小四反应快，一把拉住他，他就真的要摔倒。 众人：……… 这是谁家的傻娃娃，转个圈儿，还能把自己给转晕。 小五也不怵，爬起来继续说道：“然后小姑姑就直接扒拉她手指向的方向……” “小姑姑扒开那么高的草……”小五比划着草的高度，“就发现，那一堆大萝卜哟，真的就像是捅了萝卜窝了。” “大王派我来巡山哟喂……” 小五说到得意之处，又开始展现他的破锣嗓子。 “行了，”顾辞笑不可支地道，“小四和小五，你们俩今天都立大功了。” “大郎家的，晚食多蒸些鸡蛋羹。” “知道了，阿娘。” 不能吃晚食的紫二郎、王三妞：…… 他们也想吃鸡蛋羹！ …… 紫家众人今儿个是被一个接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给砸得晕晕乎乎的，都沉浸在惊喜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小四的不对劲。 “行了，今儿个的临时家庭会议就到这里，”顾辞宣布，“散会。” “可是……”紫三郎指着背篓里的那些个深褐色的东西说道，“咱们还不知道这个是啥？” “急什么，等……” 顾辞本来想说“等你妹妹醒来就知道了”。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震天的哭声，瞬间就惊呆了众人。 杨盼盼也收回了要迈出去的步伐，回过头来：“小四这是怎么了？” 众人都看着小五，是不是小哥俩分赃不均，干架了？ 小五很无辜地摸了摸小脑袋瓜子。 都看着他干什么？ 他也着实不知道四哥为啥哭啦！ “小四，你在哭什么？” 一道软软糯糯还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小姑姑。”小五高兴地打开虚掩的库房门。 小四也跑了过来，哽咽着说道：“小姑姑，你怎么才来呀？” 紫-才来的-宝儿：…… 她是刚睡醒啊，起来就发现屋里静悄悄的，就知道阿爹、阿娘都不在屋里。 她就一个人滑下床，走到外间就看到她专属的长条竹凳摆在那里，顺着竹凳爬出门槛。 还没有到后院，就听到小四的哭声，她是一刻钟都没耽误的。 她都还没来得及解决生理问题呢！ “怎么了，小四？”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小脑袋，耐心地问道。 小孩子的问题最是麻烦的，一个弄不好就容易自闭。 “唉。” 紫宝儿小小声地叹了口气，她是不是都不记得自己比小侄子还要小啊。 众人看着紫宝儿叹气的小模样，忍不住发笑。 “小姑姑，”小四委屈地说道，“为什么小姑姑上山，小五上山，我也上山，为什么就我没有捅到萝卜窝，哇哇哇……” 第143章 小四的委屈 小四不管不顾，继续放声大哭。 他边哭还边哽咽地嚷嚷道：“都怪阿爹啦，阿爹非要小四帮他挖那个丑了唧的东西，下次小四再也不要跟阿爹组队了，小四要跟小姑姑组队，去捅萝卜窝。” 他越想越委屈。 本来，他就是跟小姑姑和小五一起的，都让阿爹给拆散了。 搞得他连萝卜窝都没有捅成。 躺枪的紫二郎，站在那里一脸得无奈。 他张了张嘴巴，却又不知道还能说点啥子好。 众人一听，小四哭，竟然是这个原因，都是哭笑不得。 紫三郎上前摸着小四的小脑袋，安慰道：“小四别哭，你看，三叔都是大人了，不是也没捅到那什么萝卜窝的吗。” 回转头，紫三郎余光就瞥到依旧是呆立不动的紫大山，又狠狠背刺插刀道：“你看你家阿爷，天天拽得就跟那二五八万似的，不也没有捅到萝卜窝吗？” 拽得二五八万的紫大山：…… “噗嗤。” 顾辞看着紫大山那脸叫一个黑，也是忍不住乐开了花。 “你看，你看，”王三妞又不怕死地跳将出来说道，“阿娘也笑了。” 顾辞脸色不虞地看了王三妞一眼，都不想再搭理她了。 王三妞一看顾辞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赶紧狗腿道：“阿娘笑起来真好看，和那天上的仙女儿一样好看，哦不，天上的仙女儿哪有阿娘好看。” 杨盼盼、吴余妯娌俩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儿媳妇还能这样当？ 嗯，她们长见识了。 小五也上前抱住他家四哥，不是很诚心地安慰道：“嗯，四哥，下次咱们都要跟小姑姑组队，绝对不能再让二伯跟着咱们了。” 二伯什么的，太烦躁了。 太不让人省心了。 更无辜躺枪的紫二郎：……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一天天的，大的小的都看他不顺眼。 唉，下次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家里做木工活儿。 紫宝儿也拍了拍小四的肩膀，不甚有诚意地安抚道：“下次咱们一起组队，继续去捅萝卜窝，干翻他们那帮二五八万的大人们。” “好，”小四这才破涕为笑，仰起还挂着泪珠的小脸，拉着小五的手高高举起，“干翻他们。” 紫宝儿伸出小手背，小五赶紧也伸出小手背，只不过是压在紫宝儿的小手背上面，小四也立马压了上去。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下压，嘴里同时还喊着：“加油，加油，我们必胜！” 众人：…… 不行了，孩子们都太闹腾，他们都已经搞不懂这帮孩子了。 紫二郎想到做木工，就想到他挖的那一大堆遭人嫌弃的，还不知道名字的东西，就走过去，把自己的背篓给拖了过来，忙不迭地问道：“妹妹，这个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关键是，到底值不值钱啊？ 如果不值钱，那他不就白费力气了吗？ “二郎哥，”紫宝儿眼睛睁得大大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地道，“宝儿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过二郎哥了吗？” 什么？ 紫二郎一听，顿时呆愣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疑惑地看着紫宝儿：“妹妹啥时候告诉二哥的？” 他怎么没啥子印象？ 紫大山看着那叫一个气啊，伸出大巴掌就想要拍紫二郎的后脑勺。 紫宝儿一看他家阿爹这架势，就赶紧上前抱住紫大山的大腿，忙阻止道：“阿爹，别拍，千万别拍……” 紫二郎那个激动啊，上来就拉着紫宝儿的小手，感动地说道：“还得是我家妹妹呀！” 这么多人，包括他媳妇，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没一个人帮他说话，更别说上前阻挡了。 还是妹妹贴心啊！ 可是，还没等到他那股感动劲儿过去，紫宝儿接下来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直接把紫二郎从云端打入到了尘埃。 紫宝儿瞥了自作多情的自家二哥一眼，小嘴叭叭地说道：“阿爹，二郎哥本来就笨笨的，要是再拍脑袋，不就更笨了吗，阿爹应该踹他屁屁的。” 紫二郎：…… 他要收回刚刚的话，妹妹也不是那么贴心的？ 众人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就爆发出一阵“哈哈”的大笑声。 就连刚刚还眼泪菝葜的小四，此刻也是眉眼带笑。 虽然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但看到他家阿爹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宝儿，”紫大山蹲下身子，指着背篓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也很想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卖钱。 “阿爹，”紫宝儿眉眼弯弯，直接说道，“这就是茯苓啊。” “茯苓？”小五一听紫宝儿的话，眼睛大亮，举起小手道，“小姑姑，是不是就是茯苓糕的那个茯苓？” 紫宝儿做了一个打响指的动作，但指却没有响：“对哒。” “小五棒棒哒。” 紫宝儿给了小五一个赞赏的小眼神。 只要是吃的，这个小家伙就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这是茯苓，”紫宝儿看着众人，继续介绍道，“可做药用，也可食用。” 众人的心肝儿又是颤的。 我的天老妈哟，茯苓哟，他们竟然还能挖到茯苓。 虽然在老百姓的心目中，茯苓的价值是远不如野山参的。 但是，茯苓用途广，且在他们这个地方也是极其稀少的存在。 能不心肝儿颤吗？ 紫宝儿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转头问紫大山：“阿爹，现在什么时辰了？” 紫大山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很有经验地道：“大概申时中。” 紫宝儿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下。 申时，就是后世的下午三点到五点，那么申时中，就是后世的四点钟。 唉，他们梧桐村到北元城，即使有牛车，来回也得一个半时辰左右，也就是后世的三个多小时。 要是能有辆马车就好了，马车跑得速度快不说，还稳当不颠簸。 “嗯，”紫宝儿小大人儿似的叹了口气，“天色不早了，那就等明儿个的，可以先去广安堂问问佟掌柜伯伯。” 紫大山暗暗点头。 瞅瞅自家小闺女，这股子聪明机灵劲儿，瞬间就把儿子、孙子什么的，秒成渣渣了。 第144章 大半个阿爹这么长 紫宝儿瞧着众人渐渐散去，就蹲下小身子，在那一堆野山参里，随便揪了一截参须。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杨盼盼跟前，伸出小手道：“大嫂嫂，把这个放在汤里，大家一起喝。” “好嘞。”杨盼盼愉快地双手，接过野山参须。 原本小姑子说得“大家一起喝”，王三妞还高兴地手舞足蹈，可待看到自家夫君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心里就“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今晚，她是没有晚食可吃的。 不能吃晚食，也就意味着那个须子没有她的份儿。 王三妞立马就不高兴了。 她不高兴了，她的夫君也就不能高兴。 于是，她毫不犹豫上前，眼睛与紫二郎对视，脚下却是突然飞起一脚，踹在了紫二郎小腿上。 “哼！” 王三妞趁着紫二郎疼得还没反应过来，扭头就跑，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紫二郎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今天忌出行？ 紫宝儿见没她什么事儿了，就赶紧跑到隔壁澡房。 她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捂着小肚子，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憋死了！” 顾辞站在一旁，看着小闺女着急的小身影，一脸沉思。 家里的几次收入，大的小的，都是闺女带来的。 也是由于闺女的无意提醒，几次避开危险。 可真就是“无意”吗？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她自己本就是一个懒怠之人，一个颇为大胆的想法突然就那么莫名冒出来，要不…… 让宝儿掌家？ 可刚这么一想，目光又落在了闺女那小小的身板上，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再等等，等闺女再大一点，她就可以完全放手。 哈哈哈，到时她也是要混个掌柜当当的，甩手掌柜。 想到这里，顾辞就嘴角上扬，美滋滋起来。 再瞧瞧王三妞，也就不是那么辣眼睛了。 顾辞这边心情大好，乐呵呵地走出库房，嘴里还哼着紫宝儿的那首“大王巡山”。 别说，这曲子越哼哼越是有气势。 王三妞那死鱼眼睛盯着婆婆离开的背影，叹气。 “唉。” 她没晚食可吃，婆婆就那么高兴的吗？ 还哼起了小曲儿？ 她不是亲生的？ 啊呸，她确实不是亲生的。 但她是亲媳妇？ 紫宝儿从澡房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轻松，还甩着小胖手、原地蹦哒了两下。 她见大家都在忙，就一个人溜达到菜地。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来看望菜菜了，尤其是南瓜。 这南瓜，可是王三妞和吴余亲手种植的，俩人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有这么用心过。 据王三妞所说，前几天她们刚刚移苗。 紫宝儿蹲下来，扒拉着长出来的十多片叶子。 她转回厨房，拎出一个小竹桶，就类似于后世孩子们去沙滩铲沙子的那种小桶：“三嫂嫂，你能帮宝儿舀点水吗？” 紫宝儿指着自己的小水桶：“就舀到这里。” “当然可以啊。”吴余过来就给小姑子舀了半瓢水，倒进她的小竹桶。 “多谢三嫂嫂，”紫宝儿礼貌道谢。 也正是由于紫宝儿潜移默化地影响，现在紫家的孩子们都学会了说“谢谢”，很是有礼貌。 紫宝儿提着小竹桶，摇摇晃晃地回到南瓜地，背对着厨房方向，慢慢往竹筒中加入灵泉水。 经过多次的尝试和摸索，她已经知道什么样的配比，才能恰到好处地让这些菜菜既加速长势，效果又不会太过逆天。 像这样的普通蔬菜，只需要五份清水和一份灵泉水的配比，就能比正常生长周期提前八九天左右成熟。 “宝儿在看啥呢？”紫大山从前院过来，就看见闺女一直蹲在菜地里，盯着那些菜苗，就好奇地问道。 “阿爹，”紫宝儿听到紫大山的声音，朝紫大山招招小手，“宝儿在看菜菜呀。” 菜菜有什么好看的！ 小五也听到了小姑姑的话，撇撇嘴，也背着小手手跟在紫大山身后，亦步亦趋地。 “阿爹，你看，”紫宝儿站起身来，指着南瓜藤说道，“等苗苗长到这么长的时候，就需要把中间的心心摘掉。” “为啥要摘掉心心？” 小五一向是不懂就问，绝不装懂。 心心都摘掉了，还有得活吗？ 还用手抚着自己小心脏的位置。 紫宝儿嘴角抽搐：“笨笨呀，当然是能快速长大啊！” 人的心心和菜菜的心心是不一样哒。 “宝儿的意思是，要摘掉心心才能结瓜？”紫大山疑惑地问道。 “对哒。” “那这么长是多长呢？”紫大山照紫宝儿的样子比划着。 紫宝儿懵懵地看着她爹：“这么长就是这么长啊！” 她着急地又用手比划了一下，可那长度在大人和孩子的眼里，却是有着不一样的理解的。 紫宝儿看她家阿爹还是一脸懵，就四处萨摩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参照物。 结果，萨摩半天也没找到。 她就迟疑地把目光放到了紫大山身上，上下打量着她家阿爹。 她家阿爹能有个一米八多：“那就大半个阿爹这么长？” 紫宝儿不确定地又上下把紫大山打量一番。 紫大山：…… 大半个就大半个，闺女是亲的，怎么整？ 小五也惊呆了，他家小姑姑就是天才中的战斗机，还能这么比划的吗？ “嗯，”紫大山认真地点头，“阿爹知道了。” 说完一把抱起小闺女，还不忘吩咐小五道：“别忘带上你小姑姑的竹桶。” 小五也不生气，拎着小竹桶就跟在紫大山后面，屁颠屁颠的。 在紫家，男娃是不吃香的，女娃才吃香。 “洗手，”杨盼盼喊道，“半柱香之后开饭。” “收到……” 小五的尾音还没有落地，小四就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大声嚷嚷道：“阿爷、阿奶，不好了，那个坏女人她娘，把胡家阿奶给拦住了。” 坏女人她娘？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是钱大丫，”顾辞放下手里的笸箩，站起身就往外走，“大郎、二郎、三郎，都跟着一起来。” “好嘞。” 几个郎都兴奋地往外冲。 尤其是紫三郎，最是喜欢这种热闹。 他巴不得天天出去干架！ 第145章 你才要去死 紫宝儿站在一旁，看到几个郎哥就那么赤手空拳地往外冲，着急得直跺脚，摇着小手喊道，“等等，回来，武器，带上武器。” 不带武器，空手怎么去干架？ 小五第一个响应，从厨房里拖出一个还带着火星子的烧火棍，“嗷嗷”叫着就往外冲。 小四见状，也不含糊，眼睛四下一扫，瞅见墙角处，他家阿爹平日里干活剩下的木头棒子，麻溜地弯腰捡起，紧跟在小五身后。 就连吴余也都举着菜刀，往外跑。 顾辞看着如此彪悍的儿媳妇，一脸得无奈：“三郎家的，你留下看家。” 还有没有孕妇的自觉了，咋都这么虎呢！ “哦。” 吴余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顺手把菜刀递给了旁边的王三妞。 王三妞立马接过菜刀，拍着胸脯保证道：“三弟妹，你放心交给我，我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眼角的余光还瞟向了厨房方向，心里暗自嘀咕着：最好是今天的晚食，你也交给我。 王三妞不愧是吃货，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她的晚食。 紫家人这边倾巢出动，气势汹汹地朝着事发地前进。 小路上，钱大丫与胡玫的争执也发展到了近距离身体接触的地步。 顾辞心急如焚，带着几个郎着急忙慌往外跑，就怕胡玫母子俩吃亏。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钱大丫那尖锐的叫骂声：“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你自己死了男人，还要去勾搭别人的男人，你怎么不去死？” 紧接着，就听到他家小四稚嫩又带着怒气的声音，给吼了回去：“老妖婆，你才要去死呢，你全家都去死，看棒。” 就是这个可恶的老妖婆家的老妖婆，上次她们还要烧死小姑姑，看他不把她打扁。 小四的木棒挥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旁边的小五也不甘示弱，拿着烧火棍从旁协助。 赵立智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小石子，瞅准时机就朝着钱大丫扔了过去。 一时之间，钱大丫竟然被三个娃娃逼迫得手忙脚乱，不得不放开揪着胡玫头发的手。 原来，胡玫抱着顾辞要做衣服的布料，带着赵立智，锁好门，从家里出来。 母子俩刚来到通往紫家的小路上，就碰到小跑着冲过来的钱大丫。 二话不说，上来就揪住她的头发，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这会儿，好在有了两个孩子的帮忙，她才能脱身。 她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布料了，弯腰捡起石头，就朝着钱大丫的脑袋砸去。 小四和小五毕竟还是个孩子，刚开始靠着手中的棍棒占了些上风，可时间一长，就有些体力跟不上了。 眼看着钱大丫那蒲扇一般的大手，就要把小五给扇飞，小五吓得双眼紧闭，身体往后缩。 顾辞急得厉声大喝：“住手！” “三郎，”紧接着，顾辞又喊道，“揍她。” 紫三郎也是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听到顾辞的吩咐，就“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妈蛋，还敢打他儿子，揍不死他丫的！ 他一拳就把钱大丫干趴在地上。 钱大丫痛苦地在地上翻了个跟斗，扬起一大片尘土。 可见，紫三郎这一拳的力度有多大。 “哇哦，”小五兴奋地跳脚，扯着嗓子呐喊，“打得好，打得妙，打得老妖婆呱呱叫。” 小四立马打配合：“呱呱叫。” 说完，他还歪头看向身旁的赵立智。 赵立智：…… 他也立马接上，学着两小只拍手叫道：“呱呱叫。” 小四和小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这个朋友可交。 这时候，小路上已经是围上来不少的村民，都在指指点点。 “这个钱大丫，一家子整天吵吵嚷嚷的，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对呀，天天惹事。”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猫腻，钱大丫为啥不找旁人？” “其实，”一直在旁观看的许乐，听到这里就插了句嘴，“这事还真不能全怪钱大丫。” “为啥？”有村民不明白了。 这不是钱大丫在主动挑事儿的吗？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隐情不成？ 许乐一看机会来了，立即四下看看，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村民互相看了眼，更懵了。 他们应该知道吗？ 周边的村民一看，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就都竖着耳朵凑了过来。 许乐看着大家的反应，就更满意了，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赵老根的事啊，你们当真不知道？” 许乐啊，无论走到哪里，水壶都是必备的装备。 “不知道啊？”村民懵懵地摇头，又回头问身边的其他人，“你们知道吗？” 其他人也都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啊。 许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那赵老根可出大事了，不但坏了子孙根，整个人还彻底傻掉了，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许乐说完，自己都要郁闷了。 难道她们八卦组的实力不行了？ 怎么这么大的消息到现在还没传开？ 是她许乐实力减退，还是这帮人不再关注八卦了？ “哦。” 已经知道消息的村民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还不知道的的村民，则是一脸吃惊地盯着许乐的眼睛，问道：“真的假的？” 许乐撇撇嘴道：“当然是真的，绝对要比真金还要真。” “可是……”又有村民提出灵魂拷问，“赵老根废了也好，傻了也罢，钱大丫为啥要找胡玫的麻烦？” 许乐一听，这正是她下面要说的话题，就给了这个勇于提问的村民一个赞许的眼神。 “据钱大丫所说，”许乐做贼似的看向四周，朝围着她的人头招呼着，让他们再靠近些，“赵老根昨天晚上去找过胡玫。” “天呐，”有人惊呼，“不会这么惊悚？” 许乐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会，就是这么惊悚。” “快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但是，”许乐见钓足了众人胃口，又接着说道，“昨晚胡玫和他儿子都不在家。” “不在家？” 不在家是几个意思？ 一个寡妇不在家，还带着儿子一起不在家？ 这怎么听着，越来越诡异了。 第146章 揍她丫的 “看到那边紫家人了没？”许乐朝顾辞这边努努嘴，问道，“顾大嫂可是说了，昨晚胡玫和赵立智都住在他们紫家呢。” “哦，原来如此，”有善良的村民吁了口气，“俺就说呢，平常也听到赵老根能和胡玫有啥不好的传闻的。” 许乐不以为意地看了说话之人，没听到不意味着就没有。 那边，胡玫看到紫三郎一脚把钱大丫踢翻在地，就提着石头上前，揪住钱大丫的头发，照着脑袋就是一石头。 瞬间，鲜血顺着钱大丫脸颊滑落，满脸都是血。 “唉，这钱大丫也真够倒霉的。” “对呀，天天都见血，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虐？” “嗷呜，”钱大丫趴在地上，费劲地抬起脑袋，双掌拍地，“俺不活了，你们打死俺算了，呜呜呜……” 他那个糟老头子虽然对他并不好，喝醉了酒还会对她拳脚相加，但毕竟是她钱大丫的依靠。 有他在，她在外面张扬，就有主心骨。 可现在不成了，废了也就废了，反正年纪大了，也不指望还能有什么子嗣。 但是，人傻了，还是傻得彻底的那种，才叫人更加绝望。 都是胡玫这个狐媚子，如果不是她的，他家老头子又怎么会天天魂不守舍。 还趁她回娘家的时候，就赶紧上门。 现在好了，傻无对症了。 她该怎么办？ 怎么办啊？ 钱大丫越想就越是难过得厉害，又“呜呜呜”放声大哭起来。 真可谓闻者心酸，听者动容啊！ 实在是，可怜之人必有她可恨之处。 “二郎，”顾辞说道，“去看看你村长叔回来没？” “知道了，阿娘。” 可是还没等紫二郎去村长家，就看到赵桐寒从东边一路小跑着下来。 “咦？二郎哥，你要去干嘛？” “我要去你家，”紫二郎越过赵桐寒说道，“你跑什么？” “我听说有热闹可看，就跑来了，”赵桐寒说完，看到紫二郎继续往他家方向走，就问道，“二郎哥，你去我家干嘛？” 他都在这儿了，还去他家干嘛？ 紫二郎闻言停了下来，对呀，问问桐寒不就知道了，都是让那钱大丫给气的。 他一拍脑门道：“你阿爹在家吗？” 赵桐寒奇怪地看着他道：“你找我阿爹干什么？” “别废话，就说在不在？” “在。” 紫二郎抬脚就要继续往东走。 赵桐寒一把就拽住他，下巴朝着村口方向努努嘴道：“诺，在那儿呢。” 赵光耀今儿个吃完早食，就去了北元城府衙，去给紫大山和宋虎打听买地的事宜。 可他今儿个的运气着实是不大好。 刚到府衙，就被告知负责办理田地勘探登记的小吏临时有要务，下乡去了。 走的时候，也没说啥时能回来。 值勤的衙役态度还不错，好言劝说让他改日再来。 可赵光耀一寻思，今儿个手头也没啥要紧的活儿，回去也是闲着，索性就在府衙附近那个拐角蹲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旱烟袋，就那么“嗒嗒”地抽起了旱烟。 他正抽着呢，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老爷子。 这老爷子瘦巴巴的身板儿，脸上的皱纹就跟那老树皮似的，可精神头儿倒是十足。 他也在赵光耀旁边蹲了下来，慢慢悠悠地装上烟丝。 赵光耀这么一瞅，哎哟喂，老爷子的烟丝却是上好的，不似他手中的，都是些沫沫渣渣。 老爷子可真是个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 从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到这北元城的家长里短，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赵光耀几次想找个借口，起身离开，都被老爷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生生给拉了回来。 就这么着，赵光耀一直聊到他眼睁睁看着小吏回来又出去，出去又回来，再出去，就再也没见回来的。 如果不是太阳要落山了，老爷子还是不会放他回来。 就这样，他去了一趟府衙，在北元城待了一整天，屁事没办一点。 怎么去就怎么回来了，心情郁闷得都想打人。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到了村口刚拐弯儿，就瞅见前面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把小路堵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接着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赵光耀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的疲惫和无奈。 “俺不活了”，这又是谁不活了，不想活了就去死啊。 他这个村长保证不去拉他们，说不定还能暗中助他们一臂之力。 “村长，”钱大丫的长子赵江河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直接把赵光耀给堵在了牛车上，“村长，你一定要为我阿爹做主。” “你阿爹？” 赵光耀一下子就愣住了，确定是阿爹，不是阿娘钱大丫？ “是这么回事儿……” 赵江河眼珠子转得飞快，三言两语就把昨晚发生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赵江河不愧是读书人，排除掉他奸懒馋滑的品行，说起话来，还是有条有理的。 只可惜，都没用到正道上。 “还有这档子事儿？” 赵光耀满脸惊讶，心里纳闷儿极了，他咋就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你阿爹受伤了，不去看大夫，反倒是在这儿瞎折腾啥呢？”赵光耀一边说着，一边朝小路方向抬了抬下巴。 “唉。” 赵江河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他和弟弟已经劝过阿娘，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可阿娘就像是魔怔了似的，认准了凶手就是胡玫。 谁说的话都听不进去。 “阿娘，咱们回家。” 赵江元蹲在钱大丫身边，使劲儿要扶她起来。 可钱大丫就像生根发芽了似的，屁股牢牢订在了地上，怎么都不配合，就是不肯起身。 钱大丫不但不起来，还依旧不依不饶地大声嚷嚷：“胡玫，你个天杀的，伤人也是要抵命的，呜呜呜……” 胡玫并没有理会钱大丫的胡言乱语，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 “钱大丫，”顾辞走上前，微微皱着眉头，“大家都知道，胡家妹子昨晚和立智就住在我们紫家，我们全家人都能作证，你可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 “顾辞，你个臭婊子……” 钱大丫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稚嫩清脆的小奶音传了过来。 “揍她丫的。” 第147章 天打雷劈俺家大儿 “揍她丫的！” 紫宝儿的话音刚落，紧接着，就听到“啪啪啪”几声脆响。 紫三郎也顾不上不打女人的说法了，抡起巴掌就朝钱大丫狠狠地扇了过去。 他奶奶的腿儿，竟然还敢辱骂他家阿娘！ 揍不死她丫的！ 紫三郎这几下打得可着实是不轻。 钱大丫一张嘴，一口鲜血就喷出去老远，还伴随着一颗牙齿也跟着飞落在地。 小四和小五接到小姑姑的命令，都不带犹豫的，上前就是几脚，狠狠踹着钱大丫的那张臭嘴。 让她骂阿奶！ “你服不服？” 紫宝儿端坐在紫大山肩膀上，小身子坐得笔挺，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大丫，就如同看着蝼蚁一般。 “就问你服不服。”小四扯着嗓子喊道。 “快说，”小五则是直接就冲上前去，指着钱大丫呵斥着，“到底服不服？” “哼，不服，就打到服！”赵立智也握着小拳头紧随其后。 他太羡慕小四和小五了，他也要这样肆意恩仇地活着。 “打，狠狠地打，打到服为止。” 平日里跟小四和小五玩儿得好的小伙伴们，也纷纷上前助威，扯着稚嫩的嗓音大声叫嚷着。 众人：……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暴力的吗？ 还不服就打，打到服！ 可怎么看，孩子堆里的孩子，还那么眼熟，自家的怎么也在其中？ “村长，”顾辞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投向赵光耀，“报官！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连同那嚼舌根之人，一同报官。”紫大山也不咸不淡地补充道。 嚼舌根的许乐：…… 她就这么点爱好了，怎么也要报官？ 官府难道还不许嚼舌根？ 赵光耀皱着眉头没说话，而是看着赵江河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也同意报官吗？” 赵江河：…… 他不同意啊，多大的事儿，怎么就要报官了。 再说，他是读书人，怎么能轻易报官呢？ “胡家婶婶，”紫宝儿见众人沉默，就冲胡玫喊道，“你敢对天发誓，此事与你无关，否则会殃及到立智哥哥吗？” 胡玫被紫宝儿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慌乱，但看到紫宝儿那清澈的眼神，不知为何，心突然就镇定下来。 “我敢发誓，这件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胡玫不带犹豫地回道。 紫宝儿点点头，又问钱大丫：“那个地上躺着的谁……” “噗。”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众人皆是“哈哈哈”大笑起来。 紫家这个小娃娃还真是有意思。 钱-那个躺着的谁-大丫，听到这笑声，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紫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是狠狠地瞪着紫宝儿，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紫宝儿瞧着众人笑得差不多了，就继续说道：“你敢不敢发誓，此事一定是胡家婶子所为，你没有冤枉她吗？” 钱大丫也是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只要胡玫敢以她儿子发誓，俺就敢发誓。” “那好，胡家婶子以她儿子发誓，你也要以你的儿子发誓，如果说谎，你家大儿子将永远止步于童生。” “不过，”紫宝儿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说了谎话，会被雷劈的哟。” 钱大丫：…… 她想到那天，她家来弟被雷劈的场景，不由地浑身都哆嗦起来。 赵江河：…… “这，不，这与我无关！” 赵江河赶紧撇清关系，不能让老娘拿他的前程发誓，他还等着当官呢。 “够了，你俩谁先来？”赵光耀疲惫不堪地说道。 他都快要累死了。 家门未进，就得在这儿给他们断这档子破事儿。 他这个村长当得真够窝火的了。 “我先来，”胡玫咬了咬牙，向前一步，举起左手，大声说道，“我胡玫今儿个在此立誓，钱大丫家那档子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我说了谎，我儿……我儿他就不得好死。” 说到这儿，胡玫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相信宝儿，相信宝儿不会害他们母子。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交头接耳起来。 “没想到，这胡玫也是个狠人呐，发这么重的誓。” “就是就是，看来是真被冤枉的！” “谁知道呢？不管说什么，雷又不会真的劈下来。” 众人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不自觉地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淡淡的金黄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到地平线了。 天空中连片云彩都没有，哪里有要打雷的迹象。 又等了片刻，赵光耀有些不耐烦了，冲钱大丫喊道：“钱大丫，该你了，还磨蹭什么？” 钱大丫一听，麻溜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学着胡玫的样子，举起左手，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俺，钱大丫对天起誓，我家老根受的伤就是胡玫这婆娘害的，要是俺说谎，天打雷劈俺家大儿子。”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天打雷劈俺家大儿子”，说得无比响亮，就好像是生怕老天爷听不到似的。 赵江河：…… 怎么炮灰还是他啊？ 众人听了钱大丫的话，也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天打雷劈他家大儿子，这话讲得真是绝啊。 紫宝儿嘴角也是狠狠抽搐了两下，这个钱大丫还真是个人才。 这边，钱大丫话音刚落，那边，刚刚还染着淡淡金黄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迅速拉上了一层厚重的黑色幕布，乌云层层堆叠起来。 刹那间，一道耀眼得近乎惨白的闪电，“刷”地一下，随之而来的惊雷，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直直劈在了赵江河身上。 赵江河压根儿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周身瞬间被强大的电流贯穿，头发丝儿都竖起来，那模样，活像是索命的厉鬼。 周边的村民看着赵江河那惨不忍睹的呆愣模样，心里头直发毛。 可这恐惧就像有魔力一般，越是害怕，眼睛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瞟。 就是这么矛盾。 赵光耀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头，看了看天，真就这么神奇的吗？ 说劈谁就劈谁？ 这一刻，他看着紫家宝儿的眼神，也禁不住敬畏起来。 第148章 胡玫新生 赵光耀看着原本还挺棘手的问题，就被一道惊雷完美解决，心中的郁闷舒缓了不少。 看来，这个办法着实不错，以后可以多用用。 天上的雷公：…… 屁得多用用！ “行了行了，”赵光耀扯着嗓子吆喝起来，“都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虽然我是村长，但也不想整天没事儿就要解决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赵光耀又撇撇嘴巴，补充了一句道，“下次再有纠葛，就直接报官！” 老爷他不伺候咯！ “吁……” 赵光耀一甩鞭子，驾着牛车“嘚嘚”地回家了。 “唉，不是，”赵桐寒在后面一顿猛追，“阿爹，你等等我，阿爹，阿爹。” 赵光耀是连理都没理自家傻儿子，自顾自哼着小曲儿，快乐得不行。 这种要人命的热闹能是随便看的吗？ 村长大人哼着的曲儿，仔细听，竟然是“大人派我当村长哟喂……可我不愿意哟喂……” 赵桐寒追上自家牛车，一个起跃就跳了上去，就听到他爹那曲里拐弯的调调、乱七八糟的词，笑得直打跌，差点没从牛车上给滚下去。 …… 在乡下这地方，平时也没啥娱乐活动。 有热闹瞧的时候，村民就跟闻到蜜的蜜蜂似的，呼啦啦一下子就聚拢过来了。 可等事儿一了，又像那退潮的海水，迅速地四散而去，各忙各的了。 顾辞走上前，接过胡玫手中的部分布料，俩人结伴一起往紫家走去。 “立智叔叔，”小五星星眼道，“你今天很勇敢哦。” 赵立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着。 其实，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小四和小五勇敢呢。 “对，”小四也在一旁赞同道，“立智叔叔表现不错。” 小大人儿似的，还做了总结。 “嗯，”赵立智悄悄握紧了小拳头，立誓般的说道，“我还要更勇敢，要保护阿娘。” “你们都是好孩子哒。” 紫宝儿依旧坐在紫大山肩膀上，嘚瑟极了。 她坐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高望得远，说得应该就是现在的她！ 小四和小五都是仰着小脸，看着紫宝儿，他们也好想坐上去。 赵立智也是一脸得羡慕。 他打小就没见过他家阿爹，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他家阿爹就被征召入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这些年，一直是他阿娘把他拉扯大的。 阿娘总是让他忍忍，总是说长大就好了。 可是这么多年，他都已经十岁了，阿娘依旧是这句话，他也依旧是没有长大。 直到看到紫家孩子们肆意张扬的生活，他羡慕了。 他也要过这种生活，不要再一味地忍忍，他还要保护阿娘。 他忘不了那晚的惊悚，他以为…… 连回忆他都不想有。 一行几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地回到紫家。 胡玫看着天真活泼的孩子们，忐忑的心情也慢慢趋于平静。 一直以来，她都有一个心结，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就如同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得她一度窒息。 但是，今天紫家人的全力维护，就连紫家最小的孩子都在护着她，还有刚刚儿子的那句“我还要更勇敢，还要保护阿娘。” 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她怕得什么！ 她还有儿子要养，还有大好的日子要过。 想通了，就豁然开朗起来。 这一刻的胡玫，好似压在心间的大石头突然被搬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嗯，阳光的味道真好，自由的感觉也很好。 顾辞就走在胡玫身侧，感受着她一路心境的变化，由原来的阴郁、沉闷到现在的温婉、阳光。 顾辞也面露微笑，这样她也就能放心了。 这个时代，女人生存本就不易，带着孩子独自讨生活的女人更加不易。 如果自己想不通，一味地自怨自艾，不仅会陷入恶性循环，还会对孩子的性格养成产生极坏的影响。 现在这样就很好，这样的胡玫也是她乐意看到的。 “笑一笑十年少，胡婶婶笑起来真好看，”紫宝儿拍着小手手说道，当看到阿娘看过来的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就又自作聪明地加了一句，“跟阿娘一样好看。” “噗嗤。” 顾辞和胡玫的目光撞在一块儿，两个人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胡玫的这一笑惊愣了众人，就连她自己也是茫然的。 多久，她都没有这般轻松地笑过了？ 这一刻，胡玫宛如新生。 “宝儿说得没错，笑一笑十年少，就应该多笑，笑一笑，生活才美好。” 赵立智也是眉眼带笑看着他家阿娘，原来阿娘笑起来，真的如宝儿妹妹所说的，很好看。 真好！ “都回来啦，”吴余看到几人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就知道事情处理完了，忙招呼道，“赶紧洗手，准备吃晚食咯……” “收到，三婶（阿娘）。” 只是，小五又不怕死地补充道：“如果阿娘不学着阿爹拖长音，就更好啦。” 说完，脚下一蹦，就跟兔子一般迅速逃离了紫三郎魔掌范围。 “哈哈哈……”众人都是乐不可支哈哈大笑起来。 杨盼盼出门参战之前，就已经把晚食准备好了。 吴余只是又回锅，热了一下。 紫家并没有因为胡玫母子要在家吃晚食，就特意准备其他的饭菜。 晚食一如既往，当中一大盆主菜，就是野猪肉炖大白菜，香气扑鼻，软烂入味。 旁边还摆放着一大盘醋溜白菜，还有紫家饭桌上必备的汤。 只不过红菇已经吃完了，今天杨盼盼做的是小白菜鸡蛋汤，看着就清爽。 吴余心细，还怕孩子们人小胳膊短的，够不着，还贴心地为几人单独准备了一盆，就放在他们面前。 吃晚食的时候，也并没有给他们母子特别的关照，而是和大家一样，一人一碗大米饭，如果不够，就再垫一点玉米饼子。 野猪肉炖大白菜，闻起来就香，吃起来也是特别香。 几个孩子吃得头都不抬。 紫二郎和王三妞仗着胡玫母子在，估量着公婆也不会下他们脸，就没事人似的照常入座。 第149章 初教术数 夫妻俩见并没有人理睬他们，这才放下心来，明目张胆地抢饭吃。 一碗大米饭下肚，王三妞吃得是肚子溜圆，眯着眼睛瘫在竹椅上不想动弹。 “二郎家的，”顾辞说道，“今天你来收拾厨房。” 王三妞：…… 今天该三弟妹轮值呢，不是她啊，婆婆肯定是记错了。 王三妞刚想要反驳几句，就看到紫二郎看过来的幽幽的小眼神，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 她还真是忘了，她还是待罪之身呐！ 能屈能伸的王三妞“嗖”地一下站起身来，刚刚的懒怠模样霎时不见，双腿并拢，“啪”地立正：“知道了，阿娘。” 就差再举起右手，跟小四一样行个军礼了。 顾辞：…… 这倒霉媳妇。 胡玫母子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紫家二儿媳妇真是个愣头青啊。 紫二郎看着自家媳妇那明面上高兴，背地里却不知多憋屈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乐开了花。 来啊，互相伤害！ “二郎，你负责把水缸里的水打满。” 二郎：…… 今天也不是他负责打水的，应该是三郎的。 但他跟他媳妇一样胆小：“好，阿娘。” 顾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晚食，等几个郎忙完手中的活儿，紫宝儿又开启了晚间教学模式。 经过前面一段时间的学习，几个郎和小四小五在学习上都有了不小的进步，数数从“1”数到“50”，也已经不在话下了。 尤其是小四和小五，已经能正确无误地数到“100”，而且还能学以致用。 为此，紫宝儿还专门从顾辞那里申请到了五百个铜板，美其名曰“启动资金”。 紫二郎用竹子给紫宝儿编了一个精致的小竹篓，专门存放这五百个铜板。 每次，紫宝儿拎着小竹篓来上课的时候，不但是小四和小五，就连几个郎都是羡慕得不得了。 他们妹妹（小姑姑）脸真大，竟然能从阿娘（奶）手里抠出这么多的铜板。 紫宝儿的用意很是简单，他们不都喜欢钱吗，那她就要用他们最喜欢的铜板去诱惑他们，就从数钱开始教他们认识数字。 紫宝儿教的可不是这个时代那些弯弯绕绕、看着就让人头疼无比的繁体字。 而是后世简单又好记的阿拉伯数字“1、2、3……”。 说实话，那些繁体字，紫宝儿自己看着都头老大，完全就是它们认识她，她却不认识它们。 紫宝儿还根据他们的学习进度，分成两个班级。 快班和慢班。 快班自然就是小四和小五，勉强再加一个紫二郎。 慢班自然就是紫大郎、紫三郎，偶尔还会有杨盼盼三妯娌，有时紫大山和顾辞也会一起听课。 紫宝儿今天是第一天教他们术数，也就是后世的算数。 所以，她就把他们又全部集中到一起，统一授课。 除了紫大山，因为他又又又请假了。 因为今天是新课，紫宝儿要求所有人必须到场，自然也包括胡玫和赵立智。 当紫宝儿小先生拎着她专属的小竹篓出场的时候，紫家人已经习以为常，但胡家母子却是第一次见，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对紫家对紫宝儿的疼宠认知，又上了一个高度。 紫宝儿先是教他们认识了三个符号，分别是：“+”、“-”、“=”，并详细讲解了这些符号的名字及用途。 紫宝儿站在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说道：“今儿个，咱们先来认识这三个符号。” “这个上下两根的，叫‘加’，就是把东西合在一起；” “这一个短横，叫‘减’，能把东西变少；” “这两条横线一样长的，叫‘等于’，两边的东西得是一样多才行。” 讲完符号，紫宝儿给每人发了两枚铜板，一枚放在左手边，一枚放在右手边。 紫宝儿就像后世的幼儿园老师一样，循循善诱：“看到你们面前的铜板了吗？” “看到了。” 紫家众人齐声回答，尤其是小四和小五声音尤其大。 他们可是小姑姑的铁杆粉丝。 胡玫和赵立智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还不是很习惯，一脸懵地看着紫家人。 确定不是在洗脑？ “那好，”紫宝儿继续说道，“左手边和右手边各有几枚铜板？” 话音刚落，紫家众人就“刷”地一下，纷纷举起左手。 胡家母子：…… 两人不知所措也跟着举手。 可刚一举起手，赵立智没觉得不大对劲儿。 他的小眼神儿往旁边一扫，瞧见大家都举的左手，就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胡玫。 俩人又手忙脚乱地把手给换了过来。 其实啊，关于举手举左手还是右手的问题，之前就有过争论。 有主张举左手，自然也有主张举右手。 主张举右手的理由就是“大家都是右撇子，举右手是下意识地举动，完全不用思考就能完成。” 主张举左手的理由是“大家都是右撇子没错，但是举左手却不妨碍右手继续做事，举手做事两不误。” 于是，双方人马各持己见，互不相让。 紫宝儿对这种小事都是无所谓的，右手也好，左手也罢，习惯了就都一样，没差别的。 但是问题既然出现，就得解决，紫宝儿就提出举手表决。 结果，十个人平分天下。 小四和小五领衔的顾辞、杨盼盼还有吴余，主张举左手。 其余的，以王三妞叫嚣得最是厉害，坚决主张举右手。 于是，众人又把目光聚焦在唯一还没有举手表决的紫宝儿身上。 “哎，”紫宝儿叹气道，“这个家离了宝儿还真就运转不起来了呀？” 众人：…… 举个手而已，还能上升到家庭运转的高度？ 紫宝儿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之下，也是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抬到一半，就看到她家阿娘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她看。 她立马就一个激灵，赶紧举起左手，右手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小脑袋。 她就看到她家阿娘眼睛里都是笑。 紫宝儿悄悄松了口气，还夸张地拍拍小胸脯，哎呀妈呀，吓死宝儿了。 就这么着，支持举左手的团队，以一票的微弱优势，战胜了右手团队。 紫宝儿是利在当下，却功在千秋啊。 第150章 哪儿出岔子了？ 等到去学堂的四郎和小一二三回来休息，小四和小五就把这件争执当成笑料讲给他们听，他们回到学堂之后又讲给同窗听…… 就这样，你传他，他传他的，一个传一个，在学子中蔓延开来。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家学堂先开始的，接受了“举左手，举手做事两不误”的说辞，更改规矩：回答问题，统一举左手。 直至最后以凌安县为中心，竟然风靡整个东陵国。 这也是紫宝儿当初始料未及的事情。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三郎哥，你来回答。” 紫三郎得意地先是咳了咳，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他会呀，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两枚。” “谁还有不同答案？” 紫宝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紫三郎一眼。 “我，我。”小四和小五急得都要蹦到桌子上了。 “小五。”紫宝儿点名。 “左右两边，各有一枚铜板。” 小五回答完，还不忘斜睨了他家老爹一眼。 这个老爹不能要了，原因：太笨。 紫三郎：…… “三郎哥，”紫宝儿实在是没忍住自己的毒舌，“知道大野猪是怎么死的吗？” 小四和小五就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异口同声地喊道：“笨死哒。” 紫三郎：……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每个人都在暗自庆幸，幸亏没选他们回答问题，他们也认为是两枚的。 “为啥呀？”紫三郎不服气。 “小四，你来解释。” “因为小姑姑问得是左右两边各有几枚，而不是一共有几枚。” 紫宝儿积极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并引导他们发散思维。 紫宝儿背过身，就在小白板上写下一个算式：“1+1=2。” 她边写还边读出来，还要大家一起跟着她大声读出来。 这个小白板，是紫宝儿从自己的小包裹里拿出来的，就是后世普通的搪瓷白板。 紫宝儿继续耐心地解释着：“一个铜板加上一个铜板，你手里就有两个铜板。” “接下来，你手里一共有了两个铜板，你从我这里买包子，花掉一个铜板，现在你手里还剩下几个铜板？” 紫宝儿一边说，一边走到众人跟前，一一收走他们手里的一个铜板。 “可是，小姑子手里没有包子啊，怎么买？”王三妞撇了撇嘴巴，小声嘟囔道。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是也被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 这一次笑得最大声的是王三妞的亲儿子小四。 紫宝儿也体会到了后世家长辅导功课的那种崩溃与无力感。 “还剩下一个铜板。” 小四嘲笑他娘的同时，还不忘大声回答。 他娘真的是太笨了，小姑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又没有让他们真的买包子。 就算是要买包子，一个铜板，能买个屁的包子，估计最多也就能买个包子皮！ “对，”紫宝儿又在小白板上写下第二个算式：“2-1=1。” 以此类推，紫宝儿一个一个地讲解着“10”以内的其他加减法。 众人听得都懵圈了，眼前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怎么分开来的数字包括符号，他们都是认得的，可是一旦组合起来，怎么就不懂了呢？ 紫宝儿站在屋檐下，那小嘴巴一张一合地。 众人却像是听天书一般，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皆是茫然之色。 小四和小五在这群人里边，算是脑子转得快的，可这会儿功夫，也被紫宝儿给说得烧脑了。 两小只眉头紧蹙，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就是个废物？ 自然，“烧脑”这个词儿，也是从紫宝儿那儿学来的。 紫宝儿课堂上采用了激励手段，但凡一次性作对五道题，都会给予一块糖块。 糖块，依旧是紫宝儿从空间包裹里取出来的，只不过拿一块儿就要少一块儿。 在空间解锁功能开启之前，包裹是没有补货功能的。 赵立智则是一脸地沉思。 这些简单的术数他都是会的。 只是这新颖的计算方法，尤其是陌生的数字和算式，却是他第一次接触。 他隐隐约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也许是他的机会，他一定要牢牢抓住。 自此，紫宝儿的私人小课堂上，又多出一位聪明好学的学员。 原本还自以为紫家无敌的小四和小五，更加地卖力，比学赶帮超，就怕被赵立智这个后来的家伙赶超。 就连紫宝儿也没想到，赵立智的加入会带来这样喜人的效果。 …… 至于顶着紫宝儿的冷气，也要请假的紫大山，此时已经来到赵光耀家。 他一眼就看到宋虎已经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个粗碗，正“呸呸”吐着茶叶沫沫。 赵光耀实在是不想见宋虎，就在屋里可劲儿地磨蹭着，就是不出来。 宋虎都喝了两盏粗茶，最后就连紫大山也过来了，赵光耀实在是没办法，假装刚睡醒的模样，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脸惺忪地出来了。 他可以晾着宋虎，但不敢凉紫大山啊，那可是一言不合就干架的主儿，兄弟都不好使的那种。 赵光耀走到房门处，还装模作样地左右歪了歪，伸手扶了扶门框。 紫大山在一旁冷眼瞧着，眼角直抽抽，一看就是没办成事的。 不能啊，都是些没人要的荒地，又是走得正常程序、正常买卖，还会有人阻拦？ 紫大山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想不通了，想不通就不想，这也是他处事的原则。 所以，紫大山也没多纠结，直截了当问出口：“说说，哪儿出岔子了？” 宋虎：…… 出岔子？ 什么岔子？ 这俩人是在当着他的面打哑谜的吗？ “哎。”赵光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能瞒过宋虎，却是瞒不过紫大山的。 这就是一只老狐狸，而且还是一只手上粘过人血的老狐狸。 赵光耀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出岔子，明天的，明天我一大早再去瞅瞅。” “到底怎么回事儿，”紫大山放下抬到半空想要拍桌子的大手，“是嫌弃银钱少，还是有人故意使绊子？” 赵光耀摸了摸鼻子，满脸心虚道：“没，真没有。” 他都没有见到人，银钱也没有送出去，怎么使绊子？ 第151章 套你麻袋 赵光耀看着紫大山那几欲吃人的眼神，不得不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说道：“是我，我在府衙门前，跟人闲唠嗑，忘了时间了。” 嗑，唠完了，衙门小吏也下衙了。 他怎么就那么点忖呢？ 他也郁闷着呢，真心不是故意的呀！ 紫大山嘴角抽了抽，满脸的无语。 宋虎坐在一旁，也是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却又不好笑。 嗯，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刚刚赵光耀为啥要晾着他了。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诚心的、有意的。 紫大山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就走。 赵光耀看着紫大山的背影，解脱般地呼出一口气。 可是，那口气刚呼出一半，紫大山又猛地回转头来，恶狠狠地说道：“明天要是再办不好，套你麻袋。” 套你麻袋！ 赵光耀一听竟然还要套他麻袋，这一口气就不上不下的，上不去也下不来。 艾玛，憋得他可劲儿捶自己的胸口，捶得“梆梆”作响。 紫大山走出去老远，都能听到身后传来那“梆梆”的声音。 宋虎憋着笑，临走前也示威般地冲赵光耀比划了一个套麻袋的动作，也跟着紫大山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光耀：…… 他这个村长当得可真够憋屈的。 老爷们废了，找他； 老娘们干架，也找他； 去衙门走个后门，还是要找他； 就连他唠个嗑都不行，竟然还要套他麻袋。 “大人让我当村长，哟喂……我是真的不想干，哟喂……” 赵光耀一步三摇晃地起身，又一步三摇晃地回屋，关上房门，继续躺着了。 哎哟喂，他这老腰哟。 他蹲在府衙门口，唠了大半天的嗑，实在是受不住了哟喂！ 杨桂花和赵桐度夫妻，还有赵桐寒，自打宋虎过来，就一直蹲在暗处偷偷摸摸观察着。 看到自家当家的（阿爹）那猥琐的表现，都是乐得不要不要的。 就看看，哪个村的村长去衙门办事，还能跟人闲唠嗑？ 唠嗑就唠嗑呗，怎么还能忘了时间？ 说出来简直都没人信。 赵桐寒也在一旁暗自腹诽，这也就是他大山伯和虎叔脾气好，要是换做是他，拳头早就抡上了。 不打得他满地找牙，他就跟他爹姓。 就连赵桐慧也是蹲在墙角，一脸八卦地看着他家老爹。 赵桐慧，赵光耀与杨桂花最小的儿子，只有九岁。 当年，杨桂花怀有身孕七个多月，意外早产，生下这个比猫儿大不了多少的小儿子。 为了养大这个儿子，原本还算丰厚的家底也掏空了，终日与药为伍，每天喝的药比吃的饭都要多。 顾辞就给他取了一个略带女孩气质的名字，桐慧。 顾辞认为，“慧”在本草当中是指精神清爽、神清目明。 既然精神清爽，精神好了，身体自然就是好的。 说来也巧，自打三岁那年，顾辞给取了这呢个女娃儿名字之后，赵桐慧的身体就一日好过一日。 慢慢地也就不需要再吃药，他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平安长到现在。 平时，还能帮家里干点轻活。 所以，赵桐慧跟紫家的关系也是格外的亲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梧桐村但凡有孩子出生，都会求到顾辞头上，请她给取个名字。 顾辞也是有求必应，从不拒绝。 所以啊，梧桐村孩子们的大名，大多都出自顾辞之手，并没有像其他村落那般，都是些什么“狗剩、狗蛋、旺财”之类的名字。 以至于梧桐村人走出去，需要通报自己名字的时候，都是很大声的那种，非常得意又自豪。 后来，就发展到周边的村落，比如杨家村、王家村，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有人专门来找顾辞取名字。 …… 被赵桐寒称之为脾气好的紫大山和宋虎，已经在路口分开，各回各家了。 紫大山回来的时候，紫宝儿已经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鼻子还发出“呼呼”的声音，小脸蛋儿也是红扑扑的。 紫大山还专门来到隔间，看了看小闺女，摸了摸脑门，没有出汗。 他这才放心地回到外间，脱了外衣，也上炕躺着了。 “宝儿说，”顾辞听见紫大山上了炕，就轻声说道，“明儿个少拿些茯苓和野山参，去广安堂看看行情，顺便问问佟掌柜如何炮制。” 这最后这一句，也就是如何炮制的话，是顾辞自己加上去的。 如果紫宝儿没睡觉，肯定会举着小手手嘚瑟无比：“问我呀，我会呀。” “嗯。”紫大山闷声答应着。 “地什么时候丈量？”顾辞刚要睡觉，又想起了紫大山是从村长家回来的，就顺口问道。 那些地可都是荒地，有人要买，衙门肯定会很高兴的。 毕竟，北元镇是真的很穷，多了一份卖地的收入，自然是皆大欢喜。 顾辞根本就没想到会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她问的是“什么时候丈量”，而不是“能不能买地”。 紫大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一味地沉默着。 顾辞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动静，以为紫大山是睡着了。 她微微撑起身子，探过头去瞧。 这一瞧，就看到紫大山直勾勾地睁着双眼，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就像是被抽了魂儿似的，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咋回事儿，没办成？”顾辞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眉头紧皱，又紧张地追问着。 “不是，”紫大山这才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是光耀跟人闲唠嗑，忘了时间，想起来时，府衙都已经下衙了。” 顾辞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微微抽搐，满脑门子上都是大写的无语。 这都啥子事儿啊？ 这么不靠谱的吗？ 这是跟谁唠嗑，还能忘了时间？ 不会是红粉佳人？ 顾辞越是琢磨，就越是觉得不大对劲儿。 一个大老爷们跟人闲唠嗑，还能忘了时间？ 那这唠嗑的对象指定不简单呢。 都说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莫不是？ 一连串儿的疑问，让顾辞心中瞬间就“咯噔”了一下。 这可不行！ 她明儿个得去跟杨桂花通个气儿。 怎么着，都是自家亲戚，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让她凭白吃了亏去。 第152章 天天都有喜事 顾辞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阵，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不安稳了，做了一整晚乱糟糟的梦。 梦里，月色黯淡得很，像蒙上了一层灰纱。 顾辞感觉自己和另外一个人，在崎岖的小路上拼命追赶着前面的一个身影。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的，好几次都差点要摔倒，但俩人咬牙坚持，跑得气喘吁吁。 可不管怎么使劲儿跑，前面那人就像脚底抹了油，眼看就要追上了，却总能从指缝间溜走，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般。 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站住！” 顾辞急得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可前面那人根本就不予理会，跑得不快不慢，不远不近。 眼看着那人就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顾辞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可就在这时，一阵高亢嘹亮的“喔喔喔”鸡鸣声，伴随着母鸡“咯咯咯咯哒”的欢叫声，瞬间打破了梦境。 顾辞一个激灵，猛地从炕上坐起，额头上、后背上全是冷汗，心口还在突突地跳着。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侧，一片冰凉。 紫大山已经起身多时了。 顾辞又疲惫地闭上眼睛，躺了一小会儿，这才起身，慢悠悠地穿好衣服。 她轻轻掀开帘子一角，瞧了瞧还在熟睡的闺女，见睡得安稳，没啥异常，便放心地走出了正屋。 屋外，紫大郎已经背着满满一筐子鲜嫩的青草回来，正和紫大山在牛棚那儿喂牛。 那两头牛，花花温顺地嚼着青草，毛色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着。 旁边的牛牛更是壮实，浑身的肌肉紧绷着，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无论是花花还是牛牛，也都是极通人性的。 不远处，紫二郎在井边吭哧吭哧地打水。 昨晚，由于跟着紫宝儿学习术数，烧脑地啥都不想做了，只想着早点睡觉。 所以，今天早上就得把水缸装满。 墙角那边，紫三郎挥舞着斧头，在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劈着柴火。 这些都是每天必做的活计。 小四和小五也早早地起来了。 两个人坐在前院石凳上，拿着沙盘在反复练习，昨晚紫宝儿教的“10”以内的加减法。 嘴巴里还念念有词：“4+5=9……” 胡玫母子也都起来了。 昨晚，他们并不想留宿紫家，但是顾辞给她说了利害关系，就欣然同意这几天都会住在紫家。 所以，赵立智也跟着小四和小五一起，复习昨晚的课业。 三个人凑在一起，形成了良好的学习氛围。 他们一边列算式计算，一边还大声地读出声来。 按照紫宝儿的话就是，要做到眼、耳、脑、嘴巴和手的多重刺激，记忆才会更加深刻。 各自出题各自做之后，三个人还觉得不过瘾，又想出一个新的点子，就是一人出题，另外两人比赛着作答。 如果紫宝儿在这儿，指定会感慨，后世盛行的“抢答”，居然这么早就有了雏形的。 没多大功夫，三个小学霸就把“10”以内的加减法，练习地滚瓜烂熟，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旁边忙碌着的大人们看到这一幕，心里满是欣慰。 尤其是胡玫，看着儿子脸上那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她也忍不住笑开颜。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才是生活原本该有的样子，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模样。 以前是她着相了。 紫宝儿昨晚可能是授课时让学渣搞得心力交瘁，爬上床直接就睡着了，没来得及进空间。 早上醒来时，她就趁机溜进空间转了一圈，该收的收，该种的种，该喂的喂。 如今，她的库房里满满当当都是粮食、果蔬，自家吃是绰绰有余的。 短时间内，家人的吃食是不用发愁了。 缺得是银钱。 所以，她要努力赚钱。 赚钱，才是她近期最大的目标。 紫宝儿又给小狼崽冥凰的水盆里加满灵泉水。 “不要贪嘴一次性喝完哟，要慢慢喝。” 叮嘱完小狼崽子冥凰，紫宝儿就拍拍小屁股溜回到床上。 看到冥凰喝水，她就有点想尿尿了，赶紧穿好衣服，“呲溜”滑下床，就跑出来。 门槛处的长条竹凳已经不在，紫宝儿只能大呼：“宝儿要尿尿，收到请回答！” “噗嗤……” 接二连三的“噗嗤”声，紫宝儿小脸泛红。 侄子神马的，真的是太讨厌啦！ 顾辞在后院听到闺女的呼唤，赶紧跑过来，就怕小孩子憋不住，尿到裤子上。 洗裤子是小事，关键是闺女肯定又要用小屁股对着大家。 本来就木着的小脸，就更是面无表情了。 顾辞顾不上训斥三个倒霉孩子，就把闺女抱到澡房，顺便让她洗涑、刷牙。 紫宝儿收拾利索从澡房出来，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顾辞拿起梳子，给她扎了个高马尾。 这个发型还是紫宝儿极力要求的。 后世时她就喜欢这么扎，一根橡皮筋就能完全搞定，省事儿还好看。 顾辞拗不过她，就按照她的要求扎了一回。 嘿，还别说，效果真不错，看起来清爽又利落，显得那张嫩白的小脸更加得精致了。 打那之后，顾辞时不时就会给闺女换个发型。 今儿个就她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记得当初，小五还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小姑姑，为啥要叫马尾呀？咋不是猪尾或者牛尾呢？” 记得闺女当时就那么摇晃着小脑袋，小马尾还一甩一甩地怼道:“漂亮女娃扎出来的就是马尾，臭男娃扎出来就是猪尾。” 这可把小五给委屈坏了，嘴巴一撇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我才不是臭男娃，我也是马尾。” 每每想到这一幕，顾辞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娘，”紫宝儿乖巧地趴在顾辞膝上，仰着粉嫩的小脸问道，“今天咱家有啥喜事吗？” “那可不，”顾辞摸着闺女的小脑袋，眼神中满是宠溺，“咱家呀，天天都有喜事。” 紫宝儿就不理她娘了，一溜烟儿地跑到前院，她要去找那三个刚刚嘲笑过她的臭男娃算账。 第153章 去水缸那边照照 紫宝儿快到前院的时候，就故意放轻了脚步。 其实，三小只早就听到她那独有的“嘚嘚嘚”的脚步声了。 但是，为了配合她，还是憋着笑，故意装作没听到。 在紫宝儿冷不丁地发出“嗷呜”的声音时，三小只这才夸张地浑身一哆嗦，像是被吓了一大跳。 紫宝儿见了，就乐得眯了眼，但表情还是万年不变的面瘫样儿。 “你们在干啥呢？”紫宝儿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小大人儿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小姑姑，”小五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赶紧显摆道，“我们在复习昨晚的课业呢。” “哦？”紫宝儿眼睛一亮，来了兴致，“那你们都学会了吗？” “当然，”小五小胸脯拍得“邦邦”响，就差没把“傲娇”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赵立智也在一旁笑着，不住地点头，脸上还带着几分腼腆。 小四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说道：“小姑姑，要不你考考我们？” “也好。”紫宝儿踱着小步子，就开始出题。 那小模样，还真有几分老学究夫子的架势。 一开始，紫宝儿出了几道算术题，要求他们把算式个答案都要写在沙盘上。 结果，三人居然全部做对了。 不过，赵立智到底是十岁的大孩子了，手指的灵活性要比才三四岁的小四和小五要好，速度上还是赵立智略胜一筹。 但是，小四和小五并不气馁，也是乐呵呵的。 他们会继续努力哒。 后来，紫宝儿改变规则，要求三人抢答。 这一下，三人不相上下，不分伯仲。 紫宝儿欣喜之余，就给了他们三人每人一支从来没拿出来过的棒棒糖，作为奖励。 喜得三人暗暗发誓，就算是为了这么漂亮的糖糖，他们也要努力学习术数，绝不让他人跑到自己前面。 想着还纷纷看着彼此，那小眼神就像是在防贼似的。 没错，最最需要防备得就是身边人。 看着三小只比学赶帮超的精神气，紫宝儿老怀欣慰，露出老母亲般慈爱的表情。 “你们掌握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紫宝儿不吝表扬道，“今儿个晚上，咱们要继续学习‘20’以内的加减法。” “好呀，小姑姑，我肯定学得快。”小四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神里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来。 “我也可以，我会比四哥学得快。”小五也不甘示弱，鼓着包子脸大声说道。 赵立智没有说话，但是也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好，小姑姑相信你们。” 紫宝儿又趁着早食还没好的间隙，就教了他们与“1”相乘的乘法口诀。 “小姑姑，这能有啥用？”小五眼珠子滴溜一转，不解地问道。 紫宝儿说道：“先不要问有啥作用，背下来就好。” 以后会有大用的！ 紫宝儿说的话，小四和小五是没有不应的，现在又多了一个赵立智。 “吃早食咯……” 王三妞这一嗓子，几小只带头往后院跑。 早食，杨盼盼做的疙瘩汤，也是紫宝儿特意点的。 说起杨盼盼，就是一个美食高手。 但凡紫宝儿说过的吃食，她总是能举一反三。 在这种基础上，硬是能折腾出更多新品种出来。 就比如，这个疙瘩汤，紫宝儿只是照本宣科地说了一遍，杨盼盼不仅仅做出了疙瘩汤，还捣鼓出了面片汤。 而且面片的形状还各异，有菱形的，有圆球状的，甚至还有蝴蝶形状的。 杨盼盼在美食上的天赋，就连紫宝儿都叹为观止。 紫宝儿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下一步就得考虑做美食生意了。 紫宝儿还没开始吃，就已经闻到扑鼻的香气，待到尝上一口，那细腻的口感与美妙的颗粒感，简直能让人回味无穷。 忍不住就一口接着一口地吃下去。 小四和小五还有赵立智，那吃相简直没眼看，脑袋都恨不得要埋进大碗里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光是瞧这模样，就知道这饭菜到底有多勾人了。 再配上清清爽爽的小菜，绿莹莹、脆生生的，就着饭菜一起吃，就连紫宝儿也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就吃了满满一碗。 放下碗筷时，她还意犹未尽地咂着嘴巴。 “大郎媳妇做得饭菜真好吃，”胡玫也摸着肚子感叹着。 同样是女人，同样的饭菜，她怎么就做不出来这种味道？ “阿娘，”赵立智憋了半天，还是开口说道，“阿娘做饭……也好吃。” 胡玫：…… 她做饭好不好吃，自己还能不知道？ 再说，儿子这话说得有多违心，不光是她看得出来，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的？ “噗。”小五不客气地直接喷饭了。 “立智叔，”小四也瞥了赵立智一眼说道，“你应该去水缸那边照照。” 看看自己说这话时的表情，要多纠结就有多纠结。 赵立智：…… 他这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给自家老娘撑面子的吗？ 顾辞也笑着对胡玫道：“立智这孩子很好。” “嗯。”胡玫也笑着回应。 只可惜家里太穷了，供不起儿子去学堂。 不过儿子也说了，平时就这样和小四小五一起学习术数，权当打发时间。 等到紫五郎他们回来，就跟着五郎认认字。 这样没什么不好。 胡玫也觉得这样挺好。 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就等同于神仙般的存在了。 简简单单，却幸福感满满。 只是，现在的赵立智并不知道，他权当打发时间学到的术数，会让他受益匪浅，甚至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当他协同小四和小五并肩站在人生巅峰之际，再回想起今天的所谓“打发时间的术数”，才明白当时的自己有多么肤浅。 吃完早食，紫大郎就把牛车套好，等在篱笆门外。 原本昨儿个下午就说好了，紫大郎和三郎一起去镇上。 可就在他们兄弟俩要出发的时候，紫大山突然改变了主意：“等等，三郎你留下。” 紫大山一把将三郎从牛车上拽了下来，自己跳上牛车。 他决定亲自去趟府衙，实在是不放心赵光耀那个家伙。 紫三郎：…… 临行之前，顾辞拉过紫大山，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听得紫大山是一脸得菜色。 第154章 红粉佳人？ 紫大郎稳稳地驾着牛车，紫大山则是代替紫三郎，扶着背篓坐在牛车上。 背篓里装的，自然就是昨儿个挖到的茯苓和野山参。 只不过，他们没敢多带，主要就是想试试水。 紫宝儿也不了解这个时代的行情，不知道市场价格。 野山参只带了一个，紫大山还挑了个中等的，没拿最大的那几个。 父子俩卯时末出发，待到北城门的时候，已经快辰时中了。 这个时间段，是排队入城人数最多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城门前那长长的队伍。 一眼望不到头儿。 再加上县令大人体恤百姓，取消了车辆的入城费。 这下好了，赶车进城的人也更加多了，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 说话声、吆喝声、牛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就算是面对面说话，如果不扯着嗓子大声吼叫，根本就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尤其是像杨家村这种比较富裕的村子，不能说家家户户都有牛车，比起梧桐村目前只有两辆牛车的窘况，还是好太多太多了。 紫大郎“吁”了一声，慢慢驱动牛车排到队伍中，等待入城。 他坐在车缘上，也并不老实，而是抬起屁股，伸长脖颈，探头往前看。 可视线之内全是脑袋，晃来晃去的，啥也看不到。 他等了半天，等得不耐烦，索性就一跃而下，把他家阿爹独自扔在牛车上，自个儿往前面溜达去了。 紫大山：…… 现在的儿子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吗？ 他在牛车上挪了挪身子，想舒展一下腿脚，可这牛车的空间实在是有限，腿刚伸出去一点，就碰到车板了。 再说，这一路的颠簸，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屁股也麻得没知觉了。 紫家的牛车还算是宽大的，可这一路坐下来，紫大山还是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得劲儿。 于是，在继紫大郎往前溜达之后，紫大山也下车溜达了。 “老哥，你也进城吗？”排在紫家牛车后面一老爷子问道。 紫大山一脸懵bi，他都排到这里了，不进城，还能干啥。 但是紫大山还是礼貌地“嗯”了一声，并回问道：“老丈也是要进城？” 紫大山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倒霉舌头。 刚刚还吐槽完这个老爷子，现在就轮到老爷子吐槽他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就倒霉璇儿地转到他紫大山这儿了。 预料之中的吐槽并没有发生，老爷子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嗯，是要进城。” 老爷子说完，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昨儿个碰到一后生，我俩唠得不错，今天就想着进城看看，能不能再碰到那位老弟。” 紫大山一听就知道，这位老丈就是个话篓子。 “老丈是在哪里碰到那位老弟的？”紫大山等得着实无聊，就顺着老爷子的话茬问道。 “呵呵，”老爷子突然就神神秘秘地说道，“府衙。” 说完，他还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着，那模样要多猥琐就多猥琐。 “府衙？” 紫大山眉头拧成了麻花，满脸疑惑地重复着老爷子的话。 “嘿嘿，”老爷子笑得更加猥琐了，“严格来说，是府衙门口。” 老爷子捋了捋少得可怜的胡须，继续说道：“老夫在府衙门口蹲点，咳咳咳，休息，正无聊地数蚂蚁呢，就看到一个同样在府衙门口蹲点，咳咳咳，休息的老弟。” “于是，我俩就唠起来了，嘿嘿，”老爷子咧着嘴，得意地继续说道，“一直唠到府衙下衙。” “一直唠到下衙？” 紫大山喃喃自语，越听越是觉得不大对劲。 这情节，怎么就那么熟悉！ “对呀，”老爷子无比嘚瑟地回味着昨天的场景，“那老弟还特别执着，看到府衙回来一小老头，就想要冲过去，看到小老头出来，他又要冲过去。” “反反复复的，”老爷子继续叨叨道，“如果不是老夫拼命拦着，那老弟哪还能有命在？” “袭击府衙，还是大白天的，能闹着玩儿吗？”老爷子一脸得意，“所以呀，老夫我今天还得去府衙蹲点，咳咳咳，去看着点，别让那傻子做错事。” “毕竟，人命关天，仇恨再大，也不能把自个儿的命搭进去，大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再者说了，就算是要袭击，也要瞅准时机，搞个偷袭什么的，好歹成算也能大些不是……” 老爷子坐在车辕上，拍着大腿，说得唾沫星子乱飞。 一直到紫大郎悠哉悠哉地溜达回来，一直到牛车都已经进了北城门，老爷子那张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就那么一直叨叨个不停歇，也不管有没人在听，更不在乎有没人回应，就那么一直叨叨来叨叨去的，叨叨得紫大山头都要晕了。 紫大山已经完全地、百分之一百二地确定，这个老爷子，就是赵光耀口中的那个唠嗑对象。 想到临出家门前，老妻趴在他耳边说的话：“你到镇上留意着点，那个跟赵光耀唠嗑的红粉佳人。” 眼前这位，绝对就是老妻口中的“红粉佳人”。 想到这里，就连一向不苟言笑地紫大山，都忍不住眉眼含笑，唇角上扬。 要说紫宝儿那张木呆呆的小脸，与其说紫宝儿天生面瘫，还不如说是遗传了紫大山面冷心热的基因。 牛车“啪嗒啪嗒”、“吱吱呀呀”地一路来到北元街道。 这条街道是北元镇最繁华、同时也是安全系数最高的街道。 毕竟一旦出了啥事，直着往前跑，到头就是府衙，大门口就有衙役值守。 今天带的东西不多，紫大郎熟门熟路地把牛车寄存在城门口的临时停车处，给了看车小哥两文钱，就卸下背篓，背在身上。 父子俩也没心思看光景，一路前行，就直奔广安堂了。 今儿个，广安堂门口负责对外接待的是小武。 小武大老远就看到了人高马大的紫家父子，不管俩人来不来自家医馆，小武都一溜烟儿地跑到了后院，还边跑边大声喊道：“掌柜的，掌柜的，娃娃她爹来了。” 活像背后被狗撵了似的。 “娃娃她爹？” 第155章 娃娃她爹和她哥 今儿个天气大好，佟掌柜正在后院晾晒药材，听到小武的话，还一时没反应过来。 “娃娃她爹是个什么鬼？”佟掌柜下意识地竟将心里话嘟囔出来。 “噗……”旁边正在喝水的小童，把口中的水一股脑儿地全喷了出来，喷了小武满头满脸。 小武：…… 还能不能行了？ 小武用袖子抹了把脸，无奈道：“掌柜的，不是您说的，娃娃家人来了就告诉您的吗？” 现在，娃娃她爹来了，怎么又成鬼了？ “哎，”小武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老年人的世界，俺们年轻人真心不懂啊！” 那背影寂寞空虚冷的，萧瑟无比。 小童也自觉不好意思，无缘无故就喷了小武一脸的水，就赶紧解释道：“掌柜的，就是紫家娃娃她爹，不是什么鬼。” “哦。” 佟掌柜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就又蹲下身子继续摆弄他的草药。 “刷，”下一秒，刚蹲下去的佟掌柜又刷地一声站了起来：“你刚刚是说紫家娃娃是？” 小童看着佟掌柜近在咫尺的那张老脸，也很是无奈。 只不过还没等他回话，佟掌柜人就风一般地跑没影了。 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小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脑壳，就这速度，谁要是再说佟掌柜是老年人，他就跟谁没完。 佟掌柜刚从后院跑出来，就看到正在跟小武说话的紫家父子。 “娃娃她爹，”佟掌满脸笑容柜上前招呼着，“赶紧，到后院来。” “佟掌柜。” 紫大郎打了招呼就和紫大山跟着佟掌柜进了后院。 父子俩刚进后院，百草堂负责门口接待的铁牛，就探头探脑地出现在广安堂门口。 “小武。”铁牛压着嗓子喊了两声。 小武正送一位患者往诊房走去，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扭过头来，一看是铁牛，便应了句：“等会儿，先送个患者。” 送完患者，小武就“噔噔噔”地跑了出来：“铁牛哥，啥事儿？” 虽说他们俩人，一个在百草堂，一个在广安堂，平日里是竞争对手，可毕竟是同村长大的，相处起来还算是和睦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嘿嘿，”铁牛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憨笑道，“刚刚那两个是什么人啊？” 怎么那么热情，连佟掌柜都亲自迎出来。 “哦，”小武不在意道，“是两个高大的男人吗？” “对，”铁牛连连点头，“就是他们。” “他俩啊，是娃娃她爹和她哥。” 铁牛一听，当场就愣住了，脸上的憨笑也僵住了。 什么娃娃她爹和她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铁牛脸上的憨笑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得不虞，顿时不高兴了。 他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埋怨的口气说道：“咱俩虽然分属不同医馆，可好歹也是一个村的，有啥事儿不能跟俺直说？你这不是存心瞒着俺吗？” 小武没有铁牛那么多心计，见铁牛一脸怀疑，不由得着急起来，就赶紧解释道：“铁牛哥，你可真误会了，俺真没骗你，那就是娃娃她爹跟她哥。” “真没骗俺？” “俺发誓。”小武又举起右手道。 铁牛瞧小武这副模样，不像是在撒谎，脸上的怀疑之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走上前，一把揽住小武的肩膀，用力拍了拍，爽朗地笑道：“哈哈哈，行啦，哥也就是随口一问，瞧你这紧张劲儿，哥信你还不成吗？” 小武见铁牛终于相信自己了，长舒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铁牛哥，你信俺就好，那没啥子事儿，俺就先去忙活了？” “去，”铁牛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满意，“俺也要回去忙了。” 铁牛一路回到百草堂，径直往后院走去。 刚进后院，就看见掌柜方青葵正蹲在地上，摆弄着几株草药，背对着他，身影在斑驳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厚实。 “掌柜的，”铁牛快走几步，凑上前去，小声说道，“俺刚问了小武，那两个长得高高大大的男人，是父子俩，是娃娃她爹和她哥。” 方青葵起身来，双手在身前拍了拍，拍落手上的泥土，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疑惑，自言自语：“父子俩？娃娃她爹和她哥？这娃娃又是谁？” 这个男人叫方青葵，是百草堂的掌柜，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壮硕，和紫大山有得一拼。 浓眉大眼之下，眼神里透着几分干练与精明。 看外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整日与药材打交道的掌柜掌柜，反倒更像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绿林好汉。 方掌柜一听到铁牛的回话，就立马抓住了重点，又问了一遍：“那娃娃又是谁？” 铁牛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懊恼。 他这才意识到，他光顾着打听那两个高大男子的身份，却是忘了问小武，这关键的“娃娃”又是谁？ 但心眼子多的铁牛并，没有如实回答，而是面不改色地扯谎道：“小武说，他也稀里糊涂的，搞不清楚娃娃是谁？” “娃娃？娃娃她爹和她哥？”方掌柜皱着眉头，双手背在后面，在院中踱步，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着。 北元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医馆也有几家。 可论起规模和名声，最大的，当属他们百草堂和广安堂了。 这么多年，两家走的路线全然不同。 百草堂，主打高端，铺面装修得敞亮大气，药材也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好货，服务于有钱人。 广安堂则不同，店铺朴实无华，药材价格实惠公道，服务于贫民百姓。 平日里，一直都是各自经营，互不干涉，也可以说是相安无事。 可是谁能想到呢，就在前段时间，广安堂的佟掌柜，却是拿出了品相难得的何首乌、紫灵芝…… 这就让他在自家主子面前，很是没有面子。 都在北元镇讨生活，都为主子做事，大家相安无事也就罢了，他佟开怎么就这么多事？ 好端端地献什么药材啊？ 这不是诚心让自己下不来台吗？ 第156章 传男不传女？ 就因为这档子事，他的主家也给他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在月中之前，找到比广安堂更好的药材。 要不然，他这个百草堂掌柜的位置，怕是也要坐不稳咯。 这可把方掌柜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整天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他这几日，一直都有派人盯着广安堂。 一直都是正常地开门，正常地打烊，没见有人送药材啊。 只除了今天这两个…… 嗯，娃娃她爹和她哥。 “娃娃她爹和她哥，到底是个什么鬼？”方青葵在心里嘀咕着。 “阿嚏……” 不光是广安堂后院的紫大山和紫大郎在打喷嚏，就连远在梧桐村的紫宝儿也在不停地打喷嚏。 一个接着一个。 吓得顾辞隔一会儿就摸一下闺女的大脑门，看看出没出汗，热不热的。 紫宝儿不单是没出汗，也没热。 此时，她正半躺在小躺椅上，前后晃荡着，小脸上满是惬意，嘴里还哼哼着不成调儿的小曲儿，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躺椅，是紫宝儿画了一个大概的图纸，也是讲了大概的原理，紫二郎用了两天的时间，琢磨出来的。 此刻，紫宝儿躺在躺椅上，周围围绕着小四小五和赵立智，还有王三妞。 没错，王三妞也和三小只一起围着紫宝儿，哦，不是，围着紫宝儿的躺椅在看，那叫一个羡慕啊。 他们也好想要一个怎么整？ “阿爹，”小四第一个不干了，扯着紫二郎的衣袖道，“小四也想要小姑姑这样会动的椅子。” “行行行，给你做，”紫二郎敷衍道，“不过，儿砸，你得排队，排队知道不？你来阿爹我得先给你阿爷和阿奶做一个大的。” 紫二郎学着紫宝儿，也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圆圈，道：“大的，懂不？” 大，就意味着费时、费力费、材料。 “那我也得排，就排在阿爷阿奶后面。”小四坚持着不放弃。 小五也道：“我就排在四哥后面。” 赵立智也举手，犹豫道：“我可以排在小五后面吗？” “可以，当然可以。” 紫二郎爽快应下，反正到时候让不让他做，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欧耶。”几个孩子蹦跳着跑远了。 一路上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欢笑声洒了一地。 “那我呢？”王三妞见没人搭理她，就弱弱地问道，“我排在立智后面？” 王三妞等了半天，没人搭理，还是没人搭理。 “哎，王三妞啊，太可怜啦……啦啦啦……” 王三妞从紫宝儿身边站起来，悲戚唱着。 简直是悲伤成河啊！ “呵呵呵……” 胡玫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个二郎媳妇太搞笑了。 顾辞、杨盼盼、吴余都在笑。 紫家院中的欢乐气氛，紫大山和紫大郎是感受不到的。 他们现在广安堂后院，正被一波又一波的惊喜，砸得晕晕乎乎，找不到北了。 佟掌柜检查着他们带来的几颗茯苓，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些茯苓都是好的，只是还没有炮制，所以价钱会相对低一些，嗯……” 佟掌柜思索片刻道：“一斤七十文钱，怎么样？” “多少？”紫大山大声吆喝着。 佟掌柜吓得拍了拍胸脯，哎妈呀，太吓人了。 原来娃娃她爹会说话啊。 “七十文，哦，不，八十文一斤，不能再高了。”佟掌柜哆嗦着说道。 说完还连连摆手，真的不能再高了，再高他就要亏本了。 “成交。” 紫大山的声音也是颤抖的，这东西这么值钱的吗？ 他今天带过来三颗，每颗大约能有四五斤左右，那就是…… 佟掌柜看完茯苓，紫大郎又从背篓里取出一株野山参。 佟掌柜宝贝一样地接过野山参，抚摸着根须，就像是抚摸自己的胡子一样。 他的胡子一颤一颤的，还假装镇定道：“野山参咱们广安堂也要了，这株还没完全成型，但也能看出形状，就一口价三百两银子，怎么样？” “噗通。” “噗通。” 紫大山和紫大郎都坐了个屁股蹲儿。 佟掌柜：………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娃娃她爹就是个傻的。 娃娃她哥本来看着还好，这次也不大正常。 难道是家族遗传？ 还传男不传女？ 对，铁定是这样的。 娃娃那么聪明，铁定就是传男不传女。 “小童啊，”佟掌柜扯着嗓子招呼道，“过来把这些茯苓给称一称。” “好嘞，掌柜的。” 小童拿着秤就走了过来。 “掌柜的，一共是十六斤七两。” “给娃娃她爹和她哥拿三百两银子和一千三百三十六个铜板。” “好嘞，知道了。”小童转身取钱去了。 娃娃她爹和她哥：…… 娃娃她爹和她哥捧着巨款，晕晕乎乎地被佟掌柜送出了广安堂。 俩人哪儿也不敢再去，直奔城门口临时停车处，领了牛车，直接出城。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等到铁牛回去赶了马车，再追出来的时候，俩人一牛车早就跑没影了。 紫大山和紫大郎驾着牛车飞速出城的时候，正好和迎面而来的凌三碰了个正着。 凌三带着两个衙役，本来还想着跟这父子俩打个招呼。 可这父子俩呢，眼睛都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与亢奋，压根就没瞧见凌三在路边高高地扬着手。 凌三看着父子俩从自己跟前一晃而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他抬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旁边的两个衙役骑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的。 其中一个还打趣道：“原来，凌三大人也有被人当作空气的时候啊？” 凌三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策马疾驰而去。 紫大山每每遇到干架的事儿特兴奋、沉稳，一碰到银钱的事儿，就容易犯晕。 凌三继续往前，就看到铁牛驾着马车出城门，东张西望，没看到要找的人以后，就原地转圈圈，还跟城门士兵打听紫大山父子的去向。 凌三瞧在眼里，就暗地里留了个心眼子。 他放慢马速，跟在铁牛的马车后面。 就这么一路跟着，直到看见马车进了百草堂的后门，凌三才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慢悠悠地回府衙去了。 第157章 想通了 凌三一路脚步匆匆，赶回府衙。 他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珠，便径直走向内堂，向自家少爷详细禀报此次出行的收获。 末了，他还将百草堂暗中跟踪紫大山和紫大郎一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了自家少爷。 凌天坐在太师椅上，微微点头应道：“嗯，知晓了。”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凌三，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便开口说道：“你先下去梳洗一番，回头再去仔细打听打听，这紫家父子离开广安堂后究竟去了何处，有何动向？” “遵命！”凌三双手抱拳，恭敬地施了一礼，“属下告退。” 说罢，便转身快步退下。 待凌三离去，凌天便独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回想起上次那起牌匾事件，衙门里的人查了个底儿朝天，却始终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蛛丝马迹。 “难道当真只是一场意外？”凌天眉头紧锁，喃喃自语着。 可踏马地也太巧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日的情景。 那天，自己恰巧从府衙溜达出来，恰巧就站在了那个位置上，而那块儿牌匾就那么恰巧地掉了下来？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恰巧可言？ 若不是那泥娃娃可劲儿地招呼他过去，那他是不是也要恰巧那啥…… 丢了性命？ 想到此处，凌天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心中笃定，这般多的恰巧凑在一起，那就绝非恰巧了！ 且不说凌三得了凌天的吩咐，片刻不敢耽搁，转身就出了府衙，去调查娃娃她爹和她哥在镇上的行动轨迹。 另一边，紫大山和紫大郎驾着牛车，一路飞奔，往梧桐村赶。 那牛车在道儿上扬起一路尘土。 紫大郎坐在车辕上，还不时地偷偷回头瞅他家阿爹一眼，心中觉得他爹有些过于紧张了。 但他不敢说啊，只能是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鞭子，“啪啪啪”地甩打着地面，催促着牛牛跑得再快一些。 眼瞅着快到梧桐村了，父子俩远远瞧见了伤好回家的周老婆子。 郑来财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步一步蹒跚地走着。 郑有银则是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 紫大郎见状，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紫大山，见阿爹微微点头，便赶忙拉住缰绳，停下了牛车。 虽然周老婆子平日里嘴巴厉害，说话也不大好听，可细想起来，倒也未曾专门做过针对他们紫家的坏事情。 这次的野猪事件，也只是针对野猪而已。 更何况，野猪也不单单是他们紫家一家的，还有宋虎家、赵康家和村长家。 而且，郑有银还和三郎的关系那是好得没话说，怎么着也不能袖手旁观。 郑有银听到身后“哞哞哞”的牛叫声，他下意识地赶紧拉着他爹娘往路边上避了避。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牛车过去，就回过头来，看见是紫家父子。 郑有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堂起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大山叔、大郎哥。” 紫大山点点头。 紫大郎则笑着说道：“上车。” 郑来财、周老婆子听到这话，顿时就愣住了，俩人面面相觑起来，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 郑有银也是一下子就呆住了，愣在原地。 他们没听错，跟他们家有仇的紫家大郎，竟然让他们上车？ 要知道，他们前天还在谋划着去府衙状告他们呢？ “大郎哥，”郑有银很快回过神来，感动地说道，“谢谢大山叔，谢谢大郎哥，离家也不剩多远了，一会儿就能走到家。” “嗯，那行，”紫大郎也不强迫，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好嘞，大郎哥，”郑有银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声说道，“告诉三郎，我晚上去找他玩儿。” “好。”紫大郎应了一声，便和紫大山赶着牛车，渐渐走远了。 看着紫家父子远去的背影，郑有银一脸郑重地对周老婆子说道：“阿娘，你都看到了，咱之前都那样对紫家了，紫家还是不计前嫌，愿意拉咱们一程，紫家都是好人呢。” 周老婆子听了这话，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般，跳着脚反驳儿子，而是微微低下头，若有所思起来。 郑有银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阿娘，大哥大嫂都是孝顺人，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地过日子，多好呀。咱以后也要和村里人也好好相处，大家互相帮衬着，不比整天吵吵闹闹强多了？” “以后咱不要再出去惹事了，阿娘。” “好。”周老婆子轻轻地应了一声。 “阿娘……”郑有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句，“阿娘，你刚刚说什么？是说的‘好’吗？” “对，阿娘想通了。”周老婆子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神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温和。 这两天，虽然人在广安堂，但是村子里发生的事儿，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就说那县令大人特意来梧桐村，用粮食交换野猪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起初，周老婆子这心里就像堵了块儿大石头，一百个不甘心。 她想着要先蛰伏起来，再找机会。 可是，儿子天天在她耳边说着紫家这儿好、那儿也好的。 她仔细琢磨着，紫家非但确实没有对不起她周老婆子的地方，都是她嘴碎，到处说人家紫家的不是。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满是褶子的手。 她老了，也没几天可折腾了。 儿子说得对，一家人就得要和和睦睦，和村里人也要好好相处。 那样的日子才有滋有味。 “呵呵呵，”郑有银笑出了声，“大哥大嫂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坏喽。” 周老婆子也跟着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有着几分释然，也有着几分对以往的不好意思。 紫大郎赶着牛车，继续慢悠悠地走着，哪里会晓得后面周老婆子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太过在意，只会为周老婆子的儿子媳妇们感到高兴。 只是，牛车刚走到村口梧桐树下，紫大山就猛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啪”地一下，还挺大声。 紫大郎吓得赶紧回头：“阿爹，咋地了？” 第158章 你真不是要偷袭？ 紫大山听了紫大郎的话，皱着眉头，脸上海带着懊恼的神色道：“没事，继续走。” 他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进镇的目的是要去监督赵光耀的。 可是从出门到现在，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起这茬儿来。 幸亏老妻交代的任务，他是超额完成了。 要不然，还真就没办法交代了。 紫大山这边懊恼着，赵光耀那边跟那个老爷子唠得一包劲。 赵光耀几次想冲进去府衙，都被老爷子给拽住了。 还别说，老爷子劲儿还挺大，赵光耀根本就拉不过他。 赵光耀那个急啊，眼瞅着日头越来越高，快到午食时间了，府衙马上又要下衙。 可他那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呢，他急得直跺脚。 说来也巧，就在他和老爷子拉扯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凌三在外面打听完紫家父子的行踪，回府衙。 他刚走到府衙门口，就看到两个老家伙在府衙门前你拉我拉的，那场面，好不热闹。 “什么人？”凌三边走边大声呵斥，“在府衙门前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赵光耀听着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凌侍卫，我是梧桐村的。” 赵光耀很聪明。 他说他是梧桐村的，而不是报自己姓名。 因为他知道，他的名字没有“梧桐村”三个字好用。 果不其然，凌三一听“梧桐村”三个字，就停下脚步，回转头来，上下打量着赵光耀：“哟，这不是赵村长吗？” “对对，是我，”赵光耀一边嬉皮笑脸地扒拉掉老爷子拽他的手，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我正要进府衙办点事。” “哦？”凌三挑眉道，“什么事？” “买地，”赵光耀言简意赅地说道。 “你要买吗？” “不是，是紫家和宋家。” “紫家？”凌三一听，来了兴趣，嘴角微微上扬，“泥娃娃，啊呸，小娃娃家？” “对，就是宝儿家，咱梧桐村就一个紫家。” “进来。” “好嘞，”赵光耀应了一声，转头朝着老爷子，有点着急地说道，“老爷子，快放手。” “你真不是要偷袭的？”老爷子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手，语带怀疑地问道。 “真不是，我是来买地的。” 好不容易老爷子松开了手，赵光耀就跟在凌三后面，进了府衙。 凌三一路小跑到了凌天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少爷，属下回来了。” “进来。” “少爷，属下都打听清楚了，”凌三推开门，快步走到凌天跟前，双手抱拳，“紫家父子哪儿也没去，到了镇上，就直接去了广安堂，出了广安堂，就直接出城了。” “哦？去广安堂做什么？”凌天放下手里的茶盏，抬起头来，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这个，属下暂且不知，据门口那个小童说，紫家父子一直都跟掌柜的在后院待着。” “对了，少爷，”凌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接着说道，“百草堂的铁牛也去广安堂，打听紫大山父子的事儿了。” “广安堂？百草堂？”凌天微微皱起眉头，嘴里轻声呢喃着。 凌天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索着凌三带回来的消息。 紫家怎么又跟北元镇最大的两家医馆，搅和到一块去了呢？ 说起这两家医馆，那背景可就不简单了。 百草堂是京都蒋氏族人开办的，在富贵人圈子里，可谓是声名远扬。 而广安堂背后的主家，是东陵嫡公主驸马谢家，更是实力雄厚，其分馆遍布东陵各地。 “少爷，属下刚回来的时候，碰到梧桐村的赵村长，说是要找您买地呢。” “买地？”凌天剑眉一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道，“买地这种事儿去找秦岭就好，找本大人干什么？” “少爷，是泥娃娃家要买地。”凌三微微躬身回道。 “泥娃娃要买地？”凌天一下子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态度瞬间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走，瞧瞧去。” 凌三说的是“泥娃娃家”，可到了凌天这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就简化成了“泥娃娃要买地”。 …… 紫大郎赶着牛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 紫大山抱着背篓，麻溜地跳下牛车，大踏步走进正屋，“砰”地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顾辞正好端着簸萁从后院走过来，一下子就和紫大山来个面对面：“回……” 顾辞一句“回来了”三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紫大山就像是没有看到顾辞一样，侧身绕过她，直接进了正屋，还“咣当”一声，顺手甩上房门。 顾辞站在那儿，被紫大山这一连串骚操作，彻底给搞懵了。 “阿娘，”紫大郎赶着牛车进了院子，看到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阿爹这是太紧张了。” 顾辞压根儿就没有关注到紫大山的紧张，而是…… 不洗涑就直接进屋了？ 果然，下一秒…… “小姑姑，”小五脆生生的声音就起来了，“快来看呀，阿爷从外面回来不洗涑就回屋啦。” “谁不洗涑？” 紫宝儿正在菜地里给南瓜偷偷浇灵泉水，就听到小五的声音，赶紧“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儿，从菜地里跑了出来。 紫宝儿两只脏兮兮还湿乎乎的小手往小蛮腰上一放，就准备仰天大喊。 恰在此时，正屋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紫大山从容地从屋里走出来，笑着对紫宝儿说道：“宝儿，阿爹先放个东西，马上就去洗漱。” “这还差不多。”紫宝儿听了，放下小手，满意地点点头。 “小姑姑，”小四凑上来，一脸神秘地说道，“阿爷肯定带宝贝回来了。” “为啥？” 紫宝儿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脸不解。 这个小不点怎么知道阿爹带宝贝回来的？ 小五一脸无语道：“小姑姑，你不是应该要问“啥宝贝”的吗？” 而不是张口就问“为啥”。 “哦，”紫宝儿决定随大流，“啥宝贝？” 小四小五：…… 不都说女人天生八卦吗？ 怎么到他家小姑姑这里，就不大灵光了呢？ 第159章 这都是真的吗？ 小四贼兮兮地靠近紫宝儿耳边，继续蛊惑道：“我刚刚看到阿爷抱着一个这么大的背篓回屋里，很宝贝的样子。” 小四边说还边比划着，这么大的背篓。 “对呀，”小五忙附和道，“刚刚阿奶跟阿爷打招呼，阿爷硬是没搭理阿奶呢。” 什么时候他家阿爷还敢不搭理阿奶，除非天上下红雨，再除非就是阿爷要背着阿奶，偷偷藏宝贝。 就比如现在！ 看两小只说得头头是道，紫宝儿单手托着小下巴，一脸地沉思：“没有搭理阿娘？偷偷回屋藏宝贝？” “对对对。”小四小五狂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哒。 两小只一脸期盼地看着紫宝儿：“咱们要不要采取点行动？” 还没等紫宝儿回答，紫大山那幽幽的声音就在三人背后响起：“采取什么行动，找揍吗？” 还采取行动，这帮兔崽子净带坏他家小闺女，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阿爷，不，不是……”小五吓得一哆嗦，求救的眼神直接瞟向紫宝儿。 那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眼瞅着，紫大山蒲扇般的大巴掌就要从天而降，紫宝儿挺身而出，赶忙救急道：“阿爹，宝儿刚刚教了小四小五新的乘法口诀，我们正在研究什么样的行动才能记忆深刻。” “是这样吗？”紫大山疑惑，大手还停在半空中。 “是这样的，阿爷。” 两小只连声附和，小姑姑太机智了。 “来，小四，你先来，”紫宝儿背对着紫大山，给两小只拼命眨眼睛，“给阿爹演示下。” “好嘞，阿爷您就瞧好。” 小四一个亮相大鹏展翅，两只小胳膊伸得直直的，嘴里还大声背诵着：“一一得一。” 紧接着，他迅速收腿，站稳脚跟，喊道：“一二得二”。 然后，身体猛地后仰，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一三得三”。 小五在旁边瞧着，也来了兴致。 他蹦得老高，飞起连环腿，自动接续：“一四得四，一五得五……” 俩小家伙儿你一拳、他一腿，你一句他一句的，就这样糊弄…… 哦不，给紫大山演示着他们的行动。 紫大山看得是一脸的纳闷，还能这样？ 是他紫大山太老土，还是这帮兔崽子太能耐？ 一场未遂的预谋，就这样被当场化解于无形。 紫大山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看了两小只一眼，也不想再搭理他们，转身离开。 三人站在原地，看着紫大山渐渐消失的背影，悲伤成河。 谁踏马说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 姜还是老的辣啊！ 紫大山今儿个去北元镇，心里头儿装着两件事儿。 头一件，是去广安堂试试水。 这个任务已经完成，而且还是超额完成。 另一件事儿，就是监督赵光耀，让他去府衙申请丈量田地。 这个任务，被紫大山完全抛在脑后了。 父子两人原本预计是在下午才能回来，家里的杨盼盼根本就没准备他俩的午食。 就这么突然地回来，也让杨盼盼措手不及。 她赶紧又临时做了一大锅的疙瘩汤，要当主食来吃，就比之前做的要浓稠一些。 紫宝儿见着这疙瘩汤，眼睛一下子就亮得跟星星似的。 她不喜欢吃那些硬邦邦、干丘丘的食物，反而更喜欢这种软糯、又带点汤汤水水的。 紫宝儿就狠狠吃了一碗，她的小碗不大，再要添饭的时候，就被顾辞拦住了。 “大郎家的，”顾辞吩咐道，“你把这疙瘩汤留出一碗，放锅里温着，宝儿醒来再吃。” “好嘞，阿娘。” 顾辞摸着闺女略微凸起的小肚子道：“不好一下子吃那么多的。” 顾辞又给紫宝儿顺溜了几口鸡蛋汤，就让她自己回去睡午觉了。 紫宝儿翻过长条竹凳，爬上自己的小床，就呼呼睡着了。 不得不说，遗传的力量太过强大。 紫宝儿就跟紫大山一样，沾枕头即睡，从来都没有失眠的烦恼。 记得后世，身边就有很多有失眠困扰的人，当时心理医生的一句话，就把他们打回原形。 “睡不着觉的人，就是闲得矫情。” 不过，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儿。 昨天的事情已经发生，且无可挽回； 今儿个的事情正在进行，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明儿个还没到，还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 所以，想那么多干嘛，不都是矫情惹得祸吗？ 紫宝儿中午睡得可实沉了，连个梦都没有做，正酣甜着呢，却是被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声给惊醒的。 “阿爹，这都是真的吗？” 紫三郎那咋咋呼呼的声音，透过门帘子，直直地钻进了紫宝儿耳朵里。 紫宝儿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一时之间，还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 “阿爹笨笨，”就听小五那稚嫩的声音说道，“都在这里了，肯定就是真的呀！” 小五那鄙视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唉，”小五还小大人似的小小声地叹了口气，“幸亏小五像小姑姑，不像阿爹。” 如果像他家阿爹，那是不是就得跟阿爹一样笨？ 想到那个成为笨蛋的画面，小五还忍不住打了个抖。 屋里其他人听了，都不知道该说啥子好了。 还赖在床上不知道啥事的紫宝儿，也是一头的雾水。 紫三郎一听儿子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抬手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佯怒道：“我怎么了，没有你阿爹我，哪来的你？” 唉，他确实不大聪明，可也绝对和“笨”不搭噶的。 他们紫家的聪明劲儿都集中到妹妹身上了，就连爱读书的四郎和五郎，都远不如妹妹来得聪慧。 “有了这些进账，买地的钱就有着落了。”顾辞也高兴地说道。 但随即，又是一脸苦色。 这些钱都用来买地，那手里就又不剩下多少了。 不过想想余下的茯苓和野山参，顾辞又开心起来，这些也都是钱呢。 “小姑子可真是厉害啊。”吴余满是羡慕地说道。 没有身子之前，她也是会经常上山的。 可别说没碰到过茯苓、野山参什么的，就算是碰到，他们也不认识啊。 可小姑子呢？ 第160章 丈量田地 杨盼盼听了吴余的话，也点头赞同道：“嗯，是顶顶厉害的。” “所以，”紫大山说道，“家里的收入都是你们妹妹（小姑姑）带来的，你们要心中有数。” “小四长大哇哦，孝顺小姑姑，”小四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 “呵呵了，”紫二郎不客气地嘲笑自家儿子，“你比你小姑姑还要老，等到你人都没了，你小姑姑还没长大呢！” 还屁的孝顺。 比小姑姑还要老的小四：…… 小四耷拉着小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郁闷得不行。 他怎么就老了？ 小五这边也有样学样，低头打量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儿的，琢磨着小姑姑长大，他是不是还活着？ “行了，就这么定了，”顾辞瞥了眼越来越不着调的二儿子，转头对紫大山说道，“下晌，你再去村长家看看啥情况。”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她也没啥子好办法。 紫宝儿躺在床上听着他们说话，这会儿心里门儿清。 她阿爹和大郎哥是卖到钱了。 紫宝儿一骨碌，就从床上坐起来，滑下床，脚丫子踩在地上，也顾不上找鞋子，就那么光着小脚丫跑，到外屋：“宝儿也要看银子。” 杨盼盼就坐在靠近隔间处，眼疾手快地一把就把紫宝儿抱起来，放到炕上：“小姑子怎么连鞋子都不穿？” 边说边掏出帕子给紫宝儿擦了擦脚底板，痒得紫宝儿一个劲儿地闪躲，往炕里边爬。 “阿爹，”紫宝儿眨巴眨巴大眼睛，问道，“茯苓多钱一斤？大萝卜卖了多钱？” 她要掌握市场价格，下一步要赚大钱的。 “我来说，”小五连忙举手，争取优先发言权，“阿爷说，茯苓是八十文钱一斤，一共是十六斤七两，大萝卜一个卖了三百两银子。” “茯苓一斤是八十文钱，十六斤七两，就是一千三百三十六文钱，”紫宝儿在心中琢磨着。 “啥？大萝卜竟然卖了三百两？” 她想起紫大山带走的那个大萝卜，只能算是中等个头。 家里还有几个更大个的，她的空间里还有更更大个的…… 那这样的话，阿娘手里总共就有了五百二十九两零三百九十八文钱。 怪不得刚刚阿娘说，买地的钱够了。 可是，阿爹上次说那片地还挺大，三百多亩，二两银子一亩，那不得六百多两？ 咦？银子不够啊？ 阿娘怎么说够了？ 难道不想全部买下？ 不行…… “啪啪啪……”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紫宝儿翻飞的思绪。 “大山，”随之响起的就是赵光耀的声音，“快出来，衙门来人量地了。” “来啦……”紫三郎连忙代替紫大山做了回应。 紫大山弯腰找到鞋子，三两下蹬了进去，就出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长串…… “现在就丈量吗？”紫大山问道，“告诉老虎了吗？” “都在地里等着呢，就差你了。” 赵光耀拉着紫大山就往外走。 小四和小五呜嗷叫着，跑到了紫大山和赵光耀前边。 顾辞也抱着紫宝儿一起去看热闹。 待紫家人到的时候，地头上已经乌泱泱地站了几十号人。 都是来看热闹的，而且还有人不断从村子不同的方向往这边靠近。 就连这几天一直不曾露面的赵康，也都叼着旱烟袋过来了。 梧桐村穷得叮当响。 村里的村民，不管是祖祖辈辈扎根在此的原住，还是后来搬来的外来的，各家的田地都是官府按人头分配的土地，基本上没有额外购买田地的情况发生。 紫家和宋家要购买土地，还是这么大面积的荒地，可不就是村中的头号大事。 没事的自然要来凑凑热闹，有事的那也得放下手中的事来凑热闹。 毕竟这种大事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是难得一遇的。 府衙共来了三个人，那个叫秦岭的小吏是负责人，他带来的两个衙役，则负责具体的丈量事宜。 府衙统共来了三个人，打头的是一个叫秦岭的小吏。 虽然看着年纪不轻了，但长得斯斯文文的，瞧着也颇有几分官威在身。 两个衙役，一个叫胡大，一个叫胡二，是一对儿亲兄弟。 兄弟俩长得是五大三粗的，一脸憨相，背着个破旧的包袱。 “紫家人来了吗？”秦岭看着村民问道，眼睛却是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来了来了，紫大山在这儿呢。”人群里有人高声应着，手指向紫大山。 秦岭抬眼打量了紫大山一番，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提高声调问道：“宋家呢？人来了吗？” “来了，宋虎。”宋虎也从人群中挤出来，声音洪亮。 “好，”秦岭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一片地都是荒着的，眼下的地价是二两银子一亩，大家伙儿要是没啥意见，现在就动手丈量了？” “行。”紫大山爽快道。 宋虎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老天爷呐，二两银子一亩，全部买下得多少银钱啊？”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嗓子，顿时就炸开了锅。 “不知道啊，俺是算不清的。” 村民们或嫉妒，或羡慕，议论纷纷的。 秦岭瞅着这混乱场面，吩咐胡大和胡二道：“开始。” “是，大人。” 兄弟俩打开破旧包袱，取出丈量的工具即绳索，开始丈量田地。 这个时代，方方面面都是落后的，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 丈量田地的工具和方法，也是非常有限的。 对于比较规则的田地，会采取绳索丈量的方法。 因为，绳索的长度是固定的，丈量起来相对简单省事。 遇到不规则的田地，就会采用“步”来丈量。 一般情况，是以身高七尺左右的男性步幅作为标准，大约二百四十步为一亩。 而紫家和宋家中间的这块荒地，还是比较规则的，可以看做是一个大的正方形，完全可以使用绳索来丈量。 不过，边缘地带少许不规则的部分，到时候用“步”量上一量，也就清楚了。 顾辞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紫大山，在杨盼盼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盼盼微微点头，就快速走向林荷花母女所在的方向。 第161章 你就是泥娃娃，没跑了！ 宋家接到村长通知，今儿个府衙来人丈量田地。 林荷花也是高兴坏了，就带着儿女、女婿全都出来了。 毕竟，这在村人眼中是大事。 对于他们宋家而言，何尝不是大事。 早在之前，宋虎就和她商量过了，一次性地给儿子、女儿全部置办齐整。 给大女儿、女婿买地建房这事儿，早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自己家的房子也要扩建扩建，待儿子长大娶媳妇，也已经商定妥当。 两人犹豫的就是，要不要一起给安安和如意也买块地建房子？ 待她们出嫁回娘家时，不至于没地儿住。 现在宋家的房子就比较紧凑，只有两间住的屋子，一间是他们两口子带着儿子住。 儿子大了，就用帘子隔开一个隔间，就像紫宝儿住的隔间一样。 另外一间屋子，是三姐妹挤在一起住。 女婿回来后，就在柴房里临时收拾了个地儿。 好在，现在十月份天气还算好，可这要是等到天冷，那柴房可就没法住人咯。 林荷花还在犹豫着，就瞧见快步走过来的杨盼盼。 “荷花婶子，”杨盼盼快速说道，“阿娘让我来跟你说……” 杨盼盼对着林荷花耳语了几句。 “好好，我知道了。” 林荷花一边应着，一边连忙就带着安安和如意一起回家，准备茶水。 她家离得近，没几步路就到了，搬个桌椅板凳啥的，也是方便的很。 “我也一起。” 杨盼盼也是个闲不住的，就跟着一起去了宋家。 虽说，农家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没什么好东西。 但是，招待客人的一碗白水、粗茶还是有的。 几个女人，平日里都是操持家务的一把好手，手脚那叫一个麻利。 没多大一会儿，就准备好了白开水。 期间，王三妞还从紫家拿来些许红糖，兑在白水中。 搅拌化开，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直往人鼻子里钻，把大家伙儿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这年头，红糖可是稀罕物件。 哪怕是城里的富贵人家，就算是再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且不说品质如何，红糖的产量也着实是不高的。 “咕噜咕噜。”身边传来了肚子的咕噜声。 杨盼盼回头一看，就看到林荷花的独子宋明明，尴尬地站在水桶边，小脸都红了。 杨盼盼笑笑，拿出一个竹碗，舀了满满一碗红糖水，递给宋明明：“来，趁着温热，先尝尝味道，如果不甜，咱再放点。” 宋明明红着小脸，渴望地看着林荷花。 林荷花笑道：“你盼盼大嫂给你的，你就尝尝看。” “多谢盼盼大嫂，”宋明明礼貌道谢，接过红糖水，小小口地喝了一口，小家伙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哇，好甜的，好好喝。” 以前，宋明明也喝过红糖水，可那只是洒了一星半点的红糖沫沫。 水的颜色都没啥变化，更别说尝出甜味儿了。 这么浓稠香甜的红糖水，他还是第一次喝呢。 太好喝了。 这才是红糖的真正味道。 “二姐、三姐，”宋明明把碗递给安安和如意道，“姐姐一起尝尝看。” 宋安安和宋如意也没跟自家弟弟客气，接过来也抿了一小口：“弟弟说得没错，真的好甜，好好喝。” 杨盼盼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她家小姑子搞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几人说笑着，抬桶的抬桶，拿碗的拿碗，来到地头上。 还在地头上等候的众人，老远就闻到了扑鼻的香甜味儿，都忍不住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哪里来的？” “还能是哪里？”宋春花边说还边朝杨盼盼几人努努嘴。 “这该不是红糖的味道？” “红糖？真的假的？你咋知道？” “不会错的，就是红糖，俺之前在贵人家帮工的时候，侥幸喝了一小口。” 那味道，让他至今回味。 不过，好像也没有这么的香甜？ “啥时候宋家这般阔绰了，竟然还能买得起红糖水？” “地都买得起，红糖水算个啥？” 杨盼盼几人也没理睬众人的议论，径直来到秦岭、村长他们面前。 紫大山从儿媳妇手中接过碗，舀了一碗递给秦岭道：“大人，喝口糖水，解解渴。” 红糖水在碗里轻轻晃动，随着搅拌，散发出来的味道更加得浓郁，丝丝缕缕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村民们眼巴巴地盯着这边，还不时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着。 紫大山连着舀了几碗，一碗给了赵光耀，一碗给了宋虎。 最后，他又舀了一碗，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端给了自家小闺女。 众人：…… 顾辞接过碗，先将手指轻轻贴在碗壁上，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了，才递到闺女嘴边。 紫宝儿小小口地抿了一下，就伸出小手，轻轻推开：“阿娘喝，宝儿不喝。” 那声音又软又糯，让人听了心头软软的。 秦岭喝着红糖水，也在感叹，谁说梧桐村贫穷来着？ 贫穷？ 还能喝得起这么浓郁的红糖水吗？ 待听到小女娃软软糯糯的嗓音，就回过头来。 这孩子长得也太好了。 就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 尤其是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特灵动。 宝儿？ 不会就是大人口中的“泥娃娃”？ 秦岭就走到紫宝儿面前，蹲下身子，小声问道：“你就是泥娃娃？” “啊，呸呸呸。” 紫宝儿把刚喝完的小口红糖水，全部都给“呸”出来了。 还好，只是喝了一小口，要不然非得“呸”秦岭一头一脸的。 “我叫紫宝儿，不叫泥娃娃。”紫宝儿坚持自己的姓名权。 “呵呵呵，”秦岭看着这可可爱爱的小娃娃也笑出了声，“嗯，我知道了，你就是泥娃娃，没跑了。” 跟大人描述的一模一样，木呆呆的精致小脸，一说“泥娃娃”就炸毛。 顾辞：…… 紫宝儿：…… 赵光耀看了看才量不到十分之一的胡家兄弟，说道：“我看还得一段时间，大人到我家里坐坐？” “也好。” 秦岭、紫大山、宋虎几个就跟着一起往村长家走去。 第162章 宝儿好痛苦的 几个好事的村民也抬腿跟在后头，一起去村长家凑个热闹。 赵光耀连忙转过身，一边摆手，一边压低声音道：“去去去，没你们啥事儿了，赶紧都回自个儿家去。” 村民们虽有些不大情愿，但还是嘟嘟囔囔地各自散去了。 村长明摆着不欢迎，他们也不能厚脸皮不是！ 大约申时中，胡大和胡二俩兄弟才一路小跑着回来了，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大人，属下已经丈量妥了。” “好，”秦岭看着两人，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多少？” “回大人，一共是三百九十八亩。” 三百九十八亩呃，赵光耀听得直咋舌。 那块儿荒地看着确实大，但也没想到能是这般大。 “你们两家打算怎么买？”秦岭微微点头，转头问紫大山和宋虎。 紫大山和宋虎对视一眼，宋虎就上前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人，我家想买两亩。” “两亩？” 秦岭没说话，赵光耀忍不住问道：“两亩能够吗？” 这也太少点了？ 和他想象的差距有点大。 “够了，”宋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共用一面墙，一家大约半亩地，足够了。” 就这些地，银钱还是紫家借给他们的呢！ “嗯，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赵光耀说完，又看向紫大山，“剩下的你全都要了，还是咋地？” 紫大山沉默了会儿，抬头说道：“我家要三百三十亩。” “行，”赵光耀说完看向秦岭，“大人，您看？” “嗯，明天带上银钱去府衙，直接办理手续。”秦岭爽快地说道。 不爽快也不行啊。 临来的时候，县令大人的暗示，还有凌二和凌三的再三明示。 他可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跟自己的上官对着干呐。 “好，”赵光耀起身，抱拳感谢道，“辛苦大人走这一趟。” “大人，”紫大山也起身道，“待会儿在路口稍微等下，我家宝儿有东西要劳烦大人捎给县令大人。” 秦岭一听泥娃娃要给大人捎带东西，那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要说为啥？ 当然是泥娃娃带的是寒瓜啊！ 那个寒瓜他也是吃过的，那味道哦，简直是有口难言！ 五年前，他曾经跟随上任县令大人回京都述职，恰逢番邦来朝贡，他跟着沾光，得了手指般大小的一小块儿寒瓜。 酸得腮帮子抽筋不说，差点把牙给酸倒咯。 再看那瓜瓤，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籽儿，咬一口下来，三分之二都是籽儿。 如果“呸呸”两口，说不得能连瓤带种子都得给吐出来。 关键是还不能说，还得跟着京都人一起津津有味地吃，一起天花乱坠般得称赞。 这寒瓜怎么这么好吃，自己又是怎么这么幸运，能吃上一口寒瓜。 那就是天大的福分咯。 他这种小人物就不明白了，那么难吃的东西怎么就能如此受人推崇？ 直到前几天，他吃了现任县令大人赏下来的寒瓜，才知道是真的好吃。 原来，彼寒瓜非此寒瓜。 不是寒瓜不好吃，而是他们吹嘘的寒瓜不好吃。 秦岭如约等在路口处。 远远地，就看到紫大山怀里抱着紫宝儿，边上紫大郎拎着两个麻布袋子往这边走。 秦岭乐得笑眯了眼。 太好了，又有寒瓜可以吃了。 胡大和胡二不知道详情，看到秦大人如此高兴，就很是纳闷。 平日里，秦大人虽然谈不上有多难相处，但也是不苟言笑之人。 他们兄弟俩跟着秦大人也是有些时日了，可从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过。 如今，看着秦大人这副模样，笑得就像个偷了腥的猫儿一般，兄弟俩不由得对视一眼。 心下暗自嘀咕着，能让秦大人笑成这样，那来人还真就不简单呐。 于是，胡大、胡二兄弟俩赶紧跳下马车，恭敬地侍立两旁。 “伯伯好，我是紫宝儿。” 紫宝儿就怕那个老伯又要喊她泥娃娃，赶紧先声夺人，自我强调着。 “你好啊，泥娃娃。” 秦岭和蔼地笑着，嘴巴里吐出来的，却是紫宝儿最最不想听到的话。 紫大山、紫大郎：…… 紫宝儿：…… 她还能不能摆脱“泥娃娃”这个名字了？ 胡大、胡二兄弟俩一听泥娃娃，先是一愣，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就瞬时醒悟过来。 这不就是那个救了自家大人的泥娃娃吗？ 于是，兄弟俩上前一步抱拳，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好啊，泥娃娃。” 紫宝儿：…… 宝宝要彻底郁闷了。 紫宝儿低垂着小脑袋，对着小手手，实在是不想搭理他们了。 但是想想自家的情况，她还是违心地说道：“两位哥哥也好。” 紫宝儿又转头对秦岭说道：“伯伯回去要告诉大哥哥，那个大点的，马上就能吃，稍小点的，放个三两天再吃。” “要放在阴凉处哟。”紫宝儿又超级贴心地补充道。 胡大和胡二赶紧从紫大郎手里接过麻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放上马车，拱手道：“告辞！” “伯伯再见，两位哥哥再见。”紫宝儿挥着小手说道。 赶紧走，耳不听为净。 “泥娃娃再见。”秦岭依旧是笑眯眯地说道，“下次再去镇上，要记得找伯伯玩儿啊。” “泥娃娃再见。”胡大和胡二也跟着挥手告辞。 “哎。”看着渐行渐远，直到拐弯看不见的马车，紫宝儿叹了口气，“阿爹啊，宝儿好痛苦的。” 紫大郎用手捂着嘴巴，身子一抖一抖的，闷笑不已。 紫大山也想笑，但是闺女痛苦的时候最好不要有太丰富的表情，于是就僵着脸问道：“宝儿怎么痛苦了？跟阿爹说说看” “哎，”紫宝儿又叹了口气，“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的。” “噗。” 这下连紫大山都没忍住，笑出声了。 “哎，阿爹，你看，你越是这样，宝儿就越是痛苦。” 紫大郎跟在父女俩身后，笑得肚子都疼了，腰都直不起来，实在没法子走路，索性就一个人蹲在路边，扒拉着野草。 先笑会儿的。 第163章 要不，咱再走个来回？ 紫宝儿余光瞄了眼蹲在路边假装拔草，实则狂笑的紫大郎，撇了撇嘴。 “阿爹，”紫宝儿继续说道，“明儿个阿爹也去镇上，把茯苓全都卖掉，顺带着再卖掉一个大萝卜。” 紫宝儿心里是门儿清的。 顾辞手上的那些银钱，距离紫大山说的要买三百三十亩地还差得远着呢。 一亩地就需要二两银子。 这么一算下来，光是买地，就得花掉六百六十两银子。 六百六十两呐。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他们这般的农家人来说，那就是个天文数字啊。 一家子祖祖辈辈，辛苦打拼，也是攒不到那样多的银钱的。 而且，家里的银钱也不能一股脑儿的全部都投入进去，还得给哥哥侄子们留下足够的银钱购买笔墨纸砚。 还要备不时之需。 “哎。” 紫宝儿小眉头都皱成了个疙瘩，心里那叫一个愁啊。 这日子过得…… 她太难了呀！ 紫大山抱着闺女，听着她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气，就明白又是在为家中银钱发愁。 紫宝儿就不自觉地又哼哼起来了： “小白菜呀，缺银钱呐……” “买了地呀，更缺钱呐……” “钱呐，钱呐……” “快到宝儿碗里来呀！” 最后那一句“快到宝儿碗里来呀”，唱得狠丢丢，咬牙切齿得。 “哎。” 紫大山听了，也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的。 这个小闺女哟，就像老妻说的，是来报恩的。 “宝儿，”紫大山把闺女往上抱了抱，轻声细语地哄着，“以后这些事儿啊，都由阿爹来想办法。” “好哒。” 紫宝儿一听，脸上立马就阴转晴。 她的那点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 胡大和胡二兄弟俩坐在车辕上，驾着马车出了梧桐村，一路上听着秦岭哼哼着：“大人派我量田地哟喂……我要吃寒瓜哟喂……” 那调儿都要歪歪到天边去了。 可他还是摇头晃脑地唱得一包劲呢！ 马车走了一路，秦岭哼哼了一句，手上还打着节拍，胡大和胡二兄弟俩就听了一路。 等到马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北城门的时候，胡大胡二兄弟俩也被这调儿给带偏了，摇头晃脑地哼哼着：“大人派我量田地哟喂……我说要吃寒瓜哟喂……” “吁……” 随着胡大“吁”了一声，府衙到了。 “大人，到府衙了。”胡二麻溜地跳下马车，侍立一旁，恭敬地说道。 “怎么这么快？”秦岭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疑惑地问道。 这条路，他平日里也是没少走的，怎地今天就这般快。 他这一首曲子还没哼哼完呢，就到了？ “要不，咱再走个来回？”胡二大着胆子，笑嘻嘻地说道。 他家大人一看就心情不错！ “走哪里呀？” 凌二也是办完事刚回来，就看到三人站在府衙门前，非但不进去，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小话儿。 “凌二侍卫，”胡大、胡二赶忙收起笑容，规规矩矩地拱手道，“大人和咱们刚从梧桐村回来呢。” “哦？去梧桐村了？”凌二一听，眼睛也是晶晶亮的，颇感兴趣地问道，“见到泥娃娃了吗？” 胡大、胡二：…… 不是该问“去梧桐村干嘛去了”吗？ “见到了，”胡大挠了挠头，还是如实说道，“不但见到了，还给县令大人带了东西回来呢？” “东西呢？”凌二边问边掀开马车帘子，脑袋探进去瞅。 “东西刚刚秦大人让冯昆、王平他们给拎进去了呀。” 那么大两个麻布袋子，凌二侍卫竟然没看到？ 这得有多好的眼神啊！ 凌二一听，不再废话，撩起衣摆，飞一样地冲进了凌天办公的地方。 一进屋，桌子上一个硕大的寒瓜，已经被切开，露出粉嫩的瓜瓤。 他们家少爷吃得还算是文雅。 可再看那秦老头，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满脸，不忍目睹。 刚刚胡家兄弟提到的冯昆、王平两个，腮帮子都是鼓鼓的，那吃相，就像是饿着了八百年似的，简直没眼看。 凌二也不说话，直接上手，手起刀落，桌上还剩下的寒瓜切了一半下来，双手抱起，找个角落蹲下来，就大口啃了起来。 等到胡大、胡二把马车停好，回来复命的时候，桌子上就只剩下一堆横七竖八的瓜皮了。 还有吃得肚子溜圆的几人。 紫宝儿送来的寒瓜个头是真不小，平均下来每个都在六十斤左右，而且水分足得很。 五个人吃掉一个，可不得撑着了。 胡大胡二兄弟俩对视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一步了啊。 就把目光放到地上那个凸起的麻布袋子上，兄弟俩恶从胆边生，不用打招呼，双生子的心意相通。 胡大抱起麻布袋子就往外跑，胡二断后，在后面打掩护。 凌天：…… 秦岭几人：…… 这不是衙役，是土匪？ “回来，”秦岭在后面大声喊道，“泥娃娃说了，那些个暂时还不能吃。” “放心，咱们胃口好着呢。”胡二那欠揍的声音从远处悠悠飘来。 秦岭：…… 他奶奶的，这是胃口的事吗？ 谁要关心他们的胃口好不好哟。 就是因为泥娃娃说暂时还不能吃，这才能剩下来的。 要是能吃了，还有他们兄弟的份吗？ 都是些饿狼转世。 不过话说回来，泥娃娃这瓜是真的好吃，他们上次也是吃过的。 此刻起，泥娃娃的名号算是响彻北元镇府衙了。 吃完寒瓜，冯昆、王平就把瓜皮一收拾，随手擦了擦桌子，就拍拍屁股，各忙各的去了。 秦岭也向凌天做了汇报。 “梧桐村紫家和宋家中间的那块儿荒地，一共是三百九十八亩。” 秦岭知道凌天是了解梧桐村的大体布局的，所以说得特别详细， “宋虎家只买两亩地。” “哦？怎么这么少？” “据宋虎所说，他们要盖四套砖瓦房，共用一堵墙，每套半亩地就差不多了。” “嗯。” 凌天点头，暗自思忖着，半亩地，大约也有三百多平米了，再布置个小的菜园子，也的确是够住了。 第164章 先生是谁？ 凌天听了秦岭的话，继续问道：“剩下的呢？” “紫家要买走三百三十亩地。” “为啥是三百三十亩？”凌天又来兴致了。 “这个？”秦岭犹豫着，诚实地回道，“属下还真就没有细问。” 要他怎么问？ 你为啥要买三百三十亩，而不是买三百五十亩或者……？ 这是人干事吗？ 凌天摆摆手，秦岭就躬身退出去了。 待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内堂，凌二这才凑近凌天，低声耳语：“爷，属下已经查清楚，百草堂为何要查娃娃她爹和她哥的事儿了？” 凌二想起今儿个自己乔装成劫匪，在那偏僻的小巷子里，堵住了百草堂的铁牛。 那家伙瞧着五大三粗的，芯子里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孬种。 他不过就是稍稍吓唬了几句，还没怎么着呢，就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都给招了。 “为何？” 凌天原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听这话，瞬间就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凌二。 凌二清了清嗓子，就把从铁牛那儿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凌天听完，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又说道：“下次见到泥娃娃她爹或者她哥，记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提醒一下。” “是，爷，属下明白了。”凌二恭敬地应道。 梧桐村。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村子都披上了一层暖黄的薄纱。 紫家众人吃完晚食后，各有各的悠闲。 紫大山和几个郎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溜达，小四小五还有赵立智，早就一溜烟儿地跑到村子里撒欢去了。 “三郎、三郎。”篱笆门外传来郑有银的呼喊声。 他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冲着院子里的紫三郎使劲儿招手。 “有银？是你呀，别傻站着了，快进来。” 紫三郎看到好伙伴儿，马上招呼道。 郑有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站在篱笆门外，犹豫着没有进来。 “哎呀，这是咋地了，快进来呀。”紫三郎过来一把就把他拽进来，“吃了没？” “吃了。”郑有银的脸微微泛红，眼神还有些躲闪，嗫嚅着说道，“前几天，我阿娘……” “早就跟你说过，你是你，你阿娘是你阿娘，”紫三郎打断他的话，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虽说你们是母子，可到底是两个不同的人，干嘛非要搅和到一块儿？” “好兄弟，”郑有银这才笑嘻嘻地揽着紫三郎的肩膀道，“我阿娘说了，她以后不会再那么做了，她真的想明白了。” “真哒？” 紫三郎挑起眉毛，眼睛里满是怀疑，上上下下打量着郑有银。 “当然是真的，”郑有银就在紫三郎怀疑的目光下，一下子就挺直了身体，举起右手道，“你不相信我阿娘，还能不相信我吗？” 他是那种说话不靠谱的人嘛？ “那就好，”紫三郎挥起拳头，在他的肩膀上锤了一下，笑着说道，“要不然，你们哥几个还有得罪受咯。” 尤其是他大嫂和他媳妇。 “对了，你还在镇上作小二吗？”紫三郎好奇地问道。 “嗐，别提了。” 郑有银一听这话，就苦着一张脸，五官都快要皱巴到一块儿了。 “这几天我阿娘住在广安堂，我放心不下，总是请假去看她，那掌柜的脸拉得老长，不太高兴，这不，就把我开了。” 紫三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阿娘说得还真没错，娶妻不贤祸害三代。 不过，紫三郎看着郑有银那副可怜样儿，还是有些心虚地安慰道：“别灰心，你那么机灵，丢了这活儿，下一个保准能找个更好的。” “你家放这么多凳子干嘛？” 郑有银看了一眼院子，有规律地摆放着几张凳子。 紫三郎回头看了眼说道：“待会儿咱们要学习术数，你要不要一起学？” “术数？” 郑有银眼睛一下子就瞪得老大，满脸震惊。 紫家人都开始学术数了？ “先生是谁？”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紫三郎嘴角微微上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没多一会儿，郑有银就知道先生是谁了。 眼瞅着上课时间快到了，出去跑疯的小四小五和赵立智，就准时从外面跑回来了。 三人去后院洗手、喝水，拿着小沙盘就到前院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地坐好。 一气呵成。 赵立智在紫家呆了几天，也养成了不喝生水，饭前便后要洗手，以及出门回来必须要洗手的习惯。 今儿个的小课堂上，又多了宋如意和宋明明姐弟俩。 外加愣怔中的郑有银。 紫宝儿拎着搪瓷白板出场的时候，郑有银更懵了。 不过，并没有人理会他的懵圈。 因为，紫宝儿早就说过，不想上课可以，但只要坐在这儿，就必须得认认真真地听课，不允许有一丝一毫地糊弄。 紫宝儿还是让小五给大家发了石子，因为外人比较多，就不用铜板作教具了。 “先给大家复习‘10’以内的加减法。”紫宝儿脆生生地说道，“我来出题，大家把题目和答案都要在沙盘上写下来。”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孩子们参差不齐地应着。 懵圈的不止郑有银，还有宋如意和宋明明。 他们俩今儿个也是第一天来。 “第一题：5+4”。 “第二题：7+3”。 …… 紫宝儿慢悠悠地溜达到学员面前，这样就能同时看到他们写得对不对。 发现不对，方便立马指正。 “三郎哥，7+3，这道题你做错了。”紫宝儿毫不客气地说道。 紫三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阿爹可笨可笨了。”小五在一旁小声地跟小四曲曲着。 小四深有同感，点头附和道：“我阿爹也不太聪明的。” 说完，两人还对视一眼，庆幸地偷偷击了个掌。 幸好，他们都随了小姑姑，聪明又伶俐，不像他们家阿爹，笨得就知道吃大肉包子。 “今儿个，我再教你们一种新的计算方式，可以更快速计算‘10’以内的加减法。” “就是看大数，数小数。” 第165章 秒杀他们仨 紫宝儿看着众人继续说着：“比如说，刚刚三郎哥做错的7+3，大数就是7，小数就是3，看着7，数三个数，就是八、九、十。” “答案是不是就出来了，7+3=10。” 众人纷纷点头，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头，这个办法还不错。 再比如…… “好了，哥哥们，两两一组互相出题，小四小五、立智哥哥，你们仨跟我学习‘20’以内的加减法。” “好嘞，放马过来。” 三个孩子挺直了小胸脯，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傲娇，眼神还故意瞥向旁边那些个大人，那股子嘚瑟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三小只就在大人们羡慕的眼神中，开始学习新的知识。 不管在哪个时代，认真学习的人，总是会觉得时间那是过得“嗖嗖”得。 就比如小四、小五和赵立智，三人又很快掌握了“20”以内的加减法。 不但学会了，还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就连紫宝儿也不禁感叹：这就是学霸嘛！ 紫宝儿又教了他们关于“2”的乘法口诀。 “二二得四、二三得六……” 紫宝儿还担心他们太小，对于学习只是三分钟的热血，就鼓励他们道：“你们要好好学习，等下次小一二三他们休息回来，你们就可以在术数上，秒杀他们仨。” 就这一句话，尤其是那“秒杀”二字，小四和小五那是叫得“嗷嗷”的。 两小只是卯足了劲儿学习，连带着赵立智这个大孩子，都有了严重的危机感。 现在的娃都这么卷了吗？ 三个人的进步那是肉眼可见的，硬是凭实力把几个大人狠狠地拍死在沙滩上。 看得紫宝儿这位“小先生”也是欣慰不已。 相反，对于怎么教都不开窍的人来说，学习的时间，那就是一种煎熬。 煎熬地头发都快要揪秃了。 待听到紫宝儿说道“今儿个，就学到这儿”的时候，那简直是如蒙大赦，动作统一地瘫倒在地上。 郑有银看着一脸颓废的紫三郎，羡慕极了，忍不住蹲在他的身边，小声问道：“三郎，你们每晚都要学习的吗？” “当然不是。”紫三郎有气无力地说道。 如果每天晚上都要学习，那不就等于慢性自杀的嘛！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郑有银犹豫着，还是抵不住心中的渴望，开口询问道，“三郎，如果晚上学习，你能不能知会我一声啊？” 他早就想学习术数的。 在铺子里的时候，每当看到掌柜的那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他就羡慕得不行。 为此，他勤快肯干，努力讨好掌柜，就是希望他能够看在他任劳任怨的份儿上，教他一星半点儿的。 可他也知道，又有谁会把吃饭的本领教给别人呢！ 不是有句俗话说得好：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要是紫家能教他术数，他是不是也能出去找个掌柜当当？ 不用再做那出力不讨好的小二？ “行，”紫三郎没有想太多，爽快应道，“要是上课，我就去通知你。” “那就先谢谢三郎了。”郑有银诚恳地说道。 “谢啥子谢。”紫三郎从地上坐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哥儿们，不说谢。” “好，好哥儿们，不说谢。” 俩人伸出拳头，碰了碰。 这边郑有银羡慕得不行，那边宋明明也是同郑有银一样，羡慕得不行。 在紫家，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回家以后就央求着林荷花，他也要到紫家去学习术数。 林荷花不解，就问宋如意：“怎么回事儿？”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想起学习术数来着？ 宋如意看了自家弟弟一眼，给林荷花解释道：“宝儿妹妹在教大家学习术数，弟弟也想跟着一起学习。” “宝儿在教？” “嗯，”宋如意点头说道，“宝儿妹妹教得特别好。” 说的头头是道，她都听不懂呢。 “阿娘，”宋明明抱着他娘的大腿，撒娇道，“我想去学。” 小四和小五比他还要小，可是已经那么厉害，就连他们的爹都不如他们。 他也要学习，也要比他家阿爹厉害。 他也要“秒杀”小一二三。 “行，”林荷花爽快道，“明儿个，阿娘就去问问你顾婶子。” 要不是家里困难，她也该送儿子进学堂学习的。 现在儿子自己想要学习，这可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紫宝儿宣布下课以后，就倒腾着小胖腿儿去找紫二郎。 “二郎哥，”紫宝儿小脸蛋儿红扑扑的，“那个躺椅做得怎么样？” “嗯，”紫二郎正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工具，抬起头应了一声，“估计再有个三两天就差不多了，怎么，妹妹要急用？” “不是，”紫宝儿摸摸小脑壳，说道，“早点做好，早点赚钱呀。” 紫大山洗完涑回来，正好听到闺女说到“早点做好，早点赚钱”，就不由分说训斥紫二郎道：“你看你妹妹这么小，就天天想着要给家里赚银钱，再看看你，给你图纸，都做不出来，怎么，还准备拖到明年吗？” 紫二郎被他家阿爹这突如其来地训斥，弄得有些懵。 老爹这是吃枪药了？ 紫宝儿见二郎哥因为自己挨了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悄没声儿地溜走了。 等到紫宝儿洗漱完爬上自己的小床，就听见她家阿爹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已经是此起彼伏了。 紫宝儿又和往常一样，跟顾辞开启了抱怨模式：“阿娘，阿爹刚刚还在训二郎哥来着，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呼噜上了？” 顾辞正靠在炕沿边上做着针线活儿，闻言失笑道：“你不就和你阿爹……”。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隔间小床上传来闺女均匀的呼吸声。 顾辞顿时哭笑不得。 前脚还在抱怨她家阿爹呢，后脚自个儿就睡熟了。 这是五十步笑百步？ 夜里，紫宝儿做了一个梦。 甜甜的美梦。 在梦里，她们家置办了好大一片地。 地的四周，还竖起了高高的围墙，那围墙上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野草。 长着倒刺的那种。 看着，就特别有安全感。 第166章 上山捡柴火 紫宝儿美滋滋地把空间里的土豆、红薯、玉米等等这些高产量的种子，全部搬运出来，种在自家地里。 收获的时候，亩产竟然达到了千斤之多。 乐得紫宝儿在梦里笑得咯咯的。 顾辞都被紫宝儿笑醒了，还不放心地趿拉着鞋子，来到隔间瞧了瞧。 见没什么事儿，本打算回炕上再睡个回笼觉，可一抬眼，瞅见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也就顺势起床了。 紫宝儿醒来的时候，还咂巴着小嘴，回味了一下梦境中的情景。 梦里，她家阿爹站在那一大片土地上，满脸都是收获的喜悦。 也不知道今儿个，她家阿爹能不能顺利地把那块儿地给买下来？ 她家的地太少了，她想多种都不行。 等到紫宝儿起来，紫大山和紫大郎、紫三郎已经出发了，一起去的还有赵光耀和宋虎。 赵光耀没有赶自家的牛车，而是一起坐着紫家的牛车。 按照他的法，就是坐在一辆车上，还能唠会儿嗑，商量商量买地的事儿。 …… 男人们去镇上买地，顾辞则在饭桌上宣布：“从今儿个开始，要上山捡柴火，越多越好。” 可不是嘛，他们家人多，需要大量的柴火。 如果临近冬天再去捡，基本上连毛儿都捡不到了。 “阿娘，宝儿也要去，”紫宝儿喝了一口牛奶说道，“二郎哥也去，看看还有没茯苓？” “不行，”顾辞拒绝，“你阿爹和大哥他们都不在，不能进深山。” 她可是知道的，那片松树林靠近深山，极不安全。 “好。” 紫宝儿撇了撇小嘴巴，但也知道顾辞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也就不再坚持。 不去就不去。 吃完早食，顾辞就带着大家伙儿一起上山捡柴火。 胡玫也带着赵立智一起跟在后头。 林荷花一家也拿着工具，背着背篓，浩浩荡荡地往山上去。 山上的空气格外得清新，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光斑，照在地上，就像是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 “小四小五，快点。” 紫宝儿老远就听到赵立智在前头扯着嗓子喊，那声音在大山里回荡着。 “来啦，立智叔，你可以跑慢点，顺便等等咱们呗。” 十岁的赵立智，到底是大孩子了，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不一会儿功夫，就把小四和小五远远地甩在了后边。 小四和小五，则迈着小短腿儿，哼哧哼哧地在后面追，小脸儿跑得红扑扑的。 同样落在后边的，还有宋明明。 宋明明虽然是宋家独子，但是林荷花并不会惯着他，该干的活一点都不少干。 就凭这一点，紫宝儿就是佩服林荷花的。 后世，很多家庭都是只有一个孩子。 爷奶、外公外婆，四个老人围着一个娃转悠，宠得没边。 要星星不会给月亮的那种。 成天劲儿的，比穿、比吃、比玩儿，就是不比学习。 一旦目的达不到，和长辈当街撕打的，也比比皆是。 “你们都慢点跑。” 紫二郎大声招呼着已经跑远了的孩子们。 原本还比较安静的大山，有了这一大群人的加入，瞬间就热闹起来。 停歇在大树上的鸟儿也“扑棱扑棱”地飞了出来，在天空中慌乱得到处乱飞。 十月份的大山，正是部分树叶飘落、枯黄的季节。 所以，山上有很多的枯枝、落叶，随便用手一划拉，就能聚拢起一大堆。 还有些小树，由于长时间的干旱，已经枯萎得不成样子，树干干枯发黄，砍伐回去当柴火正合适。 不过，今儿个只有紫二郎一个主力。 顾辞他们是不可能伐树的，只能捡拾地上的枯枝落叶，即便是这些也是足够多的。 紫宝儿也戴上了小手套，蹲在地上，像只勤劳的小松鼠，小手不停地划拉着树叶。 很快就划拉成一小堆一小堆的，装进背篓里。 可惜她的背篓太小，一次只能装下一小堆。 不过，紫宝儿也不介意，依旧是撅着小屁股，忙活得不亦乐乎。 顾辞在一旁，边划拉着树叶子，还不时地回过头来瞅两眼。 闺女太小，她也没指望她能帮上多大的忙，凡事重在参与。 多动动，还能锻炼锻炼身体。 这段时间，紫家的伙食不错，小四和小五吃得好，隔三差五地还能喝上一碗牛奶，营养跟得上，个头儿窜得快，腿脚也麻利很多。 两人拖着成捆的柴火，已经来回运输，跑两趟了。 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就特别得健康。 顾辞、杨盼盼和王三妞也都来回跑了好几趟。 只有紫宝儿，在第一次跟着顾辞下山以后，就没再上来。 小四和小五跑第三趟的时候，也是累到不行，就留在了家里。 等到顾辞他们三个跑了第四趟的时候，都已经是累瘫了。 顾辞半卧在炕上，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午食的香气飘来，她也没了胃口。 紫宝儿坐在炕沿上，小脸儿绷得紧紧的，特别得不高兴。 “阿娘，”紫宝儿小脸儿严肃地说道，“不能这么做。” 太累了，适当的劳作是锻炼。 过度的劳作，那可是能累死人的。 “啥？”顾辞都累得有些懵，脑袋都停摆了。 不能做啥？ 小闺女无厘头的一句话，她都没能明白到底是啥意思！ “阿娘，”紫宝儿拉着顾辞的手，坚持道，“阿娘不能再上山捡柴火了。” “好，阿娘不去了。” 确实是太累人了。 “嫂嫂们也不能去。” 杨盼盼端着一碗米粥进来，刚好听到紫宝儿的话，感动坏了：“小姑子，大嫂还年轻，多跑几趟没事的。” “那也不行，不能仗着年轻就为所欲为。” 仗着年轻为所欲为的杨盼盼：…… 她这是被小姑子给训斥了吗？ “阿娘，”杨盼盼坐到炕沿上，温声说道，“先把米粥喝了。” 顾辞爬起来，接过碗，一勺一勺地喝着米粥。 闺女说得对，人累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还要那么多柴火干嘛！ “宝儿说得对，不能这么做。” 太累人了！ 第167章 梧桐村首富？ 哪怕以后要去捡柴火，也绝对不能像今天这般，来来回回好几趟地跑。 “好，都听阿娘的，”杨盼盼连连点头说道，“大郎回来，就让大郎去。” “可是大郎哥也是会累哒。”紫宝儿皱着小眉头说道，“有什么好办法呢？” “大嫂嫂，”紫宝儿眼睛一亮问道，“集市上卖柴火多少钱？” 顾辞：…… 杨盼盼：…… 婆媳俩四目相对，先是一愣，继而嘴角上扬，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是要买柴火的节奏？ 他们梧桐村守着大山，竟然还要去买柴火，还不得让人给笑掉大牙。 “小姑子是想买柴火吗？”杨盼盼好奇地问道。 “不是，”紫宝儿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差不多。” 杨盼盼：…… 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到底是个啥子意思？ 但是，杨盼盼还是如实回答道：“镇上的集市大约三文钱一斤，我们杨家村那边还有个小集市，是两文钱一斤。” “哦，这样啊……” 紫宝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却是突地一亮，像是有什么主意一闪而过。 “阿娘，”紫宝儿突然就就蹦了起来，小手手还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宝儿想到办法了。” 紫宝儿就像只呆萌的小兔子，一蹦一跳地，先是回到自己的小窝。 小窝不大，却是堆满了她收藏的心爱玩意儿。 也是她平时最最喜欢待的地儿。 她一下子就扑到那张小小的床板上，床板还配合地发出一声“嘎吱”的声音。 她闭上双眼，意识进入空间。 打开自己的小匣子，数了数。 总共有一百二十个铜板，还有几块儿碎银子。 这些铜板和碎银子，都是顾辞给她玩儿的。 每次紫大山或者紫大郎从镇上带钱回来，顾辞都会塞给紫宝儿一些铜板。 她也没地儿花，就这么一直攒下来了。 在梧桐村，紫宝儿也算是最有钱的小娃娃了。 没错，紫宝儿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花钱买柴火。 但是，不是到集市上去买，而是在梧桐村买。 她要召集那些家里贫困的、急需要钱的小孩子，上山去捡柴火。 这样，紫家得到柴火，他们得到铜板，同时还能改善生活。 合作共赢，不是挺好的嘛！ 到时候，阿娘、嫂嫂们也不用再上山，阿爹和哥哥们也不会那么太过劳累。 想想就美得很呐！ 紫宝儿越是琢磨，越是觉得自己绝顶聪明。 她可真是一个天才宝宝啊！ 天才宝宝紫宝儿把小匣子从空间里拿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就迈着小胖腿儿，急匆匆地去找顾辞。 “阿娘，阿娘，”紫宝儿边小跑着，边娇声喊道，“宝儿想到办法了。” 顾辞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听到紫宝儿的声音，抬起头来，一看到闺女怀里抱着的小匣子，就知道坏菜了。 这个小匣子，她是最熟悉不过的了。 每次她给闺女银钱，闺女都会收在这个小匣子里面。 果然，还是想着要用银钱买柴火。 “宝儿想到什么好办法？”顾辞还是温声问道。 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击闺女的积极性。 “阿娘，”紫宝儿眨巴着那双和顾辞如出一辙的丹凤眼，说道，“宝儿想要找人帮忙捡柴火，宝儿付钱。” 顾辞：…… 这个败家孩子。 “宝儿打算找谁帮忙？”顾辞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问道。 “就找那些家里日子过得紧巴、急需用钱的孩子呀。” “那多少钱收？” “就按杨家村小集市的价格，两文钱一斤，阿娘觉得怎么样？” 紫宝儿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顾辞。 顾辞：…… 她真心觉得不怎么样。 “嗯，”顾辞微微蹙起眉头，略作思索后说道，“可以试试。” 就当是哄闺女开心一场了。 等到亲身尝试过，觉得不妥，就会知难而退了。 “好啊，阿娘最好了，”紫宝儿一下子扑到顾辞怀里，“唧”一口就啃在顾辞脸颊上。 顾辞好笑地拍拍闺女的肥屁股。 这手感，小闺女好像又长胖了哟。 可是，顾辞不知道的是，原本是让闺女玩玩的事情，却在不久的将来，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小四小五，宝儿在呼唤，收到请回答。”紫宝儿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掐着小肥腰，仰天大喊。 “收到，马上来。” 一声声稚嫩的小奶音，让家里沉闷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前院后院、屋里屋外响起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小姑姑，啥事儿？”两小只问道。 “你俩有没有那种家里特别穷的小伙伴儿？”紫宝儿一本正经地问道。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比咱们家还要穷的。” 小四和小五对视一眼，一脸得疑惑。 他们家很穷吗？ “小姑姑，”小四挠了挠头说道，“我觉得，这个要求很容易做到。” “真的吗？那太好了。” 紫宝儿高兴了，那她的目的很快就能达到了。 “呵呵呵，”小五也笑道，“小姑姑，四哥的意思是，咱们村所有人家都比咱家要穷。” “啊？是这样吗？”紫宝儿小嘴儿微张，有些懵。 原来，他们家还是梧桐村首富呢！ “阿娘。” “宝儿，怎么了？” “阿娘，小四小五说，咱们家是梧桐村首富，是真的吗？” 顾辞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梧桐村首富？ 小四和小五站在一旁，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没这么说啊！ 首富是个啥？ 还别说，闺女这词形容得还挺贴切。 整个梧桐村，哪家能眼都不眨一下，就掏出几百两银钱来买地。 掰着指头数一数，也就只有他们紫家。 说如今的紫家是梧桐村首富，那可真是一点儿也不为过。 顾辞笑着摇摇头，没说话，让闺女自己去琢磨。 “小姑姑，你还没说要干什么呢？”小四仰着小脑袋问道。 “咱们家需要柴火，”紫宝儿循循善诱道，“你们也看到了，今儿个上山，阿娘和嫂嫂们都累坏了。” “所以啊，我就想了一个好办法，就是要找家里穷的孩子上山捡柴火，卖给我，我给他们付铜板。” 第168章 扶贫计划书 “小姑姑，”小五一听紫宝儿如此说，就“嗖”地一下，把小手手举得老高，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我行吗？” “我去捡柴火，小姑姑给我铜板。” 小五怕紫宝儿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就又很是认真地加了一句。 紫宝儿看着小五，满脸得无奈。 这熊孩子，没救了。 王三妞和吴余在一旁，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笑得前仰后合，直打跌。 “哎呀妈呀，笑死我了。” 王三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只手还夸张地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行，”紫宝儿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你不符合条件。” “哪里不符合？” 小五不服气，嘴巴撅得老高，都快能挂油瓶子了。 他只不过是不想肥水外流罢了。 “哪哪都不符合。”紫宝儿小手手抱在胸前，态度坚决。 “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让大家太过劳累，”紫宝儿放缓语气，继续说道，“如果你去捡柴火，那我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小姑姑说得有道理。”小四点点头道，“那咱们啥时行动？” “你们有这样的小伙伴儿吗？” “当然有啊，还很多呢。” “说说看，都谁家的？仇人家的咱可不能要。” “小姑姑就放心，仇人家的孩子，咱也不跟他们玩儿的。” “那行，你们先做好准备，等待会儿阿爹回来，再征求下阿爹的意见。” “阿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小四听闻还要征求阿爷的意见，就一脸得担忧。 小五听了小四的话，也是点头附和道：“阿爷那抠抠搜搜的样儿，怎么可能同意花钱买柴火？” 正在往家赶的紫大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不知道自己不但被小闺女惦记，还被孙子给鄙视了。 只是以为出汗吹风了呐。 他赶紧拽了拽衣服，扶着背篓，心情好得不得了。 父子三人回到家的时候，日头还没完全落下，也还没到吃晚食的时间。 待紫大山梳洗过后，小四和小五就迫不及待地跟他说起此事。 “不行。” 紫大山听了之后，眉头紧锁，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他们家一窝的大男人，个个都壮实地像头牛，哪有掏钱去买柴火的道理？ 传扬出去，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不得不说，紫大山和顾辞不愧是夫妻，连想法都是一致的。 “这是小姑姑提议的，不是我们。” 小五眼睛滴溜一转，赶紧撇清，就怕他家阿爷一个不高兴，就大巴掌糊上来。 小闺女的提议？ 那他可得好好想想。 紫大山找了一圈儿，没看到紫宝儿，就找到顾辞问道：“宝儿要买柴火？” “你知道了？”顾辞不答反问道。 “刚刚小四和小五说得，我还没看到闺女呢。” 顾辞瞥了眼隔间，努努嘴道：“在里边呢，不让人打扰，说是要做什么计划书。” 计划书？ 那么认真的吗？ 紫大山也犹豫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用管她，”顾辞看紫大山犹豫，就小声说道，“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得吃完晚食就忘了呢。” 事实证明，顾辞这次的想法是错误的。 紫宝儿不但没忘记，还真就做了计划书。 密密麻麻滴画了好些个歪歪曲曲的线条，还有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看着还挺详细的。 就是谁也看不懂上面都划拉了些什么。 紫宝儿做的计划书，标题是非常醒目的五个大字“扶贫计划书”。 只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繁体字，而是后世的简体字。 这个时代的人看到，定会认为是缺胳膊少腿的那种错别字。 紫宝儿撅着小屁股，趴在床板上，哼哧哼哧地划拉着。 她用的纸张是从空间包裹里直接拿出来的，为了不引起太多的怀疑，还特意团巴团巴，揉搓出褶皱感。 手里的笔则是从锅灶里掏出来的、没烧完的木头，紫宝儿管它叫炭笔。 可想而知这样的装备，再配上紫宝儿的没有多少力道的小胖手，说是鬼画符，那绝对都是恭维了。 紫宝儿在隔间写得正嗨，就听到外间紫大山在和顾辞说话。 她一把抓起纸笔，兴冲冲地跑出来，脆生生叫道：“阿爹，阿爹，你回来啦。” “嗯，阿爹回来了。”紫大山说着就一脸慈爱地把闺女抱上炕。 “阿爹，”紫宝儿眼睛亮晶晶得，兴奋地说道，“阿娘都跟阿爹说了吗？” “说什么？”紫大山明知故问道。 “就是宝儿要解决柴火的事啊。”紫宝儿又转向顾辞道，“阿娘，你竟然都没有告诉阿爹的吗？” 她就说呢，阿爹怎么没在第一时间表扬她的。 原来，阿爹还不知道她的伟大计划啊。 “阿爹，你快看，”紫宝儿就把手里那张“扶贫计划书”往炕桌上一拍，“宝儿已经都做好计划啦。” 紫宝儿仰着小下巴，一脸得洋洋得意。 她可是最最厉害的宝宝。 啥问题到她这儿，都不再是问题啦！ 紫大山和顾辞同时低下头。 瞧见一张皱巴得不成样子的纸张，上面糊着左一团右一团、中间还是一团的黑色碳灰。 完全看不出都是些什么东西。 顾辞就下意识地去看闺女的小手。 天呐，那都不能称之为是手了。 只能说是黑色的麻爪。 紫大山、顾辞：…… “宝儿这是画的什么？”紫大山还是不忍打击闺女的积极性，试探着问道。 “阿爹，”紫宝儿冷着的小脸，此刻绷得更紧了，“这是计划书，不是画。” 紫大山僵硬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无论是计划书，还是画，他都看不懂啊。 “计划书？”紫大山很快回过神来，面色柔和道，“宝儿都会画计划书了，我闺女就是厉害。” 他还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紫宝儿那柔柔软软的头发。 紫大山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紫宝儿，反而她都想要哭了。 阿爹怎么回事儿？ “阿爹，”紫宝儿吸了吸鼻子，继续努力解释着，“这些都是字，是宝儿写的计划书，不是画。” 阿爹看不出来的吗？ 第169章 咱们家还贫着呢！ 紫大山呆呆地看着紫宝儿。 父女俩大眼瞪大眼，谁也不肯妥协。 大的那个绝对不承认自己看不懂，小的那个坚决不认为自己写得有问题。 顾辞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互动，简直都要憋出内伤了。 她不得不把头扭向窗户方向，做好表情管理。 然后，她再回过头来，轻声说道：“宝儿，能不能把这个什么……嗯，计划书念出来，屋里光线有点暗，阿爹、阿娘眼神都不大好使。” 紫宝儿听见阿娘的话，四下看了看。 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这种东西。 他们住的屋子虽然有窗户，但窗户上挂的是草席。 一般白天阳光充足的时候，反而会把草席打开，晒晒太阳。 越是晚间光线昏暗的时候，越是要挂上草席，防止蚊虫进入。 这样一来，屋内的光线就变得更加昏暗了。 顾辞说的屋里光线不好，确实如此。 毕竟已经快到吃晚食的时间，太阳已经西下了。 紫宝儿一听，原来如此！ 早说啊。 紫大山一看小闺女的表情，就知道小闺女暂时气消了，小心呼出一口粗气，还不忘冲老妻投去赞赏的眼神。 艾玛，还是老妻厉害。 他都快让闺女的眼神杀，吓死了。 紫宝儿呢，就用那黑漆漆的小手抓起那团皱巴巴的东西，朗声念道：“扶贫计划书”。 还边念边摇晃着小脑袋，头上的双丫髻还一下一下晃悠着，煞是可爱。 “噗。” 顾辞一听到“扶贫计划书”五个字，刚喝的一口水就悉数喷在紫大山脸上。 顾辞：…… 他们家都还贫着呢，怎么就开始扶贫了？ 紫大山：…… 紫大山抬起大手，胡乱抹了把脸，暗暗做着心理建设。 老妻是亲的，闺女也是亲的。 不气不气的。 紫宝儿无语地看着亲爹、亲娘。 还能不能行了？ “扶贫计划书，”紫宝儿不想再搭理这搞笑二人组，继续念道，“目的有二，其一，为了帮助村里的穷得吃不上饭的人家创收；其二，为了减轻家人的劳累，可以有更多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顾辞暗暗点头。 还别说，这两个目的听起来还都挺好的。 不过“创收”又是收什么啊？ 难道闺女不光是要收柴火，还要收别的？ 想到这里，顾辞就一阵胸闷。 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孩子啊，是越来越会败家了。 紫宝儿斜睨了两人一眼，看没再有搞破坏的征兆，就继续念道：“初步定价，每斤柴火两文钱，对象，只限于家境特别困难的十岁以下的孩子。” “阿爹、阿娘，怎么样？” 紫宝儿奶声奶气地念完，就迫不及待地抬起小脑袋，小嘴儿抿得紧紧的，眼睛铮亮地看着紫大山和顾辞。 大有一种敢说不怎么样，就要哭给他们看的架势。 “嗯，不错，不错，我看行，”紫大山边说边滑下炕沿道，“阿爹去洗把脸，让你阿娘吐了一脸的口水，黏糊糊的。” 吐了一脸口水的顾辞：…… 等等，带俺一起，一起去洗把脸。 紫宝儿：…… 别以为她小她就不知道，阿爹纯粹是在逃避。 不过，没关系。 阿爹走了，还有阿娘在。 紫宝儿继续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辞。 “咳咳，”顾辞轻咳一声道，“宝儿，咱们家还贫着呢，还……” 顾辞的“不能扶贫”还没说出来，就被紫宝儿一句话噎住了：“小四和小五都说了，咱们家如今可是梧桐村首富的。” 都首富了，怎么就不能扶贫？ 紫大山逃出去了，这下轮到顾辞和紫宝儿大眼瞪大眼了。 …… “洗手……准备吃晚食……咯……” 后院响起王三妞的长腔，直直地钻进人的耳朵里。 顾辞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说道：“阿娘抱你去洗手、吃晚食。” 吃完晚食，就忘光光咯喂。 紫宝儿张着她的小脏手，任由顾辞抱着去洗手。 哼，吃完晚食再说…… 一顿晚食，就在顾辞和紫宝儿这对母女相爱相杀的眼神中结束。 众人：…… 这顿饭吃得主打一个，胆战心惊。 关键是，除了紫大山之外，没人知道是咋回事儿。 莫名其妙！ 而唯二知情的紫大山，用了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解决完晚食。 美其名曰是出去遛弯儿。 实际上是规避风险去了。 紫大山刚出门，没有多远，就碰到了正要往紫家来的赵立智。 说起来，自从那天郑有银告诉紫三郎，他家老娘想通了，不会再出去惹是生非开始，周老婆子就真的没再出过门，天天待在家里。 就连八卦组的成员，都是避而不见的。 郑有银还再三保证，他娘说了会跟胡玫这个邻居和睦相处，也会照顾好胡家母子。 顾辞当然也是愿意相信他的话。 打那以后，胡玫就带着赵立智回家了。 只不过，她还是会时不时的到紫家来，帮着紫家缝制冬衣、棉被。 紫家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就按照一套成人冬衣十五文钱、一套孩子冬衣十文钱，一床棉被十文钱的价格，给予胡玫报酬。 胡玫一开始死活是不答应的。 后来，还是紫宝儿威胁道：“如果胡婶婶不同意收银钱，就只能让别人来做。” “可是，别人做的，又没有胡婶婶做得好。” 紫宝儿就做出一副非常无奈的小可怜状。 胡玫无奈，只得点头应下。 比她做的好的人多的是，紫家只不过是以这种理由帮衬她罢了。 她又怎会不知？ 这样，她就不用再去镇上找拣洗衣服的活计。 又脏又累不说，还要时刻担心被客户挑剔。 “大山伯，”赵立智礼貌地同紫大山打招呼，“宝儿妹妹吃完晚食了吗？” “正在吃呢，”紫大山说道，“你去，去跟他们玩儿。” “好嘞，大山伯。” 赵立智就蹦跳着往紫家跑去。 紫大山背着手，继续遛弯儿。 他悠哉悠哉地刚走到宋家门口，又碰到要来紫家的宋如意和宋明明。 “大山伯。”两姐弟也是礼貌地招呼着。 “嗯，”紫大山点头回道，“你们姐弟俩也要出去玩儿？” 第170章 别逗儿了！ 宋明明听见紫大山的问话，就挠挠脑袋说道：“不是，我和姐姐要去大山伯家。” “去，去。” 紫大山也没问要去他家做什么，就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我们要去找宝儿妹妹。”宋如意还是补充了一句。 紫大山脚步一顿，他家闺女啥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就到了胡玫家附近。 他心里正想着小闺女的事儿呢，冷不丁从旁边冲出来一个人，直直地朝着他撞了过来。 那人收脚不及，慌乱中伸手紧紧地抱住了紫大山。 紫大山下意识地就一个利索的过肩摔，“砰”地一声，把他人结结实实地给放倒在地上了。 紧接着，他又抬起右脚，眼看着那大脚板就要落在要害处。 “哎哟，”地上的人惊呼出声，“大山叔，是我，是我，郑有银呐。” 紫大山一听，赶紧收回脚，定睛一看，还真是郑有银：“有银啊，你这是咋回事儿啊，这般火急火燎的？” 这都什么毛病，大晚上的，不好好走路，横冲直撞的，也幸好他还身体灵活，要不然…… “有银啊，啥事儿这么着急？是不是又被你家阿娘打了？”紫大山再次扎心地问道。 郑有银：…… 他都多大了，还被老娘打？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的阿娘骂人是常态，打人吗…… 他腿脚快，是打不着的。 “不是，不是，”郑有银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道，连声说道，“叔，您别误会，我只是着急……” 着急去上课呀！ “再着急，也得看路啊，”紫大山啰嗦道，“也就幸亏是你叔我了，换作旁的人，还不得被你吓出毛病啊！” 说完，紫大山还伸伸胳膊、踢踢腿，他对自己的体格还是颇为满意的。 “叔，我不跟您说了，我着急去您家呢。” 说完，就不再理会紫大山，飞也似的跑远了。 紫大山愣在原地。 去他们紫家？ 这都什么事儿，一个两个三个的。 紫大山继续溜达。 看到梧桐树下有人影晃动，他就调转头往村口方向走去。 他今天也要去蹲蹲梧桐树，跟人唠唠八卦。 还没等他走到梧桐树下，真就听到有人在八卦：“你们都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什么？你们都没听说啊？” “就是紫家那个紫宝儿，在家里教大家学习术数呢。” “紫宝儿？教术数？你别逗了！” 她才多大，还教术数？ “对呀，一岁多的丫头片子教术数？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 “你脑子才被驴踢了呢！” “俺是听郑家那二小子说的。” “咋回事儿，快说说。” “俺家不是住郑家隔壁的吗？今儿个吃晚食的时候，郑有银的儿子郑仓，就让郑有银带他出去玩儿。” “你们猜，那郑有银怎么说的？” “怎么说？” “郑有银起初死活不同意，说他晚上有事，后来周老婆子都出来了，开口让郑有银带郑仓出去玩儿，郑有银才说了实话。” “郑有银说，他晚上要去紫家，跟着紫宝儿学术数。” “天呐，真的假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俺刚才就看见胡家的那个小子，一溜烟儿地往紫家跑。” “难不成真是这么回事儿？” 紫大山就蹲在一棵大树后面。 在他们刚刚提到他家闺女名字的时候，他就蹲在这儿了。 此时的他，一脸地恍然大悟。 原来，那几个兔崽子着急忙慌地去他家，就是为了跟他家闺女学习术数啊。 紫大山站起身，也不再要去梧桐树下闲唠嗑，而是直接回家去。 这边，梧桐树下还在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要不，咱也往那边溜达溜达？” “俺看行，去瞧瞧热闹。” 看热闹是假，看笑话倒是真。 “一起。” 几个人同时起身，拍拍屁股，朝着紫家所在的小路走过来。 紫大山还没走到自家篱笆门，就看到前院火把已经点燃，也听到了闺女那清清脆脆的声音：“今儿个，还是要先复习之前的课程。” “我来说题目，你们不但要把答案写出来，还要一并写出完整的题目。” “第二组，15+4；第一组，32+15。” 紫宝儿认为，她之所以不厌其烦地要求写出完整算式，不仅仅是能够提高口算与笔算的能力。 更重要的，还是能潜移默化地培养良好的逻辑思维习惯。 这才是重中之重。 经过几天的学习，以紫大郎为首的第二组慢班，已经熟练掌握了“10”以内的加减法，正在学习“20”以内的加减法。 而以小四小五和赵立智为代表的第一组快班，已经开始学习“50”以内的加减法，并且已经背完了“5”以内的乘法口诀。 今儿个，又多了郑有银、宋明明还有赵桐慧为第三组的补课班。 紫宝儿就让他们先从“0--100”的数数开始学习。 三个组，各学各的，互不打扰。 紫宝儿都给安排得井井有条。 紫大山悄无声息地溜进来，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家小闺女，站在众人前面，张着小嘴儿侃侃而谈。 丝毫不怯场。 自己的小闺女已经这般厉害了吗？ 篱笆门外正在偷听的几人：…… “竟然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也太玄幻了？” 紫家这丁点儿大的丫头真的在教术数。 “肯定错不了，没瞅见连村长的小儿子，也在里头坐着呢吗？” “那，是不是咱们也可以……” 几个人他看看他的，眼神里透着些许犹豫，又有些许期待。 紫宝儿一声令下“下课”的时候，无论是哪个组的学员都欢呼起来。 太烧脑了。 不管是后世还是这个时代，下课铃声对学生们来说，无疑都是天籁之音。 就连一向稳重的赵立智，都差点一个蹦高，给蹦到桌子上面去。 赵立智在跟小四和小五一起学习以后，也逐渐活泼生动起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板着一张小脸，平时连个笑容都很少能看到。 如今可不一样了，时不时就能看到他咧开嘴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第171章 饿了么？ 赵立智跟小四和小五待在一起久了，总算是有了些许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哎呀，好饿啊。” “我也是，肚子都咕咕叫了。” “还有我，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不用怀疑，说是能“吃下一头牛”的，指定就是小五，没跑了。 伴随着下课的欢呼声，接踵而来的就是孩子们一连串儿喊饿的声音。 紫宝儿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还别说，饿也是能传染的，她也有些饿了么。 饿了么？ 紫宝儿一下子就想到了后世的那个平台。 租用别人家的厨房，自己来赚银钱。 霎时，一个不大成熟的想法在紫宝儿心里萌芽。 紫宝儿也学着小四和小五他们那样，蹲在地上。 实际上，她的意识已经进入空间。 她赶紧打开控制面板，开始写写画画。 哥哥侄子们上学堂、买地、扩建房子、收购柴火、种植玉米土豆红薯、卖吃食、买宅子、买铺子。 这些都是紫宝儿给自己制定的初步规划，一条一条都在缓步推进中。 现在又多了“饿了么”的初步构想。 目前，已经实现的只有前两个，哥哥侄子们上学堂，还有买地。 但这对于才一岁的紫宝儿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想到买地，她就立马退出空间，噌地站起来。 鼻尖就闻到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还带着谷物特有的芳香。 紫宝儿忍不住吸了吸小鼻子。 这一吸啊，那原本就饿了的肚子，更是“咕咕”叫得厉害了。 “来啦，米粥来啦。” 杨盼盼和王三妞抬着一个大盆，从后院走过来。 杨盼盼边走边说道：“小四，你来给大家分发碗筷。” “好嘞，大伯娘。” 小四立马接过碗筷，开始分发，一人一碗一筷子。 然后，小四和小五在前面打样儿，其余人就自觉地跟在他俩身后，排队来打粥。 在紫家上课的每个人，都领到一碗浓稠的糙米粥。 碗中的糙米颗粒饱满，呈现出淡淡的米黄色。 用筷子轻轻一搅和，就能感觉到它的浓稠度恰到好处，既不会稀得能当镜子照，也不会过于厚重。 送入口中，软糯还带着一丝咬头，味道清甜自然，纯粹就是糙米本身的香甜。 每一口咽下，都能感觉到顺着喉间滑下的温暖。 一直从喉间暖到心里。 郑有银蹲在紫三郎身边，吃得都快要哭了。 他是到紫家学习的，不但没有交束修，没想到还能有米粥吃。 他在家里干重活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浓稠、这么好吃的米粥。 “咋啦？快趁热吃啊。”紫三郎看到好友吃了一口就开始愣神，催促道，“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嗯。” 郑有银狠狠地点点头，声音里有着浓重的鼻音。 一时之间，一众人或坐、或蹲、或站，都是吃得津津有味。 满院子只听得见“吸溜吸溜”的声音。 “这米粥指定是大伯娘做的。”小四语气里满是肯定。 “那还用说。” 赵立智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几个郎也是吃得都没功夫说话。 他们都在埋头苦吃，“吸溜吸溜”，很快一碗糙米粥就见底了。 小五就站起身来，还想要再来一碗。 顾辞赶紧拒绝：“你们回去就要睡觉的，可不好吃得太多，垫垫肚子不饿就行，吃多了省得积食。” “知道了，阿奶。” 小五听话地将空碗放进旁边的空盆中。 有了小五做示范，其余人也都将空碗放入盆中。 紫大山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就招呼几个郎把宋如意和宋明明，还有赵桐慧送回家。 郑有银则直接接下了送赵立智回家的任务。 紫家这边人员聚齐之后，紫大山把大家召集起来，讲述了今天去镇上买地的情况。 “我们先去了广安堂，茯苓是二十七斤八两，还是八十文钱一斤……” “一共是两千两百二十四文钱。”紫宝儿立马回答道。 众人：…… “哇哦，”小五拍掌欢呼，“小姑姑太厉害了。” 小四则是有些沮丧，他喃喃道：“我啥时也能像小姑姑一样厉害就好了。” “那你可有得等了。” 王三妞毫不客气地打击着自家儿子。 小姑子那么聪明，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般人的小四：…… 这还是亲娘么？ “宝儿算得对吗？”顾辞询问紫大山道。 紫大山摸摸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总数，怎么可能知道算得对还是不对。 众人：…… 还能更靠谱点吗？ 紫大山顶着众人鄙视的眼神，继续说道：“野山参带了两颗，每颗还是三百两，一共是六百两。” 这个他可是知道的。 “所以，茯苓和野山参总共是卖了……” “六百零二两两百二十四文钱。”紫宝儿又抢答。 “哈哈，对，就是这个数。”紫大山笑着摸摸闺女的小脑袋说道。 “阿爹，”紫宝儿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那些地最终是按多少亩算的？” “还能多少亩？三百三十亩啊。”没有一起去镇上的紫二郎想都没想，顺口就说了出来。 紫大山伸手拍了紫二郎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大脑袋是摆设的吗，还不如你妹妹来得聪慧。” 紫二郎捂着被老爹打疼的脑袋，小声嘟囔道：“知道不聪明，还打？岂不是再更笨了？” 他本来就不如妹妹啊！ 他们紫家所有人加起来，也抵不上妹妹的一根头发丝！ “最终是按照三百亩算的，”紫大山没再理会蠢笨的儿子，看着小闺女说道，“县令大人亲自批示的，说是鼓励荒地的耕种与买卖。” 所以呀，他们这次是捡到大便宜了呢！ 紫宝儿满意地点点头。 她的大脑迅速运转着。 家里原先还有六百二十九两三百九十八文钱，今儿个又赚到了六百零二两二百二十四文钱，买地用掉六百两。 那么，阿娘手里还能有六百三十一两零六百二十二文钱。 嗯嗯，不错不错。 紫宝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对现如今家里的财务状况，是满意得不行。 第172章 等通知 紫大山环顾着儿孙。一脸郑重地说道，“这三百三十亩田地，我全部都放在了宝儿名下，这是地契。” 说完，他掏出地契，“啪”地一声，给拍在炕桌上了。 “你们，谁有异议？” 紫大山说完，就虎视眈眈地盯着一众儿孙媳妇们。 大有一种谁要是敢有异议，就一掌拍死的架势。 众人瑟瑟发抖g…… “没有，阿爹、阿娘，我们都没有异议。”紫大郎赶紧代表发言。 “嗯，量你们也不敢。” 紫宝儿：…… 她一个女娃娃，要那么多地干嘛？ “阿爹，那咱们准备啥时建房？”紫三郎这句话可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就连紫宝儿也是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家阿爹。 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紫大山听到三儿子问及啥时能动工建房，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等通知！” 顾辞点点头道：“这事你们阿爹自有安排，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洗洗睡，明儿个还有活儿要干呢。” 紫家人口多，集合动作快，解散的动作更快。 “呼啦啦”一下子…… 正屋里就只剩下紫大山和顾辞夫妇，外加一个萌萌哒的紫宝儿。 顾辞自己先下炕，就准备把紫宝儿抱进隔间。 “阿娘，宝儿要去尿尿。” 紫宝儿拒绝直接睡觉。 她有一个习惯。 睡觉之前必须要先尿尿，要不然晚上保准得折腾起夜，睡不安稳。 …… 皓月当空，柔和的月光笼罩着古老的村庄。 紫家这边的火把，已经尽数熄灭。 村子里的其他人家，却还围坐在一起。 讨论的对象，正是刚刚解散的紫家。 “明明，今儿个你宝儿妹妹都教了些啥？”林荷花边铺炕边问着儿子。 “阿娘，”宋明明不甚开心地嘟囔道，“我去学得有点晚，现在只能是先学习数数。” 他比小四和小五还要大，却已经远远落在后头了。 “好饭不怕晚，”林荷花直起身子，柔声安慰道，“咱们明明那么聪明，只要肯下功夫，很快就会赶上他们的。” “嗯嗯，”宋明明听了林荷花的话，唇角上扬，“阿娘说得对，明明一定努力，早日赶上小四和小五他们。” 倘若紫宝儿知道母子俩的对话，一定会对林荷花伸出大拇指。 要知道，适当的表扬与鼓励，不但能够让孩子更有信心，还能激发潜能，更好地学习。 郑来财家。 郑有银站在原地，看着赵立智回到自己家。 “有银哥，赶紧回，我到家了呐。” 郑有银摆摆手，看着赵立智“吱呀”一声关好院门，这才缓缓转身，回到隔壁黑漆漆的自个儿家。 他刚一进门，迎面就扑上来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吓得连忙伸手接住，大手拍着儿子的小屁股：“仓儿，怎么还没睡觉？” “阿爹，”郑仓叫得可大声，还伸着脑袋在郑有银身上嗅来嗅去的，就像一只小奶狗，“阿爹身上怎么有米粥味？” “嗯，”郑有银抱着儿子脚步没停，直接往屋里走，“阿爹喝了一碗糙米粥。” “仓儿也要喝糙米粥。” “怎么回事？”周老婆子站在房门口问道，“你在哪里喝的糙米粥？” “阿娘，”郑有银把儿子交给媳妇说道，“我不是在紫家学习术数吗，学完，顾婶子就给我们每人一碗糙米粥，说是用脑之后容易饿。” 周老婆子听了儿子的话，一脸得震惊。 她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点啥。 “嗯，”周老婆子没再问什么，转身默默地回屋，只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好，”郑有银见状，却是无比得高兴，“阿娘也要早点休息。” 看来，他家阿娘是真的想通了。 要是之前他这么说，他家阿娘要么就跳着脚说他是饿死鬼投胎，要么就质问他为啥不带回来，让大家也尝尝？ 无独有偶，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胡家和赵光耀家。 “智儿，饿不饿，”胡玫看着蹦跳着进来的儿子问道，“阿娘给你煮点稀粥？” 看着儿子一脸的朝气取代了往日的沉闷，胡玫是打心眼里高兴。 这都是紫家带来的。 如果没有紫家，儿子还是整天的郁郁寡欢，没精打采。 自己也还是得起早贪黑地去镇上找活儿干。 可镇上的活儿，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每次去，都得看人家脸色，好话说尽，受一肚子气不说，还不一定能挣到银钱。 哪像现在，在家里做做衣服、缝缝被子，就能赚到银钱。 安稳、不受气，还能照顾到儿子。 一举多得。 心里别提有多踏实了。 “不用了，阿娘，”赵立智拍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回道，“在顾婶子家喝完糙米粥回来的，可饱可饱了。” 声音里还透着一股子愉悦。 …… “阿爹、阿娘，”赵桐慧人还没到家，就冲着家里大声叫道，“我回来啦。” “臭小子，”赵光耀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佯装嗔怪道，“回来就回来，叫那么大声干啥！” 赵光耀说完，冲赵桐慧努努嘴。 不知道他们家隔壁，还有个专门喜欢听墙角的吗？ 赵桐慧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他还真就忘了这茬儿了。 “是你几郎哥送你回来的？”杨桂花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把儿子拽进屋子里问道，“怎么没让他进来坐坐？” “是二郎哥送我回来的，天色晚了，就直接回家了。”赵桐慧一边换鞋，一边小声回答着。 “嗯，学得咋样？”赵光耀也放低了声音问道。 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阿爹，我要是早点去就好了，”赵桐慧一脸懊恼，竟然跟宋明明有着一样的想法，“我落后小四和小五太多了。” “那个宝儿丫头，真的教得那么好吗？”赵光耀听了小儿子的话，就满是怀疑地问道。 “阿爹，”赵桐慧一听这话，就满脸地不高兴，“把你那个‘吗’字去掉。” 宝儿妹妹教得当然好！ 比夫子教得都好！ 赵光耀：…… 他说啥了？ 他不就是合理化得怀疑吗？ 第173章 人缘啥时这么好了？ 赵桐慧没再理会自家老爹絮叨，边打着哈欠，边往自个儿屋子里走：“阿爹，我准备明儿个带着伊人和伊夏，一起去紫家小课堂学习。” 看着才一岁多的宝儿妹妹，站在人前，竟然那般自信，那般耀眼。 他心中突然就升腾起一个念头，原来女娃娃也能这般厉害的。 赵伊人，今年八岁，是赵桐度和杨大妹的长女，懂事能干，小小年纪已经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赵伊夏，是赵桐度和杨大妹的长子，今年只有五岁。 因为是夏天出生，所以，顾辞给他取名为伊夏。 赵伊人的名字也是顾辞给取的。 赵光耀没再说话，而是走近小儿子，围着他转了一圈儿，吸了吸鼻子道：“我怎么闻着你身上有股子米粥的味道？” 赵桐慧：…… 他爹是属狗的吗？ 鼻子这么灵？ “嗯，”赵桐慧也不瞒着，仰起脑袋瓜子，洋洋得意地说道，“回来前，在顾婶子家喝了一碗糙米粥。” “大郎哥家的盼盼大嫂，做的米粥可好喝了，”赵桐慧又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比阿娘做的都好喝。” “臭小子，还挑剔上阿娘了，”杨桂花笑骂道，“明儿个再去，别忘了带上几个鸡蛋和糙米。” 哪能学着人家的学问，还要吃着人家的饭食。 没有这么做人的！ “知道了，阿娘，那我去睡觉了。” “去，去。”杨桂花笑看着小儿子，步履轻松地回屋。 那几个在紫家篱笆门外偷听的人，回到各自家中，则是无心睡觉，一番商讨。 都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自个儿家的孩子，也给塞到紫家小课堂去学习。 紫家。 紫大山和顾辞安顿好紫宝儿之后，俩人并没有马上睡觉。 “今儿个去镇上，”紫大山语气略带凝重，“凌三侍卫跟我讲了件事儿。” “啥事儿？”顾辞正在铺炕，手上动作一顿，抬眼问道。 “凌三侍卫说，”紫大山双手放到后脑勺下，眼睛看着顶棚，说道，“昨儿个，我跟大郎去广安堂卖野山参的时候，就被百草堂的人给盯上了。” “啥？”顾辞吓得坐直了身子道，“为啥？” 他们家又没做啥亏心事，怎么还跟踪上了？ “县令大人让凌三侍卫专门打听了，是因为咱们家卖给广安堂的药材品相好，百草堂也想要。” 严格来说，是他们背后的主家都想要。 “那可咋整？” 顾辞有些懵圈，紧张得有些束手无策。 “没事，”紫大山赶忙安抚道，“咱们手里现下有余钱，短时间内就不要再卖药材了。” “嗯。”顾辞顿时就闷闷不乐了。 还是卖的好，银钱拿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我跟佟掌柜打听瓦匠和施工的事情，佟掌柜说，这两天会给咱传消息。” 顾辞：呼呼呼…… 紫大山：…… 他这是…… 说了个寂寞？ 天边的第一缕晨光驱散了黑漆漆的夜色，招人烦扯着嗓子“喔喔喔”地发出嘹亮的打鸣声。 紫宝儿也在这一片嘈杂声中，睡眼朦胧地“哼哧哼哧”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她穿好衣服滑下小床，伸了个懒腰，顺着竹条长凳，翻过了门槛，揉着惺忪的双眼，晃到了后院。 那只和紫宝儿干过架的野山鸡招人烦，一看到紫宝儿过来，就立马挑衅般“喔喔喔”地，叫得更欢实了。 一声比一声高，就连脖子上的羽毛都竖起来了。 紫宝儿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它。 哼！ 这么幼稚，理它才怪！ 她非但没理睬招人烦，还故意把小脑袋扭向了一边，看都不看它一眼。 这可把招人烦给气坏了，叫得更加凶残了。 鸡窝里现在有多少只鸡、兔窝里有多少只兔子，统统都不在紫宝儿的掌控之中。 她只管隔三差五地投放，却是不管喂，也不管养的。 喂鸡，主要还是吴余她们的事儿。 每天剁鸡食、捡鸡蛋，打扫鸡窝。 兔子，则完全是小四和小五在全权负责。 小哥儿俩，每天负责到山脚下打兔草，回来晾干，喂食。 两个小家伙干得是头头是道，有模有样。 这就是紫家的孩子，干啥都像那么回事儿！ 作为回报，俩人养的兔子也是下了一窝又一窝。 所以，现在紫家的鸡窝、兔窝，都已经是鸡、兔满为患了。 如果不是已经买了荒地，准备扩建房屋，那肯定就要先扩建鸡窝、兔窝了。 不然，这些小家伙们都快没地儿待了。 …… 紫家还是秉持着谁先起床，谁就可以先吃早食的原则。 紫大山往往都是家里最先吃早食的那一个。 今儿个，紫大山如同往常一样，吃完早食也没多歇息，就扛着锄头，紫大郎则是挑着一担水，跟在后头。 父子俩一前一后，一起去地里看看冬小麦。 这也是父子俩每天雷打不动都要做的事情。 除除草，浇浇水，还要驱赶那些飞到地里刨食麦粒的鸟雀。 好在梧桐村比较穷，家里能养得起鸡的也没几户人家。 即使家里有鸡的，一般也都会圈起来，不会随便放出来祸害庄稼。 紫大山当初种植冬小麦的时候，就在田间地头竖起了稻草人，是在木棒上面绑着稻草扎成的那种。 再给它披上一件破袄子，头上带顶破草帽，绑着两根细木棍做胳膊，伸展开，风一吹，稻草动。 远远看去，还真就像人在站岗值班一样。 一般鸟雀就不敢再来了。 紫大山和紫大郎一路走着，就收获了一路的打招呼声。 “大山啊，这么早就下地啊？” “嗯，早晨凉快些，干活舒服。” “大山叔，吃早食了吗？” “吃过了。” “大山伯，这是扛着锄头要去哪儿啊？” 紫大山：…… 扛着锄头能去哪儿？ 刨他家祖坟的吗？ “到地里去看看。” 紫大山还是忍住心中的腹诽，好声好气地回答着。 “大山啊，冬小麦长得怎么样了？” “还好，已经开始长叶子了。” “大山啊……” 紫大山一脸地郁闷。 他的人缘啥时这么好了？ 说出来！ 他改！ 行不？ 第174章 有啥事儿？直说吧 紫大郎担着两桶水，压得扁担“嘎吱嘎吱”响，扁担两头的水桶也跟着上下晃悠着。 他一直跟在紫大山身后，也是听了一路村民的招呼声，听得他都快要笑抽抽了。 不过，他也很是纳闷，这些人都是吃错药了吗？ 他家那个冷脸阿爹，怎么就突然招人稀罕起来？ 甚至还有些妇人、年轻小媳妇什么的，都讨好地跟自家阿爹打招呼。 这在之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阿爹，”紫大郎想了想，收起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压低了声音，严肃地问道，“阿爹，你不会是在外面做了啥子坏事了？” 尤其是，背着他家阿娘，做对不起他家阿娘的事情。 紫大山瞥了眼不着调的儿子，他那是什么眼神儿？ 紫大山那个气啊，这还是他儿子吗？ 他抡起锄头，就要往他这个好大儿身上招呼。 紫大郎一看不妙，拔腿就要跑。 “别跑，”紫大山连忙收起锄头，沉声制止道，“你跑不打紧，要是把水跑洒了，看回家你妹妹怎么收拾你？” 紫大郎一听，吓得立即收回要跑路的腿，不敢跑了，继续稳稳当当地走着。 别看他家妹妹年纪小，如果惹她不高兴，就那么站在那里，不说话，光是板着一张小脸，直直地看着，就没人受得住。 “阿爹，”紫大郎依旧是贼兮兮地凑上来说道，“今儿个，这些人真的有点邪门，阿爹还是小心些。” 千万别着了道儿。 如果背叛了阿娘，阿娘可能不会怎么样，妹妹就能亲手把他家阿爹给拍死在炕沿上。 紫大山没好气地瞥了自家大儿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心里想得什么。 这边，父子俩收获了一路的友好。 紫家紫宝儿也已经洗漱完毕，坐在竹椅上，开始吃早食。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来，落在她的身上、脸上，映衬着她那张胖嘟嘟的小脸儿，越发显得莹白可爱。 她一边吃早食，大眼睛还一边叽里咕噜地四下转悠着。 她今儿个就要实行她的“扶贫计划”了。 来自后世的她，深知一个道理。 一个人富起来很容易，但也足够危险。 保不齐哪天就招来了祸端。 只有带着大家伙儿一块儿富裕起来，才不会有那么多的目光，关注到他们家。 她也才有更多的机会，逐一实现目标，积攒功德值，解锁更多的空间功能。 也才能更好地造福紫家，进而造福大家。 这才是双向奔赴！ 这才是合作共赢！ 想到这里，紫宝儿的干劲儿就足足的，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吃完早食，紫宝儿如同往常一样，巡视了一遍菜地。 尤其是寒瓜、南瓜。 “小姑子，”吴余看到紫宝儿蹲在南瓜地里，就上前问道，“小姑子，你看，这秧苗已经都长这么长了，就这么任由长下去吗？” 这片南瓜地，主要是她和王三妞负责打理的。 可这南瓜苗，她们也是头一回种，啥时候该干啥，心里是一点底儿都没有。 紫宝儿蹲在南瓜地里，心里也是正在琢磨着这事儿呢。 上次，紫宝儿跟紫大山提起过，长到半个阿爹那么长，就可以摘心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半个阿爹那么长？ “三嫂嫂看这个能有多长？”紫宝儿把问题扔给了吴余。 吴余：…… 她怎么知道有多长？ “能有一米左右？” 吴余那不确定的语气，就像是在回答紫宝儿，又像是在问自己。 紫宝儿学着紫大山，一拍大腿。 结果，没拍好。 “噗通”一声，一屁股给坐地里了。 吴余：…… 很想笑怎么办？ 紫宝儿：…… 紫宝儿爬起来面无表情道：“如果真的能有一米左右，就可以摘心心了，就这样……” 紫宝儿做了个师范。 然后，看也没看吴余，起身拍拍小屁股，甩着小手手，扭哒扭哒就走了。 吴余：…… 紫家田地。 如今是一片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不光是紫家的冬小麦出苗率极高，其他人家小麦的长势也是极好的。 梧桐村现在每天都能看到一群人围在种植冬小麦的田地间，观看着、羡慕着。 但是，今儿个情况有些许反常，围在紫家地头上的人就明显比平时有些多。 一句又一句恭维的话，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嗖嗖”地往紫大山父子耳朵里钻。 “大山啊，就属你家的冬小麦长势最好。” “对呀，对呀，来年一定大丰收。” “唉，俺都后悔没跟着一起种了。” 他是真的后悔，绝对不是恭维。 说起后悔，也有不少人暗自点头。 看到这长势，他们也后悔了。 “行了，行了，”紫大山实在是不耐烦跟这些人腻歪，“有啥事直说！” 别再绕弯子了！ “行，既然大山这么爽快，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紫大山：…… 他就知道，他的人缘不可能这么好！ …… 清晨，温暖的阳光斑斑驳驳地洒在院子里。 紫宝儿吃完早食，就摊在竹椅上没动。 心里筹划的事儿，也捋出了清晰的思路，剩下的就是撸起袖子，开干了。 她擦擦小嘴巴，“呲溜”一下滑下竹椅，就去找她的拥趸者小四和小五。 小四和小五两个人，正背着小背篓，拿着小铲子准备去挖草。 “小姑姑，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小五一看到紫宝儿朝他们跑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好，”紫宝儿脆生生地应道，“等我会儿。” 紫宝儿回头就去找顾辞，要了一顶小草帽，套在脑壳上。 帽沿压得有些低，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她也背上了自己的小背篓，跟着小四和小五出发了。 目的地，山脚下。 “三郎，”顾辞站在屋门口，朝着后院扬声喊道，“跟着你妹妹他们。” “知道了，阿娘。” 紫三郎回应的同时，人已经抓起一个大背篓，大步流星地追出去了。 山间小道上，紫宝儿稳稳当当地走着。 依旧是走在两个小家伙中间，左手小四，右手小五。 第175章 你俩听明白了吗？ 紫宝儿和小四小五三个人一路叽叽喳喳的，向山脚下走去。 严格来说，只有小四和小五在叽叽喳喳。 紫宝儿连嘴巴都没有张开过。 “阿爹，”小五走着走着，一回头，就瞅见紫三郎大摇大摆地跟在他们后边，就大声叫道，“你快点。” 说完，小五还不忘跟两个小伙伴儿吐槽道：“我阿爹走得那么慢，指不定又是想半路偷懒呢！” 紫三郎：…… 别以为他离得远，就听不到。 “嗯，”小四深有体会地点头道，“我阿爹、阿娘都是这样的。” 一到干活，就磨磨蹭蹭； 一到吃饭，比谁跑得都快。 边磨蹭边干活的王三妞和紫二郎，都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王三妞揉着鼻子对着空气说道：“哪个王八羔子在诅咒老娘？” 紫二郎也跟着妇唱夫随：“就是，就是，别让我知道他是谁！” 保证揍得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夫妻俩说完，还隔空对视一眼。 很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王八羔子小四：…… 三小只走个路也不老实，不是他撞了他一下，就是他踩了他的脚。 没多会儿，三小只就到了目的地。 笨拙地互相卸下背篓，蹲在地上，开始挖野草。 紫宝儿卸下背篓才发现，她只带了一竹筒水，忘记带铲子了…… “小姑姑，”小四小大人般地说道，“你去那边坐着，我们一会儿就好。” “对，小姑姑坐着，等到我们挖完，就陪你玩儿。” 紫宝儿呆愣愣地蹲在那里。 到底是谁陪谁玩儿呀？ 紫宝儿没去两小只指的那边，也没坐着，而是就蹲在小四和小五中间。 小脑袋一会儿歪向左边，一会儿又歪向右边，看小四和小五挖野草。 “你俩还记得柴火吗？”紫宝儿试探着问道。 柴火？ 小四和小五对视一眼，疑惑地摇摇头？ “小姑姑想要柴火？”小五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小四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哦，我想起来了，小姑姑是想让咱们买柴火？” “对，就是买柴火。”紫宝儿眼睛大亮。 关键时刻，还是小四上道儿。 “小姑姑，”小五一听，眉头皱得死紧，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阿爷、阿奶都不会同意的。 “小姑姑想怎么做？”小四沉思片刻，问道。 紫宝儿眼珠子一转，凑近他俩，小手半捂着嘴巴，小声说道：“待会儿，咱们就这样……这样……” 紫三郎跟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小家伙跟小鹌鹑似的，撅着小屁股，头碰着头，挨在一起，嘀嘀咕咕着。 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这边脚步刚一凑近，三个小鹌鹑，哦不是，三个小家伙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唰”地一下，齐齐转过头来。 动作还蛮齐整的。 那小脸上惊恐的模样，活脱脱像是见到了催租的万恶的地主婆一样。 哦，呸呸，万恶的地主一样。 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成为地主婆。 三个小家伙，以紫宝儿为首，赶紧换了个距离紫三郎更远的地方，再次蹲下来。 还不时回头瞅瞅，手上还做着挖草的动作。 那模样要多鬼祟就有多鬼祟。 挖了一会儿，见紫三郎没有跟上，三人的胆子又肥了。 立马又开始撅着小屁股，头碰头，继续鬼鬼祟祟着。 紫三郎：…… 他是恶鬼不成，居然还躲着走？ “嗯，你俩听明白了吗？”紫宝儿压着嗓子，小小声地问道。 小四和小五两小只听了紫宝儿的计划，也学着她的样子，压着嗓子，小小声地回答道，“听明白了，小姑姑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紫三郎猫着腰，放轻脚步，偷偷缩短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可他刚凑近，就只听到这么两句结束语，差点没把他的鼻子给气歪了。 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难搞的吗？ 小四和小五不但把自己的小背篓装满，就连紫宝儿的小背篓也给装满了还往下压了压。 三个人又是手拉着手地往回走。 除了一开始，小五埋怨紫三郎速度太慢、人太懒之外，三人自始至终就没再搭理过紫三郎。 就连要回家，也没想着要招呼紫三郎一声。 紫三郎一个人同样撅着大屁股，闷头拔草。 一抬头，人都不见了，目光所及之处，就剩下他一个大活人了。 他还吓了一大跳，赶紧直起身子，四下张望着，就看到…… 回家的路上，已经消失得、快看不见的三个小小的背影。 紫三郎那叫一个气啊。 但是，他只能是干生气，也不能有脾气的。 只要他敢回家说，他家阿爹就能拿大鞋底子削他。 嫌弃他没有照看好妹妹。 他还能怎么办？ 在他们紫家，男娃都是草，只有女娃，才是阿爹阿娘手心里的宝。 “唉。” 紫三郎唉声叹气地背起背篓，认命般的也跟着往家走。 紫三郎背着背篓，刚到家门口，迎面就碰上从家里冲出来的小四和小五。 “喂，”紫三郎余气未消，呵斥道，“你们两个又要跑去哪儿瞎折腾？” 就见他儿子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理都没理他，跑得更快了。 那小短腿儿“嗖嗖”地。 小四和小五从紫宝儿那里领了旨意，就迫不及待地分头行动。 各自去找各自的小伙伴儿。 小五首先去找的是村东头赵铁头的孙子，赵宏。 赵宏今年只有三岁，和小五同岁。 一到赵宏家，就瞧见赵宏那小小的身影，正在院子里忙来忙去的。 常年的营养不良，瘦巴巴的，小身板看着比小五还要单薄，一阵风吹来，感觉都能把他给刮跑了。 “赵宏，赵宏，”小五趴在门沿上，伸长了脖子，小声喊着，“快过来呀。” 正在埋头干活的赵宏，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抬起头来，眼睛瞬间放光，脸上也笑开了花，把手里的活儿往地上一扔，就撒欢儿似的跑出来：“小五，你咋来了？” “赵宏，我跟你说……” 小五神秘兮兮地凑近赵宏的耳朵，小手拢成喇叭状，小声嘀咕着。 第176章 听说了吗？ 赵宏一听小五的话，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哆嗦，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啥？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干柴火一斤能兑换到两个铜板？” 小小的孩童嗓门瞬间都拔高了不少。 “当然是真的，”小五小胸脯一挺，拍得“邦邦”的，一脸笃定道，“我家小姑姑说的，还能有假？” “再说了，你要是怀疑，就可以去试试，反正你家里也是要用到柴火的。” 话一出口，小五心里就有一个小人儿在疯狂跳舞。 嘿嘿，他厉害！ 这么一来，既帮了小姑姑，还留了后手。 万一阿爷、阿奶那边有啥变数，还能让他们自己拿家去烧火。 怎么说，大家也都是不亏的。 赵宏挠挠小脑袋，对呀，试试不就知道了。 同样的事情，也在赵黄氏和赵二牛两家上演着。 紫宝儿说了，要先找村里最困难人家的小孩。 赵黄氏原本也是有个完整的家庭。 大儿子刚满五岁，正是能跑能跳，还能帮助家里干点活儿的时候，就这么一个没看住，在集市上丢了。 一家人发疯般地寻找，找遍了方圆百里，愣是一点儿音信也无。 这一晃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儿子就似人间蒸发似的，至今未能寻回。 祸不单行，小儿子去年服徭役，直接就没回来。 儿媳妇一听这个噩耗也跟着去了。 老伴一口气没上来，去了。 她原本也是要跟着去的，可想想还有两个孩子。 孙子赵纪七岁，孙女更小，才只有五岁。 她就硬撑着活了下来，但是家里过得是一日不如一日。 赵二牛则是一个鳏夫，无儿无女的。 前几年，他在大山里捡回来一个男娃，带回家养着。 后来才知道，男娃是个哑巴，被家人给扔掉了。 赵二牛求到紫大山这里，顾辞给他取名晨曦，赵晨曦，寓意着温暖与光明。 家里常常揭不开锅，基本上都是村里好心人救济。 时不时地送来些野菜、粗粮过来，这才能勉强糊口。 但村里人的日子也都不好过啊，粮食也是有限的，哪里能无限制的救济他们爷俩。 到了后来，祖孙俩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山上的野菜也是挖了一茬又一茬，树皮也都剥得差不多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就是这么几家人，小四和小五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就是梧桐村最困难的人家了。 也是他们这次“扶贫计划”的首批人选。 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现在的梧桐村到处都上演着：“你听说了吗……” …… 一大早，紫大山原本愉悦的心情，就让大家搞了个起起落落，已经没啥子耐心再跟他们腻歪了。 他冷着一张脸对围着他的人说道：“有事说事，没事就该干嘛干嘛。” 还有这么多的地没有浇水，都是这么闲得吗？ 几个村民就你推他、他再推他的，总算是推出一个最年长的人，出来作代表。 于是，代表就上前一步，举手发言：“大山啊，这可是你让俺们说的，那俺们可就真的说了啊？” 这位被村民推选出来的代表，名叫赵铁头。 他今年四十四岁，憨厚敦实，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 他家长孙，就是那个跟小五同岁的孩子，赵宏。 这几天听多了“紫家小五才三岁稚龄，就如何如何厉害”的说法，他也不由得心动了。 即使家里出不了个读书人，能出个账房，也是祖宗保佑，烧高香了的。 更何况，还不用跑那么远的路，就在村子里，到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 “大山啊，”赵铁头挠着脑袋说道，“那个，那个啥……” 赵铁头“那个啥”了半天，最终也没“那个啥”出来。 倒是他自己，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张老脸也是憋得通红。 紫大山气得又扛起锄头，地也不管、不浇了，就准备直接走人。 “唉，哎，”一半大小子急得直接挡在了紫大山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了他，“大山伯，别走，别走啊。” “铁头伯，你倒是快说啊。” 赵铁头闭了闭眼，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说道：“大山啊，听说你家的小四和小五都在学习术数？” 紫大山一听，旋即就停下脚步，语气不善地反问道：“怎么，不可以？” 他们紫家孩子学个术数，还要他们批准不成？ “啊？没，不，啊是！”赵铁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他本就不善言辞，这堆人里边他年纪最长，选他作代表，纯属赶鸭子上架。 “大山伯，”刚刚拉住紫大山的半大小子说道，“铁头伯不是这个意思。” 这半大小子，不是别人，正是八卦组成员之一许乐的次子赵庭，今年十六岁，是个非常机灵的大小伙子。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啥子意思？” 紫大山直接甩开赵庭拽着他衣角的手。 这孩子的娘是个啥人，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可不能跟他有牵扯。 “是这样的，大山伯，”赵庭也是硬着头皮说道，“咱们，咱们就想问问大山伯，能不能跟着一起学习？” 紫大山一听这话，就愣住了。 能不能一起学，他咋知道？ 这事儿是他家小闺女一手搞出来得，他做不得主的。 但是，他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那样显得他紫大山在家里多没地位！ 尽管，他也确实是没啥地位。 紫大山低头沉思了会儿，就说道：“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得回去商量商量。” “嗯，对，对，”围着的村民们赶紧点头道，“这是大事，是得好好商量商量。” 没有立马拒绝，就还是有希望的。 紫大山这才扛着锄头，冲出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家去了。 刚刚还围做一团的村民们也瞬间散开，该干嘛干嘛。 偌大的田地只剩下紫大郎一人，拎着水瓢，风中凌乱着。 “哎，你听说了吗？”一个村民神秘兮兮地凑近另一个。 “听说啥？”被问到的村民一脸懵。 “哎呀，你竟然没听说吗？” “听说啥？” 他什么都没有听说呀。 第177章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么？ “唉，你也太落伍了，”说话的村民佯装叹了口气道，“就是紫家要收柴火啦。” “收柴火？谁那么傻，凭白给他家送柴火？”被问的村民瞪大了眼睛，满脸地不可置信。 “唉，不是，紫家在收购柴火。” “收购柴火？那不更傻了？” 紫家多子多孙，在整个梧桐村都是出了名的，又临近大山，不自己上山捡、伐，还收购，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旁边听着的人忍不住过来插嘴道：“俺可是听说了，好像不是紫家，是紫家那个宝贝疙瘩。” “那有啥子不一样？”有人不以为然。 紫家宝贝疙瘩，那不还是紫家？ “咋能一样呢？”反驳的人急得跳脚。 “如果说是紫家，俺不信；但如果说是紫家宝贝疙瘩，俺就信。” “为啥呀？”众人纷纷好奇地追问着。 “别问为啥了，俺得赶紧回家拿工具，上山，捡柴火去。” 这人也不再多说，就火急火燎地抬腿走人。 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一起，俺也去。”另一个村民也赶紧跟上。 反正柴火自家也是要用的。 紫大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觉得此时脑袋嗡嗡的，拔腿就往家里跑去。 他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家小闺女败家。 还没等紫大山拐到通往紫家的小路上，他就看到前面个奶娃娃背着背篓，拿着绳子结伴上山。 大的那个能有六七岁左右，小的那个差不多和小五一样大。 后面还跟着上蹿下跳、叽哇乱叫的两熊孩子。 紫大山定睛一看，那叽哇乱叫、上蹿下跳的俩熊孩子，不是他家小四和小五又是谁？ “小姑姑说了，你们不要进山，就在山脚下就可以哒。”小五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五刚说完，小四又叮嘱了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孩子们脚步不停，纷纷点头。 紫大山：…… 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么？ 紫大山和小四小五是前后脚到家的。 紫家篱笆门大开，一张小木桌慢慢悠悠地从里边晃悠了出来。 抬木桌的两人，正是在他紫大山之前到家的小四和小五。 两个小家伙刚把木桌放好，抬头就看到立在原地、用牛眼瞪着他们的紫大山。 “阿爷，你回来啦。”小五很没眼力劲地跟紫大山打招呼。 小四也抬手跟自家阿爷打了招呼：“阿爷。” 就不再说话。 小五没眼色，他可是已经看出来，阿爷的脸都绿了。 说完，小四就赶紧拉着小五，两人一起退回去找紫宝儿。 小四心里门儿清，这个时候只有紫宝儿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紫大山浑身无力地走进篱笆门，抬头就看到顾辞垂手站在房檐下，看着这边。 “他娘，这……” 紫大山自己没招儿，就想着要求助老妻。 说不得老妻能有啥子挽救的方法。 顾辞看着紫大山那一脸地生无可恋，就学着紫宝儿平日里古灵精怪地模样，摊摊双手，耸耸肩。 那意思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她也没辙。 紫大山顿时就僵立原地，石化了。 “阿爹，你回来啦。” 紫宝儿举着一个两尺多高的幡，从后院蹦跶出来。 那破番随着她的蹦跶，也是一颠一颠的。 再配上她那一身略显邋遢的小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庙堂里出来骗吃骗喝的小神棍呢！ “嗯，阿爹回来了。” 紫大山尽管内心非常不想搭理小闺女，但是嘴巴还是诚实地说着搭理小闺女的话。 紫宝儿举着番从紫大山身边缓缓走过，一门心思就想把那番立在小木桌旁边。 “戳、戳、戳……” 紫宝儿小脸蛋儿憋得通红，可劲儿地戳了几次，都没能把那破番给立住。 “阿爹来帮宝儿戳。” 还没等紫宝儿求助，紫大山就屁颠屁颠地主动跑过来求帮忙。 顾辞：…… 亲眼目睹一切的小四和小五：…… 他家阿爷从来就是这么得双标。 紫大山走上前，轻轻一戳，那番就乖乖立住了。 紫宝儿摸了摸脑门，脑门上连根汗毛都没湿，嘴里念叨着：“还是阿爹厉害呀。” 厉害的紫大山挺直了腰杆子，这才发现，番上还有一坨一坨的碳灰。 只是这碳灰，咋就那么眼熟呢？ 紫大山闭上双眼，再睁开。 他看着破番上那一坨一坨的、熟悉得颇为扎眼的碳灰，脑袋就“嗡”地一下，眼前直冒金星，身子也跟着晃了几晃。 到底，那个“扶贫计划”还是得执行啊！ 扶贫，扶贫，他自己都还贫着呢。 小闺女就开始扶贫别人了？ 紫大山没再理会小闺女，一路摇晃着往屋里走，就像是喝高了似的。 他得回去躺躺，缓缓。 说不定，等到他再起来的时候，一切又都恢复原样。 没有那劳什子的小木桌，也没有那印着一坨坨碳灰的破番。 一切只不过是他做了梦一场。 顾辞看着紫大山失魂落魄地绕过她，回到屋里，就忍不住发笑，这是被小闺女打击到了。 等他知道小闺女不只是要一斤柴火两文钱，还可以自由选择换取两捧黑面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晕厥？ 她可是亲眼看到，小闺女让紫大郎捧了满满的两大捧。 就大郎那双大手，怎么着也得有三两，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北元镇，老百姓过日子，哪家不是把钱袋子捂得紧紧的，扳着指头算计。 巴不得一枚铜板掰成两半来花。 就说这黑面，去年还是十文钱便能把一斤黑面拎回家，够一家人凑合着吃上几顿。 可谁能想到，今年这价格就跟发了疯似的，“嗖”地一下子，一斤就足足贵了五文钱。 十五文钱才能买到一斤黑面，三两就是四文多钱。 顾辞想想紫大山起来后，看到那一幕，就不厚道地笑了。 “二郎哥，”紫宝儿“噔噔噔”地跑到前院角落，紫二郎平时做木工活的地方，急切地问道，“小量斗做好了吗？” “快了，快了，”紫二郎满头大汗，顾不上抬头，手下也没停，闷声说道，“二哥再打磨下就好了。” 第178章 兑换开始 紫二郎觉得自己应该把小量斗给打磨得光滑一些，要不然戳着妹妹的小手就不好了。 紫宝儿让紫二郎做的这个小量斗，就是根据紫大郎两捧黑面的多少制作的。 到时候，一旦有人选择要兑换黑面，就可以用量斗直接量出来，方便又省时。 “听说了吗？” “听说了，不但听说了，俺家孩子也去了呐。” “那紫家真有这么好心吗？” “就是，俺才不信天上能掉馅饼。” 不少大人都觉得，这就是一坑。 一个大大的坑。 紫家人太不厚道，现在居然都开始坑蒙拐骗了。 但是，大人们不信，孩子们信啊。 孩子们之间的友谊，才是最为单纯、可靠的。 “赵纪，”有村民问道，“带着妹妹去哪儿呀？” “伯伯好，”赵纪礼貌地回道，“我带妹妹去山脚下打柴火。” “唉，你这傻孩子！” 紫家有那闲钱，还不自己买肉吃，能给到他们这些外人吗？ 看着两个孩子背着背篓，拿着绳子，手拉手远去的背影，村民摇摇头回家了。 …… 紫大山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等到他悠悠转醒，日头已经高高越过了头顶，已经是过了午食时间。 顾辞见他睡得“呼噜呼噜”的，就没叫他，而是让杨盼盼把午食扣在锅里，啥时起来，啥时吃。 顾辞还坏心地想着，晚点起来也好，就可以晚点生气。 紫大山睡饱了，走出正屋。 只一眼，就看到他家小闺女，小腰板挺得笔直，端坐在小桌子正中央。 小四和小五两个人背着小手，双腿微微叉开，如同保镖般，分立在小闺女两侧。 紫三郎则是拿着一杆秤，没精打采地蹲在边上。 小木桌前方已经排了一条不短的队伍，一群小孩子眼巴巴地盯着小木桌后面的紫宝儿。 “三郎哥，”紫宝儿不温不火地开口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紫三郎看着妹妹不善地盯着他，违心地说道。 完蛋了哟喂，待会儿老爹起床，说不得会赏他一顿竹笋炒肉呢。 “开始。” 紫宝儿小脸儿一绷，小手一挥，一声令下，小四就立马机灵地上前维持秩序：“第一个，赵宏。” 排在第一位置上的，正是三岁的赵宏。 小小的身子，顶着个大大的脑袋，就跟当初的小四和小五一个样。 他费力地拖着一捆柴火，一大捆，跟他的小身板很是不成比例。 也不知道他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捆成这样的。 “唉。” 紫宝儿叹息一声，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一点儿都没说错。 “三郎哥，给他称一称。”紫宝儿吩咐紫三郎道。 紫三郎认命地站起来，把称摆弄好，瞅了瞅，开口道：“一斤三两。” 紫三郎称完，就顺手递给赵宏十三根小竹签。 一根竹签就代表一两。 赵宏接过竹签，按照提示，就来到紫宝儿这边。 “你是想现在就换，还是攒够两斤再来换？”紫宝儿问道。 “现，现在能换吗？”赵宏红着小脸，怯生生地问道。 他阿爹、阿娘都说紫家是说着玩儿的，不可能真的能换到铜板。 可赵宏却不这么想，他相信小伙伴儿小五的话。 “行，”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赵宏，继续问道，“你是想要两个铜板，还是想要两捧黑面？” 两捧黑面？ 赵宏一下子就懵了，小脑袋瓜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啊？ 小五站在紫宝儿身边，见小伙伴儿拿不定主意，就上前小声提示道：“两捧黑面至少需要四文钱才能买得到。” 紫宝儿：…… 紫三郎：…… 这个吃里扒外的倒霉儿子，真心不能要了。 紫三郎又想到自家媳妇那日渐隆起的肚子。 唉，要是个闺女就好了。 就跟妹妹一样的、香香软软的小闺女。 但是又想起这个妹妹正在败家，紫三郎又是一阵心塞。 像妹妹一样败家的闺女，他也是要不起的。 赵宏听了小伙伴儿的话，就摸了摸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道：“我要两捧黑面。” “好，小五，给他装两捧黑面。” “好嘞，”小五随手就拿起一个小麻布袋子，用量斗舀了一斗黑面倒进去，说道，“赵宏，这个麻布袋子是需要还回来哒。” “好，我送回家就来还。” 赵宏忙不迭地应承着，激动地小手都在颤抖。 他是真的拿到粮食了。 “等等，”紫宝儿叫住准备跑的赵宏，说道，“留下十根竹签，剩下的三根自己拿着，攒够了十根，再过来换。” 他真的换到了，而且还是能值四文钱的黑面。 赵宏一路念叨，一路跑。 他要回去告诉阿爹和阿娘，小五没有骗他，他真的没有骗他。 “赵宏，你手里拿的什么？” “是啊，赵宏，你不是去捡柴火了吗？柴火呢？” “在这儿呢，这就是我用一斤柴火换来的，”赵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说道。 小手还暗戳戳地摸了摸衣服里剩下的，三根竹签。 “我看看，换的什么？” 村民立马不淡定了，还真能换来东西啊？ 该不会是烂菜叶子？ 赵宏也不藏着掖着，任由那人打开麻布袋子。 “天老爷呐，竟然是黑面，还挺多！” 那人掂了掂，三两，只多不少。 本来还持怀疑态度的几人，顿时你看着她，他再看着他，谁也没说话，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下一秒，就齐齐回转身，往自个儿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色还早，还能让自家娃儿跑一趟。 说不得也能…… 紫大山走出正屋，就看到顾辞和吴余婆媳俩，正坐在房檐阴凉处，做针线活儿。 顾辞是在给紫宝儿做一套里衣，连带着内裤，都是纯色细棉布的。 昨晚，她给闺女洗澡的时候，就发现闺女脖颈处，竟然被划出了两道红痕。 如果紫宝儿知道，自家阿娘是因为这个原因，给她做里衣，指不定会笑喷。 那不是里衣划出来的，而是她用手挠痒痒，挠出来的。 吴余则是在给小五做双结实点的鞋子。 第179章 明儿个得赶早 吴余边做着鞋子边在心里嘀咕着，小五这小子太能折腾，穿的鞋子比大人都要费。 不做双耐穿的，没几天就得露脚趾头了。 至于一大家子的棉衣棉被，基本上是胡玫在做，她们也就能省下不少时间。 两人就边做着针线，还时不时抬头看看外面的一众小孩儿。 顾辞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紫大山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眼神呆愣愣的，不知道在寻思个啥。 “起来了，”顾辞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轻声说道，“午食在锅里温着呢，自己去吃。” 紫大山听到老妻的声音，总算是回过神来：“嗯。” 站起身来，紫大山并没有去后院吃午食，而是来到紫宝儿的扶贫处。 没错，紫大山看到的那破番上一坨坨的碳灰，就是这三个大字“扶贫处”。 紫宝儿自封为扶贫处处长。 小四和小五，分别是扶贫处大管事和二管事。 至于紫三郎，则是扶贫处小二。 说好听点是小二，说不好听点就是跑腿儿的。 为此，小五管事还着实嘲笑了他家阿爹许久。 “下一个，”小四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压根就没注意到他家阿爷到来，“赵纪和赵常。” 赵纪和赵常，就是赵黄氏的孙子、孙女。 赵纪七岁，赵常五岁。 两人之所以来得有些晚，完全是因为他们都想着多捡些柴火，多换点铜板。 他们家粮食不多，都是省着吃的。 这段时间，仅有的一点点黑面，每天阿奶都是用手指搓来搓去，搓那么一点点放到锅里煮，煮出来的基本上就是稍微混浊些的清水。 就连这样的清水，阿奶都是舍不得喝的，都是留给他们兄妹。 他都好几次听到阿奶在茅房里呻吟。 他知道阿奶肚子胀，却又拉不出粑粑。 那种痛苦他知道，因为他也是如此。 兄妹俩就是单纯地想多捡柴火，根本就没有考虑小四是不是在骗他们。 赵纪听到叫他和妹妹的名字，就拖着柴火上前，交给紫三郎，又转身回去把妹妹身前的柴火也拖过来。 紫宝儿看着他的动作，暗暗点头。 这个娃娃可以培养。 紫宝儿之所以一定要亲力亲为，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提前考察一下村里孩子们的秉性。 她今儿个可是已经发现了不少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比如，小五的小伙伴儿赵宏。 再比如，眼前的赵纪。 知道关爱妹妹。 赵常，也是眼神清亮澄澈，很灵动的一个小姑娘。 还有就是那个捡来的小哑巴赵晨曦，都是很好的孩子。 并且，紫宝儿在接过赵晨曦的竹签时，还偷偷碰触了他的脉搏，并不是天生哑。 虽然，她现在不能做什么，但是，并不意味着她以后也不能做。 “六斤七两。”紫三郎嘶哑着声音大声吆喝道。 同样，他随手递给兄妹俩一根大的竹签和十七根小竹签。 一根大竹签相当于五斤重量的柴火。 随着紫三郎的报数，孩子们都“哇哇”的，羡慕的不得了。 这还是到目前为止，紫三郎发出的第一根大竹签呢。 赵纪和赵常兄妹俩也对视一眼，咧开嘴笑了。 他们兄妹已经商量好了，他们也要兑换黑面。 不是他们不需要铜板，而是更需要粮食。 首先要活下来，才能谈其他的。 而且，他们都是在村子里，又没有花钱的地方，要铜板何用？ “小五，”紫宝儿叫道，“给他们量出六斗黑面。” “好嘞。” 小五拿出量斗，认真地舀出六斗，同样叮嘱道：“麻布袋子是要还回来的。” 要不然他们家也没那么多的袋子。 “我，我，我晓得的。” 赵纪颤抖着双手，从小五手里接过麻布袋子。 旁边的赵常，同样是激动得涨红了小脸。 任由紫宝儿从她手里，拿走一根大竹签和十根小竹签。 “剩下的七根小竹签，你带回去，攒到十根，可以再来兑换。”紫宝儿重复着同样的话。 “嗯嗯。” 赵常连连点头，拉起哥哥的手，兄妹俩一起飞奔回家。 一斤柴火就能换到两枚铜板，或者是三两左右的黑面，这消息是真的。 几个娃儿已经验证过的。 而且，还有村民亲眼见到他们换回来的黑面。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一时之间，整个梧桐村，在继紫宝儿在家教孩子们术数的消息之后，再次沸腾了。 全村都是同一个声音。 “听说了吗？” “听说了，俺家娃儿早就去了。” “唉，早点去就好了，听说赵黄氏家那对兄妹直接换了六斗黑面呢。” “谁说不是呢！” “嘿嘿，俺就是听说这个，才让俺家娃儿也去的。” “明儿个得赶早。” 看着夕阳渐渐西下，晚霞的余晖染红了远处的地平线，看着眼前越来越短的队伍，直至最后一人兑换完毕。 紫家三个小娃儿，外加一个紫三郎的工作，才正式宣告结束。 一大三小都是累瘫了。 紫三郎带头，小四和小五随后，三人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紫宝儿回头看着摞成小山一样的柴火，木呆呆的小脸上总算是有了丝丝笑意。 这些柴火，她是有大用处的。 如果可行，那么他们家整个冬天，就不会像往年那般难熬了。 早在杨盼盼给她描述梧桐村的冬天怎么怎么冷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而且，比之铜板，紫宝儿更希望他们能用柴火兑换黑面，所以才设下这么大的诱惑。 只是因为，她空间里多的是黑面。 而铜板，她手里却是不多的，也只有几千枚而已。 如果此时紫家几个郎能听到紫宝儿的心声，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冒着被老爹老娘捶的危险，也要啐上她一口。 还“几千枚而已”。 这不是明显的凡尔赛嘛！ 他们都成亲了，手里却连十枚铜板都是没有的。 紫大山蹲在那里，看了他们一会儿，肚子饿了，就回去补吃了午食。 吃完，就又过来蹲在墙根底下看着他们。 他看着粮袋子越来越瘪、越来越瘪，他的心也越来越憋屈。 第180章 给她们开门吧 紫大山看着越来越瘪的粮袋子，就觉得越来越憋屈，继续蹲在墙角默不作声。 他完全忘记了，还有一帮人在等待他回家商量的结果…… 赵铁头和赵庭几人站在院子里，时不时地望向路口方向，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等待，可始终没有等来紫大山的消息。 这边，紫宝儿甩着肉嘟嘟的小手手，指挥着大家归拢东西。 “三郎哥，把桌椅都搬进堂屋，其他的放在墙角，明儿个还要继续使用。” “知道了。”紫三郎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有气无力地说道。 都说孩子的精力旺盛，他现在是体会到了。 他都累成这样了，那三个还是活蹦乱跳的。 话音刚落，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急切地叫喊声：“等等，等等啊！” “哎呀，可算是赶上了。” 只见一群人呼啦啦地跑过来，个个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 为首的一个妇人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口喘着粗气说道：“还好，还好，人还都在。” 这些妇人，无一不是手里拎着一大摞柴火，手背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肩膀上还稳稳地扛着一捆，压得身子有些倾斜，可脚步却是半点不慢。 人还未到近前，老远就扯着嗓子高呼“三郎、三郎”的，叫得紫宝儿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往紫三郎身后躲了躲，小手抓着他的衣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三郎啊，听说你家可以用柴火兑换铜板和黑面，是真的？”一个略微黑瘦的妇人高声问道。 黑瘦妇人名叫石秀儿，身材瘦小，颧骨微微凸起，脸上带着急切又有些算计的神情。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指了指地上那堆不算多的柴火：“这不，俺就赶紧带着柴火来了。” 石秀儿的夫君就是上次野猪事件中，积极响应周老婆子，主动回去找老爹过来杀猪的赵胖墩。 “三郎啊，听说你已经兑换了不少的黑面和铜板，都是一个村子的邻居，不会看人下菜碟，不给俺们换？” 说话之人就是八卦组主力成员之一的宋春花，其夫君赵贵，也是野猪事件周老婆子的积极拥护者。 “三郎啊，我们家佑海可是你家大哥的玩伴，那可是穿一条腿的裤子长大的情分，说什么也得先给俺们兑换。” 这个尖利的声音，紫宝儿再是熟悉不过，正是刚从娘家回来不久的秦小花。 她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花布衫，头发还有些凌乱。 可见，跑得有多急。 紫三郎彻底懵了，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 他啥时候这么受人待见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刚刚走到大门口的紫大郎，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又看看还没回家的弟弟妹妹和侄子们。 正好就听到秦小花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去他奶奶的一条腿的裤子。 “哎哟，别挤呀，踩到俺脚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痛呼，一个年轻的媳妇皱着眉头，蹲下身子揉着自己的脚。 “俺排在前头的，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瞎说，明明是俺在第一个，俺先来的。” 这些人已经把柴火扔到地上，开始互相推搡着，你掐她一下，她还掐她一下的。 嘴里还不闲着，骂骂咧咧的。 紫宝儿和小四小五也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呆呆地愣在原地，没反应。 要不是这会儿刚巧紫大郎出来，一把抱起三个孩子，指不定已经被人推搡着挤倒在地。 紫三郎还在那儿傻站着，紫大郎见状，抬起右脚就踹了过去，低声吼道：“发啥愣呢？还不赶紧关门？” 随后转身，兄弟俩快速进了篱笆门，关门，上门栓，一气呵成。 几人看到紫家的篱笆门关上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 于是，“砰砰砰”地敲起门来。 “开门啊，快开门啊。” 紫宝儿甚至都听到了用脚踹门的声音。 “开门啊，三郎，你能收那些孩子的柴火，为啥就不能要俺的？俺已经称过了，刚好能有十斤，俺也不多要，你就给俺九斗，哦不，八斗黑面就好。” “大郎啊，我是赵佑海的媳妇啊，你忘了小时候你们共穿一条裤子啦，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呸，秦小花，你个不要脸的，前几天刚刚折腾完宋平平，今儿个又来折腾紫家大郎。三郎，我是你春花婶子，你忘了吗？你小的时候婶子还抱过你呢！” “哈哈哈，宋春花，你才是真的不要脸，为了兑换粮食，连这样的瞎话都能编出来。” “对呀，宋春花，前几天你当家的，公然站队周老婆子，抢紫家的野猪，这才几天功夫，你难道是都忘了不成？” 宋春花：…… 那是赵贵，又不是她。 “打死你个死八婆，让你再满嘴喷粪，胡说八道……” 宋春花骂骂咧咧，手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那妇人背上。 妇人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干嚎，两手在空中乱挥，试图抓住宋春花的头发。 “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总算是还有理智的人在，看她们打作一团，就赶紧制止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是干什么来的？” 众人一听，立马就回过味儿来了，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咱们是来兑换黑面的。” “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呐！” 几人也顾不上再争吵，相反还目标一致地，大力拍门。 手掌都拍得通红。 紫家一众人就站在篱笆门内，听着她们吵来吵去的，默不作声。 紫宝儿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做小孩做习惯了，脑子也迟钝了。 都没有提前做好市场评估，就冒然行动。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这也算是一个经验教训！ “阿爹，”紫宝儿已经从紫大郎怀里转移到了紫大山怀里，“给她们开门。” 此时，紫家院内，紫大郎居中站立，左边是紫二郎，右边是紫三郎，再后边是紫四郎带着小四和小五。 手里都是拿着武器的。 第181章 这么傻缺的吗？ 顾辞和三个儿媳妇则并排站在屋檐下，紫大山抱着紫宝儿站在几人中间。 紫大郎打开篱笆门的瞬间，门外的众人刹不住，顺势而入。 她们刚想张嘴骂街，一抬头，就看到紫家人，排排站在面前。 大的、小的，都是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盯着她们。 众人随即哑声，更别提骂街了。 “那什么，”打头进来的妇人讨好地说道，“大郎啊，你看，俺们都已经送过来了……” “不换了，”紫大郎拎出已经空了的麻布袋子，冷着脸说道，“没看到吗，已经兑换完了。” “黑面没了，不是还有铜板呢吗？” 她可是听说过，今儿个的那波孩子们，全部都选择了兑换黑面。 “铜板也没了。”紫三郎用棍子“啪啪”拍着掌心，没好气地说道。 还想要铜板，想屁吃呢！ “怎么会？不会是你们紫家有什么阴谋？如果不给俺们兑换，那大家谁也不用换了。”秦小花发狠道。 大山是大家的山，柴火也是大家的柴火，凭啥他们就能换，俺们就不行，以后咱们就轮班在大山底下守着，谁也别想再上山捡柴火。” 秦小花前几天被送回娘家反省，并不知道县令大人所说的话，还对自己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暗自窃喜。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吭声，只拿眼睛瞅着地面。 一时之间，场面安静得估计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哦？”顾辞不冷不热地开口说道，“你当县令大人的话都是在放屁的吗？” 被放屁的县令大人，此时正坐在县衙办公房内，摸了摸红得发热的耳朵，心里直嘀咕：难道还有人在惦记他吗？ “县令大人？哼，少拿鸡毛当令箭。” 县令大人日理万机的，哪还有时间管这些闲杂事？ “我们交换的对象是那些家里吃不上饭的孩子，又不是你们。”紫宝儿小脸儿涨得通红，大声说道。 “你放……” 秦小花的“屁”字还没有说出口，旁边一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连拖带拽把她给拉到了一边。 惹恼紫家哪个人都不打紧，千万别招惹紫家这位宝贝疙瘩，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嘛！ 更不用说还要跟人家兑换铜板呢！ “宝儿丫头，婶子家已经吃了好几天的野菜糊糊了，你看看，婶子连粑粑都拉不出来了。” 紫宝儿听了这不要脸的话，满头黑线。 她怎么看？ 脱裤子吗？ 关键是她敢看，她敢脱吗？ “噗嗤。” 站在屋檐下转着烧火棍的王三妞，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跨前一步，嬉笑着说道：“宋家婶子，来，我看看……” 后面的三个字，王三妞是说得咬牙切齿，看看你是怎么拉不出粑粑的。 宋春花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她也就只是那么一说，你就不能也只是那么一听的嘛？ 众人他看看她，她再看看她的，都在心里感叹：紫家这个二郎媳妇，就是个混不吝的！ 彼时，带着六量斗黑面回家的赵纪、赵常兄妹，刚进门，赵常就颤抖着嗓音喊道：“阿奶，阿奶，黑面。” 黑面？ 赵黄氏苦涩地摇摇头，小心翼翼地从炕上挪下来。 这俩孩子一大早只喝了碗水，就背着背篓，拿着绳子、砍刀，从家里离开，说是要上山。 她家最后一小撮黑面，昨晚已经煮给俩孩子喝了。 眼下，家里只剩下刚收上来的麦子，还没去壳，哪里还有什么黑面。 赵常没有听到赵黄氏的声音，跑到屋里，就着哥哥的手打开麻布袋子，大声说道：“阿奶，你快看。” 赵黄氏眯缝着眼睛往袋子里看去，她的眼神不大好。 当年儿子和老伴儿、儿媳先后离世，她哭了一次又一次，哭得几近眼瞎。 赵黄氏揉了揉眼睛，再次曲曲着眼睛一看。 我的个老天乖哟，不得了了。 她赶紧从孙子手中接过袋子，掂了掂，将近两斤的重量。 这么多的黑面，两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又是村长家接济？ 不大可能，村长已经明里暗里接济他们祖孙多次了。 难道…… 想到什么，赵黄氏一张老脸顿时就严肃起来，厉声呵道：“这黑面哪来的？” 赵黄氏心里在“砰砰”打鼓，跳得厉害。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们家再怎么穷，也不允许孩子做那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儿。 赵常才五岁，打小儿起，赵黄氏虽说不能像紫家对待紫宝儿那般呵护，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对这两个孩子也是格外疼着。 尤其是年纪稍小的赵常，更是如此。 赵常何曾见过如此严厉的阿奶，顿时吓得缩在了赵纪身后，不敢再吱声。 “阿奶，”赵纪毕竟年纪稍大些，一眼就能看出阿奶的想法，“不是阿奶想的那样！” 赵黄氏依旧是没有说话，紧绷着脸，一声不吭。 手里紧紧攥着微微有些沉的麻布袋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子。 如果孙子不解释清楚，那么她就带着他们，把黑面从哪里得来就送回哪里去。 她会亲自磕头道歉。 “阿奶，”赵纪咽了咽唾沫，继续说道，“今儿个，我和妹妹上山去捡柴火，这些黑面，就是用那些柴火从紫家兑换来的。” 紫家？ 柴火兑换黑面？ 这么傻缺的吗？ 紫-傻缺-宝儿，正在给今天最后一波人兑换黑面，一不小心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如果不是对面的小五手脚麻利，说不得就被喷了一头一脸的口水。 “你俩捡了多少柴火，怎地换了这么多？” 赵黄氏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现在粮食有多金贵，她又岂能不知。 虽然，她没去过镇上，但也能从别人口中得知，黑面已经涨价到十五文钱，一斤足足涨了五文钱。 “我和妹妹一共捡了六斤七两柴火，”赵纪高兴地说道，“阿奶，你看，妹妹手里还有七根竹签，等明儿个，再攒够三根，又能换回一量斗黑面。” 赵纪边说边把妹妹从身后拉过来，掰开她的小手，给赵黄氏看那七根竹签。 第1章 她死她生 “烧死她！” “烧死她！” 不是秋收时节，梧桐村的晒谷场上，不谙世事的孩童们转着圈儿地边跑边大声叫喊着。 场中央，不知何时堆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柴禾堆，也足足到成年男子腰部那么高。 此时，柴禾堆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小婴孩，一动不动，不知是死还是活。 半干的柴禾堆已经点燃，冒出滚滚浓烟…… 朦胧间，一道炫彩光芒从天而降，没入婴孩体内。 “咳……咳咳……” 紫宝儿还未来得及撑开眼皮，就觉得头痛欲裂，嗓子也呛得快冒烟了，浑身就像被马车碾压过一般。 远处传来急速的脚步声、嘈杂声，有妇人的哀嚎，有男人的怒骂，还有孩童的哭叫。 “宝儿，宝儿，”一个妇人凄厉的喊声由远及近，“哪个丧门星要害我家乖宝儿，老娘剥了她的皮！” “妹妹……” “小姑姑，小姑姑……” “咳……咳……”紫宝儿想侧过小身子，看看什么情况，可一口气没上来，又晕过去了。 …… 再次醒来，脑海中出现一段不属于她的陌生记忆…… 几秒钟时间，寥寥无几的记忆就接收完毕。 紫宝儿知道，她又换地儿了。 作为鬼医的她，救了不该救的人，被黑道追杀，嗝儿屁了！ 可能是天道老爹不忍看她英年早逝，又给她换个地儿重新开始。 这具身体的主人同她一样，也叫紫宝儿，一岁。 紫家人一大早都在忙碌，准备明天她的周岁宴，却不想她被人偷抱出去，还差点被烧死。 她才有了机会拥有原主身体。 至于凶手是谁，为何要害她，原主记忆全无，只是耳边却有一道陌生而又沙哑的声音：“去死！” 不过不急，她可是天道嫡嫡亲的亲闺女，她有的是法子找出始作俑者。 晕厥之前那个哭嚎地放着狠话的老妇，是她这一世的母亲，顾辞。 顾辞与紫大山共育有五个儿子。 紫家大郎，名叫紫顾江，二十五岁，娶妻杨家村杨盼盼。 两人生有二子，紫家长孙紫烨，家人昵称小一，今年八岁，小二紫焱，今年六岁。 紫家二郎，紫顾清，年二十四岁，娶妻王家村王三妞。 二郎夫妻也是生了两个儿子，小三紫煜，六岁，小四紫熠，四岁。 小三和小二同岁，九月二十一的生辰，小二是七月十八，所以排行在后。 紫家三郎，紫顾越，二十岁，妻子吴余，据说父母双亡，没有其他亲人。 三郎夫妻只有小五紫煊一个儿子，今年三岁，正是招人喜欢的时候。 紫家四郎，紫顾矜，十五岁，与县城杂货铺老板的女儿苏婉儿订亲。 紫家五郎，紫顾仁，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也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 儿孙的名字，都是顾辞起的。 原主是紫大山与顾辞的老来女，取名紫宝儿。 紫家人口之多足有十六人，三郎媳妇儿吴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只是紫家兴旺的是男丁，女娃却只有紫宝儿一个。 紫家温馨和谐，就是太穷。 可有一句话说得好，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内耗。 知道了这一世家人的情况，紫宝儿慢慢睁开双眼。 “阿娘，宝儿醒了。”一道惊喜略带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紫宝儿歪头，是原主大嫂，虽然面带菜色，却眉眼柔和，尤其是眼中对原主的疼爱，丝毫不加遮掩。 “宝儿真的醒了吗？”听到大儿媳的声音，屋外正在忙碌的顾辞掀起门帘，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顾辞扑到炕上，抱着还睁着懵懂双眼的女儿嚎啕大哭。 哭声要多无助有多无助，好像是要把这大半天的害怕与不安全部宣泄出来。 家中其他人也纷纷红了眼眶。 “阿娘，不……哭哭。” 紫宝儿看着眼前的哭包娘亲，吃力地安慰着。 “宝儿，你吓死阿娘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阿娘也……” “咦，宝儿，宝儿，你不傻了。” 顾辞后知后觉地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女儿，朝着门外扬声说道，“他爹，他爹，咱宝儿不傻了。” 不但不傻了，还会说话，还会叫阿娘呢。 顾辞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她的小闺女生下就不哭不闹，还目光呆滞，常常盯着一个地方，一盯就是大半天。 眼看着就满周岁，不会走路不会说话，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门外又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粗糙的大手急切地撩起门帘，进来一个壮硕的农家老爷子。 后面还麻溜地跟了一长串…… “宝儿，乖宝儿，叫声爹爹。”紫大山激动中有点语无伦次。 “妹妹，妹妹，我是大哥，叫大哥。” “妹妹，妹妹，我是二哥。” “妹妹………” “还有我，还有我。”侄子们也不甘落后地硬是挤了过来。 “都消停些。” 紫大山老脸一板，眼珠一瞪，大手一挥，瞬间按下了小子们的喧嚣，“吓着你们妹妹（小姑）怎么办？” “乖宝儿，叫阿爹，阿爹给你买糖吃。”紫大山转眼对着小女儿，露出大灰狼招牌式的笑容。 “阿爹。”小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让这个庄稼汉红了眼睛。 战场上生死一线没有掉过泪，家里绝粮三天粒米未进没有低过头，小女儿一声软软糯糯的呼唤，软了心，柔了情。 “乖宝儿，告诉阿爹，是谁把你抱走的？”紫大山双目含泪，还是没忘记最关键的问题。 别的孩子，二月会抬头，四月会翻身，六月会坐，八月会爬，周岁走路。 可他家小闺女自小就乖巧，不翻不坐不爬，更别提走路。 不可能一个人出去，只能是有人暗中使坏。 到底是谁，这么丧尽天良，连一个未满周岁的奶娃娃都不放过。 听见阿爹的问话，紫宝儿又搜索了原主的记忆，木着一张小脸，软软说道：“坏……坏……女人，宝儿……宝儿不……识识。” 听见宝儿的话，顾辞和紫大山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是了，宝儿出生就没出过门，又怎么可能认识外人。 夫妻俩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力。 紫宝儿要满周岁，紫家老两口一商量，满月宴没有办，怎么着也得办个周岁宴。 说不定冲冲喜、热闹热闹，宝儿就正常了。 一大早，紫家人全体总动员，分成几个小组，分头行动…… 第2章 家人维护 紫家人有了指令之后，就全家总动员，分头行动。 一组紫大山带头，组员有二郎、四郎，照例去地里除草伺弄庄稼。 二组杨盼盼牵头，组员有王三妞，还带着两个萝卜头小一和小二，组团去山上挖野菜。 三组，大郎带着三郎，去山上打猎，看看能否逮着点什么，添点油腥。 四组由顾辞领衔，组员有吴余，负责家里的伙食和准备明天周岁宴的食材。 几个小萝卜头，小三、小四、小五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小宝儿。 小孩子生性好动，怎么可能乖乖待在屋里，几个小家伙头碰头的一商量，就都跑出去疯玩了。 这不，就给坏人可乘之机，偷偷溜进来，抱走了还在炕上熟睡的紫宝儿。 “阿爹，不……怕怕。”紫宝儿张着粉嘟嘟的小嘴，磕磕绊绊地说道，“宝儿……能能……” 紫宝儿挥舞着小手，说完这些，脸都憋红了，也不知道阿爹、阿娘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宝儿是说，你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对吗？” 顾辞盯着小闺女澄澈的双眼，不确定地问道。 宝儿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紫宝儿听了阿娘的问话，忙不迭地点点小脑袋：“嗯嗯。” 还伸出小手手象征性地拍了拍。 阿娘棒棒哒！ “好，只要宝儿能知道是谁，阿爹就要给宝儿讨回这个公道。” 紫大山简直要气疯了。 差一点，他就要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小闺女了。 一想起当时宝儿那小小的身影，被架在柴禾堆上烤的情景，紫大山就恨不得扒了那个人的皮。 他紫大山从来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看小闺女一脸困顿的模样，顾辞就安排了差事。 天快黑了不能下地，男的劈柴，女的则去厨房准备晚食。 农家人，家境稍好的，平时两顿饭，只有秋收才会吃三顿。 碰到现在这样的灾荒年，一天能有一顿饭吃，就烧高香了。 村里好几家已经断粮，完全靠野菜为生。 紫家还好，早食一般是干的，老爷们要干大半天的活，不吃点干的，哪还有力气，下响则基本上就是半干的了。 顾辞给小闺女盖上小肚子，也起身准备离开，她还有好些事没忙完。 衣角却被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拽住了，她回头一瞅，就见小闺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只是一眼，顾辞的心都要化了。 她的小闺女哟，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宝儿，是有话要跟娘亲说吗？”顾辞低下头亲了亲小闺女柔嫩的小脸，轻声说道。 “打……雷雷。”紫宝儿伸出另一只小手指了指窗户的方向，糯糯说道。 顾辞看了看外面的天，叹了口气，别说他们梧桐村，就连整个北元镇，都已经一年多没有下雨了，怎么会打雷呢！ 顾辞苦笑了下，贴了贴闺女的小脸，柔声说道：“嗯，坏人，打雷劈死她。” 遂起身吩咐正准备往外走的杨盼盼：“大郎家的，你去给宝儿蒸个鸡蛋羹，放点猪油，再煮三个鸡蛋，两个让几个小的分着吃，一个给你三弟妹。” “娘，家里的鸡蛋已经不多了，给三弟妹煮一个就行，其他的还是留着给小姑子吃。” 虽然，她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和侄子们，但看看乖巧可爱的小姑子，还是狠下心肠。 小子们皮实，吃啥不行，小姑子还那么小，必须吃点好的。 “娘，大嫂说得对，留给小姑子，我不用吃。”吴余也感动地说道。 婆婆对她们妯娌几个，真是比亲娘还要好。 王三妞也在旁边直点头。 “阿奶，小一不吃鸡蛋，留给小姑姑吃。”小一也连忙说道。 “对，阿奶，我也不吃。” “还有我，还有我……” 小二三四也争抢着表态。 “对，阿奶，小五也不吃，都，都留给小姑姑。”就连三岁的小五也表示坚决不吃鸡蛋，都留给小姑姑。 说完，还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他都快忘记鸡蛋啥味了！ “你们几个都是好的。”顾辞欣慰地看着自家儿媳妇和孙儿，”又转头对杨盼盼说道，“让你做你就做，娘心里有数。” “知道了，阿娘。”杨盼盼也不再磨叽，脆声应道。 家里婆婆当家，更何况还是对自家儿子好的事情，她便不再纠结。 于是，紫家众人原地解散，各就各位，该干嘛干嘛去了。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就到了紫宝儿面前。 紫宝儿看着面前这碗，微微泛着油光的鸡蛋羹，淡淡的金黄色，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裹挟着鸡蛋与猪油融合的完美香气，瞬间勾起食欲。 她捂着已经在咕咕叫的小肚肚，不由自主地探头，还不忘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一勺鲜嫩的鸡蛋羹就进入口中，如丝般顺滑的口感，在舌尖缓缓化开。 紫宝儿眯了眯眼，香，真是太香、太好吃了。 这就是没有污染过的原生鸡蛋吗？那她在二十七世纪吃的都是狗屎吗？ 味道简直是天地之别啊！ 她瘫着的小脸，也有了丝丝浅笑，尤其是一对儿梨涡乍现，呆萌呆萌的，好不可爱。 顾辞看着小闺女眉眼弯弯，一副享受的小模样，也是浅笑晏晏问道：“好吃吗？” “嗯嗯，”紫宝儿顾不得说话，只能是频频点着小脑袋。 好吃啊，好吃得都能吞掉舌头了呀。 母女俩也不再说话，一个喂得开心，一个吃得开心。 很快，一小半碗鸡蛋羹就华丽丽地吃光光啦。 紫宝儿留恋地看了看空了一半的小碗，舔舔粉唇，摇摇头。 不能再吃了，肚子总是比眼睛饱得快啊！才一岁的小身板，光吃不动的，还是晚上，吃多了就要积食啦。 顾辞把碗端出去，自己也没舍得吃，给紫大山和几个儿孙一人分了一小勺，香香嘴。 …… 紫宝儿吃饱喝足，再次躺下，她本以为，换了地方会睡不着，没成想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时，外面的天就着月光蒙蒙亮，除了外间不时传来爹爹的呼噜声，还是很安静的。 紫宝儿睁着大眼睛，慢慢适应着，发呆着。 她想起身，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布帘的那头还有爹娘。 紫家人口多，住房却不是很拥挤，紫大山和顾辞住在正房。 第3章 倒霉空间 紫家人口虽多，但住房并不是很拥挤。 紫宝儿原本是和父母睡一起，两个月前，八个多月的她死活不再和父母一起睡，无声抗议，宠女的紫老爹就立马妥协。 于是，就有了这个隔间，也只不过是正房的一部分，顾辞收拾出来，挂了一道隔帘而已。 即便是这样，紫宝儿也是高兴的，也算是有了独立的空间。 紫宝儿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摸索着四周，她的小包裹呢？ 她又摸了摸身上，除了一身粗糙地拉手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完蛋，彻底芭比q了，没有了老爹亲手准备的小包裹，难道这一世是要饿肚子的节奏？ 之前的一年，她虽然不爱动也不爱说话，不是因为痴傻，而是因为懒。 懒得动，懒得说话！ 原主也是一个大奇葩了。 紫宝儿大半夜跪坐在小床上，小小的一坨，朝着窗户的方向，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拜了又拜。 她的口中还念念有词：“亲亲老爹啊，可怜可怜你的倒霉女儿，空间还我！” 一道白光滑过，耳边响起嗤笑声，紫宝儿回到了空间。 只是，她还没等高兴，就直接蒙圈了，这什么情况？ 狭小空间，只有几块破败的田地，田地旁一个茅草屋，努力支撑着不歪倒。 再旁边，比原来多出了一根大柱子，柱子底端是一个大大的鲜红色的“0”。 她历劫两世积攒起来的物资呢？她的别墅呢？她的连锁超市呢？她的越野jeep呢？她的…… 欲哭无泪！ 好在灵泉还在，这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紫宝儿认命般地推开篱笆门，走进茅草屋。 果不其然，茅草屋空空如也，只除了地面上小腿高的面板。 紫宝儿无精打采地走过去，小手手撑着面板，“啪嗒”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转瞬之间，面板“咻”得亮了，一道冰冷的机器音响起，吓了她一跳：“欢迎来到凤域空间，现在空间已经恢复到初始状态，需要更新，历时十分钟，域主不要走开。” …… 奶奶个腿儿的，这都是什么倒霉空间啊！ 十分钟之后，声音再次响起：“更新完毕，域主可以自行操作控制面板。” 自行操作，她自行操作个鬼啊！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紫宝儿没什么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可以。” 但是回不回答、怎么回答就是他的事情。 紫宝儿自然是没有听到他的腹诽，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谁？” “凤域空间的守护者。” 凤域空间？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一脸的茫然，她的空间还有名字哇，而且还是这么好听的名字！ “凤域空间”，一听就高大上，她喜欢。 “我的那些宝贝呢？” “没了。” 紫宝儿：…… 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小脸还是那张小脸，眼睛里却满是怒火。 “空间恢复初始状态，一切归零。” 小小的人儿，颓靡地坐在那里，莫名就有股浓浓的悲伤在流淌。 哎，于心不忍啊：“空间升级，会陆续解锁。” “解锁了，我的宝贝就能回来吗？” “当然。” “那你现在解锁！” 守护者：…… “快点呀。” 见没有动静，紫宝儿小手手可劲儿按着控制面板，催促道。 大有一种只要他敢说不，她就要捏碎面板的架势。 守护者：…… 这孩子真够熊的！ “域主要亲自完成任务，积攒功德，功德值升级，就会陆续解锁空间，域主的宝贝就会慢慢回来。” 守护者叹息，这届域主都是这么难带的吗？ “什么是功德值？”好奇宝宝继续发问。 算了算了，一次性给她解释清楚，守护者无奈说道：“看到外面那根柱子了吗？” “看到了。”紫宝儿乖巧地回答。 “那根柱子就是功德柱，底端的鲜红色“0”，代表域主现在的功德值为“0”。 域主在完成空间认可的任务之后，功德值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等到功德值达到紫色的就是功德圆满，域主的目的就达到了。” “什么是空间认可的任务？” 守护者再次叹气，他觉得，今天都快把几辈子的气叹完了。 “看心情……” “啪……啪啪……” 紫宝儿站起身，揉着自己刚拍完控制面板，还发红的小手，气愤极了，“这是什么倒霉空间？为啥之前不是这样的？” 还看心情，姑奶奶现在心情就很不爽！ “那你的心情一定是变幻不定的？”紫宝儿自动把空间和守护者合而为一。 “哦，难不成，你还是个神经病啊？”紫宝儿没等他回答，就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真相了。 守护者：…… “之前两世，域主都早夭，这样做是为了激励域主。” 紫宝儿：…… 这次轮到紫宝儿崩溃了，早夭？她也不想的啊！ 守护者见紫宝儿没有说话，就又叹了口气，补充道：“这是域主最后的机会了！” 这次如果再失败…… “好了好了，像老头子一样，真是啰嗦，”紫宝儿立马没缘由地不生气了。 她的那些宝贝，还能回来就好。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叫什么名字？” 守护者：…… 这跳跃地也太快了？ “不说话，我就叫你叮叮啦！” 守护者：…… “就这么说定了，叮叮。” 守护者：…… 紫宝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也没发现空间里的她说话是很溜的。 她点开控制面板，屏幕上出现一个眼熟的小包裹。 咦？紫宝儿更兴奋了，这不是老爹给她准备的小包裹吗？ “哈哈哈，”紫宝儿张着小嘴，发出几声干巴巴地“哈哈”声。 她戴上自己的专属小手套，取出小锄头、玉米和胡萝卜种子，走到草地上，拔草、锄地、施肥、播种、浇水…… 包裹里的手套、锄头这些工具，都是具有可塑性的，随着紫宝儿的长大会自动调节。 紫宝儿一气呵成，开始最原始的劳作。 累了，就坐下歇会儿；渴了，就喝口灵泉水。 这个空间原本就是她一点一点打理出来的，现在只不过是又从头开始而已。 她就是这样一个容易满足的快乐小宝宝呀。 如果不挂着一张小面瘫脸就更好了。 第4章 小姑姑今天好漂亮哦 紫宝儿小手手快速地点击着控制面板，总算是摸索出规律了。 空间胡萝卜的成熟时间是十二个小时，这个时代就应该是六个时辰，玉米种子需要七个时辰。 现在种植，胡萝卜大概明天辰时就能收获，玉米大概巳时收获。 想到这里，紫宝儿不由乐出了声，这个倒霉空间也不是那么不靠谱的。 顾辞听到隔间小女儿的笑声，也笑着继续睡下。 “叮叮，玉米成熟，你要叫我哟！” 守护者：…… 他能说他没这义务吗？ 紫宝儿说完，也不管叮叮答不答应，就自顾自地退出空间，继续睡觉了。 紫宝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在小床上鼓涌着。 顾辞听到动静，掀开隔帘走进来：“娘的宝儿醒了？” “阿……娘。”紫宝儿糯糯地叫着。 顾辞上前亲了亲小闺女的小脸蛋儿，手脚麻利地给她穿衣服，端来脸盆，刷牙洗脸。 紫家只有紫宝儿一人有资格在屋里洗涑，其他人都必须到院子里，洗涑用水直接倒进后院菜地。 刷牙是用柳枝蘸着点不知名的东西，捅得她都嘴巴疼。 擦脸的抹布也是粗糙的，拉得脸生疼生疼的。 紫家很穷。 但却是不愿意委屈小闺女，紫大山从村长家借了一两银子，给她筹备今日的周岁宴。 紫宝儿半闭着眼睛，由阿娘牵着，走到院中，心里想着，她要赚钱，赚多多的钱，换掉刷牙的柳枝、擦脸的抹布。 她要赚钱养家。 九月的天气还是很热的。 紫宝儿出生在九月中元节，也就是俗称的“鬼节”。 这个时代的人都迷信，认为鬼节出生的人不吉利，会给家人，甚至是身边的人带来灾祸。 这也是村中有人孤立紫家，想要紫宝儿si的原因。 此时，院子里一串儿的小萝卜头看到紫宝儿出来，都瞪大了眼睛：“哇，小姑姑今天好漂亮啊！” 今天的紫宝儿，穿着一袭粉嫩的棉布小衫，袖口处还绣着精致的蝴蝶，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微光芒，柔软温暖，衬托着小小孩童更加得精致可爱。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罗裙，裙摆处也绣着同色蝴蝶，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她的头发梳成两个可可爱爱的双丫髻，用粉色头绳系着，脚上也是同色系的绣花鞋，鞋面上也有一只小蝴蝶，栩栩如生。 就仿佛是一个降临人间的小仙子。 那张依旧木着的小脸，非但没有煞风景，更添了几分呆萌。 “我妹妹就是可爱。”五郎也理所当然地说道。 “对，老五说得对，谁也没有咱们妹妹可爱。” 几个哥哥轮番上阵，不吝夸奖。 小萝卜头们也是与有荣焉：“我们小姑姑最最可爱！” 说话间，紫宝儿的三个嫂嫂已经手脚利落地摆好碗筷。 “好了，好了，人到齐，还不赶紧吃饭。”紫大山笑骂道。 待会儿，就要忙起来了…… 紫家众人麻利地吃完早食，就各归各位，忙碌起来。 女人们今天都没有出门，留在后院，揉面，择菜洗菜，准备食材。 白面自然是没有的，只是玉米面掺和着黑面，这在村子里已经相当不错的了。 菜，也都是自己地里种的大白菜、小白菜、芹菜、毛豆之类的，由于水源不足，长势也不是很好。 还有，就是昨天上山挖的野菜。 紫大山带着大郎、二郎上山，看看能否打点野味。 但其实，无论是紫老头，还是两个郎都是不抱希望的。 毕竟梧桐村已经一年多滴雨未下，不说动物，就连野菜也越来越少了。 三四五郎带着小一二三去河边，小四小五则是留守家里，寸步不离陪着紫宝儿。 “四郎，你和我一起下河，五郎看好小一二三。” 紫家三郎到了河边，边脱衣服边给几个弟弟、侄子们分派任务。 虽然，他知道家里的孩子都是省心的，但是今天毕竟是妹妹的周岁宴，如果出点什么意外，不是给妹妹添堵吗？ 那样的话，不就更加坐实了…… 这种后果，三郎是不敢想的。 五郎听到三哥的话，大声说道：“三哥放心，我晓得的，小一二三都是会水的。” “哈哈哈，好，好。”紫三郎大笑着挨个拍了拍几个小萝卜头的脑袋，顺势跳下水。 紫四郎也赶紧脱了衣服，跟着自家三哥一起，跳入水中。 “噗通、噗通，”连续的落水声，激起大片的水花，惹得三个小萝卜头也是心痒难耐，仰头看着五郎。 今年大旱，河水水位已经下降不少，即使小萝卜头们下去，也不会有事。 但五郎是读书人，谨慎惯了，还是无视了侄子们渴望的小眼神，拎着水桶，陪他们呆在河岸上。 不多会儿，“鱼，鱼，三叔，”小三指着三郎脚边的位置，拍着小手手大声指挥着。 “三叔，三叔，快点，那边，”小一也兴奋得不行。 河里的兄弟俩个对视一眼，收紧破网，沉甸甸的感觉，真的是鱼吗？ 这条河，已经被村里的大小伙子、娃儿们搜罗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河底有几块石头估计都摸得门清，还能有鱼吗？ “一二……”三郎轻声吆喝着，就怕吓掉网里的沉重。 “三”字刚出口，兄弟俩就配合默契地上拉鱼网，黑漆漆的几条大鱼浮出水面。 “哇哦，哇哦，”河岸上的小萝卜头们激动地团团跳着，就连五郎都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脸。 “鱼，鱼，”小二也咧着嘴欢快地叫着。 “对，鱼，回家三叔让你们三婶……” 紫三郎那满是笑容的大脸回头瞅了瞅侄子们的方向，那句“给你们炖鱼汤喝”，就生生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天呐，他看到了什么？ 紫五郎看到三哥呆滞的表情，也回过头，呆滞二号现世。 小侄子们蹲在岸边，手里或石块，或木棒，或土疙瘩，轮番敲着河里冒头的傻鱼。 对，那些鱼真的就是傻，排队上岸，打地鼠一般，等着被敲晕。 这会儿功夫，小侄子们脚边已经堆满了鱼。 三郎的心脏跳得蹦蹦的，看了看五郎手里那个小木桶。 哎，鱼多了也是烦恼啊！ “小一，你跑得快，赶紧回家找你奶奶要木桶。” 三郎手上动作不停歇，吩咐小一道。 第5章 你不乖哦 紫三郎、紫五郎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会有鱼，所以只带了一只小桶。 “记得不要大声嚷嚷。”四郎也叮嘱着。 “知道了。”小一说话的当口，人已经飞出去老远。 小一已经八岁，是紫家长孙，人又聪明得紧，当然知道有好事儿得自家捂着。 他回到家，看到奶奶和娘亲、婶婶都在忙活，就没打扰他们，而是鬼鬼祟祟地拎了家里唯二的大桶，猫着腰，贴着墙边。 临出门时，又顺了小姑姑洗澡的大木盆。 这才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紫宝儿正偷摸着溜到水缸旁，现在空间里还没有粮食，可以先用灵泉水改善家人体质，趁人不注意，偷偷往缸里放水。 小一的一番骚操作，让紫宝儿看了个正着。 她正准备跟着小一，可还没等她走到前院，就被小四小五拦住。 “小姑姑，你不乖哦。”三岁的小五奶声奶气地说道。 “小姑姑，奶奶说，你不可以出门的。”四岁的小四也伸出小手作势拦了下。 紫宝儿：…… 她这是连自由都没有了吗？ “阿奶，阿奶，”小五看到小姑姑不但不说话，还瞪着他们，就大声嚷嚷起来，“小姑姑要单溜哟！” 紫宝儿：…… 怎么办，宝宝好气哦！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顾辞风风火火地道：“咋啦？宝儿咋啦？” 没等到回话，就听到篱笆门外一阵喧哗。 顾辞紧张得把几个孩子拉回来，挡在身后。 篱笆门外，几十个人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地涌过来，很显然，目标紫家。 顾辞抄起墙角的大扫把，一夫当关的架势探头朝外看，这一看不打紧，看到的场景让她终生难忘。 紫家唯一的读书人——五郎打头，左手拎着那只小点的木桶，右手抱着一条大红鲤鱼，桶里鱼“哗哗……”活蹦乱跳着。 五郎的大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顾辞抽了抽嘴角，她怎的没发现，五郎还是个大嘴巴咧。 五郎后面跟着三个小萝卜头，一水儿的手里都抱着大鱼，是真的大鱼哦。 孩子们喜笑颜开，激动得小脸都红扑扑的，大老远就语无伦次地喊着：“阿爷，阿奶。” 再后面是三四两个郎，三郎拎着那只大木桶，桶里的鱼也是上蹿下跳的。 四郎则是双手抱着一个大木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顾辞左手抚着胸口，夭寿哟，那大木盆怎么越看越眼熟，不会是她想的那个？ 右手的扫把上下挥了挥，想打人怎么办？ 她家乖宝儿专属的洗澡盆哟，腥乎乎的，洗一次，宝儿莫不要成美人鱼宝？ 小时候的紫宝儿，虽然不说话，但占有欲还是很强的，动了她的东西，她能一整天用屁股对着你。 “三郎、四郎，你们这是发了啊！”村中有人看到这光景，笑呵呵地说道。 “哪里，哪里，凑巧而已。”三郎嘴里说着谦虚的话，脸上却是得意的。 “鲤鱼跃龙门，”村中一老者看着五郎抱着的大红鲤鱼，磕着手里的旱烟袋，老神在地说道，“五郎啊，出息了啊！” 紫家，这是要起来啦！ 五郎垂眼瞥了瞥怀中的大红鲤鱼，咧着大嘴：“借您吉言！” “对呀，发了，可别忘记提携村人！”又有人酸溜溜地说道。 顾辞没理会那酸人，让出道儿，让儿子、孙子们进来，就准备关上篱笆门。 “天呐，大郎，你这是在哪里逮的兔子？” “紫大山，你手里的是野鸡？” 他没看错？紫家老爷子手里拎着一串儿的野鸡，脖子上还挂了两只，咯咯叫着。 紫大郎背着一背篓的兔子，蹦蹦跳跳的，怀里还抱着几个。 紫二郎的背篓也是满满当当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布包，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刚离开的众人又围堵上来，顾辞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手扒拉一个，招呼老头子和两个郎赶紧进来。 还不忘吆喝一嗓子：“都散了，散了，下午别忘来我家吃席。” “来，来……” “肯定来！” 众人哗啦啦地不想走也得走啊，没看紫家都关门谢客了。 这年头，肚子里都缺油水，这么多鸡啊、鱼啊的，够打打牙祭了！ 更别提还是的，不来才是个傻的。 想到下午的大鱼大肉，众人都乐呵呵的，期待着…… 村里人虽是走了，可是议论声并没有停止。 “紫家这是进深山了？”有人疑惑。 这胆子也太大了，为了口吃的，不要命了吗？ 附近村子谁不知道，山上有大虫，去年还出来伤人呢。 “去深山也正常啊，紫家父子都是打猎的好手。” 对呀，自从出了大虫伤人事件，村人都不大敢单独上山，挖野菜也只是在山脚，都忘记紫家父子打猎的本事了。 “可那鱼又是怎么回事儿？” 大夏天的，村里的孩子巴不得长在河里，连个鱼鳞都没有看到。 “这你们可是羡慕不来的。”那个嗑旱烟袋的老者神在在地说道。 眼神迷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说说，大爷爷，快说说看。” “对呀，大伯，怎么回事儿，您倒是说啊。” 老者叭嗒吸了一口没有烟丝儿的旱烟管子：“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说完，就摇头晃脑地回家了。 自从紫家的小鬼宝出生，村中有几家人就刻意地孤立起紫家，成天嚷嚷着要烧死小鬼宝。 甚至把一年的大旱，都归于小鬼宝身上，说什么小鬼宝不仅克家人，还克村人。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小鬼宝出生的第七天就来了一个游方道士，到紫家讨水喝，临走嘟囔：“祥瑞发声，泽披苍生！” 那天他去紫家，让紫二郎给他编个大筐，恰巧就听到道士的话。 当时，不光他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估计就连紫家也是懵的。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这不，紫家那个小鬼宝才刚开口说话，紫家就好运来。 …… 紫家。 二郎吆喝着自家媳妇儿：“三妞，赶紧的，拿盆，装野鸡蛋。” 王三妞听到丈夫怀里的是野鸡蛋，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 麻麻赖赖的野鸡蛋，得有二三十个，反正她是数不过来的。 第6章 鸡呀、鱼呀……都到碗里来呀 王三妞瞧见自家相公手里提着半篮子的野鸡蛋，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二郎，厉害呀！”她一边夸，一边伸出大拇指，不忘冲自家相公比个赞。 这个手势也是她今天刚跟紫宝儿学的呢，好像就是很棒的意思。 紫二郎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堪比春日里的桃花。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如何在大山上大显身手，故事讲得比戏班子的说书人还要精彩几分。 就连没去的家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像是自己也亲身经历过一般，身临其境。 小一二三也不甘示弱，纷纷加入这场“吹牛大会”，各种奇遇让人目瞪口呆。 比如那条傻鱼，竟然自投罗网，主动跳上岸，求敲晕； 那只兔子，眼神不大好使，逃跑都慌不择路，撞到树干上，直接晕了； 还有那野鸡，大概是认错了窝，飞着飞着，就把人脑袋当鸡窝，一头扎了进去。 紫宝儿在一旁听着，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表情，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听到了叮叮的召唤，悄悄挪回自己的小窝，意识沉入凤域空间。 昨晚种植的胡萝卜和玉米都已经成熟，紫宝儿熟练地操作控制面板，把它们收入仓库，分门别类，一一放好。 她又快手快脚地种植了水稻，和玉米一样，都是需要七个时辰成熟。 紫宝儿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空间里的大柱子，那鲜红色“0”依旧醒目，似乎在嘲笑她的期待。 操作完毕，紫宝儿赶紧退出空间，加入家人的欢声笑语之中。 “宝儿，宝儿，阿爹的乖宝儿呢？” 紫宝儿刚挪腾出来，就听到自家老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阿爹，阿爹，宝儿……在这儿。”紫宝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众人回头，看着乖乖巧巧的小人儿站在那里，木着小脸，还是一无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可紫大山就是在闺女脸上看到了丝丝委屈。 紫大山大步走到闺女面前，一把抱起小闺女，高高举起：“阿爹的乖宝儿。” 在他眼里，什么鱼呀、鸡呀、兔的，都抵不上他家小闺女呀。 顾辞是没眼看父女的亲香，直接吩咐道：“老大家的，你去隔壁找你荷花婶子，请她过来帮忙。” “知道了，阿娘。” “老二家的，你去叫你胡婶子，也过来帮把手。” “好嘞，阿娘。” 杨盼盼和王三妞应声而出，那脚步那叫一个轻快。 顾辞原本以为自家人手足够，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又是鱼又是鸡、兔子的，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够了。 “四郎，你机灵，去邻村杂货铺，打一斤酒来。” 紫大山也忙不迭地吩咐道，趁机为自己争取福利。 他之所以选择机灵的四郎，当然是因为手里已经没有余钱，需要赊账的。 四郎头脑灵活，尤其是嘴皮子，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让他给说成黑的，溜得不行。 “知道了，阿爹。”四郎也跑远了。 后面还跟了一串小一二三，边跟着往前跑，边大声嚷嚷着：“四叔，四叔，我们也要去。” “大郎，带着二郎、三郎，去你村长叔家借牛车，趁着鱼新鲜，野鸡和兔子留下今天够用的，余下的到镇上卖掉。” 顾辞又吩咐着：“换点精米和白面，给宝儿吃。” 三个郎也领命而去。 厨房里，杨盼盼忙得满头大汗，吴余走过来：“大嫂，我来烧火。” “还是我们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厨房外传进来。 杨盼盼和吴余惊喜回头：“荷花婶子、胡婶子。” 林荷花和胡寡妇前后脚走进紫家厨房。 林荷花，是距离紫家最近的邻居，她今年四十三岁，和顾辞同岁。 她身穿打着补丁、却浆洗得干净整洁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挽成发髻，眼神清亮柔和。 胡寡妇，闺名胡玫，虽然比林荷花还要小上三岁，却是身形瘦弱，面容憔悴，面相上也苍老许多。 两人手脚麻利地替换下怀孕的吴余，杀鸡、拔鸡毛，宰鱼…… 有了林荷花和胡玫两人的加入，杨盼盼、王三妞、吴余三妯娌，瞬间觉得压力顿减，不再手忙脚乱，做起事来更加流畅。 几人都是干活的好手，食材很快就准备利索。 杨盼盼主厨，林荷花、王三妞负责备菜，胡玫烧火，吴余打下手，哪里需要哪里走。 顾辞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看好紫宝儿，不眨眼的那种。 紫宝儿在家中都能被人偷偷抱走，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再多几次，是会要人命的。 前院，已经有不少村人上门，有的带着米粮，有的带把小葱、一把花生米，还有的带上几个鸡蛋…… 拿什么的都有，几乎没有空手的。 反正都是些自家产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贵重的，他们也拿不出来。 就算是后来的少数几人空手而来，紫家也是敞开篱笆门，欢迎。 买酒的四郎早就回来了，踮着脚、伸长脖颈，跟在几个萝卜头后面，围拢在厨房门口，一个个对着大铁锅直流口水：“香！”“太香了，大伯娘做饭太香了。” 小五也忍不住地吸溜口水。 紫家厨房，香气四溢，大锅里正炖着鱼，多种鱼一起乱炖，“咕咕咕”地直冒泡，锅边上还贴了一圈儿的玉米黑面饼子。 紫宝儿空间里的玉米收获之后，就可以自行选择是保留玉米还是加工成玉米面。 紫宝儿选择了一半一半，一半保留，留作日后好作种，一半磨成玉米面。 加工的玉米面，紫宝儿偷偷运出来一些，和黑面和到一起，看着不大好看，闻起来，那叫一个贼拉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偷吃一口。 杨盼盼听到儿子和侄子们的吸溜声，手里掀锅盖的动作突然僵住，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酸涩涩的。 都是穷闹的，别说孩子，就连大人都馋得慌。 杨盼盼偷瞟了婆婆一眼，心里一横，拿起旁边的小碗，捡了一条稍小点的鱼，小心翼翼地盛出来放入盘中，递给小一，小声说道：“去，带着弟弟们尝尝味道，别烫着了。” 顾辞当然看到了大儿媳的小动作，叹了口气，这年头，吃个饱饭都成了奢望！ 第7章 吃席风波 杨盼盼的小动作，顾辞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叹了口气，并没有理会。 几个孩子像一群小饿狼，“嗷呜”一嗓子，你一口他一口，很快就吃得干干净净，舔着嘴唇，回味着，真好吃啊。 他们的唇角沾着汤汁，却还是意犹未尽地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 “呦，还没开席呢，这就吃上了。”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厨房外传来。 王三妞回头见她空着手，不屑地撇撇嘴：“周婶子，这是我家的娃，吃的我家的饭，与你何干？” 王三妞口中的周婶子，叫什么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了，只是村人都称周老婆子。 周老婆子今年四十七岁，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最是见不得别人好，就类似于后世的hyb。 这不，看到紫家如此隆重地为一个丫头片子办什么周岁宴，红眼病又犯了。 “哎呀呀，这不是谁家饭的问题，这是规矩，还没开席就偷吃，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哟！”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而且还有意抬高，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说完，她看着锅里咕咕冒泡的鱼，嗅着鱼香气，“咕咚”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双眼滴溜溜地转动着。 趁杨盼盼刚掀开锅盖，她快速伸出右手，想捞条鱼。 周老婆子快，王三妞比她还要快。 “啪嗒！” “嗷……嗷……”周老婆子一声惨叫，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猫。 王三妞早就盯着周老婆子了，看到她伸出“罪恶”的手，就毫不留情地用刀背狠狠劈在她的手背上。 王三妞在娘家行三，上面两个姐姐出嫁时，幼弟还没有出生。 幼弟出生后，一直都是她护着，本身就是个泼辣的，能动手就绝不哔哔。 “大家都来看啊，紫家打人啦，紫家连村里人都打啊。” 周老婆子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干嚎，前院等待吃席的人就呼啦啦地一股脑儿跑到后院。 “放你娘的罗圈屁，村里人多的是，怎么谁都不打，就专门打你？” 一听这大嗓门，就知道说话的是王三妞。 “周婶子，这鱼还在锅里炖着呢，你就不管不顾伸手就摸，我家三弟妹是怕你烫着，提醒你罢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打人了？” 王三妞泼辣，那她杨盼盼就要讲道理。 “大嫂说的是，周婶子，你看你那黑乎乎的手，直接到锅里摸鱼，就算你自己不怕烫，大家伙儿还要不要吃了？” 吴余也赶紧细声细气地声援两个妯娌。 众人听到吴余的话，皆看了看周老婆子那双黑了唧的手，都不忍直视，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有的还脑补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干呕出声。 “呸，小娼妇，老婆子我是看到你们紫家的小子们避着人在偷吃，怕你们给咱们村人吃剩饭，才想着要看看的。” “啊？还有这事儿？” 有那脑子不转弯儿的直接道：“紫家不会真让咱们吃剩饭？” 想想紫家对儿孙的重视程度，还真有这可能。 立马就有村民声援道：“大郎家的，这事儿就是你们紫家做得不地道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给人吃剩下的不是！ “什么事儿紫家不地道？来，说给我听听！”一直冷眼旁观的顾辞拨开众人，绷着脸走过来。 周老婆子就是个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要搅三分的泼妇，看到顾辞那张脸，就更来气了。 凭什么差不多的年纪，一个风韵犹存，一个就像老树皮一样。 她撇了撇嘴巴，又开始发挥她的胡搅蛮缠：“哼，你家孩子没教养就是没教养，怎么？还说不得了，你们家这风气，指不定以后会出什么事儿呢！” 周老婆子说话的同时，又想到紫宝儿，道：“我看你们家这赔钱货就是个不祥的，刚周岁就闹出这档子事儿。” 紫大山听到动静也冲了过来，正好听到周老婆子在诅咒紫宝儿，大声呵斥：“你这恶妇，敢说我家宝儿不祥，打不死你！” 说着，就扬起大手，作势要打。 紫大山也顾不得不打女人的规矩了，谁说他家小闺女坏话，他就打得她满地找牙。 周老婆子吓得连连后退，面色苍白，但嘴上依旧在逞强：“你……你敢打人？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顾辞看了眼色厉内荏的周老婆子，二话不说，揪起她干枯的头发，一个用力拽到近前。 “啪啪”两个大耳瓜子乎过去：“我让你再哔哔，空着手到我家吃白饭、从锅里偷鱼不说，还指责我紫家孩儿，谁给你的脸？” 围观的众人看到顾辞如此强势，也纷纷指责：“太过分了，紫家好好的席面，非要搅和。” “平时就喜欢搬弄是非，今天还在这儿撒野。” “嗷……我不活了，这么大年纪还要被人揪着打，不活了，我要找村长，村长……” 周老婆子疼得叽哇乱叫着。 “都闭嘴！”村长背着手走了过来，“都吵吵什么，紫家请你们吃席还请错了吗？现在什么光景，看看紫家准备的饭菜，再想想你们自家饭桌上的，还不知足吗？” “如果有这样的大鱼大肉，天天让我吃剩饭，我做梦都要笑醒的。”村长斜睨了眼披头散发的周老婆子又补充道，“郑来财，看好自个儿媳妇。” 村人皆低下头。 郑来财被村长当众点名，低垂着脑袋，一把拽走了依旧在逼逼叨叨的周老婆子。 郑来财并不是梧桐村的原住村民，而是逃难而来的外来户，娶了周老婆子后，落户梧桐村。 他本性老实本分，胆小怯懦，导致周老婆子是家里的一言堂，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这也更加造就了周老婆子的嚣张跋扈，几乎和每家每户都有或多或少的过节。 屋内的紫宝儿听侄子们讲述外面发生的事，也气愤地举起了小手手，嘴里喊着：“打，打……不听话话……打一顿……” 嘴上说着打“打”，手上还做着“打，狠狠打”的动作。 那小模样凶残得可爱。 本着女人打架男人不好参与的哥哥们、侄子们都惊呆了！ 他们的幺妹（小姑姑）何时这么暴力了！ 不过，这种暴力，他们还真喜欢。 …… 待到去镇上的大郎、二郎、三郎三个郎回来，这边的饭菜等一干用具，也都准备全活了。 紫家前院除了中间的通道，两边皆铺了草席，草席上放着各家带过来的一张张矮桌，因为板凳有限，吃席的人可以席地而坐。 此时，来得早的人已经聊上了。 第8章 凶手初现 今天来紫家吃席面的，都是梧桐村人，紫家没有请外人，就连几个妯娌的娘家人都没有邀请。 大家每天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不就都聊上了。 “这太阳大的，跟个火炉似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哎，再不下雨，咱们村的河水也要见底了。” “谁说不是，昨天我去地头看了下，麦穗还是秕的，这日子是越过越难了。” 女人们则围坐在一起，虽然也在担心收成，但嘴上聊得却是家长里短：“你家那闺女有合适的婆家了吗？” “还没呢，不着急，慢慢挑，总得找个靠谱的。” 孩子们则在人群中见缝插针，穿梭嬉戏，稚嫩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落：“来，抓我呀！” 小脸蛋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快乐。 …… 紫家的儿媳妇忙得不亦乐乎，就连怀孕的吴余也在帮忙端菜。 桌上摆满了各种野菜拼盘，腌制的咸菜，酸酸脆脆的萝卜干，有各家带来的新鲜菜蔬。 香气四溢的萝卜兔肉、白菜野鸡肉，让人垂涎三尺。 还有刚出锅的清蒸杂鱼，热气腾腾的，以及贴在鱼锅边上的玉米黑面饼，散发着淡淡的鱼香和玉米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咬上一口。 盘子里的鱼都是一整条一整条，码放得整整齐齐，玉米黑面饼也是老大一个，冒着诱人的香气。 这两道菜一上来，之前周老婆子说的，紫家给村人吃剩饭的说法，不攻自破。 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菜上桌，众人眼珠子都瞪圆了，场面瞬间安静，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咕咚……咕咚……”声。 紫家可真是大手笔啊，又是鱼，又是肉的。 …… 这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几个老爷子的酒也喝得畅快淋漓。 酒席上，紫大山隆重推出了从未出现在人前的紫宝儿。 “哈哈哈……”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紫大山今天的嗓门特别大，“大郎，去，把你妹妹抱过来。” “好嘞，阿爹。” 紫大郎小跑着来到正房，人未进声先至：“阿娘，爹让把妹妹抱出去呢。” “喝了几口黄汤就找不着北了。”顾辞小声念叨着，脸上却并无不满，麻利地给紫宝儿整理衣服。 “嘿嘿，”紫大郎露出大大的笑脸，“妹妹，大哥抱你出去。” “我也去。”在屋里陪着紫宝儿的小四，刷地一下从炕上呲溜下来。 “还有我，我也要跟着小姑姑。”小五也紧跟在后。 顾辞：…… “这就是我闺女紫宝儿，”紫大山从大郎手里接过宝儿，嘚瑟道，“宝儿，来，阿爹给你介绍叔伯婶子们。” “这是你大爷爷。”紫大山指着坐在首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大爷爷赵康，是梧桐村最年长的老人，处事公道正派，很是受人尊重。 “这个满脸皱纹的家伙，是你村长叔。” 满脸皱纹的村长叔：…… 梧桐村村长赵光耀，取自光宗耀祖之意，今年四十有四，只比紫大山小上一岁，两人平时关系好得就像亲兄弟。 赵光耀娶妻杨桂花，为人和善，热心肠，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她总是会出手帮忙。 而且，她也是紫宝儿大嫂杨盼盼的远房表姑，对紫家也是颇为维护。 赵光耀家三子两女的名字，都是顾辞给取的。 “这是你村长叔家的杨婶子。” “这是……” 紫大山逐一给紫宝儿介绍着。 紫宝儿也乖巧地配合着老爹，一一喊人：“大爷爷……好，村长叔……好！” “漂漂……婶婶……好。”紫宝儿软糯糯地说道。 “好！” “好！” “哎哟，这娃儿怎么就那么逮人亲呢。”杨桂花听到紫宝儿的一句“漂漂婶婶”，也乐得找不着北了。 村人总算是见到今日的正主了。 眼前的小丫头，白白嫩嫩的，大大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呆萌着一张小脸，可可爱爱。 就像是观音座下的玉女，哦，不，比玉女还要可爱数倍。 “这丫头长得可真好啊，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儿，也会这么宠着。” “哈哈，”有村民怼道，“紫家丫头长得好，是因为紫家根好，你看看你……根就是歪的，这辈子是别想了。” “哈哈哈……下辈子他也别想！”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被怼的村民也不生气，指着他们笑骂道：“你们根好，生一个俺看看。” “对，我妹妹就是好看！”紫家几个郎嘚瑟着。 “那是我们小姑姑。”紫家小萝卜头也不甘落后。 紫宝儿自出生，今天还是第一次与村人见面。 之前，紫家把小丫头保护得很好，但出生在鬼节的事，想瞒也瞒不住，虽然梧桐村多数人是厚道的，但是还是有人会忌惮。 也因此，这一年的时间，紫家行事极其低调。 至于紫宝儿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在村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村中从不缺乏八卦，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只要有一个人知道，瞬间就能传遍全村。 “长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灾星一个！”就在众人的嬉笑声中，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村民们的嬉笑声戛然而止，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紫宝儿在老爹怀里，淡定地看着众人，如同一个女王般，扫视着自己的臣民。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包括自家爹娘、兄嫂，甚至小侄子们也都跟大头娃娃似的。 再低头看看自己，虽然这里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的长相，但是这藕节般白白嫩嫩的手臂，还是能看到的。 她在紫家的地位，绝对的团宠，没跑了。 她要快点长大才好，快点赚钱养家呀！ 正暗自感叹着，紫宝儿就感觉到有人在默默盯着她。 回头看时，她发现临近院门处，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妇，一边不停地给身边的孩童抢菜，一边还不时抬头，用恶毒的目光偷偷盯着她。 老妇看到她看过去，还朝着她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鬼灾星，怎么不去si！” 她上次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结果却功亏一篑，哼，灾星的命就是硬。 刚刚的话，紫宝儿也是听到了，无疑就是她了。 坐她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下意识挪了挪屁股，离她远一点。 老妇的声音不大不小，农家小院能有多大，该听到不该听到的，就都听到了。 紫宝儿不解，这人是谁？她不认识啊，可这沙哑的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从后厨过来看看有没需要帮忙的林荷花，恰巧听到老妇的话，不由怒怼道：“赵来弟，吃着紫家的饭菜，还要污蔑宝儿，你还是不是个人？” 第9章 上门干架 从后院厨房过来前院帮忙的林荷花，看见赵来弟一边大口吃着紫家的席面，一边又在说着紫家坏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还能有这般无耻之人！ 一边吃着人家的东西，一边还在不停地说人家坏话。 赵来弟，是赵老根的长女，四十岁的她因为膝下无子被夫家扫地出门，无处可去，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娘家。 赵老根觉得她丢人现眼，连家门都不让她进，就在隔壁搭建了一间茅草屋，让她临时有个落脚之地。 “干你屁事，紫家给你粮食，还是给你银两？你这么上赶着舔！” 赵来弟一边剔着她那口大黄牙，一边不屑地哼哼。 “紫家的大鱼大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旁边有村民看不下去，冷冷地插了一句。 宋虎看到有人怼他媳妇，举着他蒲扇般的大掌，气势汹汹地问道：“赵来弟，你是想死还是咋地？” 宋虎，是村长赵光耀的堂弟，赵光耀爹和宋虎爹是亲兄弟，当初宋虎爹是入赘南方的宋家，所以宋虎才姓宋。 那年，宋虎父母死于南方水患，宋虎带着胞妹逃难，中途胞妹失踪，遇到同是逃难的林荷花，两人结伴一同来到梧桐村。 林荷花比宋虎要大上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夫妻二人感情极好，两人育有三女一子。 老来子宋明明今年才五岁，聪明伶俐，乖巧懂事。 赵来弟看到宋虎那副悍相，缩了缩脖子，立刻就像泄了气的青蛙，没敢再吱声，一看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她赶紧起身，拉着身边那吃得小肚溜圆的孩童，一溜烟地跑了。 怔愣间，记忆中那道沙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紫宝儿附在老爹耳边：“阿爹，坏……女人……” 坏女人？难道…… 紫大山想着闺女说的“坏女人”，一脸的沉思。 …… 宴席结束，紫家的女人们都在忙着收拾碗筷，林荷花和胡玫也里外忙活着，不得闲。 村民们心满意足地带走了自家的桌椅板凳，腆着肚子满足地各回各家。 这顿宴席足够他们回味好久的。 顾辞也快累瘫了，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吩咐道：“大郎家的，把剩菜剩饭收拾出来，给你林婶子和胡婶子带一些回家。” 灾荒之年，即使剩菜剩饭也是没人嫌弃的。 “知道了，阿娘。” “二郎家的，你多烧点水，大家今天都累了，晚上擦擦身子，放松放松，睡个好觉。” “好嘞，阿娘。” 现在是秋老虎肆虐，天气热得人恨不得找个冰窟窿钻进去。 她这一天的忙叨，可是有点受不住了，顾辞吩咐完就回屋了。 杨盼盼手脚麻利地装了两大海碗饭菜，塞给林荷花和胡玫。 “不行不行，我们这又吃又带的，像什么话！” 林荷花和胡玫皆连连摆手，表示不能要。 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就连家人也都在紫家吃饭，这连吃带拿的，着实没有这么做的。 “两位婶子，拿着，这大热的天，吃不了也得坏掉。”正忙着烧水的王三妞也劝说着。 林荷花和胡玫两人这才接下饭菜，保证以后再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会随叫随到，就高高兴兴地各回各家了。 紫家正房里，紫大山把闺女放在炕上，看着斜靠着的顾辞，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辞看着一脸深沉的紫大山，慢慢坐起来。 紫大山犹豫着，把闺女刚刚说过的话，告诉顾辞，末了又问了一句：“宝儿这是什么意思？” 顾辞也沉思着，看着巴巴盯着她的闺女，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阿……娘，坏……坏女人，抓……抓宝儿。” 顾辞一拍大腿，转向紫大山，眼中是灼灼的愤怒：“赵来弟，是赵来弟那个贼婆子抓走宝儿的！” 顾辞这么一说，紫大山瞬间也明白过来，也跟着一拍大腿道：“这个老贱人！” 说完，又是一拳砸在墙面上，“咚”的一声，吓得紫宝儿一哆嗦。 “你个si老头子，你吓着咱闺女了，”顾辞一把抱过闺女：“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顾辞是连续念叨了三遍方才罢休。 紫宝儿：…… 原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招数，古人也玩得挺溜到啊！ 紫大山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大嗓门一开，吆喝道：“大郎、二郎、三郎，抄家伙，跟阿爹干架去。” 他大手一挥，霸气侧漏，他家闺女可是受了大委屈了，他这当阿爹的又怎能坐视不管。 紫大山还不忘回头吩咐：“小一二三四，照顾好你们小姑姑。” 话音落，几个郎快速地放下手里的活计。 尽管还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但不妨碍他们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啊。 尤其是紫三郎，一听老爹说要干架，那速度简直堪比猛虎下山。 就连怀有身孕的吴余也不例外，随手抄起立在墙角的扫把，跟在众人身后。 顾辞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绕到厨房，拿起烧火棍，打上门去，势必要替她闺女讨回这个公道！ 小一也偷摸跟在大人身后，选了个趁手的武器。 杨盼盼一回头，就看见儿子举着一把大菜刀，那气势，比他阿爷还要足，赶紧一把夺下来：“我的儿啊，你这是要开屠宰场啊？” 这是家里唯一的一把菜刀不说，还重得很，万一砸到脚，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小一虽然今年八岁，但因为常年吃不饱饭，看起来也就只有五六岁那般大。 “阿娘，我要去打坏蛋。”小一坚定地说道。 虽然阿爷没有说，但他心里清楚，这是要去给小姑姑报仇的。 菜刀被阿娘夺走，小一手毫不气馁，就顺手拿了个火钩子，这个轻便，打人还疼。 天已经黑了，但月光皎洁，完全不用担心看不到路。 农家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般早早就休息了，但也有那怕热的，还在村口梧桐树下乘凉。 此时，看到紫家一大家子气势汹汹地朝着一个方向疾走，不免有些好奇，纷纷跟在后面，想看看紫家这是要唱哪出。 刚刚结束了席面，紫家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很快，众人就来到赵老根家隔壁的茅草屋前。 “赵来弟，你给老娘出来，你个老贱人，竟然敢偷走我家宝儿，还要烧死她，你怎么那么狠毒！” 顾辞举着烧火棍冲在最前面。 “滚出来，滚出来……” 紫家的几个郎也是紧跟着老娘的节奏，大声叫嚣着。 第10章 被雷劈 顾辞手持烧火棍，“哐哐哐”地可劲儿地用脚踹门，原本就不结实的篱笆门，顿时就摇摇欲坠。 赵来弟没出来，倒是隔壁的钱大丫，赵来弟的老娘，跳着脚出来了：“紫家的，这是唱哪出？我家来弟怎么招惹到你们了？” “哼，赵来弟干得好事，昨天趁我们不注意，将我家宝儿偷出来，还放火差点烧死她，要不是我家老头子赶得及，我家宝儿哪还有命在？老娘今天就要扒了她的皮。” 顾辞说得是咬牙切齿，就如同冬日里的北风，冰冷刺骨。 钱大丫：…… 昨天紫家那个宝贝疙瘩差点被烧si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她家来弟虽然有时疯疯癫癫的，但也不至于这么胆大包天。 “紫家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钱大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盼盼打断，她怒气冲冲地说道：“搞没搞错，让赵来弟出来对质就知道了。” 然而，不管顾辞怎么踹门，赵来弟就是不肯露面。 紫大郎见状，上前一步，轻轻一踹，篱笆门就飞了出去。 屋内的赵来弟和小外甥都吓坏了，缩在炕上，瑟瑟发抖。 “外婆，我害怕。”今天在紫家吃得狼吞虎咽的小男孩说道。 他叫虎头，今年五岁，是赵来弟大闺女山杏的儿子。 赵来弟得知紫家摆宴席，就提前让山杏把虎头送过来，打算白吃一顿。 “别怕，外婆在呢。”虽然赵来弟人品不咋地，但是对外甥还是不错的。 就在两人对话时，大门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顾辞小跑着冲进屋，一把将赵来弟从炕上拖下来，一路拖到院子里，扔到地上，举起烧火棍，“啪啪啪”可劲儿地抽。 “我让你害我家宝儿，”顾辞边说边抽。 赵来弟惨叫着：“救命啊，紫家杀人啦！” 顾辞打累了，王三妞接过婆婆手中的烧火棍：“你个死老婆子，我家小姑子哪里惹到你了，竟然要害她，我打死你。” 又是一顿“啪啪”声。 小一也拿着火钩子上前，勾住赵来弟的头发，一顿乱搅和。 “啊啊啊……我没有，我没有害那个丫头片子，”赵来弟疼得抱头哀嚎着。 “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胡闹。”不知道谁把村长叫过来，借着月光看到赵来弟的惨状，赶紧说道。 “村长，你知道，昨天我家宝儿差点就被人烧死，今天才知道是赵来弟干的。”紫大山说完，大手一挥。 紫家的几个儿媳妇又准备上前揍人。 村长一听说是这事儿，就不想多管。 紫家对这个丫头的宠，那可是捧在手心怕磕着，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赵来弟吓得扑上来抱住村长的大腿：“村长，村长，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休息过来的顾辞一把拽起赵来弟道，“你敢发誓，赵来弟，你敢对天发誓，如果是你害的我家宝儿，就天打雷劈。” “我，我发誓，”赵来弟哆哆嗦嗦地说道，“如果是我害的紫宝儿，就，就天打雷劈……” 哼，就算是她做得又怎样，老天爷又不姓紫。 话音落，星光闪烁的夜空，突然就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道粗壮如龙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天而降，直劈向披头散发的赵来弟…… 紫家屋内，炕上，一群小萝卜头排排坐，皆是目光炯炯地盯着躺在炕上思考人生的小姑姑。 “小姑姑，你吃糖吗？”小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抢先开口。 “糖？吃……？”紫宝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瘪的小肚子，看着小侄子渴望的眼神，不忍拒绝。 吃块糖甜甜嘴也是好的，紫宝儿本来就有这样的习惯，每次饭后，要么吃块瓜果，要么含块糖，以化解食物的味道。 “好，我这就去给小姑姑拿。” 六岁的小二小大人似地点点头，下炕去他娘的房间。 屋里的萝卜头属他最大，阿爷阿奶又把照顾小姑姑的重任交给他，他得负起责任来。 “小姑姑，是我们不好，不该出去玩。” 小三小四小五见家中大人都不在，这才垂下小脑袋，鼓起勇气说道。 是他们的错，贪玩，才给了坏人可乘之机，害得小姑姑差点被坏人烧死。 阿爷阿奶说过，有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一排三个小萝卜头眼睛通红，一泡眼泪窝在眼眶里，立马就要掉出来的感觉。 “不……哭哭！”紫宝儿挣扎着坐起来。 刚进来的小二，赶忙上前扶起紫宝儿，还贴心地给她后背垫了个枕头。 “小姑姑，麦芽糖来了，你看。”小二献宝似的举起小手手。 紫宝儿歪头看了看小二手里的糖。 这真的是麦芽糖吗？ 小小的一块儿，还黑漆漆的，是她记忆中的麦芽糖吗？ 小侄子啊，你确定这不是烧焦了的柴禾棒吗？ 完全没有想吃的欲望啊！ 这边紫宝儿内心嫌弃着、腹诽着，那边几个萝卜头眼巴巴地瞅着。 紫宝儿敷衍地就着小二的小手，舔了两口。 啊？ 齁死了都要，恨不得立马吐出来。 太难吃了！ 紫宝儿让那糖块儿给齁得，恨不得“呸呸”两口给呸出来。 “小姑姑，好吃吗？”小三见小姑姑曲曲着一张小脸，扎心地问道。 紫宝儿就顺势推给了侄子们：“我吃过了，你们吃。” 萝卜头们喜笑颜开，也不推辞，也是就着小二的手，你一口他一口，舔了个不亦乐乎。 …… “这倒霉璇儿的糟老婆子，竟然还护着那个丧门星，还倚老卖老呢，我呸！要不是老娘我拦着，就让那个丧门星跑掉了，哪还能拿到这些赔偿！”顾辞一改往日的柔弱，大啦啦地说道。 她的手里还提着半篮子的鸡蛋，足足有二十个呢。 这些鸡蛋，一般的农户人家也要攒上好久的。 一年的大旱，庄稼欠收，人都快要饿si了，哪还能养得起鸡啊。 外面的说话声传到了屋内，原来是紫家去群殴的人回来了。 屋内的小萝卜头们手忙脚乱地爬下炕，冲了出去。 “阿娘就是厉害。”杨盼盼眉眼带笑。 “那是，如果不是阿娘，别说五百个铜板和鸡蛋，就连鸡毛也不会有！”王三妞也是乐滋滋地说道。 她对婆婆的恭维，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嗯嗯，”吴余也连连点头，她的嘴巴比较笨，跟着大嫂、二嫂走就对了。 第11章 教育应当从娃娃抓起 紫大郎站在落日的余晖中，并没有参与家中女人们的聊天，而是冲着刚刚跑出来的一群萝卜头们招招手道： “来来来，你们几个小不点，都过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你们的小姑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呆着了，知道吗？” 紫宝儿的小脑袋悄悄探出窗外，就看见她的大哥正在教训那排排站的侄子们。 紫大郎本就继承了紫大山的壮硕体型，此时还故意扳着个脸，就更就像是恶煞附体似的，模样凶悍极了。 吓得小侄子们一个个缩着脖子，乖乖点头，像是一排没了精气神的鹌鹑。 打架归来的小一，连忙举着手里的火钩子，领着弟弟们发誓，声音还贼大：“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小姑姑，不让小姑姑一个人呆着。” 声音又齐又响亮，可见这种事情平时没少干。 “好样的！”大郎满意地点点头。 对孙子们的表现，紫大山也是满意到不行。 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嗯，就应该这样，教育还是应当从娃娃抓起。 “天黑了，大郎家的、二郎家的，你们看看水凉了没，累了一天，洗洗睡。三郎家的，你也早点休息，还怀着身子呢。” “知道了，阿娘。”几个媳妇脆声应着。 先是把几个萝卜头抓过来，一一擦洗，然后就是大人，就着孩子们用过的水，草草洗了一遍。 剩下的水，就都倒在后院的菜地里了，真真是废水利用，一点儿也不浪费。 紫宝儿这会儿功夫，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说是小床，其实就是一块木板，木板下面铺着稻草，稻草下面则是垫着大块的石头。 可就算是这样，紫宝儿也是非常满足的，毕竟，她的几个小侄子们还没有独立的房间呢。 顾辞进来的时候，紫宝儿已经呼吸绵长了。 她摸了摸小闺女的脑门，没有出汗，就拿起一块薄布，盖在肚肚上，也准备上炕休息。 今天忙活了一整天，本想早点休息，没想到还额外附带干了一架，着实累着了。 “闺女睡了吗？”紫大山见老伴儿出来，低声问道。 “睡了，像个小胖猪一样，呼呼的。”顾辞说着，脑海中浮现出小闺女呼呼喘气，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小模样，自己都乐了。 熟睡中的紫宝儿可不知道，她的睡姿成了阿爹阿娘调侃的对象。 睡到半夜，紫宝儿就让尿憋醒了，就是不想起床，辗转了一会儿，可怎么也睡不着。 就将意识沉入空间，哇，水稻也成熟了，赶紧收起来，放到仓库。 紫宝儿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继续种水稻。 据听来的只言片语，她知道，她所在的梧桐村，应该是在北方，但具体北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 昨天巳时，在叮叮的提醒下，她已经收获了第一茬的胡萝卜和小麦，并且饲养了两只小鸡仔。 现在又收获了水稻，紫宝儿对初步改善家里伙食，是信心满满的，下一步就是如何遮人耳目，将东西拿出来。 紫宝儿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外面的月光透进来，完全不阻碍视线。 但是，这次紫宝儿是彻底憋不住了，就悄悄顺着床沿溜下床，提起大嫂给她准备的小尿盆，爬上长条竹凳子，翻过门槛，贴着墙边溜到后院。 她实在是不习惯在屋里尿尿，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她自己都接受无能。 如果是平时，紫宝儿的动静，肯定会被顾辞听到，可是昨天太累了，睡得太沉。 紫宝儿也是太小，不能使用茅房，一不小心掉进去，浑身臭烘烘地洗不干净事小，丢掉小命，那就惨了。 于是，紫宝儿把尿盆放到一个犄角旮旯里，还掩耳盗铃般偷瞄下四周，快速解决完生理问题，还舒服地小小声叹了口气。 哎，憋尿得感觉太难受！ 不过，她还不知道如何处理尿盆，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原地，起身开始溜达，她想看看自家的住处。 她从前院溜达到后院，紫家的房屋其实不算太小。 紫家前后院还都挺大的，都用高高的、密实的篱笆围住，就算是个高的成年人站在外面，也是看不到院内的光景。 一栋大屋子，位于中间位置，一条不宽的小路蜿蜒连接着前后院。 屋子正中间是正房客厅，就权当是客厅，虽然简陋，也是紫家众人夏天议事、冬天吃饭的地方。 客厅一扇门后就是主屋，是紫大山、顾辞居住的地方，紫宝儿的房间就在主屋的隔间。 主屋左侧，单独两个房间，是大郎、二郎夫妇的住处。 主屋右侧，同样有两个房间，一间是三郎夫妇住，一间是住着四郎。 绕到后院，主屋两侧同样的布局，左侧两间，一间住着五郎，一间住着小一二三。 右侧两间，一间充当库房，堆放着农具、粮食；另一间是洗澡的地方，在古代农村，紫家能有一个单独洗澡的房间，也是大大出乎紫宝儿意料。 厨房在后院，是一个单独的屋子，厨房也不小，收拾得也太干净，紫宝儿推开门就能看到全部。 可见，紫家还是太穷了，紫宝儿再一次感叹。 好在，紫家后院有一口井，这是紫宝儿最为开心的事情，但是由于天气干旱，井水水位下降不少，但紫家不用到河里挑水。 紫宝儿走进厨房，皱着小眉头，四处打量着，她要把东西放到哪里好呢？ 紫家的厨房，与其说是干净，不如说是空荡，空荡的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那种。 紫宝儿来到库房，推开门，左手边堆放着农具，有锄头、镐头、竹篓、竹筐……还有一副破旧的犁。 库房右手边有一个大的台面，台面上有柜子，柜子里应该是粮食。 地上一个篮子、两个布袋子，篮子里是昨天阿娘从坏女人家要回来的鸡蛋。 紫宝儿眼睛一亮，哒哒走过去，数了数，一个不少，就是二十个。 想到昨晚阿娘说的，要把鸡蛋留下十个给她吃，剩下十个让大哥去镇上卖掉。 她意识进入空间，看见昨天养的那两只小鸡仔已经长大，说不定今天就能下蛋。 紫宝儿美滋滋地翻看着地上的袋子，一个装着大米，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白面。 看来，这就是阿娘让三个哥哥去镇上卖鱼和野味换回来的呢。 第12章 好事要成对呀 紫宝儿翻看着库房里的存储，白面看起来还可以，大米就太次了，瘪瘪的，和她空间出产根本没法比。 可今天太仓促，她只能拿出小部分空间大米，倒进米袋里，完后还用小手手巴拉巴拉，好似这样就看不出来似的。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会儿，又从空间里倒腾出一小堆胡萝卜，站起身，还用小脚脚归笼下，排好队，让它们看起来整齐一些。 实际上，紫宝儿心里清楚，家中的粮食都是阿娘在管理，有多少，都有些什么，阿娘心里都门儿清。 至于台面上和柜子里都有什么，她今天是没办法知道。 她太矮了，手边又没有可攀爬利用的工具，只能望柜兴叹。 忙活了一阵，紫宝儿就感觉有些累了，就像一只小奶猫儿似的，贴着墙边溜回房间，撅着屁股爬上小床，闭上眼睛，很快就又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堂堂的了。 紫宝儿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扭头看到床边摆放着一套小衣服，粗麻布的，尺寸大得可以装下两个她。 这也是农家人的惯例，做一套衣服，穿个好几年都是不成问题的。 紫宝儿窸窸窣窣地爬起来，准备自己穿上这套“超大号”的衣服。 屋外的顾辞听到里间动静，掀开门帘，探头一看，忍不住乐了：“宝儿醒了。” 她家小闺女正仰壳向上，踢蹬着小腿，努力在和小裤裤作斗争。 顾辞赶紧上前，接过小裤裤，三下五除二利索地给她套上，然后抱起紫宝儿，再给她套上小衫，亲了亲她的额头：“走，阿娘给你洗脸，吃蛋羹咯。” “宝儿要自己洗脸，”紫宝儿坚持着，像个小大人儿似的。 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做。 “宝儿真乖，自己洗脸，”二嫂王三妞看见这么乖巧的小姑子，就忍不住的喜欢，还不忘埋汰自己的儿子，“小四这么大了，有时还让我这个当娘的给洗脸、洗屁屁呢。” 正在后院自己洗脸的小四：……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吃完早食，杨盼盼带着妯娌几个，快手快脚地把碗筷端出去，把饭桌擦拭干净。 紫大郎就向老爹老娘汇报昨天的买卖。 这本来昨晚就应该汇报的，可昨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还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就忘到脑后了。 “昨天，总共带到镇上一桶鱼，三十八斤，每斤十个铜板，卖了三百八十文；兔子和野鸡都是十五文一斤，七只兔子，四十二斤，卖了六百三十文；野鸡五只，十六斤，二百四十文。总共卖了一千二百五十文钱。” 哇，随着大郎深沉的嗓音，众人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跟大郎一同去镇上的二郎、三郎，则是与有荣焉第抬了抬下巴。 他们也有参与呢。 紫大郎掏出钱袋子，并没有急着往外倒，接着说道：“买了两斤大米，花了一百文，两斤白面，花了六十文，总共花了一百六十文钱，还剩下一千零九十文钱，都在这里了。” 说完，就拎着钱袋子，哗啦啦，一堆铜板倒在饭桌上，声音脆脆的，特别动听，众人眼睛大睁。 这么多的吗！要发啦！ 其实，这些铜板看着多，加起来也就只有一两多点。 孩子们关心的是桌上的铜板，大人关心的则是粮价。 “怎么涨得这么多？”紫大山眉毛都快拧成麻绳了。 “嗯，镇上的粮食全都涨价了。”紫大郎说道。 “肉包子原来两文钱一个，三文钱还能买两个，现在直接五文钱一个。”三郎也不满地嘟囔着，涨了两倍还要多。 二郎在旁边配合着点头。 他们原本还想着买个肉包子填填肚子呢，结果硬是没舍得买。 “哎，”顾辞叹了口气，贼老天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她收起桌上的铜板，吩咐道：“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她自己也站起身来，走出几步，又回头道：“这都是你们妹妹（小姑）的功劳，这件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就算是娘家也不许说。” 说完，就看了两个媳妇儿一眼，三郎媳妇儿没有娘家人，她不用担心。 “阿娘，放心，绝对不说。”杨盼盼保证道。 “阿娘，我也是，打死也不说。”王三妞紧随其后。 这年头，谁家有钱不是藏着掖着，哪有到处嚷嚷的，难道还想上头条不成？ “我也不说，要保护小姑姑。”小一作为长孙，带头发誓。 说完，还不忘回头瞪着几个倒霉弟弟。 “我们也要保护小姑姑。”几个倒霉弟弟赶紧跟上。 “跟着小姑姑有肉肉吃，”小五摇晃着不成比例的大脑袋一字一字说道，他舔了舔嘴唇，还在回味着昨天的肉肉。 紫宝儿看着他摇头晃脑的，都担心会不会把脑袋晃掉。 顾辞放心地进了里屋，藏钱去了，既然有钱了，那鸡蛋就不用卖掉，留着给闺女吃。 男人们收拾收拾就准备下地，女人们则开始收拾家务，打理后院的菜地，去河边洗衣服。 孩子们也是到处撒野，到处疯跑。 今天是轮到王三妞煮饭、收拾厨房。 还没等下地的老爷们走出前院，一阵惊呼从后院传来，吓得紫大山都是一个激灵，差点锄头砸脚上。 紫二郎听出是自家媳妇儿的惨叫，扔下工具就往后院跑。 接下来的一幕就是…… 紫家众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排着队往后院跑，步伐还蛮整齐的。 “咋啦，三妞，咋啦？”紫二郎还一边跑一边喊。 后院库房，房门大开。 如果说王三妞一惊一乍地，不奇怪，她本就是大嗓门。 可现在，就连最稳重的杨盼盼和几乎没多少话的吴余，也同样呆愣当场。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大郎家的，怎么了？”顾辞没有问王三妞，而是直接询问杨盼盼，足见对这个长媳的看重。 “阿娘，你看，”杨盼盼指着地上的粮食袋子说道，“大郎明明说，买了两斤大米，可这哪止两斤，足足有十多斤呢！” 她可是干惯农活的，上手基本上就知道大体的重量。 “还有，还有，”王三妞也急切地抢着说，“这边上还凭空出现一堆的胡萝卜。” “是的，阿娘，昨晚是我收拾的库房，并没有胡萝卜。”吴余也证实道。 顾辞把头偏向紫大郎。 紫大郎在众人的注目下上前，掂了掂米袋子，疑惑地挠挠脑袋，把目光转向二三两个郎。 二三两个郎也分别上前掂了掂，不明白。 “阿娘，昨天我们买的明明就是两斤，那钱可是有数的，傻子才会平白多给这么多呢！”紫大郎不解。 紫- 傻子-宝儿：…… 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阿娘，我刚看了袋子里的大米，很明显是两种不一样的，颗粒饱满的占大多数，可见大郎他们买的是瘪的那种。”杨盼盼又补充道。 顾辞想了想：“这是好事儿，还是那句话，不能声张，明白了吗？” “知道了，阿娘（阿奶）。”众人齐齐应声。 这种事情顾辞一人就能应付，完全不用紫大山出面。 他也乐得轻松。 紫宝儿拍着小手手：“好事………成对呀！” 第13章 河边洗衣 紫五郎耳朵里满是紫宝儿那稚嫩的小奶音：“好事……成对呀。” 他眼睛大亮，妹妹太聪明了。 “对，对，我妹妹说得对，”紫五郎抱起紫宝儿，举了个高高，“好事成对！” 可不是，刚刚赚了一千多文钱，这又有了十多斤的大米和胡萝卜，可不就是好事成对，双喜临门嘛。 时间在欢乐的气氛中总是过得飞快。 杨盼盼收拾完家务，就和王三妞一起带着小一继续上山挖野菜，吴余则准备去河边洗衣服。 以前，紫家洗衣服不用去河边，都是用自家井水，方便省事，可现在，井里也没多少水，得留着吃用。 吴余刚要出门，就让顾辞拦了下来：“我去洗衣服，你在家里歇歇，顺便照看下几个孩子。” “好的，阿娘，”吴余知道婆婆说一不二的性子，也就没坚持。 “阿……娘，我也要去。” “好，那你就跟着阿娘。” 顾辞一手抱着木盆，一手牵着紫宝儿的小手。 “宝儿昨晚起夜了？” “阿娘……怎么知道？”紫宝儿揪了揪头上的小揪揪，好奇地问道。 “呵呵，”顾辞轻笑出声，“阿娘看到墙角的尿盆了。” “哦，”紫宝儿也不觉得尴尬。 谁还不尿尿嘞，没什么好害羞的。 母女俩一路上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河边。 梧桐村的这条河没有名字，是从山直接间流淌下来的，但凡家里没有井的，用水都在这里。 河流位于村西边，把村民居住区和田地隔开，比较方便田地浇灌。 河道大约有两三米宽，水源充足的时候，深度能有两米左右。 但现在，河水深度刚刚没过成年男子的小腿，如果再不下雨，不说庄稼，就连日常饮水都是问题。 河水清澈见底，一看就知道是活水。 这个时候，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洗衣服的妇人和女孩。 紫宝儿的小手紧紧握着顾辞的手，她的手不大，却有些粗糙，一摸就知道是干惯农活的手。 母女俩慢慢悠悠地走着，顾辞好像也并不着急，就紧着紫宝儿的小步伐，一步一挪的。 “顾婶子，来，来我这边，我快洗完了，”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看到顾辞，手里拧着最后一件衣服，招呼道。 “我娘家母亲生病，今早刚回来，就听到村人说你家宝儿的事情，怎么样，宝儿没事？”又一个热心肠的妇人问道。 听到这些，旁边那些正在洗衣服的妇人们也都放轻动作，竖起了耳朵。 “哎，别提了，个糟心玩意儿，昨晚我们去赵老根家，他家那个被休弃的赵来弟，趁我家忙碌不注意，把宝儿偷出去，差点没烧si，幸亏有人跑来告诉当家的，这才险险把宝儿从火堆上救下来。” 听见阿娘如此说，紫宝儿也星星眼地看着阿娘。 她明白了，她家阿娘是醉翁之意不在河边洗衣，而在公开揭露赵来弟的恶行。 她家阿娘有仇必报，真是厉害！ “还有这事儿，真是赵来弟做的？” 赵来弟被休几年了，平时见面还会打招呼，还真没见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众人脸上也都写满了疑惑。 “可不就是她，我是啥人，你们还不清楚吗？”顾辞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昨晚我们去找她，她先是吓得不敢出屋，你想想，如果没做亏心事，能那么害怕吗？” “后来呢？”有好事儿的接着问道。 顾辞甩了甩手中的衣服，水珠四溅，道：“后来，我家大郎一脚踹开门，我就进去把那个贱妇揪出来，可她还是不承认，我就让她发誓，如果是她害我家宝儿，就天打雷劈，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顾辞的一句反问，是彻底勾起大家伙的好奇心了。 昨晚是在赵来弟家院子里，即使后来打雷，别的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顾辞嗤笑道：“还能怎么着？你们昨晚没有听到雷声吗？” 那猪狗不如、没人性的贱妇，就应该遭雷劈。 “天呐，这是真的假的？昨晚那么大的雷声是劈赵来弟的？” “我也听到了，昨晚我家狗蛋儿睡得早，吓得哇哇的。” “你们也要小心了，她能这样对我家，说不定下次会轮到谁家呢？而且啊，赵来弟还赔偿我家五百文钱和二十个鸡蛋呢。” 顾辞拧干衣服，起身牵着紫宝儿的小手，回了。 嗯，回，使命已完成。 紫宝儿崇拜地仰着小脑壳，看着自家阿娘。 回到家的时候，挖野菜三人组已经回来了，顾辞也没问，一看就知道没挖着什么，要不然也不能回来这么快。 王三妞看到婆婆回来，赶紧上前接过木盆，开始晾晒衣服。 杨盼盼也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娘，今天上山什么都没找到。” 山上干的，要么野菜都成枯草了，要么就是被薅得地皮都翻起来了，所以他们就顺手把枯草都薅回来引火用。 “嗯。”顾辞表示知道了。 她并没有责怪儿媳妇，她也不是苛责儿媳妇的人，相反，她待几个儿媳妇一视同仁，都是极好的。 “大郎家的，你去准备午食，做点干的，多做点，晚上饿，就兑点水当稀饭喝。” 光吃稀的，她们女人家的，干活轻快些，还能凑合，下地的壮劳力可是受不了。 “知道了，阿娘。”杨盼盼高声应着，脚步飞快。 午食能做干的，就意味着她们和孩子们也能吃上干饭了，哪能不高兴。 “小姑姑，一起玩儿，”小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拉着紫宝儿的衣袖说道。 小二三四也都围了上来。 紫宝儿撇撇嘴，她实在是不想跟这些小屁孩一起玩儿，但嘴上说的却是：“玩什么？” 说完，自己就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什么时候学会口不择言了。 “玩过家家呀，”小四兴奋地说道。 紫宝儿嘴角抽了抽，男娃娃玩什么过家家，长大了娘娘腔怎么办！ 紫宝儿的小脑袋瓜里就出现一群娘娘腔围着她打转的恐怖场景，赶紧摇摇脑袋，不行，太可怕了！ “不，”紫宝儿为了侄子们的将来着想，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小四一听小姑姑拒绝和他玩儿，就眼泪汪汪起来，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好不可怜。 紫宝儿看他一眼，还是心软了：“不玩……过家家，咱们玩……狼狼………吃小孩。” “哇，狼狼吃小孩，真的吗？怎么吃？”小五激动地拍着小手。 他最喜欢吃小孩，哦，不，最喜欢狼狼。 “你，你，还有你，”紫宝儿不客气地用小手手指着小三四五，“你们……去找小石子，这么大的，十五个”。 边说还边用手比划着石子的大小。 紫宝儿又对小二说道：“你，去找大石子，两个。” 说完，同样用手比划着石子的大小。 “好嘞。” 于是，一群孩子四散开来，分头行动…… 第14章 狼狼吃小孩 紫宝儿让侄子们分开找石子，几个萝卜头领命，四散开来，猫着腰找紫宝儿要求那般大小的石子。 村里的路都是最原始的土路，尤其是下雨的时候，满地泥泞黄浆，一脚下去，泥巴能溅到裤腿。 最不缺的就是泥土、石子。 不一会儿，拿着石子回来的小二三四五，看到小姑姑用烧火棍在画图，一格一格的，特别地规整，立马就星星眼：“小姑姑真厉害，还会画图。” 只见地面上画着五条横线、五条竖线，横竖交叉，组成共二十五个点。 紫宝儿用左手揉揉小眉毛，算了，自家侄子，忍了。 画完方格，紫宝儿看了看他们找到的石子，还算是满意，但嘴上却说：“先凑合着用，等有时间再去河边找那些光溜溜的。” 几个孩子都没发现，他们的小姑姑说话已经很溜了，就连紫宝儿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紫宝儿让年纪最大的小二坐在她对面，开始做起了示范。 她先充当狼狼，小二是小孩，边动作边讲解游戏规则。 “开局，小孩石子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五个点，每个点放三个。狼狼石子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第二条横线与第二条竖线、第四条竖线的交点。” “狼狼和小孩都可以沿直线移动自己的石子到空位。” “狼狼想要吃掉小孩，必须满足一条直线上三个点，狼狼和小孩相邻，第三点空置，狼狼越过小孩跳跃至空置的第三点处，被吃掉的小孩就要移出去。” “如果一条直线上的三个点，狼狼占据一个，小孩占据另外两个相邻的点，狼狼就不能吃掉小孩。” “狼狼吃掉所有的小孩，狼狼胜，小孩把狼狼包围住，小孩胜。” 紫宝儿懒得再装小孩磕磕巴巴地说话，用小手手边讲解边比划着，那认真的小模样煞是可爱。 一局结束，角色互换，她是小孩，小二作狼狼，同样的，边玩边讲解。 小萝卜头们都很聪明，即使刚开始对游戏规则一头雾水，自己动手玩几次，再有宝儿在旁边指导，很快就都会了。 然后又去找石子，两两一组，自行玩耍。 紫宝儿长舒了口气，这届小侄子们，太难带了。 紫宝儿叹气的时候，正好让杨盼盼看到了，就稀罕地放下手中的活儿，过来抱着小姑子：“这是谁家的娃娃呀，这么小还学会叹气了。” 紫宝儿也乐得配合自家大嫂：“大嫂嫂家的娃娃呀。” “咯咯咯……”这给杨盼盼稀罕的，“唧”就亲了紫宝儿一口，边亲还边嚷嚷，“稀罕死大嫂了。” 在后院跟着五郎识字的小一，出来就看到倒霉弟弟们玩得那叫一个嗨，上蹿下跳，喊打喊杀的，就稀奇得不得了，拉着五郎也凑了过去。 五郎是紫家唯一的读书人，正儿八经进学堂的那种，而且，如果不是……五郎说不定早就过了童生试了。 梧桐村持续天气干旱，庄稼欠收，紫家去年就交不上税粮，不得已多交了三两银子折抵。 今年冬天，冰天雪地，每个家庭最少要出两个成年人去服徭役，紧急修建拦河大坝。 那么冷的天，站到水里，就是铁打的汉子不si也得废掉。 最终，紫家不得不又拿出仅有的四两银子，才免于服徭役。 这样一来，紫家就穷得叮当响了，连五郎的束修都交不起了。 五郎主动退学，回家自己温习，顺便教导家里的哥哥和侄子们。 其中，要数四郎和小一学得最好，进步最快。 …… 中午时分，紫大山带着大二三四几个郎从地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热闹的场面，孩子们的欢笑声几乎要把房梁都掀翻了。 “我不要做小孩，我要当狼狼，”小五虽然年纪最小，但论嗓门，一点都不输给哥哥们。 “上两次都是你当狼狼，这次怎么也轮到你做小孩了。” 小四也不甘示弱，这次他一定要做狼狼，“吃掉”那些小孩。 小四和小五是一组，两个小不点现在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互不相让。 “我不要，我就要做狼狼，四哥。” 小五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大泡眼泪聚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大有一种你不答应立马就开哭的架势。 小四看到这样赖皮的弟弟，实在是没辙：“算了，算了，你小你有理，来，你是狼狼。” 小五这才破涕为笑。 那边，“二哥，该我做狼狼，你也做了两次了。” 小三嘟囔着，他以为他是小五啊。 “好，你也两次，”小二哥俩好地说道。 “五叔，你看明白了吗？”小一好奇地问。 “嗯，咱俩试试？”五郎挑了挑眉道 “好嘞。” 叔侄两人也随便抓了几个石子，摆开架势，大战三百回。 “哈哈，你们这帮臭小子在干什么，那么大声，”紫大山看着闹腾的儿子和孙子，头都大了。 再看看乖巧坐在旁边的闺女，更加觉得还是闺女好，儿子孙子什么，都是讨债的。 他走到闺女面前，刚想抱起闺女，就被顾辞呵止：“去洗手，换衣服，脏乎乎的，别抱宝儿。” 说了多少次，下地回来不要直接抱宝儿，就是记不住。 紫宝儿咧开小嘴：“阿爹不脏。” “哈哈哈，闺女说得对，阿爹不脏。”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玩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顾辞又吆喝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几人。 “知道了，阿娘。” “知道了，阿奶。” “吃完饭，接着战？” “战就战，谁怕谁！” 顾辞也不理会这些皮小子，拿起湿布，帮紫宝儿擦干净双手。 很快，饭菜上桌，今天的饭菜是杨盼盼做的。 顾辞做饭是最好吃的，其次就是杨盼盼，吴余只是一般水平，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 做饭最难吃的就是王三妞，偏偏她还最贪吃。 都说，贪吃的人做饭也好吃，但是在王三妞身上却不管用。 当杨盼盼端上来一大盆白米饭的时候，紫家众人都惊呆了，紫大山看着老妻，这是不想过了吗？ 一大盆的野鸡肉炖白菜，在紫宝儿的指导下，还加了胡萝卜，红的、白的，特别好看，特别有食欲。 还有炖萝卜条，紫家人多，上菜都是用盆装。 几个郎的肚子开始打鼓，萝卜头们也是眼睛冒着亮光，好像刚才的约战不是他们似的。 第15章 有恩必报 紫家今天的晚食，还是很丰盛的。 顾辞像往常一样，先给紫大山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接着是下地干活的几个郎，还有五郎，同样都是满满的一大碗。 萝卜头们的碗要稍小一些，也是盛得满满当当的，甚至还压了压。 “谢谢阿奶。”小五嘴巴一向甜，开心地接过自己的碗，张口道谢。 有了小五打头，萝卜们都表示了感谢。 “好了，快吃。” 有了顾辞的发话，大家低下脑袋，开始猛扒饭，太好吃了，这米饭香的，就算是没有菜，也能让人连吃吃三大碗。 农家人吃饭，可没有权贵人家“食不言”的规矩，相反边吃边聊天，还能促进感情。 “天气越来越热，眼看就要秋收，还不下雨，庄稼指定欠收，哎，今年的粮税又交不上了，”紫大山夹了一口大白菜说道。 顾辞看了眼几个郎：“大郎，你明天带着二郎三郎到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短工，挣点铜板，贴补家用。” “知道了，阿娘，”大郎道。 被老娘点名的二郎、三郎也点头，表示知道了。 “四郎还是跟你阿爹下地。” “知道了，阿娘。” “厨房还留着两碗野鸡肉白菜，吃完饭，大郎家的，再盛碗米饭，送给你村长叔，顺便把借的一两银子还上。” 今天他们家午食吃得早，吃完再给他们送过去，刚好可以赶上他们吃午食。 “我知道了，阿娘。” “二郎家的，同样的，你也送一份给你胡婶子，如果不是立智通风报信，咱们宝儿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好的，阿娘，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他们紫家，向来是有仇必报，有恩也是必报的。 这一顿饭，吃得是个个肚溜圆，瘫在凳子上不愿动弹。 “都去午休，”顾辞把他们全赶走了，“三郎家的，你也去午休，剩下的辛苦你大嫂和二嫂来做。” “阿娘，我们不辛苦，”杨盼盼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就是嘛，做点家务算什么辛苦，”王三妞也接着说道。 “谢谢阿娘，我做完再休息。” 吴余看着婆婆，一脸的感激。 都说婆媳是天敌，她上辈子肯定是积大德了，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好的婆家。 相公对她好，儿子也乖巧懂事，就是动不动爱哭。 想到小五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吴余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虽然，婆婆和两个妯娌都坚持让她去午休，但是，吴余还是坚持收拾完碗筷。 她这才怀孕五个月，还有四个多月的光景，不能总是事事都指望着妯娌和婆婆。 况且，适当做些家务，不但累不着，相反，还能多活动活动，权当锻炼身体。 小三小四今天没有回自己屋里午休，而是来到小一小二的房间，外加小五，四个小家伙就像叠罗汉一样，都叠在一个炕上。 几个萝卜头一直辗转反侧的，脑子里全是狼狼和小孩。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床的，几个人立马跟上，翻身坐起，跑到后院，找个庇荫的阴凉处，又开始新一轮的大战。 小一没有去打扰五郎，而是旁观小二三四五，慢慢琢磨。 等到紫宝儿午休起来醒来的时候，小萝卜头们已经是吵得不可开交，都争着抢着要做狼狼，没人愿意做小孩。 小五眼看着争不过几个哥哥，自己生闷气，一扭头就看到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紫宝儿，嘴里喊着：“小姑姑。” 然后，就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吓得紫宝儿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恰好此时紫大郎也出来了，一个箭步冲过来，从后面抱住宝儿和小五，这才避免两个小家伙叠罗汉。 紫大郎轻轻拍了下小五的小屁股：“臭小子，冲撞小姑姑怎么办？” 看到是大伯，小五顿时眼睛一亮：“大伯，二哥都不让着小五。” 他立刻切换到告状模式，不带一丝犹豫。 “小二，”紫大郎一听这还了得，一嗓子吼过去，“咋滴了，做哥哥的，还欺负弟弟？” 尊老爱幼，兄友弟恭，这可是紫家一直遵循的传统，而且执行得相当到位。 “知道了，啊爹，”小二听到他爹的话，也不以为意，大声应道，“小五，过来，哥哥和你玩儿，让你做狼狼。” “好嘞，”小五立刻露出灿烂的笑脸，咧着小嘴就巴巴跑过去，刚才的委屈立马消失无踪。 “什么狼狼？”紫大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烈日，决定暂时不下地，而是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孩子们。。 “小姑姑教的狼狼吃小孩游戏，”小一解释道。 …… 紫大山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郎坐在一堆萝卜头中间，大声叫嚷着：“该我了，该我了，我一次狼狼都没当。” 他玩了这么久，做的都是小孩，一次狼狼做没做，那哪行，大郎心里老苦啦！ 紫大山看到他家小闺女就在旁边旁观，一贯的面无表情。 郁闷了，小闺女哪哪都好，就是面上表情不大丰富。 “什么狼狼？”紫大山问出了和大郎同样的问题，怎么说呢，这父子俩就是如出一辙。 小一同样的解释。 紫大山一听是小闺女教的，就来兴趣了，遂蹲下身来看。 小一有眼色地去厨房拿了个板凳给爷爷，顺手给他爹的屁股底下也塞了一个板凳。 “哈哈，三哥，我赢了，我的狼狼赢了，”小四嘚瑟的声音响彻后院。 幸亏距离紫家最近的邻居，也在百米开外，不然这声音可太吵吵了。 “嗷………”小三嗷的一嗓子，吓得紫宝儿一个激灵，“哇，我再也不做小孩了，我要永远做狼狼。” 紫大山嘟囔一句：“臭小子，”就赶紧给他家小闺女顺毛，“揪揪毛儿，吓不着……” 跟顾辞一样，重要的事情来三遍。 “小三，”紫宝儿开口，神情语气颇为严肃，“你为什么不要做小孩？” 小三见小姑姑问，抽抽搭搭的：“小孩……嗝…总是……会被吃掉。” 狼狼永远都会赢。 “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紫宝儿看向侄子们，问道。 侄子们都点头，就连紫大郎也在点头。 紫大山举起大巴掌伸了伸，克制着没有拍出去，这些糟心的玩意儿，大的小的没一个省心的。 紫宝儿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紫大山：“阿爹，你能帮宝儿一个忙吗？” “你说，要阿爹做什么？”紫大山不带犹豫的。 别说帮一个忙，就是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第16章 团结的力量 紫宝儿看着哥哥和侄子们为了能当狼狼、不当小孩，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就转身向紫大山求助。 “阿爹，能帮宝儿一个小忙吗？” “嗯，什么忙，宝儿尽管说，”紫大山豪气万千地拍着胸脯说道。 紫家几个郎：…… 这就是臭小子和闺女的区别吗？ “帮宝儿多找一些这么长、这么粗的木棒或者树枝，”边说边用紫大山的手和自己的小手手比划着。 爹爹手这么长，宝儿手指这么粗。 “好。” 很快，紫大山就从库房里拖出一小捆树枝，掰成闺女要的长度。 “谢谢阿爹，”宝儿接过树枝，礼貌地道谢。 “宝儿要树枝干嘛？”紫大郎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待会儿大哥就知道了。”紫宝儿神秘兮兮地回道。 紫宝儿把树枝，一根一根抽出来，一一递给在场的小一二三四五和大郎。 还有后来听到哭声出来的二三四五郎。 就连紫大山手里，也被宝儿塞了一根。 看到每个人手里都有树枝，紫宝儿就开始发号施令：“现在，听我命令，我说开始，你们就把自己手中的树枝掰断。” “都准备好了吗？”紫宝儿一脸得严肃认真。 “准备好了。”小四小五齐齐说道。 他们是小姑姑最强有力的拥护者。 紫宝儿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其他没有出声的人。 “准……准备好了。” 紫大山努力憋着笑，抖着肩膀，缩在闺女身后，看着几个儿子那熊样，想笑又不敢笑。 这时，顾辞和几个儿媳妇也走了过来，看到宝儿正在发号施令，那威严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忍俊不禁。 “预备……开始。”紫宝儿小手向下一挥，下令道。 “咔嚓……咔嚓……” 接二连三的咔嚓声传来，每个人手上的树枝都轻易地被掰成了两截。 就连最小的小五，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树枝掰断，得意洋洋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并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而是默默地指着地上的一捆树枝。 她看着离她最近的紫五郎道：“从五郎哥开始，你们依次，像刚才这般，掰断这捆树枝。” 紫五郎弯腰捡起那捆树枝，并没当回事儿，用手一掰，没反应，再掰，依旧是没反应。 紫五郎：…… 不是，他不是刚刚才吃了三大碗大米饭的吗？难道吃狗肚子里了？ “行了，老五，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光读书不运动，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掰断才怪。” 紫三郎在紫五郎边上，抢过树枝，还不忘数落弟弟。 细胳膊细腿的紫五郎：…… 紫三郎挑衅地看了自家五弟一眼，掰了一次，没掰断，不死心，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紫三郎：…… 紫三郎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儿，又看了看五郎的胳膊腿儿，彻底怀疑人生了。 五郎戏谑地看着自家三哥，没说话，只是故意在三郎面前伸伸胳膊踢踢腿的，那回敬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顾辞拍了自家小儿子一下，让他消停点，没看到三郎脸都黑了吗。 四郎、二郎、大郎，最终无一例外，都以失败收场。 几个小萝卜头也要试一试，结果，不用说都知道。 紫大山原本还坐着看戏，不时说下小儿子，嘲弄下三儿子，待到就连大儿子都败下阵来，他的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紫家，除了他，就属大郎力气最大，现在，竟然连大郎都败下阵来。 他瞬间就坐不住了，撸起袖子，亲自上手。 可是，不管费多大劲儿，不管从哪个方向开始，掰不断还是掰不断。 紫家后院一片寂静，静得就连落叶都听得见。 “咳咳咳……” 紫宝儿仰起小脑袋，轻咳出声，提醒众人，该轮到本宝宝出场了。 紫宝儿指着地上那一根根掰断的树枝，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树枝，你们可以想象成一个个小孩，也可以想象成你们自己，如果你们各顾各，各自为战，就像这树枝一样，很容易就会被掰断。” 紫宝儿又指着那捆树枝，继续条理分明地说道：“要是你们团结起来，就像这捆树枝一样，相互支持，相互扶助，谁也打不过你们。” 紫家众人：…… “树枝如此，游戏如此，人亦是如此。”紫宝儿看着众人懵圈的表情，又补充道。 众人皆是一脸地沉思与凝重。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捆树枝了，而是人生哲理。 最后，紫宝儿总结发言：“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现在，我来做小孩，你们谁来做狼狼？” 在众人皆陷入沉默之际，紫宝儿又抛出橄榄枝。 “现在，我来做小孩，你们谁来做狼狼？”见众人没反应，紫宝儿再次重复道。 “我！” “我！” “我！ ” …… 几个郎和小一二三四五，都争先恐后地举手，就连一向稳重的小一一边举手，一边冲紫宝儿眨眼睛。 紫宝儿觉得好笑，想到平时小一照顾她颇多，就选择了小一。 最终…… 小一的狼狼输。 小五上，小五的狼狼输。 大郎上，大郎的狼狼同样败下阵来。 …… 紫家最聪明的五郎上，五郎的狼狼也输得一塌糊涂…… 几人皆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沉默，还是沉默。 紫家今天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 正午的太阳慢慢敛去毒辣，不说人，就连天空也仿佛松了一口气。 紫大山带着儿子们下地，顾辞和吴余在房檐下缝补衣服，杨盼盼和王三妞在后院忙着浇地、除虫、洗衣服。 紫宝儿和侄子们跟着五郎在读书、识字。 听着朗朗的读书声，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紫家今天的晚食比较简单，中午剩下的米饭放到井里拔凉，晚上加点水，熬成浓粥，再准备点腌菜，一个野菜汤，就足够了。 晚食上，顾辞宣布自己的决定：“明天，我要带宝儿去明清寺还愿，三郎、三郎家的，你们和我一起去。” 春天的时候，她曾经到明清寺许愿，如果宝儿好了，必会还愿。 现在，宝儿健康得不得了，还如此得聪明伶俐，她也该兑现承诺。 尤其是今天那句“这就是团结的力量”，铿锵有力，让她都莫名地感到无比振奋，同时也无比惶恐。 她就怕她的闺女慧极必伤啊！ 第17章 还愿 紫家吃晚食的时间，顾辞在饭桌上宣布道：“明天，我要带宝儿去明清寺还愿，三郎、三郎家的，你们和我一起去。” “好，阿娘。” “知道了，阿娘。” 三郎夫妻俩接连应声。 “大郎家的，你准备一斤大米，上面再放五……十个鸡蛋，另外再拿几根胡萝卜，白菜挑最水灵点的。” “好的，阿娘，吃完饭我就去准备。” “大郎，去你村长叔家把牛车借来，明天太早不好打扰。” “哎。” 晚食过后，紫家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去溜达。 尤其是五郎，晚上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教大家识字，而是窝在房间里。 据四郎所说，五郎是在思考人生。 五郎确实是在思考，但思考的不是人生，而是妹妹的那句“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妹妹一个刚满一岁的娃娃都知道的道理，他这个读了好几年书的人却不明白。 他挫败，又骄傲。 紫宝儿也早早地洗漱睡觉。 九月的天气，还是很闷热的，紫宝儿只是穿了一个肚兜，什么也没盖，仰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正屋左侧偏房。 “媳妇儿，你说，往常都是我陪咱娘一起去明清寺，这次怎么带上三郎？”紫二郎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说道。 是他哪里做错，惹老娘不高兴了？ 王三妞掐了他一把，笑骂道：“你个憨憨，咱娘不是嫌弃你，而是三弟妹怀着身子，让他们去，是想一起拜拜，求个平安呢。” 这个傻冒，跟他孩子都生两个了，他屁股一撅，她就知道要拉什么粑粑。 哦，不是嫌弃就好，紫二郎心里的那块名为纠结的大石头落了地，满意地进入梦乡。 晚上睡得早，半夜时分，紫宝儿又让尿憋醒了，爬起来，尿完尿，顿时就觉得浑身轻松。 她又熟门熟路地打开库房门，昨晚阿娘说要带鸡蛋去明清寺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知道家里的鸡蛋不多，所以阿娘才犹豫。 她看看地上的鸡蛋篮子，只剩下十三个，再拿走十个，就只剩下三个。 紫宝儿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得想办法搞钱。 她蹲下小身子，从空间拿出十个鸡蛋放进篮子里，又放了一堆胡萝卜在旁边。 前天她饲养的小鸡仔从长大到下蛋只需八个时辰，现在空间仓库里已经积攒有四十个鸡蛋。 她本想一次性都拿出来，但是太多又怕没办法解释。 想了想，就又倒腾出大米混杂在原来的袋子里。 拍拍小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隔间，继续睡觉。 顾辞眯缝着眼，看着闺女进来，听着她窸窸窣窣地爬上床，才又自顾睡去。 一大早，紫宝儿是被阿娘叫醒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眯缝着眼睛，由着阿娘给穿衣服，梳头，洗涑。 就连吃饭都是半闭着眼睛，顾辞一勺一勺喂的。 紫大郎把牛车赶出来，把两个篮子装上车放一边，一个篮子装的是大米和鸡蛋，一个篮子装的是白菜和胡萝卜。 吴余坐在里边，紫宝儿在中间，顾辞坐在外边，紫三郎坐在车辕上赶车。 “真的不需要我跟着吗？”紫大山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用，有三郎呢。”顾辞回道。 今天又不是初一十五的，去那么多人干嘛。 天不亮，紫三郎挽了个鞭花，牛车便吱呀吱呀地出发了。 紫宝儿本来就没睡醒，东倒西歪的，一会儿就靠在顾辞身上睡着了。 顾辞怕颠着她，就把她抱在腿上，继续睡。 紫宝儿再次醒来，是被一阵阵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动了动，顾辞低下头：“宝儿醒了？” “嗯，”紫宝儿声音软糯糯的，“阿娘，到了吗？” “到了，阿娘这就抱你下车。” 紫三郎跳下牛车，先是把紫宝儿抱下来，再把顾辞扶下车，接着是吴余，最后把两个篮子拿下来放在地上。 “阿娘，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去停车。” 紫三郎拉着牛车来到右手边边上的一个草棚处。 他拿出三个铜板交给小二，小二乐颠颠地牵着牛车安置去了。 紫宝儿看着他们，方才明白，这是专门停放车辆的地方，类似于后世的停车场，不过不是计时收费，而是一揽子的价格。 即使不是初一十五，紫宝儿觉得人还是挺多的，还有两边的小摊贩，也不知道在卖些什么。 因为是在明清寺门外，不像镇上的集市，可以大声叫卖。 紫宝儿随着人群一路走过去，就想插空蹲下来看看，顾辞好笑地拉住她：“先去祈福还愿，回来有时间再慢慢看。” 顾辞的这个“有时间”用得就很是微妙。 “待会儿，看到观音菩萨，记得多拜拜，求她保佑你一生康健如意。”顾辞又小声叮咛着。 “我知道了，阿娘。”紫宝儿大声应着，心里还是兴奋的，她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 梧桐村隶属北元镇，北元镇最大的山脉就是北部的北元山脉，明清山居第二。 明清山共有三峰，三峰相连，中峰最高，远看形似元宝状，也似大肚弥勒佛，被认为是天赐佛缘。 明清寺就坐落于明清山中峰脚下。 寺里共有八个和尚，他们在山脚处有几亩田地，平时自己耕种，偶尔也会有附近的村民农闲时会过来帮忙。 他们跟村民一样，会种植小麦、蔬菜，也会有信徒送一把青菜、糙米、黄豆…… 再多的就没有了。 逢上天气干旱，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顾辞带着紫宝儿走进寺门，眼前豁然开朗，笔直的石路直达中路主殿堂，左右东西两路偏殿堂对称，前后三进，坐北向南。 主殿堂内，供奉着高达九米的观音像，庄严而又壮观。 今天轮值的了元师傅面带笑容迎上前来，看见篮子里的大米、鸡蛋，还有那水灵灵的大白菜、胡萝卜，笑容更真切几分。 紫宝儿看见他笑，也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 “顾施主来了，半年多没见，小宝儿长得这般好了。” “是啊，我家宝儿身体已经好多了，这次就是来还愿的。” 顾辞说完，就放下篮子，带着紫宝儿他们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 她无比虔诚，嘴里喃喃着，紫宝儿也学着阿娘的样子，团着小手叩拜，也是无比虔诚。 心中说道：“观音菩萨，您要保佑我能赚大钱，养家糊口，也要保佑我的家人健康无忧哦。”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一道嗤笑声在耳边响起…… 第18章 慈慧大师 紫宝儿站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观音大师，求您显灵，保佑我能早日赚大钱，发大财，盖大房，养家糊口。” 刹那间，就看到一道白光一闪而过，耳边再次响起那熟悉的嗤笑声：“如你所愿！” 她记得当初祈祷空间回来的时候，也是听到这个声音，那时还以为是错觉。 只是觉得声音特别熟悉，好像是隔壁老王！ 紫宝儿疑惑地转转头，看向四周，咦，好像除了她没有别人听到这声音。 她想学着阿娘磕头，却怎么也磕不下去，只能跟着阿娘一起从蒲团上爬起来。 了元就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虽然面色不变，心中已是惊讶到了极点。 刚刚小宝儿施主的动作，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想磕头却怎么也磕不下去，怎么会这样？ 正思索间，就看见他们起来，看了看顾辞和紫三郎手里的篮子，抱歉说道：“住持在闭关，施主这次可能见不到了。” 话音刚落，了空师傅走过来，直接说道：“顾施主，住持有请您和宝儿小施主。” 顾辞让三郎和吴余在此等候，就牵着宝儿跟着了空去了后院。 明清寺住持慈惠大师正在下棋，左手跟右手。 慈惠大师身披黄色袈裟，面容沉静，眼神清澈深邃，就好像能洞察世间万物。 如果梧桐村那位老者看到慈惠大师，一定可以认出来，就是去年到紫家讨水喝的那位。 听到脚步声，慈惠大师放下手中棋子，站起身来。 顾辞看到住持，直截了当说道：“慈惠大师，您看我家宝儿现在如何？” 慈惠大师看向紫宝儿，小小的孩童，身上的金光时隐时现，半响说道：“不错，这孩子的命运已经完全改变，一飞冲天，泽披苍生。” 顾辞松了口气，但是又听到熟悉的话，还是一阵心颤。 她根本就不希望什么泽披苍生，只希望她的宝儿健康顺遂。 她就是一个普通妇人，眼里只有她的丈夫、她的儿孙，苍生与她何干。 “那就多谢慈惠大师了，”顾辞还是礼貌拜谢。 这时，了元走过来，在慈惠大师耳边低语，慈惠大师了然的看向紫宝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必谢老衲，这孩子本就是有大气运之人。” 慈惠大师没说的是，你们紫家，有了这孩子，也是有大造化的，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顾辞看着慈惠大师欲言又止，慈惠大师遂询问：“顾施主，这是还有事情？” 顾辞忙说道：“大师，我的儿媳怀有身孕，就在大殿，能否劳烦大师帮忙看看？” “可以，”慈惠大师没有犹豫，欣然同意。 就当是结个善缘，这个小家伙可不是普通人呐。 待吴余过来，慈惠大师把了把脉，道：“胎儿很好，施主的身体也保养得很好。” “多谢大师，”喜得紫三郎和吴余连连拜谢。 低头又看到紫宝儿那澄澈的双眸，慈惠大师心中一动，撸下手串，送给紫宝儿：“这是老衲多年随身之物，送与小施主，还望小施主能随身携带，切莫离身。” 魂魄回归，终归还是不稳。 紫宝儿接过手串，恭敬回礼：“宝儿多谢大师。” 手串是金刚菩提，紫宝儿抽了抽嘴角，估摸着足足有十五毫米左右，于刚刚一岁的她来说，太大，她没法戴呀。 慈惠大师好像是看明白紫宝儿的纠结，笑着说道：“宝儿小施主不妨戴在手上试试看？” 紫宝儿闻言，难不成还有什么说法？就听话地戴在左手上。 咦，还真的有奇迹啊，手串刚套在手上，就慢慢变小，直至适合宝儿小手的大小。 “呵呵……”看到这一幕，慈惠大师忍不住笑出声来，“宝儿小施主，果然与我佛有缘啊！” 紫-佛缘-宝儿：…… 她在哪儿？ 她是谁？ 和尚还是尼姑？ 顾辞一听慈惠大师这话，立马就紧张起来，紧紧抓住闺女的小手。 “慈惠大师，宝儿不当和尚哒。” 紫宝儿感受到阿娘的紧张，摇晃着小手，赶紧说道。 慈惠大师哭笑不得：“宝儿小施主是当不得和尚的。” 紫宝儿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头上的小包包：“对呀，宝儿是女娃，不能当和尚，只能当尼姑。” 紫宝儿的话说完，就连站在后面充当隐形人的了空都肩膀直抽抽。 这还不算，紫宝儿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用着最呆萌的神态说着最搞笑的话：“大师，您这里有尼姑吗？” “哈哈哈，”了空再也忍不住，爆笑出声。 这小丫头，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 身后的顾辞几个也是哭笑不得。 …… 这次的明清寺一行，可以说是非常圆满。 顾辞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不光是闺女，还有儿媳妇，于是就高高兴兴地一起打道回府。 路上，顾辞从包裹里取出水壶，先是喂了宝儿一口水，随即又拿出荷叶，给紫宝儿撕了一块蛋饼，又递给吴余一块玉米黑面饼，让她和三郎分着吃。 “阿娘，我还不饿，你和妹妹一起吃。”紫三郎说道，马上就能回家，他一个大男人，忍忍就过去了。 “都过了吃午食的时间，怎么可能还不饿？”顾辞坚持。 紫三郎无奈接过饼子，留下三分之一，其余的都给了自个儿媳妇。 快到镇子上时，紫宝儿就叫嚷着：“阿娘，我们买肉肉吃。” 顾辞慈爱地看着闺女：“宝儿这是馋肉肉了吗？” 紫宝儿摇头晃脑道：“不是宝儿馋，是家中的小侄子们馋哟。” 顾辞好笑地点着她的小鼻头：“你个小滑头。” 顾辞遂吩咐道，“三郎，你把车停在路边庇荫处，这是二十个铜板，去看看还能不能买到肉？” 通常情况下，卖肉的摊贩在上午基本就能将肉卖完。 此时虽可能还有剩余的肉，但一般也不会是太好的部位。 “知道了，阿娘。” 紫三郎把牛车稳稳地停在路边大树下，接过铜板，就往集市飞奔而去。 紫宝儿喝完水吃完蛋饼，又鼓涌着小屁屁，不好意思道：“阿娘，我想尿尿。” 吴余连忙说道：“阿娘，您在这里看车，我带小姑子去那边。” “还是阿娘去，你留在这里。” 路边草多，又滑，一个孕妇，摔着可就不得了了。 顾辞坚持自己陪着闺女一起去。 第19章 惊喜现 紫宝儿要尿尿，顾辞不放心，就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先是戳戳草丛，然后来到一块大石头边上，帮闺女褪下外裤，站在外面嘱咐道：“尿完叫阿娘。” “嗯，”接着就是一阵清脆的哗哗声。 反正她还是小孩子，只要她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周围的花草树木了。 “阿娘，阿娘，”紫宝儿大声叫着阿娘。 “来了，阿娘在这儿呢。” “阿娘，你快看，这是什么？”紫宝儿兴奋地指着某个方向。 “哪里？”顾辞边问边给闺女提上小裤裤。 “这里，这里，阿娘，快看。” 顾辞把闺女抱到一边，看闺女手指的石缝处，一看不得了了。 闺女的尿冲开泥土，里面露出一株黑褐色的根状物。 顾辞心里一动，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小心地挖起来，总共三根，一根大的，两根稍小点的。 圆锥状的花序，皱缩不平的外表，不是何首乌是什么。 记忆中，她的家就有一个专门存放药材的库房，这些常见的药材，她还是认识的。 顾辞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虽然她不知道这何首乌的年份，但光看形状，就知道那根大点的年份不浅。 顾辞看到何首乌，脑海中再次响起慈惠大师的话。 慈惠大师的话这么快就得到验证，小闺女的泽披苍生，是先要泽披紫家啊。 顾辞带着紫宝儿从草丛中钻出来，就看到紫三郎拎着一条五花肉回来，单薄的上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吴余接过五花肉，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到篮子里。 顾辞对紫三郎说道：“三郎，时间还早，咱们得去趟镇上。” 放在手里提心吊胆的，还不如就此卖掉。 “好，阿娘，”紫三郎虽然不解，但还是问都没问，直接服从。 吴余也觉得奇怪，但她不是多话的人。 “阿娘，去镇上哪里？”顺利地进了北城门，紫三郎问道。 没等顾辞说话，就听到一阵大嗓门：“阿娘，三郎，你们怎么在这儿？” “大哥、二哥、四弟，”紫三郎回头，就看到紫家三兄弟正惊奇地朝他们跑过来。 顾辞看到儿子们，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能稍稍放下了。 “大郎，你对镇上熟悉，知道哪家药铺仁善吗？”顾辞抖着嗓子问。 “阿娘，您是身体不舒服吗？”紫大郎一听老娘要找药铺，就一脸地着急。 其他人也都关切地看着顾辞。 “没有，”顾辞连连摆手道，“赶紧的，大郎，去药铺。” “阿娘，就去广安堂，”紫四郎说道。 广安堂虽然不是北元镇最大的药铺，但却是名声最好、最童叟无欺的。 “好，就去广安堂。”顾辞一锤定音。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紫宝儿大致知道了这个国家的基本情况。 她所在的国家是东陵国，当今陛下东陵禇，五十多岁，老迈昏庸，虽谈不上暴戾苛政，但也绝对不是那种会熬夜批奏折的明君。 梧桐村隶属凌安县北元镇。 凌安县除了北元镇，还有中裕镇、双平镇、东山镇、西古镇、南关镇，共六个镇。 其他的镇都是下辖六个村庄。 只有北元镇下辖五个村庄，就是梧桐村、王家村、杨家村、杏花村、蓝山村。 五个村庄中，最富裕的是杨家村，位于梧桐村东侧，最穷的是王家村，位于梧桐村西侧。 梧桐村被最富裕的村庄和最贫穷的村庄包围，是倒数第二穷的。 就像是夹在汉堡中间的那片生菜，既不显眼，也不垫底。 北元镇的主镇就是这北元城，镇府衙门也在这里。 镇府衙门的最高负责人称镇守。 镇守不是朝廷直接任免，只需能够简单的识文断字，县令就可以直接委任，所以无需参加科举考试。 北元镇形似一个不规则的大的长方形，如果从上方俯瞰，如同一块被人啃过的饼干。 因为北元镇隶属东陵国最北方，再往北就是蛮夷各部，四周城墙还是高大坚固的。 并且城墙之上还设有垛口，类似于烽火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四个城门，城门之上有城楼，便于俯瞰周边。 梧桐村人来北元城，进出的是北城门，可见梧桐村还在北元城的北部。 紫宝儿坐在牛车上，大眼睛叽里咕噜转着。 从北门进城，一条宽阔的主街道贯穿小镇南北，街道尽头就是镇府府衙。 街道宽阔，用大石块铺成，道路中央处每隔一段距离就微微隆起，便于排水。 这让紫宝儿想起在二十七世纪看到的，每到暴雨天气，街道秒变汪洋的即视感。 看来北元镇还是很不错的，也可以说凌安县还是不错的。 主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有客栈、酒楼、布庄、药铺…… 热闹非凡。 紫四郎所说的广安堂就在主街道左手边，一打眼就能看到，湛蓝的牌匾，醒目的“广安堂”三个鎏金大字。 此时的广安堂大门洞开，一个药童模样的小厮在大门处迎来送往。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医院药铺都是最不缺流量的。 紫三郎停好牛车，紫大郎就一手抱过妹妹，一手扶着顾辞下车。 “大郎、四郎跟我进去，你们几个留在外面。” “知道了，阿娘。”几个郎应道。 进入广安堂，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草香气，刚刚那个小童迎面走来，面带笑容：“几位客官，想抓药还是看病？” 顾辞没有答话，四处看着，小童也没有生气。 但凡第一次来的个人都是这种状况。 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破旧包裹，衣服虽然有补丁，却非常干净整洁。 旁边两个汉子，也是穿着补丁打补丁的衣服，眉眼有些相似，一看就是亲兄弟。 只是高个汉子怀里的小女娃，却是穿的粗棉布，粉粉的，还带着刺绣，肉嘟嘟的小脸，和大人的皮包骨形成鲜明对比。 小童在打量顾辞一行人，顾辞也在观察广安堂。 背对大门处，右手边是一排诊房，每个诊房门口都有人在等候。 左手边是一大排药柜，柜台前有人排队抓药，柜台后，一位蓄着胡须的中年人正拿着一杆小秤，仔细称量药材。 顾辞看看小童，低声道：“这位小哥，你们这里收药材吗？” 小童一听就了然：“什么样的药材？” 顾辞掀开包裹一角，露出里面的何首乌。 小童一看，目光微缩，快步走到柜台后，与中年人低语几句，还指了指顾辞所在的方向，遂接过中年人手中活计。 中年人走出柜台，朝顾辞几人招呼道：“随老夫来。” 第20章 童童不欺 顾辞一行人跟随中年人，穿过人头攒动的大厅，来到安静的后院。 中年人停下脚步，微笑着自我介绍：“老夫便是广安堂的佟掌柜，听闻你们有稀罕药材，老夫看看。” “佟掌柜好，”顾辞和大郎、四郎行礼。 顾辞坦然坐在佟掌柜对面，将手中包裹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露出里面的何首乌。 紫大郎、四郎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 他们家老娘怎么这么牛，何首乌啊。 佟掌柜拿起最大的那根何首乌，凑近仔细端详。 顾辞虽心有忐忑，却是强装镇定。 “掌柜叔叔，这个能卖多少银子啊？”沉寂间，紫宝儿糯糯的声音响起。 佟掌柜抬头看了看这个精致的不像话的农家女，有意逗弄道：“小女娃觉得能值多少啊？”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道：“宝儿不知道啊，四郎哥说，广安堂最是童童不欺，应该能值很多很多！” 小手手还在胸前划拉了一个大圈圈。 佟掌柜：…… 童童不欺？ “是童叟无欺，”紫四郎在旁边笑着解释道。 “哈哈哈……”佟掌柜大笑出声看着顾辞，“你家这娃娃不得了啊。” “闺女顽皮，让佟掌柜见笑了，”顾辞笑应，看着紫宝儿的眼神闪过一丝宠溺。 “嗯，这是你闺女？”佟掌柜惊愕地看着顾辞，还以为是小孙女呢。 佟掌柜咳了咳，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根大的，年份久，我这里能给你五十两银子，两根小的，年份浅，不值几个钱，两根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 紫四郎闻言，暗暗掐了一下紫大郎的胳膊，疼得大郎一个激灵，差点把怀中的紫宝儿甩出去。 顾辞也是不动声色。 两兄弟的小动作，佟掌柜看得是一清二楚，以为两人不满意这个价格。 “这根大的，拿到京都能卖到一百两左右，但是在咱们北元镇，这个价格，是老夫能给出的最高的了。” “好，”顾辞深吸一口气，“就卖给佟掌柜了。” 交易达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六十两银子到手。 佟掌柜特别实在，五个十两的大银锭子，一个五两的小银锭子，剩下的五两则换成了小银角子和铜板。 单单就这一个举动，好感值拉满了。 临走，佟掌柜还不忘叮嘱：“如果有好的药材，都收。” 几人像丢了魂儿似的，根本就没有听到佟掌柜的话，只有紫宝儿不忘挥挥小手：“掌柜叔叔，再见呀。” 顾辞几人神游出去，直到坐上牛车，才感觉到踏实。 紫宝儿也高兴了，一路大叫：“买买买。” “好，买，给咱宝儿买好吃的。”听到小闺女的叫声，顾辞才回过神来，递给大郎一块银角子，“你跟四郎去粮铺，多买些大米、白面，再买些黑面。” 就这样，一家人开启了买买买模式，油盐、米粮、点心、调料、布料…… 甚至，顾辞让二郎去买了二十个肉包子，光这肉包子就花了整整一百文钱。 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回村途中路过杂货铺，紫四郎不但还清上次赊账的酒钱，又给他老爹买了一坛子酒。 就这样，满满当当的一牛车东西，到最后，人都坐不下去，全部下来走路回家。 虽然走路比不得坐牛车轻松，但心情却是飞起的。 虽然是同样的距离，回家的路程总是很快的。 村口梧桐树下。 走近了，就看到梧桐树下坐着几个捺鞋底的妇人，还有来回跑动的孩子。 这群孩子当中，就有小一二三，他们受阿爷委托，在这等候阿奶。 小二小三基本上以玩为主，只有小一在专注盯着通往北元镇的路。 看到一辆牛车缓缓驶来，小一就让小二小三回家报信，自己则快跑着迎了上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叫：“阿奶，小姑姑，阿爹，二三四叔，三婶，牛牛……” 那叫的倒是一个不落。 只不过，“牛牛”是个什么鬼！ 不光是大人们嘴角狂抽，就连紫宝儿这个小面瘫，嘴角也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哟，紫家这是发了呀，怎么买了这么一车东西？”周老婆子死性不改酸酸溜溜说道，边说还边起身上前，伸手就要拽车上的筐子。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吴余毫不客气，“郑有银昨晚天黑背着一个大包裹，里面是些什么，鼓鼓囊囊的？” 周老婆子一听来气：“那是我家有银带回来孝敬我的，干嘛要告诉你！” “那这牛车上都是我家的东西，凭啥要给你看！”吴余牙尖嘴利，直接怼道。 周老婆子：…… 紫宝儿坐在紫大郎脖子上，拍着小手手，叫得哇哇的。 被下了见面的周老婆子狠命瞪了紫宝儿一眼，心里暗骂，这个赔钱货。 “顾婶子，你这是去哪儿了，大山伯已经出来好几趟了。”一个正在捺鞋底的小媳妇儿友善地说道。 “带着我家宝儿去了趟明清寺。”顾辞的好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也好脾气地回道。 牛车摇摇晃晃，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紫大山和五郎几个已经等在大门口多时。 “小二小三早就回来说了，怎么到现在才过来？”紫大山嘟囔着看了看顾辞的脸色，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还不是那个周老婆子非要动手，要看车上的东西。”紫三郎边停牛车边抱怨道。 “三郎，你不急着下来，待会儿收拾完，直接还牛车。”紫大山吩咐。 “知道了，阿爹。” “三郎媳妇，你找一盒点心、一块肉出来，让三郎带给村长，”顾辞顿了顿，又说道，“小一，拿些草料、水，把牛喂饱。” “好的，阿娘。” “好嘞，阿奶，我这就去。” 人多力量大，一人一趟就把东西全部搬回家。 紫大山看着不免啧舌，老妻这是抢银铺子了，还是咋地？真真是大手笔。 紫三郎看东西全部卸下，等牛吃饱喝足就带着一盒点心和一条肉、一天肉，到村长家送牛车。 村长家在梧桐村东边中间的位置，是村里唯一一栋砖瓦房，很是扎眼，一眼就能看到。 也是梧桐村唯一拥有牛车的人家。 “村长叔，杨婶子，”紫三郎叩叩门叫道。 “在呢，是三郎啊，快进来，”杨桂花笑着从屋里走出来，要拉三郎进门。 “婶子，我是来还牛车的，就不进去了，”三郎也笑着说道，“这是我娘让我带来的肉和点心，给孩子们甜甜嘴。” 第21章 原来何首乌是这么来的？ 紫三郎去赵光耀家还牛车，边说边把缰绳、肉和点心一并塞到杨桂花手里。 “哎，哎，三郎，三郎……”杨桂花在后面追着喊。 “婶子，您家去，牛已经喂饱喝足了，”远远传来紫三郎的声音。 杨桂花没办法，把牛车拉进门，叫老头子出来卸车。 “这顾大妹子，就是客气，用牛车就用牛车呗，每次都送东西来。”杨桂花说道，语气中却是满满地欢喜。 都是借用牛车，谁能不喜欢这样的人家，不但牛都喂得饱饱的，还从未空手过，不是肉就是米面、鸡蛋的。 这样的人家，就是天天来家里借牛车，她杨桂花都是没意见的，更何况她和杨盼盼还是同族。 “可不是，紫家讲究，敞亮。”赵光耀也说道。 紫三郎一路小跑着回家。 “不忙收拾，你们先去洗洗，”顾辞回头对几个郎说道，转过头来又吩咐，“老三家的，把肉给你大嫂，让你大嫂再添个白菜炖肉。” “知道了，阿娘。” 杨盼盼手脚麻利，再有王三妞从旁协助，香喷喷的白菜炖肉很快就出锅，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这边，刚回家的顾辞、吴余和几个郎歇了会儿，精神头儿也都回来了。 今晚的白菜炖肉管够，大肉包子也是一人一个，紫宝儿除外。 还剩下五个，打算吊在水井里，明天再给小萝卜头们吃，正正好一人一个。 众人吃得是心满意足，腆着肚子在院子里溜达。 紫宝儿吃的依旧是蛋花软面条。 她坐在竹椅上，看着哥哥和侄子们那挥动地飞快的筷子，碗里的面条顿时就不那么香了。 她也想吃大肉包子的。 …… 酉时初，顾辞把家人召集起来，要召开家庭会议。 会上，顾辞主持发言：“大郎，你先说说，你们哥几个活找的怎么样？” 紫大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我和二郎、四郎去镇上，太晚了，没找到活，明天准备早点去。” 他们都娶媳妇了，还要老爹老娘操劳生计，他们惭愧呀。 紫二郎和五郎也垂下了头。 顾辞也没埋怨，这年头，地里收成指望不上，家里的壮汉都外出打短工，活就那么多，人却是越来越多，找活儿比找媳妇还要难上百倍。 “今天，我带宝儿和三郎俩口子去明清寺，见到了慈惠大师，咱们宝儿已经完全恢复健康，”顾辞说完又转向吴余，“三郎家的身体状况也非常好。” 顾辞顿了顿，继续道：“路上，宝儿要尿尿，没想到，一泡尿直接冲出何首乌。” 说到这儿，顾辞也觉得可乐，她家小闺女一泡尿竟然能冲出三根何首乌。 这得是多大的威力。 威力大的紫宝儿：…… “天呐，”紫四郎眼睛瞪得老大，“原来何首乌是这么来的！” 尿尿冲出何首乌的紫宝儿：…… “哇，小姑姑太厉害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何首乌是什么，但并不妨碍他们对小姑姑的盲目崇拜。 紫大山也轻轻摸了摸小闺女的发髻：“我们宝儿就是厉害。” 他紫大山的闺女尿尿都能尿出何首乌来，能不厉害吗！ 被夸厉害的紫宝儿：…… 顾辞看众人激动的模样，压了压手道： “当时就让三郎驾车直接去了广安堂，大的那根卖了五十两，两根小的卖了十两，又买了地上的那些东西，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说完，顾辞就打开包裹，一码的五个十两的大银锭子和一个五两的小银锭子，闪瞎众人的眼。 那一小堆银角子和铜板，就像是后世过气的网红，没人再看得上眼了。 “咕咚……咕咚……” 屋里静得，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只只手，大的、小的，齐齐伸出来，只为了能摸到那些光溜溜的银锭子。 大郎、四郎在药铺里已经见过，相对还能收敛些，其他的人眼睛都眨也不眨，好像也在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一个个的，只知道“哇哦哦，哇哦”的叫着。 “这是咱们紫家第一笔这么大的收入，”顾辞收起包裹，接着道，“这都是你们妹妹（小姑姑）的功劳，你们也要加把劲儿，不要落在宝儿后面。”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两家离得也不远，待会儿拿一包点心、一条肉、十斤黑面，让大郎、二郎陪你们回趟娘家，让娘家人知道，紫家没有亏待你们。” 杨盼盼家在梧桐村东边的杨家村，是整个北元镇最富裕的村子，走路来回用不上一个时辰。 王三妞家在梧桐村西边的王家村，与杨家村相反，是整个北元镇最贫穷的村子，距离梧桐村更近，穿过一片竹林就到了。 顾辞之所以会让两个儿媳妇当晚就回娘家，因为肉是新鲜的，过了一宿，即便是放到井里拔凉，也怕不新鲜。 自家人吃还可以，送人就不行了。 而且，在大家都困难的时候，杨家却不吝相助，这份情，紫家不会忘。 “谢谢阿娘，”两个媳妇儿乐颠颠的，这些东西会让他们在娘家倍儿有面子。 顾辞安排好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又抬头看向神色黯淡的吴余，“老三家的，你的那份，阿娘记着，会给你补偿。” 吴余猛地抬头，没想到还有她的份儿，忙摆手：“阿娘，咱们是一家人，大嫂和二嫂有娘家人，我又没有，不用补偿的。” 顾辞点头没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紫大山。 “谁敢对你们妹妹（小姑姑）不好，就等着吃老子的拳头。”紫大山见老妻看他，连忙挥了挥自己的铁拳，看向一排儿孙，“大老爷们的，还指望宝儿养活你们吗？” 顾辞和紫大山的总结发言一结束，紫宝儿就爬起来…… 哎，终于可以轮到本宝宝出场，太不容易了。 只见她站在他爹的枕头上，抡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画大饼：“努力，加油，一起赚钱钱。” 小短腿儿还踢踢踏踏的，好不可爱。 “努力，加油，”几个郎都要笑喷了，怎么整！ “一起赚钱，”三个嫂嫂也不含糊，瞪着几个不正经的郎，狠狠说道。 “努力，加油，一起赚钱钱。” 几个小萝卜头丝毫不犹豫，也上蹿下跳的，坚决与小姑姑保持一致。 第22章 炫耀 紫家的家庭会议在“努力，加油，一起赚钱钱”的口号声中圆满结束。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小院，天边的晚霞尚未完全褪去。 紫大郎和紫二郎各自带着自家媳妇儿，肩扛手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娘家。 紫大山则抱着紫宝儿，准备出门消食。 顾辞瞧见了，便打趣道：“天快黑了，这是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是带宝儿出去转一圈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带着蒲扇，别让蚊虫咬到宝儿。”顾辞提醒道。 “得令，走咯，闺女，阿爹带你出去浪！” 紫大山一边说着，一边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浪，出去浪。”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的脖子上，挥舞着小拳头，叫得无比嚣张，那模样活妥妥的混世魔王。 众目睽睽之下，父女俩就这么张扬地走了。 紫家众人：…… 还能这么操作？ 小一虽然年纪小，却颇有几分稳重，毕竟还是个八岁孩子。 于是，紫大山父女走后，他就带着弟弟们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要去观摩。 父女俩出了紫家大门，紫宝儿就扑腾着小短腿，要求下来自己走。 父女俩大手拉小手，从山脚下一路走来。 路上碰到人就喊：“老虎，这是我家闺女宝儿。今天宝儿跟她娘一起去明清寺，慈惠大师说，我家宝儿全好了，会说话会走路。你看，走得多稳当。” “宝儿，跟你虎叔打个招呼。”紫大山的声音里满是嘚瑟。 “你好，虎叔，我是紫宝儿。” 宋虎：“宝儿好呀，”又对着紫大山，“大嫂真的见到慈惠大师了？大师真的这么说？” “那是当然，咋地，我还能骗你不成！你看我家宝儿走路多稳当。” 紫宝儿一听她爹这么说，就配合着上蹿下跳了两下。 蹦完还仰起小脑袋，示意“快看，你快看”。 这一幕，让宋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小一二三四五：…… “弟妹，这是宝儿，我闺女。慈惠大师可是都说，我家宝儿现在健康得都能上房揭瓦了。” 小一二三四五：…… 兄弟几个一脸茫然地互看着。 上房揭瓦还萌拿出来炫耀？ 他们家阿爷就是双标得彻底啊！ “村长老弟，你也出来溜达啊，来来来，这是我宝贝闺女，宝儿，快叫村长叔。” “村长叔叔好。” 村长：…… “好，好，宝儿好。” 前几天不是刚隆重推出过了吗？ “这不，今天你嫂子带宝儿去了趟明清寺，见到慈惠大师，你猜怎么着？” 听见紫大山的话，村长就不自觉地就接道：“怎么着？” 紫大山一看村长这么上道，更来劲了：“慈惠大师说，我家宝儿健康得能和你家的牛比赛拔河。” 村长家的牛：…… 不，它没这胆量！ “真的见到慈惠大师？” 村长半信半疑，都说慈惠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怎么说见就能见到？ “那是当然，咱们哥俩谁跟谁，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叫……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一二三四五：…… “出家人不打诳语”，竟然还能这么用，跟着阿爷就是能长见识。 “这是你荷花婶子家的明明哥哥。明儿，你还没见过我家宝儿？” “明明哥哥好。” “宝儿妹妹好，宝儿妹妹真可爱。” “胡家妹子，立智，你们也出来溜达啊，这是我闺女。宝儿，这是你胡家婶子和立智哥哥。 宝儿，你要谢谢你立智哥哥，上次就是他救了你。” “胡婶子好，立智哥哥好，谢谢立智哥哥。”宝儿团着小手手，拜谢救命之恩。 “哎，宝儿也好，宝儿真乖。” “宝儿妹妹好，不用谢。” 父女俩继续往前走，紫大山还不时扇两下，驱赶蚊虫。 “咦，宝儿快看，那不是你郑家的周婆婆吗？” 郑家的周婆婆？紫宝儿有些懵。 “哪个郑家的周婆婆呀？”宝儿皱着小眉毛，不解地问道。 紫大山的声音更大了，他闺女就是这么会打配合：“不就是那天到咱们家白吃白喝，临走还把空碗顺走的的那个周婆婆吗？” “哦，是她啊。”宝儿很给力地回应她爹，摇晃着小胖手，“周婆婆好。” “看到宝儿手腕这手串了吗，这可是慈惠大师常年佩戴之物，现在送给我家宝儿了。” 紫大山抬起宝儿的左手腕，嘚瑟的语气着实欠扁。 出来倒水的周老婆子：…… 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有什么可嘚瑟的。 眼刀子嗖嗖地瞥向那串手串，一看就是佛家出品的好东西，要是能给他乖孙就好了。 那个慈惠大师也是个眼盲的，给谁不好，偏偏要给一个丫头片子。 眼盲的慈惠大师正在山上跟老友对弈，一个手抖，落子无悔。 “哈哈哈……老秃驴，老夫终于赢你一把了。” 周老婆子的水泼得更起劲儿了，恨不得直接给这对讨人厌的父女俩来个劈头盖脸。 观摩了一路的小一二三四五：…… 阿爷这般做派，也太拉仇恨了，阿奶知道吗！ 就这样，炫耀父女二人组炫耀了大半个村子，总算是舍得回家了。 在紫大山的刻意宣扬之下，关于紫宝儿去明清寺见到了慈惠大师，还得了慈惠大师批语，以及赠送手串的消息，瞬间传遍全村。 隐隐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全村人都知道紫家那个曾经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女娃娃，不仅开口说话、会走路，还得了慈惠大师亲送的手串。 如果有人问，这是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啊，慈惠大师说的，还能有假！ 慈惠大师给的，就在紫宝儿手腕上戴着呢！ 以至于到后来，紫宝儿每每出门，都会有人专门来看她的手串。 甚至，还有人让紫宝儿抬起左手，对着手串，顶礼膜拜。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酉时末，天已经黑透了。 大郎、二郎他们夫妻都已经回来了。 杨盼盼和王三妞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得意显而易见，可见在娘家长脸了。 小一二三四五先紫大山和宝儿一步到家，正在家里手舞足蹈地连比划带说的。 小一说完，小二补充，小二说完，小三接续…… 他们就像是接力比赛似的，一个接一个，把紫大山的骚操作描述得活灵活现。 众人听着小一二三四五手舞足蹈般地叙述，都是一愣一愣的。 知道俩人出去浪，没想到还能浪成这样。 确定家阿他爹不会被人套麻袋吗？ 这是紫家几个郎集体的疑问。 第23章 秋雨贵如油 紫家厨房里，王三妞已经准备好全家用的热水。 说是全家用，其实也只不过是一大锅，孩子用完大人用，大人用完，凉透了，就用来浇菜地。 一丁点都不会浪费。 顾辞调好水温，直接把直扑腾的小闺女脱光光，摁到水盆里，洗刷刷。 擦拭干净，裹着薄毯子，把她抱进屋，柔声问道：“宝儿，今晚和阿娘一起睡？” “啊，不，宝儿要自己睡，”紫宝儿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坚决拒绝。 她还要去空间看看呢，一天没看过了，也不知道叮叮有没有帮她割草、喂鸡、收获稻米？ 紫宝儿觉得的空间就是这点好，收获的水稻，会自动脱壳、打磨成现成的香喷喷的大米，为紫宝儿的tou渡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那好。” 顾辞把宝儿放到她的专属小床上，细心地盖上小肚肚，拉上帷幔，就出去了。 她今天也是累狠了，要早点休息。 紫宝儿舒服地在小床上踢了踢小短腿，想着等阿娘睡着后，她再进空间好了。 可没成想，这一躺，顾辞睡没睡着她不知道，自己反倒睡着了。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田间的蛙声此起彼伏。 突然之间，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瞬间大地亮如白昼。 紧接着，“啪”地一声雷鸣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睡得迷迷糊糊的紫宝儿1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醒，正好又是一道闪电快速划过。 她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小嘴一瘪，“哇”的一声，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外间的紫大山和顾辞，顾辞一骨碌从炕上滑下来，来不及穿鞋子。 她光着脚，掀开帘子，就看到坐在地上的闺女，小手在脸上揉搓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顾辞好气又好笑，打个雷就把她家小闺女打到床底下了。 她赶忙抱起闺女来到外间，用帕子擦擦脸，借着闪电的光线，还好没发现外伤。 紫大山见闺女没事儿，就连忙也从炕上爬起来，走出正屋，站在屋檐下吆喝：“大郎、二三四五郎，赶紧起来，接水。” 下雨，终于下雨了，这场秋雨贵如油啊！ 二三四五郎：…… 这绝对是亲爹，亲的。 这称呼，说多了都是眼泪，一开始就是亲爹嫌弃一个一个叫着麻烦又绕口，就发明创造了这个称呼。 心情好时，就是大郎、二三四五郎，心情不好时，就是大二三四五郎。 以至于紫宝儿刚开口学说话，喊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一二三四五”。 紫大山这一嗓子，家里的大人自然是睡不着了，纷纷爬起来，拿盆的拿盆，拎桶的拎桶。 甚至厨房里大一点的锅碗瓢都被搬出来，放到院子里，一字排开，场面颇为壮观。 小萝卜头们则丝毫没有受到干扰，一觉到大天亮。 他们起床看到院中的光景都愣住了，也是这时才知道昨夜打雷，不但把小姑姑打哭，还把小姑姑打到床底下去了。 小五性格最是张扬，哈哈大笑起来，竟然还作si地指着宝儿：“小姑姑是胆小鬼。” 小二三四：“哈哈哈，小姑姑是胆小鬼！” 小一：…… 这些弟弟，都是来讨债的。 杨盼盼、王三妞：…… 吴余：…… 这个糟心的儿子，不能要了。 “小姑子，你别怕，看三嫂怎么收拾他。”吴余挽起衣袖准备打儿子。 “等等，三弟妹，咱们一起打。”王三妞也撸起袖子左右张望，看看有没趁手的工具。 杨盼盼也不甘落后：“算我一个。” 开什么玩笑，儿子哪有小姑子重要。 紫宝儿简直都要气疯了，叉着小蛮腰，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你才是胆小鬼，小五才是胆小鬼，你们都是胆小鬼。” 紫宝儿说完，回头瞅见哥哥嫂嫂都在憋笑，就连阿爹、阿娘都是一副戏谑的表情看着她。 她顿时心跳加速，踮着小脚脚，学着小五的模样，用手指着小五：“小五全家都是胆小鬼！” 众人：…… “噗，哈哈……” 不知是谁起的头，众人再也忍不住，皆哈哈大笑起来。 紫宝儿：…… 她还是不是团宠了？ 好嘛！她这也算是彩衣娱亲，她还刚满一岁啊，太不容易了。 嫂嫂们组团打儿子，她要不要来场直播啊？ “好了，”顾辞怕闺女恼羞成怒，赶紧制止，“老二家的，你去准备早食，老三家的去帮忙。” “老大家的，你去喂鸡，看看后院菜地。” “从今天开始，每天谁负责早食，谁就为宝儿准备一碗鸡蛋茶，今天我来做，你们跟着学。” 家里有银钱了，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她家小闺女。 顾辞安排完，紫大山就接上话茬：“大郎，你们几个今天也不用去镇上找活干，吃完早食，一起下地。” 也不知道这雨能下多久，雨水多了，还得给田地排水。 都愁死，旱就旱得要死，下雨就下得这般大。 这老天爷，是生生不给人活路啊！ 这样操作、感叹的不止紫大山一家，村里人都是半夜就忙活起来了。 有像紫家这样，单纯是为了接雨水的。 也有房屋漏雨，需要修补房屋的，比如赵来弟家，此时就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紫家厨房，三个儿媳妇围着顾辞，场面很是温馨。 顾辞边忙活边讲解：“先烧水，翻腾后再继续烧半柱香的时间。” 按照小闺女的说法，水烧沸腾以后再烧半炷香的时间，最能杀菌。 虽然她不知道杀菌是什么，但不妨碍她照做执行。 “再用开水把瓷碗烫热，水倒掉，把鸡蛋打入碗中，搅拌均匀，再倒入开水，搅拌至这样，最后滴入这种油。” 顾辞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个还是闺女拿出来的，闻起来喷香喷香的，指定好吃。 顾辞说完，看着三个儿媳妇。 “明白了，阿娘。” 顾辞点头，端着鸡蛋茶，贴着屋檐，回到正屋。 紫宝儿已经洗漱完毕，正蹲在门口看下雨。 她虽然不喜欢打雷，但很喜欢下雨，尤其是如丝细雨。 后世，她经常会趁着下雨天撑着雨伞、一个人在雨中漫步。 第24章 见好就收 紫宝儿站在屋檐下，眼神飘忽，思仿佛能穿透这绵绵细雨，直抵云端。 偶尔也会有零星雨滴飘落在鼻尖之上，紫宝儿思绪翻飞。 在天上待得时间久了，她一直认为雨水是无根之水，纯净得如同初生的婴孩。 却没想到在二十七世纪的凡间，就连雨水也沾染了尘世的污染。 哎，还是天上的日子清静，她不喜欢凡间的喧嚣与纷扰。 紫宝儿的神识落在空间里的功德柱上，那鲜红色的的“0”依旧刺眼。 她不禁苦笑，这功德值满，回归天庭的路，目前看来，似乎比登天还要难上百倍、千倍。 顾辞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她家闺女，用小肉手托着下巴，蹲在门口，四十五度角抬头仰望天空，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缩小版忧国忧民的父母官啊。 “噗嗤，”顾辞忍不住笑出声来，这p大点的娃子，还学大人玩忧郁。 “阿娘，哎哟，”听到顾辞的声音，紫宝儿连忙站起身来，却不想蹲得有点久，腿麻了，差点没站稳。 顾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紫宝儿嘟起小嘴，不满地抱怨：“阿娘又笑话宝儿。” 顾辞放下手中的碗，轻轻刮了刮紫宝儿嘟起的小嘴儿，柔声道：“阿娘怎会笑话宝儿，是宝儿太可爱。来，咱先趁热喝鸡蛋茶，喝完，阿娘给我宝儿梳头发，再吃饭。” 顾辞进来的时候，紫宝儿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这会儿更是“咕咚咕咚”，几口就把鸡蛋茶喝光光。 今天的早食没有像往常放在院子里，而是搬到了正屋。 鸡蛋人手一个，白面馒头也是人手一个。 馒头不够，还有玉米黑面饼，黑面饼管够，玉米糊糊不限量，就得是自家腌制的咸菜萝卜条。 萝卜条是杨盼盼腌的，脆脆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既脆且嫩，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紫宝儿也分了一个水煮蛋，边吃边想，照这样的吃法，鸡蛋很快就会见底的。 大家都吃得喷香，一口饼子，一口咸菜，再喝口玉米糊糊顺下，吃饭速度并不快。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吃快了也没事可做，难得的清闲，让人忍不住想要多享受一会儿。 “五郎，”顾辞咽下了口中的饼子，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家里有了银钱，你可以继续去学堂读书了。” “呃，”五郎正大口喝着糊糊，冷不丁被老娘点名，差点没呛出眼泪来，“阿娘，我不急，在家里学也挺好的，等家里再宽裕些，我再去学堂也不迟。” 他虽然是阿爹阿娘最小的儿子，但也不能只索取不奉献。 更何况小一也到了进学的年纪，他不能太自私。 这段时间，他在家里教哥哥和侄子们读书，明显感到四哥对读书的渴望。 他打算再等等，等家里真正有银钱，就和四哥还有侄子们一起进学。 “五郎说得有道理，再等等。”紫大山也支持五郎的决定。 家里刚刚有了五十两进项，虽然在庄户人家看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那是救急钱，轻易动不得。 “嗯。”顾辞也没再多说，只是低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 吃完早食，王三妞继续负责收拾厨房，杨盼盼和吴余在忙叨自己屋里的琐事。 几个男人也没闲着，五郎带着小一在院子里大声念书。 小二三四五则是聚在房间里，开始了新一轮的狼狼、小孩大练兵。 在经历了之前的“团结就是力量”的政治思想教育，再加上紫宝儿的亲身示范，他们对这个游戏的理解又有了新的高度。 他们已经不再简单地拘泥于游戏本身，而是能自主自发地从中领悟到不一样的东西。 尤其是小四，别看只有四岁，紫宝儿就发现，小四的悟性是最高的。 他当小孩的时候，往往能出其不意，甚至有几次还能不经意间布下陷阱，让人防不胜防。 这才是紫宝儿想要的结果，如果只是沉迷于游戏本身，那还不如不教。 …… 这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地，雨量不大，却从子时中一直持续到申时初，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紫大山一直都在关注着雨势，发现雨小了，就不等雨停，就迫不及待地戴上那顶破斗笠，扛着锄头，下地去了。 几个郎虽然还想躲懒，看到老爹如此勤劳，也都跟着下地。 紫家人到地里时，就发现他们并不是最早的，旁边宋虎和林荷花已经早早地来了。 “老虎，你们更早啊，”紫大山老远就高着嗓门吆喝起来。 “大山哥，你们也来啦，”宋虎憨憨地笑道，“这不，在家里坐不住，看见雨小了，俺和明明他娘就出来看看。” 马上就要秋收了，干旱可怕，要是麦子被大雨冲垮那就更可怕了。 “放心，这雨啊，下不大，这就刚刚好，雨过天晴，见好就收。”紫大山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愉悦。 这雨下得是刚刚好，今年说不定收成不错呢！ “对，大山哥说得对，这雨啊，下得太是时候了，雨量也是刚刚好。” 村长一家也扛着镐头从小路上走过来，听到紫大山的话，附和着。 “对呀，对呀，”更多的人下地，更多的人附和。 确实刚刚好，多一分，地会涝，庄稼不见得会有损失，但却要人工排水；少一分，地没湿透，麦穗就不饱满。 而现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到好处。 地里这边其乐融融，可村里那帮长舌妇们可就炸锅了。 几个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此时就聚集在周老婆子家，一边捺着鞋底，一边八卦着。 “我刚刚从田地那边经过，男人基本上都在咧，”宋春花说道。 宋春花娘家在北元镇隔壁的西古镇，今年四十一岁，人不坏，就是嘴碎，喜欢八卦。 听到宋春花如此说，李月季大着嗓门赶紧接上：“对，我也看到了，确实人不少，也不知道聊些什么，一个个大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李月季今年三十九岁，性格开朗，也是八卦团队的一员。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许乐一边用针刮了刮头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第25章 什么三字经？他不会 宋春花、李月季几人一听许乐知道内幕，八卦因子就起来了，眼睛都亮了几度，急切地催促道：“快说快说，别卖关子，难道还要咱们三请四请不成？” “来了，”许乐依旧是慢条斯理地说道，“他们都在说今天的雨水，咱们妇人家家的不大懂，男人们都说，这雨水啊下得刚刚好，润了土地又不至于太涝……” 说到这里，许乐就故意停下来，还真就卖了个关子，抬头看几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紫大山和村长都说，今年说不定会有个好收成呢！” “真的？”几人兴奋了，“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真不真不知道，”许乐继续说道：“男人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宋春花沉默着没有说话，突然她抬起头来，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昨晚发生的事，你们知道吗？” “昨晚什么事儿？”李月季是个急性子。 “呃，你不知道吗？”宋春花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李月季这么一个消息灵通的人，能不知道！ 许乐想了想说道：“是紫宝儿吗？” 宋春花听了许乐的神配合，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昨晚紫大山带着那丫头转了大半个村子，好像是说慈惠大师又给批语，又送手串的。” 听到手串，李月季转向周老婆子，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周嫂子，昨晚紫大山好像在你家这块儿停留了好些时间，是不是提到手串？” 周老婆子一听这话，脸色比锅底还要黑，这个李月季，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哪壶不开偏要提哪壶。 “什么手串？老婆子我不知道！”周老婆子没好气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酸味。 “不对啊，周嫂子，昨晚我家男人路过你家，恰好听到紫大山跟你介绍慈惠大师送给紫宝儿的手串，他回家还跟我提了一嘴。” 许乐说道，不说，她还差点忘了这事。 周老婆子的脸更难看了，心里暗自嘀咕：那个si丫头片子，早晚把那串手串抢过来，给他家乖孙戴。 “好了，好了，我家还有事，下次你们再来我家做针线。”周老婆子第一次赶人仿佛是在赶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心照不宣地各回各家。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慈惠大师赐福紫家宝儿，降下秋雨的说法，迅速传遍整个梧桐村，而且还大有继续往外扩散的架势。 申时中，雨过天晴，彩虹高悬。 这一天，整个梧桐村人都是兴奋的，有了这场雨，再过几天，就能秋收了。 毕竟，秋雨催麦熟啊。 紫家今天的厨房依旧是王三妞值班，晚食准备的是萝卜条炖猪肉，肉吱吱炒白菜，玉米粒、绿豆蛋花汤。 如果说吴余做饭中规中矩，那么王三妞做的饭只是饭而已。 不对，在王三妞的亲儿子小三和小四嘴里，那就是堪比鸡食的存在了。 吃完饭，顾辞就在众人眼巴巴地注视下发布了一道命令：“明天开始，一直到秋收结束，家里的饭食都由老大家的来负责。” “好的，阿娘。”杨盼盼完全没有异议。 “辛苦大嫂了。”王三妞和吴余几乎是异口同声，但她们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不辛苦，做菜而已，哪有什么辛苦。”杨盼盼连连摆手。 她喜欢做菜，尤其是看到众人吃得欢实，她就很是满足。 顾辞不动声色地看着头都快低到地上的王三妞，继续说道：“老大家的负责的事情，由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来负责，尤其是老二家的，老三家的有孕在身，你要多担待些。” “知道了，阿娘。”两个人齐齐应声。 王三妞低着头，她却是在偷偷乐呢，她也知道自己做饭不好吃。 说不好吃，都是在恭维她，实在是难吃得她自己都吃不下去。 这下好了，大嫂做饭，她又可以放开肚皮吃吃吃了。 抬起头，哪还有刚刚的颓废模样，一脸的愉悦，仿佛已经看到满桌的美食在向她招手。 这一番操作，简直要把紫宝儿看呆了。 这二嫂嫂，也着实是个人才呀！ 她的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后世的老戏骨啊！ 吃完晚食，紫大山带着大二三几个郎照旧去地里看看。 紫宝儿和四郎哥，还有小萝卜头们溜达了一会儿，就被五郎拽到屋里，一起学识字。 自打五郎从学堂回来之后，黑天之前基本上就是大家的学习时间。 好多字也只限于认识，但不会写，笔墨纸砚太贵了，大部分的家庭是负担不起的。 今天是紫宝儿第一次跟着大家一起学习，恰巧五郎开始教三字经的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并作了解释。 紫宝儿发现，五郎哥很适合做夫子，循循善诱，讲解得很清楚，很到位。 “每个人生下来，本性都是善良的，”五郎的声音很是温润，就像是一股暖风，让人听着就很舒服。 五郎还讲了小故事，以增加理解。 “现在是提问时间，”五郎先生看到竟然有人在他讲课时走神，敲了敲桌子道。 “小三，你来说说三字经第一句。” 小三：…… 他不知道啊，什么三字经？ 他只知道三个字“他不会”。 小五看到三哥一脸懵圈，就知道三哥又走神了，赶紧举起小手，还冲五郎猛眨眼睛。 那意思就是，点我，点我啊。 五郎都快笑抽了：“小五，你来说。” 小五一听，“啪”地站起来，带着屁股下的板凳也想跟着起来回答问题。 “人之初性本善”。 “很好，”五郎先生不吝表扬，“知道什么意思吗？” 小五摸了摸小脑袋：“就是，意思就是……” “呵呵，”这下轮到小三笑了。 小五：…… 小五泪眼朦胧地看着紫宝儿，紫宝儿觉得如果此时不做点什么，就太不够意思了。 “小三，你连三字经第一句都不知道，还好意思笑小五？”紫宝儿义正言辞道。 “就是，就是，小姑姑说得对。”小五赶紧点头附和。 “那小姑姑知道第一句是什么意思？”小三不服气。 第26章 王憨憨 小三不服气地问紫宝儿是否能记得“三字经”的第一句。 “当然知道。”紫宝儿毫不犹豫地回道。 “妹妹真的知道吗？”五郎半信半疑地问道。 妹妹才一岁，这是她第一次来听课，能不能听懂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记住了。 紫宝儿站起来，背着小手手，踱着小方步，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道：“人之初性本善，意思就是，人在刚刚出生的时候，其本性是善良的。” 当紫宝儿准确地解释出“人之初性本善”的释义以后…… 五郎、四郎：…… 小萝卜头们：…… 呆愣片刻，一阵热烈的掌声爆发，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吓了外面的顾辞几人一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哇，妹妹（小姑姑）太棒了！” “可是，为什么那个赵来弟那么坏？”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不解道，“难道，她的本性不是善的，而是恶的？” 紫宝儿说完，看着五郎哥怔愣的模样，继续引导：“那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说，人之初性本恶？” 除了五郎，其余人皆是听得一头雾水。 就连屋外的人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小闺女（小姑子）说得话，她们怎么都听不懂。 紫宝儿又进一步解释道：“人刚刚出生的时候，其本性是恶的，而善良，则是否与后天的教育和生存环境有关？” 紫宝儿说完这句话的结果就是，被五郎高高举起，如果不是臂力不够，怕摔着自家妹妹，肯定是要抛上一抛的。 再后来的结果就是，继“团结就是力量”之后，这个“人之初性本恶”的解释，五郎晚上又失眠了。 自此，在紫家，紫宝儿的神童地位初定。 天黑，各回各房，各自安睡。 紫宝儿也照常爬上自己的小床，四仰八叉的就像是一只仰壳的小乌龟。 她今天早上起得晚，现在还不是很困，就将意识沉入空间。 “叮叮，叮叮，我来啦。”紫宝儿一进空间就开始嚷嚷起来，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平时所没有的顽皮。 回应她的是“刺啦”一道电流声。 其实，叮叮也不想回应她，只是不回应，她就会叫个不停，谁能受得了。 紫宝儿也不在意，就自顾自地忙碌起来，除草、捉虫、浇水，给母鸡喂食，忙个不停，这些叮叮是不会帮她做的。 原本她还以为是叮叮太懒，不愿意帮她，后来才知道是错怪叮叮了，是规则不允许。 一旦叮叮帮她作弊，她先前的所有努力就白费，空间会重新归零。 自那次之后，紫宝儿都会时不时地瞅瞅空间，该收就收，该种就种，反正本体和意识都能操作。 忙叨完的紫宝儿，喝了一口灵泉水，就蹲在牧场区，里面有已经长成的两只大母鸡，还有两只小鸡仔，另外还有一头花纹奶牛。 看看空间的时间，奶牛也快长大了，怎么办？难道一直待在空间里？ 不行，明天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它们弄出去，最起码要把两只母鸡搞出去。 可怎么搞呢？ 紫宝儿揪了揪自己稀疏的头发，宝宝还是太难了。 想着想着，她就瞌睡了，蹲着就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叮叮看着一阵无语，蹲着也能睡着？ 一道白光划过，紫宝儿就回到她的小床上，翻个身，继续睡。 当然，紫宝儿半夜又起夜了，这是她和叮叮的私人约定…… 一大早，紫宝儿是被一阵尖叫吓醒的。 紫宝儿睡得正酣，梦到她在天庭揪着月老的胡子，让他答应她帮忙拉红线，老头子不堪其扰，好不容易点头。 她激动地抓起红线套在一个男子手上，一声尖叫，她吓得手一哆嗦，好巧不巧飞来一只野鸡，另一头就套在野鸡的翅膀上了。 外间的顾辞，早晨起来发现紫大山的袖口破了一个洞，刚穿好针线，也被尖叫吓得戳中手指。 “嘶”，疼得她吸了口气，听到里间动静，顾不上穿鞋，掀起门帘，就看到闺女一脸懵地坐在小床上。 “揪揪毛儿吓不着。” 紫宝儿嘴角微抽，在心里数着：“1、2、3。” 果不其然，又是三遍。 “来，宝儿，阿娘先帮你穿衣服，今天梳个漂亮的双丫髻。” “宝儿自己穿衣服。”紫宝儿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和王三妞的大呼小叫。 阿“娘，你在哪儿呢？阿娘，快出来，出大事啦！” “好，宝儿先自己穿，阿娘出去看看那个憨憨又在发什么疯？” 紫宝儿好笑，阿娘背地里一直叫王三妞为“憨憨”，叫杨盼盼是“木瓜”，叫吴余是“闷葫芦”。 按照顾辞的解释，“憨憨”，就是傻里傻气，记吃不记打，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木瓜”，就是说杨盼盼成天呆愣愣的，就喜欢研究吃食，其他的一概不计较。 “闷葫芦”，顾名思义，就是吴余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不爱讲话，总是沉默寡言。 当初紫宝儿第一次知道这些外号的时候，都要笑si，她家阿娘真是个人才啊，这昵称起的，简直绝了。 紫宝儿现在除了头发还不会自己梳，穿衣服已经很溜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闭着眼睛，左脚穿右鞋，右脚穿左鞋的，闹出笑话。 她很快就收拾好自己，迈着小短腿，准备出门洗漱，却被到她胸口高的门槛拦住去路。 紫宝儿：…… 个子什么的，太伤宝儿心了！ 紫家后院。 顾辞跟着同手同脚的王三妞，沿着房檐快步来到后院，看到的就是一幅让人忍俊不禁的画面： 两只母鸡带着两只小鸡仔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 一副不怕人的模样，见到有人来，还点点鸡头，就像是在跟你打招呼。 顾辞“呸呸”两口，压下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鸡就是鸡，成精了咋地，还打招呼。 “这是哪来的鸡？”顾辞忍不住问出声。 “我也不知道，”王三妞听到婆婆问话，激动得声音都拔高几分，“昨晚，阿娘不是说，从现在到秋收这段时间，都是由大嫂来做饭，我就寻思着，早点起来，帮大嫂把食材准备好，结果一到后院……” 一到后院，她就看到四只鸡相亲相爱地在散步，两只大的，后面跟着两只小的，排列整齐，步伐一致，她就吓得叫起来了。 第27章 多了四只鸡 顾辞听了王三妞的话，环顾四周。 紫家的院墙虽然是竹子围成的篱笆墙，但相对于村中别家，还是蛮高、蛮密实的，也没有破损之处。 绝对不可能是飞进来或者钻进来的。 刚冒出这个念头，顾辞就学着小闺女，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脑门上，成天叫二郎家的“憨憨”，自己也成“憨憨”了。 鸡哪里会飞啊！ “既然来了咱们家，就先养着，如果有人上门找鸡，再说。” 梧桐村共有八十五户人家，哪家有多少口人，都养了什么牲畜，不说门儿清，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好嘞，阿娘。”王三妞爽快地回应。 在她眼里，这不光是鸡，而是鸡的衍生物，鸡蛋，鸡肉。 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顾辞看着这个憨憨儿媳妇，移开目光，实在是没眼看。 顾辞回到正屋，就看到小闺女委委屈屈地站在门槛后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就“噗嗤”笑了。 她家小闺女怎么都可可爱爱的。 “宝儿，阿娘抱你出去洗漱，准备吃早食。” “阿娘又在笑宝儿。”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 这几天阿娘笑她的次数有点多啊，宝宝表示接受不能啦。 “阿娘是在笑宝儿可爱啊。”顾辞也学着闺女的语气说道。 紫宝儿看着阿娘的侧脸，这段时间家里的伙食好了，营养跟得上，阿娘的肤色也不再是蜡黄蜡黄的。 家里的其他人也是，都多多少少长胖了一些。 尤其是小萝卜头们，只要伙食好，不饿肚子，那更是见风就长，不再是脑袋大身子细的大头娃娃一般。 让人看了都担心，那大脑袋会不会掉下来。 “阿娘，刚刚二嫂嫂在叫什么？”紫宝儿小大人似的和顾辞拉着家常。 “阿娘带宝儿去看看就知道了。” 紫宝儿点头，她也想看看阿娘口中的“憨憨”，到底能憨到什么程度。 “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还没等到紫宝儿来到后院，“咯咯哒”的二重奏交错响起。 “阿娘，阿娘……” 再加上王三妞的魔鬼般的吼叫声，三重奏穿墙而来。 顾辞脚下一个趔趄。 还好，她是沿着房檐走，有墙可扶，要不然非得把小闺女给扔出去不可。 顾辞心里这个气啊！ 幸亏昨天下雨，院子的土路泥泞，房檐下面铺的是大石块。 “阿娘，阿娘，咱家母鸡下蛋……下蛋了。” 王三妞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什么？”这下轮到顾辞惊叫了。 “阿娘，你看。” 王三妞显摆地把藏在背后的双手伸出来，两枚鸡蛋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不但雪白雪白的，而且个儿还大，比普通的鸡蛋还要大上半圈。 “阿娘，你摸摸，还是热乎的呢。”王三妞眼神热切地看着顾辞。 顾辞也没辜负王三妞的期待，伸手摸了摸，果然如她所说，鸡蛋还是热乎的，仿佛就是刚从母鸡的pi股底下取出来的一样。 紫宝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儿，波澜不惊，高深莫测。 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空间鸡下的蛋当然要比普通鸡蛋大哦。 要不然灵泉水不就白喝了，这可是本宝宝的功劳呢。 “阿娘，宝儿要下地。”紫宝儿挣扎着，要求下地自己走。 顾辞还是坚持把她抱到澡房，让她自己洗涑，转头就又去稀罕鸡蛋去了。 等到紫宝儿洗涑出来，看到鸡窝里的鸡，瞬间就懵了。 怎么回事儿？ 四只鸡，不是两只吗？ 紫宝儿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紫宝儿意识沉入空间。 果不其然，牧场里除了那头孤零零的花纹奶牛，什么都没有。 她眉头紧锁，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纰。 叮叮：…… 还不是因为半夜叫不醒她，他就一气之下失手，就把四只鸡全部放出去了。 叮叮绝对不会承认，他是为了报复紫宝儿，才故意将四只鸡都扔出去的。 紫宝儿看着空荡荡的牧场，赶紧又从包裹里领出四只小鸡仔。 本来她想领两只小鸭崽和两只小鸡仔的，又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养鸭子的，贸然拿出来不大好。 等了解后有人养，咱再养。 “阿娘，鸡窝，”紫宝儿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顾辞看着小闺女一脸地期盼，宠溺地说道：“等你阿爹回来，阿娘就让他垒鸡窝。” 才多大的孩子哟，怎么就这么爱操心。 顾辞心里是这么想的，唇角却是忍不住上扬。 “小姑子，先过来喝鸡蛋茶。”杨盼盼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叫道。 “宝儿来啦，大嫂嫂。” 紫宝儿还没喝完鸡蛋茶，紫大山就带着几个郎从外面回来。 每天早食之前去地里转一圈儿，是紫家人多年来的习惯，就像是每天的必修课。 三个儿媳妇看见公爹和男人们都回来了，打水的打水，摆饭的摆饭。 昨天下雨，虽然不是很大，但泥土地还是比较泥泞，饭桌还是摆在了主屋。 今天的早食是杨盼盼做的。 同样的主食，同样的菜色，吃起来的感觉那是天地之别。 王三妞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尽管万般不愿意，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大嫂做的饭菜就是好吃。 就这米粥，就算是没有下饭菜，她都能喝上两大碗。 “他爹，吃完饭，你们先垒个鸡窝出来。”顾辞也习惯了在饭桌上布置任务。 “鸡窝？垒鸡窝干什么？”紫大山不解地反问。 “阿爷，垒鸡窝当然是给鸡住啊，要不然还能给谁住！”小五一派天真地说道。 紫三郎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轻叱道：“赶紧吃饭，鸡蛋都堵不住你的嘴。” “阿爹，就是因为一个鸡蛋太少，才堵不住我的嘴，所以才要垒鸡窝，养多多的鸡，下多多的鸡蛋，才能堵住嘴。” 小五又灌了一口粥，小嘴叭叭道。 众人：…… 小五啥时也这么能叭叭了？ “阿爷，你不知道，咱家已经有四只鸡了，两只母鸡今早还下了两个鸡蛋呢。”小一给紫大山解释道。 他也很喜欢吃鸡蛋，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殊不知，到最后家里鸡蛋多得，哥儿几个看见鸡蛋都要绕着走的感觉。 第28章 饭碗碎 紫大山听了小一的话，还是不解，遂看向老妻，眼神里带着一丝问询。 老妻啥时买的鸡？他怎么不知道？ 顾辞也没再多说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对上紫大山的视线说道：“吃完早食，你自己去后院看看就知道了。” 王三妞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抬起脑袋，满脸希冀地看着自家公爹，脸上写满了：问我呀，赶紧来问我呀！ 顾辞瞥了她一眼，还是决定给她一次展示的机会道：“二郎家的，你第一个看见的，还是你来说。” “收到，阿娘。”王三妞立马来了精神。 她的这个“收到”，还是跟小姑子学得呢，觉得说起来特别有范儿，就记在了心里。 现在，终于有机会派上用场了。 王三妞赶紧喝了一口粥，润了润嗓子，开始了她的即兴表演：“今天早上，我最先起来，来到后院就发现……” 什么四只鸡相亲相爱地在后院溜达，就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什么四只鸡排排站，两只大的在前，两只小的在后，排列整齐。 什么四只鸡就连溜达的步伐都是一致的，先迈左腿，哦不……呃，就是先迈左腿，再迈右腿。 什么四只鸡下的蛋，那叫一个漂亮，又白又大。 什么四只鸡还会跟人点鸡头，打招呼…… 就连四只鸡叫起来的声音都是清脆悦耳的。 紫家众人：…… 这踏马说的是鸡么？ 紫宝儿也惊得，一勺米粥放在嘴边，愣是半晌没吃进去。 “闭嘴！”顾辞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王三妞：…… 是她说得不好吗？ 紫大山再也坐不住了，拿起一块饼子，端起粥碗，吸溜一口粥，就沿着房檐来到后院。 他要亲眼看看，这二郎家的，确定说的是四只鸡，不是四个神仙？ “哈哈哈……” 紫二郎实在是憋不住了，在他家阿爹离开饭桌之后，就放声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真真要笑si他了。 也不知道是他媳妇儿逗，还是四只鸡逗，亦或是他媳妇儿和四只鸡两者都逗。 此时的王三妞如果知道在她家相公心里，她就等同于四只鸡的存在，不知该哭还是该哭！ “阿娘，你这辈子不做个说书人，实在是亏大了。”小四不怕死地凑到王三妞身边说道。 王三妞气得一巴掌轻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说道：“臭小子，还敢调侃你娘我。” 她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笑意，很显然并不是真的生气。 紫大山来到后院，一眼就看到王三妞所说的那四只鸡。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四只鸡头。 他满脑子都是王三妞说的“那四只鸡还会跟人点鸡头，打招呼”。 果然，四只鸡听到脚步声，它们就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对着紫大山点了点鸡头，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经过了专门训练一般。 紫大山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哐当”一声，手里的碗不自觉地滑落地上，碗碎了，米粥像泼墨一般溅得到处都是。 究竟是这个世界玄幻了，还是他紫大山没见过世面？ 听到动静，紫家众人排着队跑过来，在房檐下站成一排。 “阿爹，出什么事儿了？” 紫大郎声音焦急，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碎碗和满地的米粥。 “阿娘，阿爹他浪费粮食。” 紫五郎指着地面，跟顾辞告状。 他作为紫家最小的儿子，也是极为受宠的，他才不怕老爹的黑脸。 紫大山脸黑得像锅底，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就想蹲下身去收拾自己闯的祸。 “行了，二郎家的，你来收拾。”顾辞吩咐着。 王三妞：…… 她这是被婆婆针对了吗？ “知道了，阿娘。”王三妞有气无力地说道。 “还是我来。” 距离碎碗最近的吴余边说边蹲下身子，准备收拾残局。 “哎哟，”吴余突然一声惊呼，左腿一拐，差点跌倒。 “怎么了？”紫三郎紧张地询问。 “赶紧把她扶起来。”顾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紧张。 这个三儿媳有孕在身，可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没事，只是腿抽筋，缓缓就好。” 吴余说着，借助紫三郎的力道，慢慢挪到墙边，轻轻揉着左腿。 “阿娘，有牛奶卖吗？”紫宝儿不假思索地问道。 三嫂嫂肯定是缺钙了。 “牛奶？宝儿是想喝牛奶吗？”顾辞有些疑惑。 闺女的想法也太跳跃了，她都有些跟不上趟了。 “阿娘，不是宝儿想喝牛奶，是给三嫂嫂喝。” 顾辞看向吴余的腿，若有所思。 奶牛只有大户人家才会有，牛奶也只有有钱人才能喝得起。 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怎么可能会有牛奶。 突然间，一道金光一闪而过，她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谢谢小姑子，三嫂不用喝牛奶。”吴余一边摆手一边笑着说道。 牛奶这种金贵的东西，可不是他们这种人家能随便喝得。 “行了，都回去吃饭，”顾辞发话，又对杨盼盼说，“给你阿爹再盛一碗米粥。” “我知道了，阿娘。” 这顿早食，虽然一波三折，终于还是吃完了。 院子里除了中间的石子路，两边还是泥泞的，大家就都不愿意出去，都站在正屋消食。 吴余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杨盼盼和王三妞收拾饭桌。 王三妞快手快脚地把空碗都放在一个大盆里，直接端着到厨房清洗。 杨盼盼则细心地擦拭着饭桌，收起来，立在墙角处。 “他爹，地里情况咋样？”顾辞照例饭后询问。 紫大山屁股挪到炕沿上，说道：“还不错，这场雨来得虽然晚了些，但雨量刚刚好，地里的庄稼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土路还是不好走，地里更下不去脚，要不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 “不必，待会儿还得再去看看。” 顾辞见紫大山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刻钟后，紫大山又带着紫大郎下地。 其他几个郎，要么在库房劈柴火，要么修理农具，要么看书…… 紫大山走后，顾辞就一手拎一个板凳，放到屋檐下，一个板凳用来放针线篓子，一个用来坐。 顾辞选的这个位置特别好，既可以听到前院的动静，后院的情况也一览无余。 第29章 又来一头牛 顾辞坐的位置极好，既能看到前院，后院的动静也能尽收眼底。 尤其是那四只鸡的活动，一览无余。 这不，两只母鸡又在炫耀了，“咯咯哒，咯咯咯咯哒”地叫得欢快。 顾辞边缝补衣裳，边看着四只鸡，一脸得欣慰。 王三妞把大大小小的盘子、碗洗刷干净，依旧叠放在大木盆里，都冒尖了。 她就那么一锅端着，转身就看到坐在房檐下的顾辞。 她虽然长得比较瘦小，但力气却是要比寻常女子大。 “阿娘，”王三妞看着那细密的针脚，满是羡慕。 婆婆的针线活是真得好，三弟妹的针线活也不错，大嫂虽然不擅针线，但厨艺好，各有所长。 就她，拿她老子娘的话说：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思忖间，前院传来动静。 顾辞探头，试图透过院墙看到大门处：“二郎家的，看看谁来了？” “诶。” 王三妞得了顾辞的吩咐，直接抱着大木盆快步向前院走去。 不知为何，看到“憨憨”那风风火火的背影，顾辞的心猛地收紧…… 顾辞的心悸不是没道理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咣当……咔嚓……咔嚓……” 先是木盆掉落地上的咣当声，接着就是瓷碗碎掉得咔嚓声，随之而来的是王三妞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 一大家子人全部都跑了出来。 “二郎家的，”顾辞气得手都在颤抖。 她坐在板凳上，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绵绵的，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顾辞看着那一地的碎渣，强忍下喉间的酸腥：“二郎家的，你阿爹刚砸了自己的饭碗，你这是不服气，就要砸了全家的饭碗吗？” 王三妞看到婆婆脸色不大对，显然是真的生气了，赶紧辩解：“阿娘，不是这样的，阿娘，我真的不是……”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可低头看看，全家的饭碗已经所剩无几，那句“不是故意的”，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咽，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阿爷，”前院传来小二的欢呼声，“阿爷，这是咱家的牛吗？” “阿爹，哪来的牛？”五郎的声音虽然带着颤抖，但至少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哇，好漂亮的牛牛啊。”这是小五。 没有疑惑，没有纠结，声音里满是纯真。 …… 几个郎还有几个郎的媳妇儿，一拥而上，团团围住紫大山，哦不，是团团围住了紫大山和那头牛。 王三妞也暂时忘记地上的那一堆碎碗，也跟着人群冲在最前面。 她看着那头漂亮得不像话的牛，口水横流…… 仿佛看到了满桌的牛肉大餐。 接着她又折返回来，对顾辞结巴着说道：“阿娘，快，快来。” 顾辞没好气地看着她：“又是四只鸡？” 还排排站的四只鸡。 王三妞：…… 那什么四只鸡，还过不去了是！ “不是，阿娘，这次不是鸡。” 王三妞可不敢和婆婆硬刚，不说公爹，就是二郎也能打死她。 “他娘，他娘，”紫大山声音都变调了。 顾辞这才觉得事情真不对劲了，在王三妞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前院。 她看到的就是一大家子人围着紫大山，紫大山手里牵着一头牛，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里人。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羡慕。 顾辞：…… 她想起刚刚小闺女问的，有牛奶吗？ 这是多了四只鸡，又来一头牛吗！ 咦，小闺女呢？ 顾辞回头，就看到她家那面瘫小闺女，又被门槛阻隔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顾辞忍不住笑出声，赶紧过去一把把小闺女抱出门槛。 几个小萝卜头看见漂亮的牛，也顾不上地上的泥泞，“哇哦，哇哦”的，冲向那头牛，摸耳朵，摸尾巴，摸花纹…… “他爹，”顾辞给紫大山使了个眼色。 紫大山轻轻点了点头。 “行了，都回。”顾辞对着大门外的村民说道。 很快，篱笆门关上，隔绝了那些羡慕的眼神。 …… 众人聚在正屋，几个冲进泥地里的小萝卜头们也都换了鞋子，一个个像模像样地出席会议。 紫家向来公正，只要会说话，都有权利参加家庭会议。 哪怕是最小的那个，炕头上也永远都会有他的位置。 “他爹，你先说说这牛是啥情况？”顾辞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紫大山先是看了看众人，轻咳了声，看到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心中得意，这才悠哉悠哉地开口：“我和……” “阿爹，还是我来说，”紫大郎看他爹那墨迹样，快言快语地说道，“我和阿爹去地里的时候，这头牛已经在地里溜达了。” 紫大郎说完还瞥了他爹一眼，一句话的事儿，还费那劲。 紫大山：…… 这儿子什么的，都是讨债的。 经历这一事，紫大山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几个郎：…… 大哥就是厉害！ 小一二三四五：…… 他爹（大伯）就是厉害！ “没有其他人看到牛吗？”二郎问，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怀疑。 那么醒目的一头牛，他爹和他大哥下地的时间还比往日要晚，怎么可能没人看到。 “当然，我和阿爹去的时候，就看到赵来弟和她娘在咱家地里抓牛，还有那个赵来弟的前夫也在。”大郎不满地说道，“麦子都给踩坏不少呢。” “那就是一家子的杂碎。”紫大山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后来呢，后来呢……”小四忍不住问道，扑棱扑棱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几个小萝卜头也纷纷附和：“后来呢？” “后来啊，”紫大郎得意地说道，“看到阿爹和我过来，牛就一头撞倒了钱大丫，朝我们跑过来。” “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不就是牛跟着咱们回家了吗？” 哈哈哈…… “我也不拐弯抹角，就直接说了，”顾辞也是听明白了，“这几天咱家的变化，你们也知道。” 顾辞看着几个儿子媳妇，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从野兔、野鸡还有鱼，到何首乌再到今天的四只鸡……” 说到四只鸡，顾辞忍不住用手捂住嘴，轻咳了下。 怎么办，一说起那四只鸡，就想起那个“憨憨”说过的排列整齐、点鸡头打招呼。 第30章 鸡吓到了没？ 顾辞想到那排排站的四只鸡，强忍住笑意，又咳了咳，这才继续说道：“还有院子里的那头牛，都是你们妹妹（小姑姑）送来的，你们知道怎么做？” “知道，阿娘，”紫大郎首先表态，“我们一定闭紧嘴巴不外传，保护妹妹。” 他是这一辈的老大，家中除了父母、妹妹，他最大，他得先拿出态度。 “对，大哥说得对，我们也会保护妹妹。”其他几个郎也一起起誓。 “尤其是你们几个，”紫大山看向几个小孙子叮嘱道，“出去跟谁都不能说这些事，你们能做到吗？” “能。” “能，我们能做到。” “保护小姑姑。” “保护小姑姑，有鸡蛋吃。”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小五。 紫宝儿：…… 在他的心里，小姑姑难道就是鸡蛋的代名词吗？ 顾辞的目光又转向两个儿媳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得严厉：“你们俩，就连娘家都不能说，谁要是说漏嘴，别怪我不客气。” 紫家可容不下吃里扒外的儿媳妇。 “放心，阿娘，我谁也不说。”王三妞郑重发誓。 “我也是，阿娘放心。”杨盼盼也严肃地说道。 吴余此时特别庆幸自己没有娘家，否则这秘密守起来了就难了。 顾辞现在是一听到王三妞的声音，就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嗯，那就这么定了，”顾辞揉了揉眉心道，“那是一头花纹奶牛，三郎家的，以后每天早晨你负责来挤牛奶，先紧着你和宝儿喝，有多余的再分给其他人。” “我知道了，阿娘。”吴余哽咽着说道。 她这是何德何能啊！ 如果前几年的苦，换来的是现在的安宁与幸福，她是不是就可以释怀了。 这场会议，自始至终紫宝儿都没有说话。 她原本想着和鸡一样，直接把牛放到后院。 但认真琢磨了下，又觉得不妥。 这个时代的农村，牛和鸡不一样。 只要是气候不是太过糟糕，庄稼有所收成，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鸡，少则小打小闹的两只、三只，多则十几只。 尤其是母鸡，下了蛋，不仅能拿到集市上，换回几个铜板，让家里多一个进项，还能让孩子们偶尔尝尝鸡蛋的美味，改善下伙食。 至于那些不下蛋的母鸡或者公鸡，逢年过节也能给家里饭桌上添点肉腥味。 然而，牛就不一样了。 在这个时代，牛的地位堪比后世的豪华轿车，是家里的大件财产，更是一个家庭财富的标志。 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够买得起牛的。 大多数的庄户人家，辛苦了一辈子，也是买不起一头牛的。 就拿他们梧桐村来说，全村上下，也就村长赵光耀家有那么一头牛。 每每紫家有事需要去镇上，也都是会到赵光耀家借牛车，回来指定还不能空手还车，手里总是会拎点什么。 这是村里不成文的规矩，这一点，紫家一向做得都很好。 所以，紫宝儿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牛放到自家田地里。 这样一来，哪怕村里只有一个人看到，八卦之火就会呈现燎原的趋势，也就不用再多费口舌去解释了。 虽然这样做，后续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皆无万全之策，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了。 紫宝儿虽然想到了种种可能，也预料到了后续会有麻烦，但她万万没想到麻烦来得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 紫家人在顾辞的一声“解散”令下，这次的家庭会议就在一片鸡飞狗跳之中结束了。 顾辞余光瞄了一眼屋角的沙漏，已经过了未时中。 她心里一紧，赶紧吩咐杨盼盼道：“大郎家的，你去准备午食，多做些米饭，吃不了也不打紧，剩下的，晚上添点水熬成粥就咸菜。” “知道了，阿娘。” 杨盼盼利索地回应着，脚步轻快地已经往后院去了。 顾辞对这个大儿媳妇还是比较满意的，别看她平常有时会迷登，但胜在懂事听话。 尤其是在做饭上，那真真是一把好手。 普普通通的饭菜，经她手一倒腾，味道就绝对不一样了。 这大概就是天赋。 顾辞又瞥了一眼贴着墙边，正偷偷摸摸准备开溜的王三妞道：“二郎家的，你去给你大嫂打个下手。” “还有啊……算了算了，三郎家的，你去帮你大嫂打下手。” “好的，阿娘，我这就去。”吴余也是利落地回道。 顾辞又没好气地补充道，“二郎家的，你还是先去看看，咱们家还有几个能用的碗盘，不够的，就先去你荷花婶子家里借几个。” 众人这才想起，现在还堆在外面没有收拾的碎碗、碎盘子。 王三妞：……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都解释了多少遍了，可怎么就是没人相信她呢？ 她太难了！ 紫二郎也瞪了自家媳妇儿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但埋怨归埋怨，他还是蹲下身子，帮助王三妞去整理碎掉的碗盘。 紫三郎也在旁边帮忙。 其他的人都一溜烟儿地跑到后院，观摩那头正跟着四只鸡一起悠哉散步的花纹奶牛。 他们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还一边小声探讨着。 “这四只鸡和牛的感情真好啊。”小五小大人儿似的感叹着。 他要是能和牛感情这么好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到牛背上坐一会儿呢。 如果紫宝儿听到小五的话，肯定会翻个大大的白眼，他们感情当然好啦，本来就是在一起生活的空间搭档。 就像是后世的咖啡和伴侣，少了谁都不会完美的。 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而已。 “嗯，刚刚那只小鸡仔摔倒了，牛还用鼻子把它拱起来的呢。”小三也兴奋地仰着小脸说道。 “咦？”小二回头看向厨房方向，“阿娘，阿娘，今天鸡吓到了没？” 小二不是真的担心鸡有没被吓到，而是担心被吓过的鸡就不会再下蛋了。 想到这里，小二赶紧又重复地问了杨盼盼道：“阿娘，鸡被吓到了吗？” 杨盼盼还没有回答，回答小二的是一阵又一阵的“咯咯哒，咯咯咯咯哒……”的声音。 两只鸡几乎是神同步，仿佛是经过专门训练了似的。 第31章 一头牛引发的纠葛1 小二没想到能够得到鸡的回答，他摸了摸脑壳，不好意思地道：“我这么厉害的吗，鸡都能听懂我说的话？” 众人：…… 那也不应该是你厉害，而应该是鸡厉害！ 吴余在厨房帮忙，听到鸡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开鸡窝栅栏，走进去，熟门熟路地从窝里摸出两枚鸡蛋。 “哇，”几个小萝卜头惊叫起来，跑过来一个挨一个摸着鸡蛋，“这么大个，还热乎乎的呢。” 小五也拉低阿娘的手，跳脚摸了摸，原来他每天吃的鸡蛋这么漂亮啊。 紫家人其乐融融之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大力拍门声。 王三妞还在前院通往后院的房檐处收拾碎碗盘，听到敲门声，凶巴巴地问道：“谁啊？” 敲得这么大声，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外面的人听到屋里人问话，没有回答，只是停止敲门，似是在等待有人开门。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过来开门的脚步声，就又开始“咚咚咚”地砸门。 王三妞收拾自己惹的烂摊子，本来心里就有气，这下更是火上浇油，“谁呀，那么大力气砸我家门，砸坏了，你负责赔啊！” 门外正砸得起劲的赵来弟也听出了王三妞的声音：“王三妞，你个小贱人，赶紧给老娘开门。” “赵来弟，你个老贱人，你说开门就开门啊。” 王三妞一听说赵来弟，一点都不含糊，直接回怼。 这个老不死的，上次挨打还没挨够，又来闹事 正屋的顾辞听到外面的闹腾，抱着紫宝儿也出来了。 “吵吵嚷嚷的，这是干什么？”顾辞眉头紧锁不悦道。 “阿娘，这次真不关我的事，是那个赵来弟在外面砸门，咱家门都快要被砸坏了。” 王三妞逮着机会就跟婆婆告状，顺带着洗白自己。 门外的赵来弟不耐烦，示意周瘸子上前砸门。 周瘸子是赵来弟的前夫，蓝山村人，家中独子，因膝下无子，就一纸休书把赵来弟给休了。 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另娶，但身边女人不断，不是和这个寡妇眉来眼去，就是和那个有夫之妇暗送秋波，要么就是去逛那些不正经的地方。 总之，就是一直没闲着。 去年，周瘸子突然觉得身体不大对劲儿，就去医馆看大夫。 结果，大夫告诉他，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再有子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周瘸子的老娘不信这个邪，多方借债，给周瘸子吃了一年多的药，依旧是没有半点效果，家里已经债台高筑，不得已只得放弃。 这不，她就又想起了赵来弟，再怎么说，周瘸子和赵来弟还有三个女儿。 这次他来梧桐村，是带着老子娘给的任务来的。 周瘸子举起锄头，就要砸门。 就在锄头即将落下的瞬间，“吱呀”一声，门开了。 顾辞还来不及反应，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那锄头快速袭来，下一秒就要砸到她家小闺女的脑袋上。 “他娘，宝儿。” 从后院赶过来的紫大山，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几个郎也恨不得能长出八条腿来。 千钧一发之际，距离顾辞最近的紫二郎，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顾辞转了个方向。 王三妞顺势缩着脖子、低着头，把手中大木盆高高举起，正好挡在顾辞刚站立的地方。 “哐当”一声，王三妞趁机把木盆一翻，“咔嚓，咔嚓”，锄头落下，碗盘碎裂。 碗盘碎片大部分落到地上，也有少部分迸溅到王三妞头上、脖子上，顿时鲜血如注，糊了满脸。 “他娘，宝儿，”紫大山哆嗦着嘴唇，“你们没事？” “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紫宝儿自己揪着自己的小毛毛，还很认真地连说三遍。 紫大山、顾辞：…… “二嫂？” 吴余吓得抖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杨盼盼从怀中掏出帕子，就准备擦掉王三妞脸上、脖子上的血迹。 紫大山和顾辞也目睹了王三妞的惨状，也看到她的应对，不由投去赞赏的目光。 不是作公婆的不关心儿媳妇，而是小闺女趴在他们耳边说了“二嫂嫂没事哒”。 “小一，去把你村长爷找来。”紫大山看老妻和小闺女都没事，就吩咐道。 他们紫家已经放任过一次，这次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顾辞也附和道：“五郎，去把你大爷爷也请来。” 顾辞让五郎诉去请的大爷爷，名叫赵康，今年六十五岁，是梧桐村赵家名义上的族老。 为啥是名义上的？ 因为赵康不喜约束，性格洒脱，不想做族老，可又德高望重，处事公道，所以村里人称之为族老。 赵来弟的老娘一听说要去找族老和村长，就有些慌神，拉住赵来弟的衣摆，小声说道：“来弟，咱回，回。” 赵来弟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对着紫大山挑衅道：“怎么，紫大山，你偷了我家的牛，还想倒打一耙？” 紫大山冷哼：“等村长和族老来了再辩。” …… “村长爷，村长爷，”小一气喘吁吁地一路跑，一路喊着。 “小一，怎么了？”有过路的村民好奇地问道。 这孩子怎么了，跑得气喘吁吁的，跟被狗撵了似的。 “赵来弟把我二婶的脑袋打破了。”小一喘着粗气说道。 啥？ 村民还想进一步追问，可再回头，小一已经跑得没影了。 “小一，出啥事儿了？怎么跑成这样？”又有一位村民拦住他。 “叔，忙呢，我得赶紧去找村长爷，赵来弟把我二婶脑袋砸了，头破血流的。” 小一还没有跑到村长家，村长就听说这事了，急匆匆地跑出来，正好迎面碰上小一，还没等问话。 “村长爷，快，快点走，”小一喘着粗气，拉着村长的衣袖，“赵来弟用锄头把我二婶脑袋砸得头破血流。” “咋这么严重？”村长小跑起来，“我先去，你在后面跟着。” 村长看小一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吆喝道。 五郎这边也是同样的场景，一边跑一边叫。 等到村长和族老来的时候，后面是跟了一长串的村民，浩浩荡荡的，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两边一汇合，目标明确，山脚下的紫家。 …… 第32章 一头牛引发的纠葛2 此时的紫家，两方对峙，气氛紧张。 一方在篱笆门外，只有三人，赵来弟和她娘钱大丫，还有手握锄头的外来人周瘸子，看起来倒是毫发无损。 一方在篱笆门内，除了外出喊人的五郎和小一，紫家其他人都在，就连紫家的宝贝疙瘩紫宝儿都在。 王三妞头破血流地倚靠在紫二郎身上，身前地上，则是碎了一地的碗盘。 门外的三人，想进进不去，想撤又不敢撤，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紫家摆明了，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赵来弟，怎么又是你？”村长看到王三妞那惨状，气得破口大骂，“你一天不闹事，就活不了是不是？” 紫大郎看到族老和村长过来，赶紧准备了竹椅。 跟随而来的村民看到满脸血的王三妞，都愣住了。 这赵家母女真是心狠手辣啊。 随即，看向篱笆外三人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说，谁动得手？”村长继续问，但眼睛却是直直盯着赵来弟。 “村长，不，不是我家来弟，”钱大丫赶紧出声道。 村长极其不耐地看着钱大丫：“不是赵来弟，那难不成是你？” 钱大丫吓得连连摆手：“不，不是，村长，不是，我。” 村长随即转向周瘸子，问道：“这个人是谁？什么时候来梧桐村的？我怎么不知道？” 村长一看他拿着锄头，就知道是他打的，蠢货一个，凶器都不知道遮掩。 村长的三个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钱大丫和赵来弟一阵心慌。 她们怎么忘记了，梧桐村有一个不成文的村规，那就是：不论外人（包括媳妇的娘家人）何时进村，都必须在一刻钟之内向村长禀报。 周瘸子前天就来了，本想昨天就走，下雨耽搁了。 “赵村长，俺是来弟当家的，不算是外人，”周瘸子讷讷道。 “内人还是外人，不是你定的，是本村长来定。”村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手握锄头，人是你打的，没跑！” 村长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那是因为他们紫家偷了我们的牛。”钱大丫讷讷道。 “你们两方都说说，怎么回事儿？”赵康拎着旱烟袋说道。 “赵叔，是这样的，”赵来弟一听立马就来精神了。 她上前一步，把今早她家的牛如何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出家门，如何试图把它牵回家，如何被紫大山和紫大郎中途强行拦截，偷走了。 简而言之，她绕来绕去的就是一个意思，紫大山和紫大郎偷了她赵来弟家的牛。 “你家哪来的牛？”村长犀利地反问道。 村长不愧是村长，那气场，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紫宝儿都要为村长拍手点赞了。 “我，我……”赵来弟“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村长，”周瘸子一咬牙，一跛一跛地上前道，“这牛是俺带过来的。” “嗯？”村长斜睨了周瘸子一眼，“你带过来的？何时带过来的？有谁看到？” “没，没，”周瘸子额头开始冒汗，他原本就是个窝里横的货色，现在更是紧张到不行，“俺是昨晚天黑到的，没，没谁看到。” “撒谎，”一村民在人群后大声叫道，“村长叔，周瘸子撒谎，他是前天巳时初到的咱们村，俺和赵扬都看到了。” 说话的小伙子，叫赵福来，今年二十三岁，是梧桐村八卦组成员之一宋春花的长子。 被赵福来提名的赵扬点头道：“村长叔，福来说得没错，他是空着手来的。” 赵扬，今年二十一岁，其母亲也是八卦组的成员，叫李月季。 “周瘸子，你怎么说？”村长继续逼问。 他倒要看看他怎么继续往下编。 “俺，俺……”周瘸子结巴着，不知如何作答，那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苦。 “赵来弟不是已经被休了吗？怎么，你是发大财了还是怎的，竟然上赶着给弃妇送牛？” 村长的这句话一针见血，惹得围观众人哈哈大笑。 “俺不管，说到哪里，那就是俺的牛，”赵来弟耍赖道。 “牛呢？牛现在哪里？”赵康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三郎，去把牛牵出来。”紫大山吩咐道。 “好嘞，阿爹。” “原来牛真的在紫家啊！”人群中有村民惊叹道。 “没听说紫家买牛了啊！”另一个人也随声附和着。 “对，俺也没听说。” “不会真的是偷的？”又有人小小声地说道。 众人的议论声不小，该听到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赵来弟当然也听到了，特别得意。 哼，她证明不了牛是她家的，难道紫家就能证明？ “哞哞，哞哞，”很快，一阵哞哞声由远及近。 篱笆门外的众人纷纷探头看，这年头，牛对于庄稼人可是大物件啊。 “嘶，”一阵吸气声。 这牛太健硕了，满身的花纹，一看就是一头好牛，有那识货的，就知道还是头奶牛。 看到牛出来，一直没有说话的紫宝儿奶萌的嗓音响起：“牛牛，牛牛，宝儿的。” 听到宝儿的声音，那牛也配合地“哞哞”着。 顾辞则是眼睛一亮，随即道：“这牛是慈惠大师送给我家宝儿的。” “什么？慈惠大师送的？” “撒谎，顾辞你这个贱人，你说送就送啊，你怎么证明？”赵来弟也难得聪明一把。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王三妞突然发作，“大爷爷，村长叔，俺被打成这样，脸都毁了，俺不要活了，呜呜。” 说哭就哭，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掉。 紫宝儿对这个戏精二嫂，也是心服口服了。 就这演技，如果是在后世，妥妥地奥斯卡金奖得主。 村长头都大了，脑袋嗡嗡的。 赵康也是眉毛紧锁，这就是他不愿意做族老的原因，烦，太烦了，有这个时间，抽担烟不香吗！ “慈惠大师送了我家宝儿一串手串，”顾辞并没有理会赵来弟的挑衅，而是抬起宝儿的小手手，露出手腕上的金刚菩提手串，“牛呢，当时大师手头没有，说是找到以后送过来。” “这不，慈惠大师一诺千金，当真送来了。” 第33章 一头牛引发的纠葛3 正在明清寺悠闲喝茶的慈惠大师，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抬头，看到对面脸上挂着一枚茶叶、幽怨盯着他的师弟，慈惠大师尴尬了。 这是哪路仙家，非要在喝茶时念叨他。 “牛牛，当然是我小姑姑的，小姑姑要喝奶奶。”小五跳着脚说道。 众人恍然，原来是头奶牛啊，怪不得这么温顺好看。 “你说牛是你家的，那你叫它啊，你叫它啊，看它能不能答应你。”小二也不甘示弱，跟着起哄。 弟弟都冲锋了，他做哥哥的，哪能落后。 紫五郎是读书人，当然知道先礼后兵的道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对，赵婶子，你说牛是你家的，你叫它，如果它能跟你走，那你就牵走。” “好，怎么叫？”赵来弟高兴了，仿佛看到了胜利在向她招手。 “呵呵呵，还怎么叫，不是你家的牛吗？还问人家怎么叫？”有村民嗤笑，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调侃。。 “对呀，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另一个村民也跟着起哄。 赵来弟没办法，只能是赶鸭子上架：“咩咩，咩咩。”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尴尬和不确定。 “噗嗤，哈哈哈，笑死我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也是，笑死，这是牛叫，还是羊叫啊？” 另一个村民干脆就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赵来弟老脸一红，赶紧拉扯钱大丫。 就这样，三个人纷纷上前叫牛，可那头傲娇的牛愣是睬都不睬。 不但不理睬，每每还用屁股对着人家，不是直接放个大臭屁，就是直接排便。 就连紫宝儿对这头傲娇牛，也有点无语了。 赵来弟一看这架势，以她多年专业耍赖的经验来看，就知道大事不妙。 随即也不管地上的泥泞未干，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她的表演。 “苍天啊，救救俺，把俺的牛还给俺，没有牛，俺就活不下去啦，苍天啊。” “吵！”一声小奶音打断了赵来弟的干嚎。 “哞哞”，变故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宝儿的“吵”字刚出口，牛牛的身体就微微下蹲，后腿用力一蹬，如同一枚炮弹冲向赵来弟。 地上的赵来弟根本来不及起身，眼看就要被硕大的牛角撞飞，突然一股骚臭传来…… 赵来弟屁股下的泥土更加泥泞了。 “脏，”宝儿嫌弃地撇了撇小嘴，牛牛立马就急刹住攻击的态势。 “骚。”小四捂着鼻子说道。 “臭。” “牛牛，过来。” 牛牛踱到宝儿身前，微曲前腿，顾辞把紫宝儿放在牛背上：“牛牛，宝儿的。” 紫宝儿再次宣示主权。 看着这个坐在牛背上的小小孩童，那么亮眼，众人似乎看到了隐隐的圣洁。 那张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可众人就是从中看到了丝丝愤怒。 “牛的归属问题，已经知道了，现在谈谈赔偿，”顾辞不急不慢地说道。 “什么赔偿，做梦呢，咱走。”钱大丫色厉内荏地喊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心虚。 顾辞根本不予理会：“这一堆碎碗盘，大家都看到了，这是我紫家吃饭的全部家当，怎么也得五百文钱。” 顾辞一笔一笔地算着：“我家二儿媳妇这张脸，看病、抓药、休养，不能干活，给个一两银钱不多！” “还有啊，”顾辞继续着，“我家的地，各位也都看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眼看着就要秋收了，我这心啊……” “赔钱钱，”宝儿声援阿娘，“不赔钱钱，打！” “对，不赔就打。” “打了还不赔，咱就上衙门，见官。” 紫家众人她一言他一语地，一副拿不到赔偿就誓不罢休的阵仗。 “嗷嗷，没法活啦……” “闭嘴，”村长一声爆呵，钱大丫的哭嚎戛然而止。 “去，你们谁跑一趟，把赵老根叫过来，”村长回头对着身后一众人道。 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躲在女人屁股后面，算怎么回事儿。 …… 不多时，村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禀报：“村长，赵叔说了，他相信你和族老，该赔多少就赔多少。” 村长看看赵康，两人对视一下，村长直接道：“两千五百文钱。” 赵康站起身，刚好看到钱大丫母女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哭嚎，连忙摆手道：“同意就赶紧赔钱，不同意，我和村长就不多管了，紫家该打就打，该报官就报官。” 说完，他揉了揉太阳穴，头也不回就走人了。 村长无奈地看着赵康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叹息，他何时也能这般洒脱！ 最终的最终，这场闹剧以赵老根家赔偿紫家两千五百文钱，周瘸子被赶出梧桐村，宣告结束。 顾辞乐呵呵地把其中的一两银子给了王三妞，同时还表扬了她的机智应对，并且一再告诫众人，万事都要以保全自己为先。 王三妞拿着攥着那一两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再配上那一脸干涸的血迹，渗人呢！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太阳都懒得再爬高，消停下来之后，众人才发觉肚子饿得跟打鼓似的。 杨盼盼赶紧跑去厨房，把那些冷掉的饭菜重新加热。 王三妞擦净了脸和脖子，发现也只是破了皮，并没有大碍，就顶着大大的笑脸，继续去收拾她的破碗、破盘。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要是天天都能有这等好事，那她王三妞岂不是要变成村里的土豪了？ 吴余看到二嫂蹲在篱笆门处傻乐呵，就走过来，帮忙拾掇，除了几个木碗，还真没有完整的，就全部撇掉。 紫宝儿站在房檐下，咯咯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王三妞立马跟上，“小姑子就是聪明。” “二嫂。” 王三妞听见有人喊，回头一看：“立智啊，你咋来了？” “二嫂，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碗，我娘说，我家不急着用。” “诶，知道了，替我谢谢胡婶子。”王三妞接过碗，高兴地说道。 就这样，胡玫家送了三个碗，林荷花也让她的女儿如意给送了五个碗过来，再加上村长家也让人送碗。 一时之间，紫家就闹“碗灾”了。 第34章 那个憨憨……看到了没？ 这家送三个，那家送五个的，一下子，紫家的碗就多得没处放了。 这顿晚食，紫家人吃得比年夜饭还要香。 尤其是得了一两银子的王三妞，还比平时多吃了一大碗饭，美其名曰，受伤更需要补充营养。 今天的事情，过程虽然有些曲折，好在牛在梧桐村过了明路，紫家人一夜无眠。 但这一夜无眠的，不包括紫宝儿…… 夜半，紫宝儿在叮叮的千呼万唤之下，才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摸出正屋。 她先是去澡房解决了生理问题，接着又往袋子里放了适量精米。 现在，紫宝儿无需再和劣质米掺和，而是有了单独的米袋子。 她又往水缸里放了点灵泉水，这是紫宝儿每天都要做的功课，临走前又顺手往鸡窝放了两只母鸡。 紫宝儿现在还太小，她的小手还握不住太大的梦想，更不用说远程操控这些了。 上次投放奶牛，也是她求了叮叮好些时候，叮叮才不情不愿地答应帮助她的。 所以，她平时只能亲力亲为，多走走，多跑跑，近距离地投放。 紫宝儿总是乐观的自我安慰着，就全当是办理了的健身房会员卡，锻炼身体了。 紫宝儿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已经是亮堂堂的了，就仿佛是有人将阳光塞进一个大桶里，统统倒进她的小隔间。 就那么大喇喇地洒在她的小床上，映射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煞是好看。 紫宝儿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懒懒地躺在床上，耳朵支棱着竖起来，像个小兔子一样，静静地听着紫1和顾辞在外间说话。 “今天得把地里的麦子收了，要不然会烂在地里的。”这是阿爹那低沉的声音。 “哎，那些倒霉璇儿的，真是吃饱撑的没事干，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别人家。”顾辞叹息着，语气中还有几分无奈。 紫宝儿听着，心里偷偷乐着，想像着顾辞口中的那些“璇儿们”，一个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像极了后世她看到的那些争食吃的小猪崽。 她忍不住乐出了声，赶紧用小手捂住嘴巴，生怕被紫大山和顾辞发现她在偷听。 “村长和族老家，还有昨天帮忙说话的那些人，别忘了打点。”紫大山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等过几天风声小点的。” “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别太累着了。”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和穿鞋的声音，以及紫大山出门的脚步声。 紫宝儿又在床上赖了会儿，终于懒洋洋地爬了起来。 她拿起早已放在床头上的衣服，自己慢慢悠悠地套在身上。 现在天气还热，衣服少，要不然这么繁琐的衣服，紫宝儿可能真的应付不过来。 顾辞听到里间动静，知道闺女起来了，就掀开帘子走进来，正巧看见闺女撅着小屁屁下床的滑稽模样。 她忍不住笑出声，上前几步，一把抱起紫宝儿，边往外走边说道：“阿娘带宝儿去洗涑。” “嗯，宝儿要自己洗涑。”紫宝儿嘟囔着，小手还在空中挥舞着，一副小大人儿的模样。 到了澡房，紫宝儿拿起已经装满水的小竹筒，开始认真地刷牙。 紫宝儿已经给家人都配上了牙刷和牙膏，她没有解释来源，好在家人也不多问。 他们总是这样，看到新奇的东西，从来不过问来处，只会乐呵呵地用起来。 紫宝儿知道，他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顾辞把闺女带到澡房，看着她熟练地刷牙、洗脸，就放下心来，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杨盼盼正在忙活一大家子的早食。 她看到顾辞过来，就也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娘，今天咱家鸡窝里又多了两只母鸡。” 顾辞能听出她的声音里，满满得都是喜悦。 顾辞听到后，面上没啥变化，只是朝王三妞的方向努了努嘴，也学着杨盼盼的样子，小声嘀咕道：“那个憨憨……呃，看到了吗？” 看着婆婆一脸便秘的模样，杨盼盼就憋着笑，小声回道：“看到了。” 只是她没说的是，她是先捂住了王三妞的大嘴巴，然后再提醒她看的。 要不然，他们家还不又得兵荒马乱起来。 顾辞点了点头，又故意抬高嗓门大声说道：“嗯，这种事儿，以后会经常见到，你们不要再大惊小怪。” 顾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死死盯着王三妞的。 王三妞背对着厨房，正在地垄边上择菜，突然感觉到脊背一阵凉意，好像被什么盯住一般。 她赶紧回头查看，就看到婆婆死盯着她的双眼。 王三妞忍不住哆嗦了下，条件反射般的举起满是泥巴的左手，发誓道：“阿娘，我什么都不知道，哦不，就算是知道也不说。” 看见婆婆还在盯着她，又继续发誓道：“打死也不说。” 说完，还无比坚定地点点头。 其实，王三妞根本就没听到婆婆和大嫂说的什么。 她之所以背对着厨房，完全是因为这样可以面对着鸡窝，可以近距离观察四只鸡。 哦不，现在已经是六只鸡了。 看到婆婆盯着她看，就知道不管怎样，狠狠发誓就对了。 果然，没过多久，婆婆的目光就转移了。 自此，王三妞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但凡轮到她早起，到后院前，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捂住嘴巴，然后再开始探险。 今天的早食，依旧是那熟悉的味道，白面馒头人手一个，要是不够，就吃黑面饼子。 玉米糊糊倒是管够，每个人都能喝上一大碗，一人还额外有一个白煮蛋。 只有紫宝儿除了白煮蛋之外，还有一碗香气扑鼻的鸡蛋茶。 而且，紫宝儿的白煮蛋和鸡蛋茶，用的都是自家母鸡下的蛋，其他人的蛋则是从别处买来的。 饭桌上，小五的眼睛就像是被紫宝儿的白煮蛋粘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紫宝儿也看到了，转向杨盼盼道：“大嫂嫂，帮宝儿剥鸡蛋呀。” “好，大嫂嫂来剥。”杨盼盼放下手中的饭碗，接过紫宝儿递过来的鸡蛋。 “啪”，杨盼盼拿着鸡蛋在饭桌上拍了一下，“咔嚓”一声脆响，蛋壳裂开了。 第35章 兵分三路 紫宝儿注意到小五随着鸡蛋的破壳声，身子下意识地一哆嗦，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新鲜的鸡蛋并不好剥，尤其是那层薄薄的膜，紧紧地黏连在蛋白上。 杨盼盼小心翼翼地剥开一点缝隙，然后再顺着纹路一点一点慢慢剥离。 杨盼盼把剥好的鸡蛋放到紫宝儿碗里，紫宝儿却用小手手接过鸡蛋，说道：“大嫂嫂，带宝儿去厨房呀。” “好，咱们去厨房。” 对于这个小姑子的要求，杨盼盼没有不应的，二话不说，就抱起小姑子，往厨房去。 很快，两人就从厨房回来，紫宝儿手里还多出来一个碗。 紫宝儿把碗放在饭桌上，大家这才看到，鸡蛋已经被切分成了数个不均匀的小块儿。 紫宝儿站在凳子上，拿着小勺，一人碗里放一小块儿，放完还满意地点点头道：“大家一起吃呀。” 紫大山立马就夸上了：“还是我闺女孝顺。” 说完，还不忘给儿子们和孙子们一个“你们都不行”的眼神。 那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小姑子就是好，这么小一点就知道孝顺爹娘。”急于表现的王三妞也迅速响应公爹。 “小姑姑最棒，四只鸡下的蛋就是好吃。”小五叭嗒着小嘴回味着那一小块儿鸡蛋的味道。 王三妞：…… 这熊孩子，就怕别人忘记那四只鸡。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着：“现在已经不是四只鸡了。” 旁边的杨盼盼轻轻碰了她一下，然后扬声说道：“阿娘，我看今天地干了不少，咱们能上山吗？” 前天下雨，应该会有不少野菜？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会有菌子呢。 顾辞听到大儿媳的话，咽下口中的玉米糊糊，说道：“我和你们阿爹商量了，今天咱们兵分三路。” “第一路，你们阿爹带队，大二三四五郎一起，去地里收麦子，镰刀不够用，先借借。” 正好别家还没开始秋收，会有多余的镰刀出借。 “知道了，阿娘。”大二三四几个郎齐声应道。 “第二路，我带队，大郎家的、二郎家的，上山挖野菜。” “好的，阿娘。” “第三路，三郎家的留在家里，准备午食，小一二三辅助，顺便照看小四小五。” “还有你们小姑姑。” 顾辞抬头看到小闺女那巴巴的小眼神，就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阿娘。”吴余语气温柔地说道。 “阿奶，我也想上山。”小一努力争取。 “阿娘，让小一跟着上山，午食我一个人准备就行。” “阿娘，上山，宝儿也要上山。” 紫宝儿举着小手手，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轻易放过。 “刚下过雨，山上蚊虫多……” 不等顾辞说完，紫宝儿就扑到顾辞怀里，“啊呜”一口亲在脸上，亲了顾辞满脸的玉米糊糊。 “好好好，去去去，宝儿跟阿娘一起上山。” 最终，第一路的人马没有变。 第二路，也就是顾辞上山挖野菜的那一路，多了紫宝儿和小一这两个小跟屁虫。 顾辞答应下次轮换，小二和小三才高兴地留在家里，协助三婶（阿娘）准备午食，顺便照看弟弟们。 吃完早食，稍作休息，一家人就就分头行事。 最先出发的是紫大山带队的第一路。 说是割麦子，其实工作量也不是很大，要先把昨天被赵来弟他们破坏掉的那亩地收割，其他的看情况。 “大山叔，这是要割麦子？” 赵江元看到紫大山一行人拿着镰刀，往地里去，就惊讶地问道。 一般情况，村里秋收的时间基本上是一致的，就算有差，前后也差不了几天。 更何况刚下过雨，正是抽穗的时候，紫家现在就开始秋收，着实有些奇怪。 “对啊，这不昨天地里的麦子被驴糟蹋了，不赶紧收，麦子就真要在地里发霉了。” “驴？”赵江元一脸困惑，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咱们村啥时候有驴了？” 赵江元是赵老根的小儿子，今年刚满十八岁，昨天一大早就去镇上打零工，天黑才回来。 所以，他对于紫大山口中的“驴”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这头驴与他还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紫四郎跟赵江元关系比较好，他看到好友一脸懵，就忍不住调侃道：“回去问问你爹娘，还有你那个大姐就知道了。” 看着赵江元远去的背影，紫四郎摇头叹息，可惜了。 这也是歹竹出好笋呢！ 赵江元的人品还是过得去的。 与此同时，紫家这边，顾辞正忙着给紫宝儿换衣服，换上小三之前剩下的小衣服，袖口、裤腿都扎得紧紧的。 其他人也都是类似的装扮，各自背上还背了一个背篓。 每个背篓里，杨盼盼都细心地放了一竹桶水。 她自己的背篓里还多出了一个包裹，包裹里面里面是几个黑面饼。 就连小一都背了一个小点的背篓。 紫宝儿不干了，她也有小背篓呀。 她的小背篓还是紫二郎给专门她量身定做的呢！ 她喜欢得不得了。 于是，她挣扎着从阿娘怀里下来，“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儿，一溜烟儿地向后院库房跑去。 说是跑，其实速度还不如小一走路快呢。 再出来的时候，紫宝儿手中就多了一个迷你版的小背篓。 她自己个儿还太小，小手手还够不着背篓的背带，最后还是小一帮她把背篓背好。 看着小一一副小大人儿似的模样，紫宝儿就知道，这必定是个小暖男，长大会遭疯抢的那种。 此时的小一并不知道紫宝儿的内心戏。 如果知道，肯定会撇撇嘴，他的温暖，只留给自家人。 一行人准备妥当，顾辞打头，后面跟着小一紧紧地牵着紫宝儿。 再后面依次是杨盼盼、王三妞，排列整齐，出门，上山。 篱笆门内，吴余把他们送出门，转身要回厨房收拾，就看到小二三四五几个小的，眼巴巴地瞅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 吴余看着几个小的的搞怪表情，就“噗嗤”笑出声来。 她关好篱笆门，逐一摸了摸他们的脑壳：“怎么？不愿意就在家里帮三婶啊，三婶很伤心怎么办？” 第36章 上山 小五一听吴余要难过，就立马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跳着上前安抚道：“阿娘，小五来帮你。” “暂且不用你们帮忙，”吴余笑着拒绝道，“小二、小三，你们先带弟弟们去那边玩会儿。” “不要出门哦。”吴余转过身来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 “知道了，三婶。” 紫家就在山脚下，出了篱笆门，往左拐，走不了几步，就有一条小路直通大山。 这条路平日里鲜有人迹，村里人更喜欢走另外一侧，那条宽敞好走的道路。 今天则是不同，由于前天的一场雨，大家都选择了这条近路，希望能够比别人早一步到达山上。 雨后的山里，不仅野菜丰盛，还有各种各样的菌子，有毒的、没毒的混杂在一起。 农村人见识不多，也分不清有毒没毒，所以，这挖菌子，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一场冒险。 尤其是饥荒年头，误食有毒菌子的悲剧也曾经上演过。 所以，村里人大多会小心翼翼地绕着菌子走，只要有点吃的东西糊口，就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险。 “顾婶子，你也上山挖野菜？怎么还把宝儿带过来了？” 林荷花的小女儿宋如意看到顾辞一行人，就好奇地问着，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对呀，小孩子家家的，贪玩，就带过来了，就你自己？你家阿娘呢？” “我阿娘在那边呢。”如意说完就大声叫道，“阿娘，阿娘，顾婶子也来了。” 宋如意，是宋虎和林荷花的小闺女，今年十五岁，长相像极了她的母亲林荷花，是个清秀小佳人。 最重要的是，她脾气还好，温温柔柔的，见人总是先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再开口说话。 紫宝儿就非常喜欢宋如意。 正在草丛后埋头挖野菜的林荷花，听到闺女的声音，探出头来招呼道：“嫂子，快来这边。” 顾辞听到林荷花那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嗯，这里野菜的确蛮多的，她们娘俩也确实挖不完，也就没有客气，招呼儿媳妇们一起挖。 林荷花看顾辞没跟她客气，脸上的笑容比山上的野花儿还要灿烂。 这邻里之间，只有互相帮衬，有来有往，关系才能像这满山的野菜一样，越长越茂盛。 “小一，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看好你小姑姑。” 杨盼盼一边蹲下身子挖野菜，一边还不忘吩咐自己儿子。 “阿娘，你就放心。”小一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道。 他一直牵着紫宝儿的小手，一路上都没有松开过。 紫宝儿虽然年纪小，也不用人背，坚持自己走。 但没走几步，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小短腿儿实在是不太给力。 于是，她就拉着小一，找了棵大树。 小一还贴心地搬了块石头，解开小背篓，让紫宝儿舒舒服服地坐在石头上。 这棵树可不是盖的，树干很粗，估计一个成年汉子双手都合不拢，还高耸入云。 紫宝儿抬头望去，只觉得脖子都酸了，还是没有看到大树的尽头。 小一一边挖野菜，一边还不忘回头看看紫宝儿。 他看见紫宝儿一直乖乖坐着没动，心里踏实了不少，便放心地往稍远处挖起来。 紫宝儿看着小一东挖一下，西挖一下，就觉得这挖野菜的活儿也很好玩儿，也不再坐着了，捡起一根树枝，开始模仿小一的动作，左挖一下右挖一下的。 挖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的如意，看到如此可爱的紫宝儿，就忍不住走上前去，问道：“宝儿，你在忙什么？” “挖菜菜呢。”紫宝儿头也不抬地回答。 如意笑着帮着紫宝儿把她挖的“菜菜”放到小背篓里。 紫宝儿抬头，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甜甜地说道：“谢谢如意姐姐。” “不谢哦。”如意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心里暖洋洋的，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谢谢呢。 “如意姐姐，你说山里会有野鸡吗？”紫宝儿好奇地问道。 “嗯……应该会？”如意也不太确定，毕竟她自己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话音刚落，只听“扑棱，扑棱，”一只野鸡突然从天而降，正好掉在紫宝儿面前的草丛里。 紫宝儿眼疾手快，反应迅速，一个前扑，直接用小小的身体用把野鸡压在了身子底下。 如意小姐姐：…… 这，这是怎么了？宝儿怎么就突然扑倒了？ 这可怜的娃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看到紫宝儿一个鱼跃，扑倒在草丛中。 别说，姿势还挺好看的。 “小一，小一，快过来，”如意回过神来，赶紧道：“宝儿摔倒了。” 这块地儿，就只有他们三人。 不远处的小一听到呼喊，一个激灵，飞速跑过来，走进草丛，伸手颤抖着准备抱起紫宝儿。 完了，完了，这顿打算是跑不了了。 “鸡，鸡，”紫宝儿可劲趴着，就是不配合小一。 鸡，什么鸡？ 如意也跑过来，和小一一起，把紫宝儿扶起来。 俩人顿时傻眼了，不光是紫宝儿起来了，紫宝儿怀里的鸡也跟着起来了。 紫宝儿献宝似的把鸡递给小一：“鸡，宝儿抓的。” 小一没有接鸡，而是上上下下反复检查着紫宝儿，没发现受伤，这才笑着接鸡。 如意也高兴地不得了：“宝儿妹妹真棒。” 紫宝儿看着如意的眼睛，见她没有任何的嫉妒与不甘，这才满意，这个小姐姐能处。 小一接过野鸡，放到自己的背篓里。 如意还细心地从自己背篓里掏出些野菜，盖在上面。 小一感激地冲她笑笑。 三人背好各自的背篓去找大人。 顾辞和林荷花这边，也是收获满满，每人的背篓都是满满当当的，这会儿正坐在石头上喝水。 “娘，婶子，你们歇会儿，我去找找小一他们。”杨盼盼抹了抹嘴巴上的水渍说道。 “那不，来了。”林荷花听了杨盼盼的话，朝树林那头努了努嘴。 几人齐齐回头，就看到如意、小一和紫宝儿三人，手牵手走过来。 紫宝儿居中，左手牵着小一，右手牵着如意。 三人小脸上都是兴奋。 “荷花婶子、阿奶、二婶、阿娘，”小一一一招呼着，一个不落。 第37章 丰盛的午食 顾辞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大约巳时末。 吴余已经在厨房准备午食，小二在帮忙烧火，小三在洗菜，小四和小五则是在喂鸡。 总之，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紫家也不养闲人。 如意也有样学样，一一招呼着。 紫宝儿：…… 她象征性地点点头，她都是大孩子了，才不要这般幼稚。 “哟，宝儿这点头的小模样，小大人儿似的。”林荷花打趣道。 宝儿这丫头，她可是打心眼里喜欢。 她自己就有三个女儿，她也是极其喜欢儿子的，否则也不会冒着危险生下儿子。 但她不会像别的人家那般，重男轻女，三个女儿都是她的手中宝。 小一心中藏着秘密，就走在最后头，顺手关上了篱笆门。 自打家里莫名多了四只鸡，紫家就有了关门的习惯，最后一个人必须关好篱笆门。 几个人走到后院，放下背篓，小一就拉住顾辞：“阿奶，看。” 小一小心翼翼地解下自己的小背篓，小手翻开野菜，里面赫然藏着一只鸡。 王三妞眼尖，看到野鸡，张嘴就要叫，旁边的杨盼盼扔掉背篓，一把捂住王三妞的大嘴巴。 “呜呜，”王三妞一顿挣扎，再三用眼神示意，她保证不叫，杨盼盼这才松开了手。 喂鸡的小四小五一看到野鸡，立马就兴奋地跑过来：“阿奶，野鸡死了吗？” 顾辞也不知道啊，就看向小一。 小一：“还没死，晕了。” 不过也快了，马上就要洗洗剁了，可不就是快了。 “晕了？”顾辞也有点懵，鸡也能晕？ 小一忍不住闷笑道：“被小姑姑压晕的。” 小一就连比带划地讲述了紫宝儿无比英勇的经过，小姑姑怎么一个飞身扑鸡，就连如意给他盖背篓的事都说了。 顾辞听着，脑海中想象着闺女的小胖身子扑在野鸡上的画面，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又感叹：“如意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宋虎一大家子，人都不错。 “二郎家的，把鸡杀了，让你大嫂炖上。” 顾辞吩咐正在心虚收拾野菜的王三妞。 “娘，我这就去。” 王三妞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跑了，只要和吃有关的事情，她都喜欢做。 紫宝儿洗完手出来，看到顾辞在收拾野菜，就跑过来：“阿娘，这野菜叫什么呀？” 其实，对于常见的野菜，紫宝儿还是认识的，但她现在毕竟还是小孩子，那就做小孩子该做的事情。 “这是婆婆丁，婆婆丁啊全身都是宝，都可以吃，还可以药用。” “这种叫荠菜，也很好吃，等晚上让你大嫂给你捏几个饺子，保证让你吃得不住嘴。” 闺女问，顾辞就答。 顾辞从来都没有孩子小就不回答，乃至随便敷衍的时候。 她一直认为，三岁看到老，教育就是要从娃娃抓起。 “好啊，好啊，那就要多捏几个，阿娘、阿爹、哥嫂、侄子们都吃。” “好，多捏几个，大家一起吃。” 顾辞眼中带着笑意，心里暖洋洋的。 闺女就是贴心的小棉袄，从来不吃独食，有好东西向来大家一起分。 “阿娘，你看小姑子背篓里，是不是蕨菜？”杨盼盼拎着紫宝儿的小背篓，好奇地问道。 咦？ 拎起来还挺重的呢！ 顾辞走过来看了看，笑着说道：“这不是蕨菜，这是猴儿腿。” 她指着那层略微黄色的毛毛，耐心地解释道：“你看到了吗，上面这层毛茸茸的，就跟猴腿有些相似，所以叫猴儿腿。” “哇，阿娘懂得真多。”紫宝儿拍着小手手，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阿奶懂得真多啊！” 小四和小五也跟着拍小手手，然后，就拉着紫宝儿一溜烟儿地到前院玩儿去了。 紫宝儿：……… 她还能不能独宠了！ 顾辞忍俊不禁，她家闺女少有这么生动的时候，看来，孩子还是得多带出去走动走动。 正当顾辞这么想着，耳边就响起杨盼盼紧张的声音：“阿娘，阿娘……” 怪不得她刚刚觉得小姑子的背篓有点重呢。 “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到闺女的小背篓底下躺着两只肥嘟嘟的大胖兔子。 “嗯，”顾辞只是呆了一小会儿，就淡定地开口道，“找根绳子先捆起来，等你阿爹他们回来再处理。” 顾辞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要卖掉，还是活兔子比较值钱；如果要吃掉，就把皮完好剥下来，冬天天冷，还能做个护腕、脖套。 顾辞完全没考虑，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养着。 杨盼盼看着一脸淡定的婆婆，心里羡慕极了。 啥时她也能像婆婆这般，遇事处变不惊的。 杨盼盼麻利地把兔子绑好，直接放在库房里。 这边，王三妞的鸡也处理好了。 杨盼盼让小二和小三都去那边玩儿，自己则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炖鸡。 她这边先是将整鸡剁成小块状，那边，吴余烧火，先烧开一锅热水，将鸡肉块放入热水中，焖至八分熟。 紫家只有一口锅，有时候还是太不方便。 鸡肉八分熟之后，盛出来，汤单独放在一边的大盆里。 杨盼盼把锅简单涮干净，待锅微热的时候，再放上猪大油。 间隙，杨盼盼将已经洗好的大白菜掰成块状，放在一边。 油热以后，加入葱姜蒜，再放入大白菜，反复翻炒，直至白菜发软。 然后，杨盼盼直接往锅里倒入鸡肉块和清水。 再用大火烧开之后炖上个十分八分钟，直至鸡肉和白菜软烂，加入少许盐，就可以出锅啦。 锅盖掀开的瞬间，香味弥漫，四散开来。 此时，厨房外面已经站了一排人。 杨盼盼和吴余听到“咕咚”声，回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失笑。 “阿爹，你们回来了，”杨盼盼招呼着，“洗手，马上就开饭。” “好嘞，已经洗好手，就等吃饭啦。”四郎开心地吆喝着。 太好了，又可以吃肉了，而且还是大嫂做的肉，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丰盛的午食。 “大郎家的，单独留出一碗，给你荷花婶子送过去。”顾辞吩咐着杨盼盼。 “好，阿娘。” 第38章 漫山的红菇哟 紫家的午食已经准备好了。 王三妞和吴余负责端菜、摆饭，一切井然有序。 杨盼盼直接端着满满一大碗白菜炖鸡肉，朝林荷花家走去。 午食时间，外面也没什么人，但是杨盼盼谨慎惯了，还是用大盆扣着。 “荷花婶子。” 太烫了，杨盼盼两手端着碗，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叩门，只能大声叫着。 “在家呢，三郎家的，进来。”林荷花边应声边往外走，“来，我家正在吃午食，一起吃点。” “知道你家吃饭，阿娘就让我送碗白菜过来，给你们加个菜。” 杨盼盼这话说得既得体又大方，不愧是长媳。 “快拿个碗来，刚出锅有点烫的。”杨盼盼见林荷花没动，就故意说道。 “来，快跟我来，”林荷花赶紧头前领着杨盼盼去厨房，“如意，准备个空碗。” 林荷花家确实在吃饭，五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 桌上放着一盘黑面饼，一盆野菜汤，一看就知道是今天刚挖的野菜。 杨盼盼将手中的白菜炖鸡肉，倒在如意准备的空碗里，可是碗有点小，装不下。 杨盼盼索性就直接将剩下的，一股脑儿地都扣在了宋明明的碗里。 一家人看着还呼呼冒着热气的菜，说是白菜炖鸡肉，实际上是鸡肉多，白菜少。 杨盼盼听着几人猛咽口水的“咕咚”声，也没戳破，只是微笑着说道：“你们慢慢吃，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听着杨盼盼离开的脚步，几人才回过神来。 宋家五人组：…… 这也太丢人了。 这一顿午食，宋家吃得是极为满足。 紫家众人更是吃得肚子溜圆，大的小的都摊着手脚，不想动弹。 紫大山这才有时间询问道：“这哪来的野鸡？” 几个郎皆鄙视地看着自家老爹，都吃到肚子里了，才想起来问。 正在打瞌睡的小一一听，瞬间精神起来，滑下凳子，手舞足蹈起来，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开关键的机器人。 从他牵着紫宝儿的手上山开始说起，到把紫宝儿安置在大树底下，再到紫宝儿自己挖野菜，一直到紫宝儿用身体当武器，将野鸡压在身下。 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唾沫横飞呀。 众人：…… 他家闺女（妹妹、小姑子、小姑姑）就是聪明又厉害！ 顾辞听见小一说紫宝儿自己挖野菜，就想起猴儿腿来了，就把紫宝儿叫到身前：“宝儿，挖野菜的地方，你还能记得吗？” 紫宝儿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道：“嗯。” 紫大山心疼坏了，赶紧上前抱起闺女，就把闺女送到隔间的小床上，还体贴地放下帷幔。 “阿奶，不用问小姑姑，那地方我还记得。” 小一主动说道，同时也为自己争取继续进山的机会。 “行，你们麦子收得怎么样？”顾辞又问紫大郎。 “破坏的地方都收完了，下午规整规整就行了。” 顾辞又接着问道：“剩下的啥时候收？” “明天继续，一鼓作气全部收完。”从隔间出来的紫大山说道。 “嗯，都去午休！” 未时初，一家人陆陆续续地起来了，还是按照上午的分组。 因为还需要小一带路去挖猴儿腿，小二和小三只能继续在家留守。 这一次，野菜组自行分成两组。 一组是，小一带着杨盼盼去挖猴儿腿。 一组是，顾辞依旧带着紫宝儿，外加一个王三妞，这次还多了个紫五郎。 说实话，顾辞是真心不愿意和王三妞组队，但是这种糟心的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 紫宝儿看着顾辞那憋屈的神色，心里是笑开花了。 王三妞竟然被顾辞嫌弃成这样，也没谁了。 两组人员走到上午挖野菜那地儿，就自动分开了。 杨盼盼组跟着小一走。 顾辞组则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个方向杂草比较多，还茂盛，一看就是少有人来。 没办法，紫宝儿只好接受五哥的抱抱，要不然入目的都是杂草，她什么也看不到。 被抱着的紫宝儿，瞬间视野开阔，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巨人肩膀上的小公主，兴奋极了。 顾辞又剥开一丛灌木，低洼处竟然有那么多的荠菜，顿时眼睛一亮，就不走了，直接开挖。 毕竟，荠菜也是好东西。 王三妞也跟着顾辞一起挖，一边挖，还一边哼哼着不成调调的小曲儿。 紫五郎则在紫宝儿的要求下，继续往前走。 他看到前面的荆棘灌木越来越高，几乎没什么路可走，就担忧地说道：“妹妹，咱们不能再往前了。” 没路的地方，说明没人，没人来，就意味着危险。 “就前面，前面就不走了。”紫宝儿坚持地指向前方。 紫五郎拗不过紫宝儿，继续向前，向前，再向前。 兄妹两个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就看到面前红彤彤的一片。 漫山遍野，紫五郎呆了，这也太好看了！ 紫宝儿乐了，这不是红菇吗？ 她记得后世，每到夏秋交替的时节，就会有人专门上山捡红菇，一天下来多得都能赚到一个月的工钱呢。 那个时候，普遍失业严重，为此可是很羡慕住在山区里的人，不用担心失业，只要勤劳一点，每天都能有大笔的收入。 紫宝儿挣扎着下来，小短腿儿“嗖嗖嗖”，跑得飞快，就像是装了一个小马达。 她费力地取下自己的小背篓，开始小心翼翼地掰红菇。 “五哥，五哥，快来帮忙捡。” “妹妹，这可是毒菇，不能捡，吃了会中毒的。”紫五郎声音里很明显带着一抹恐惧。 去年，听说隔壁镇上就有人吃了这种红彤彤、漂亮得不行的蘑菇，结果就悲剧了。 记得那时，阿娘还特意把他们都叫过来，教训了一番，漂亮的东西往往都是有毒的。 他记忆尤深。 紫宝儿一看五郎哥不但不捡，还不让她捡，就一手叉着小胖腰，一手指着五郎：“你捡不捡？我要哭了！” 说完，果真两只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红彤彤的，就跟这满山遍野的红菇一样红。 紫宝儿知道，蘑菇有可以食用的，当然也有有毒的，五郎哥说得那种有毒的蘑菇，根本就不是这种。 第39章 怎么说都不听 这可是红菇，后世都难求的红菇啊。 品相好的红菇，能卖到一百多块钱一斤的，这可是一大笔不菲的收入呢。 紫宝儿就仿佛看到了一堆又一堆的黄澄澄的铜板正在向她招手。 “好、好、好，五哥和你一起捡。” 紫五郎没办法，只能妥协。 他按照妹妹教的，怎么摘才能不破坏红菇的品相，什么样的能卖出好价钱。 其实，紫五郎内心是崩溃的。 还卖出好价钱？鸡都不敢吃的好！ 等到回家，这一顿揍是少不了了。 果然，出来混的，终究还是要还的。 这不，中午刚吃了顿野鸡肉，晚上回去就得还一顿竹笋炒肉。 “五郎哥。” 正在伤春悲秋的五郎听到紫宝儿的呼唤，吓了一大跳，抬起头来，就看到妹妹掐着小蛮腰，冲着他直瞪眼。 “妹妹，怎么了？”紫五郎不解地问道。 他已经在勤勤恳恳地采摘毒蘑菇了呀？ 紫宝儿生气地指了指他的脚下，大声说道：“五哥，你踩坏了一个。” “这个这么好，五郎哥怎么就踩成这样呢？”紫宝儿奶声奶气地一边教训紫五哥，一边还现场教学，“像这样，小小的一朵儿，最最值钱的。” “哦，五哥知道了。”紫五郎敷衍地说道。 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虚心接受，就是死不悔改。 “咔嚓……” 又一朵无辜的小红菇在紫五郎脚下哀嚎。 哦不，这次是双杀。 一脚踩坏了两个。 紫五郎：…… 他真不是故意和妹妹作对的。 真的，他只是和这些毒蘑菇八字不合。 紫宝儿：…… “妹妹，妹妹，五哥不是故意的。”紫五郎赶紧认错，态度良好。 真心不是故意的，这漫山遍野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也不知道这些红菇怎么就喜欢往他脚底下跑。 “五郎哥，过来这边，”紫宝儿叫道，“这个石头边有好几朵，特别漂亮，我挖不下来，五郎哥帮我挖。” “来啦，五哥来挖。” 就这样，兄妹俩把一大一小两个背篓都捡满了。 最后，实在没招，紫五郎就把外衣也脱下来，扎成了口袋状。 紫五郎背着背篓，抱着同样背着小背篓的紫宝儿。 紫宝儿则是抱着紫五郎的衣服做成的临时布袋子。 紫五郎暗暗吐了口浊气，哎呀妈，终于可以回去了。 紫宝儿瞥了紫五郎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一个下午，五郎哥都在编排她。 哼，紫宝儿仰起小脑袋，等她回家看见阿爹阿娘再说。 兄妹两个各怀心事，原路返回。 不多久，就听到顾辞和杨盼盼、王三妞的呼喊声。 “阿娘，我们在这里。”紫五郎赶紧回应。 两方终于汇合，迎接五郎的…… 顾辞和王三妞光顾着挖荠菜，紫宝儿有五郎带着，就在附近，出不了事。 可等到杨盼盼和小一都找过来了，还是不见兄妹俩，顾辞就着急了。 一路呼喊，一路找，跌跌撞撞的。 两方汇合的刹那，照着五郎的大脑壳就轻轻来了一巴掌。 紫宝儿乐得“咯咯”的。 紫五郎委屈，为啥受伤的总是他！ 几人未时初就从家里出来，回到家，还不到未时末。 吴余给紫宝儿打了水洗脸、洗手，换掉上山穿的衣服，再喂她喝些水，动作温柔又细心。 紫宝儿出来就看到五郎哥在跟顾辞诉苦：“阿娘，这都是妹妹要挖的，我怎么说妹妹都不听。” 妹妹只是觉得红彤彤得好看，就挖回来这么多。 这句话也幸亏五郎没有说出口，要不然等待他的就不止是一巴掌了。 顾辞无奈地瞥了这个傻儿子一眼，这是读书读傻了。 虽然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红彤彤的菇子，但闺女要带回来的，肯定不用怀疑。 “五郎哥，”紫宝儿制止了五郎哥的诉苦，对顾辞说道，“阿娘，让大郎哥去镇上，新鲜，卖钱。” 顾辞都没有犹豫：“五郎，你跑得快，赶紧去让你大哥和四哥回来，快点。” “知道了，阿娘。”五郎飞快跑走了。 “阿娘，”紫宝儿边示范边说道，“要这样清理干净，保持伞状，更值钱。” 顾辞眼睛一亮：“大郎二郎三郎家的，你们都过来，” “阿娘，啥事儿？” 顾辞余光瞥见门边探头探脑的小五，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清了清嗓子喊道，“小一二三四五，你们也都过来。” 小五听到顾辞召唤，小脑袋像弹簧一样“嗖”地就缩了回去，又快速弹了回来。 “来了，阿奶。”小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皮。 “你们这些小家伙，赶紧的，都过来帮把手，”顾辞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演示着，“这样，这样，快点把这些红菇处理好。” “好嘞。”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应着，手脚并用地忙活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背篓，再加一个衣服袋子，这么多人，大人孩子齐齐上阵，等到紫大郎和四郎回来的时候，红菇就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就连紫宝儿也不得不感叹，在这样的时代，还是人多好啊，不光是多子多福，干活也是快得很。 “老大家的，赶紧准备水，让四郎先洗涑，换上干净衣服。” “大郎，赶紧去你村长叔家借牛车。” “知道了，阿娘。” 兄弟俩虽然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老娘为啥如此着急，但还是乖乖照做。 紫四郎洗涑完，换上干净衣服，来到后院。 “四郎，待会儿，和你大哥一起去镇上，把这些红菇卖掉。” “阿娘，这个时辰集市应该没多少人了？” 现在未时末，到镇上怎么也得一个时辰。 “不去集市，去酒楼呀，”紫宝儿在旁边状似自言自语，声音大得足以让大家都听到。 “听到你妹妹说的了吗？”顾辞挑了挑眉道。 “嗯，知道了，阿娘。” 不去集市，去酒楼。 “那这个大概能卖多少钱？”紫四郎又问道。 他在心里盘算着，知道个大概，他也好讲价的。 “没清理干净的，会便宜一些，咱们这个已经清理干净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紫宝儿又在自言自语，但始终都没有说多少钱。 顾辞、紫四郎：…… 好价钱是多少？ 第40章 焦急地等待 紫宝儿看着顾辞和紫四郎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心里暗自偷笑。 她可不是故意卖关子的，而是她确实不太了解这个时代的行情。 想想在三千多年后的未来，那些未经处理、品相不佳的红菇，都能在超市里标个高价，一斤五六十块钱轻松卖出； 要是品相好的，那价格，啧啧，至少能卖到一张红彤彤的人民币。 尤其是在那些消费水平超高的一线大城市，红菇简直就是稀罕物，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在这个时代，红菇到底能卖多少银钱，有没有识货的买家，紫宝儿心里还真没个准数。 紫五郎很快就把紫大郎和紫四郎喊回家，自己却没跟着回来，而是直接留在了麦地里，帮助大家一起捆麦子。 中途，紫二郎回家了一趟，带着王三妞一起，到村里麦场，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打扫得干干净净。 明天就要开始麦子晾晒，这可是重头戏，关乎一年的收成，马虎不得的。 梧桐村的麦场位于村东头。 紫家距离麦场还有一段距离，走路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田地距离麦场就要更远一些，大约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眼下，只有紫家一家在收麦子，村里其余人家还没有开始秋收。 所以，麦场基本上是空的，也不会有争抢地盘的热闹场面。 王三妞看到如此空旷的麦场，只有自家在打扫，她竟然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她还在心里面暗戳戳地想着，回去一定要建议婆婆，每年都可以提前收割。 这样，就不用和那些人争抢，年年秋收就和打仗似的。 紫大郎从村长家里借了牛车，一路颠簸着回到了家。 他一进门，就赶紧洗涑，换好衣服，带上杨盼盼塞过来的两竹筒水，就和紫四郎一起，带上三桶红菇，就马不停蹄地往镇子上去了。 “大郎，别忘了多买些碗盘回来，”顾辞站在自家篱笆门口，对着渐行渐远的牛车大声喊道。 “知道了，阿娘。”紫大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隐隐还带着些许笑意。 这下，整个梧桐村都应该知道，他们兄弟俩去镇上了？ 紫四郎坐在牛车上腹诽，他娘的嗓门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太阳渐渐西斜，已经快要接近地平线了，地面温度也好像是被调低了一档，不再那么炽热。 紫大山带着几个郎，扛着一捆捆的麦子从地里回来。 他们一个个累得就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一般，一屁股瘫在屋檐下，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杨盼盼赶紧给几人打了水，端过来，让他们就这样洗手、洗脸。 吴余也倒了几碗水，一一递给他们。 “咕咚咕咚”一大碗水下肚，几人顿觉疲惫感消散不少。 紫三郎不由地感慨道：“还是咱家的水好喝。” “喝完咱家的水，出门再渴都不想喝了。”紫二郎也应和着。 真是怪了，这井水喝了几十年了，之前也没觉得这么好喝啊？ “惯得你们，”紫大山虽然心里认同，嘴上却说着反话。 几人坐了会儿，就站起身来，溜达到后院。 今天太忙了，都忘记家里还有头奶牛等着稀罕呢。 其实，忘记的只是男人们忘记了，女人们可没有忘记。 尤其是吴余，每天挤牛奶的工作，就暂且由她来负责。 不仅是她和小姑子能喝到牛奶，就连几个小的，也都能喝上几口，解解馋。 那味道，浓郁香甜。 吴余这辈子都没喝过那么好喝的东西。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牛喂好，多多产奶，让家里所有人都能喝上牛奶。 紫大山围着牛转了一圈儿，这才想起来问顾辞道：“大郎和四郎呢？” 老妻着急忙慌地把他们叫回来，却发现人影都没见着。 “去镇上了。”顾辞手里的活计没停，头也不抬地说道。 去镇上？紫大山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这么晚了，去镇上干嘛？” 有啥事儿，不能等到明天再去？ “买盘子、买碗。” 买碗？买碗，非得这么晚去买吗？ 紫大山在心里嘀咕着，但看看老妻那张紧绷的脸，不见半点笑容，明显是有心事啊。 遂也不再多问。 顾辞确实是有心事。 不但顾辞有心事，就连杨盼盼也是心不在焉的。 按照紫五郎的说法，满山的红彤彤啊。 如果真的能卖出去，不管什么价钱，只要是能卖出去，他们不就又有新的进项了吗？ 心里有事儿，手上就想做点什么。 顾辞就来到后院，准备把今天下午挖的荠菜和猴儿腿给拾掇拾掇。 顾辞到的时候，就看到杨盼盼已经在拾掇了。 顾辞顺势也坐了下来，婆媳俩联手，谁也没说话。 两个人心中焦急，手上的速度就更快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婆媳二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时，王三妞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过来，看到忙碌的顾辞和杨盼盼，眼睛瞪得溜圆。 她都要哭了。 谁家婆婆干活，儿媳妇躲懒的，说出去她不得丢si人。 再说婆婆和大嫂啥时候出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王三妞赶紧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脸谄媚地说道：“阿娘，大嫂，你们快去休息，剩下这些我来就行了。” “也行，大郎家的，你也歇歇。”顾辞看了王三妞一眼说道，她也确实是累的够呛。 “好的，阿娘。”杨盼盼也没推辞，今天忙得跟陀螺似的，确实需要好好歇歇。。 杨盼盼慢慢扶着腰站起来，转个方向伸了伸筋骨，眼角余光瞥见了墙角那堆得乱七八糟的镰刀，就顺手抱起来收到库房。 她是个闲不着的人，而且眼里有活儿，一看到乱糟糟的东西，就忍不住地想要规整利索。 她打开库房门，还没等进去就又抱着镰刀跑出来了，对着顾辞说道：“阿娘，库房里还有两只兔子呢？” 顾辞一听，就学着小闺女惯常的动作，一拍脑门。 她也是把这茬儿忘得干干净净的。 杨盼盼看到婆婆的动作，就好想笑，她也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家里人越来越让小姑子给同化了，连顾辞也不例外。 “兔子醒了没？”顾辞问道。 第41章 回归 顾辞问杨盼盼，库房里的兔子醒了没？ “醒了，精神着呢。”杨盼盼回答，脸上的笑容更加得灿烂了。 顾辞转头回到正屋，就看见紫大山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半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紫宝儿也在炕上，不过不是躺着，而是坐着，就坐在紫大山的肚皮上。 随着紫大山的呼吸，小小的身子一上一下地晃悠着。 “宝儿。”顾辞轻声叫道，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大，吓到了宝贝闺女。 “阿娘。”紫宝儿乐颠颠地回应着。 “怎么坐在阿爹肚子上？” “宝儿在给阿爹暖肚子。”紫宝儿颠颠儿地说道，“阿爹的肚子软软的，就像是一样的，坐起来可舒服了。” 暖肚子？还？ 顾辞一头雾水，转头看向紫大山，眼神里满是问号。 紫大山忍不住笑出声，解释道：“刚刚我逗宝儿说，肚子有点痛，宝儿就说，她坐在肚子上，给我暖肚子，就不痛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噗嗤”，顾辞也乐了，抱起闺女亲了一口道，“这是谁家的小闺女哟，怎么就这么贴心呢？” 紫宝儿小嘴儿一撅，不高兴了，冲阿娘告状：“阿娘，阿爹竟然是骗宝儿的。” “阿爹没有骗宝儿，刚刚是真的痛，”紫大山赶紧弥补，“不过，宝儿坐上去，真得管用，不痛了。” “饿了吗？要不先吃？” 顾辞话音未落，紫大山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阿爹饿了呢！”紫宝儿说道，“阿爹说不得就是肚子饿，才会痛的。” 她在后世就有这个毛病，到点不吃饭，肚子就会痛得直不起腰来。 紫宝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糖，塞到紫大山嘴里：“阿爹先吃块儿糖，肚子就不饿。” “阿娘也吃。”说着又塞到顾辞嘴里一块。 夫妻俩对视一眼，已经是习惯了自家闺女时不时掏出点东西出来。 “宝儿，还记得那两只兔子吗？” “嗯。”紫宝儿点头，她当然记得。 “宝儿想吃掉还是卖掉？”顾辞继续问道。 紫宝儿：…… 为啥吃掉或者卖掉？ “养着，下小兔兔。” “好，那就养着，让你二哥做个兔笼。”顾辞笑着说。 紫宝儿拍手：“好啊，兔兔要吃不带水的草哦。” “什么是不带水的草？”紫大山不懂就问。 “阿爹好笨笨，这都不知道，”紫宝儿一脸鄙视，“青草晒干啊。” 顾辞走出正屋，喊道：“二郎。” “阿娘。”紫二郎从屋里出来。 “找时间给你妹妹做个兔笼。” “我知道了，阿娘。” “小一呢？”顾辞问。 “阿奶，我在这儿。”小一从顾辞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皮猴子，”顾辞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带着小二和小三到村口看看你阿爹和四叔回来没。” “知道了，阿奶。” “阿奶，保证完成任务。”小二和小三也皮道。 一眨眼的功夫，三个小萝卜头就跑远了。 “阿奶，小五也想去。” “天黑，小五不去哦，”紫宝儿说道，“小五去喂小兔兔好不好。” “好啊，小五喂兔兔。”小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小四也要喂。” 于是，喂兔三人组组队完毕，出发，目的地后院库房。 农家人除了秋收，一般是不吃晚食的，能省一顿就省一顿。 他们往往为了扛饿，都早早就睡觉，按照老人的话就是，睡着也就不饿了，梦里要啥有啥。 小一二三来到村口，梧桐树下还有人在乘凉、唠嗑，宋虎恰好也在。 看到跑过来的三个孩子，宋虎就问：“小一，你领着两个弟弟跑什么？” “虎爷爷好，”小一很有礼貌，“我来等阿爹和四叔。” “他们去镇上了？”宋虎眉头微挑。 还没等小一回答，就有人笑着说：“你们两家离那么近，没听到吗？” 宋虎有些懵：“听到什么？” “今天下午顾大嫂喊得那么大声，要大郎去镇上买碗盘呢。” “哦，下午我在地里，没在家。”宋虎挠了挠头，恍然大悟。 几个孩子在村口玩开了。 宋虎起身回家：“小一，你带着弟弟小心些，别出村口。” “知道了，虎爷。” 其他人也陆续各回各家。 三兄弟见人都走了，就挨着坐在梧桐树下，眼睛却是盯着村口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啪嗒啪嗒”声，还有不时的“哞哞”声。 三小子“腾”就站起来，借着月色，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牛车影子。 小一就试探着喊了声：“阿爹？四叔？” “哎。”回应声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听到回应，三个孩子就按照预定的方案执行。 小一迎上前去，小二和小三则是回家报信。 紫大郎看到远远跑过来的儿子，大手一伸，一把捞起儿子的小身子，稳稳地放到牛车上。 八岁的孩子，常年的吃不上饭，身形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也就是最近才能吃上饱饭，长点肉，但也还是轻得不行。 小一上了牛车，紧挨着紫大郎坐下，懂事地轻声问道：“阿爹，还顺利吗？阿奶和阿娘一直担心着呢。” “嗯，回家再说。” 牛车“嘎吱嘎吱”地到了山脚下，由于得到了小二和小三的报信，一大家子几乎都等在篱笆门处。 紫大山：“牛车……” “阿爹，我已经跟村长叔说过了，牛车今晚放咱家，明天驼麦子。”紫大郎打断他爹的话说道。 “好，那就直接赶进来。”紫大山点了点头。 等牛车、人都进了篱笆门，紫三郎留在最后，直接关上门。 后院，杨盼盼妯娌三人接到报信，就开始准备洗漱用水，摆放桌子，饭菜也都已经摆好。 看到两人回来，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紫大郎和四郎洗完手，进屋换了衣服，就坐下和大家一起吃晚食。 今天的晚食很简单，一个是实在没有心情做，再一个就是午食做的有点多。 所以晚上，杨盼盼炖白菜的时候，灵机一动，就直接把中午剩下的黑面饼子，贴在锅壁上。 后来，还是顾辞突然想起来，答应晚上要给小闺女捏几个荠菜饺子吃。 第42章 赚了1150个大钱 顾辞就赶紧让杨盼盼先放下手里的活计，现和了点白面，炒了两个鸡蛋，烫了一把荠菜，捏了三十七个饺子。 紫宝儿的晚食就是荠菜鸡蛋馅儿的饺子。 香喷喷的，还没出锅，光是闻着味儿，她就馋得流口水。 紫宝儿一不小心就吃了六个，可把顾辞给吓坏了，还想吃的时候就怎么也不给她吃了。 顾辞赶紧把她抱下椅子，让她自己在后院溜达消食。 紫宝儿的小竹椅是专属的，是紫二郎按照她的要求量身打造的。 主要是椅子有靠背，很安全，可以倚靠休息，坐起来比板凳舒服很多。 几个孩子都喜欢，嚷嚷着也要。 所以，紫大山和紫二郎一起，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一把。 今天的晚食虽然是凑合的，但众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黑面饼子贴在锅壁上，吸饱了浓浓的菜汁，特别好吃。 还有荠菜饺子，紫宝儿吃了六个，还剩下三十一个，平均每人分得两个。 多出来的一个就给了最小的小五。 吃一口饼子，再喝一口野菜汤，比起前段时间的生活，那是好得太多了。 吃完晚食，杨盼盼几个收拾好碗筷，就直接把桌子搬到了正屋。 月亮当空，虽然屋里没有外面亮堂，但还是不影响视物的。 众人围坐。 知道缘由的，就眼巴巴看着紫大郎和紫四郎。 还不知道缘由的，也是眼巴巴看着。 虽然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但是跟风看着就对了。 紫大山和顾辞并肩坐在堂屋的长凳上。 紫大山居左，顾辞在右。 几个郎坐在紫大山一侧，杨盼盼、王三妞和吴余坐在顾辞一侧，孩子们则背对着屋门而坐。 大家围成一圈儿。 紫四郎是个存不住话的：“阿爹、阿娘，你们猜猜看，那些红……” 顾辞提醒道：“红菇。” “对，红菇，”紫四郎接着说道，“你们猜猜看，卖了多少钱？” 顾辞直截了当地道：“不知道！” 她是一点儿不愿意配合这个傻儿子。 紫四郎：……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紫宝儿看着吃瘪的紫四郎“咯咯”直乐。 紫大山笑骂道：“别扯，赶紧说正事。” 没看到大家都急着呢吗！ “呵呵……”紫四郎乐呵呵地继续说道，“还是让大哥来说。” 紫大山抬起蒲扇大的巴掌，想扇四儿子一巴掌，可惜距离有点远，手短够不着。 紫大郎一听，也乐了，也不说话。 他不慌不忙地拿出褡裢，上下左右晃了晃，里面的铜板“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众人眼睛都亮了。 紫大山拍了他脑袋一下，大儿子就坐在旁边，一抬手就能拍到。 紫大郎这才揪住褡裢的一头，另一头放到桌上，其他人都张开双手，围住桌沿，以防铜钱滚落地上。 “哗啦哗啦”，一堆铜板像小山一样堆在桌上，众人都惊呆了。 顽皮的小四，拿起铜板就咬，“咯嘣咯嘣”的，听得紫宝儿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得是多少铜钱啊？ 紫大山心里激动得直打鼓。 虽然和上次的六十两相差甚远，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铜板，也很是激动。 顾辞也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问道：“多少？” 有了之前的六十两珠玉在前，顾辞看到眼前的这一小堆铜板，还不至于如此激动，她激动的是那漫山的红菇。 “大哥，我来说，”紫四郎举手请缨。 “好，四弟记性比我好。”紫大郎憨憨地摸摸脑壳。 “红菇一共分成三个等级，且是清理干净的，所以酒楼掌柜很是满意，”紫四郎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品相不大好的有三斤，五十文钱一斤，共有一百五十文钱。” “品相不好的，都是五哥掰的，”紫宝儿突然想起来，她还没有告五哥的状呢，就插嘴道，“五哥都是用脚踩的。” 说完，她还故意仰起小脑袋，朝紫五郎“哼”了一声。 顾辞一听，心里那个疼啊。 她搓了搓手，恨不得给这小儿子一巴掌。 紫五郎看到顾辞搓手，缩了缩脖子，头低得都快贴到胸口了。 紫四郎看妹妹说完了，就接着说道：“中等的，六斤，六十文一斤，共有三百六十文钱。” “品相最好的，八斤，八十文一斤，共六百四十文钱。” “加起来一共有……” “一千一百五十文，”紫宝儿快言快语地道。 “对，妹妹说得对。” “宝儿怎么知道是一千一百五十文？”顾辞低头问还在地上溜达消食的小闺女。 “算的呀，一百五十文加三百六十文再加六百四十文，就是一千一百五十文啊，”紫宝儿疑惑地眨眨眼，“四哥不也是算出来的吗？” 紫四郎：…… 他不是。 紫四郎不好意思地说道：“四哥不是算出来的，酒楼掌柜说的时候，四哥是硬背下来的。” 紫宝儿挠挠头：“这样吗？那多麻烦，自己算出来多简单啊！” 紫四郎也学着妹妹挠挠头道：“四哥不会算！” “四哥想学吗？” 紫四郎眼睛一亮道：“妹妹可以教四哥吗？” “可以啊，可以啊！宝儿最喜欢作小先生啦。” “那好，从明天开始，宝儿作小先生，教你们数钱。”顾辞一锤定音。 “阿娘，红菇总共卖了这些铜钱没错，我和大哥又买了三十个瓷碗，花了四十五文，十个瓷盘子，花了二十文，所以桌上……” 顾辞抬手打断了四郎的话，看向紫宝儿：“宝儿，你来说，你大哥和四哥买碗盘总共花了多少银钱？” “瓷碗四十五文，瓷盘二十文，一共花掉了六十五文钱。” 不等顾辞继续问，紫宝儿就答道：“桌上还剩下一千零八十五文。” 紫家众人：…… 这是妥妥地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si在沙滩上了！ “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你们都要抽时间跟宝儿学习。”顾辞再一次拍板，“但是这件事情除了在座的，谁也不许说出去。” “知道了，阿娘（奶）。” 顾辞看了眼紫大山。 “阿爷，”小一举手，“刚刚我和弟弟出去等阿爹和四叔，碰到虎爷了，他让我告诉阿爷，明天帮咱家收麦子。” “嗯。” 第43章 宝儿被丢下了 顾辞听说明天有宋虎过来帮忙收麦子，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有人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 顾辞轻松地说道：“明天，还是三郎家的在家做家务、准备饭食。” “大二三四五郎，你们全部跟着你们阿爹去地里收麦子。” “我和大郎家的、二郎家的继续上山。” 小一听说明天还要上山。 “阿奶，我。” 小一举手示意，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阿奶，还有我，还有我。” 小二和小三也不甘示弱，像两只小鸭子一样，争先恐后地扑腾着小手。 顾辞看了几个孩子一眼，说道：“行，明天小一二三都去。” “哇哦！上山咯！上山咯！” 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都要把屋顶掀翻了。 小四和小五：……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小手不自觉地拽着衣角。 他们也很想上山的。 顾辞看到了两个小孙子眼里的落寞，轻轻地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笑着说道：“你们现在还小呢，再大点，就可以跟着哥哥们一起上山了。” “可是，小姑姑还没我大呢！”小五对着手指，小小声地说道。 手指还不自觉地对着自己和紫宝儿比划着。 紫宝儿：…… 紫宝儿双手叉着小蛮腰，一副小大人儿的模样道：“我是长辈，辈分大，懂不懂？” 众人：…… 紫-长辈-宝儿：怎么，不服气？ “好了，今天已经很晚了，都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呢。” 顾辞说完，就一划拉，把桌上的铜钱，全部划拉走。 紫宝儿：…… 阿娘，咱有点仪式感不好吗！ 这铜钱收得也太随意了点。 …… 紫宝儿是真的困了，随便洗洗就爬上了自己的小床，像只小猫儿一样，蜷缩着，意识进入空间。 哇哦，好漂亮啊。 下午她趁五哥不注意，偷偷将一些漂亮的红菇扔进空间。 这也是她第一次将外界的东西送入空间。 现在，空间的红菇已经长成一大片，好像还随风摇摆，特别养眼，就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叮叮，叮叮，你看，功德柱上那个鲜红色的0是不是有点淡了？” “嗯。”叮叮冰冷的声音响起。 紫宝儿思索着，她做了那么多，功德柱都没有任何变化。 莫不是必须从外界搬运东西到空间才可以增加功德值？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着，决定明天再试试。 正想着明天再试试，从外界搬运东西进空间的紫宝儿，想着想着就脑袋一歪，和周公喝茶去了。 睡得那叫一个香，仿佛一头扎进了堆里，怎么摇都摇不醒。 等到紫宝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公公已经非常不客气地把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了她的小屁屁上。 紫宝儿立马就感觉到不对劲，没有像往常那样，还要在小床上懒一会儿。 她利索地爬起来，抓起床头的小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迈开小短腿儿往外跑。 她掀开帘子，不见阿爹，就连阿娘也不见了。 整个正屋就只有紫宝儿一个人在。 紫宝儿看着那如同拦路虎一般存在的高高的门槛，再次痛恨自己的身高。 “阿娘，阿娘，”紫宝儿大声呼喊。 紫宝儿以为自己用了最大声，可是在别人听起来，还是奶奶糯糯的，就像是小猫在喵喵叫，没什么杀伤力。 可是，空间里的叮叮就是知道，他的域主生气了，而且还是非常非常生气的那种。 但是，叮叮是高兴的。 他的域主被丢下了。 哈哈哈，他恨不能仰天长啸三声。 “小姑姑，你起床啦，”门槛外传来小五的声音，同样是奶奶糯糯的，“阿奶上山咯。” 怎么听，声音里都带着幸灾乐祸。 等到吴余听到动静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三头身的小豆丁，隔着门槛，两两对望。 门槛内的那个，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还一脸的怒容。 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我很生气”。 吴余乐了，但她也知道此时不能笑。 吴余在屋檐拐角处做好表情管理，再次出现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温柔的笑意。 “小姑子起床啦，”吴余伸出手，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来，三嫂抱你去洗涑。” “小五，你的早食还没吃完，赶紧的。” 这个臭小子，饭吃到一半，听到紫宝儿的声音，扔下饭碗就蹦跶过来了。 紫宝儿被抱出门槛，小腿儿一蹬，就挣扎着下地自己走。 小小的身影，也不说话，就在前头闷头走。 吴余竟然看出一种被丢下的落寞。 她揉了揉眼睛，多大点的娃，怎么会落寞？ 是她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还是走路姿势太搞笑？ 紫宝儿进了澡房，先解决生理问题，再刷牙、洗脸，一气呵成。 然后，就爬上自己的专属座椅，喝下专属鸡蛋茶，吃了一小碗专属面片。 紫宝儿默默地吃完早食，默默地爬下座椅，拎上小竹筒，默默地背上自己的小背篓，一个人默默地走了。 小四和小五：…… “小姑姑，你要去哪里？” 吴余：…… “小姑子，你还太小，不能一个人上山。” 紫宝儿依旧不理睬他们，一个人继续闷头往外走。 她又被丢下了。 第一世，老爹把她丢到末世，她跟丧尸玩起了十六字作战方针，可能是她对方针理解得还不够透彻，最终，丧尸不知道咋样，反正她挂了。 第二世，老爹又把她丢到了二十七世纪的华国，成为一名鬼医，却因救治了一个不该救治的人，被hei道追杀，也嗝儿屁了。 这是第三世，老爹把她丢到这个穷山僻壤里，如果她再不能积攒福报功德，度过劫难，修成正果，她就真的要被老爹彻底丢下了。 “别生气了，再生气就真的长不高了。”叮叮的声音突然响起。 “又不是你被丢下。”紫宝儿不服，为啥每次被丢下的都是她。 “没人丢下你，你阿爹和阿娘叫你那么多次，怎么也叫不动。” 叮叮忍不住吐槽，自己不起床，还要怪人家丢下她，这逻辑也是没谁了。 真的吗？ 阿爹、阿娘真得叫过她，她怎么没印象？ 叮叮：…… 她都睡得跟猪似的，能有印象才怪！ 第44章 又有肉汤喝了 紫宝儿正一个人低头生闷气呢，就听到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 “宝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如意姐姐，你也要上山吗？”紫宝儿不答反问道。 她第一次如此欣喜地见到一个人。 “对呀，我要去挖野菜，”宋如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你呢？要去哪里？姐姐先送你。” “我也要上山，如意姐姐一起呀，”紫宝儿高兴了，冲着院子喊道，“三嫂嫂，我要和如意姐姐一起上山挖菜菜啦。” 吴余听说紫宝儿要和宋如意一起上山，就小跑着过来说道：“那就拜托如意了，你顾婶子她们也在山上呢。” “嗯，我知道了，三嫂放心。” 宋如意很自然地就牵起紫宝儿的小手，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就亲亲热热地上山去了。 紫宝儿当然知道顾辞和杨盼盼他们在哪里，所以她和宋如意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只要有她紫宝儿在，哪哪都是宝。 宋如意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小姑娘。 她贴心地把紫宝儿安置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自己就开始挖野菜。 紫宝儿坐了一会儿，就呆不住了，四处溜达起来，看看这儿，挖挖那儿，忙得不亦乐乎。 宋如意边挖野菜，还边不时地抬头看过来，确保随时都能看到紫宝儿。 “如意姐姐，过来喝点水呀。” 紫宝儿看到宋如意在擦汗，连忙拿出自己的小竹筒。 “好啊。” 宋如意也是真得渴了，走过来坐在紫宝儿身旁。 不过，她没有接紫宝儿的竹筒，而是拿起自己的水筒。 宋如意打开水筒，“咕咚”喝了一大口，喝完，还舒服地“哎”了一声。 紫宝儿等到如意喝完水，就接过如意手上的水筒，稍稍倾斜，试图将自己竹筒里的水倒过去。 她那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专注，稚嫩的小手还微微颤抖着。 紫宝儿紧抿着小嘴儿，可那小手手实在是不太稳当，不太给力，“哗啦”一声，洒出来一些水，溅落在地上。 紫宝儿愣了一下，继续倒。 “够了，谢谢宝儿妹妹。” “嗯，给如意姐姐喝。”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如意站起身来道：“宝儿妹妹，你要乖乖待在这里，姐姐再去挖些野菜。” “宝儿要和如意姐姐一起挖。” 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刚刚水溅落的地方，一小撮草突然冒出了头，眨眼功夫就长高了六七公分左右，仿佛是喝了生长激素的转基因草。 紫宝儿就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如意，宋如意挖什么，她也挖什么。 “宝儿妹妹，”宋如意看到紫宝儿跟过来，就想教她认识野菜，“这种叶子圆润、小小的，是马齿觅，可以凉拌，也可以炒着吃，吃起来特别滑嫩。” “哇，如意姐姐好厉害，知道这么多，宝儿也要挖。” 紫宝儿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这是……” “如意姐姐，这个宝儿知道，是婆婆丁。”紫宝儿得意地说道。 她的记性一向是很好的。 这种野菜，昨天阿娘刚刚教过她呢。 “对，宝儿也聪明，婆婆丁也叫蒲公英。” 紫宝儿：…… 原来，蒲公英就是婆婆丁，婆婆丁就是蒲公英。 “这种叶子带锯齿的，是曲麻菜，”如意继续介绍，“曲麻菜和马齿觅一样，可以凉拌，可以热吃。” “宝儿……宝儿妹妹……” 如意见宝儿没反应，回头一看。 天呐，她看到了什么？ 如意揉了揉眼睛，就在刚刚她和宝儿妹妹坐着的地方，一堆的野鸡、野兔在争抢着啃食一撮草。 她瞪大眼睛，一撮草，哪来的草？ 她给宝儿妹妹挑选的休息的地方，明明啥都没有，那一撮草是哪来的？ “如意姐姐，你看……” 紫宝儿拉着如意的衣袖，口水直流。 今天又有肉汤喝了。 为啥是肉汤，不是肉？ 因为悲催的紫宝儿，现在只能吃碎肉末、喝肉汤。 …… 紫家田地。 清晨，天边刚露出鱼肚白。 紫大山就带着他的五个儿子----大郎、二郎、三郎、四郎和五郎，一起去田地收割麦子。 紫家也是外来户，田地不多，五亩而已。 两亩中等田地，还算肥沃。 三亩下等田地，还是沙地，贫瘠得很。 紫家没有上等田地。 去年，紫家的收成就很是惨淡。 今年，紫大山孤注一掷，这五亩田地全部种上了小麦。 紫大山他们一行人到达田边时，宋虎和村长家的长子赵桐度已经在干活了。 “老虎，桐度。” 紫大山老远就挥着大手招呼着。 几个郎也纷纷打招呼。 紫大郎还顺手递给宋虎和赵桐度，一人一个白面馒头，馒头里夹了腌过的野菜，色香味俱全。 紫大郎和赵桐度同年，两人关系一向极好。 紫大郎对赵桐度说道：“快尝尝，这可是我阿娘亲手做的，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赵桐度拍了拍紫大郎的肩膀，也不客气，三两口就把馒头吞下肚。 这年头还能吃上白面馒头，可不是吃了还想吃。 “老虎，你家啥时开镰？”紫大山一边弯下腰挥舞着镰刀，一边问道。 “今天帮你家收完，我家明天就开镰。”宋虎边吃边憨憨地说道。 “桐度，你们家呢，啥时收？”紫大山又继续问。 “大山伯，俺爹也说，明天就收。” “嗯，明天收是对的，趁老天爷赏脸，赶紧晾晒。”紫大山点点头赞同道。 “大郎、四郎，明天你俩去你村长叔家。二郎、三郎，你俩去你虎叔家。”紫大山细心地安排着明天的差事。 “知道了，阿爹。”几个郎齐声应答。 “五郎就和我一起去看麦场。” “我知道了，阿爹。” 昨天，有将近半亩地的麦子是倒下的，收割起来费了老鼻子劲了。 所以，父子几人忙活了一整天，也就收了大约两亩地。 今天人更多、力量更大，一个上午的功夫，剩下的麦子就全部收完了。 众人又齐心协力将麦捆装上牛车。 装不上的，几个郎人手一捆，扛到麦场，开始晾晒。 紫大山和五个郎，分成三个小组，轮流作业，每隔一个时辰就要翻一次，确保晾晒均匀。 第45章 宝儿失踪？ 紫大山和几个郎分成了几个小组，轮流在麦场上晾晒麦子。 紫大山和五郎是第一组，先回家吃午食，午休。 紫大郎和四郎是第二组，先是负责在麦场上晾晒。 紫二郎和三郎是第三组，和第一组一样，先回家吃午食，吃完午食，过来替换第二组。 紫二郎和三郎过来之后，紫大郎和五郎并没有立马回去，而是留下来帮着一起搭建简易竹屋，准备晚上就在麦场值夜。 父子几人轮班回家吃午食，并没有看到紫宝儿，都以为她是跟着顾辞他们上山去了，谁也没多问。 今天的太阳特别给力，麦场已经晒得热烘烘的，再加上场地足够大，把麦子薄薄的一层摊平，基本就半干了。 等到明天别家开始收割、晾晒，紫家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奶牛事件，紫家也是因祸得福。 也许，这就是俗话说的，好人多福报！ …… 顾辞带领的挖野菜组，在紫大山他们下地之后，就上山了，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顾辞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带了干粮、水，做好了午食回不来的打算。 未时中，顾辞几人就满载而归。 肩上背的，手上拎的，地上拖着的，可谓是收获满满。 王三妞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大包裹，就像是一只大袋鼠，样子看起来特别滑稽。 “我们回来了。”小一、小二和小三人还没到家，声音就先到了。 篱笆门“嘎吱”一声被打开，吴余就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帮助顾辞和杨盼盼、王三妞卸下后背上的背篓，还不忘吆喝道：“小四、小五，给阿奶、伯娘、哥哥们端水。” 这会儿，正好轮到紫大郎和四郎在家休息。 他们也赶紧出来，帮忙打好水，让他们几人净手。 吴余又探头看向他们身后，问道：“小姑子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一句话问懵了几人！ 其威力，不亚于一颗定时炸弹。 “三郎家的，你说什么，”顾辞一脸不解道，“你说宝儿去哪儿了？” 吴余一听，顿觉不好，连忙说道：“小姑子今早起来，看到阿娘把她丢下，就生气了，吃完早食，自己背个背篓要上山。出门，正好碰到如意，我就让如意带小姑子上山找你们。” 吴余简明扼要地就把事情解释清楚，都快要哭出来了。 要是小姑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要活了。 顾辞脑袋瞬间就像是被门夹了一样，嗡嗡的。 吴余在说什么？ 她光听到吴余说的，“紫宝儿一人上山”，完全忽视了“还有如意带着”这句话。 顾辞当下脚下就是一滑，站在旁边的紫大郎上前一步，连忙扶住道：“阿娘，你放心，我这就上山，一定会把妹妹带回来。” “大哥，我和你一起。”紫四郎也着急地说道。 “我也要去找小姑姑。” 小一说完，头也不回就跑了，紫大郎伸手一抓，却是什么都没抓到。 …… 山上。 宋如意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一堆争抢着吃那撮草的野鸡、野兔们，不到片刻时间，都华丽丽地晕倒当场。 “宝儿妹妹，我，我这不是在做梦？” “咯咯咯，”紫宝儿笑得咯咯的，声音清脆，“如意姐姐当然不是在做梦咯！” “如意姐姐，你会不会编草绳啊，”紫宝儿天真地问道，“不用特别好，结实就行。” 如意一下子就明白紫宝儿的话，赶紧点头道：“我看到阿爹编过。” “那就好，如意姐姐，我来拔草，你来编草绳。” 两人分工完毕，各自行动。 还别说，宋如意编的草绳，看着是目不忍睹，一段粗一段细，一段凸起还一段凹陷的。 但用来捆绑那些昏迷中野鸡、野兔，却是绰绰有余的。 …… 紫大郎和紫四郎先是急匆匆地去了趟宋虎家：“荷花婶子，如意在家吗？” 林荷花正在家里忙着择菜，抬头一看是紫家大郎和四郎，就笑眯眯地说道：“是大郎、四郎啊，如意上山挖野菜了，没在家，有啥事吗？” 两个人你一言他一语的，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荷花一听是如意带着紫宝儿，也着急起来，非要跟着一起上山。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紫宝儿就是紫家的宝贝蛋，这要是出点啥事，可怎么了得！ 宋虎一看她这架势，赶忙拦住她道：“你就留在家里等消息，我跟着一起去。” 结果，宋虎跟着紫大郎和紫四郎一起上山。 毕竟是大人，身高腿长的，很快就追上先走一步的小一。 进了山，小一知道小姑姑指定不在红菇的方向，就带着他们往相反的方向去。 机灵的小一还边走边喊道：“小姑姑，小姑姑，你在哪里呀？” “妹妹，妹妹……”紫大郎和紫四郎也大声呼喊。 “如意，如意。”宋虎也跟着喊。 一时之间，各种呼喊声在山间此起彼伏地回荡着。 吓得树上的小鸟儿都“扑棱”着翅膀，“呼啦”一声，能飞多远就就飞多远。 人类太可怕了！ …… “咦？如意姐姐，你听……”紫宝儿把小手手竖在嘴唇上，小声说道。 “妹妹（小姑姑）……” “如意……” “大郎哥，我在这里。” “阿爹，我在这里。” “听到了吗？” “听到了。” “就在前边，快！” 四个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孩子，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正在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努力地在忙活着。 野菜筐子倒扣在那里，采好的野菜撒了一地。 周边还有一地的野鸡、野兔…… 躺在地上，也不知道究竟是死的还是活的。 紫宝儿明明听到了脚步声，却一直不见有人上前来帮忙。 她就撅着小屁股转过小脑袋，看到几人还在傻呆呆地看着，连忙说道：“虎叔、大郎哥、四郎哥、小一，快来帮忙呀！” 再不来帮忙，宝儿就要累si啦。 几人瞬间回神，赶紧上前，手脚麻利地接替了两个小姑娘的工作。 小一一时之间插不进去，就顺手把散落在地的野菜，重新规整起来，装满背篓。 第46章 见面分一半呀 顾辞一见到闺女回来，瞬间，眼睛就湿润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满泥土的紫宝儿，哭得稀里哗啦：“阿娘的乖宝儿哟，阿娘再也不会扔下你了！” 她决定，以后无论去哪儿，都要把自家的宝贝闺女带在身边。 “阿娘，不哭、不哭哦，宝儿给阿娘带肉肉回来啦！” 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着暖人心的话。 “噗嗤……” 顾辞一下子愣住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家小闺女，怎么就天天想肉吃呢？ 说好的不爱吃肉呢？ 众人看到那一堆的野鸡、野兔，都不淡定了。 宋虎和如意把野鸡、野兔往地上一放，背上装满野菜的背篓，就准备回自个儿家。 “阿娘，这些都是如意姐姐和宝儿一起抓的，”紫宝儿看到如意他们要走，赶紧说道。 “他虎叔、如意，且等等，”顾辞叫住父女俩，转身又吩咐紫大郎道，“大郎，你把这些野鸡、野兔分一分，两个孩子一人一半儿。” “阿奶，我已经数过了，野鸡一共有七只，野兔一共有九只。”小一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顾婶子，这些野鸡、野兔都是宝儿妹妹抓到的，我只是帮忙捆绑了一下。”宋如意赶紧解释道。 虽然她至今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但她心里就是有这样的念头，这件事情绝对跟宝儿妹妹脱不了干系。 “草绳还是如意姐姐编哒，”紫宝儿拍着小手，得意洋洋地说道，“见面分一半呀，日后好相见呀！” 众人听闻，皆是哈哈大笑。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见面分一半，日后好相见。 “如意，婶子还没感谢你带宝儿上山呢，”顾辞也笑着说道，“正好，听你大郎哥说，明天你家也要收麦子，回家给你阿爹做点好的，补补身子。” 宋虎见实在是推脱不过，就和闺女带着三只野鸡、五只野兔，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暂且不说，宋虎父女带着野鸡、野兔回家，宋家是何等的高兴，又是何等的感激。 自家的闺女自家知道，可以说是山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不上山的。 之前闺女上山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只是跟紫宝儿一起，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林荷花不但不傻，而且还特别精明。 当然知道这等运气，不是自家闺女单枪匹马能够带来的。 所以，她一再告诫自家人，千万闭紧嘴巴，不要出去乱说。 紫家这边，留下了四只野鸡、四只野兔。 野兔都没有吃，和原先的两只放在一起。 野鸡留下最漂亮的那一只，紫宝儿要养着。 “二郎，你先杀一只野鸡，今晚加餐，”顾辞安排差事，“其余的三只，每天杀掉一只，连吃三天，正好秋收大家都可以补补身子。” “我知道了，阿娘。” 今天，紫家的晚食吃得比往常要早些。 尤其是紫二郎和三郎，吃完以后，稍作休息，就去麦场替下了紫大郎和四郎，然后就直接在麦场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值夜。 虽然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淳朴、善良的，但人心难测，像赵来弟之类的搅屎棍，还是需要格外防范的。 吃完晚食，紫四郎和紫五郎也去了麦场，消食外加搭把手，并带走了紫宝儿采的艾草，驱除蚊虫。 吴余负责收拾碗筷。 杨盼盼和王三妞，借着月光，继续清理红菇。 她们婆媳三个，加上小一、小二和小三，今天可是收获颇丰。 紫大郎挨个儿掂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 没有清理的红菇，大约能有个八九十斤。 没看到一家之主的紫大山坐在厨房的门槛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现在看来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挨饿了。 昨天，顾辞让紫宝儿教几个郎和小萝卜头们学习数钱，因为秋收太忙、太累，决定教学工作暂时顺延。 “大郎，”顾辞边清理红菇边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在，阿娘。” “明天，还是你和四郎赶早去镇上，卖完红菇，回来再帮你村长叔家收麦子。” “我知道了，阿娘。” “你还得去你村长叔家借牛车，”紫大山接过顾辞的话茬说道，“你们不用着急往回赶，明天我先去帮他们收麦子。” “三嫂嫂，”紫宝儿突然大叫，“我要喝牛奶。” “好嘞，”吴余答道，“正在凉着呢，待会儿三嫂给你端进屋。” “我不要进屋，就要在这里喝。” 紫宝儿难得强势一把。 “那小姑子就在厨房喝？” “嗯，”紫宝儿回头叫道，“小一二三四五，来喝牛奶啦。” 顾辞：…… 幸亏他们住在山脚下，距离最近的宋虎家还有一段距离，要不然天天这样叫唤，就不得安宁咯。 “阿娘，买牛车啊，”紫宝儿喝完一口奶，轮到小五喝，“这样就不用老去村长叔家借牛车啦。” 一帮小萝卜头轮完一圈还剩半碗，就再轮一圈，不过紫宝儿没有参与。 她有自己的专属小奶碗，她也不习惯跟别人共用一个碗，就算是家人也不习惯。 听到紫宝儿的话，顾辞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站起身，用清水洗了洗手，捅了紫大山一下。 紫大山没有防备，差点摔个倒仰，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顾辞和紫大山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屋，关上房门。 众人面面相觑。 顾辞掏出钱匣子，数了数。 银子知道是五十五两，这个她心里有数。 但是铜板太多，数不过来。 顾辞就叫来紫宝儿。 “宝儿，你帮阿娘数数，总共多少铜板？” “好哒，宝儿最喜欢数钱钱啦！” “他爹，你去找几根绳子，数好就直接穿上。”顾辞接着又说道 很快，紫大山不知从哪里拿出几根细麻绳，眼神灼灼地看着紫宝儿。 “一、二、三……”小四小五不知何时也悄悄溜过来，像两只小猫咪一样蜷缩在炕上，跟着紫宝儿“一、二、三……”地数着。 不过，数着数着乱套了，不是从“七”直接蹦到“十一”，就是从“十七”又倒退回到“八”。 但是无论怎么倒腾，紫宝儿却丝毫不受影响。 第47章 买牛车1 紫宝儿小小的身子趴在炕上数铜钱，每数满一百个，就堆成一小堆，紫大山就负责穿。 紫宝儿再数，顾辞也拿起一根绳子开始穿。 小四和小五看到阿爷和阿奶穿绳子，觉得好玩，也就加入穿铜板大军。 就这样，一个人在数，两大两小在负责穿成钱串儿。 “阿娘，数好了，”紫宝儿长舒一口气，“铜板一共是一千五百八十五文，但是这些碎银块儿，宝儿不知道是多少。” “这个简单，阿娘称一称就知道了。”顾辞说着，就起身拿了一杆特别小巧的秤，挨个儿秤：“这个五钱八，这个三钱二，这个四钱五。” “这三个一共是一千三百五十文，加上刚才的一千五百八十五文，一共是两千九百三十五文。” 顾辞眼神灼热道：“他爹，要不，咱们就买辆牛车？” 一头牛，三、四岁的犍牛，怎么也得十五两。 牛车可以自己打造。 但是如果买，好一点的也得百文钱。 再去衙门上个户碟，还得打点一些银钱。 里里外外，怎么也得准备个十七八两银钱。 紫大山一听，大喜过望道：“好，那就买一辆！” 这个时代的牛车，是大件财产，就相当于三千年后的迈巴赫，哪有男人不爱的。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豪车是男人的第一顺位的老婆，孩子他妈都不知道排在第几位了。 “小四，去把你大伯叫来。” “好的，阿奶。” 小四灵活地顺着炕沿溜下炕，半截身子趴在门槛上大叫：“大伯，大伯，阿奶呼唤，收到请回答。” 紫大山、顾辞：…… 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 紫宝儿：…… 艾玛，小孩子的学习能力就是强啊。 “小四，小四，马上到，”不等紫大郎回答，小二和小三就抢先对上暗号。 说完，俩人还一致扭头，看向正在对着奶牛傻笑的阿爹（大伯）。 “收到，归队！”小四回道。 紫家众人：…… 紫大郎正开心地看着奶牛吃草，吃得那叫一个欢，恨不能自己取而代之，就感觉到浑身发毛。 回过神来，发现是自家小儿子和侄子用那死鱼眼盯着他看。 “干嘛？”紫大郎没好气地问道。 “大伯，阿奶都叫你好久了，你竟然没反应？”小三奇怪地问道。 “阿爹，你该不会是心里对阿奶有意见？”小二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让紫大郎差点没来个平地摔。 “哦豁。” 小儿子神来一笔，吓得紫大郎一个激灵。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还敢对阿娘不满。 就连阿爹都不敢对阿娘不满的，紫大郎在心中暗暗腹诽。 妹妹没出生之前，他娘老大，天老二。 妹妹出生后，妹妹老大，阿娘老二，天老三。 紫大郎小跑着来到正屋，看到桌上的两锭大银子，眼睛一亮道：“阿娘？” “坐下，”顾辞拍了拍炕沿，语气平静地说道，“明早，你和四郎去卖红菇，先不急着回来。” 顾辞瞥了眼大儿子，继续说道：“顺道去趟牲畜市场，看看牛。” “阿，阿娘，”紫大郎表示他有点紧张，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紫大山鄙视地看了大儿子一眼，这个没出息的！ “嗯，这是二十两银子，你带上，”顾辞点点头，叮嘱道，“最好是能先和酒楼掌柜打听打听行情。” “阿娘，我知道了。” 紫大郎抖着手接过阿娘递过来的银子，他人生第一次拿到这么多啊。 一夜无梦。 紫宝儿白天偷偷收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进入空间，发现功德值并没有变化，心里有点小失落。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空间认可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收入红菇稍有变化，难道只限于植物？ 紫宝儿眼睛一亮，嗯，明天得再试试。 现在空间里的麦子、水稻已经足够多了，她已经开始种植辣椒、土豆，开始饲养鸭鹅。 想着那滋滋冒油的鸭蛋黄，紫宝儿越想越兴奋，口水都要下来了。 自然而然，紫宝儿又睡晚了。 醒来的时候，和昨天一样，太阳晒到屁股。 只是这次已经有了经验，没有着急起身，而是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慢爬起来。 顾辞有了昨天的经历，今天就没再和儿媳妇他们一起上山，而是专门在家里陪伴紫宝儿。 这不一听到里间动静，就立马掀帘进来：“宝儿，醒了？” “阿娘，宝儿又起晚了。” “小孩子家家的，多睡觉，才能长高高。” “真的吗？阿娘，”紫宝儿站在小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五短小身材，惊喜地问道。 顾辞：…… 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当然是真的，没看到刚出生的小孩子，除了吃就是睡，眨眼就长大了。” 紫宝儿：…… 眨眼，低头；她再眨眼，再低头。 依旧还是那个三头身的小豆丁！ 紫宝儿穿好衣服，洗完涑，奶奶地问道：“阿娘今天不上山吗？” “今天阿娘有点累，不上山，”顾辞耐心地解释，她不想让小闺女觉得，她是为了她才不上山，“待会儿，阿娘带你去麦场。” “好啊，好啊，”紫宝儿拍手，看着小四和小五一脸的渴望，顺口就替小侄子争取权益，“小四和小五能一起去吗？” 小四和小五一听，顿时眼睛大亮，期盼地看着他们阿奶。 顾辞一低头，就看到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去，阿奶带你们一起去。” “哇哦，哇哦，去麦场咯。” 紫宝儿赶紧喝完鸡蛋茶，又吃了一小碗玉米糊糊，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跟两个小侄子排排站。 顾辞好笑：“走。” 她蹲下身，就要抱紫宝儿。 “不要阿娘抱，宝儿要自己走。” 一大早，几个郎就按照昨天的约定，二郎和三郎去了宋虎家，紫大山和五郎去了村长家。 杨盼盼和王三妞依旧是带着小一二三上山。 红菇越捡越少，捡不了几天了。 麦场也是离不开人的。 所以，怀孕的吴余就顶上缺，临时去看麦场。 顾辞带着三个小家伙儿，就是去麦场把吴余换回来。 紫宝儿左手小四，右手小五，顾辞关好篱笆门后，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三人后面。 第48章 买牛车2 寅时中。 紫大郎和紫四郎，随便吃了口早食，带上黑面饼子和水壶，在杨盼盼和王三妞的协助下，把一筐筐的红菇装上牛车，就出发了。 梧桐村的麦场在紫家东边，村里的田地则是在紫家西边。 今天，很多人家都在收割麦子。 紫大郎和紫四郎出发的时候，路上就并没遇到其他人。 昨天的红菇着实有些多，牛车根本装不下。 紫大郎和紫四郎都坐在了车橼上，各自身上还背着一个大背篓。 寅时末，兄弟俩到达北城门，远远就看到高高的城门缓慢开启。 由于来得早，几乎不用排队，值守的衙役稍作检查，交了三文铜钱，就直接放行了。 北元镇，入城门，牛车要交三文铜钱，马车更贵，需要五文，人则。 这个时辰，小摊小贩也没那么早出来摆摊，但小吃铺开门的不少，香喷喷的味道也已经蔓延开来，充斥着味蕾。 兄弟俩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直接来到福源酒楼后门处。 看看天色着实早了些，两人也没敲门，停了牛车，就猫在酒楼后门口。 一人占据一侧，农民蹲。 紫四郎还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面饼子，咬上一口，慢慢地咀嚼，消磨时间。 紫大郎看着自家弟弟的做派，嘴角直抽抽。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院子里有了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厮露出头来。 他正准备出门，低头就看到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蹦到另一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腿了。 再一看，又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同样死死地盯着他…… 小厮：…… 这是专门蹲这儿吓人的吗？ 兄弟俩连忙站起身来，冲着小厮抱拳行礼。 小厮屏住呼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指着两人结结巴巴道：“你，你们……” “小二哥，我们哥俩是来给楚掌柜送红菇的，”紫大郎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来得早了些，就没敲门打扰。” 小厮是真吓着了，任谁在这种情况下，被左右惊吓，估计都得吓着。 但看到眼前满满当当的牛车，小厮眼睛顿时就亮了。 惊吓什么的，瞬间就都不存在了。 福源酒楼的小厮，一看到那一排排红得发亮的红菇，咧开大嘴笑得合不拢。 上次那些红菇，他虽然不清楚具体赚了多少钱，但看到掌柜那张笑成菊花的脸，还有他天天追问兄弟俩来没来过，心里就有数了。 “来来来，赶紧把牛车赶进来，”小厮热情地招呼着，“我这就去喊掌柜的。” 兄弟俩刚把红菇从牛车上卸下来，就听到楼内“咚咚咚”的下楼声，紧接着就是楚掌柜的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看到地上摆放的一筐又一筐的红菇，楚掌柜笑得更是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些红菇，他只不过是加了点五花肉片爆炒，一盘就能卖上二两银子。 这还不算，还让他的酒楼名声大噪，拉了不少回头客。 最终，紫大郎这次带来的红菇，中等品相的三十五斤，还是按照每斤六十文来算，两千一百文。 上等品相的五十斤，每斤八十文，四千文。 两项相加，共计六千一百文钱。 至于品相不好的，这次兄弟俩根本就没带过来，都留在家里，准备自家人吃。 楚掌柜知道农家人更看重铜板，于是在征得紫大郎的意见之后，全部都给换成了铜板。 足足六千多枚铜板，再加上顾辞给的二十两，现在紫大郎怀里揣着二十六两零一百文钱。 紫大郎的心“蹦蹦”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他，紫大郎，这一刻，也是有钱人咧！ “楚掌柜，俺还想去买头牛……”紫大郎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开口说道。 “买牛啊，这是好事儿，”楚掌柜不等紫大郎说完，就打断他的话道，“连成，你陪紫家兄弟去，帮他们掌掌眼。” “好咧。”连成爽快地应道。 刚刚迎接他们的那个小厮，就是连成。 楚掌柜吩咐完连成，就对两兄弟解释道：“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是个懂牛的，而且他家里就是卖牛的，让他带你们去，尽管放宽心。” 最终，紫大郎在连成老叔手里，买了一头三岁的犍牛，比市场价格便宜了足足二两银子，关键还附赠了一架八成新的牛车。 兄弟俩在连成的引见下，到衙门顺利的办好手续。 紫大郎偷偷塞给小吏三十文钱，另外给了连成十文钱的感谢费。 四方皆大欢喜，事情圆满。 路过熙熙攘攘的集市，紫大郎还买了五斤五花肉，花了七十五文钱，三斤一份、两斤一份，分开包装好。 他又买了六十个鸡蛋，三文钱两个，花了九十文钱。 路上，四郎看到举着插满糖葫芦的草爬子，到处溜达的老伯，就忍不住跳下牛车，买了六串糖葫芦，又花了三十文钱。 兄弟俩来镇上时共同赶了一辆牛车，回去时则是一人赶了一辆牛车。 紫四郎第一次独自赶牛车，还是自家的，初始的手忙脚乱很快消散，一路上嘴巴就没合拢过。 梧桐村。 今天，不光是宋虎家、村长家，还有好多人家都在收割麦子。 巳时末，那些家里人手足的，已经准备好了午食。 有的，直接将饭菜送到田间，就在地头大树下开吃，吃完还要继续抢收。 有的，则直接拎着饭碗来到梧桐树下，边吃饭，边聊天。 你家麦子收得怎么样？ 估计产量多少？ 不外乎都是这些话题。 也有的，则是回家吃午食。 紫家就是回家吃午食的那一波。 紫大山和二郎、三郎、五郎几个郎，都婉拒了宋虎和村长的留饭，提着镰刀回家。 今天上山采红菇的几人，回来得也比较早。 杨盼盼留在家里帮助吴余准备午食，王三妞则到麦场把顾辞、紫宝儿、小四和小五替换回来。 紫宝儿依旧是左手小四，右手小五，在拐弯处遇到来接他们的小一二三。 孩子们大半天没有见面，相遇之后就在路口搭着肩膀，团团跳着，叫得“哇哇”的…… 第49章 被人跟踪？ 紫大郎和紫四郎两兄弟赶着牛车进村时，就看到梧桐树下坐满了人。 他们直接拐弯儿，也看到欢实得不行的自家几个孩子。 顾辞也是老远就看到兄弟俩，见两人赶了两辆牛车，就心中有数。 这是买着了。 “大郎哥、四郎哥。” 紫宝儿面朝村口处，没有参与侄子们的抱团跳。 她看见紫大郎和紫四郎回来，就撇开侄子们，倒腾着小短腿儿，迎着牛车跑过去。 紫大郎看见妹妹，那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声说道：“妹妹，慢点跑，小心别摔着了。” 紫大郎说话的同时，还拍了下牛屁股，稍稍加快速度，错开时一把将紫宝儿拎上牛车。 后面的侄子们也是有样学样，跟着“哇哇”叫着往前冲。 紫四郎也是将侄子们一个一个都堆到了牛车上。 紫四郎就像是变魔术似的，给几个小萝卜头每人都发了一串糖葫芦。 小萝卜头们乐得“嘎嘎”的，那举着糖葫芦的手抬得老高，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得意的神情丝毫不加掩饰。 “阿娘，我们回来了。”紫四郎激动地说道。 “嗯，直接回家。” 紫宝儿并没有吃糖葫芦。 不是她舍不得吃，而是糖葫芦太酸了。 这个年代的糖，都是奢侈品。 舍不得放糖的结果，就是那糖葫芦酸得，咬上一口，都能让人直打寒颤。 所以，在看到紫五郎一脸羡慕地看着侄子们，排排坐在门槛上舔糖葫芦，紫宝儿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手中的糖葫芦，贡献给了紫五郎。 紫五郎兴奋地拿着糖葫芦，跑去跟紫大山、顾辞和几个哥哥们一起分享。 吃得正欢的侄子们，看到小姑姑和五叔如此，就都跑到阿爷、阿奶长辈面前，等长辈品尝后，自己再吃。 …… 待到人和车都渐行渐远了，梧桐树下却是炸开了锅。 “这紫家兄弟怎么还赶了两辆牛车？”有人不解地问道。 “大郎赶的那辆牛车是村长家的。”有人回答道。 他也曾借过村长家的牛车，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后面四郎赶的那辆呢？”又有人问道。 “不知道。” “不会是紫家买牛车了？”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静谧。 “不，不会，这才多久，就能买上牛车了？” 紫家前几天的生辰宴，还是跟村长家借银子办的呢。 “对呀，就连紫老头喝的酒，还是在杂货铺赊的账呢！” “怎么没可能，自打小鬼宝，啊呸，”说话之人赶紧自打嘴巴，改口道，“紫家那个宝贝疙瘩周岁，紫家就早出晚归地往镇上跑，回回都不空手回来。” 这可不是她说的，而是很多人都看到的。 “嗯，我有时上山抄近路，路过他们家，总能闻到肉味。” 说起肉味，正在吃午食的几人，手里的黑面饼和野菜汤瞬间就都不香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话说他们有多久没吃肉了？ 其实也真没多久，最后一次吃肉还是在紫家吃的那次。 “哼，不会是紫家人把咱们村里的财产都拿去换银钱了？” 听到这泛酸的声音，众人回头，见是赵来弟。 她的手里还牵着那个跟她一样，长着倒三角眼的外甥。 两人都是一脸的刻薄相。 赵来弟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搭理她，就自顾自地说道：“俺昨天就看到紫家的儿媳妇带着三个小崽子上山，大筐小筐的，装得是满满当当的。” 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赵来弟更得意了，继续嘚道：“就在刚刚，他们又是大筐小筐的从山上下来。” 怪不得今天杨盼盼他们回来得早，原来是被人跟踪了。 “筐里装的什么？” “都用野菜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来。”赵来弟继续怂恿道，“山里的东西可是咱们大家的，凭啥他紫家一家赚钱。” 要赚，也是大家一起赚。 听了赵来弟那不要脸的话，众人皆沉默。 有那心里敞亮的，就直接怼道：“山里的东西是大家的没错，你有本事也可以去找啊！” 谁都没少上山，也没见有谁把捡到的东西拿出来共用的？ 也有低头沉思，不说话的。 …… 不管梧桐树下众人是何反应，此时的紫家，却是一片欢腾。 紫大山搓着那粗糙的大手，围着牛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牛啊！ 他紫大山，有生之年，也是有牛之人了。 他恨不得仰天长啸三百声。 “大郎，你先去把你村长叔家的牛车还回去。”顾辞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二斤猪肉和二十个鸡蛋，递给紫大郎，“顺便把这些东西带过去。” “得嘞，阿娘，我这就去。” 紫大郎长腿大脚的，跑起来就像是一阵风，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小院的尽头。 等他回来时，饭桌也已经摆好，洗洗手就可以吃午食。 今天的午食，自然是杨盼盼做的。 一道野鸡炖红菇，别说闻着那扑鼻的香味，色泽诱人，让人光是看着就垂涎三尺。 两个肥美的大鸡腿，自然是归孩子们的。 紫宝儿还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她碗里的虽也是野鸡肉，但确切说却是野鸡肉糜，香香软软的野鸡肉糜。 香气四溢，软嫩可口。 紫宝儿吃得一脸满足，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赞叹道：“还是大嫂嫂做的饭菜好吃呀。” “对，还是大伯娘做饭好吃，”小吃货小五也不甘示弱，紧跟着附和。 说完，还不忘瞥了他阿娘一眼。 这几天，大伯娘都要忙着上山，饭食几乎全是他阿娘做的。 他实在是吃腻了，却又不能说出口。 他家阿娘也是要面子的。 吴余见儿子嫌弃她做饭不好吃，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她也是很无奈的。 同样的饭菜，同样的做法，她和王三妞做得就是没杨盼盼做得好吃。 或许，这就是小姑子所说得“天分”！ “阿娘，下午不能上山了，”杨盼盼没等婆婆问，就主动说道，“今天上山，赵来弟偷偷跟在我们后面呢。” “阿奶，”小一得意洋洋地表功道：“如果不是我和弟弟拖住他们，阿娘和二婶可能什么都采不到的。” 他们？谁…… 第50章 胡家母子日常 小一听到杨盼盼说，今天不上山了，就得意洋洋地表功道：“如果不是我和弟弟们拖住他们，阿娘和二婶可能什么都采不到的。” “他们？”顾辞疑惑，不是只有赵来弟吗，怎么还成了“他们”？ “赵来弟和他女儿的儿子，”王三妞解释道，“就上次小姑子周岁宴上，吃得凶残的那个。” 顾辞也想到了那个眼神刻薄、阴狠的孩子。 她皱了皱眉头，不悦道：“那就暂且不去了，正好你们帮忙看顾下麦场，大郎和四郎下午去帮你胡婶子家收麦子。” 顾辞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家里的一切。 “知道了，阿娘。” …… 午休过后，胡玫带着十岁的赵立智来到自家田地的时候，紫大郎和紫四郎已经在忙活了，麦子倒下一大片。 “大郎、四郎，你们……”胡玫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婶子，俺娘让俺们过来给婶子帮把手。”紫大郎憨憨说道。 “嗯，好，好。”胡玫哽咽着连连点头。 “谢谢大郎哥，谢谢四郎哥，”赵立智也像小大人似的拱手道谢，脸上满是感激。 胡家和紫家一样，都有五亩田地。 不过胡家的田地是三亩上等田，两亩下等田。 想当年，胡玫的丈夫赵凯和紫大山一起，被征召入伍，上了前线。 后来，紫大山回来了，赵凯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其死亡原因无法定性，也就得不到朝廷颁发的抚恤银钱。 为此，村里的闲言碎语就像是秋天的落叶，满天飞。 小部分人对胡玫母子三人横眉冷对。 有的人说赵凯就是个胆小鬼，也有人说他是个叛徒，不但背叛了妻儿，还背叛了自己的家国。 一时之间，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 就在胡玫母子女三人快要被冷言冷语淹没之时，紫大山挺身而出。 他用自己的人格做担保，赵凯绝不是孬种。 赵凯的功过是非，自有朝廷来定夺，也总会有盖棺定论的一天。 有了紫大山的力挺，母子女三人的日子这才好过一点。 大前年，胡玫独女赵甜甜出嫁。 胡玫为了女儿不被夫家看不起，在夫家能够挺直腰杆子。 她一咬牙，一狠心，卖掉三亩上等田，卖得的银钱全部给了赵甜甜作嫁妆。 如今只剩下这两亩地。 现在又有了紫大郎和紫四郎的帮忙，不多会儿，紫三郎和紫五郎也都过来了。 哥几个用紫家新买的牛车，来回三趟，就全部运到麦场。 紫家的麦子晾晒得早，已经开始碾压，秸秆麦粒分离，扬尘，部分已经装袋。 所以，就能够腾出部分场地，足够胡玫一家使用。 胡玫对此感激不已。 “胡婶子，你带着立智赶紧回家，这边我们兄弟看顾着就行。”紫五郎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 紫五郎虽然比赵立智大上三岁，但两人关系一向极好。 赵立智也经常和紫家的小辈们一起，跟着紫五郎认字。 胡玫带着儿子回家，简单擦洗过后，就把中午择好的野菜，准备晚上做个野菜粥，立智也懂事地帮忙烧火。 “咚咚咚，婶子在家吗？” 一阵敲门声伴着呼喊，赵立智赶忙从厨房探头出来。 他一看是王三妞，一手端个木盆，一手还拎个包裹，就赶紧叫道：“阿娘，是紫家二嫂来了。” “在家呢，三妞，直接进来就好，还敲什么门。” 胡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婶子，没做饭，”王三妞笑着说道：“正好别做了，阿娘让俺给你们娘俩送晚食了。” 说着，王三妞就把盖布掀开，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木盆里面是两个大海碗，一碗冒尖的大米饭，一碗同样冒尖的鸡肉炖白菜。 这样的饭菜，就连村里条件最好的村长家都不敢这么奢侈。 胡玫伸出手刚想推辞，就听到儿子猛咽口水的“咕咚”声。 王三妞看出胡玫的窘迫，赶紧打圆场：“立智，赶紧拿碗出来，饭菜都是刚出锅，烫得很呢。” 赵立智刚想转身去厨房，想想又觉得不对。 他回头看了胡玫一眼，胡玫笑骂道：“臭小子，还不快点，烫坏你二嫂，不怕你二郎哥打你屁股吗。” “哎，二嫂，我这就去拿。” 赵立智直接拿了一个小锅出来。 胡家的碗都比较小，还真装不下这两大海碗的饭菜。 王三妞又把手中的小布包递给胡玫：“婶子，这是我阿娘给你的鸡蛋，这几天也给自己补补，立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次胡玫没有再推辞，直接接过布包，把鸡蛋捡出来，布包还给王三妞。 整整十个鸡蛋，她家立智也能吃上鸡蛋了。 …… 赵立智已经快手快脚地熄灭灶堂里的火：“阿娘，快来吃饭呀。” “来啦，”胡玫放好鸡蛋，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筷子，“赶紧吃，肉趁热才好吃呢。” “嗯，阿娘一起吃。” 一顿饭母子俩吃得是津津有味：“阿娘，紫家大嫂做饭真好吃。” 胡玫看见儿子挺着小肚子，还不忘感叹，就好笑道：“你要记得你大山伯和顾婶子的恩情。” 她心里清楚，只怕这辈子都是无法报答的。 “阿娘，你放心，我都记着呢。”赵立智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道。 “不知道你阿姐过得怎么样？”胡玫自言自语，声音里满是忧虑。 她的甜甜嫁到西古镇梨花村的快三年了，只是三朝回门的时候回来过一趟，再也没有了消息。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她一个妇道人家，最远的地方就是到北元镇，让她独自去西古镇也是不现实的。 “阿娘，你说什么？”赵立智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道。 “没什么，阿娘去麦场看看，你呢？” “我和阿娘一起去，然后再去找五郎哥认字。” “好，一起去。” 胡玫笑着，自己暖暖的，有儿子陪着，去哪里都是好的。 …… 吃完晚食，紫家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挺着肚子，满院子溜达。 大人们拿着抹布，哦不，帕子，追着小萝卜头们擦嘴、擦手。 小萝卜头们东躲西藏的，就是不愿擦嘴。 他们还振振有词，说是饿的时候…… 第51章 又是数钱钱的快乐时光 小萝卜头们振振有词，舔一舔嘴角，不但能回味一下肉的美好，还能抗饿？ 这让一众大人们既无奈心酸，又觉得好笑。 溜达了一会儿，男人都去了麦场，女人则在家里收拾家务。 家里已经是有八只母鸡，其中六只已经能够下蛋了，两只还没到下蛋的时候。 紫宝儿逮回来的野鸡，准备杀掉的还剩下两只。 余下的那一只最漂亮的，是紫宝儿要养着的。 后来，宝儿才意外知道，原来野鸡中漂亮的，大多都是公的。 赵立智本想来找五郎认字，也没来成。 据五郎自己说，他家阿娘给他们放假，秋收后再开课。 今晚，就在麦场守夜的就是四郎和五郎，顺便帮着胡家一起守了。 因着紫四郎在麦场。 紫家现在就是紫大郎的主场，只见他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上午进镇的经历。 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紫宝儿都忍不住捂了捂脸。 几个从未出过梧桐村的小萝卜头们，则是一脸地向往。 “行了，”顾辞不客气地打断大儿子的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赶紧说重点。” “嘿嘿，”紫大郎挠挠脑袋，意犹未尽。 好不容易四郎不在家，他还没显摆完呢。 但阿娘的话又不能不听，紫大郎回屋把褡裢拿过来，“哗啦哗啦”，将里面的铜板全部倒到炕桌上。 “宝儿，”顾辞看着在炕里边玩儿，还竖着耳朵听的小闺女说道，“过来，帮阿娘算账。” “好啊，”紫宝儿放下手中的毛球，愉快地说道。 她也喜欢数钱钱，她要赚多多的钱钱，盖大房子，吃好吃的。 “先说红菇，”紫大郎正色道，“今天这批红菇一共是八十五斤，其中，中等品相的是三十五斤，每斤依旧是六十文。” “两千一百文。”紫宝儿立马报账。 紫大郎继续道：“上等品相的红菇是五十斤，每斤八十文。” “四千文，”宝儿继续说道，“红菇一共卖了六千一百文。” 众人：…… 紫宝儿计算得既快又准确，让在场的紫家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尤其是小萝卜头们，“哇哦，哇哦”地击掌庆贺，就连几个大的也忍不住击掌。 “牛呢？”紫大山着急地问道。 “嗯，接下来就是牛和牛车了。” 紫大郎瞥了眼老爹，那么大年纪了，一点都沉不住气。 紫大山愣是看懂了一家大儿子鄙视的眼神，一巴掌轻拍在紫大郎脑壳上：“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紫大山讪笑着，心中暗道：鄙视的眼神啊！ “福源楼小二家一个叔伯就在镇上卖牛，”紫大郎继续说道，“楚掌柜就让小二带我们去，这头犍牛，三岁，只用了十三两就买下了，便宜了足足二两银子。” “嗯，干得不错。”紫大山满意地点头。 他已经看过那牛，确实是极品。 “去衙门办理手续的时候，我给了衙役三十文，又给了小二十文钱。” “还剩下六千零六十文。”宝儿又适时报账。 “去买了五斤五花肉。” “七十五文。” “六十个鸡蛋，三文钱两个。” “九十文。” “六串糖葫芦，每串五文。” “三十文。” “一斤红糖，花了五十文。” 听了红糖的价格，众人都是啧舌。 天呐，红糖这么贵，一斤都能吃上三斤还要多的猪肉了。 宝儿也看到众人反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红糖是她要的，想着兑了红糖的鸡蛋茶，紫宝儿还不由舔了舔嘴唇。 顾辞看到小闺女的样子，也觉得好笑，面对众人还是正色道：“这么多的银钱都是宝儿带来的，别说只是一斤红糖，就是十斤八斤咱也要买。” “对，给小姑子喝红糖水。”粉丝一号杨盼盼率先支持。 “小姑姑喝红糖水怎么了？”粉丝二号小一力挺紫宝儿。 …… 紫宝儿作最后的总结：“今天总共赚了六千一百文钱，咦，阿娘给了大哥多少银钱买牛牛？” 顾辞看着聪敏的小闺女说道：“阿娘给你大哥二十两银子。” “哦，”紫宝儿掰着小手指说道，“大哥手上就是二十六两一百文钱，花掉了十三两两百八十五文钱，大哥手里还剩下十二两九百一十五文钱。” “都在这里了，”紫大郎指着饭桌道，“妹妹快数数。” “好哒，”紫宝儿往前挪着自己的小屁屁，傲娇地说道，“你们要跟宝儿一起学啊。” “一、二、三、四、五………” 众人：“一、二、三、四、五………” 紫宝儿每数出一百文，就有人拿着绳子等着穿。 最后，当然还是顾辞将银子收起来，放进钱匣子里。 晚上数钱，导致紫宝儿做梦的时候都在数钱。 她的小嘴嘟囔着“一二三四”，数得一包劲。 睡到大半夜，紫宝儿醒了，又是被尿憋醒了。 她眯缝着眼睛，爬下床，熟悉地来到澡房，尿完之后，来到库房，单独放了一大袋子麦子。 这些麦子不是给家里吃的，而是准备做种子用的。 紫宝儿往台子上扔了几颗红辣椒，明天好让大嫂嫂做菜吃。 她又来到鸡窝，放出来两只小鸭子，她等不及询问有没有人养鸭子了，她要加快赚钱的脚步。 空间功德柱，除了第一次收红菇，有了些许变化，到现在就像是死了一样，不管紫宝儿收什么，都没有丝毫变化。 紫宝儿又往水缸里放了些许灵泉水，她也不敢一次性放太多，但就算这样，每次只放一些，家里人就都感觉出不同。 在外面宁可渴着，也要回家来喝水。 好在，在紫宝儿的努力与监督之下，现在家里人都已经习惯喝凉白开。 紫宝儿又哒哒哒地来到牛棚，那头还没有名字的犍牛睡得呼噜呼噜的。 奶牛听到紫宝儿的脚步，却是警醒地半眯着眼睛，看到来人，就又放心地合上牛眼。 紫宝儿就在牛槽中，灌了一些灵泉水。 当然，不能遗漏那些兔子。 兔子主要是小四和小五在负责喂养。 当初的一公一母两只，现在母兔肚子已经大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添新成员。 紫宝儿转过头，又看向了菜地一角…… 第52章 木头人 紫宝儿转过头，看向菜地一角，那里是她的秘密基地。 她偷偷埋下了西瓜种子。 西瓜，在这里叫寒瓜，也是一种和糖一样的奢侈品，是有钱人才能吃到的东西。 紫宝儿也只是种了几颗，自家吃。 紫大山和顾辞白天也是累着了，完全不知道闺女又出去溜达了一圈，为家里做好事，添砖加瓦了。 紫宝儿忙叨一圈回来，她阿爹那呼噜打得哟，山响，她娘也睡得呼呼的。 她蹑手蹑脚，贴着墙边，溜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很快就再次睡着了。 睡梦里，她又在数钱。 不过这次，她数得是一串串的西瓜，还笑得“咯咯”的，就像是个小傻瓜。 …… 在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里，顾辞也没再安排儿媳妇们上山。 大家都在家里和麦场，两点一线忙碌着。 天气也特别给力，紫家的麦子已经全部入库，田地也重新翻土、疏松，等待着新一轮的播种。 紫家的五亩中等田地，产量只有一千斤出头，平均下来，亩产二百二三十斤。 在紫宝儿看来，这个产量简直是低到尘埃了。 但对于紫家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毕竟，有总比没有来得强。 赵来弟虽然被休回来，但因为没有田地，也就不必忙于秋收。 她在监视紫家人几天后，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异常，便朝着紫家方向吐了几口唾沫，也就暂时放弃了。 但村里人的闲言碎语，还是或多或少地传到了紫家人的耳朵里。 这天，紫宝儿一大早就起床了。 她利索地爬下床，发现今天紫家所有人都在家，这可是难得的事情。 “阿娘？” 紫宝儿拽住顾辞的衣角，虽然没有往下说，但那小眼神瞥呀瞥的，瞥向紫大山和哥哥们的方向。 顾辞一看就明白了，摸了摸闺女的头，笑着说道：“今天是中秋节，阿爹和哥哥们都在家休息。” 与其说割麦子累人，但晾晒透后的人工去壳就更累人了。 几天的光景，虽然饭菜跟得上，但几人也是肉眼可见得黑了、瘦了。 正好赶上中秋，大家也终于可以松口气儿，好好休息一下。 对于早食，紫家一向是谁起来谁就吃。 这不，起来早的，早食也早就吃完了，大的小的两两凑成对儿，又开始新一轮的狼狼吃小孩的游戏。 “哈哈，我的小孩赢啦，”小一得意地大笑，一回头看到刚起床的紫宝儿，就蹦过来，拉着紫宝儿，“小姑姑，你快来看，我的小孩赢了。” 和小一对弈的紫大郎，快手快脚地一把就将棋盘毁掉，看着小一那气鼓鼓的小脸，也是学着儿子的样子，仰天大笑，笑得比小一还要大声。 小一无奈地看着自家老爹，很是无语。 遂又转向紫宝儿，他学着紫宝儿的样子，耸肩摊手，一副不跟老爹计较的模样。 紫宝儿也是难得看到自家大哥如此的孩子气，就说道：“等宝儿洗涑、吃完饭，再教你们新的游戏呀。” “好啊，好啊，”小一一蹦三尺高，“小姑姑，走，我带你去洗涑。” 这个时代，落后得很，即便是逢年过节，穷人家也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 吃一顿好吃的，对穷苦的农家人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存在了。 紫宝儿让小一拽着走，几乎是小跑的。 “小一，”杨盼盼一声暴喝，“怎么一大早就让你小姑姑跑，灌风了怎么办？” 小一仰头看了看正当头的大太阳，哪里有一丝风啊。 老爹这样不靠谱，老娘也是不大靠谱的。 小一把紫宝儿带到澡房，紫宝儿自己动手刷牙、洗脸，顶着一张满是水珠的小脸就出来了。 吴余看见，立刻上前，拿起帕子给紫宝儿擦掉脸上的水珠。 “谢谢三嫂嫂，”紫宝儿礼貌地道谢。 她可是很有礼貌的娃娃呀。 “自家人，说不得谢。” 吴余温柔地拿过梳子，给紫宝儿梳了个俏皮的双丫髻。 紫宝儿现在的头发虽然比之前浓密了些，但仍旧稀疏，她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到。 想到头发，紫宝儿突然意识到，村里人都说原主长得好看，她还不知道长啥样呢？ 等下次进空间，她一定要好好看看。 梳完头发，王三妞就递过来一碗鸡蛋茶，温度刚刚好，紫宝儿用两只小手手，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儿喝完。 接着，她又吃了半碗面片汤，几个小萝卜头就围在四周，眼巴巴地看着紫宝儿吃。 倒不是他们馋，紫家现在的伙食已经很好了，在村里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基本上每天要么吃肉、要么吃蛋，比起之前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小萝卜头们之所以围着紫宝儿，是因为听小一说，他们的小姑姑又要教他们新的游戏，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紫宝儿很快就吃完了，小一贴心地给她擦了擦嘴巴。 “走着，”紫宝儿爬下竹椅，挥着小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前院走去，后面跟着一串儿萝卜头。 之所以要到前院，因为后院大人们还在忙活，浇菜地、剁鸡食…… “咱们今天的游戏很简单，是锻炼控制力和身体的反应能力的，”紫宝儿一本正经地说道，“首先，我们围在一起，可以手拉手，也可以自由行动。” “我们要一起喊‘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最后这个‘动’字结束，谁也不要再动，无论你是什么姿势，都不要再动，动了就要被淘汰。” “最后留下的那个人就是胜利者，”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继续诱惑道，“我会给他一颗糖糖哟。” 她的空间里面可是有很多糖糖呢，每次她收获农作物，空间都会奖励她一些小零食。 其中最多的就是糖糖和巧克力什么的。 “都记住了吗？”紫宝儿问道，“我们先来试着喊一遍口号。” “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那嗓门大得哟，后院的大人都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 “好，”紫宝儿重申道，“喊口号的时候，不允许一直保持不动的哦。” “那好，预备……开始……” 第53章 有月饼吗？ “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顾辞手里拿着针线笸箩，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几个孩子一动不动、姿势怪异地站在院子里…… 尤其是小五，单腿抬起，作金鸡独立状，脸上努力在憋着笑，小脸蛋儿涨得通红，圆滚滚的小肚子还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微微起伏着。 明明都要站不住了，还是倔强地在坚持着。 小三一只小脚微微抬起，仿佛时间定格在了他即将迈出去的那一步，动弹不得。 小四身子前倾，手臂微微向前伸出，像是要去抓住什么东西。 小二嘴巴半张，仿佛正在和人窃窃私语，却又急得发不出声音。 那着急的小模样，就像是一个被施了魔法的小精灵。 小一更是滑稽，歪着脑袋，歪着身子，伸着大舌头，一只手还紧紧扣在自己脖子上…… 而她的小闺女呢，此时就像是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大将军王，背着小手手，迈着小步子，挨个看着，还不时地点点头。 看着孩子们搞怪的神态，顾辞实在是没忍住，就“噗嗤”笑出声来。 随着顾辞的笑声，最先破功的是小五，毕竟还太小，单腿站立这么久，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接二连三。 最后剩下的，当然是萝卜头们的大哥小一。 小一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叫得“哇哇”的。 紫宝儿也没有食言，从小包包里掏出一颗糖糖，递给第一次的胜利者小一。 小一从紫宝儿手中接过糖果，笑眯了眼。 小一也是毫不吝啬，在弟弟们羡慕的眼光中，剥开糖纸，“别急，一个个来啊。” “咦？”小一愣住，“软得诶。” 紫宝儿拿出来的是一大块儿的黑巧克力，当然是软得咯。 “等等啊。” 小一快速往后院跑，孩子们也都跟着跑。 “阿娘，阿娘，”小一边跑一边喊，“你帮我把这个切开。” 小一把巧克力递给杨盼盼。 “这是什么？”杨盼盼接过来看了看，不认识啊。 “小姑姑给的糖糖，”小一回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骄傲。 小姑子给的，那不认识就很正常了。 杨盼盼把这个糖糖切成一块一块的小碎块，放在梧桐叶上。 小一捧着梧桐叶，从阿爷、阿奶开始，长辈们一人一小块儿，然后是弟弟们。 最后剩下一点渣子，小一也没嫌弃，倒进自己嘴巴里，眯了眯眼，真好吃啊。 “小姑姑，这是什么糖糖啊？”小五意犹未尽地问道。 怎么这么好吃呢。 “嗯，等下次小五赢了，小姑姑也给小五一个。” 小五接到小姑姑画的大饼，猛点头，他一定要赢。 玩到最后，大人们也按耐不住，都加入进来。 尤其是王三妞，叫得最是大声，也总是最早被淘汰掉的那一个。 侄子们都很聪明。 很快，梧桐村到处都充斥着“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的口号声。 小五也在输了无数次之后，终于赢了一把。 那得意的样子，仿佛赢得了全世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哥哥们让着，反正就是赢了，很是嘚瑟地从紫宝儿这儿得到了一块儿黑巧克力。 这让孩子们都高兴不已，不单单是每次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久，同时也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只要找对方法，努力、坚持，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紫宝儿的目的达到，也就功成身退了。 门槛还是太高，她也还是没有长高，就在屋檐下大声叫着“阿娘”。 顾辞笑着出来，一把抱起闺女，刮着她的小鼻子说道：“疯丫头，这是玩累了？” “嗯，喝水。” 顾辞把紫宝儿放到炕沿上，脱掉鞋子，紫宝儿立刻就像只小猴子一样，“蹭蹭蹭”地爬到炕上坐好。 她接过顾辞递过来的竹筒，“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筒。 “阿娘，中秋节有什么好吃的吗？” “宝儿想吃什么？” “有月饼吗？”紫宝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月饼？”顾辞疑惑，“是烙饼吗？” 紫宝儿见顾辞对月饼一无所知，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要是她早点知道今天是中秋节，就可以让大嫂嫂做月饼到镇上去卖，赚钱钱。 又错失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哎，紫宝儿唉声叹气。 她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三头身，还是太小了，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顾辞看着小闺女那变化莫测的表情，冷不防还听到闺女“哎”地叹气，就忍不住乐：“多大的人儿，怎么还叹气起来了？” 紫宝儿一脸忧伤地望着自家阿娘，感叹道：“阿娘真是不知愁滋味呀！” “噗嗤”，一声笑声从外面传来。 杨盼盼的声音随着笑声一起飘了进来：“小姑子怎么还感伤起来了？” 随着声音，杨盼盼带着笑意走进来，笑着打趣：“小姑子，愁是什么滋味呀？” 婆媳两个相视一眼，都闷笑起来。 紫宝儿看阿娘和大嫂嫂都在笑话她，就不好意思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大嫂嫂，你会做月饼吗？” “月饼？”杨盼盼看着婆婆，同样是一脸的迷惑。 “哎！”紫宝儿顺势又叹了口气，“你看，大嫂嫂和阿娘都不会做。” “只有宝儿会呀，”紫宝儿按着炕桌站起来，还得意地扭着自己的小屁屁，配上那一成不变的小表情，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杨盼盼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小姑子最是厉害，吃完午食，你来教大嫂做月饼，好不好？” 紫宝儿见目的达到，连连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尽管家里的食材并不丰富，但是做个简易版的月饼，应该还是可以的，紫宝儿不确定地想着。 今天午食的主打菜就是清炖大萝卜，两大盆。 大人那边一盆，孩子这边一盆。 紫宝儿又是叹息，秋收刚结束，家里的伙食标准就立马下降了。 紫宝儿的午食则是顾辞单独做的疙瘩汤。 吃完午食，女人们收拾，男人们和孩子们就都去午休。 紫宝儿也趁机进了空间。 她还没忘记，要看看原主的长相…… 第54章 是不是他连猪都不如？ 紫宝儿趴在灵泉池边，探出小脑袋，借着灵泉水的反射，她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胖脸，小巧的鼻子翘挺着，红嘟嘟的小嘴儿紧抿着，肌肤洁白细腻，吹弹可破。 最醒目的，还是那双大大的丹凤眼，微微上扬的眉梢带着几分灵动。 最最让紫宝儿不满意的，就是头发，发丝偏细，还有些偏黄。 看来，她要种植些黑芝麻、山药、黑豆之类的啦。 说干就干，紫宝儿收完这一茬辣椒，想起午食没有闻到辣椒的味道，想必是大嫂嫂还不知道怎么用。 紫宝儿连忙去包裹里搜索黑芝麻和黑豆。 嗯，就先种植这两样。 她还小，可以慢慢养的。 紫宝儿又回想着上一世吃过的各种月饼。 她翻了翻仓库，把精面粉、玉米油、白砂糖、蜂蜜、红豆等放到一边，等下再偷偷放出来。 紫宝儿是被一阵阵超大声的“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的声音吵醒的。 她一骨碌爬起来，顺着窗户的缝隙看出去。 果不其然，不止是她家的萝卜头们，有胡婶子家的立智哥哥，有荷花婶子家的明儿哥哥，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孩子。 哎，她的包包哟，还是先把糖糖准备好，免得这些小鬼们闹翻天。 她已然是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比他们还要小的小鬼头呢！ 紫宝儿就发现她今天的叹气次数，比平时多了不少。 父母辈儿的人总是爱念叨：孩子催人老。 看着这些闹腾得欢实的侄子们，她怎么也觉得自己要老了。 紫-老人-宝儿，默默地滑下床。 没错，现在紫宝儿不用再撅着屁股下床，而是学会了滑下床。 还记得第一次往下滑的时候，直接腿一软，就“啪叽”一声，如同青蛙一般摔在地上，还让无良老爹好生笑话了一通。 紫宝儿刚从门槛处冒头，小五就看到了，一路吆喝着呼啸而来：“小姑姑，我赢了！” “真的吗？”紫宝儿挑了挑眉，表示怀疑。 “真的，真的，”小五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不信，你问小一哥。” “小一哥……”小五仰头大叫。 “是，小五赢了。”小一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不用问，就知道小五叫他干嘛！ 其实，紫宝儿也没有不信，也就是顺口问问，随即从包包里拿出糖糖。 紫宝儿招呼小一，给了小一一把糖，让他给小伙伴儿们分一分。 小五撅着小嘴巴，显然是不高兴了。 为啥他好不容易赢一次，每个人都有糖，不开心哟。 紫宝儿看见小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小五，过来。” 小五又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小五，这次你赢了，小姑姑给你两颗糖糖，算是特别奖励。” “哇哦，哇哦……” 小五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他那兴奋的样子，简直就是要飞上天去的节奏。 就这样，见者有份，一个孩子一颗糖，就连旁观的五郎都有。 “谢谢小姑姑，”萝卜头们大声说道。 “谢谢小姑姑，”其他孩子也跟着叫道。 一时之间，感谢声此起彼伏的，响彻云霄。 紫-小姑姑-宝儿：…… 紫五郎：…… 这辈分，真是乱得可以，让人忍俊不禁。 有的孩子拿到糖以后，像是小松鼠见到了松果，急不可耐地剥开糖纸，直接放进嘴里，享受那份甘甜。 有的孩子则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比如赵立智。 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糖，他准备带回家和阿娘一起吃。 紫-小姑姑-宝儿迈着端庄的小步子，越过孩子们，朝后院走去。 空间里的东西还没掏出来呢。 紫宝儿现在能力有了些许长进，不再需要点对点地投放，而是十米之内就可以安全投放。 所以，紫宝儿站在厨房前，动用意念把中午准备好的食材放进了库房。 “大嫂嫂，”紫宝儿摇着杨盼盼的手臂，“大嫂嫂现在忙吗？” 杨盼盼放下手中的活儿，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姑子，眼角的笑意就像春日的暖阳：“小姑子有事，大嫂嫂就不忙了。” “嗯，大嫂嫂，咱们来做月饼啊。” “好，”杨盼盼站起身来，舀了一瓢水到盆里，洗干净手，甩了甩了，“小姑子说，大嫂做？” “嗯。”紫宝儿点头如捣蒜。 杨盼盼牵着紫宝儿的小手走进厨房。 王三妞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嘴里不由酸酸地嘀咕着：“小姑子就喜欢黏着大嫂。” 吴余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但没有说话。 “哈哈，阿娘，”刚跑过来喝水的小三听见他娘的话，没心没肺地说道，“那是因为阿娘做饭没有大伯娘做得好吃。” 说完，又是“哈哈哈……”地放肆大笑。 他还是太客气了，他娘做饭岂止是没有大伯娘做得好吃，那是太难吃，猪都不吃的那种。 呜呜呜，他之前还吃过，是不是他连猪都不如！ 王三妞：…… 这个臭小子，到底是不是她儿子！ 吴余在旁边也是笑呵呵地看着母子俩。 她的笑容里藏着一丝温暖。 她就是喜欢这样轻松的氛围。 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没有轻蔑鄙视，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阴谋陷害。 虽然日子过得苦了点，但是简简单单，心情愉悦，她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吴余的目光渐渐深远，也慢慢坚定，仿佛在心中默默做出了什么决定。 紫宝儿无意间看到三嫂的神情，嗯，原来三嫂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杨盼盼牵着紫宝儿，来到库房，看到地上那个熟悉的袋子，就心中有数。 “小姑子，”杨盼盼蹲下身看着紫宝儿的眼睛，犹豫着，“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不会呀。” 紫宝儿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杨盼盼的脑袋，就像是阿娘拍她的脑袋一样。 感受着小姑子小手的温度，暖暖的，杨盼盼有点哭笑不得。 这个小姑子呀，小小的人儿，暖心得很。 杨盼盼拎着袋子来到厨房，一大一小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小的那个坐在小板凳上，一本正经地口述指挥，大的那个就按部就班地操作执行。 紫宝儿说着说着，就一拍小脑门，她忘记了…… 第55章 不是败家是什么？ 紫宝儿就像是在背书一样的，背诵着做月饼的方法和步骤。 “先要准备白面，适量，”紫宝儿看到大嫂把白面倒进盆里，一拍自己的小脑门儿，“哦，忘了……” 那滑稽的小模样，让杨盼盼“噗嗤”一声，简直都要笑喷了…… “大嫂嫂，”紫宝儿扭着小身子，“先要把红豆洗洗干净，还要煮熟哦。” 紫宝儿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她真得忘掉了。 “二弟妹，”杨盼盼扭头冲外面叫道。 “来啦。” 王泡妞一声大吼，吓得吴余一个激灵。 她早就羡慕大嫂能跟小姑子一起合作，她也想，可小姑子不喜欢跟她合作啊。 紫宝儿的小身子也是抖了抖，赶紧自己“揪揪毛儿吓不着。” 还小小声地念叨着，自己老老实实地揪了三遍，也念叨了三遍。 杨盼盼都要笑si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笑出猪叫声。 “赶紧的，”杨盼盼一边笑，一边把红豆塞给王三妞，“洗干净，用温水泡一泡，动作要快。” “好嘞。” 很快，红豆搓洗干净，开始浸泡。 红豆浸泡的过程中，紫宝儿又开始指挥杨盼盼：“大嫂嫂，先打几个鸡蛋，搅拌均匀。” “没问题。” 杨盼盼快速打了六个鸡蛋，筷子翻飞，转眼间蛋清与蛋黄就均匀地混合在一起。 “再来点白糖，”紫宝儿指着其中的一个透明袋子说道，“这个就是白糖。” “再加入这个些许，蜂蜜些许，边倒边搅拌均匀。” “好。” “一定要搅拌均匀，白糖要全部搅拌融化才行。” “再往里面加入白面粉，搅拌至没有粉块儿为止。然后……”紫宝儿用小手手比划着，“揉成一个一个这么大小的面团。” “放在一旁醒着，”紫宝儿又叮嘱道，“要用东西盖住哦，别风干了。” 红豆浸泡了半个时辰，水已经烧开，直接把红豆倒入锅中，大火烫煮，直至水干、红豆软烂。 “大嫂嫂，加入白糖，把红豆捣成糊糊状。” “好。” “大哥，大哥，”紫宝儿看到紫大郎过来，赶紧站起来，“大哥，你来帮大嫂嫂呀，这个好累人的。” “好，大哥来。” 紫大郎接过杨盼盼手里的大锅铲，使劲按压、搅拌。 男人和女人的力度就是不一样。 跟其他女人相比，杨盼盼的力气还算是比较大的，可跟紫大郎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紫大郎很快就把红豆搅拌成泥，而且还是很均匀的泥。 “大嫂嫂，”紫宝儿说道，“把这些红豆泥搓成一个个小团子，要包在那些面团里。” 紫宝儿指着旁边那些醒着的面团儿。 杨盼盼恍然大悟，这不就跟包饺子、包包子一样的道理吗？ “然后，用那个油煎就可以啦。”紫宝儿拍拍小手，大功告成。 “大嫂嫂会油煎吗？”紫宝儿都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又不放心地转过身来，问道。 杨盼盼想笑又不能笑，随口说道：“大嫂嫂没煎过，宝儿告诉大嫂好不？” 其实，杨盼盼这话，倒也不全是开玩笑，她确实没用过油煎东西。 毕竟，油那么贵，谁家不是精打细算的，哪里舍得拿来煎东西？ 那不是败家是什么？ 紫-败家-宝儿：…… “大嫂嫂，”紫宝儿认真地说道，“要先把锅烧热，烧干，小火，放油些许，油热之后，就可以把饼饼放进去，要多加翻动哦，不然会糊锅哒。” “好，大嫂知道了，宝儿快去玩儿。” 三个妯娌齐上手，先把面团擀成饺子皮状，再把豆沙团包进去。 一共有五十三个。 王三妞熟练地把火点着，锅里的水珠在火焰的舔舐下欢快地跳跃，直到最后一滴也消失在空气中。 杨盼盼拿起锅铲，上手操作。 锅比较大，杨盼盼估计三锅就差不多可以全部煎完。 虽然没有平底锅好用，但还是可以凑合的。 很快，属于油脂和面粉、蜂蜜混合的香味飘散开来。 前院里那些疯玩儿的孩子们，都忍不住停下了游戏，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就闻着味儿跑了过来。 随着杨盼盼不断地掀开锅盖，翻面，香味越飘越远。 “阿娘，”小五的声音从老远就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子急切，“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小五“噔噔噔”地跑过来。 “二哥，二哥，我赢了，”小五双手叉腰，洋洋得意地大叫道，“我就说是大伯娘在做饭，你偏要说今天是二伯娘。” 杨盼盼和吴余偷偷乐。 王三妞：……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怎么每次香味一飘，她就成“嫌疑人”了？ 哄煎的时间越久，香味越浓，混合着鸡蛋和蜂蜜的香味，馋得人直流口水。 “真香。” 就连几个郎也渐渐围拢过来，呆呆地站在小萝卜头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 就仿佛那不是灶台，而是宝藏。 坐在前院屋檐下边缝补衣裳，边看小子们玩闹的顾辞，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跟紫大山说道：“大郎家的手艺，也是没谁了。” 紫大山也吞了吞口水，点点头。 他可不好意思和儿子、孙子去挤。 随着颜色慢慢变得金黄，香味越来越浓郁，等到厨房里的几人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大的小的都围过来了。 一个个伸长脖子，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雏鸟，眼睛里闪烁着对美食的渴望。 他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画面肯定温馨又滑稽。 妯娌几个面面相觑，还是美食诱人啊！ “大嫂，”紫五郎代表发言，“你这是做的什么，好香的。” “能不香吗？”杨盼盼暗道，没看用了多少油呢，“宝儿说，这是月饼。” “月饼？”众人都有些懵，没听说过啊。 “什么是月饼？” 大人不好意思问，小五人小就不在乎这些，大胆问出口。 “月饼就是……” 杨盼盼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撇了撇嘴，显得有些尴尬。 紫宝儿听见，接口道：“月饼，就是中秋月圆之日吃的饼。” 众人：…… 还能这么解释？ 看众人疑惑的表情，紫宝儿继续道：“当然咯，大喜之日吃的饼，是不是叫喜饼？” 第56章 分享月饼 众人赞同紫宝儿关于“喜饼”的说法，夸赞着，还是妹妹（小姑姑）聪明。 “那照这么说，”小一摸摸脑袋说道，“杀猪之日吃的饼，就叫猪饼。” 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凝固了一瞬。 接着就是一阵压抑不住地大笑声。 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人弯下腰身拍着大腿，还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噗嗤……” “哈哈哈……” 杨盼盼是第一次做这么精细的吃食，本是担心做不好，第一锅就少放一些，没想到一次就成功。 杨盼盼问紫宝儿：“宝儿想尝尝吗？” 紫宝儿的小脑袋就像拨浪鼓一样，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宝儿要和大家一起吃。” 杨盼盼让这懂事的小家伙逗笑了，她轻轻掰了一小块儿，吹了吹，直接放到紫宝儿嘴里。 月饼一入口，紫宝儿的小表情都亮了。 “好吃，大嫂嫂真厉害！” 她只是简单说了步骤，这个少许，那个适量的，但是大嫂嫂就是知道该放多少，做出来的味道就是好吃。 “大嫂嫂，可以多分点吗，大家一起吃。” 杨盼盼笑着点点头，拿出菜刀，尝试着把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的月饼放在菜板上，一个切成八小块儿。 她连续切了三个，直接放到竹篓里，递给紫宝儿。 “去，和大家一起吃。” 紫宝儿接过装满月饼小竹篓，先是递到阿爹、阿娘面前，两人各拿了一块儿，才又给了哥嫂、侄子，还有小伙伴儿们。 众人品尝过后，都是赞不绝口。 他们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看着村里几个孩子渴望的眼神，顾辞也是于心不忍。 她让小一拿了几个干净的梧桐叶，一人包了一个，叮嘱他们一定要带回家，给家人尝尝鲜。 孩子们拿到月饼，喜上眉梢，双手捧着梧桐叶就如同捧着珍宝，飞奔回家。 刚刚切了三个，又给孩子分了五个，还剩下做好的七个，这一锅十九个，还有十九个得下一锅。 申时初，月饼全部做好了，可以说是满屋飘香了。 顾辞把众人召集过来说道：“大郎家的、二郎家的，你们各拿十个月饼回趟娘家，把鸡窝里那两只野鸡带上，再装五斤黑面，一斤大米，十个鸡蛋。” “三郎家的，”顾辞看着吴余说道，“上次加上这次，阿娘给你一两银子。” “你们没有意见？”顾辞说完看着杨盼盼和王三妞。 “阿娘，我们没意见。”王三妞看向大嫂，两人一起说道。 顾辞满意地点点头道：“嗯，没意见就好。” 要是谁敢有意见，那就打到她没意见为止。 要是紫宝儿知道她娘的心理，肯定会举手称赞。 不服就打！ 吴余红了眼眶，眨巴几下眼睛，抑制住要滚落的泪水，哽咽着说道：“阿娘，我……” 她不能要，两个妯娌的所有东西加起来，也值不上一两银钱的。 “行了，阿娘给你的，你就拿着，”顾辞强势道，“你没有娘家人，本来就难过……” 说到这里，顾辞也不好往下说了。 吴余：…… 可是，她不难过的。 不但一点也不难过，她还特别庆幸，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不想要娘家人。 她有婆家人就足够了。 “阿娘给你，就拿着。”几兄弟当中最没有存在感的紫三郎说道。 “嗯，谢谢阿娘，谢谢阿爹，谢谢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吴余感激地一一道谢。 紫三郎暗暗拍了拍媳妇儿的手，悄悄指向紫宝儿。 吴余赶紧道：“也谢谢小姑子。” 紫宝儿：…… 这也能捎带上她？ 她的小眉毛上挑的，都能挂上圣诞老人的袜子了。 这也算是被强行拉入感谢名单了？ 紫大郎和紫二郎夫妻立马行动起来，包月饼的包月饼，抓鸡的抓鸡。 看到他们收拾完，顾辞说道：“长幼有序，这次，大郎你们赶着牛车回，下次就轮到二郎。” “好嘞，阿娘。” 紫宝儿：…… 看来一辆牛车还是不够用啊！ 两对夫妻走后，顾辞吩咐吴余：“三郎家的，准备三个梧桐叶，给你村长叔家包上四个，你荷花婶子和胡婶子家各包上三个，还有你赵康叔家也拿五个。” “我知道了，阿娘。” “阿娘，我也要去。” 紫宝儿举手争取出门送礼物的权利。 顾辞好笑地看着跃跃欲试的小闺女，问道：“宝儿想要去哪家？”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想了会儿：“哪家最远就去哪家呀？” 紫大山笑道：“你个小豆丁，还要去最远的，来，阿爹驮你去。” 于是，兵分四路，紫大山驮着紫宝儿去了村长家，然后又去了赵康家，五郎去了胡玫家，吴余和小一则去了林荷花家。 “光耀，”紫大山拍了拍门，“光耀在家吗？” “还拍得哪门子门，”赵光耀笑骂道，“赶紧进来，你这大嗓门，全村都能听到了。” “哟，宝儿也来啦。”村长媳妇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村长叔好，漂漂婶婶好。” “好，好，宝儿也好。” 村长媳妇高兴地抓了一大把花生，塞进紫宝儿的小兜兜里。 “不进去了，”紫大山说道，“来给你们送点心，顺便带我闺女在村里溜达溜达。” “来都来了，晚食就在家里吃。”村长媳妇接过梧桐叶热情地说道，“咦？还是热的？” “刚出锅的，”紫大山说道，“趁热吃会更好吃。” 紫大山边说边往外走。 紫宝儿挥着小手：“村长叔再见，漂漂婶婶再见。” “宝儿再见，记得来玩儿啊。” 跟紫家熟悉的人家，已经基本上习惯了紫宝儿打招呼的方式。 同样的温馨场景，也在胡家和宋家上演。 胡玫的独子赵立智，早先就带回来一块特别好吃的糖，现在又捧回来一个月饼。 对月饼，胡玫也是第一次听说。 娘俩分吃了月饼，满口留香。 紫五郎又送过来三个，胡玫更是感激不尽。 这段时间的秋收，多亏了紫家人帮忙，收了粮食，交完粮税，剩下的省着点吃，应该能坚持到来年的？ 第57章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胡玫捧着紫家送来的月饼，心下感动不已。 再加上紫家上次送过来的鸡蛋，每天给儿子煮一个。 儿子懂事，坚决要和自己分着吃，她这几天，身上也多了几分力气。 林荷花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宋明明前脚带回来一个月饼，吴余过来的时候，一家人正吃得津津有味。 吴余送来的这三个，林荷花就舍不得吃了，准备收起来，给儿子零叼。 吴余看着她的动作，心下了然：“荷花婶子，阿娘说，现在天气热，月饼最多能存放三天左右。” “好，婶子知道了，谢谢你阿娘，什么都想着我。”林荷花感激地说道。 杨家村。 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瞧，那是谁家的牛车？”一个村民指着缓缓驶来的牛车好奇地问道。 “看着不像是咱们村里的。”另一个村民眯着眼睛，试图辨认车上的人。 “赶车的那位，看着挺面善的……”一个老者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哎呀，那不是杨老头家的大女婿吗？”一个眼尖的妇人突然说道。 “对对对，车上坐着的，可不就是盼盼那丫头。”另一个妇人附和着，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惊讶。 “记得当初，还有人嘲笑盼盼这丫头，说她嫁到了贫穷的梧桐村，现在看来，人家都能买上牛车了。” 一个村民摇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是啊，这世道变化快，真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刚刚的老者也跟着感慨道。 “光宗、耀祖，快看，”有顽皮的孩童在村口玩耍，一边跑一边叫，“你大姑、大姑父回来了。” “阿爷、阿奶，”光宗听到小伙伴儿的呼唤，连忙回应，“俺大姑、大姑父来了。” 话音未落，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溜儿烟地窜出去老远。 “大姑、大姑父。”杨光宗气喘吁吁地跑到牛车前，脸上洋溢着兴奋。 杨光宗和杨耀祖都是杨铁柱和胡爽的儿子。 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两个小家伙都长得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 “哎。” “来，上车。” 紫大郎一手一个，把两个皮小子拽上了牛车，坐在杨盼盼身边。 “来，坐稳了，回家咯。” 紫大郎挥动着鞭子，牛车缓缓启动，留下一路尘土和村民们羡慕的目光。 牛车上，杨盼盼一手揽一个，从兜里掏出两块糖，一人一块儿。 喜得两个孩子立马就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糖块儿一入口，丝滑的触感，甜味充斥味蕾，小家伙满足地眯了双眼。 紫大郎看着那熟悉的糖纸，瞥了杨盼盼一眼，没有说话。 杨家老头、老太太听说闺女、女婿回来了，也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跑出来迎接。 一起出来迎接的，还有杨盼盼的大哥杨铁柱和大嫂胡爽。 看着越来越近的牛车，两老那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人老了，最盼望的反倒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儿女归来，一家团聚，那才是他们心中的盛宴。 “阿爹、阿娘，大哥、大嫂，”杨盼盼看到爹娘出来，也不等停车，就跳下来，“我回来了。” “嗯，好，回来就好。”杨母姓周，人称杨周氏。 杨父话不多，直接打开大门让牛车进院。 “阿爷、阿奶，”光宗和耀祖也蹦跳着下了牛车，大声叫道，“这是大姑姑给我们的糖。” 两个孩子张开嘴巴让阿爷、阿奶看。 紫大郎停好牛车，就从车上拿下粮食、野鸡还有点心、鸡蛋。 杨家大哥杨铁柱和大嫂赶紧接了过来。 胡爽还掂了掂那只野鸡，嗯，还真够肥实的，看来，大姑子现在日子过得不错。 老两口都有些懵，女婿家这是发大财了吗，之前可是连饭都吃不上，还要来跟他们借粮食呢。 回想起那段日子，老两口可是操碎了心，担心自家闺女在婆家饿着，那是吃不饱睡不好的，就连做梦都在想着怎么给闺女送些吃的。 “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些东西？”杨父虽然嘴上埋怨着，但是那语气里分明是藏着笑意的。 “这都是我婆婆让带过来的，”杨盼盼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婆婆说，以前有赖杨家相助，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就带些回来。” 婆婆的话说得文绉绉的，她记不住，也学不会。 安顿好，杨盼盼就跟着母亲去了厨房。 “阿娘，铁宝呢？” 杨铁宝是杨家最小的儿子，今年只有十岁，也在读书。 “今天铁栓也回来了，”杨母笑着说道，“铁宝跟着他二哥上山去了。” 杨铁栓是杨家的二儿子，今年十八岁。 话音未落，杨铁宝略带稚嫩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阿爹、阿娘，谁来了？” “是你大姐和大姐夫回来了。” “大姐，”杨铁宝听说杨盼盼和紫大山来了，就像一只兔子一样蹦跳着冲了进来，“大姐夫呢？” “大姐，”铁栓也高兴地喊人。 “屋里呢。”杨盼盼看着这个似乎又长高了的弟弟，疼爱地说道。 “嗯，我去找大姐夫。”杨铁宝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屋里。 “今年粮食收成怎么样？”杨老头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还行，比想象中要好一些。”紫大郎回道。 “大姐夫。” 紫大郎回头，看见小舅子，就一脸的笑容：“好小子，这才多久没见，又长高了。” “今晚就在家里吃饭，”杨母说道。 杨盼盼看了紫大郎一眼：“不了，阿娘，下次，家里饭来得时候都已经准备好了。” “阿爹，阿娘，”杨盼盼打开包裹，里面是几片大大的梧桐叶，“这是家里今天刚做的月饼，天热不能久放，要赶紧吃。” 说着，就顺手掰了一个，老两口一人一半。 月饼的香气瞬间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地吞咽口水。 杨盼盼心里清楚，老两口有好东西总是藏着掖着的，留给孩子们吃。 如果她不这么做，老两口还真就舍不得吃了。 看着杨盼盼那熟练的动作，杨母还是嗔怪地看了闺女一眼，拍了拍她的手…… 第58章 大姐的小姑子这么好啊！ 杨盼盼把月饼先是分给了杨父和杨母，然后又招呼着大家，一起来尝尝看。 “来，光宗、耀祖、铁栓、铁宝，你们也来尝尝，”杨盼盼把月饼递给他们道，“这可是我家小姑子琢磨出来的新吃食，你们吃了，可要给点意见的。”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就连在镇上点心铺子当小二的铁栓，平日里见惯了各种糕点，也不禁瞪大了双眼，真心称赞着。 杨盼盼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递给兄弟、侄子们，笑着说道：“这糖果也是小姑子临走之前塞给我的，让带给你们几个尝尝。” “大姐的小姑子这么好啊。”年仅十岁的杨铁宝羡慕地说道。 他也好想有这样的小姑子。 “那可不，小姑子是最可爱的。”杨盼盼自豪地说道。 就好像被夸可爱的不是紫宝儿，而是她自己似的。 紫大山也跟着点头，她家妹妹自然是好的。 “两个外甥怎么没跟来？”杨铁宝问。 没看到外甥，杨铁宝有些失落，他好久都没看到他们了，着实想得紧。 “对呀，小一和小二呢？”老两口也跟着问。 “在家呢，”杨盼盼乐滋滋地说道，“这月饼是小姑子临时起意折腾出来的，就是因为要等月饼出锅，我们才来这么晚，婆婆说，等下次让俺早点回来陪阿爹阿娘，那时再带两个皮小子回来。” 杨盼盼看出杨铁宝的落寞，随口说道：“要不，让铁宝跟我回去住几天？” 杨铁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兴地叫道：“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然后，他又转向杨母，眼神里满是期待：“阿娘……” 他不但是想小一小二，还想小三四五了。 “这个……”杨母犹豫着，看了杨老爹一眼，“那就去住几天？” “阿娘，”杨盼盼看到了杨周氏的担忧，安慰道，“你就放宽心，我会照顾好铁宝的。” “好，到了你大姐家要听话。”杨周氏叮嘱道。 虽然她知道儿子一向是听话懂事，但母亲的唠叨总是少不了的。 往铁宝得了允许，利索地带了换洗衣服，卷卷放在包裹里。 杨盼盼一扭头，就看到光宗和耀祖含着两泡眼泪，紧紧地盯着她。 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似的。 杨盼盼就“噗嗤”笑出了声，说道：“等下次，姑姑再带你们去梧桐村小住。” 两个小家伙这才露出了笑脸：“姑姑说话要算话哦。” 临走时，杨母拉着杨盼盼的手，小声说道：“下次把你小姑子带来玩儿。” 杨盼盼“噗嗤”笑出声：“得婆婆同意才行，小姑子可是婆婆的眼珠子呢。” 杨母点点头，也是，生了那么多儿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姑娘，可不得疼着。 看着渐行渐远的牛车，杨母感慨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当初大家都不看好的一门亲事，日子却是越过越红火了。 回梧桐村的路上，正好碰到了赵桐度、杨大妹一家四口。 因为家里要用牛车，四人是走路来的，紫大郎招呼四人上车，一起回。 说说笑笑，路上也不无聊。 王家村。 王三妞家里的气氛就没有杨家那么和谐。 王三妞的爹王老头今年五十岁，娶妻王周氏，今年四十八岁。 这对老夫妻，典型的重男轻女。 女儿在她眼里，就是赔钱货，就像后世那些投资失败的股票，只能等着被割韭菜。 王周氏在连生了三个女儿之后，终于又在三十八岁高龄生下一个儿子。 取名王根宝，和杨铁宝一般大，都是十岁。 但是，王根宝被王周氏溺宠得，就像是个小霸王，村里的鸡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这不，闺女和女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娘家，本来是件喜气洋洋的大好事，可偏偏有那起子爱挑事的长舌妇，王周氏又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 “哟，三妞回来啦！”王家村有名的八婆王秦氏，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阴阳怪气地问道，“给你阿娘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是他秦婶子啊，”王周氏语带得瑟地说道，“没带什么东西，就带了些粮食、点心、鸡蛋，还有一只肥嘟嘟的野鸡。” 让他们当初看不起他们家，说什么她家三妞嫁到梧桐村，是穷穷联手，结穷盟去了。 怎么样，这脸打得啪啪响了？ 王秦氏：…… 这还没什么？你还想要什么？ 还想要金山银山不成？ 王秦氏心里虽然像打翻了五味瓶，脸上却是堆满了假笑，故意用那种让人听了就想翻白眼的语气说道：“哎呦，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得动？牛车停哪儿了？” “牛车？什么牛车？”王周氏不解地问道。 “你家三妞不是赶着牛车回来的吗？”王秦氏佯装比王周氏还要惊讶。 其实，她在村口早就已经看到他们是走着回来的。 王周氏听了王秦氏的话，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看王周氏不解，王秦氏也没打算解释，只是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紫家老大回岳家，是赶了牛车的，那一车的东西哟……啧啧。” 王秦氏话音刚落，王周氏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样，蹦跳起来。 她一把拽住王三妞的头发，破口大骂：“你这个赔钱货，胳膊肘向外拐的赔钱货，老娘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王三妞一个不留神，被老娘拽得“嗷嗷”直叫唤，那声音听起来和杀猪也没啥区别了。 王秦氏见好戏上演，目的达到，就扭着水蛇腰，拍拍屁股，走人了。 王周氏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开始撒泼：“顾辞那个老不死的，这么偏心，过节呢，就拿这么点东西，是要打发叫花子吗？” “你才是老不死的，麻蛋，再骂我阿娘一句试试，”紫二郎举着拳头冲过去，气势汹汹地道，“娘屁的，再敢不干不净，看爷锤不死你。” 王周氏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睛一闭，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软绵绵地晕过去了。 躲在屋里的老王头一看老婆子晕倒了，立马就接上戏码：“来人啊，来人啊，都来看看女婿把岳母打晕了。” 第59章 你是空手，还是带了东西？ 紫二郎听见老王头的那一声吆喝，一脸地懵逼。 王三妞则是欲哭无泪。 这就是她的家人，还不如三弟妹没有娘家人呢。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希望，要是能和三弟妹一样没有娘家人，就好了。 王秦氏还没有走远，听到老王头的叫喊，又原路跑回来了。 其实，她本性并不坏，就是看不惯平时王周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做派。 今天偷拔西家一棵白菜，明天又去东家挑挑事儿。 被人发现找上门来，就地撒泼，打滚儿耍赖的。 现如今，村里人一看到王周氏，都是头老大，却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她王秦氏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今天是中秋节，家家人都团圆着，老王头这一嗓子，确实招来了不少过来围观看热闹的人。 “怎么了这是？”人群中有人好奇地问道。 “刚刚老王头嚎了一嗓子，说是女婿把岳母打晕了。”王家的邻居李老太说道。 她就住在王家隔壁，就连刚刚王秦氏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说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真的假的？哪个女婿这么大胆？”有人半信半疑道。 “这还能有假？”李老太肯定道，“三妞家的。” 老王头一看村里人越聚越多，就更加得意起来了，扯着那老破锣嗓子大喊道： “大家伙儿都来给评评理，今天可是中秋节，三妞跟她女婿两手空空就回来了，我们老两口也没说什么，还想好菜好肉招呼着，没想到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把他岳母打晕了。” 他边说还边往边上挪动，让众人能看到躺在地上不动的王周氏。 “哎呦，还真是，那王周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呢。” “三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阿爹、阿娘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夫君打岳母。” 一村民看着王三妞，一脸得不赞同。 “对啊，三妞，还不赶紧把你娘扶起来。” 虽然说是天气还很热，但也不能长时间躺在地上。 “紫家二郎，你这大老爷们儿的，空着手来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对岳母动粗呢？” 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对呀，对呀！” 一句话说得众人直点头。 躺在地上的王周氏，其实早在老王头出来的时候，就醒了。 只不过，她听到老王头的叫喊，觉得很有道理，就继续配合着不起来了。 “叔伯婶子，”王三妞冷静地开口道：“你们亲眼看到二郎打动手我娘了吗？” “这……” 王三妞环顾一圈儿，继续问道：“有哪位叔伯婶子亲眼看到了，还请站出来。” 围观众人：…… 他们哪里看到了？ 他们明明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 “今天我和二郎回娘家，婆婆让我们带回来五斤黑米，一斤大米，十个鸡蛋，十块儿月饼，还有一只肥嘟嘟的大野鸡，东西都放在厨房，还没有打开，需要我拿出来给各位叔伯婶子看看吗？” 众人：…… 不少的年轻小媳妇们听了，心里那个酸啊，还能有这么好的婆婆吗？ 一时之间，小媳妇们看向王三妞的眼里除了羡慕，还夹杂着“她怎么没摊上这么好的婆婆”的遗憾。 王三妞她上辈子是拯救东陵国了吗？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等了半天，没听到众人对王三妞和紫二郎的指责，地上的王周氏也就躺不住了。 她一个高儿蹦起来，指着王三妞的鼻子骂到：“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娼妇，早知道这样，生你的时候就直接淹死了事。” 那动作麻利的，哪里像是被打晕倒的人！ 众人一阵错愕。 “紫家二郎，你空手来岳家是事实，打伤岳母也是事实，我要去你紫家，问问顾辞那个老不si的，她是怎么教育子女的？” 王周氏难得的聪明了一把，知道紫二郎忌讳什么，就可劲儿的激怒他。 紫二郎气得浑身颤抖。 他知道岳家不靠谱，却没想到还能如此颠倒是非、满嘴喷粪。 王三妞紧紧握住紫二郎的手，安抚着。 她自己却转身冲向了厨房。 王周氏一个箭步拦住：“你个倒霉催的，你个赔钱货，你要干嘛？抢东西都抢到娘家来了吗？” “娘不是说，我和二郎空着手回来吗？我这就去把东西拿出来，让叔伯婶子们都看看，都来评评理。” “什么东西？这是王家，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王家的，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有你的东西在？” “娘，你真要这样闹腾吗？” 面对这样的老娘，王三妞顿时就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也是讲不清”的无奈了。 “我闹腾？闹腾的不是你和紫家二郎吗？今天不赔我十两银子，那咱们就衙门见。” “嘶，十两银子？”围观的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平常一个三口之家的农户，一年的用度，也就二两银子。 还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可这个王周氏，张口就要十两银子，这是要紫家倾家荡产啊。 这年头，谁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 “什么事儿，大过节的这么吵吵？”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人群散开一个通道，走出来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来人名叫王胜利，是王家村的现任村长。 “村长叔。”王三妞施了一礼道。 “嗯，三妞回来了。” “村长，你老人家可是来了，”王周氏见村长来了，气势更胜，“你可要给我老婆子做主啊。” 王周氏坚信，村长最是护短，决计不会帮助外村人。 “都说说，怎么回事？”王胜利沉声问道。 他家的晚食刚上桌，端起酒杯刚啄了一小口，王秦氏就来找他，说是王周氏跟人干架了。 一听到王周氏的名字，王胜利就是一阵得头疼。 这个王周氏，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天天惹事生非不说，哪哪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听到村长问话，众人就七嘴八舌，把自己听说的都讲了一遍。 “三妞，你是空手回来的？还是带了东西？”王胜利言简意赅地直奔主题道。 “村长叔，我是带了东西回来的。”王三妞平静地说道。 “村长……” 第60章 把你岳母打晕了？ 王周氏听到村长和王三妞的对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急着辩驳。 “王周氏，你给我闭嘴，”王胜利的声音就像是后世的大喇叭，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你是村长还是我是村长？”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打断他的话，那感觉就像是吃饭时被人抢了筷子。 王周氏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不敢再插话。 “紫家二郎，你把你岳母打晕了？”王胜利目光锐利，直视紫二郎。 “没有，我连碰都没有碰她。” “村长……” 王周氏刚张嘴喊出“村长”两个字，就被王胜利一个眼刀子，狠厉制止。 “有人作证吗？” 紫二郎、王三妞：…… 怎么？他们回个娘家，还得敲锣打鼓的吗？ 王周氏和老王头也对视一眼，笑得一脸得意。 还是他们王家村的村长厉害。 牛！ “村长，这事俺可得插一嘴。”沉默片刻，王家隔壁邻居李老太说道。 “哦，你要说什么？”王胜利眉毛一挑，颇感兴趣地反问道。 “三妞和她女婿回来的时候，俺正巧就在院子里晾衣服，”李老太眯缝着眼睛说道，“王秦氏过来问王嫂子，三妞回来都带了什么，王周氏说得和刚刚三妞说得一模一样。” “王周氏，”王胜利的声音立马又抬高了八度，“她说的，是不是事实？” “不，不……”王周氏结结巴巴，眼神飘忽。 王胜利暗暗朝拐角处使了个眼色。 “我再问你一次，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不是。” “村长，”王秦氏站出来，“村长，我也能作证，王三妞说得都是对的，紫家二郎也没有动过王周氏一个指头。” “王秦氏，你个娼妇，”王周氏气得直跳脚，脸红脖子粗的。 王秦氏轻蔑地瞥了王周氏一眼，不紧不慢道：“村长，不光是我看到三妞夫妻提着大包小包来的，凯子夫妻也看到了。” 人群之中看热闹的凯子夫妻听到被点名，也是点点头。 的确如此，他们看到王三妞和她夫君，大包小包的回来。 “而且，我一直都在王家，紫家二郎根本没有动手，是王周氏自己躺到地上装晕，老王头才跑出来配合着一起讹诈。”王秦氏继续说道。 “对，王秦氏说得是，”李老太道。 “村长，这是从王家厨房找到的。”一个王家村人从王家厨房方向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几个破旧的包裹。 “打开看看。”王胜利吩咐道。 那人麻利地一个包裹一个包裹地打开。 “一袋黑面，一小袋大米，一只野鸡，十个鸡蛋，十块点心。” 说完还“咕咚”咽了下口水。 这什么点心，闻着就香喷喷的。 “你们俩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闺女、女婿带这么多的东西回来，在整个王家村也是少有得了，还不知足，哼！ 老王头、王周氏：…… “好了，事情已经清楚，是王周氏和老王头自导自演，”王胜利一语定性，“都散了。” 直到这时，王周氏才明白，他们王家村的村长不单单是护短，还是帮理不帮亲的。 “三妞、二郎，你们也长点记性。”王胜利瞥了老王头和王周氏一眼道。 “多谢村长。” “多谢村长叔，三妞知道了。” “嗯，天色不早，回，”王胜利背着手走了几步，又回头道，“需要赶牛车送你们吗？” “不用不用，谢谢村长叔。” 王家村和原来的梧桐村一样，也就村长一家有牛车，只不过现在梧桐村多了个紫家。 …… 酉时初，紫大郎和杨盼盼就回到了梧桐村，和家人说着回杨家村的情况，收拾着带回来的东西。 一麻袋的萝卜、白菜，都是自家种的。 还别说，杨家人种菜挺有天分，种得特别好。 还有一筐秋梨。 把紫宝儿高兴坏了，她就喜欢吃这种水水的梨。 小一二三四五看到杨铁宝也跟着来了，乐得什么似的，高兴地：“小舅舅，小舅舅”的，叫个不停。 小一和小二像两个小大人儿似的，一边一个，拉着杨铁宝，到他们房间去安置。 他们的炕很大，再来几个也是睡得下的。 紫家众人也对杨铁宝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几个孩子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小五还特别积极地要教铁宝狼狼吃小孩的游戏。 杨铁宝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还是大姐家好啊，这么多的孩子可以一起玩儿。 尤其是，铁宝见到了传说中的紫家宝贝疙瘩紫宝儿，眼睛铮亮：“这就是宝儿妹妹呀？” 一家人等到天都黑了，菜冷了又热，紫二郎和王三妞还是没有回来。 待听到孩子们肚子都在“咕咕叫”，顾辞才叹口气，让开饭，单独给二郎他们留出一些。 这王家是啥情况，她也是知道的，当初她就不大同意这门亲事，不是不喜欢王三妞，而是不喜欢王家人。 有这样一门亲戚，怎么都是麻烦。 这几年，大家都穷，谁也说不出什么。 一旦家里有点余钱，麻烦就来了。 紫家的晚食也是比较丰盛的，紫宝儿友情提供了一瓶醋，所以顾辞就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醋溜白菜。 还有红烧鲤鱼，也是紫宝儿友情提供的。 惯常的五花肉炖白菜，每一片白菜都吸饱了肉汁，软糯中带着肉香，让人忍不住连菜带汤一起吞下去。 还有一道辣椒爆炒萝卜条。 顾辞的厨艺也是杠杠地，只不过她不像杨盼盼那么热爱。 值得一提的还是这道辣椒爆炒萝卜条，让一家人吃得大呼过瘾，直呼“再来一盘”。 萝卜谁家都有，可以说是天天吃，都吃到想吐。 但是，辣椒可是个新鲜东西，他们别说吃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除了紫宝儿太小，尽管馋得直流口水，但还是一口辣椒都没敢吃。 小四、小五也只能是干瞪眼，小二、小三则是浅尝辄止，太辣了，小孩子还是要少吃。 于是，一大盆子的辣椒萝卜条都让几个郎吃了，外加一个小一。 就连铁宝也是吃得嘴唇通红，呼哧呼哧的：“太好吃了。” 一开始他还不大好意思夹菜吃，光吃大白米饭，他觉得自己就能吃两大碗。 第61章 人、鸡大战 有客人来家吃饭，往往越是主家殷勤相劝，客人越是拘谨，不好意思大快朵颐。 相反，若是平常待之，不刻意劝食，反倒能让人放下拘束，自在享受美食。 杨铁宝就是这种情况。 他看大家都在低头猛吃，也没人管他，就连他大姐都没工夫管他吃多吃少，就也慢慢放开，和几个萝卜头们一起抢着吃。 结果就是，杨铁宝吃得站都站不起来了，小肚子溜圆。 这一刻，这小家伙竟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吃完晚食，时间就已经是很晚了，众人在院子里消食，顺便再等等紫二郎和王三妞夫妻俩。 结果，等到最后，紫宝儿都睡着了，紫二郎和王三妞才一脸沮丧地回来。 王三妞一言不发，直接回屋，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 紫二郎则简单说了王家村发生的事。 众人听了都是义愤填膺。 尤其是听说那王周氏，居然还辱骂顾辞，就更是怒不可遏。 紫大山直呼，再见面揍他丫的。 几个郎暗暗点头，阿爹的话当然要执行。 紫宝儿也是第二天才完整地知道这件事情，同时也看到了自家二嫂嫂那依然红肿的双眼。 对自家二嫂嫂有这样不着调的娘家，紫宝儿是深表同情。 为此，紫宝儿又友情提供了两块儿巧克力，二郎哥一块儿，二嫂嫂一块儿，以示安慰。 专家们不是都说甜食能缓解情绪，让人开朗的吗！ 紫宝儿今天是带着起床气起床的。 她本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却让那只她自己留下来要养的野公鸡吵醒了。 天还没亮透，那只野公鸡就不知道发什么疯，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喔喔喔”地叫个不停。 小孩子本来觉就多，昨晚等紫二郎和王三妞他们，睡得就晚，一大早还被早早叫起。 紫宝儿的起床气就比往常更盛。 她怒气冲冲地从床上爬起来，尿完niao，她也不洗涑，也不吃早食，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蹲在鸡窝旁。 那头发乱得，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鸡窝外边也蹲着一只鸡呢！ 野公鸡也似乎是感受到了紫宝儿的怒火，不甘示弱，挺胸抬头，示威般的在鸡窝里溜达。 就这样，一个鸡窝里，一个鸡窝外，一鸡一人无声对峙着。 就在紫宝儿感觉自己快要败下阵来的时候，她的小宇宙爆发了。 她站起身来，一时之间，恶从胆边生，伸出小脚脚，一下一下踢向野公鸡。 那原本还想炫耀自己胜利的野公鸡，瞬间懵圈了。 被紫宝儿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措手不及。 野公鸡怔愣间，还真让紫宝儿得逞，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野公鸡五彩斑斓的羽毛上。 野公鸡先是一愣，随即就发出一声愤怒地“喔喔”声。 这剧本不对呀？ 不是君子动眼不动手，这怎么还连脚都动上了？ 野公鸡脖颈上的羽毛瞬间炸开，拍打着翅膀，如同一架小型战斗机腾空而起，飞出鸡窝，朝紫宝儿急速冲来。 紫宝儿呆怔了，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一个三头身的小豆丁，哪能跑过盛怒之下的野公鸡。 紫宝儿在前边跑，还不时回头瞅。 野公鸡在后面追，还不时脖颈一伸，猛地一啄，尖尖的喙就啄上紫宝儿的小屁屁。 紫宝儿“哇”的一声边哭边跑，哭得那叫一个惨。 野公鸡依旧是不依不饶，在后面紧追不舍，小院里顿时一片鸡飞人跳混乱不堪。 紫宝儿小手甩得飞快，野公鸡逮着机会一下啄在她的小手上。 紫宝儿看着鲜血直流的小手手，哭得不能自已。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众人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 顾辞昨晚睡得也晚，还在床上躺着，听到闺女的哭声，赶忙跑出来，就看到小闺女举着小手手，小手手上的血都滴到地上。 顾辞慌了，这是怎么了？ 怎么在家里，还让闺女受伤了？ 没等顾辞冲过来，刚从地里回来的紫大山见状，一把抱起闺女，一脚踢开野公鸡。 野公鸡就像一个胜利的大将军一样“喔喔”叫着，飞回鸡窝。 小五直接跑到鸡窝旁，打开门，要拖出食槽。 可是他力气太小，根本拖不动，转头看到铁宝，叫道：“铁宝舅舅，快来帮忙。” “把食槽拖出来，今天不给饭吃。”小五一边挥舞着小拳头，一边强调着。 杨铁宝也同仇敌忾道：“好，不给饭吃。” 两人合力，将食槽拖出来，关上鸡窝门。 其他几个萝卜头也纷纷上前指责野公鸡，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太讨厌了，怎么能啄小姑姑呢？”小三皱着眉头说道。 “杀了，吃肉肉。”这是小四，直接又暴力。 小一和小二则是隔着鸡窝直接上脚。 小萝卜头们统统决定，从现在开始，集体拉黑这只野公鸡。 让它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 正屋。 紫宝儿坐在炕上，小脸蛋儿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涕眼泪的，好不可怜。 顾辞知道始末后，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去招惹它干什么？” 毕竟是野鸡，不同于家养的，野性十足。 听阿娘如此说，紫宝儿更委屈了，她的手手疼，屁屁更疼。 她还是不是阿娘最疼的崽了？ “不是，不是，紫宝儿不是阿娘最疼的崽？” 谁？ 是谁在说话？ 紫宝儿环顾四周。 屋里除了阿娘，就是她自己，阿爹刚出去洗手还没回来。 到底是谁在说话？ “紫宝儿笨蛋，大笨蛋。” 这声音又来了，这次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紫宝儿腾地站起来，吓了顾辞一大跳。 紫宝儿小心翼翼地观察顾辞的神色，发现她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看来，只有她能听到这个难听又讨厌的声音了。 紫宝儿赶紧转移话题，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阿娘，屁屁也疼。” 顾辞一听，立刻就把紫宝儿翻过来，让她趴到炕上，褪下小裤裤。 果然屁屁上也红了一块儿。 顾辞涂抹了清油，稍稍按摩，促吸收。 “紫宝儿声音最难听，最难听。” 紫宝儿都要气死了，她撅着屁股爬起来，一溜烟儿地下了炕。 她要出去看看，谁这么不要脸。 第62章 异能归 紫宝儿还没等走到后院，就听到一个声音继续说道：“这个人类好惨的，屁屁都让鸡啄了。” “我知道，她叫紫宝儿。”另一个声音还附和着。 “紫宝儿不要脸，紫宝儿全家都不要脸。”那声音还越说越起劲。 紫宝儿顺着声音找到鸡窝。 果然，那只讨厌的野公鸡一脸得意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挑衅。 紫宝儿懵圈了，她顾不得计较野公鸡的挑衅。 她竟然能听懂野公鸡的话？ 妈妈咪呀，这也太吓人了！ 难道她被鸡啄了两下，她也要变成鸡了吗？ 紫宝儿赶紧低头，伸伸小手手，踢踢小脚脚。 确定自己还是两条腿走路的人类。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没有变成鸡，吓死宝儿了！” “噗嗤……” 后院里，几个小萝卜头正蹲成一排，津津有味地在吃早食，听到紫宝儿的话，一个个就像是被点了笑穴，饭粒喷得到处都是。 就连几个郎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紫宝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一脸得面无表情，呆萌地看着众人。 她的亲亲侄子们在笑她，她的哥哥们也在笑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哪哪都不一样了呢？ 众人：…… 他们是不是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地笑？ 紫宝儿挫败地往回走，“咯咯咯咯哒，咯咯哒。” “下蛋啦，下蛋啦，快来捡蛋啦。” 紫宝儿猛地回头，连母鸡的声音她都能听懂？ “哞哞，涨奶了，今天怎么没人挤奶呢？” 刹那间，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是她的异能回来了吗？ 没错，她与生俱来就有的与动物沟通的异能，只是上一世由于时空错乱，她暂时失去了这项能力。 没想到这一世又回来了。 哈哈哈！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呀。 这倒霉的野公鸡，也不是一无是处吗！ 紫宝儿对着野公鸡，气势十足，仰头大叫：“三嫂嫂，今天是不是还没挤牛奶？” “臭紫宝儿，吓死鸡了！” 野公鸡也人性化地学着紫宝儿，用翅膀扇了扇胸脯。 “这就来，”吴余一边端着盆，一边走过来，好奇地问道，“小姑子怎么知道还没挤牛奶？” “花花说得呀，”紫宝儿理所当然地回答。 “花花是谁呀？”杨铁宝一脸迷惑。 “花花就是花花呀。” 紫宝儿指着花纹奶牛：“这就是花花。” 她又指着那头犍牛：“这是牛牛。” “你才是牛牛，你全家都是牛牛，”犍牛也学着野公鸡反驳紫宝儿。 看着犍牛突然梗着脖子“哞哞”叫，就知道它不服。 “牛牛，”小五冲上前，坚决拥护紫宝儿，“小姑姑说你是牛牛，你就是牛牛。” 小三也不甘示弱，掐着小腰，勾着手指，像个小纨绔：“不服？来啊，战。” “对，不服，打一顿就服了。” 小四永远都是这么直接又暴力。 不过紫宝儿喜欢，这个小侄子将来可是大将军的料儿啊。 “小姑姑，这只讨厌的野公鸡叫什么名字？”小二好奇地问道。 紫宝儿皱了皱眉，她都不想给它起名字的：“那就叫招人烦。” “好，好，”小一鼓掌大笑，“就叫招人烦。” 这个名字起得太好了，简直就是为这只野公鸡量身定做的。 可不就是招人烦吗！ 谁见了都烦！ “你才……”野公鸡跳脚。 没等野公鸡说完，紫宝儿也跳脚：“就你招人烦，你全家都招人烦。” 众人看着一人一鸡，动作竟然如同翻版，想笑又不敢笑，脸都快憋得变形了。 可是实在太搞笑了，怎么整！ 紫宝儿说完就跑掉了。 她还没洗涑吃早食呢，才不跟蠢鸡浪费时间。 不想再跟蠢鸡对峙的紫宝儿，就顶着鸡窝头，刷牙、洗涑，爬上竹椅，开始吃早食。 从昨天开始，早食就不再是干的，而是稀的了。 但是，紫宝儿却很是喜欢今天的稀粥，喝起来特别香，特别的暖胃。 如果再加一点糖或者盐，就更好了。 搭配着小咸菜，紫宝儿吃得是津津有味。 “小一二三四五，还有铁宝，”吴余端着牛奶盆走过来，“你们赶紧过来喝牛奶。” “来啦。”萝卜头们齐齐冲了过来。 今天牛奶有点多，吴余自己留下一碗，又给公婆端去正屋一碗。 “小一，喝完牛奶，带着弟弟们去拔牛草。”杨盼盼吩咐着儿子。 “大伯娘，小五也要去割草给兔兔吃。” “行，让铁宝舅舅带你去。” 正屋。 晨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炕上。 “今天让几个郎去翻地，”紫大山边喝着牛奶边说道，“我和你们一块儿上山” “也好，”顾辞点头，喃喃道，“也不知道山里那红菇还有没有了。” 如果有，也可能是今年最后一批了。 “那就得早点去，”顾辞站起身来，“早去早回，如果能捡到红菇，就直接让大郎他们去镇上卖掉。” “行，就这么定了。” “大郎家的，你赶紧准备些吃食和水，咱们上山。” “好的，阿娘。” “阿娘，宝儿也要上山，”紫宝儿刚从竹椅上滑下来，就听顾辞说要上山，眼睛一亮，赶紧争取。 “阿娘先给你梳梳头。” 紫宝儿也摸了摸自己那一团乱的头发，乖乖地坐下，等着顾辞给她梳头发。 要不然，顶着这鸡窝头，被当成野鸡带走怎么办！ “阿奶，小一也要带着弟弟们上山呢，”小一挺着小胸膛，自豪地说道。 他也是大人，也能担负起照料弟弟们的责任了。 “好，今天咱们都上山。” “二郎家的、三郎家的，”顾辞看了眼依旧没啥精神头儿的王三妞，“你俩留下看家，中午我们可能就不回来了，别等我们吃午食了。” “阿爹，”紫大郎也站出来，“地里也没啥活儿，就是翻翻土，让二三四五郎他们去就行了，我也跟着一起上山看看呗。” 说不得，运气好的话，还能多少带点猎物回来呢。 紫大山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也行，那就一起。” 一大家子人，背着背篓，拎着筐子，提着镰刀，怀里还揣着包袱皮，浩浩荡荡地进山去了。 第63章 再上山 紫家一大家子人，背着背篓，拎着筐子，提着镰刀，怀里还揣着包袱皮，浩浩荡荡地就向山里进发了。 秋收一结束，村里人就像后世放了长假的学生，终于能暂时闲下来，进山的人也就络绎不绝了。 就连紫家门前这条小路，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今天都碰到不少人。 其中，就有讨人厌的赵来弟和周老婆子。 “山杏娘，怎么一个人，虎头呢？”周老婆子背着背篓，好奇地问道。 山杏，是赵来弟的大女儿。 虎头，是山杏的儿子，今年五岁。 就是在紫宝儿周岁宴上狼吞虎咽的那个孩子。 “虎头让她娘接回去了。”赵来弟面无表情地说道。 赵来弟看到紫家人集体出动，就眼睛一亮，终于还是让她给等到这个机会了。 她就不再跟周老婆子说话，快速挪动着她那标志性的罗圈腿，先一步上山。 她今天一定要弄清楚，紫家赚钱的秘密，哪怕是掘地三尺。 紫宝儿也看到了赵来弟，也面无表情地瞥开眼。 这个坏女人，多看她一下，紫宝儿都感觉脏了自己的眼睛。 到了山上，顾辞和紫大山对视一眼，就自动分兵三路。 顾辞和杨盼盼一路，铁宝和小一带着几个萝卜头一路，紫大山背着紫宝儿还有紫大郎一路。 三路，三个不同的方向。 这下，可把躲在树后偷偷观察的赵来弟，给气个半死。 最后，赵来弟决定还是跟踪顾辞和杨盼盼。 “叽叽叽，你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人类了吗？就在那棵大树后面。” “喳喳喳，看到了，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叽叽叽，鬼鬼祟祟的，可不是什么好人。” “喳喳喳，那怎么办？那个人类女娃娃看起来挺可爱的。” 挺可爱的女娃娃紫宝儿：…… 她此时正趴在紫大山的后背上，一脸无辜地听着小鸟们的八卦。 看来赵来弟还是没有放弃啊，她竟然选择跟踪阿娘和大嫂嫂。 “小鸟儿，小鸟儿，你知道哪里有红菇吗？” “咦？谁在说话？” “是我，就是你刚刚说的人类女娃娃。”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对呀，对呀，”紫宝儿在紫大山背上猛点头，“你能告诉我哪里还有红菇吗？” “什么是红菇？是不是就是红红的像盖头一样的？” “对呀，对呀。”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继续往前走，应该还有一些，其他地方可就难找了。” “哦。” 紫宝儿的声音里有着小小的失望。 继续往前走，就是他们上次采摘红菇的地方。 看来今年也就这样了。 没错，顾辞和杨盼盼没有走往常采红菇的路，往这边走的是紫大山、紫大郎和紫宝儿。 “小鸟儿，那你知道哪里可以抓到野鸡、野鸡蛋吗？” 这只小鸟很漂亮，有着长长尖尖的喙。 “野鸡蛋啊，你左前方的草丛里就有啊！” “啊？”紫宝儿高兴了，“阿爹，宝儿要下来自己走。” “这里草多，蚊虫也多，阿爹背你走。” “阿爹，阿爹，宝儿要自己走。” 紫宝儿边说边就像一条小泥鳅一样，从紫大山的后背上往下秃噜。 紫大山拗不过闺女，只好找个平坦点的地方，把她放下来。 紫宝儿小脚脚刚一落地，就扒开前面的草丛，惊叫：“阿爹……” 紫宝儿刚叫完，随即就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巴，小小声说道：“阿爹，快看这里。” 紫大山见闺女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笑了，顺着闺女的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天呐。” 紫大山也学着紫宝儿捂住嘴巴，这得有多少野鸡蛋啊？ “大郎，快把竹筐拿过来。” 他自己则从怀里掏出包袱皮，展开摊在草地上，开始捡鸡蛋。 紫宝儿也蹲下来，帮忙。 “阿爹真厉害。” 紫大郎一边赞叹，一边还不忘给紫大山递上一个崇拜的眼神。 紫大山头也不回，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小声说道：“是你妹妹找到的，”说完又像做贼一样，四下瞅瞅叮嘱道，“你也小点声。” 今天上山的人比往常还要多，让人听见就不好了。 不是他自私，而是现在日子不好过，把保命的东西让给别人，自家人就会挨饿。 挨饿事小，严重点的，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紫宝儿蹲在那儿，看着是在忙活着捡鸡蛋，可手里一直还是那一颗蛋，自始至终就没放下过。 她还在跟小鸟沟通呢。 “小鸟儿，我家太穷了，穷得都吃不上饭，”紫宝儿跟小鸟哭穷道，“哪里还有吃的，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哦。” “小鸟儿，”紫宝儿也没等小鸟回答，像个小话唠一样继续得呗，“我家就在山脚下，最靠近大山的那家，你有时间要找我玩儿啊。” “小鸟，我叫紫宝儿，你呢？你叫什么？” “紫宝儿，你的名字真好听，可我……连名字都没有呢。” 小鸟终于逮到机会，能插上话了，可憋死鸟了。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就叫夜莺。” “为什么叫夜莺？” “因为你的叫声很好听，就像夜莺一样好听啊。” “好啊，好啊，那我就叫夜莺，你要记得我哦。” “当然，你还没告诉我，哪里还有吃的呢？” “你先去捡红菇，我再四处瞅瞅看。” “好哒。” 紫宝儿顺手拔起一株草，还像模像样地甩了甩土，随意地扔到自己的小背篓里。 三人又往前走了会儿。 “妹妹，”紫大郎惊喜地呢喃，“这就是红菇吗？” “对呀，”紫宝儿心想原先更多呢，“咱们赶快捡啊。” 紫大山没有说话，已经把竹筐拖到身边，默默蹲下身子，开干。 紫宝儿则在一旁自得其乐，还时不时地拔下一株不知名的草，扔到小背篓里，玩得不亦乐乎。 夜莺飞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紫宝儿在那儿拔草玩儿。 “叽叽叽，紫宝儿，”夜莺“扑棱扑棱”地飞过来，落在一株稍高的草上，“跟我来呀。” “来啦，来啦。” 紫宝儿左右瞄了下阿爹和大郎哥，见他们没注意她，悄咪咪地跟着鸟儿走了。 “还有多久呀？”这已经是紫宝儿第三次发问了。 第64章 有人过来了？ 夜莺听到紫宝儿反复发问，也不着恼，就叽叽叫着：“叽叽叽，快了，快了，就在你的正前方草丛里呢。” 紫宝儿太小了，只能是捡草丛里的东西。 紫宝儿拨开草丛，坑洼处竟然有一个隐蔽性很好的草窝。 如果没有夜莺的提前告知，旁人是很难发现的。 此时，草窝里静静地躺着一窝蛋，外壳是泛着荧光的淡蓝色，就像天空的颜色，煞是好看。 “哇，”紫宝儿小声叫着，“夜莺，这是什么蛋？” 她还是第一次见过这般大、这般漂亮的蛋呢！ 她伸出小手手摸啊摸，滑滑的，好好摸啊。 “快捡啊。”夜莺催促道，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它的耳朵，极其敏锐，已经捕捉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了。 紫宝儿这才回过神来，取下小背篓。 正好小背篓里还有草，省得她还要另外找东西铺着了。 她快手快脚地把草窝里的蛋，一个一个捡起来，顺便往空间里也塞了几个。 这么多，估计不止一窝。 紫宝儿觉得她的速度已经是很快了，可在夜莺眼里就等同于两倍的慢镜。 “叽叽叽，紫宝儿，快点，有人过来了，”夜莺小心地提醒道，“是那个一直跟着你们的老女人。” 紫宝儿两只小手都上了，总算是把蛋全部捡到背篓里，还不忘随手拔些草，小心翼翼地盖上。 她看到阿娘和大嫂嫂每次都是这么干的。 只是好可惜，她数到一半就忘记继续往下数了。 “臭赔钱货。” 赵来弟过来就看到紫家那个灾星蹲在草丛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把背篓拿过来，”赵来弟左右看看，确认没有其他人，随即就凶狠地道。 她慢慢走近紫宝儿。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就像是一只阴险的老猫，紫宝儿则是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 “阿爹，阿爹，”赵来弟还没走近，就听到紫宝儿突然大叫，唬了她一跳。 这个坏女人不是跟着阿娘和大嫂嫂了吗？ 怎么又窜到这里？ 真是阴魂不散！ “赔钱货，别叫了，”赵来弟阴狠地盯着紫宝儿，“他们还远着呢，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了！” 紫宝儿不管不顾继续大叫：“阿爹，大郎哥，快来呀，有坏女人来啦。” 随着紫宝儿的呼喊，远处传来紫大山焦急地回应：“宝儿，宝儿，你在哪里？” 赵来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紫大山和紫大郎的速度，错杂的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近。 赵来弟仿佛都能听到他们那急促的呼气声了。 她一看事情不妙，情急之下，就伸手一把将紫宝儿提溜起来，试图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旁边的夜莺一看，这还得了。 它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能陪它聊天的人类。 于是，夜莺边“叽叽叽”不停地“叽叽”着，边展翅飞起，朝赵来弟抓着紫宝儿的手背啄去。 赵来弟只觉得手背一阵剧痛，手下意识地松开，紫宝儿就“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哇哇哇……” 紫宝儿放声大哭，还不忘挪动身子，紧紧护住自己的小背篓。 听到紫宝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紫大山把竹筐塞给紫大郎，跑得更快了。 “宝儿，宝儿，阿爹来了，别怕！” 紫大山顺着哭声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自家闺女撅着屁股趴在草丛里哭，那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小眼神瞥向一个方向。 紫大山顺着闺女眼神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群鸟围着一个人在啄。 各式各样的鸟，大的小的，黑的、灰的，还有彩色的…… 他紫大山这一辈子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鸟。 被围住的那个人发出凄惨的叫声，抱头鼠窜，却怎么也逃不掉鸟的包围圈。 紫大山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上前一步，将闺女抱起来。 简单检查了下，还好，没有外伤。 要不然老妻不得灭了他啊。 紫大郎慢了一步过来，着急地问道：“怎么回事儿，妹妹怎么啦？” 看到紫大山和紫大郎，紫宝儿底气立马上升，挺直了小腰板，大声告状：“那个坏女人，把宝儿摔地上了。” “啥玩儿意儿？” 紫大郎气愤惊呼，谁这么大胆，敢摔他家宝贝妹妹。 紫大山虽没说话，但那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那个人，让人不寒而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间，紫大山朝紫大郎使了个眼色。 紫大郎瞬间领悟，掏出包袱皮，快速朝那个鸟人移动，“唰”，快狠准地把包袱皮包在那人头上，又顺势在脖颈缠了两圈。 “嘭嘭嘭”，一阵地拳打脚踢，在对方没反应之后，解开包袱皮，连人带背篓一脚踢下矮崖。 动作干脆利索，一气呵成。 他们家已经看不上那几个破鸡蛋和铜板了。 既然屡教不改，那大家就一起来阴的好了。 紫大山父子俩破坏了现场。 紫大山一手抱起紫宝儿，一手拎着紫宝儿的小背篓，还挺重，遂低头看了眼，上面全是野草，也没在意。 父子（女）三人也顾不上采红菇了，直接下山回家。 他们回家的时候，杨铁宝和小一领着几个萝卜头，已经回来了。 他们正围在一起玩游戏，嘻嘻哈哈的，好不闹腾。 吴余端来脸盆，让紫大山和紫大郎洗手。 吴余看到紫宝儿浑身都沾着草屑，连头发上都有。 再看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估计小姑子是贪玩儿，摔到草丛里了。 要不然，公爹和大伯哥也不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几人简单吃完午食，紫大山就吩咐儿媳妇：“你们俩赶紧清理红菇，”转头又对着几个郎道，“还是大郎和四郎一起去卖掉。” “知道了，阿爹。” 家里的事本来都是顾辞在负责，只是顾辞还在山上没回来，紫大山只好代职。 一如既往，几个小的都被赶去午休。 紫大山自己吃完午食，也没有歇息，就和紫大郎一起，扛着锄头到地里走了一圈，看看田地翻得怎么样。 哎，现在地力薄，肥料不足，秋收一过，地就空下来了，也不能再接着种粮食，只能是种些蔬菜。 紫大山抬头看看太阳高悬的天空，也不知道啥时再能下场雨。 第65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紫大山抬头看看太阳高悬的天空，也不知道啥时能再下场雨。 今天的红菇着实是不多。 所以，王三妞和吴余很快就收拾完了。 自家也有牛车，真是不要太方便。 “告诉酒楼，”紫大山叮嘱道，“这是今年最后一批了。” 说完，紫大山自己也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赚钱的买卖，还是季节性的。 “我知道了，阿爹。” 兄弟俩手脚麻利地装好牛车，就准备出门。 “大郎哥，大郎哥。”紫宝儿的声音从正屋隔间传了出来。 她刚眯瞪了一会儿，就听到大郎哥要去镇上，赶紧又爬起来。 “阿爹，”紫宝儿站在门槛里，露出一个小脑袋，“阿爹，抱抱。” “闺女怎么没睡觉？”紫大山把闺女抱出来。 “大郎哥等等，”紫宝儿冲紫大郎说道，“阿爹，宝儿的背篓呢？” “大哥给你拿。” 紫大郎将缰绳递给四郎，转身就去了后院。 紫宝儿顺着紫大山的大腿滑下来，翻开背篓，露出背篓里面藏着的蛋。 紫大山和紫大郎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蛋？？怎么这么大？ 紫宝儿指着背篓里面的蛋对紫大郎说道：“大郎哥，卖掉。” 她数了数，背篓里还有十枚。 她的空间里已经放了五枚，看看能不能孵出来，就知道是什么蛋了。 “好。”紫大郎生硬地应着。 紫宝儿又指着背篓里的杂草，对紫大郎说道：“还有这些草，一起卖掉。” “草？草？”紫大郎结巴了，“妹妹，草是卖不掉的。” 紫宝儿抬着小下巴，仰头看着紫大郎道：“去医馆，卖掉。” “哎。” 紫宝儿叹息一声，老是仰着脑壳看人，太累人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平等视人啊！ 紫大山见大儿子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是一脸懵圈，大手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你妹妹让你卖，你就去试试。” 试试也不要钱，真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 “哦，好，”紫大郎终于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道，“妹妹放心，大哥一定帮你卖掉这些野草。” 如果卖不掉，他就吃掉。 兄弟俩终于能出门了。 牛车很有节奏的“嘎吱嘎吱”地慢慢离去，直到消失在小路拐角处。 紫宝儿也重新回到自己的小床上。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马上睡着，这么一折腾，她就不像刚刚那么困了。 她进入空间，一大片红彤彤的辣椒已经成熟，赶紧收起来。 她又到包裹里翻了翻，不想再成片成片地种了。 紫宝儿就挑选了冬瓜、茄子、黄瓜几样很好吃的蔬菜，种上，浇点灵泉水。 又给鸡、鸭、鹅还有奶牛，喂了草料，就功成身退。 咦？ 已经退出空间的紫宝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转瞬又进来了。 她揉揉眼睛，她看到了什么？ 功德柱上原本的鲜红色的“0”，颜色再次变淡，这次淡得几近淡粉色了。 是收了那五枚蛋的缘故吗？ 紫宝儿瞬间后悔了。 她应该早点进空间的。 她不该让大哥卖掉那些蛋。 现在，她还能追上大郎哥他们吗？ 紫宝儿低头，看着自己的短手短腿，“啪叽”一声又回到床上。 彻底放弃了。 躺回床上的紫宝儿，就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又坐起来。 是不是意味着，她隔空投物的距离也增长了呢？ …… 此刻，王三妞正坐在后院的井台旁，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搓洗着衣物。 突然，一个巨大的、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出现在她的面前，吓得她一个后仰，“啪叽”一声，连人带凳子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二嫂。” 在厨房刷碗的吴余听到动静，一回头，就看到王三妞四肢朝上，仰躺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 吴余赶紧过来扶起王三妞，二嫂这是又精神恍惚了。 “哎。” 吴余再次感叹，还是没有娘家人好啊。 王三妞听到吴余的叹息，就知道她是想歪了。 其实，她早就想通了。 不就是没有娘家了吗？ 有啥大不了的。 有顾辞这个护短的婆婆在，她怕啥！ “三弟妹，不是你想得那样，”王三妞还是作了解释，指着面前的黄色的东西，说道，“是这个，这个东西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屋内的紫宝儿也是听到了王三妞的惊叫声，吐了吐舌头，头一歪，睡着了。 她就是随便练练手，就顺手扔出去一个大南瓜而已。 “天，这是什么东西？”吴余也惊道，“二嫂，哪来的？” 杨三妞无语地看着吴余，她都说了不知道哪来的，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吗？ 王三妞不敢让吴余抱着，就自己爬起来，费力地把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抱起来，放到库房。 还是等婆婆回来再说。 …… 紫大郎和紫四郎交了三文钱，顺利地进了北城门。 比起上午，下午镇上的人相对会少一些。 他们在路上就商量好了，打算先去广安堂，看看能不能忽悠下掌柜，把妹妹那几株野草给卖掉。 哎，也是愁人啊！ 牛车稳稳地停在广安堂大门口，正巧小童出门送人，一抬头就看到停在门外的牛车。 继而看到熟悉的两兄弟，就笑着问道：“二位哥哥还是……” 小童并没有把话说完，兄弟俩也不是蠢人，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次他们是真的不好意思，他们是来推销野草的。 小童了然点头，将他们引进大堂，直接带到后院。 上次自家掌柜就吩咐过，这兄弟俩再来，就直接带到后院。 “掌柜。” 佟掌柜正在后院晾晒药材，听到小童的话，抬起头，看到紫家兄弟，又朝他们身后看去，就哈哈大笑起来。 “胖丫头这次没来吗？”佟掌柜问道，多日不见，他还怪想那古灵精怪的丫头的。 “没有，紫大郎恭敬回道，“妹妹在家午休，就没来。” “佟掌柜，你看……”紫大郎说了一半儿，就像是突然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一般，就说不下去了。 紫四郎接过背篓，掀开布帘，对佟掌柜道：“佟掌柜，你看看这……” “野草”两字还没有说出口，背篓就被佟掌柜一把夺了过去。 第66章 卖野草 佟掌柜小心翼翼地拿出两兄弟心中的“野草”，一样一样地摆放到石桌上，新鲜的，还带着泥呢。 最终，佟掌柜说的什么，麦冬、决明子、柴胡、拳参的。 兄弟两人却像是在听天书，一脸茫然。 走出广安堂的时候，紫大郎的褡裢里就多出了三千零五十八个铜板。 就连那十个蛋，佟掌柜也以每个五十文的价格留下了。 这样，野草加上十个蛋，一共是三千五百五十八文钱。 兄弟俩一脸懵逼，后面还有佟掌柜放肆的大笑声：“下次记得带丫头一起来呀！” 随后，两人熟门熟路地来到福源酒楼：“楚掌柜，这是今年最后一批红菇，再要，就得等明年了。” 兄弟俩从连成手里接过银钱，心里的震撼远远没有卖掉那几株野草来得大。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声声入耳。 紫大郎暗自琢磨着：阿爹没让买粮食，来镇上一趟真不能空手回去，买点什么好呢？ “糖葫芦，冰糖葫芦，大的五文一串，小的三文一串。” “蔬菜面、大肉面，来上一碗，从头舒服到脚。” “肉包子，大肉包子，五文一个，素包子三文一个。” …… “大哥，还是给妹妹他们买肉包子，”紫四郎一边建议着，还一边舔了舔嘴唇。 紫大郎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道：“也好，再买些五花肉，糖葫芦也买些。” “好。” 紫四郎话音刚落，人已经跳下牛车，跑远了。 “哎？” 紫大郎在后面喊着，这个傻弟弟，钱都没拿，怎么买？ 紫四郎听见紫大郎的召唤，低头一看，果然两手空空，只好又尴尬地跑回来，挠着脑袋，接过铜板。 他先去买了七串糖葫芦，又去买了八个大肉包，好说歹说赠送了一个素包子。 兄弟俩又驾车，来到卖肉的摊位。 陈屠夫老远就看到兄弟俩，吆喝道：“兄弟，还有上好的五花肉呢。” 紫大郎也没犹豫：“来三斤。” 陈屠夫见紫大郎如此豪爽，笑得见牙不见眼，也是不吝啬地附送了三根猪大骨。 紫大郎没有忘记上次做月饼时，紫宝儿说过的平底锅，两人就去了杂货铺。 转了三家铺子，才买到紫宝儿描述出来的平底锅，花了整整一两银子。 兄弟俩那叫一个心疼啊，一两银子，不是一文，也不是一百文。 申时中，兄弟俩回到家，顾辞和杨盼盼也已经回来。 杨盼盼正蹲在后院，手机忙着整理那些刚挖回来的新鲜野菜。 顾辞则坐在正屋的竹椅上，听着紫大山讲述山上发生的事情，气得浑身发抖。 她的小闺女哟。 顾辞抱过小闺女上上下下认真检查了一遍，见果真没有伤，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听到紫大山说到大郎将她揍了一顿，又踢下矮崖，嘴里直呼：“该，踢死才好！” 就在这时，篱笆外面传来阵阵“哞哞”的牛叫声。 接着小闺女那欢快的声音想起：“牛牛，是牛牛回来啦。” 孩子们听说牛牛回来了，皆疯跑着上前，刹那间，篱笆门彻底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紫大山和顾辞也同时迎出来，就看到两张灿烂的大笑脸。 看着围上来的一群孩子，紫大郎和紫四郎也是喜笑颜开。 一人一个糖葫芦，递上。 一人一个大肉包子，同样递上。 就这样，小四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拿着大肉包子，都没有吃，而是从缝隙中钻出去，绕着村子，疯跑了一圈。 后面跟着一串，同样人手一个糖葫芦、一个大肉包子的萝卜头们。 杨铁宝也是玩儿疯了，照瓢画葫芦，跑得比谁都快。 顾辞好笑地看着这一幕，也没阻止。 自家过自家的日子，藏着掖着的，没必要。 正屋里，紫大郎和四郎同往常一样，跟顾辞汇报工作。 等说到紫宝儿的野草卖了三千零五十八文钱时，顾辞也不淡定了。 看了紫大山一眼，这事儿她不知道啊！ 再说到紫宝儿捡的那十个蛋，每个五十文钱，共赚了五百文钱时，顾辞则直接捶了紫大山。 紫大山摸摸鼻子，眼神闪烁，他忘记跟老妻说野草和蛋的事了。 兄弟俩低头闷笑，他们老爹指定忘记告诉阿娘了。 顾辞收起银钱，沉默了会儿，还是作了总结发言：“以后，你们妹妹给你们的东西，不要怀疑，一定要慎重对待。” “知道了，阿娘。”两个郎重重点头。 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们也是深深认识到这一点。 一把野草，也能让妹妹卖出花来。 这样，扣除掉猪肉、糖葫芦和肉包子花掉的银钱，顾辞手里又多了五千一百五十八文。 再加上之前的五十两八百五十文，家里一共有五十七两零八文钱。 手里有钱，底气足啊。 顾辞走路都是带风的，大手一挥，晚食吃肉。 这段时间，紫宝儿也陆续从空间里拿出不少的调料，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缺失。 比如，如果不是叮叮，她根本就不知道空间里的功德柱是怎么回事儿。 哪怕是现在知道了功德柱，如何提升功德值，她仍然脑中一片空白。 再比如，与动物沟通的本事，也是在异能回归之后她才想起来的。 所以，紫宝儿现在是万分确定，她的记忆并不完整。 后院。 王三妞从库房里把那个吓了她一跳的黄色东西抱出来，问顾辞：“阿娘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辞猛地看到这么大一个，也是愣住了。 她摇摇头，不知道啊。 “阿爹知道吗？”王三妞又问见多识广的紫大山。 紫大山点点头，他还真见过：“这是南瓜。” 当年，他跟随大军征战南方，见过也吃过。 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很是好吃。 “南瓜炒肉肉啊。”紫宝儿见这边人多，也跑过来凑热闹。 “好，”顾辞拍板，“就听宝儿的，南瓜炖肉。” 紫大郎接过南瓜，掂了掂。 这一个大南瓜，少说也得有三四十斤重。 他清洗干净外皮，放到案板上，先把大南瓜一分为四。 然后逐一把南瓜皮去掉。 因为南瓜皮很硬，如果不去掉，对牙口不好的老人不大友好，也会影响口感…… 第67章 南瓜炖肉 紫大郎力气大，把南瓜去皮之后，再对半切开，取其中的一块儿，用勺子把南瓜瓤和南瓜籽去掉。 再把去籽、去瓤的南瓜，切成小块，尽量切得均匀一些，也不要太厚，这样才容易熟，也更容易入味。 其实，紫宝儿觉得，如果南瓜再老一点，香味会更加得浓郁。 紫大郎处理好这些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了杨盼盼。 毕竟，杨盼盼才是主厨。 王三妞和吴余则是从旁协助。 在紫大郎处理南瓜的时候，杨盼盼就已经把其他准备工作都准备好了。 猪肉已经腌制，佐料已经调好。 王三妞也已经把锅烧热了，只等下锅。 杨盼盼先是从油罐子里挖出一块儿板油，放入锅中，再放入葱姜大蒜，爆锅。 然后，她把切好的南瓜块放入锅中，直接翻炒个几分钟的时间，再倒入适量开水，加入盐巴，搅拌均匀。 盖上锅盖，中火炖个半柱香左右。 打开锅盖，再把腌制好的猪肉倒进锅中，一一摊平。 盖上锅盖，还是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焖锅，这道程序，还是特别重要的。 “好香啊。” “什么味道，怎么能香成这样？” “不知道啊，好像是肉的味道？” “不止是肉，还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厨房门口，不止是孩子们，就连大人们也都围过来了，都是眼巴巴地盯着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锅。 现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咕噜、咕噜”，肚子叫唤的声音。 待到杨盼盼掀开锅盖，香味更是浓郁、持久，可以夸张地说是香飘全村了。 “紫家又在做什么好吃的？”有下山抄近道的村民小声嘀咕着。 果然，还是紫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子孙兴旺、家庭和睦。 由于这个时代有很多的局限性，在紫宝儿看来，也就是那样，但对于村里的其他人来说，这就是大餐。 能吃上一顿，人生就圆满的那种大餐。 “老大家的，先盛上四碗出来，”顾辞吩咐道。 “知道了，阿娘。” 杨盼盼接过吴余递来的碗，结结实实地盛了四大碗。 顾辞把碗放进竹篓里，五郎送去村长家，小一和铁宝一起送去胡玫家，距离紫家最近的宋虎家，则由小二和小三一起去送。 送往赵康家的，由顾辞这个当家主母带着紫宝儿这个紫家宝贝疙瘩亲自送，以示敬重。 “路上小心点，”顾辞最后一个一个叮嘱，“别烫着了。” “知道了，阿娘（阿奶）。” 杨铁宝也跟着小一他们一起喊“阿爷、阿奶”。 三路人马去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回来则都是用跑的，就怕回来晚了，那么香的吃食没了。 顾辞带着紫宝儿是最后一路。 竹篓都不是空着回来的，这家一颗大白菜，那家一大把花生的。 礼尚，才能往来。 四路人马回来的时候，紫家的饭桌都已经摆好，就等他们了。 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香味。 “开饭。” 紫大山一声令下，筷子翻飞，谁也别跟谁客气，客气的结果就是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顾辞先给闺女夹了一筷子南瓜，紫宝儿的主食是瘦肉粥。 今天饭桌上的菜只有一个，就是南瓜炖肉。 两大盆，大人这边一盆，孩子那边一盆。 当杨铁宝把南瓜块儿吃到嘴里的时候，整个人都要飘飘欲仙了，软糯香甜。 他突然觉得之前在自个儿家里吃的不是饭，而是那啥…… 接着又夹了块儿肉，鲜滑可口，简直好吃到爆。 大姐没出嫁之前，他也经常吃大姐做的饭菜，那口感也没这么夸张，难道是人多抢着吃的就好吃？ 他搞不懂，也不想懂，看着小一他们低头扒饭，他也赶紧扒，晚了就没有了。 最后，就连汤都没剩下，蘸饼子、泡米饭，那盆子干净得就像是被猫舔过一样，连个油腥子都不剩。 “嗝……” 不知是谁开启了打嗝模式。 “嗝……” 有一个算一个，吃得肚子溜圆，挺着肚子在屋前屋后溜达消食。 杨铁宝也觉得在紫家的日子简直赛过神仙，每顿饭都吃得这么满足。 吃完晚食，杨盼盼单独将铁宝拉到屋里…… “铁宝，”杨盼盼想着怎么开口比较好，最终还是决定直截了当，“但凡在紫家看到、听到的关于宝儿的事情，你都要保密。” 铁宝胸脯拍得“砰砰”的：“大姐，你就放宽心，我坚决不说。” 转头又加了一句：“就连爹娘都不说。” 吃饱了的紫宝儿突然爬下竹椅，跑到后院，在厨房的垃圾篓里扒拉着。 “小姑子，你在做什么？”收拾完碗筷过来的吴余问道。 怎么还扒拉起垃圾来了？ “三嫂嫂，那些南瓜籽呢？” 吴余愣了下，反应过来，向着鸡窝方向嘟嘴：“那边，你二嫂准备用来喂鸡呢。” “嗷呜。” 紫宝儿嗷呜了一嗓子，跑向鸡窝。 “宝儿，”也在溜达的顾辞，看到闺女又冲向鸡窝，以为她又要去招惹那只凶狠的野公鸡，一把拽住她，“宝儿，离鸡窝远点。” 这孩子，怎么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忘了上次被鸡啄得哇哇大哭的时候了。 “阿娘，”紫宝儿眨巴着水汪汪的丹凤眼，一脸的委屈，“宝儿没有招惹鸡，宝儿只是想要那个。” 紫宝儿伸出小手指，指着还没来得及喂鸡的鸡食篓子。 那个？是哪个？ 顾辞一头雾水。 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都要和鸡抢食吃了？ “宝儿想要哪个，阿爹给你找。”紫大山听到动静也走过来。 一家人站在鸡窝前，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妹妹（小姑姑）要跟鸡抢食吃了。 “小姑姑，你别怕，”小五小胸脯拍得“砰砰”的，“小五帮你教训它们。” 小五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拽鸡食槽子。 哼，上次欺负小姑姑，饿了它们一整天，怎么还没吸取教训吗？ 紫宝儿简直是欲哭无泪，她没有和鸡抢食吃。 幸亏紫宝儿此刻屏蔽了异能，要不然就能听到那只野公鸡骂得有多难听了。 “阿娘，宝儿想要那些南瓜籽。” 紫宝儿一边说，一边还执着地抢着鸡食篓子，就是不放手。 第68章 跟鸡抢食吃？ 众人见紫宝儿扒着鸡食篓子就是不放手，满头黑线。 南瓜籽？ 都已经和鸡食拌在一起了，即使挑出来，还能吃吗？ 这不还是跟鸡抢食吃？ “妹妹，”五郎若有所思，“那些南瓜籽能用来做种子？” 紫宝儿见终于有人理解她了，乐得猛点小脑袋：“对，就是做种子。” 五郎的话，大家也都听明白了。 王三妞第一个冲上去，从紫宝儿手里拿过鸡食篓子，蹲在那里，一粒一粒开始捡南瓜籽。 没饿过肚子的人不知道粮食的可贵，她王三妞可是啃过树皮才活下来的，能种，当然就是吃食了。 一粒都不能浪费。 “一起捡。”紫宝儿吆喝道。 这么多，二嫂嫂一人得捡到什么时候啊。 “小姑姑，”小一率先跑过来，“这个种子也好吃吗？” “当然好吃，”紫宝儿回答，“但咱们现在不能吃，要当种，种出刚刚那样的大南瓜。” 南瓜多了，自然南瓜籽就多了，到时就可炒着吃了，什么原味的、奶油味的、甜味的、咸味的…… 哇哦，想想都美。 紫宝儿都要流口水了！ 紫宝儿说完，小手手还在胸前画了个大大的圈。 于是，紫家众人又增加了一个饭后溜达消食的节目。 集体扒拉鸡食篓子。 “宝儿知道怎么种南瓜吗？”顾辞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期待。 “当然了，”紫宝儿拍拍小胸脯，自信满满地道，“这事儿就交给宝儿好了。” 人多就是力量大。 十七个人，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南瓜籽从鸡食中全部分离出来。 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顿时豪情万丈起来，迈着小短腿，在众人面前踱着小方步。 据说这是官家的走路方式。 至于据谁说，就不得而知了。 “先要把南瓜籽清洗干净，然后泡在温水中，要浸泡二个时辰，” 紫宝儿说累了，吸了吸自己那鼓起的小肚子，继续说道：“然后，将南瓜籽取出来，用湿的布包裹，放在阴凉处，让它们发芽，发芽后就可以种植咯，咱们就永远有南瓜吃咯。” “哈哈哈……”说完，紫宝儿掐腰仰天大笑。 “小姑姑，你这不叫仰天大笑，”小五又不怕si地说道，“你这叫皮笑肉不笑。” 说完，“哈哈哈……”的，还打了个样儿。 “小姑姑，你看，这才叫仰天大笑。” 众人：…… 吴余捂脸，恨不得没有这个儿子。 紫宝儿：…… 紫宝儿的小脸更瘫了。 紫宝儿放下掐着小腰的小手手，转身“哒哒哒”地走远了。 “你个臭小子，”紫三郎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儿子脑壳一下。 “嗷。” 小五猛回头，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都这么看着他。 “小五，”小一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说道，“明天的鸡食，你来剁。” “兔食也归你了。”小二补刀。 小三和小四也毫不客气道：“明天的牛草，你自己去割。” 小五：…… 小五可怜兮兮地看向唯一还没发话的杨铁宝。 “哼。” 杨铁宝更是直接，冷哼一声，给了小五一个后脑勺。 小五：…… 他这是在众叛亲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呐！ 孩子们的游戏，王三妞并没有理会，她按照紫宝儿说的步骤，将南瓜籽清洗干净。 王三妞在清洗南瓜籽的时候，吴余就已经将水烧至半开，再放凉一些。 王三妞清洗完，直接就可以放到水中浸泡。 两人都没有着急睡觉，一直等了两个时辰，直接将南瓜籽打捞出来，放到早已浸湿的麻布里，包好，放到库房庇荫处。 做好这一切，两人才洗洗，打着哈欠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紫宝儿也早早爬上小床，先是到空间里溜达一圈，该收的收，该种的种，该喂的喂。 今天，紫宝儿在包裹里突然发现多了一头小狼崽，白白的、毛茸茸的，只比她小手手大那么一小圈儿。 初看到这只小狼崽，紫宝儿心里莫名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就好似原本她们就应该在一起。 紫宝儿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狼崽，把它放到牧场区，单独搭了一个棚，还放了满满一食槽的灵泉水。 只是在离开紫宝儿手掌心的时候，小家伙眼里满是不舍。 紫宝儿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安慰道：“没事，我会每天都来看你哒。” 小狼崽蹭了蹭她的手掌心，乖乖地蹲在那里，看着她消失。 叮叮：…… 哎，造孽哟！ 紫宝儿现在在有限的范围之内，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必须接触才能投放东西。 而是直接就可以用意念来投放，就像今天白天投放南瓜，吓了王三妞一大跳一样。 紫宝儿白天去过库房，柜子里有什么她不知道，但地面上有什么她是知道的。 所以，她每天都会根据库房情况，来进行合理投放。 但是，米面粮油这些，她是每天都要投放的。 今天，紫宝儿投放的主要是麦种，她要尽快将家里的麦种更换完毕。 等下雨，就可以动员阿爹种植冬小麦了。 想着想着，紫宝儿就睡着了。 所以，她并不知道，叮叮还对她表示了百分之百的同情。 这一晚，紫宝儿睡得比较开心，开心得还做了个美梦。 她梦到自己变成一条红色的锦鲤，捧着那只野公鸡的大鸡腿，在水中边啃边游荡。 旁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满是慈爱地看着她。 等紫宝儿刚想凑近看清楚男人的长相时，一阵激烈地敲门声伴随着女人的哀嚎打破了梦境。 紫宝儿猛地一震，就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落，最终“咚”的一声，就像一块儿沉重的大石头一般，落到床板上。 紫宝儿惊恐地睁大双眼。 外面的敲门声和叫骂声，更加清晰。 好像还有淅淅沥沥地下雨声…… “阿娘，阿娘。”紫宝儿坐起来，冲着外间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宝儿，阿娘在呢。” 接着，就是顾辞下炕穿鞋的窸窸窣窣声。 “阿娘。” 紫宝儿见阿娘进来，就扑到阿娘怀里，由着阿娘把她抱到外间炕上。 “阿爹呢？”紫宝儿没看见紫大山，就好奇地问道。 第69章 上门闹事 紫宝儿没有看到紫大山，就好奇地问顾辞。 顾辞就贴近紫宝儿，小声说道：“你村长叔他们在外面，你阿爹出去看看。” 顾辞借着月光看了小闺女一眼，不放心地叮嘱道：“不管谁来问，都说没有看到那个坏女人，记住了吗？” 紫宝儿听到顾辞的嘱咐，乖乖点头道：“嗯，阿娘放心，宝儿都记住了。” 她才不是傻子呢！ …… 原来，昨天紫家在吃晚食的时候，赵老根家就闹腾开了。 赵来弟的前夫周瘸子，趁村人午休时，梧桐树下没人，就又偷溜进村。 上次由于那头花纹奶牛的纠葛，周瘸子被赶出梧桐村，他想跟赵来弟复合的目的没能达到。 所以，这次就想直接成就好事，不怕赵来弟不答应。 周瘸子悄悄从外面打开篱笆门，偷溜进屋，却发现屋里根本就没人。 周瘸子等啊等，等了一两个时辰，他就有点肚子饿了。 他到厨房去想找点吃的。 结果发现，厨房比他的口袋还要干净，连个米粒都找不到，真真是“一览无余”。 饿得两眼发黑的周瘸子，只好躺在床上休息，保存体力，却不想睡着了。 再醒来，天都有些擦黑了，赵来弟那婆娘还是不见踪影。 周瘸子就想歪了。 难不成是有相好的，连自个儿家都不回了？ 他又去厨房看了看，还是空空的，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不是有了相好的，哪能一整天不回家，家里厨房也像是多日不曾用过的样子。 周瘸子不干了。 在他的心里，赵来弟还是他的女人。 他周瘸子可以休妻，但是，赵来弟却不能对他周瘸子不忠。 这也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 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 于是，周瘸子就不管不顾、骂骂咧咧地敲开了隔壁赵老根家的门。 钱大丫这才知道闺女一天都没在家。 打听来打听去，都说没见到人。 后来，问到一个孩子，这才好不容易有了线索。 上午见到赵来弟拐着筐子，一个人上山去了。 钱大丫哭着喊着，一路嚎叫着冲进了村长家。 村长无奈，只能派出几个村里的青壮，跟着一起去山上看看。 后来，他们是在山坳的矮崖下面，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赵来弟。 她躺在土坑里，就像是一块被人遗忘的破抹布。 赵来弟半夜苏醒过来，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什么事儿。 她不是应该在山上挖野菜的吗？ 怎么一睁眼，就躺在自家炕上了？ 等她看到周瘸子那张老脸，就像被电击一样，所有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被鸟儿围攻了，还是一大群鸟儿。 她被打了，被紫家那帮天杀的打了。 赵老根一家听了赵来弟的描述，个个深信不疑。 他们也不管是半夜，别人都在睡觉，就气势汹汹地敲开了村长家的门。 硬是拉着睡眼惺忪的村长，一起到紫家讨要个说法。 于是，就有了现在紫家门前的场景。 紫大山没好气地打开篱笆门，顺手拿起放在墙角的锄头，往中间一站，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嗷嗷啥呢？”紫大山怒呵，“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别人家嗷嗷啥？” “是你老子爹si了，还是老子娘又活过来了？”紫大山又发挥他那语无伦次的毒舌功夫。 这时间，正是好眠的时候，谁他马的不要脸搅人美梦？ 村长：…… 村长无语地看着紫大山。 他也很无奈，睡得正香呢，被啪啪地叫起来。 他也气啊！ 紫大山可是上过战场砍过人的，凶狠起来，那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的肃杀之气。 经常会成为老人哄娃睡觉、吃饭的反面教材。 紫大山这一吼，赵来弟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立马就蔫了。 她想起白天在山上被揍的画面，秒怂地缩在钱大丫身后。 “大山啊，”赵老根开口，“怎么说，我也算是长辈……” “闭嘴，”紫大山不等赵老根嘚呗完，就打断，“你算是哪门子的长辈？” 还长辈，我呸！ 如果家族里的长辈都他这德行，那这个家族离毁灭也不远了。 “大山啊，”赵老根脸色阴沉地继续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家来弟上午上山，有人看见是你家的几个郎把她打晕，扔到矮崖下面了。”钱大丫也吼道。 “谁？”紫大山借着月光看了看在场众人，“谁看见的？站出来走两步。” 紫家的几个郎也都出来了，没有空手的。 要么是木棍，要么是长竹条，要么就是剁鸡食的钝菜刀。 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客气个屁，直接干他丫的就对了。 “来，怎么不说话？”紫大郎问道，“不是说看见咱们兄弟行凶打人的吗？” “钱大丫，”村长不耐烦地道，“是真有人看到，还是你又想讹诈？” 村长这话也是极度不客气的。 “我，我……”钱大丫呢喏着耍赖道，“反正那个时间就只有紫家在山上，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报官，”紫大山也不纠结，直接帮他们出了个好主意，“既然你们认定是我紫家干的，就报官。” “别他奶奶的，一天到晚没事找事！” “嘣”，篱笆门关上了，村长摸了摸差点被蹭到的鼻子，往后退。 篱笆门内。 “阿爹，”紫二郎提醒道，“这门可是咱自家的。” 摔得那么大声。 “臭小子，还管起你爹我了。”紫大山一边嘟囔，一边又一脚踢向这个多嘴的儿子。 “紫大山，你出来，”赵来弟“啪啪啪”地继续拍门，“让你家那个丧门……那个紫宝儿……” “啊……”篱笆门开，同时一只大脚伸出来，将赵来弟踢得倒飞出去。 “砰”！ 幸亏下着毛毛细雨，要不然肯定会尘土飞扬。 “赵来弟，”紫大山黑着一张脸，“老子上次就警告过你，怎得不长记性？” 闺女就是他的逆鳞，触之不死不休！ “你个遭雷劈的玩意儿，”顾辞愤怒的声音从紫大山身后传来。 几个郎听见顾辞的声音，赶紧让出道儿。 “上次被雷劈得还不够吗？” 第70章 咱家家法是啥？ “上次，还没被雷劈够吗？” 顾辞的声音极其阴冷，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本不想出来的，谁知那个老妖婆又牵扯上她家宝贝小闺女。 这下子，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她也得出来骂两句，过过嘴瘾。 村长的嘴角直抽抽，不愧是夫妻。 一个警告，一个雷劈。 顾辞话音刚落，空中就有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滑过。 紧接着，一道惊雷由远及近，劈在了倒地不起的赵来弟身上。 不偏不倚，就连角度都像是丈量过似的，刚刚好。 “啊啊啊……” 就连站在赵来弟旁边的赵老根和钱大丫，都没有幸免，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击给笼罩在其中了。 “啊啊啊……” 赵老根一家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村民过来围观。 “怎么了，这是？” 林荷花和宋虎离得近，来得也最快。 “哟，”林荷花好像不怕雷似的，还特意凑近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不是赵来弟吗？” “怎么，又遭雷劈了？” 林荷花的话不可谓不诛心，就像是往火堆里倒了桐油，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对呀，怎么这雷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专门追着他们家人劈？” “没错，村长也在旁边，怎么没被雷劈？” 没被雷劈的村长：…… “赵来弟这是遭天谴了吗？”有人小声嘀咕着。 这个时代的人，对神明还是非常敬畏的。 “对呀，要不怎么总是追着劈！”另一个村民也是连声附和着。 “滚出梧桐村。” “滚出梧桐村。” 他们梧桐村，可不要一个遭天谴的人。 ……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众人纷纷都跟着喊了起来。 “村长，咱们应该开祠堂！”宋虎看向村长，目光坚定地建议道。 “村长，”钱大丫被雷劈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你不能……” “怎么，我是村长还是你是村长，难道还需要你来教我行事？”村长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村长叫道，“把赵来弟拖到祠堂，让她跪着，等候处理。” “是。”两个青壮应声出列，一人抓住赵来弟的一个胳膊，就像拖si狗一样，把她拖走了。 钱大丫吓得顿时瘫软在地。 虽然她并不喜欢赵来弟，但是赵来弟归家的这几年，常帮着她做家务，她也省事不少。 往后没了这么个人，又得自己劳累了。 自私的人怎么都是自私的。 钱大丫的不舍，也只是因为少了一个能帮她干活的人而已。 对于赵来弟的结局如何，紫大山和顾辞并没有过多的关心，无论是不是被赶出梧桐村，都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屡次要伤害他们闺女的人，又怎能轻易过关，且等着。 赵家这么一闹腾，连下雨带来的那点子喜悦，也被冲刷的差不多了。 看看天色，黑沉沉的，毛毛细雨还在下，估计也差不多到寅时末了。 杨盼盼和王三妞已经起床，忙活着烧了热水。 紫大山和顾辞随便擦了下，就又躺回炕上。 紫宝儿这会儿也在炕上，就躺在紫大山和顾辞中间。 一会儿小腿儿搭在紫大山肚子上，一会儿又翻身趴到顾辞身上，反正就是不得闲。 “这雨下得及时啊，”紫大山感叹，“待会儿就可以再翻翻土，看看种点萝卜、白菜。” “嗯，留点儿地，看看那南瓜能不能发芽？”顾辞也说道，手里还不忘给紫宝儿掖掖小被子。 地力不足，肥料短缺，冬天最好是养地，否则来年收成会大减，得不偿失。 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是，什么都不种，就空闲在那里，来年吃什么！ “哎，”紫大山叹息着，声音里满是无奈，“还是地太少了。” “种冬小麦呀。”紫宝儿小嘴儿撞似无意地嘟囔着。 顾辞闻言，遂想到库房角落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的满满的，全是颗粒饱满、金灿灿的麦子。 顾辞不带犹豫地道：“他爹，拿出三亩地，就种植冬小麦。” 正好下毛毛雨，能够提供适宜的土壤湿度，更有助于种子的发芽和出苗。 这完全是老天爷赏脸啊！ “全部都种呀。”紫宝儿又适时地开口说道。 刚刚还在说地少，还不全种，怎么能大丰收呢！ “那就听闺女的，”顾辞拍板，“全部都种。” “就咱自家种？”紫大山犹豫着问道。 顾辞看了紫大山一眼，没说话。 三人躺在炕上，听着闺女的呼吸声渐渐均匀，顾辞叹了口气。 紫大山悄悄爬起来，披上那件已经磨得发亮的外衣，他得去地里看看。 紫大山离开不久，顾辞也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用枕头围堵着炕沿。 顾辞忙活起来，洗脸、刷牙，收拾妥当，就去了库房。 打开库房门，顾辞就惊了一下。 每天库房都会多出不少东西，不但她习惯了，几个儿媳妇也都习惯了，但今天着实也太多了。 库房角落里，几个大麻袋排排堆在那里。 顾辞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麦种。 难怪小闺女明明还挺兴奋的，一听她阿爹说不想自家单独种，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顾辞的心里一阵酸涩。 她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这辈子老天才给她一个贴心的小闺女来报恩。 紫宝儿确实是累着了。 第一次远距离地拿出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她超常发挥了。 精力透支的后遗症就是，紫宝儿一直睡到大中午，才勉强睁开眼睛。 她不知道是，家里因为她的昏睡不醒已经炸锅了。 几个小的，平日里哪会老老实实走路，不是跑就是跳的，现在也都乖乖地轻手轻脚，就怕吵着紫宝儿。 紫大山也抓住时机，又对全家人做了思想动员：“以后，要是谁敢对你们妹妹（小姑姑）不好，我亲自上家法。” “知道了，阿爹（阿爷）。” 紫三郎悄悄用胳膊肘拐了下站在旁边的紫大郎，小声问道：“大哥，你知道咱家家法是啥吗？” 紫大郎：…… 这个糟心的弟弟哟！ 紫大郎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家三弟。 紫三郎：…… 他做啥了，大哥这么看着他，好像他是负心汉似的。 第71章 种植冬小麦 紫大山看着两兄弟的互动，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啪”地一个大巴掌，轻轻拍在紫三郎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怎么，你还想试试不成？” 这个蠢儿子，自以为声音小，岂不知有耳朵的都听得见。 紫宝儿是饿醒的。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顾辞红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里还有泪水未干。 咦？ 阿娘怎么好像哭过了？ 顾辞看见闺女醒来，一下子就把她搂在怀里，声音里还有着明显地哽咽：“再不许这样了，吓死阿娘了。” “阿娘，”紫宝儿撒娇地蹭了蹭顾辞道，“宝儿好饿啊。” 说完，小肚肚还配合着“咕咕”叫起来。 “噗嗤，”顾辞忍不住就笑出声来，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儿，“早食没吃，现在都快吃午食了，不饿才怪呢。” 紫宝儿偷偷吐吐舌头，她也不知道啊。 第一次搬运那么多东西，没想到竟然意识透支。 她拼命想睁开双眼，可就是醒不过来。 等紫宝儿收拾利索，爬上竹椅，坐在饭桌旁，正好赶上众人一起吃午食。 大家都知道紫宝儿累了，但具体怎么累的，家里大人知道，孩子却是不知道的，但不妨碍他们维护紫宝儿啊。 尤其是小五，早晨起来就被告知小姑姑还在睡觉。 他就拖了个小板凳，守在鸡窝边上。 他看着那只野公鸡，只要它一仰脖儿，就立刻用棍子捅。 野公鸡都快气疯了！ 它这是招谁惹谁了，哪有公鸡不打鸣的。 这不是公鸡的天职吗？ 哎，鸡生惨淡啊！ 就这样，整整一个早晨，野公鸡在小五的严密监视之下，硬是一声没敢吭。 “小姑姑，”小四兴奋地招呼道，“你终于起床啦。” 紫宝儿：…… 她好不容易赖把床，还过不去这个坎儿了是！ “赶紧吃饭，别那么多废话。”紫二郎瞪了儿子一眼，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小四顽皮地冲他家阿爹做了个鬼脸，埋头继续干饭。 因为紫宝儿早食没吃，顾辞就没敢让她吃干的，就让杨盼盼现做了疙瘩汤。 疙瘩汤出锅的那一刻，香气四溢，让人闻着就是忍不住地吞咽口水。 杨盼盼特意多做了一些，每个孩子都能分上一点儿。 紫宝儿饿急眼了，赶紧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感觉着美妙的颗粒感，简直是回味无穷。 肚肚饱了，紫宝儿摊在竹椅上，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饿肚子的滋味真心不好受啊！ 所以，她还是要多多努力，赚钱养家。 杨铁宝原本是在村里学堂读书的，只是因为秋收学堂放假，铁宝又因家里事，多请了几天假，今天就要被杨盼盼送回去了。 只是下雨，泥路不好走，说好再待一天，可把杨铁宝给乐坏了。 顾辞把麦种的事告诉了紫大山，紫大山就一刻不停地去找村长商量种冬小麦的事。 “啪啪啪，”紫大山拍打着村长家大门，“光耀，光耀。” “进来，在家呢，”村长听出是紫大山的声音，从屋里出来，“拍什么门，进来就是。” 紫大山笑笑没说话。 “光耀，你家地接下来想种点什么？” “怎么？你有好的想法？”村长一听，就知道紫大山肯定有想法了。 “嗯，有点想法，”紫大山说道，“这不，就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家想种一季冬小麦。” “冬小麦？”村长惊讶，“冬小麦生长周期长，现在种，来年春天咋整？” “你要是想种，就来我家换麦种，一斤二两麦子换一斤麦种。” 紫大山瞥了他一眼，他也种了那么多年的地了，这点常识还能不知道吗？ 紫大山站起身来就要走：“你考虑考虑，回头，村里人有想种，也可以换，但是赵老根家和郑来财家就别想了。” “哎……”他说不种了吗？ “要种就麻溜点，正好赶上这场及时雨。”紫大山的声音远远传来。 村长点点头，土壤湿润，种子确实是容易发芽。 “桐度，你去敲下锣，把每户当家的都叫过来。” “好嘞，阿爹。” “铛铛铛，”一阵颇为急促的铜锣声响起，“每家当家的到村长家集合。” …… “知道啥事儿不？” “不知道啊，还下着小雨呢。” “谁说不是呢。” “估计得是急事，要不然不能下雨天召集大家来。” “啥事啊，村长，我们还都忙着呢。”一个村民嘟囔着，语气里是明显的不满。 “谁要是忙，都可以回去。”村长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他们以为他愿意管这破事？ 还忙？ 秋收刚完，又下着雨，屁得忙。 这村长他早就不想当了。 “快说事，下着雨呢！”有村民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么点雨，淹不死你。” “秋收结束了，过几天就要交粮税了，”村长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那地，有啥打算没？” “还能啥打算，随便种点萝卜、白菜、豆子呗。”又一村民懒洋洋地回答。 年年不都是这样吗？ 还能咋样？ “刚刚大山来说，他家想要种一季冬小麦……” 村长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村民打断：“种冬小麦？紫大山莫不是疯了？” “傻呀，现在种冬小麦，来年就耽误种植春小麦了。” “反正我家是不种那玩意儿，谁爱种谁种去，”周老婆子撇撇嘴，不悦道，“村长啊，如果就这破事儿，那俺可得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一串儿湿漉漉的、坑坑洼洼的大脚印子。 别人家都是男人来开会，只有郑来财家，却是周老婆子来的。 村长看着周老婆子远去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 就算她家想要种，人家紫家也不给换麦种啊！ 她这一带头离开，村子里就有其他几个人也都是纷纷效仿。 “那村长，俺也先走了。” “等等俺，俺也跟你一起走。” 不多会儿，人群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大半。 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他看看他，他还是再看看他的。 “行了，行了，”村长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说道，“我只是告知你们。” 第72章 换麦种 很明显，村长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但又不得不继续说道：“如果谁家愿意种的，就去紫大山家，一斤二两小麦可以换一斤麦种。” “天呐，”一个村民一听，立马就不干了，“这是什么麦种，还一斤二两换一斤？” “紫家这是土匪吗？” 别小看这二两粮食，关键时刻还真能救下几个人呢！ 这年头，谁不知道粮食金贵。 当然，留下的人中，又走了几家。 “都散了，”村长看着剩下的人，也不耐烦了，但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回去跟老婆孩子商量商量，要种的抓紧。” 村长通知到了每家每户之后，他的责任也就尽到了，他还真不想再跟他们继续啰嗦了。 典型的不识好人心！ “村长，那你家种吗？” “种，为啥不种？” “那俺也种。” 有愿意种的，自然也有不愿意种的。 当然，愿意种的还是少数。 最后，村长粗粗统计了下，愿意种冬小麦的，只有十九家，占了梧桐村的百分之二十多一点。 其中就有村长家、赵康家。 当然，胡玫家和宋虎家，是铁定会跟着紫家一起种的。 …… 紫家这边其乐融融地准备种植冬小麦，王家村王三妞娘家，却是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不嘛，我不嘛，”王根宝还在不依不饶地又哭又闹着，“阿娘，我就要去三姐家。” 都是弟弟，凭什么他杨铁宝就能在他大姐的夫家吃好的、喝好的、玩儿好的，为啥他就不行。 他可是都听说了，杨铁宝在紫家顿顿都有肉吃，还一手拿着大肉包子，一手举着冰糖葫芦，满村疯跑着嘚瑟呢。 梧桐村好多人都是亲眼看到的，这可做不得假。 所以，他王根宝铁定也是要去的。 他也要去紫家吃大肉包子，也要吃冰糖葫芦，也要一手大肉包子、一手冰糖葫芦满村炫耀。 让所有人都来羡慕他。 王周氏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气得不行：“这个烂心烂肺的玩意儿，胳膊肘尽想着往外拐，爹娘养她一场，真是白瞎了那么多年的米粮。” 如果此时王三妞在场，说不得能喷她老娘一脸的唾沫星子。 还多年的米粮？ 她长到十六岁，嫁入紫家之前，在娘家吃的米粒，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她那个偏心眼子的娘眼里，除了她那宝贝儿子，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老王头虽然小心思比较多，但人却是没什么主见，遇事摇摆不定的。 但凡有事，王周氏说得多了，他就会被同化，认为理该如此。 王周氏嫁给老王头那么多年，早就对老王头的这种秉性了如指掌，也知道如何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不，王周氏一边咒骂王三妞的不知好歹，一边还不时地偷瞄老王头一眼。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王头就说道：“那咱们也把根宝送过去三妞婆家。” 既然紫家大儿媳妇的娘家弟弟，都能住在紫家，蹭吃蹭喝的，为啥二儿媳妇的娘家弟弟就住不得了？ 听到老王头这话，王周氏的脸上就开成一朵老菊花，三步并作两步，进屋给宝贝儿子收拾东西，准备待会儿雨小点，就把宝贝儿子送到紫家享福去。 …… 紫家这边，还不知道麻烦即将上门。 紫大山看了看天气，虽然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但雨势却在减小，果断决定开始种冬小麦。 于是，紫家的几个郎开始忙活开了。 穿上蓑衣，带上斗笠，扛着锄头，一个跟着一个就往田间去了。 前几天秋收完后，田地基本都已经开好沟了，还剩下的一亩地左右，可以边开沟、边种植。 杨盼盼和王三妞也带着斗笠，拐着竹篓，跟着一起去播种。 就连杨铁宝也和小一、小二、小三一起，穿着蓑衣，提着篮子，跟着杨盼盼他们一起下地播种。 紫宝儿也认为现在开始播种是正确的决定。 这小雨刚刚好，可以为土壤提供充足水分，同时也有利于种子发芽和生长。 这样，留在家里的就只有顾辞、吴余、紫宝儿，还有小四和小五。 “一亩地大约需要多少斤麦种呢？”顾辞看着颗粒饱满的麦种，自言自语道。 “阿爹不是说，咱家五亩地都是中等田地，那每亩地就需要三十斤左右啊。”紫宝儿掐着小肥腰，看着顾辞认真地说道，“阿娘真笨笨，连这都不知道。” 顾辞看着说得认真的闺女，一脸无可奈何。 得，还让闺女给笑话了，她以后是不是得努力种田了？ 顾辞努不努力学习种田还不知道，现在，她和吴余是忙得一塌糊涂。 紫大山带着儿子、媳妇、孙子们开始种冬小麦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梧桐村的角角落落。 “哎，听说了吗？紫大山带着一大家子，已经开始着手种植冬小麦了？” “嗯，听说了，俺正要过去看看呢。” “等等，俺跟你一起去。” “看到了吗？紫家真的开始种冬小麦了？” “对呀，俺刚从地里回来，紫家基本上全员出动了。” “就连村长家，也都去紫家换麦种了。” “还有赵老家，也去了呢，背得麦子还不老少呢！” “真的假的？要不，咱也少种几亩地试试看？” 紫家疯了，村长和赵老总不会也跟着一起疯？ 万一就种成了呢？ 就这样，那些想要跟着紫家一起种冬小麦的人家，看到紫家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都急了。 不跟着一起种的人家，则是在旁看笑话。 等着紫家倒霉，来年赶不上春种，还不得哭死。 泥泞的小路上，一个个的村民，背上背着盖好油毡布的大麻袋，冒着小雨往紫家赶。 现在，可以说整个梧桐村都动起来了。 要不就是冒着小雨看紫家播种的，还不时伸手指指点点，就像是看傻子似的。 要不就是争前恐后到紫家换麦种的。 形成了两个极端。 顾辞就按照紫宝儿给的标准，上等田一亩地大约二十五斤左右的麦种，中等田大约需要三十斤左右。 下等田，就暂且不要种冬小麦了。 胡玫和赵立智是第一个到的，她家上等田三亩，下等田两亩。 第73章 紫家动，家家动 胡玫和赵立智是第一个到的，她家上等田地三亩，下等田地两亩。 “你家有三亩上等田，需要七十五斤麦种，你需要给我九十斤普通麦子。”顾辞说道。 “好，顾嫂子，”胡玫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地说道：“我都带来了呢。” 她怕不够斤两，还多称出了一些。 顾辞称麦种的时候，给得称都是高高的。 她在称置换的普通麦子时，却正好相反。 所以，胡玫和赵立智最终换回了七十五斤麦种。 自己带过来的八十五斤麦子，却是还有剩余。 赵立智背着沉甸甸的麦种，胡玫则是拿着还剩下的麦子，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她心下感慨，但也没说什么，喜气洋洋地往外走。 顾辞倚在门框上，看着母子俩走在雨中的背影，扬声说道：“胡妹子，你家先别急着种，等我家种完，让几个郎去帮你。” 胡玫还没来得及感谢，就听到紫宝儿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婶婶，来年大丰收哦。”紫宝儿嘟着小嘴说着吉利的话儿。 胡玫惊喜地回头：“那就多谢咱宝儿吉言啦。” 紫宝儿的传说，她也是知道的。 自从紫宝儿周岁宴开始，紫家这段时间的变化，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收到紫宝儿的祝福，胡玫的心情简直要比喝了蜜还要甜。 甚至比顾辞说要帮她家种植冬小麦，还要让她高兴的。 胡玫是第一家，接着来的就是村长家。 村长、杨桂花还有赵桐度和杨大妹都来了。 村长家上等田一共有八亩，中等田七亩。 “村长叔叔好，漂漂婶婶好，桐度哥哥好，大妹嫂子好。” 紫宝儿一一喊过去，努力做到一个不落。 “好，宝儿也好。” 杨-大妹嫂子-大妹：…… “村长，你家打算种几亩？”顾辞问道。 “多多种呀。”村长还没等开口，紫宝儿就先一步说道。 紫宝儿知道村长家都是好人，好人就应该多多种呀。 她的种子可是银钱都买不到的呢！ “好，好，”杨桂花抱着紫宝儿就“唧”亲了一口，“就听宝儿的，多多种。” “八亩上等田、七亩中等田就都种上？”村长不确定地道，边说还边看着紫宝儿。 “好呀，好呀。”紫宝儿拍着小手说道。 “那就，都种上。” 赵桐度和杨大妹：…… 两人皆是目瞪口呆。 这是种粮食哟！ 不是上山打猪草，能这么轻率的吗？ “那好。”顾辞说完看向紫宝儿。 “村长叔叔家，上等田八亩，需要麦种二百斤麦种，中等田七亩，需要麦种二百一十斤，一共需要麦种四百一十斤，兑换普通麦子四百九十二斤。” 紫宝儿就跟背书一样，一气呵成。 那小嘴皮子溜得呀！ 顾辞就和吴余一起，按照紫宝儿说的数字，给村长家准备麦种和兑换的麦子。 村长一家人：…… 这怕不是神童转世！ 这次，不但是杨桂花抱着紫宝儿稀罕，就连杨大妹也是惊叹不已，这娃娃也太聪慧了。 哦不，聪慧已经无法形容紫宝儿了。 顾辞的称，依旧是给得高高的。 村长一家人犹豫着来、欢喜着走了。 最终，在紫家的身体力行之下，不仅仅是原先的十九户人家过来兑换了麦种，到快吃晚食的时候，又多来了八家。 这样，梧桐村决定种冬小麦的人家，总共就有二十七户了。 顾辞看着络绎不绝的来人兑换麦种，虽然麦种在不断减少，但是麦子的数量却是肉眼可见地增加。 顾辞忍不住就笑了，她家不缺粮食了。 吴余也是开心得不行，嚷嚷着：“小姑子，晚食三嫂给你蒸鸡蛋羹啊？” 紫宝儿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要，三嫂嫂怀小侄子辛苦，不要三嫂嫂做。” “哟，”吴余蹲下身子，搂住紫宝儿，“还是闺女贴心。” 她也想要个小姑子这样的闺女了，怎么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吴余没忍住，竟然就直接秃噜了出来，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可三嫂嫂肚子里怀的是侄子啊！” 不是香香软软的小侄女哟。 吴余摸了自己的肚子，一脸地沉思。 紫宝儿以为吴余不高兴了，就又像小大人儿似的，赶紧安慰道：“三嫂嫂想要一个和宝儿一样乖巧可爱的小闺女，还要多多努力哦。” 胡玫和儿子回到家，就赶紧趁着细雨如丝，土壤比较软，下地劳作。 “智儿，咱娘俩现在就去开沟。” 胡玫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虽然知道紫家的几个郎会过来帮忙，但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全指望着别人。 “好嘞，阿娘，”赵立智懂事地说道，“我先去上个茅房。” 他都十岁了，没看到紫家的小二和小三，才六岁的年纪，都冒雨在地里播种。 更何况，他是家里的主心骨，他要多干一些，阿娘才能轻松一点，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过。 于是，娘俩就扛着锄头，踏着泥泞的小路，来到地里。 他们的田地距离紫家的田地并不远，中间隔着赵康家还有一户村民家。 等他们来到的时候，地里的人已经很多了。 那些勤快的人家和紫家一样，秋收完后就已经松土、翻新，现在干起来，相对就会比较轻松。 而那些想休息几天再干的人家，就要辛苦一些。 现在就要翻土，达到“齐、平、松、碎、净”的标准，要确保土壤上虚下实，还要把麦秆等残留物捡拾干净。 幸运的是，天空依旧还在下着毛毛细雨，土壤本身就很松软。 田地少的人家忙活上个半天，也就差不多可以播种了。 胡玫家的地就处于两者之间，三亩中等田，有一亩可以直接播种。 其余两亩地的麦秆已经捡拾干净，但还需要碎土、开沟。 母子俩今天并没有播种，而是翻整这两亩地。 其他人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紫家已经全部播种完毕，收工了。 村里人看着紫家人齐齐整整的老中小三代人，扛着锄头、镐头、拐着篮子的，家去，皆羡慕不已。 “大郎，”赵桐度直起身子笑道，“这是全部种完了吗？” 第74章 不听宝儿言，惊吓在眼前 紫大郎听到了赵桐度的询问，就笑眯了眼道：“嗯，种完了，天黑，年纪大了，有点看不见种子咯。” 赵桐度：…… 所以说，兄弟，你这是在凡尔赛吗？ 年纪更大的赵康：…… 年纪中等大的村长：…… 这娃，不能要了，越大越是欠扁。 回到家的紫家男人、女人和孩子们，清洗干净自己，换了身家居衣服，集体进入了“摆烂”模式。 这个洗手、换衣服的习惯，还是紫宝儿给养成的。 但凡是从外面回来的人，必须先洗手，然后再去换身干净衣服。 紫宝儿还严肃地告诉大家，绝对不允许像之前那样，直接从水缸里舀生水喝。 起初，大家都很不习惯，当着紫宝儿的面一套，背着紫宝儿又是另外一套。 紫宝儿没办法，就哭给他们看，这谁能受得了。 慢慢的，也就都习惯回家就洗手、换衣服。 时间久了，大家就觉得这样做，确实舒服多了，也就坚持下来。 回到家不先洗洗手、换件衣服，反倒是不习惯了。 但是，对于不允许从水缸里舀水喝这一点，全家人都持反对票。 尤其是几个郎和小萝卜头们，反响最为激烈， 更有甚者，小四和小五还专门趁紫宝儿在的时候，从水缸里舀水喝，还边舀边偷看紫宝儿。 紫宝儿着实无奈，天天大眼睛扑棱扑棱地盯着水缸。 有段时间，紫家人看她那副模样，心里直打鼓。 生怕她一时兴起，趁他们不注意，就往水缸里加点什么“佐料”。 他们背地里安排小一二三四五轮流值班。 只要紫宝儿一接近水缸，就一定要有专人贴身监视。 紫宝儿却浑然不知，她打小就已经习惯了身旁随时都有人跟着的。 她依旧是每天都要在水缸边趴上一会儿，研究对策。 直到有一天，叮叮看不下去了，就提醒她道：“域主，你可以用显微镜。” 紫宝儿一拍脑门，对呀，她曾经是鬼医耶。 尽管，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记忆是不完整的，但不妨碍她的医疗箱里有显微镜啊。 没错，前几天空间功德柱的红色“0”再次变淡之后，她的医疗箱就解锁出来了。 “谢谢你啊，叮叮。”紫宝儿真心实意地感谢着叮叮。 叮叮也是着实无奈，你是记忆缺失，不是失忆！ 于是，在某一天，艳阳高照且光线充足的某一天，紫宝儿开始行动了。 巧得是，正赶上小五在外面疯跑回来，一头一脸的汗。 他洗完手、擦擦脸，抓起那个看起来比他的小脸还要大上半圈儿的水瓢，就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 “咕咚咕咚”灌了个水饱，喝完还无比满足地“嗝嗝”，冲着紫宝儿无比嘚瑟地打了几个嗝。 紫宝儿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她就着水瓢里还剩下的那点水，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对着水瓢，调整了一下。 然后，紫宝儿就让小五凑近过来瞧上一瞧。 小五好奇地凑过来。 蓦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肩膀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下一秒，小五就“哇”地一声，惊天动地地大哭起来。 他的小身子如同触电一般向后方弹射出去，脚步踉跄，一边跑，一边哭：“阿爷，阿奶，小姑姑拿虫虫吓唬小五，哇哇哇……” 水瓢也在他的慌乱中，“咣当”一声，掉落地面。 紫宝儿的小手一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辞就过来就着紫宝儿的小手看向水缸。 这一看不打紧，她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就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紫大山来了，几个郎来了，嫂嫂们来了，萝卜头们也来了，全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来了…… “排好队，”紫宝儿不客气地命令道，让你们不听宝儿话，“一个个来。” 顾辞没有排在队伍中。 打死她也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紫大山打头，紫大郎第二，从大到小，依次排开……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简易版的显微镜下，那些微小的生物，就像是一群缩小版的小怪兽，张牙舞爪的，扭曲着、蠕动着…… 大人们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更不用说萝卜头们了。 吴余也想看，却被紫宝儿制止了。 怕她经不起吓，人倒是没事，肚子吓坏怎么办？ 大家都愣愣地看着紫宝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前院，小五的哭声还在继续。 小四也是眼圈通红、眼泪把掐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哎，”紫宝儿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适时地教育道，“这就是宝儿不赞同你们喝生水的原因。” “三郎，”吴余趁人不注意，拉过三郎的衣袖，“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不说话，儿子又哭得那般惨。 儿子虽然顽皮，但从出生也没这般哭过。 “你们再过来看这个，”紫宝儿见众人还处在呆愣之中，就拿过自己的水杯。 众人又一一上前查看，什么都没有。 “煮开后的水，你们看到的那些东西就都不存在了。”紫宝儿解释道。 “去哪儿了？”小四颤着嗓音问道。 “si了，”紫宝儿说。 看着众人有些如释重负的表情，紫宝儿面上依旧是木呆呆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不听宝儿言，惊吓在眼前。 哼！ “二郎，”顾辞缓了缓说道，“你做一个稍大些的竹筒，每天盛装烧开的热水。” “另外，还要多做些竹筒，就跟宝儿这样的，人手一个。” “好，我知道了，阿娘。” “三郎家的，以后你每天负责烧热水，烧开后就倒入竹筒中凉着。” “好，阿娘。” “你们都听好了，”顾辞继续道，“以后谁也不许直接喝生水。” 顾辞说完，还威严地扫视着众人。 “知道了，阿娘（阿奶）。” 顾辞点点头，很是满意大家的表现，遂又看向紫大山。 紫大山：…… 紫大山点头，他也知道了，再也不敢喝了。 太可怕了！ 别说小五在哭，其实他也蛮想哭的，可他不敢。 那天当晚，小五就发烧了，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着。 他烧得浑身滚烫，还哭着喊着：“小姑姑放虫子在咬我。” 第75章 磨刀霍霍向兔肉 小五甚至在睡梦中，都哭着喊着：小姑姑在放虫子咬他。 咬他的脚，咬他的手，咬他的小肚子。 因为，他的肚子已经疼得，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弯曲的小虾米。 萝卜头们都吓坏了，就连最大的小一也是吓坏了。 他们都围观了小五的惨状。 各自发誓，再也不喝生水。 就在紫大郎已经套好牛车，准备去镇上碰碰运气的时候，紫宝儿被哭声惊醒了。 趁顾辞没注意，她溜进小五房间，偷偷给他把了脉，从医疗箱中取出退烧药和打虫药，一并喂下。 半夜，小五虽然烧退了，但肚子却是疼得更加厉害了，紫三郎抱着他就要往茅房冲。 “用便盆呀。”紫宝儿稍稍坏心眼儿地提醒道。 “对，对，宝儿说得对，”顾辞赞同，“刚刚退烧，身上全是汗，出门吹风怎么办？” 吴余赶紧拿了之前紫宝儿用过的便盆。 紫宝儿还兴致超高地让大家都在旁围观，小五拉粑粑。 紫三郎、吴余：……… 这算不算是他家儿子的黑历史？ 小五：…… 他还要不要见人了？ 他决定了，要讨厌小姑姑一刻钟。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紫家人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五拉出来的，不但有粑粑，还有虫子。 有已经si了的，就直直地被拉出来了。 那些没死的，或者还半死不活的，就蠕动着、缠绕成一团…… 紫家左侧，紫三郎和吴余的厢房里，出现了接二连三地“呕呕呕”的呕吐声。 紫宝儿在让大家每个人都来围观的时候，就跑出去，解决了生理问题，顺便再往水缸里放点灵泉水。 当然，单独喝不加热的灵泉水，是绝对没问题的。 紫宝儿在后院也是听到众人的呕吐声的，捂着小嘴儿悄咪咪地，笑得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来到墙角，她的秘密基地。 再过几天，她用灵泉水种的西瓜也该成熟了。 顾辞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屋里蹭。 跨过门槛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个狗啃shi。 她在炕上躺了会儿，缓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把小闺女扔外面了。 她刚准备爬起来，就看到紫大山抱着小闺女进来。 顾辞也没说话，挥了挥手，直接让紫大山把闺女送回隔间，她自己的小床上。 不是她不想说话，实在是满脑子都是那可怕的画面，比白天看到水里的那些还要可怕的多得多。 自此，紫家人再也没发现有人喝生水。 即使是再渴，都要等热水放凉，再喝。 真真是，一朝被虫吓，一生不敢喝生水啊！ 那一晚上，紫家众人没有不做梦的，梦里全是那不可言说的东西…… …… 顾辞看到紫大山和几个郎从地里回来，洗手、洗脸、换好衣服，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前院，集体摆烂。 她的嘴角直抽抽。 “大郎，”顾辞不客气地叫道，“去，杀几只兔子，今晚兔肉炖萝卜。” “好嘞，阿娘。” 紫大郎应声而起，动作麻利，仿佛刚才的懒散只是一场幻觉。 他也不摆烂了，一个高儿就蹦起来，朝后院走去。 “兔皮可得保存好，”紫大山也叮嘱道，“回头给你妹妹做个围脖子。” “知道了，您就看好。” 这段时间，日子好过了，紫大郎作为长兄，不再像之前那般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来，性子也是活泛了不少。 “阿娘，杀几只？”紫大郎提着刀问道，颇有一副屠夫的架势。 “三只？”顾辞不确定道，“三只够不够，你看着杀。” 小四和小五负责养的兔子，因为喝过灵泉水，繁殖周期大大缩短，已经下了一窝崽，足足有十一只，公的母的都有。 兔窝也不得不再次扩充。 紫大郎也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直接就从兔窝里揪出三只最肥硕的。 他先是用绳子把后腿绑起来，确保兔子无法挣脱，然后将其头部朝下、倒挂在木架上。 用木棍在耳朵后面扎一扎，然后迅速切断动脉和气管。 他从兔子后腿开始，用锋利的刀片沿着大腿内侧向下划开，手法熟练地剥离皮肉，没有切破内脏器官。 他将剥下的兔皮从腹部剖开，单独放到架子上晾晒。 就这样，紫大山杀了三只肥兔子。 王三妞接手兔肉，彻底清洗掉表面的血迹和脏物，用滚烫的热水去除皮肤上的绒毛和毛根。 紫家今晚的晚食是顾辞主厨，吴余帮厨，紫宝儿担任技术指导。 顾辞将洗净的兔肉剁成块儿，再用温水浸泡一会儿，放到热水里焯水。 萝卜也让王三妞给洗得干干净净的，去皮后切成了厚片，葱切成段，姜切片。 一切都准备就绪。 吴余已经把锅烧热，顾辞按照紫宝儿的口述，加入板油，葱姜蒜瓣儿一入锅，香味立刻四溢，让人垂涎三尺。 顾辞再把兔肉放到锅里，煸炒，加入紫宝儿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酱油。 这个时代是没有酱油这些调料的，紫宝儿也只能是一点一点往外倒腾。 煸炒半柱香之后，再加入萝卜翻炒，清水一加，锅盖一盖，中火炖至汤汁稍微收干、粘稠。 这个时候再加入盐巴，翻炒几次，一道非常美味的兔肉炖萝卜就可以出锅了。 顾辞还借助紫宝儿的醋，做了一大盆醋溜白菜，大白菜是自家种的，可以可劲儿地做。 最后，又做了一大盆野菜鸡蛋汤。 顾辞又给紫宝儿单独包了一小盘馄饨。 小白菜鸡蛋馅儿的，切得很碎，就放了少许的油盐，其他的什么都没放，清淡得很。 饭菜还没出锅，香气就在空气中缓缓弥漫着，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让众人就都不自觉地围拢过来。 “好香啊，阿奶做的饭就是香。”小五一边夸张地吸着鼻子，一边嘴甜地说道。 说完，他看到杨盼盼看过来，就赶紧又加了一句，“和大伯娘做得一样香。” 杨盼盼：…… 她没说什么？ 眼看着几个小萝卜头就要像饿死鬼一般地爬上竹椅，紫宝儿咳嗽了两声：“你们，洗手手了吗？” 第76章 捉对厮杀 紫宝儿看着已经爬上竹椅的小萝卜头们，严肃地问道：“你们，都洗手手了吗？” “小姑姑，我洗了哦。”小四得意洋洋地举着还湿漉漉的小手，显摆。 小三瞥了小四一眼，这个讨厌的弟弟喂。 不能要了！ 那些还没洗手的萝卜头们，又纷纷爬下竹椅，排队洗手去了。 紫宝儿看着他们赶集般的，飞一般地出去，又飞一般地回来。 小五则是敷衍了事，只是象征性地把手背沾了沾水，手心还是干干的。 “小五，”紫宝儿一脸严肃地道，“你难道还想要拉肚肚吗？” 小五一听“拉肚肚”，小身子瞬间一个打抖，麻利地又爬下竹椅，老老实实用皂角反复搓洗着小手。 等到顾辞落座之后，紫大山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开饭。” 除了紫宝儿，每个人面前都是一碗大白米饭。 若是不够，可以再来一个没有添加黑面的玉米面饼子。 大人们还在感叹，萝卜头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干。 “好吃，简直是太好吃了。” 尤其是兔肉汤，黏黏稠稠的，无论是泡米饭还是蘸饼子，都是一绝。 杨铁宝吃得头都没抬过。 最后，一碗米饭还没够，就又和小一分了一个饼子，一人一半儿，蘸着肉汤，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紫宝儿看到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舔了舔嘴唇，忍不住问道。 “嗯嗯。” 一桌子大人和一桌子萝卜头们都是猛点头。 不是他们不想搭理紫宝儿，实在是嘴巴里都塞得满满的，倒不出空来。 这个时候打扰别人享受美食，纯属诈骗啊。 紫宝儿看着自己碗里的小馄饨，顿时就觉得不那么香了。 她也想吃兔肉啊，想过去那种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的日子。 看着空空如也、干净得就像是刷过了的盘子，顾辞也是叹气，吃得还真是干净，一点儿都没有浪费。 “嗝……”小五还摸着肚子，打了个秀气的饱嗝。 看到大家都在看他，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下一秒就又抬起头，好像他们都不打嗝似的。 “嗝……” 不知是谁也打了一个嗝，小五就拍手大笑起来。 哼，让他们看他，这不，打嗝了，哈哈！ 刷锅、洗碗、收拾饭桌的事情，就不用顾辞管了。 她牵着紫宝儿到前院遛食。 如果没有必要，顾辞是很少出门的，村口的梧桐树下，她更是连去都不去的。 她不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 她只想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像赵来弟之流的，即便是碰到，她也不怕，干就是了。 说起赵来弟，那次祠堂罚跪，后来怎么处理的，紫家也没人再过问。 还是那句话，且等着就是了。 欺负了她家闺女，还想这么轻易过关，她顾辞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雨终于停歇，杨铁宝明天也该回去学堂上课了。 一众小孩们吃完晚食，集体到村里溜达消食。 一溜儿小萝卜头，就这么拉出去，也是很壮观的一道风景线。 吸引了不少村里的孩童，都过来紫家门前。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大家就一起玩“木头人”的游戏。 孩子们的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欢快起来。 院外的欢乐气氛，当然也感染到了门内的大人。 就连紫宝儿都被感染，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前的石块路上。 她端着一碗牛奶，看一眼喝一口，喝一口再看一眼。 等到玩疯了的萝卜头们回来，天已经是擦黑了。 他们照常洗了手，换了家常衣服，六个人全部聚到小一二三的房间。 原本房间还算不小，塞了六个萝卜头，瞬间就有点紧凑了。 “小舅舅，”小一问道，“你会玩儿狼狼吃小孩吗？” 铁宝：…… 什么狼狼吃小孩，怎么吃？ “哈哈哈，”小二一见铁宝那一脸迷茫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笑得那叫一个畅快，“小舅舅指定是不会的。” “来来来，”小三也像只小猴子一样蹦跶着上前，“铁宝舅舅，咱们来一盘？” 铁宝：……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可串联起来，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要不这样，”小四故作老成地说道，还学着紫大山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咱们先杀一盘，让铁宝舅舅在旁学习，怎么样？” “可以，可以。”小一举手赞同。 “那咱们就捉对……”小五摸了摸小脑袋，忘记“捉对”后面怎么说了。 “是捉对厮杀？”铁宝拍了拍小五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对，就是捉对厮杀。” “来，战。”小四意气风发。 小一二三四五他们现在的狼狼吃小孩的游戏，已经是玩儿得很溜到了。 无论是大石子还是小石子，都打磨清洗地特别光滑、干净。 并且每人手中都有一套，两个狼狼，十五个小孩。 因为小四和小五是跟着爹娘睡的，所以石子都是放在小一二三屋里。 所以话才落地，几人都迅速地拿出各自的一套装备，目光灼灼地看着铁宝。 铁宝虽然不知道这些石子有什么用，但还是羡慕极了。 他也好想有一套的。 小一是孙辈当中的长兄，一直都在谦让、照顾弟弟们。 于是，小二和小三凑对儿，小四和小五凑对儿，两两厮杀开始。 铁宝是看客，小一负责在边上给铁宝讲解规则。 铁宝毕竟已经十岁，也上过学堂，领悟能力还是蛮高的。 看个两三盘，规则自然就在心中了，欠缺的就是实战。 于是铁宝就和小一开战，一开始自然是小一赢得多，慢慢的铁宝也开始赢。 再后来就交换对手，继续厮杀，叫得“嗷嗷”的。 直到大人过来干涉，萝卜头们才洗涑，都堆在一个炕上，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就那么睡了。 晚上，铁宝就开始做梦，梦中全是厮杀，不是狼狼吃掉小孩，就是小孩堵住狼狼。 兴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顽皮地一跳一跳的。 杨铁宝睁开双眼，竟然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忘记身处何处了。 吃早食的时候，萝卜头们不像往日那么兴奋，情绪有些低迷。 第77章 出来干架啦！ 杨铁宝是真的要走了。 紫大郎和杨盼盼都已经把牛车套好。 “大郎，”顾辞说道，“去捉两只兔子，再拿十个鸡蛋，两斤大米，十斤麦子。” “知道了，阿娘。” “阿娘，”杨盼盼感性地上前抱住顾辞，“谢谢阿娘！” 顾辞哭笑不得。 这边东西已经装上车，那边孩子们还在依依不舍。 “小舅舅，”小一不舍地说道，“这是我和弟弟们一起送给你的。” 小一作为大哥，代表弟弟们送了铁宝一套狼狼吃小孩的装备，还特地让紫二郎给做了个竹盒子。 看起来还颇有仪式感。 杨铁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挨个儿抱了抱几个小家伙，眼眶也红了。 他都不想走了，怎么办？ 要是他们能在一个学堂读书就好了，杨铁宝在心中感叹。 此时的杨铁宝并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他的这个想法还真就变成了现实。 “铁宝舅舅，”小三也是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千万不要忘了咱们的革命友谊啊。” 众人：…… 这帮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还革命友谊。 “铁宝，铁宝，”紫宝儿也跑出来，“给你，这个带回去给大家喝。” 紫宝儿不放心，又叮嘱一遍：“每个人都要喝一口哟。” 紫宝儿送给铁宝一个竹筒，竹筒里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好，我记住了，”铁宝摸了摸宝儿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谢谢宝儿妹妹。” 千里送君终有一别，就连大人们也被萝卜头们的革命友谊感动了。 “都回，”紫大郎沉声道，“等你们铁宝舅舅放假，还会再来的。” 篱笆门“吱呀”一声打开，紫大郎跳上车橼，牛车缓缓驶出。 紫家众人已经陆续回去，只有顾辞带着紫宝儿还站在篱笆门外，目送着牛车渐渐远去。 顾辞就看到不远处迎着自家牛车过来三个人，两老一小。 老的那个女人，手上挎着一个小包袱。 老的那个男人和小的男娃，则都是空着手。 紫宝儿不认识啊，还以为是村里人要抄近路上山。 不过，上山怎么会空着手？ 紫宝儿不解。 顾辞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就想转身回家，闭门谢客。 “阿娘，那是哪家的人啊？”紫宝儿睁着迷茫的大眼睛问道。 “坏人。” 顾辞说话的同时已经转身，但是紫宝儿还没有。 “不好，阿娘……” 紫宝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铁宝愤怒的声音打断了：“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抢？” “什么叫你的东西，你个小杂碎，”王周氏得意地叫嚣道，“这些都是紫家的东西，紫家的也就都是我家根宝的。” 她一边叫骂着，一边手脚并用，贪婪地把牛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给全部拽了下来。 王家三人骤然出现在梧桐村，紫大郎和杨盼盼想停车打个招呼，就被三人的骚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待两人反应过来，杨铁宝手中的竹筒已经被王根宝抢走了，竹筒里的水全部洒到地上。 杨铁宝为了抢回竹筒，还被王根宝推倒，身上、脸上全是泥巴。 牛车上的米面粮食，也都被老王头和王周氏扯下来，放到了自己脚下。 “来人啊，”紫宝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大声叫着，“阿爹，哥哥们，侄子们，拿武器，出来干架啦！” 她可相信她的哥哥们和侄子们了。 在梧桐村，他们打架可是从未有过败绩的。 可以说是，打遍梧桐村无敌手。 就连邻村来挑衅的大黑狗，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紫家人一听要干架，二话不说，就近取材。 扫把、木棍、绳子、笤帚…… 就没有一个是空着手的。 一看就是有着多次实战经验。 小五抓了一把淘汰下来的小石子。 呼啦啦的一大群人，来到门外土路上。 萝卜头们看到杨铁宝一身的泥巴，跟一个不认识的男娃扭打在一起，怒了。 “嗷嗷”叫着冲上去，你一拳他一脚，把王根宝打得“嗷嗷”直叫唤。 杨盼盼一把从紫三郎手里夺过扫把，就不管不顾地朝着王周氏打过去。 “你这个老妖婆，”杨盼盼发狠道，“今天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话音未落，杨盼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胖揍，揍得王周氏“唉唉”直叫唤，拔腿就想往回跑。 紫家那只叫“招人烦”的野公鸡，不知何时钻出鸡窝，扑棱着五彩的翅膀，“喔喔喔”地就冲上来，照着王周氏的屁股就是一顿猛啄。 啄得王周氏又是一阵惨叫。 啄完，“招人烦”还一个劲儿地吐槽：“太臭了，臭不可闻！” 紫宝儿：…… 这鸡什么毛病？ 专门啄人屁股。 紫宝儿小手手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小屁股。 幸亏紫宝儿这话没有说出口，要不然让野公鸡听到，肯定又要回怼：“你才专门啄人屁股，你全家都专门啄人屁股。” 赵立智、宋明明，还有赵桐度的小儿子赵伊夏，本来是准备要下地帮家里干活，听到动静，也都跑过来。 二话不说，上来就揍王根宝。 紫宝儿叫人出来干架的时候，王三妞在厨房刷锅，并没有听到。 等到她发现家里没人出来时，就看到紫家众人围成了三个团队，揍人。 中间被围着的三人，都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王三妞还没认出挨揍的是自家爹娘和弟弟，等看清了，想笑又不能。 王周氏看到王三妞终于舍得出来了，就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旋儿的，看着你亲爹亲娘亲弟弟挨打，都不知道过来帮忙，养你何用？” “还不如养一头大肥猪，杀了，还能添个肉腥味！” 翻来覆去，反正就是那几句话，王三妞已经听了十几年，耳朵都长出老茧了。 村长赵光耀扛着锄头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紫家那个宝贝疙瘩跳着小脚脚，一手掐着小蛮腰，一手指着王周氏他们叫道：“打，狠狠地打，打到服为止。” “这是谁啊？”杨桂花大着嗓门喊道，“竟然敢到咱们梧桐村来耍横？” 还招惹了小紫宝儿，那还了得！ “桐度，”杨桂花吩咐大儿子道，“你去敲锣，让村里人都过来，开打。” 第78章 女娃当自强 杨桂花本就是个仗义执言的性子，一听到外人还能欺负到村里来了。 瞬间怒火中烧，让赵桐度敲锣，全村都出来干架。 村长：…… 这么彪悍的老妻，他还能要吗？ 那是肯定得要啊！ “知道了，阿娘，我这就去。” 说完，赵桐度连看都不看他那个顾忌这儿、顾忌那儿的村长老爹一眼，把锄头交给媳妇儿就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漂漂婶婶好。”紫宝儿看到杨桂花就大声喊道。 这么给力、彪悍的漂漂婶婶，太合她紫宝儿的心意啦。 “宝儿好啊。”杨桂花高兴地蹲下身子，搂着紫宝儿。 “漂漂婶婶，”紫宝儿立马就告上状了，委屈巴巴地说道，“这几个都是大大的坏人，专门到咱们村抢东西的。” 她说着，还指了指地上沾满了泥巴的几个袋子：“看，就是那些，都是他们从我家牛车上抢下来的。” 还没等杨桂花说话，村里就响起了“锵锵锵”的敲锣声，还伴随着赵桐度的大喊：“有外人进村抢劫啦，大家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锵锵锵，有外人进村抢劫啦，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啦。” …… 当然了，重要的事情，肯定是要重复三遍的。 “呼啦啦……” 很快，村里男女老少，都往这个方向蜂拥而来。 别看平时梧桐村里也有着大大小小的龌龊，但是，一致对外，一直都是梧桐村的光荣传统。 老王头和王周氏看到这场景，简直都要吓尿了，他们何时见过这等阵仗。 在王家村，他们就是那混不吝的存在，只有他们敢这么对别人，别人还真没敢这么对他们的。 怎么到了梧桐村，就不管用了呢？ 王三妞一直都是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要是，要是…… 她也没有这样的娘家人该有多好！ “怎么回事儿？”村长到现在还不知道啥情况，就被老妻和儿子带人喊打喊杀的。 “是这样的，村长叔。” 紫大郎就把前因后果简单明了地说了出来。 众人一听皆是哗然。 什么紫家的，都是他王家根宝的？ 这是哪国的道理？ “报官，”村长直截了当地道，他是管不了了。 “报官，报官。”紫宝儿跳脚。 “报什么官，还报官，”王周氏恶狠狠地盯着紫宝儿，“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屁，你还以为官府是你家开的吗？” “王三妞，”王周氏怼完紫宝儿，又冲王三妞吼道，“你个赔钱货，你就眼睁睁看着外人欺负你爹娘和弟弟？” “你才是丫头片子、赔钱货，你全家都是丫头片子、赔钱货。” 宋如意看到死老太婆竟然敢骂宝儿妹妹，立马回怼。 “老不死的！”她没过瘾，就又加了一句。 “对，如意姐姐说得对，”紫宝儿气势汹汹地附和，“你全家都是赔钱货，你是老得没人要的赔钱货。” “你……”王周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凄惨的“啊呀”声代替。 众人就看见一只漂亮的野公鸡，直直啄在了王周氏那半张着的嘴上，鲜血顺着嘴角流淌。 “招人烦，干得好。”小五拍着小手手叫得欢。 “原来是王三妞的娘家人。” “哼，不管是谁的娘家人，到咱村抢东西就是不行。”宋虎冷着脸说道。 “对，老虎说得对，”又有村民附和道，“有一就会有二，如果都知道咱们梧桐村好欺负，岂不是会天天欺上门来。” “没错，别忘了，咱们都有外嫁的女儿呢！” 这句话可是点出了精髓，如果娘家人软弱，外嫁女可不就静等着受婆家磋磨。 “报官，报官……” 一个又一个的村民大声叫喊着。 老王头和王周氏这下是真的害怕了。 王根宝也害怕了，虽然他还不知道报官了会怎样，但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不是我，都是俺那婆娘，”老王头求饶道，“婆娘说，杨铁宝可以住在紫家吃好的喝好的玩儿好的，为啥我儿就不可以。”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真是不要脸啊。 已经成泥人的杨铁宝：…… 原来锅在他这里啊。 “噗通”一声，王三妞跪在顾辞面前。 王周氏心中一喜，这个赔钱货总算是还知道给老娘求情，脸上的得意掩也掩不住。 众人也都以为王三妞是要为娘家人向婆家人求情。 有人点头表示赞同，毕竟是生养自己的父母。 也有人摇头表示不赞同，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 就连紫家人也都以为王三妞会求情。 “阿娘，”王三妞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阿娘，我想和娘家断亲！” “轰…：” 听到王三妞的话，王周氏竟如晴天霹雳，一道惊雷在心头炸响。 “你，你个赔钱货，”王周氏颤抖着手指着王三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了王周氏的话，王三妞转头冲老王头和王周氏磕了三个响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爹娘的生养之恩，三妞出嫁之前就已经回报完了。” 王三妞磕完头。顶着一脑门子的泥巴站起身来，看向众人。 她有条不紊地把前几天在王家村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 没错，那天从王家村回来之后，她就在考虑断亲了。 “你确定？”顾辞没有再看王家人，而是问王三妞。 “阿娘，我确定，”王三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眶里泛起了泪花，“嫁到紫家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 “在王家，我吃过的米粒，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我是啃树皮长大的。” “天呐，王三妞这也太可怜了。” 人群中，有那眼窝子浅的女人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嗯，女娃命苦啊。” “尤其是大姐、二姐出嫁之后，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我不是他们的女儿，我是连丫头都不如的存在。” 王三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就算是丫头，也得给口吃的。 “谁说女娃命苦，”紫宝儿的小奶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重，“女娃当自强，女娃也能抵半边天。”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好一个女娃当自强，好一个女娃也能抵半边天。” 第79章 上门找虐？ 梧桐村众人听到说话声，皆是回过头来。 村长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带着些许警惕：“先生从何而来？” “在下从杨家村过来，”凌天也上前一步，指着身后的小路道，“听说顺着这条路到北元镇北城门，会比较近，听到你们在争执，就过来看看。” 紫宝儿了然地点头。 原来也是个喜欢八卦的。 喜欢八卦的凌天：…… “这是哪个村子？”凌天见无人答话，又问道。 “这是梧桐村，老夫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赵光耀。” 说完，赵光耀指着那条通向北元镇的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是要去北元镇，那就赶紧上路。 凌天在打量众人，尤其是刚刚说出“女娃当自强”的那个奶娃娃。 众人也在打量着凌天一行人。 这为首的年轻人身着细棉布的玄色长衫，气宇轩昂，一双璀璨的星目，不怒自威。 其他两个人穿得也不差。 只是看站立的位置，就像护卫或者小厮。 这样一看，这个年轻人身份，就不简单啊。 赵光耀心中不由一凛，当真是路过要去北元镇？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几乎人手都持有武器。 “我们在干架呀。”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一脸鄙视地说道。 这么大的人，这都看不出来吗？ 凌天：…… 他好像是看懂了这小娃娃鄙视的眼神。 “为什么要干架？”凌天还是出言问道。 还是这么多人干三个人？ “他、她还有他，”紫宝儿一一指过去，说道，“他们是隔壁王家村的人，跑来咱们梧桐村打劫来了。” “诺，”紫宝儿又指着那几个被三个人死死护住、已经看不出原貌的袋子说道，“那些袋子都是我家的，现在都被他们抢走了。” “呸，”王周氏一见有外人来，立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又来劲了，“你个小赔钱货，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这就是我带来的东西，谁也不……” 王周氏话没说完，就听“啪啪啪啪”四个大巴掌扇在王周氏脸上。 紧接着就“噗”地一声，王周氏吐出一颗带着血丝的牙齿。 “你个老娼妇，”杨盼盼不管不顾上前又是一巴掌，“老不死的，再让我听见你骂我小姑子，我打不死你。” “哇，”紫宝儿小手手都拍红了，“大嫂嫂好厉害。” 紫宝儿对着王周氏又说道：“原来你的名字叫老娼妇呀。” 王周氏也是眼冒金星，恨不得一巴掌扇飞这个赔钱货。 “你说这是你家东西，那你倒是说说，这些袋子里面都装了啥？” “大哥哥，”紫宝儿说完，又转向凌天，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大哥哥可以做个见证吗？” “当然可以，怎么个见证法？” “当然是让她说出袋子里的东西，说对了才是她的呀。” 紫宝儿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凌天：…… 他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上门找虐吗？ “好，小娃娃，这个见证人，本……我做了。” 顾辞听着他说了半截，而后又突然改口的话，陷入了沉思。 “大哥哥，”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纠正道，“我不叫小娃娃，我叫紫宝儿。” “好，紫宝儿，”凌天从善如流道，“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紫宝儿冲着王周氏道，“老娼妇，你可以开始了。” 众人：…… “噗……” “哈哈哈……” 就连一向严肃的凌天都忍俊不禁，捂着嘴掩饰着笑意。 紫宝儿：…… 很好笑吗，她很认真的好！ “快点，只要你能说出袋子里的东西，就全部归你。”紫宝儿又重复着。 王周氏：…… 她哪里知道都有什么？ “快点，”小五怒呵道，“没听到我小姑姑的话吗？” “快说，快说……”村里的孩子们齐声起哄。 “说不说，不说，打。”紫家小四永远都是以武力服人。 不服就打，打到你服。 凌天：…… 小姑姑？ 看来这小女娃辈分不低啊！ 只是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暴力的吗？ 不服就开打？ 王周氏看着那个还在动弹的袋子琢磨着，突然眼睛一亮：“这里面是两只兔子。” 兔子虽然不好养，但是紫家那个老头子和大儿子可都是打猎的好手。 “打开。”凌天吩咐道。 “是。”站在凌天左侧的凌二应声，上前一步，打开看了看，对着凌天摇摇头。 凌天冷哼一声道：“看来，还真是抢来的。” 一看那个老太婆贼眉鼠眼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骗人，你们都是一伙的。”王周氏狂妄叫嚣，怎么可能不是兔子？ “大胆！”站在凌天右边的凌三大声呵斥。 “打开给她看看，也让她输的心服口服。”凌天命令。 “是，大人。” 大……大人？什么大人？ 赵光耀也是心头一震。 他立马就想到前几天他去镇上，看看今年啥时交粮税，听到的一个说法。 难道是真的？ “大，大人，您是新上任的县令大人？”赵光耀结结巴巴地问道。 “噗通”一声，赵光耀跪在泥泞的地上道：“草民梧桐村村长赵光耀拜见县令大人。” “噗通，噗通……” 转瞬间，村民们就跪了一地。 紫宝儿不满地看着这个县令大人，心道：这么泥泞的地，怎么说跪就跪，也不知道阻止，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官！ 此时的凌天可不知道，就是由于他一时地不察，给紫宝儿留下一个“不是好官”的初印象。 “行了，行了，都别跪了，”凌天赶紧制止，还瞪了那个暴露他身份的凌二一眼。 地上泥泞不堪的，跪什么跪！ 紫宝儿的家人动作慢了些，还没来得及下跪。 其实，地上确实太泥泞了，他们也着实没想到要跪下。 王周氏一听是新来的县令，就眉毛一拧，仿佛找到了救星，哀嚎起来：“县令大人，您可得给草民做主啊！” “好啊，先前就说要报官，”杨铁宝也气鼓鼓地说道，“正好县令大人在，就请县令大人来裁决。” 听到男娃用到了“裁决”这个词，凌天就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你读过书？” 第80章 醒悟 “回县令大人，学生读过几年书。”杨铁宝行了个书生礼，恭敬地说道。 “那好，就由你来告诉本官，到底发生什么事？” “是。” 杨铁宝挺直腰板，把事情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完完整整叙述了一遍。 就连赵光耀和赵康，都听得直点头。 言语简洁，逻辑清晰。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杨盼盼自豪地腰杆子都挺直了三分。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听了杨铁宝的叙述，凌天看向王家三人，不怒自威道。 凌天，的确就是新上任的凌安县县令大人。 “不，不……” 老王头和王周氏浑身颤抖，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口结舌，半天“不”字都没说完整。 凌天那好看的眉毛一挑说道：“既然不承认，那就跟本官去镇守府走一趟！” 他的声音不温不火，却是带着一股不用质疑的威严。 “啊，不，不，是我，”王根宝彻底害怕了，“是我，都是我逼着阿爹、阿娘他们干的，都是我的错。” 王根宝说出来，心下松快不少：“大人，都是小子的错，要抓就抓小子，跟小子的爹娘无关。” 他后悔了，真得后悔了！ 他也已经十岁了，跟杨铁宝同岁。 可是，看看人家杨铁宝，再看看自己，不知怎的，王根宝突然就醒悟了。 他错了，错得离谱！ 听了王根宝的话，王周氏泪眼婆娑地看着宝贝儿子。 儿子长大了！ 众人也有瞬间的惊愕，这小子态度大反转啊！ “大人，”王周氏看着一直低头不发一言的老王头，决然地抬起头，看向凌天，“大人，都是民妇的错，与他人无关。” 这一刻，众人倒是对王周氏和王根宝的看法改变不少，看向老王头的眼光则多了些鄙视。 一个大老爷们，一点担当都没有，却让老妻和儿子冲锋陷阵。 凌天一行三人，也皆是鄙夷地看了一直低着头的老王头一眼。 “谁是苦主？”凌天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问道。 “草民。”紫大山惜字如金道。 凌天转头，看向说话的紫大山。 好家伙！ 这人身材魁梧高大，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是个彪悍之人。 可怎么？ 凌天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却在这个男人身上隐隐看到了肃杀之气？ 凌天又把目光转向紫大山身边站着的，一直不曾言语的妇人。 妇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明显，皮肤虽早已没了少女的细腻光滑，却透着健康的白皙，不似普通村妇那般黑且粗糙。 她眉如远黛，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坚韧，双眸明亮，却又似藏着许多的故事。 身着粗布衣衫，颜色是质朴的藏青色，衣衫虽旧，却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头上裹着一块蓝色布巾，将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不经意地垂落在脸颊边，更增添了几分温婉。 只是这份温婉，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却让凌天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垂下眼眸，思忖片刻，却又实在不知这份熟悉从何而来。 “大人，”正在凌天怔愣期间，凌三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道，“可能是上过战场的退伍老兵。” 凌三他们，也都是经历过战场真刀真枪厮杀过的。 尽管，对面的男人已经在尽力掩饰，但身上的铁血之气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原来如此！ 凌天感叹，就说嘛，他引以为傲的直觉又怎么会出错！ “大人，”赵光耀见县令大人只是盯着人家看，还和侍卫耳语，就是不说话，就主动上前说道，“这位是紫大山，大山兄弟是退伍老兵。” 凌天面向紫大山一揖到底道：“凌某有礼了。” 紫大山吓得一个激灵，立马带着老妻右移半步，深深鞠躬还礼：“大人，折煞草民。” “不，”凌天严肃回道，“这是你应得的。” 虽说国家强制征兵，但是但凡有勇气上战场的，都值得被世人所尊重。 更何况这个紫大山还能够全须全尾活着回来，就更让人敬佩了。 凌二、凌三看到自家大人的举动，也是对着紫大山深深一揖。 紫大山微笑还礼，不卑不亢。 就这份淡定与从容，更加赢得三人好感。 “既然你是苦主，”凌天继续处理纠葛，“你想怎么处理？” 凌天又把问题抛给了紫大山。 王家三人，尤其是老王头，紧张兮兮地盯着紫大山，还不时用余光扫向王三妞。 只是王三妞自始至终都是低垂着脑袋，又怎么会看到老王头的视线。 此时的王周氏，反而是三人之中最淡定的一个。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宝贝儿子，只要儿子能觉悟，她怎么都可以。 “大……” 王根宝还想要再争取，只是紫大山抬手打断了他还未出口的话。 “既然是县令大人发话，那就说说我的意见，”紫大山语气满是深沉，“今天这事发生在我们梧桐村，但是，却是你们王家村人主动上门挑衅。” “双方身体都有损伤，”紫大山指着满身满脸都是泥巴的萝卜头们说道，“但我们的财物也有损失……” 说到财物，王周氏和王根宝两人就明显紧张起来。 就连王三妞也忍不住偷偷抬头，看向了紫大山。 她虽然一再想要和娘家人断亲，但那是曾经刁蛮跋扈的娘家人。 经历此次事件，如果娘家人知错能改，那她又怎么忍心…… 只有老王头一脸希冀地盯着紫大山的嘴巴，只要不是打板子、吃牢饭什么的就好。 几人的神色变化，紫大山是一览无余，他继续说道：“此事两清！” “此事两清”，听到紫大山的话，王三妞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王周氏也要喜极而泣了。 王根宝则是紧握着小拳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王头则是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也彻底放松下来。 “好，”凌天听到紫大山的处理意见，拍掌大笑道，“不愧是我东陵国的栋梁之材。” 不仗势欺人，不得理不饶人，很好！ 真真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只是这么好的人才，边关那边怎么就舍得放回来呢？ 第81章 兑换还是购买？ 凌天想到这个问题，也是一脸地沉思。 王周氏带着王根宝，缓缓走到顾辞面前，笨拙地行了个礼。 然后，母子二人转身就走，也没再看王三妞。 顾辞看着母子俩互相搀扶的背影，若有所思。 紫家众人全都回家，女人和萝卜头们梳洗的梳洗，换衣服的换衣服，一片忙乱。 吴余撸起袖子，开始着手处理被王家人破坏掉的粮食。 男人们则带着工具直接下地，帮忙其他人家种植冬小麦。 其中，就有顾辞承诺的胡玫家。 顾辞回到屋里，也换了身衣服出来，拧眉想了想，遂叫来王三妞，给了她一小块儿银块，说道：“赶紧的，追上你阿娘，偷偷给她送过去，再装些麦子。” 王三妞惊愕地瞪大双眼，泪水瞬间弥漫眼眶：“多谢阿娘。” 她抱了抱顾辞，转身去库房舀了一小袋麦子，估计能有五六斤左右，快速出了篱笆门，追她娘去了。 顾辞：…… 但愿他们真得能悔悟，好好过日子！ 紫大郎、杨盼盼和杨铁宝他们辰时初出门，现在已经是巳时初，耽搁得太久。 “大郎家的，”顾辞对杨盼盼说道，“铁宝就再留一天，明天再走。” “好，阿娘。” 弟弟能再住上一天，杨盼盼当然是没意见的，那也间接说明她家弟弟是受婆家欢迎的。 杨铁宝是高兴坏了。 萝卜头们也是高兴坏了。 上蹿下跳地，简直是没眼看。 其实，顾辞让铁宝再留一天，也是有私心的。 她私下里跟杨盼盼说道：“难得县令大人来咱们梧桐村，说不定这也是铁宝的机缘。” 杨盼盼一听，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恶从胆边生，轻轻抱了抱顾辞，转身就跟被狗撵了似的，跑得飞快。 顾辞呆愣原地，嘴角直抽抽。 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动不动就抱人？ 等到杨盼盼把顾辞的这番话，转告给铁宝，铁宝也瞬间感动了，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对紫家人好。 紫宝儿换好衣服、鞋子，站在门槛里边，只露出个圆溜溜的小脑袋，看着顾辞和杨盼盼、王三妞的亲密互动，也是嘴角直抽。 大嫂嫂、二嫂嫂好像越来越生动了啊！ 紫家这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三妞得了顾辞的吩咐，一路小跑着追了出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王周氏他们三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背影有些狼狈。 雨后的农村，泥土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几乎就是一步一泥泞，确实不大好走。 “阿娘，”王三妞一边小心跑着，一边大声叫喊。 王周氏听见王三妞的声音，停下来转过身，原地站定。 “阿爹、阿娘，”跑到近前的王三妞，气喘吁吁地说道，“阿娘，这是我婆婆让我带给你们的麦子。” 王三妞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王周氏，双手交接的瞬间，又把那小块儿银角子塞到王周氏手中。 王周氏感觉到银子的触感，心头一震，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还是倔强地低下头，不想让闺女看到。 再抬头时，还是那张刻薄的老脸。 但今天看起来，似乎还多了一份不一样的东西。 是温柔吗？ 王三妞不太确定地轻摇了下脑袋。 她家阿娘的温柔都给了王根宝。 “你要好好的，”王周氏生硬地说道。 这可是她第一次对闺女这样的和颜悦色。 “嗯，”王三妞点头，望向王根宝，眼神里满是期盼，“根宝，你也要好好的。” 看着这个弟弟，王三妞觉得好像也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是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上来。 “三姐，你放心，”王根宝挺直小身板说道，“以前都是弟弟不懂事，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稚嫩的坚定。 他会照顾好阿爹和阿娘，就像杨铁宝那样，成为阿爹和阿娘的骄傲。 没人知道，当他看到同龄的杨铁宝，在县令大人面前侃侃而谈时，对他的打击与震撼。 他也要像杨铁宝那样。 他要赚钱，要读书。 等下次再见到县令大人，他也要侃侃而谈，不露怯。 王三妞第一次看到弟弟如此懂事，眼睛里不禁泛起了泪花，她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好，三姐相信你。” 她顺手从衣服里掏出几块儿糖块，递给王根宝：“这个糖块，是小姑子给我的，给你，路上吃。” 王根宝接过王三妞递过来的、还带着体温的糖块，第一次不再是心安理得的全盘接受，而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王根宝重重点头，转身，扶着王周氏慢慢走上通往王家村的小路。 梧桐村田地。 凌天正蹲在田埂上，看着村民们忙碌地劳作着。 过了秋天就是冬天了，他们这是在种什么？ 好在凌天一直以来都是不懂就会问的。 “赵村长，”凌天开口道，“你们大家这是在种什么？” “回大人，”赵光耀恭敬答道，“咱们这是在种植冬小麦。” 冬小麦？ 凌天精神一震：“咱们北元镇还能种植冬小麦吗？” “只是别再回大人、回大人的，”凌天继续说道，“咱们就聊聊农事，不用拘谨。” 赵光耀：…… 你一口一个“本官、本官”的，还让人不用拘谨？ 凌天可不知道此时赵光耀心中的腹诽，继续追问道：“种子从何而来？” 赵光耀指着靠近山脚下的那片田地，说道：“看到那里已经种好的五亩地了吗？” 凌天站起身，手搭凉棚看了下，重重地点头：“看到了。” 凌二、凌三：…… 他们有理由怀疑，自家大人绝对是看不到的。 因为他们大人打小就以“眼神不好”闻名。 “那是紫大山家的田地，他们昨天就已经种好了，”赵光耀说道，“种子也是他们家给的。” “哦？”凌天挑眉，顿时就来兴致了，“兑换还是购买？” 赵光耀一听，浑身一颤，这可是个敏感话题。 凌二、凌三也是瞬间目光凌厉起来。 东陵国对于私自售卖麦种，可是有着严苛的法律规定的。 如果紫大山真的就是未经朝廷许可，私自贩卖麦种，哪怕有军功在身，也必然是保不住的。 法不容情，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第82章 考察民情 赵光耀听了凌天的问话，赶紧解释道，“不是购买，紫家是兑换，一斤二两普通麦子可兑换一斤麦种，而且只限咱们梧桐村。” 凌天三人听了这话，都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虽然结果是差不多的，但性质却是截然不同。 紫大山这个人，他们还是很看好的。 “全村都兑换了吗？”凌天饶有兴致地继续追问。 “哪儿能呢，”赵光耀摇摇头，回道，“咱们梧桐村共有八十五户人家，愿意兑换麦种的只有二十七户。” 一家人还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呢，更何况是一整个村子。 赵光耀暗暗鄙视着这位年轻得有点过头的县令大人。 根本就是个不懂农事的！ “赵村长，”凌天直起腰身，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刚刚是在偷偷鄙视本官吗？” 哼，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那是什么眼神，他可是都看得一清二楚。 绝对是赤裸裸地鄙视，不做他想。 赵光耀也学着刚刚紫大山的样子，不卑不亢道：“大人误会草民了。” 他怎么会偷偷鄙视，他可是光明正大地在鄙视。 说完，赵光耀又光明正大地看了凌天一眼。 “咳咳咳……” 凌三捂着嘴巴，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 “走，去那边看看紫家的田地。” 凌天说完，也不等赵光耀回应，就率先朝山脚下走去。 “咦？”凌二指着正在田地劳作的一个壮硕男子说道，“那边那个是不是紫大山的儿子？” 那青年男子的背影，几乎和紫大山长得一模一样。 赵光耀看着凌二手指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说道：“对，那是紫家大郎。” “那也是他家的田地？”凌天真正做到了不懂就问，“他家不是已经种完了吗？难道是岳家？” “噗……” 这次轮到赵光耀喷了。 这位县令大人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了。 赵光耀猛咳两声，方才说道：“那块田地，是咱们村胡寡妇家的。” “紫家大郎看上寡妇了？” 凌天真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赵光耀刚就着竹筒喝了口水，还没等咽下去，就…… “噗……” “噗……” “噗……” 后面的两声“噗噗”声，当然是凌二和凌三的。 凌二和凌三听到这话，像是被突然戳中了笑点，连锁反应般的，接连跟着赵光耀“噗”了起来。 他们家少爷这八卦毛病，又犯了。 赵光耀看着凌天，满头的黑线。 这真的是县令大人吗？ 确定不是冒牌的吗？ 这念头刚起，赵光耀就一拍脑门。 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先入为主，说他是县令大人，但是人家从头到尾，也没有明确承认啊。 “敢问这位大人名讳？”赵光耀缩了缩脖子，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道。 凌天：…… 这是怀疑他的身份了？ 凌二、凌三：…… 这下好了，看自家少爷怎么回答。 好好的大人不做，非要惹得人家怀疑才肯罢休。 “本官正式自我介绍，”凌天咳了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唰”地打开扇了扇，“本官姓凌，单名一个天字，凌安县新上任的县令。” 赵光耀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冒牌货。 他是知道新县令的名字，的确是叫凌天。 “本官回答你的问题，可你还没有回答本官的问题呢？” 赵光耀：…… 这还没完了，是！ “哎，”赵光耀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胡寡妇的丈夫，原本也是和紫大山他们一起入伍的。” “可是，战争结束后，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朝廷颁发的抚恤银两也没有她的份儿，这么些年，都是紫家在帮衬着，孤儿寡母的，才能活到现在。” 凌天一听，却是沉默了。 凌二、凌三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当年确实是有这么一批人，没有得到朝廷的抚恤银两。 朝廷给出的理由是：死因不明，谁知道是不是投敌叛国去了！ 实则呢？ 却是国库穷得叮当响，能省则省。 朝廷的不作为，带给普通百姓的，却是连生存都艰难。 凌天带着凌二、凌三在赵光耀的带领下，踏着泥泞的路，围着梧桐村转了一大圈儿。 村里的男女老幼，就都知道新上任的县令大人，来他们梧桐村考察民情了。 一大群的年轻姑娘、小媳妇们都兴奋起来，激动得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听自家的男人、父兄说过，那县令大人长得可是如花似玉，哦呸，长得那是貌比潘安、风流倜傥。 都想要一探究竟，竟然还真有比潘安更漂亮的男人吗？ 紫宝儿却不管这么多，趁大人们都下地播种，她就带着自家的萝卜头们，来到上午紫、王两家开战的地方。 就在刚刚，她听到野公鸡招人烦在腹诽：“奇怪，奇大怪了，怎么那么多晕倒的小动物呢？” 它这段时间在紫家吃喝不愁，都忘记当初自己也是晕倒的时候，才被人逮住的。 紫宝儿听到后，立马就想到上次和宋如意挖野菜时，也是因为灵泉水洒在地上，她们才抓到那么多的野鸡、兔子。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紫宝儿就背着家里大人，把萝卜头们召集起来，拿袋子的、拐竹筐的、背背篓的，小手一挥，霸气地吆喝道：“走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就溜出了篱笆门。 果不其然，出门就能看到两家开战的小路上，有着凸起物。 不到近前，却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因为挣扎得和泥土融为一体，完全看不出来是啥，只能根据形状来判断。 “快捡。”紫宝儿小声命令着。 一干萝卜头们都激动了，呼啦啦，一人一只往自己带来的袋子、背篓、竹筐里塞。 不管是什么，赶紧塞的就对了。 杨铁宝年纪最大，手脚也最麻利，就属他捡的最多。 紫宝儿背着小手手，溜达着，四下萨摩，看着点有没人来。 萝卜头们速度很快，“小姑姑，捡完了。”小五也是小小声地报告着战果。 “归队。” 紫宝儿依旧是背着小手手，仰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 “是。”萝卜头们小声应和。 杨铁宝：…… 还有这一套？ 怎么没人教他啊？ 第83章 竟然还有个泥娃娃？ 路上泥泞，紫宝儿人又小，不一会儿鞋底就沾满了厚重的泥巴，再加上她背着手手，走路摇摇摆摆的、重心不稳。 “啪叽……” 紫宝儿就摔了个狗啃那什么。 “哇……” 紫宝儿张嘴就想哭，被杨铁宝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嘴巴，任凭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宝儿妹妹，别哭，有人来了。”杨铁宝低声说道。 杨铁宝把竹筐递给小一，自己则从泥巴里抱起紫宝儿，快步往家里走。 小一在混乱中还不忘偷闲趁着混乱，往后头瞅了瞅。 他就看见村长爷带着那个什么大人，正往他家的方向走。 凌天和赵光耀他们几个，也看到了在地上打滚玩儿的萝卜头们。 当然，也看到紫宝儿摔了个狗啃那什么。 凌天自然是不懂什么是含蓄，笑得那叫一个欢实。 他还不忘嗫嚅：“紫家对孩子还真是放养啊！” 不但专门在泥里打滚儿玩儿，还把泥巴装背篓里。 如果是他这么折腾，就算他父亲不揍，他娘也得把他屁股揍成八瓣。 顾辞去厨房看看午食的当口，再回来，孩子就一个一个都不见了。 她刚准备去外面看看，就看到一身泥泞的铁宝，抱着满头满脸都是泥的泥娃娃回来了。 “宝儿？”顾辞看着泥娃娃，试探着叫道。 “哇哇哇……” 紫宝儿哽咽，也不敢太大声，眼泪哗哗的，脸上的泥顺着眼泪一道一道的，好不滑稽。 就连顾辞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大郎家的，”顾辞朝后院叫道，“快准备热水。” “阿奶，”小一小声说道，“阿爷呢，村长爷陪着那位大人过来咱家这边了。” 说完，小一就带着弟弟们赶紧往后院去。 顾辞一听，冲屋里喊道：“他爹，快出来，县令大人要来了。” 紫大山汲着鞋子快步出来：“哪儿呢？哪儿呢？” 就听门外村长那高音喇叭似的大嗓门：“大山，大山，县令大人要来你家坐客啦。” 那个“啦”字拖得，那叫一个长。 凌二、凌三：…… 这也是个人才啊！ 声至，人亦至。 顾辞来不及带紫宝儿去后院梳洗，赵光耀就带着凌天、凌二、凌三进了篱笆门。 “天呐，”凌天惊呼，“你家竟然还有个泥娃娃。” 凌二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凌三也低头闷笑。 “哇哇哇……”紫宝儿这下是真的哭了，“你才是泥娃娃，你全家都是泥娃娃。” “噗嗤……” 太搞笑了，怎么整？ “好了，宝儿不哭咯，”顾辞哄道，抱起紫宝儿对着凌天行礼，“大人稍作休息，民妇带宝儿去清理清理。” 凌天摆手，脸上满是笑意，这小娃娃也太好玩儿了。 后院。 紫家三个儿媳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萝卜头们从竹筐、背篓、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一个接一个，就好像是无底洞一样。 野鸡、野兔…… 甚至还有一只拥有着毛茸茸大尾巴的动物。 “这，这……” 吴余结结巴巴地问道：“哪儿来的？” 小一眨巴着大眼睛，神秘兮兮道：“暂且保密。” 顾辞抱着紫宝儿到后院的时候，后院兵荒马乱的，一个个泥猴子，看得顾辞头老大。 杨盼盼把六个孩子分成三批，两两一批洗澡换衣服。 轮到紫宝儿的时候，差不多到吃午食的时间。 紫大山让五郎过来传话：“县令大人和村长他们都要在紫家吃午食。” 紫五郎传完话就跑了，他要去请赵康过来一起陪客。 杨盼盼这下犯难了。 婆婆还在给小姑子洗澡，可她不知道要准备什么饭食啊。 听着澡房内“哗啦哗啦”的水声，杨盼盼隔着木门问道：“阿娘，阿爹说，县令大人要在咱家吃午食。” “正常做，”顾辞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道，“就把刚刚那些野鸡、野兔的，让大郎杀了。” “知道了，阿娘。” “有人问，就说是自家养的。”顾辞又补充道。 反正，自家确实是在养鸡、养兔。 前院。 紫大山为四人准备了临时草鞋，换下他们脚上已经看不出模样的鞋子，才让他们进正屋。 凌天心中感叹，村民和村民的生活也是不一样的。 来梧桐村之前，他先去了杨家村。 都说杨家村富裕，梧桐村穷，但就外观上看，他还是更喜欢梧桐村。 要是追问为什么，凌天肯定会说，不知道啊。 的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而他的这种感觉，已经多次证明完全是正确的。 紫大山泡了一壶茶，倒了四个竹筒，递给四人：“来，先喝茶。” 凌天好奇，农家还有茶喝？ 他端起竹筒，呡了一口。 呃？还挺香，遂问道：“这是什么茶？” “不知道，”紫大山老实回答。 凌天：…… 凌二、凌三：…… 不知道？ 那他们是喝还是不喝？ 赵光耀可不管，端起竹筒，抿了一口，还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紫大山见三人愣神：“这是我家小闺女捣鼓出来的，据说是花茶。” 凌天点点头，他确实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又抿了一口，不错，唇齿留香。 “就是刚刚那个泥娃娃？”凌天又嘴欠地问了一句。 凌二无奈：“大人？” 这还有完没完了？ 紫大山见凌天又提起“泥娃娃”的话题，就想到刚刚看到小闺女那小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点头应和：“嗯。” “泥，哦不，泥娃娃多大了？” 赵光耀：…… “一周岁多点。” 凌天又喝了口茶，越喝越香。 “这茶真不错，”说完，他又快速地调转话题，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要种冬小麦的？” 刚刚村长可是说了，那些不愿意种的人家，多是担心会赶不上来年的春种，难道紫家就不怕？ “地，放那儿，闲着也是闲着。” 紫大山模棱两可说道，心里却是在暗自嘀咕，他总不能告诉他们，是他家小闺女让种的。 只要他敢说出这话，估计不用别人，就赵光耀和赵康就能胖揍他一顿。 粮食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怎能如此轻率！ “那万一耽误了来年春种咋办？”凌天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会儿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84章 坐客紫家 紫大山听了凌天的话，无语至极。 耽误就耽误呗，还能咋办？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是万万不能这么说的。 “那，要不把冬小麦拔了，改种春小麦？”紫大山试探着回道。 赵光耀：…… 他刚刚喝到嘴巴里的茶水，差点没直接喷到县令大人脸上。 这是人说话吗？ 赵康，跟着紫五郎过来，刚刚换好草鞋，一脚门槛内，一脚门槛外，正准备跨进屋，就听到紫大山的话，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凌天：……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凌二、凌三也都一脸无奈地看着紫大山。 赵康见众人皆是一脸懵逼地盯着紫大山，他就“咳咳”，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也算是间接给紫大山解了个围。 赵光耀赶紧起身，拉着赵康，给双方介绍道：“这是咱们梧桐村的族老赵康。” “赵叔，”赵光耀又看着凌天几人道，“这位大人就是咱们凌安县新上任的县令大人。” 赵光耀又指着凌二、凌三两人说道：“这两位是县令大人的贴身侍卫。” 几人见礼，重新落座。 “赵族老，您家也种冬小麦了？”凌天直接开口询问。 “回大人，种了。”赵康一本正经地回道。 凌天听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个pi的大人。 他在他们家族，就是最叛逆的那一个。 所以，才被远远打发到这个最北方的县城。 本来还以为这里天高皇帝远，没那么多的规矩，就别再踏马的“回大人”了。 凌二看出自家少爷的郁闷，提醒道：“赵族老正常说话就好，大人最是不受拘束的。” 赵康：…… 大人不受拘束，可他得受拘束！ 但吐槽归吐槽，赵康还得老老实实地回道：“是。” 凌天又继续询问着前几天秋收的情况。 几人也都一一如实作了回答。 今年，梧桐村的小麦都普遍欠收，收成最多的那亩地，就是赵光耀家的，一亩收了三百多斤，最少的收成只有几十斤。 “哎！” “哎！” 赵光耀和赵康连连叹息着。 紫大山抬头看了看赵康，又看了看赵光耀，也跟着“哎”了一声。 凌天原本还在感叹百姓日子难熬，就让紫大山这一声叹息，硬生生把伤感全搞没了。 …… 紫宝儿换了足足三大盆水，才把身上的泥巴冲洗干净。 到最后，顾辞也是一身的泥水。 没办法，她也简单擦洗了下，换了身干爽衣服。 洗完澡的紫宝儿，没有再到前院去凑大人们的热闹，而是就悠闲地坐在后院屋檐下的竹椅上，晒着太阳。 紫家屋檐下的路，是用大石块铺就而成的，连接着前院、后院，并且前院通向篱笆门的中间那部分路，同样也是大石块铺就的。 所以，一进入紫家，整体上看就和普通的农家小院不同。 干净、整洁、温馨。 这都是按照顾辞的要求，由紫大山亲自设计的。 如果不是当时银钱不足，整个院子都会铺上大石块。 顾辞收拾完澡房，也到厨房帮助杨盼盼准备午食。 今天的午食，准备了大家普遍好评的萝卜炖兔肉、醋溜大白菜、折耳根炒鸡蛋。 紫家现在是不缺鸡蛋的。 紫宝儿已经陆陆续续往鸡窝里放了十只母鸡，还有一些小鸡崽。 紫大郎又从鸡窝里抓了一只野鸡，杨盼盼准备再来一道大白菜炖野山鸡，加点红菇，以及红菇鸡蛋汤。 这些红菇，都是当初品相不大好，留下来晒干，准备自己吃的。 最后，再准备一盘凉菜，萝卜条、花生米凉拌。 总共是五菜一汤。 说实话，农家人也做不出来什么好菜，只能是在量上加满。 所以，顾辞准备的都是大盆。 前院男人们聊得正欢，突然就闻到一阵阵香气自后院飘荡过来。 凌天不由吸吸鼻子。 他早食只吃了一个鸡蛋，咬了一口饼子。 那饼子粗得，都能把他的嗓子拉破。 他的肚子早就饿了，闻到这香气，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这一叫不打紧，还发生连锁反应了，“咕咕”声，此起彼伏。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不自在地瞥开眼。 得，谁也别笑话谁了，大家都一样。 几人正尴尬得沉默着，一声“开饭咯”，犹如天籁之音，解救几位于水火。 杨铁宝打头，小一第二，依次是小二小三小四小五，每人端了一个竹盆进来。 屋里正好六个人，一一净手。 杨铁宝临退出去之前，被凌天叫住：“你也过来一起吃。” 杨铁宝恭敬地应道：“是，大人，学生的五郎哥也是读书人，可以一起吗？” “当然。”凌天爽快道。 可惜桌子太小，要不然大家一起，才够热闹。 凌三看着自家少爷那遗憾地不能凑热闹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食不言、寝不语这套规矩，在他家少爷眼里是完全不存在的。 “还有那个泥，咳咳，娃娃，要不要一起来？”凌天又问道。 “不了，”紫大山直接拒绝，“宝儿的饭菜都是单独做的。” 凌天：…… 他怎么听着那么别扭，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凌二、凌三：…… 这紫家，还真是把闺女给宠上天了。 赵光耀一看几人的表情，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县令大人不知道，大山兄是生了五个儿子，儿子又生了五个儿子，才有了这么一个小闺女。” 可不就是跟眼珠子似的。 宠得厉害！ 凌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 说话间，饭菜已经上桌，负责端菜的就是紫五郎和杨铁宝俩人。 一张直径大约一点五米的大饭桌上，摆放着六个大盆子，每人面前放着一大碗白米饭。 旁边小桌上，还放着一个大盆，里面是满满一大盆白米饭。 米饭不够，就自己动手盛。 紫五郎介绍道：“这一盆是萝卜炖兔肉，这是醋溜大白菜。” 杨铁宝也随之介绍：“这个是折耳根炒鸡蛋，那个是凉拌萝卜条、花生米，这个汤是红菇鸡蛋汤。” 赵光耀和赵康都是吃过紫家饭菜的，味道如何那还用说，只是此时县令大人不发话，谁敢吃！ “咕咕”的声音更响了。 第85章 铁宝返家 凌天清了清嗓子，从善如流地开口说道：“吃饭！” 紫大山还好，毕竟天天吃。 就看赵康和赵光耀二人，那是埋头就吃啊。 管你是县令大人，还是天王老子，平时敬着就敬着了，吃饭最大，抢到嘴里才是自己的。 紫五郎和杨铁宝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有些拘束，放不开，只吃白米饭，偶尔会夹些面前离得近的菜。 凌天不以为意，他吃得好东西比他们知道的还要多呢。 可等到他夹了一筷子萝卜兔肉到嘴里，那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挨个菜都尝了尝，再看向闷头吃饭的赵康和赵光耀。 顿时，他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这是要跟他一届县令大人抢食吃呢！ 凌天看到大家吃得头都不抬，手中的筷子飞舞得那叫一个快，于是也加快了夹菜的动作。 凌二和凌三虽然是护卫，但也是有官职在身的。 他们跟着凌天走南闯北，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初见赵光耀和赵康吃得欢实，也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但是，他俩也和他们家少爷一样，一筷子下去，就自发地开启了抢食的模式。 这一幕，让桌上的两个半大孩子——紫五郎和杨铁宝小哥俩，面面相觑。 他俩半碗米饭还没吃完，那三个，据说是大人的家伙，已经添了两碗白米饭了。 吃到最后，就连碗底的菜汤，都让凌二和凌三给包圆了。 汤泡米饭啊，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饱喝足之后，凌天的瞌睡虫就上来了。 但是，紫家就这么大，人还那么多，他不可能在紫家休息。 凌二、凌三看出自家少爷一脸困顿，就提出告辞。 临走时，凌二凑近赵光耀耳旁，小声提醒道：“尽早去镇府交粮税，大人明天就在北元镇府坐镇。” 赵光耀大喜，忙拱手道谢。 出了紫家篱笆门，凌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由远及近，跑来一驾马车。 送走这三个大佛，赵康和赵光耀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告辞离开了。 路上俩人还感叹，紫家这是真的要起来了。 “所以，咱们跟着紫家一起种冬小麦，应该没问题？”赵光耀还是没忘记紫大山那离大谱的回答。 “呵呵呵，”赵康闷笑出声，“放心，跟着紫家走，不但有肉吃，你这个村长也能轻松不少。” 跟着紫家走？ 说白了，应该说是跟着紫家那个娃娃走。 跟着紫家，他家也能吃上那么好吃的白米饭咯。 赵康哼着小曲，朝赵光耀摆了摆手，也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送走客人，紫家的其他人和孩子们才开始吃午食。 当然，紫五郎和杨铁宝也在饭桌上。 他们委屈死了，吃了半天都没吃饱。 紫宝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 因为，她一吃完午食，就被顾辞给打包，塞到了杨盼盼屋里，午休去了。 赵光耀回到家里，也是小憩了会儿，就叫来儿子：“桐度，先不急着下地，去敲锣，家里主事的，在梧桐树下集合。” “好，知道了，阿爹。” 赵桐度拿着铜锣就出去了。 一阵“锵锵锵”的铜锣声，霎时就响彻整个梧桐村。 “这又是干啥？大中午的。” “别唠叨，赶紧去看看，没事村长能敲锣吗？” 不多久，梧桐树下就聚满了人。 来的多是男人。 也有男人下地的，女人就过来了。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不会缺了孩子。 包括杨铁宝在内，小一二三四五他们就都在，围着梧桐树疯跑，也不怕摔倒，满身泥浆的。 这种事情，紫五郎是不会参与的。 他总自诩为大人，不想再与那些小萝卜头们为伍。 紫家来的是紫大郎。 正巧，他带着弟弟去胡家田地。 下午就能播种了，忙完，明天就可以休息。 赵光耀先是按惯例点了名，有没到的，住得近的，就相互转告。 “我刚刚接到通知，明天轮到咱们梧桐村交粮税，各家准备好，明天辰时初出发。” 一听到是要交粮税，就是一片哀嚎声。 东陵国，成年男丁每人每年需要交粮税两石，每石相当于后世的三十公斤左右，两石一共六十公斤。 紫家共有四个成年男丁，需要交粮税二百四十公斤，也就是四百八十斤。 这样的赋税，紫宝儿觉得还是高了，毕竟农作物的亩产量太低。 就拿紫家来说。 今年干旱，小麦欠收，五亩中等田，总共才收了一千三百斤小麦，有三分之一多的产量都要交粮税。 家里还有老的小的，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 尤其是一群男娃，正是长身体、吃穷老子的时候。 他们那小胃口，就像是无底洞似的，怎么填也是填不满的。 如果没有紫宝儿的暗中支援，估计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也是因为明天要交粮税，得用牛车去镇上，所以杨盼盼跟杨铁宝商量后，下午就让紫大郎把他送回杨家村去。 “阿娘，我跟铁宝商量一下，现在就送铁宝回去。”杨盼盼说道。 顾辞沉思片刻：“也好，东西你自己去准备，就照着早上的。” “好嘞，我知道了，阿娘。” 萝卜头们又伤感了。 不过这次，杨铁宝倒是适应良好，拿上小伙伴们给他准备的礼物。 当然，紫宝儿又重新给铁宝准备了一竹筒稀释过的灵泉水，并再三叮嘱道：“千万别洒了，一定要每人都要喝上一口。” 杨铁宝见紫宝儿神色郑重，也就严肃地点点头：“宝儿妹妹，你放心，我都记得的。” 直到杨铁宝坐上牛车，他才意识到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而且可能会有挺长一段时间不能再来了。 萝卜头们一直跟着牛车来到村口梧桐树下，才驻足挥手告别。 “哎，”杨盼盼叹气，抱了抱自家弟弟，“家里还是人太少了。” “大姐，你就放心，”杨铁宝说道，“我会照顾好阿爹跟阿娘的。” “嗯，大姐知道你是个好的。” 姐弟说话间，牛车也就很快到了杨家村。 杨铁宝跳下牛车，一溜烟儿地跑回家，边跑边叫道：“阿爹、阿娘，大哥、大嫂，侄子们，我回来啦。” “怎么好像是听到铁宝的声音了？”杨周氏问道。 第86章 小孩子家家的，交什么粮税？ “嗯，我也听到了。”杨老头也附和着。 “我也听到小叔叔的声音了。”才八岁的杨光宗说道。 “哥哥，哥哥，”杨耀祖也兴奋地叫道，“小叔叔回来啦。” “真是咱铁宝回来了。”杨周氏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还没等出门，就见杨铁宝一阵风似的刮进来了。 “阿娘、阿爹，我回来啦。” “好，好，回来就好。” 杨母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哥、大嫂，”铁宝一一打招呼，又摸了摸两个侄子的头。 明明不差几岁，反倒就像是个小大人一般。 “好小子，”杨铁柱拍着弟弟的肩膀说道，“这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才几天功夫，就胖了，也长高了不少。” “自己回来的？”杨老头问道。 杨铁宝听到自家阿爹问话，就学着紫宝儿的样子，摊摊双手、耸耸肩膀道：“哪儿能呢，是大姐和大姐夫送我回来的。” “臭小子，不早说。”杨周氏说着又往外走。 “哞哞”的牛叫声已经到大门口了。 杨铁柱赶紧迎出去，一边走一边喊：“大妹、妹夫赶紧进来。” 胡爽也上前帮忙卸车。 “阿爹、阿娘、大哥、大嫂，”紫大郎也是一一喊人。 “大姑姑、大姑父好。” “光宗、耀祖。”杨盼盼又从衣服里摸出一把糖块儿，塞进两个侄子手里。 “嗷嗷，谢谢大姑姑、大姑父。” “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干嘛。” 杨老头嘴上说着，但脸上却是满满地笑意。 东西不在多少，在乎的却是儿女的心意。 “这些都是婆婆让我带过来的。”杨盼盼笑着解释道。 听了杨盼盼的话，杨老头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知道闺女在夫家过得不错，亲家婆婆也不是那等磋磨儿媳妇的主，可还亲自安排儿媳妇回娘家的东西，就有点不敢置信了。 “不信，阿爹可以问问铁宝。” 杨铁宝赶紧点头，紫家阿娘对他老好了。 “哪里不相信，你婆婆是个好的。”杨老头憨憨地说道。 “大姑子，”胡爽过来问道，“在家吃晚食，我这就去准备。” “不了，大嫂，”杨盼盼赶忙拒绝道，“下次，原本想明天再送铁宝回来，可下午突然通知明天轮到我们村交粮税，得赶紧回去准备着。” “行，”胡爽也是人如其名，是个爽利的性子，“下次回来，一定不要急着回去。” “好，”姑嫂俩相视一笑。 杨盼盼在杨家村没呆多久，就和紫大郎一起驾着牛车“嘎吱嘎吱”地回了梧桐村。 杨家村杨家。 杨铁宝绘声绘色地叙说着，这几天在紫家的情况。 他那丰富的表情，像说书人一般的精彩描述，听得两个小的一脸地向往，羡慕极了。 他们心里痒痒的，也好想去大姑姑家玩儿。 杨铁宝说起紫家阿爹、紫家阿娘、紫家和他一样读书的五郎哥、小一二三四五，他说得是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尤其是说到紫宝儿：“紫家那个宝儿妹妹，太可爱了，要是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杨铁宝感叹着。 说起紫宝儿，他就想到紫宝儿的叮嘱，从包袱里小心翼翼地摸出竹筒，对胡爽说道：“大嫂，能去厨房多拿几个碗过来吗，最好是一人一个。” 他在紫家生活了几天，已经不知不觉地受到紫家生活习性的影响，私密用品一定要有自己专属的，比如喝水的杯子。 “好，我这就来。” 很快，胡爽从厨房拿来一摞碗。 铁宝拿出七个，一一排开，打开竹筒，每个碗里都倒了些水，看看竹筒里还有，就都倒在了阿爹、阿娘碗里。 “这筒水是我临走的时候紫宝儿妹妹送的，”铁宝说道，“宝儿妹妹一再叮嘱我，一定要让你们每个人都要喝。” “一人一碗。” 铁宝把那两碗稍多些的，端给了杨老头、杨周氏。 杨光宗和杨耀祖小哥俩，端起碗就喝。 “哇，好甜啊。”杨耀祖咂着小嘴说道。 “嗯，确实好喝。”杨耀宗也附和。 “阿爹、阿娘，你们也快喝。” “好。” “咕咚咕咚……”杨老头和杨周氏也咕咚咕咚喝下去。 瞬间，一股暖流自喉间流入体内，顺着筋脉流淌，浑身暖洋洋的感觉。 小孩子身上浊气少，感觉不是太大。 老年人就不同，身上的浊气、暗伤多，感觉就会非常明显。 尤其是杨周氏，年轻时也是没少受到过婆婆磋磨的。 生杨盼盼的时候，由于是个闺女，遭到了婆婆的厌弃。 还没等出月子，就被婆婆寻了错处，罚跪雪地。 她的膝盖不但一直都直不起来，而且，一遇阴冷天气就疼痛难忍。 喝了这水，她感触最深的就是，多年冰冷没有知觉的膝盖，突然间就有感觉了，也暖和了。 怪不得，紫家上下如此宝贝这个小闺女。 要是她家，她也会宝贝着。 不说杨家铁宝等不及把狼狼吃小孩的游戏，教给两个侄子，紫家这边，已经把明天要交的四百八十斤小麦，全部准备妥当。 下午，紫二郎带着弟弟们，去帮助胡玫家播种。 太阳还没落山，胡家的三亩中等田地，也已经全部播种完毕。 胡玫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洋洋的，一定要留紫家兄弟吃晚食。 紫家兄弟拒绝了。 由于赵立智还没有成丁，所以，胡家不用交粮税。 胡玫一个人偷笑。 她前几天还在琢磨着，今年交完粮税，剩下的粮食省着点吃，他们娘俩也够了。 她都过糊涂了，忘记自家儿子还未成丁。 想到这里，胡玫又笑了。 她第一次觉得孩子小，也不是什么坏事！ 晚食，紫家是凑合的。 中午的白米饭回锅加些水，煮成稀饭，配点小咸菜，就可以吃了。 紫宝儿的晚食也是米粥，不过还多了一个水煮蛋。 紫家的孩子现在不再像之前那样，看到鸡蛋就眼巴巴的，馋得不行。 “今晚都早些睡觉。”顾辞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叮嘱道。 “知道了，阿娘。” “阿娘，”紫宝儿小声嘀咕道，“明天，宝儿也想去交粮税。” 顾辞：……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交的什么粮税。” 第87章 去抓拍花子 顾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紫宝儿的要求。 “就是小孩子家家的，才要交粮税啊，”紫宝儿一脸正色道，“要不然，长大了不会交，可怎么整？” “还怎么整？”顾辞刮着紫宝儿的小鼻子，笑着说道，“从哪里学得一套一套的？” “跟阿娘学得啊，阿娘不是总说，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才能遇事不慌的吗。”紫宝儿一本正经地回答，小脸上满是认真。 “哟，这么大点的娃，就能记得阿娘说的话啦。”顾辞忍不住笑了。 “那是，宝儿最聪明。”紫宝儿臭屁地在炕上摇头晃脑。 “阿娘，就让宝儿去。”紫宝儿还是没忘记她的终极目标。 “这事啊，阿娘可做不得主，反正阿娘也不去。”顾辞不忍拒绝小闺女，就故意推辞道。 紫宝儿懵逼了。 顾辞拒绝地毫不犹豫，真的让紫宝儿懵圈了。 不是，阿娘。 说好的，咱家大事小事，不都是您老人家做主的吗！ “什么事做不得主？”紫大山推门进来，好奇地问道。 难道还有他老妻做不得主的事？ 紫宝儿一听到紫大山的声音，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从炕上蹦起来，还一蹦老高。 她扑到紫大山怀里，叫道：“阿爹，阿娘说，让阿爹带宝儿去交粮税呢。” “哦？”紫大山看了眼老妻，“宝儿也要交粮税？” “嗯嗯。”紫宝儿猛点小脑袋。 “不行哦，”紫大山叹息道，“交粮税的日子，镇上都是人挤人的，拍花子也特别多。” “拍花子？”紫宝儿歪着小脑袋说道，“那宝儿就去抓拍花子的好了。” “噗嗤……” 顾辞明明知道小闺女最讨厌别人笑她，可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宝儿知道拍花子是干什么的吗？”顾辞憋着笑问道。 “当然知道了，”紫宝儿又开始摇头晃脑，显摆自己渊博的学问，“拍花子，拍花子，不就是专门破坏人家种的花花吗？” 说完，还一脸你们真没文化、连拍花子都不知道的表情。 “噗嗤。” “噗嗤。” 这次是紫大山和顾辞都笑喷了。 紫宝儿小大人似的叹口气。 她这是彩衣娱亲。 她容易吗！ “行，”紫大山一口答应，“明天，阿爹就带宝儿去交粮税。” 顺便，一起去抓那些，专门破坏人家花花的拍花子。 紫大山直接把小闺女放到小床上，盖好小薄单子。 紫宝儿看着阿爹出了隔间，拉上门帘，就钻到空间里。 她的仓库里已经储存了将近两千斤大米，一千五百斤面粉，还有数不清的玉米和玉米面。 经过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多少摸清了些功德柱的变化规则。 要完成空间认可的任务，然后功德柱会从原来的鲜红色“0”，慢慢蜕化到透明色，然后会升级，再变成鲜红色的“1”。 以此往复，直到整个功德柱全部都变成透明色，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这只是她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变化，也未可知。 紫宝儿照例收了成熟的作物和长大的鸡鸭鹅。 空间最让紫宝儿满意的地方就是，收获的小麦和水稻都能自行操作，加工成面粉和大米。 随着功德柱颜色的变化，空间解锁的功能也就越来越多。 比如，她让杨铁宝带回去的那一竹筒灵泉水，铁宝让人带信给她，他家阿娘困扰数年的老寒腿好了。 她的功德柱瞬间颜色变淡，随即就解锁出加工坊的功能。 在加工坊，提供一定数量的小麦、玉米、水稻什么的，都可以加工成对应的食物。 所以，即使她家田地欠收，她也不会再让他们吃不上饭。 …… 每天清晨，紫宝儿不是让母鸡的“咯咯哒”声叫醒，就是让野公鸡的“喔喔喔”声叫醒。 之前，每次听到鸡叫，紫宝儿就非常不高兴。 今天，紫宝儿不但没有不高兴，还偷偷在心里感谢鸡们。 如果她没有自己早点醒来，说不得阿爹他们就会偷偷溜走，不带她去交粮税呢。 于是，紫宝儿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穿好衣服，滑下床，掀开帘子，来到外间。 紫大山和顾辞已经不在屋里，紫宝儿只能自己出去。 可门槛太高了，她想爬都爬不了，长板凳估计是又让阿娘给收走了。 “阿娘，阿爹。”紫宝儿大声叫人。 “阿爹，”睡在正屋左边厢房的小五说道，“是小姑姑的声音。” “小姑姑肯定又出不去了，”小五小大人似的叹口气道，“哎，小姑姑太矮了，真愁人。” “噗，”紫三郎拍了下儿子的肥屁股，笑骂道，“有本事，你当你小姑姑面说她太矮了。” 小五吐吐舌头。 他才不傻，才不能当面说的。 要不然，他铁定是会被小姑姑给毙掉的。 紫三郎披上外衣出来时，顾辞已经过来了，她把小闺女抱出来，让她自己去洗涑、刷牙。 看着小闺女小小的人儿蹲在那里，一点一点的用小手手洗脸、刷牙。 顾辞越看越是喜欢。 这是她的小闺女哟。 洗漱完，顾辞就给紫宝儿梳了一个小揪揪，就类似于后世孩子跳舞时的盘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更是显得一张嫩白小脸玉雪可爱。 顾辞忍不住就“唧”一声，亲了亲闺女的小脸蛋儿。 她把紫宝儿放到竹椅上，从厨房里端出来温度刚刚好的鸡蛋茶。 紫宝儿就“嗷呜、嗷呜”，几口就喝光光。 吃完早食，稍作歇息，紫大郎兄弟四个就开始装车。 一个大的麻袋能装一百斤，直接放了五条麻袋。 紫大山还做了两手准备，五条麻袋是整装的，他又额外多准备了一条麻袋，里边多装了大半袋粮食。 六条麻袋里的粮食加起来，足足能有五百六七十斤的样子。 之所以紫大山和四个郎都去，主要还是因为顾辞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天渐渐要凉了，家里那么多人，以前条件不好就算了，现在有条件了，怎么也不能大冬天的冷着孩子。 “大郎，”顾辞一再叮嘱，“阿娘说得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紫大郎：…… 他敢说他没记住吗？ 不过，他也确实就是没记住。 第88章 不收入城费啦 “阿娘，”紫宝儿看着紫大郎一脸的郁闷，着实是看不下去了，说道，“阿娘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大郎哥根本就记不住的。” “那不是还有宝儿吗？”顾辞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她可是知道小闺女的脑袋瓜子是顶顶好用的。 “阿娘，宝儿虽然绝顶聪明，可是，宝儿不知道做大人的衣服需要多少布料，小孩的又需要多少，不知道一床大被子需要多少棉花，小被子又需要多少啊。” 绝顶聪明的紫宝儿见顾辞不语，又继续补刀道：“大郎哥那么笨，宝儿都不知道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紫大郎：…… 好，他收回刚刚在心里感谢妹妹的话。 “阿娘一起去。” 紫宝儿拉着顾辞的手，左右摇晃着。 顾辞犹疑着看向紫大山。 “一起去，有我在呢。”紫大山沉声说道。 这么多年，他家老妻从未出过梧桐村。 “那好，我就跟着一起去一趟？” 紫宝儿一听到顾辞同意跟着大家一起去镇上，就高兴地欢呼起来：“哦哦哦，阿娘要一起去镇上咯。” 紫宝儿又怕小侄子们羡慕，遂又就安抚道：“你们要好好看家，小姑姑会给你们带好多好多好吃哒。” 说完，小手手还比划了那么大一个圆圈。 “好耶，小姑姑，我要吃。”小五的眼睛亮了起来，首先提出自己的要求。 反正他也是去不了的。 “我要大肉包子。”小四也不客气地说道。 虽然是刚刚吃完早食，但是，提起大肉包子，他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我也要大肉包子，”小三紧跟着说道。 “还有我。”小二也跟上。 紫宝儿见只有小一没说话，就“哒哒哒”地上前问道：“小一，你呢，想要什么？” 小一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其实想要一套和铁宝舅舅一样的笔墨纸砚。 可是，他知道，家里没那么多银钱。 他自己现在还不能赚钱，就更加不能给家里增添负担。 小二看了小一一眼，也没说话。 只是趁小一不注意，小二就把紫宝儿拉到一边，小声嘀咕道：“小姑姑，大哥他想要笔墨纸砚，就像铁宝舅舅那样的。” 原来如此，紫宝儿看了小一一眼，点点头，拍着小胸脯道：“全都包在小姑姑身上了。” 看来，侄子们上学堂应该要提上日程了。 顾辞很快换了身外出的衣服，胳膊肘上还挎着个包袱。 包袱里面装的什么，紫宝儿不用想都知道。 紫家的牛车赶到梧桐树下的时候，树下的人影已经是稀稀拉拉的，没多少了。 梧桐村以前只有村长家有牛车，现在又多了个紫家。 那些没有牛车的，只能靠人力背着，走得就更早了。 紫大山坐在车辕上，顾辞和紫宝儿坐在车厢里，四个郎都是走路的。 没有多远，他们就碰到了宋虎和林荷花夫妻，宋如意也跟着一起。 宋如意的二姐宋安安，在家里照顾弟弟。 宋家，只有宋虎一人需要交粮税，一百二十斤。 所以，紫大山直接将宋家的两条麻袋搬上牛车，还让林荷花和宋如意一起上牛车。 母女俩一开始死活不同意。 紫家的四个郎都在走路，她们哪能坐牛车。 “荷花婶婶、如意姐姐，”紫宝儿从车帘后边探出头来说道，“快点上来呀。” “上来，正好让如意跟宝儿作个伴儿。”顾辞也是笑呵呵地招呼着林荷花母女俩。 宋如意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坐过牛车，很是意动。 林荷花也是个疼闺女的，看闺女心动，也是心疼，母女俩也就没再推辞，麻利地上了牛车。 牛车虽然慢，但总是比步行要快。 一路上，紫家慢慢地就超过了不少早走的村民。 卯时中，紫家牛车到达北元镇，远远就看到北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 紫家的牛车也赶紧排上，排了差不多能有一刻多钟，就轮到他们了。 紫宝儿从顾辞手中接过三文钱，伸着小手手要交给看守城门的士兵：“大哥哥，大哥哥，给你钱钱。” 守城门的士兵绷着一张脸，认真检查来往行人和车辆，听到这一声清脆的奶音，就转过头来，露出大大的笑脸：“哎呦喂，这是谁家可爱的小妹妹哟，来，要不要大哥哥抱抱？” 紫宝儿：…… 原来，还是个逗比城门大哥哥哦。 “不要哟，”紫宝儿摇头说道，“宝儿还要赶紧去交粮税哦。” 说完，还是伸着小手要给钱。 “收回去，快收回去，”城门士兵边说边推紫宝儿的小手，“现在不收入城费啦。” “啊？”紫宝儿一脸懵。 城门士兵笑着说道：“新来的县令大人，早已经取消入城费了。” “好咯，快进去，后面还有一大堆人呢。” “大哥哥再见，”紫宝儿收回小手说道，顺便把钱钱还给顾辞。 “这下好了，可以省下入城费了。” “三文钱，可以买个大肉包子了。” 一车五人，直接顺着北元镇主街直走，尽头就是镇府府衙。 同样是排队的人比较多，人头攒动。 同样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紫大山一看，人着实不少，轮到他们怎么也得半个时辰以后了。 他就低声跟顾辞商量着：“要不然，咱们先去买东西，让大郎他们几个在这儿等？” “也好。”顾辞抱着紫宝儿下车。 林荷花和宋如意母女，在进城门的时候就下来了。 “你们是在这儿等还是……”顾辞问林荷花。 “我们在这儿等。” “那好，我就先带宝儿去买些东西。” “荷花婶婶、如意姐姐，待会儿见哦。”紫宝儿摆着小胖手说道。 宋如意这是第一次来镇上，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人，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睛都舍不得眨了。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听到紫宝儿的话。 紫宝儿看着宋如意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也不在意，和几个哥哥挥挥手，潇洒地走人了。 兵分两路，紫大山和顾辞带着紫宝儿去逛街，紫大郎兄弟四个在继续排队。 第89章 遇见佟掌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北元镇的主街上热闹非凡，人潮涌动。 紫大山一手抱着紫宝儿，一手拉着顾辞，努力地在人群中穿梭。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宽阔的肩膀上，就仿佛是坐在了一座移动的山峦之巅，那股子优越感，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紫宝儿得意地踢蹬着两条小短腿，看着一个个黑乎乎的脑袋，此刻全都在她的视线之下，心中大乐。 那些平日里需要仰视的大人头，现在都成了她脚下的风景。 “阿娘，阿娘，”紫宝儿兴奋第指着一个方向道，“广安堂。” “宝儿还记得广安堂啊？”顾辞惊喜交加。 她家小闺女的记性，真是好的不得了。 “当然，宝儿聪明。”紫宝儿大言不惭地说道。 母女俩的对话自然也吸引了旁人的目光，但大家也只是会心一笑，觉得这一家子人，男的英武，女的温婉，孩子可爱。 简直就是幸福家庭的楷模。 “丫头，宝儿丫头？”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咦？阿娘听到有人在叫宝儿吗？” 紫宝儿好奇地四处萨摩着。 “没有啊，会不会是重名？”顾辞好笑地回道。 这是北元镇，怎么可能会有人认识她家小闺女。 “宝儿，宝儿，看这里。” 佟掌柜站在广安堂门口，大力地挥着手掌。 他老早就看到一个胖丫头坐得那么高，怎么看怎么熟悉。 不就是上次卖何首乌的那个丫头吗？ 那株大的已经成型的何首乌，可是让他家大少爷一顿狠夸，他也是长脸了。 正想着丫头怎么还不来呢，今天出门就碰到了。 所以，人呐，不经念。 “阿娘，是掌柜伯伯。”紫宝儿眼睛一亮，冲着佟掌柜的方向挥挥手：“掌柜伯伯，我在这里。” 紫宝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有的人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紫宝儿偷偷往紫大山的背篓里放了几样东西。 紫大山只觉得背篓一沉，还以为是人太多挤得，也没在意。 等一家三口终于挤到广安堂，佟掌柜那张脸就笑开了花：“宝儿小丫头，说好要来看掌柜伯伯，怎么一直没来呀？” “哎，”紫宝儿夸张地叹了口气，小手一摊，说道，“别提了，宝儿就跟陀螺一样，太忙了。” “噗……” 孙大夫刚刚给病人把完脉，出来透透气，就听见这一老一小的对话，一口茶水没忍住，直接喷出去老远。 “这是谁家的小活宝儿啊？” 佟掌柜看着小大人儿似的紫宝儿，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掌柜伯伯，这是宝儿家的阿爹哦。”紫宝儿介绍得一本正经，“这是我家阿娘，掌柜伯伯见过的。” “阿爹，这是佟掌柜伯伯，很好的伯伯哟。”紫宝儿又转头对紫大山说道。 “阿爹，你不是有东西要卖给掌柜伯伯吗？” 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紫大山：……… 他有东西要卖？ 他怎么不知道？ “什么东西？”佟掌柜一听紫宝儿的话，顿时双眼放光道，“快，拿出来让老夫开开眼！” “走走走，”佟掌柜热情地拉着紫大山，就往后院去。 紫大山：…… 大庭广众之下，快放手，男男授受不亲。 到了后院，佟掌柜吩咐小童上茶。 紫大山把紫宝儿抱下来，紫宝儿的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她又要抬头看人了。 “宝儿阿爹，你有什么东西要卖给我？”佟掌柜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紫大山：…… 他真没有东西要卖，他明明是出来买东西的。 佟掌柜见他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卖，就有些着急：“咱们价钱好商量。” “阿爹，”紫宝儿拽了拽紫大山的手道，“阿爹，你是不是忘了东西在你背篓里？” 佟掌柜：…… 原来小丫头的阿爹是个傻子！ 紫-傻子-大山：…… 他的背篓是自己准备的，有没东西能不知道？ 顾辞看着小闺女着急得马上就要跳脚小模样，心头一动，就抬手要取下紫大山的背篓。 紫大山哪里能让老妻取，就自己把背篓解下来放到地上。 “嗷嗷……”佟掌柜“嗷”的一嗓子，把这一家三口吓坏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佟掌柜嗔怪地看向紫大山，孩子不认识，大人也不认识吗？ 哎，大人还真有可能不认识的。 紫大山也懵圈了，他的背篓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东西？ 看着紫大山一脸不知情的模样，顾辞也是一脸的疑惑。 只有紫宝儿老神在地坐在石凳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儿，一晃一晃的，好不悠哉。 紫大山看着优哉悠哉的小闺女，心头一动，刚刚他觉得背篓突然发沉，还以为是挤着了…… “掌柜伯伯，”紫宝儿天真道，“这个是什么呀？能值多少钱钱啊？” “宝儿丫头很需要钱钱吗？” “当然咯，有了钱钱，哥哥们、侄子们都可以去上学堂啦。” 紫宝儿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那宝儿呢？宝儿想不想上学堂？”佟掌柜继续逗弄紫宝儿道。 “咦？女娃娃也能上学堂吗？”紫宝儿眼睛瞪得大大的问道。 “私塾不行，”佟掌柜尴尬摸头，“但可以自己请先生。” “那算啦，”紫宝儿叹气，小脸上写满了失望，“请先生好贵的。” 一老一小就这么唠着。 “这个是紫灵芝，年份过百，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啪叽，”一声，紫大山直接从石凳上摔了下来，四仰八叉的。 佟掌柜被吓的手一哆嗦，紫灵芝差点掉到地上，他夸张地拍着胸口，直喘粗气。 紫宝儿则像只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到石桌上，站在上面，一边揪着佟掌柜的头发，一边还念念有词：“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好了，掌柜伯伯，没事了，不怕怕哦。” 末了，紫宝儿还拍着佟掌柜的大脑壳，安抚着。 “噗，”顾辞实在是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低头狂笑。 “好好好，伯伯不怕。” 佟掌柜倒没觉得好笑，只觉得这孩子太贴心了，心里暖洋洋的。 第90章 再见凌天 佟掌柜看到呆呆傻傻的紫大山，还同情地看了顾辞一眼，心道：好好的一个妇人，怎滴就嫁了一个傻子，还傻得这般严重。 坐着，都能摔倒。 “这个是茯苓，一百文一斤，这个是五斤八两，共五百八十文。” 紫大山就干脆坐在地上也不起来了，起来还得再摔倒。 顾辞也是都麻木了。 “这个何首乌，比上次的那个还要好，这次给你一百五十两，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这些东西拿到京都，肯定是还能高许多，但是在北元镇，甚至是在凌安县城，咱们广安堂都是比较高的价格了。” “好啊，好啊，”紫宝儿拍手，“掌柜伯伯是好人，好人的价格肯定也是好的。” “好好好，那咱就成交？” “成交。” 紫宝儿伸出小手手，一大一小两只手，还愉悦地击了个掌。 佟掌柜一点也没有当着两只大灰狼的面儿，欺负人家小红帽那种不安与愧疚感。 哦不，一只半的大灰狼。 紫大山还只能算是半个。 “要银锭子，还是铜板？” “整的要银锭，零的就铜板。”听到佟掌柜的问话，顾辞缓过神来说道。 “好嘞。” 不多会儿，小童就捧着个大盒子过来了，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锭子，特别的养眼。 紫宝儿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滑滑的，好舒服的感觉。 一共二十五个银锭子，还有五百八十个铜板。 紫大山是被当成傻子迎进广安堂，也是被当成傻子送出广安堂的。 自始至终，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中途，他还一屁股从石凳上，摔到了地上。 四仰八叉的那种。 “掌柜伯伯，再见！” “宝儿再见，要记得来看伯伯啊！”佟掌柜也学着紫宝儿摆摆手。 顾辞抱着紫宝儿，紫大山依旧背着背篓，怀里抱着顾辞的包袱。 紫大山一脸得生人勿近。 紫大山、顾辞、紫宝儿三人从广安堂出来的时候，主街上的热闹劲儿已经过了高峰期，人流稀稀拉拉的。 估计是交完粮税之后，要么，分流去别的街道买东西，要么，就是直接回家了。 三人快速来到队伍处，正好赶上宋虎家在称重。 就听小吏唱道：“梧桐村宋虎家，成年男丁一人，共一百二十斤。” “这是完税凭证，收好。” 称好后，小吏递给宋虎一张完税凭条。 证明，宋家今年粮税已缴纳完毕。 “多谢大人。”宋虎弯腰道谢。 “你们回来啦？” “嗯。” “荷花婶婶、如意姐姐、老虎叔，”紫宝儿也礼貌打招呼。 “怎么样？” 看到宋虎一家，紫大山才有了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不但没像往常那样一颠再颠，还虚了不少。”宋虎趴到紫大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嗯，那就好。”紫大山也露出笑容。 看来这个新来的大人，虽然看着是年轻，但也是个体恤百姓的。 “你们先去逛，”顾辞说道，“巳时中，在城门口等我们就可以了。” “好，那我们先去逛逛，如意这还是第一次来镇上呢。” 如意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下一户。” 紫大山赶忙上前，从怀中取出户籍。 小吏看了看，继续唱道：“梧桐村紫大山家，成年男丁四人，共四百八十斤。” 紫大郎催动牛车上前，几个郎快手快脚地卸下麻袋。 紫宝儿对这个时代如何交粮税，还是很新奇的。 她从顾辞的怀里又转移到紫大山的肩头上，一副睥睨天下的嘚瑟之色。 …… 凌天一大早睁开眼睛，草草地用完早食，就开始处理公务，督促今年的粮税缴纳。 整个凌安县治下共有六个镇，东山镇、西古镇、南关镇、北元镇、中裕镇以及双平镇。 其中，北元镇地处东陵国最北部边关地带，不仅要时刻提防蛮夷入侵，还要应对恶劣的气候。 北元镇是凌安县最穷的一个镇。 北元镇也是他此次巡查的最后一个镇。 在北元镇，他是按照蓝山村、杏花村、杨家村、梧桐村、王家村的顺序暗访的。 昨日下午，他从梧桐村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王家村。 人人都说，北元镇杨家村最富裕，王家村最贫穷，梧桐村倒数第二贫穷。 据他昨日的观察，杨家村相对来说确实稍好一些，王家村也确实是真穷。 但梧桐村，给他的观感就有些许不确定。 要说不穷，紫大山那衣服上的补丁加补丁的，都看不出衣服原来的模样了。 就连最得宠的那个泥娃娃，身上穿的小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但一看就是大衣服改小的。 要说穷，还能吃上大白米饭，还能有肉有蛋。 凌天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临走之前还是示意凌二提点了下。 想到紫家那个被泥巴糊住的泥娃娃，凌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走出镇府大门，一抬头就看到坐在一个高大健壮男人肩膀上的那个娃娃。 不就是他刚想着的那个泥娃娃吗？ 紫宝儿正坐在紫大山的肩膀上，像个小女王般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就看到几个年轻男子从镇府大门走了出来。 为首那位，一手抚着脖颈，一手摇着折扇，一脸的傻笑。 后面，自然还跟着哼哈二将。 不是昨天那个讨厌三人组，还能是谁！ “哼。” 紫宝儿冷哼一声，迅速别过脑袋，给了讨厌三人组一个侧脑勺。 “嗨……” 凌天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紫宝儿，举起手刚说了个“嗨”字，泥娃娃就别过脸，不再看他。 凌天缩回手，摸着鼻子，周边都能闻到尴尬的味道了。 凌天暗暗咬牙，他发誓，那个泥娃娃铁定是看到他了，正是因为看到他，才会突然转过头去的。 凌二、凌三自然也是看到这一幕，在心中偷笑。 他们家少爷自诩没有搞不定的女人，没想到却在泥娃娃这儿，踢到铁板了。 啊呸，什么泥娃娃，都是让他们家少爷给带坏了。 衙役称重期间，紫宝儿就在观察排队的人。 基本上都是成年男子。 别说像紫宝儿这样的孩童，就连成年女子也是不多见的。 紫宝儿能够清晰地看到衙役是如何称重的。 第91章 危险降临 这个时代，是没有后世那种地磅，一次性就能快速完成称重。 衙役都是用一个叫米斗的器皿，来完成称重的。 衙役手中的米斗是木制的，呈等腰梯形状，开口大、封底小。 每斗大约十升，每升大约一点五公斤。 紫家的麻布袋子，一袋装小麦一百斤。 衙役就需要挖出十六整斗，再挖出大半斗，也就是十斤的量。 府衙负责称重的衙役有两个人，每个人负责三个麻布袋子。 紫大山之所以还额外多准备了一个麻布袋子，完全是因为，以前每次称重，衙役都会把手中的米斗，颠了又颠。 每颠一下，麦子就会往下沉。 这样下去，一斗就远不止十五公斤。 多得时候，一斗能称到二十公斤。 但今天不同，有凌天坐镇，还亲自为梧桐村打招呼，除非衙役不想过了，才敢当着上官的面，耍小聪明。 所以，今天的称重，格外顺利。 不但，额外准备的没用上，六个麻布袋子里还有剩余。 紫大郎高兴地拿回麻布袋子，紫大山则去小吏那里领回今年的交税凭证。 顾辞看到丈夫、儿子脸上都是笑容，也笑着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紫大郎听到顾辞问，没等紫大山说话，就抢先说道：“已经交完了，非常顺利。” “那好，咱们去买东西。”顾辞也心情愉悦地说道。 “逛街。”紫宝儿咧开小嘴附和着。 “泥娃娃。” 紫宝儿正准备跟着顾辞开启疯狂购物的模式，就听到一道特别讨厌的声音。 泥娃娃，泥娃娃你妹！ 紫宝儿直接扭过头，以实际行动，反抗到底。 顾辞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县令大人。 “见过县令大人。”紫家众人纷纷行礼。 旁人一听这个年轻的公子竟然是县令大人，跪地就拜：“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刚刚赶过来的赵光耀和赵康，也都纷纷跪倒在地。 凌天瞬间脑袋炸裂。 他就知道，就知道！ 只要他一出现，就是这种场景。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现在公众场合的。 即便是必须，也是便装出行。 “大家都请起。” 凌天给凌二使了个眼色，凌二和凌三赶紧将众人虚扶起身。 “还没有交粮税的赶紧排好队，今天县令大人亲自坐镇。” 凌二赶紧维持秩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好好，排队。” “大人坐镇，应该不会再……” 有人小声嘀咕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嘘，不想活了。”有人立马制止。 官官相护，民永远是斗不过官的，这是铁律。 无论哪个朝代，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凌天转向紫大山：“你家都交完了，还顺利吗？” “嗯，”紫大山笑得憨厚，“多谢大人关心，非常顺利。” 说完，还拿出小吏给的完税凭证给凌天看。 府衙门前，负责收粮税的衙役们正忙得不亦乐乎，他们的余光却是时不时地瞟向县令大人。 不管是负责记录的小吏，还是负责称重的两个衙役，都是满脸诧异。 妈呀，这家人竟然跟县令大人这般熟络？ 还好，还好，他们都事先得到过提点，没有耍手段。 几人不约而同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 凌天微微颌首，转而面向那个依旧是对他视而不见的紫宝儿：“泥，呃，娃娃，你想买什么？” 凌二、凌三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没看到人家娃娃不愿意搭理吗，还上赶着往前凑。 “叽叽叽，这个漂亮的人类要有危险咯。”一只小鸟儿在树上叫道。 “喳喳喳，对呀，对呀。”另外一只小鸟儿附和着。 紫宝儿抬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府衙门前的那棵大树上。 “小鸟儿，小鸟儿。”紫宝儿兴奋地叫着。 “叽叽叽，你听到有人在叫我们吗？”第一只小鸟儿好奇地问道。 “喳喳喳，听到了，竟然还有人类能听懂咱们鸟语呢！”第二只小鸟儿惊讶地回答道。 “叽叽叽，人类在哪里？”小鸟儿四处张望着。 “在这儿呢，宝儿在这儿呢。” 紫宝儿举起她那小胖手，摇了摇，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叽叽叽，看到了，看到了。” 一只小鸟朝紫宝儿这边飞过来，落在一家当铺附近的大树上，后面还跟着一只。 “喳喳喳，你是叫宝儿吗？”小鸟儿问道。 “对呀，我叫紫宝儿，你刚刚说有危险，什么危险呀？” “叽叽叽，宝儿宝儿，你看到那个人类头顶上方那个木牌牌了吗？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呢。” 紫宝儿抬头看向凌天站立的位置。 只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凌二、凌三则在街道一侧，帮忙维持秩序。 紫宝儿再抬头，悬挂在半空、写着“宋记当铺”四个大字的牌匾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紫宝儿甚至还听到了木牌匾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声音让她感到极度心慌和不安。 紫宝儿紧张得毛发都竖起来了。 她的一只小手手紧紧揪着紫大山的头发，另一只小手手着急地朝着凌天所在的方向晃荡着：“大哥哥，大哥哥，快过来，快过来呀。” 紫宝儿冲凌天猛招手，小屁股还一上一下起伏着，恨不得自己上前把他给拖过来。 紫大山也被自家小闺女揪得呲牙咧嘴的。 凌天听到紫宝儿的呼唤，随即就露出灿烂的微笑，快速移步紫宝儿所在的方向。 凌天刚迈出六七步的样子，身后“哗啦哗啦……哐当……”一声巨响…… “宋记当铺”的木牌匾直直砸了下来，恰恰就落在凌天刚刚站立的位置。 “少爷……少爷……” 凌二、凌三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这恐怖的一幕。 目眦欲裂。 他们快速推开身边的人群，像是两道旋风，急速奔到凌天身边，上下查看着。 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只能是以死谢罪了。 凌天本能地回头，眼中亦满是惊恐…… 如果，泥娃娃没有叫他…… 如果，他没有随着泥娃娃的叫声，走过去…… 他都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顾辞也是吓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大气不敢出。 第92章 霓裳阁 北元镇主街上，还在排队交粮税以及购物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够呛。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距离宋记当铺最近的一个妇人，惊得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篮子掉落。 蔬菜、米粮、油盐…… 撒了一地。 不远处，正在购买糖葫芦的几个小孩，也吓得尖叫起来，纷纷躲到自家大人身后。 宋记当铺的掌柜和小二也听到声音，从铺子里跑出来，看到掉下的牌匾，也是一阵的后怕。 这万一要是伤到人，赔偿事小，当铺砸死人的名声传出去，谁还敢再来他家当铺。 宋记掌柜气儿还没喘匀，一抬头就看到站在牌匾旁边的那个人。 那个清俊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如松。 一袭月白色长袍垂地，衣袂飘飘，长袍之上还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添几分贵气。 他的面庞如精心雕琢的美玉，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勾，时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是此刻，这笑意在宋记掌柜看来，却是十分的可怖。 “嘶……”的一声，他捋着胡须的手硬生生地拽下一缕胡须。 宋记当铺在北元镇，可以说是元老级别的存在。 这段时间，新上任的县令大人巡查北元镇的消息，主家早就提前通知到了。 刚刚百姓拜见县令大人的呼声，他也是听到的，还探头看了呢。 “草民宋记掌柜岳成拜见县令大人。” 岳成二话不说跪地就拜。 凌天没有说话，面上依旧是浅笑不改。 “来人，”只听凌二并没有理会岳成，而是大吼一声，五六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包围宋记当铺，彻查。” “是。” 一句“彻查”，地上跪着的岳成面色不显，心下却是惊涛骇浪。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宋记当铺是京都宋氏开的，是为京都宋氏服务的。 这个县令大人竟然还想“彻查”？ 大庭广众之下的“彻查”？ 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所谓； 要么就是同样的背景雄厚。 竟然连京都宋家都没放在眼里。 如果是前者，锐气没了，牛牙拔了，也就了了。 如果是后者，那他们宋记就要掂量掂量了。 谁也没想到，凌二简简单单的一句“彻查”，竟然能让岳成这个老狐狸脑补出这么多。 凌二：…… 小爷就是想查查，拔掉威胁他家少爷人身安全的不稳定因素，真没别的意思。 岳成：…… 老夫不信，你就是在故意找茬。 很快，一队衙役从府衙鱼贯而出，把宋记当铺团团围住，只许进不许出。 “叽叽叽，太好了，这个人类不用死了。” “喳喳喳，多亏了紫宝儿。” “谢谢你们，小鸟，”紫宝儿友好地冲小鸟招招手，“我家在梧桐村山脚下那个大房子，我还认识夜莺，你们有时间可以找我玩儿呀。” “叽叽叽，夜莺？也是小鸟吗？” “对呀，它的嘴巴尖尖的，夜莺是宝儿起的名字呢。”紫宝儿仰着小下巴壳，颇为骄傲地说道。 “喳喳喳，真好，我们都还没有名字呢。” “那宝儿也给你俩起个名字？” “叽叽……喳喳……好呀好呀。” 俩鸟期待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指着“叽叽叽”说道：“你叫喜喜，”又指着“喳喳喳”说道，“你叫欢欢。” “就是宝儿很喜欢你俩的意思。”紫宝儿怕小鸟不明白，又补充道。 “叽叽叽，好啊，喜喜也喜欢宝儿。” “喳喳喳，欢欢也喜欢宝儿呢。” 凌天转过身看向紫宝儿的时候，紫宝儿正举着小手手，冲旁边的大树说着什么。 凌天顺着紫宝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两只扑棱着翅膀飞走的小鸟。 “泥……宝儿，”凌天摸了摸鼻子，这习惯他一定要改过来，“今天大哥哥要谢谢你。” 救了他的命，也就等于间接地救下无数人的命。 他知道，光是听到这个牌匾落地的声音，以及溅起的尘土，就知道有多重，如果…… 他即便是不死，也必定会重伤。 说完，凌天转身回了府衙。 街上人太多，其他的话也不方便说出。 只要他还在北元镇，总有报答的一天。 凌二、凌三也是一脸感激，朝紫宝儿拱了拱手，跟随凌天离去。 紫宝儿转头就把这件事给忘到脑后了。 她依旧稳稳地坐在紫大山右肩上，左手依旧揪着紫大山的头发，只是没那么用力。 她的小短腿儿一蹬一蹬的，踢蹬着紫大山的胸口，右手直指前方，嘴里还大声叫嚷着：“冲啊！” 紫大山也听从自家小闺女指挥，立马就配合着冲了出去。 紫大山在冲出去的瞬间，还不忘给赵光耀和赵康点了点头。 赵光耀他们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顾辞和几个郎跟赵康和赵光耀他们打了招呼，也都在后面追着发疯的父女俩。 “大郎，你先去把牛车寄存。”顾辞回头对紫大郎吩咐道。 “好的，阿娘。” 紫大郎赶着牛车，拐到了城门附近。 那里有专门寄存牛车、马车的棚子。 紫大山并没有跑远，而是停在了一家布庄门前。 他知道老妻今天是要买布料，给大人和孩子们准备过冬的衣物。 紫宝儿仰起小脑袋，看着布庄的招牌“霓裳阁”。 一看名字，就属于高大上的那种。 紫宝儿回头又冲顾辞招手，催促道：“阿娘，快来，这里。” 店铺里的女子，早就注意到门外站着一对儿父女。 她还在奇怪，为啥光看着不进来呢，就又听到小女娃的奶声奶气的呼喊阿娘的声音。 女子脸上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浅浅的微笑。 这个小女娃一看就是个受宠的，要不然也不会坐在父亲肩头。 这个父亲也是个宠娃的，要不然也不会让闺女坐上来。 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丝羡慕。 宠娃的人家不少，但是宠女娃的人家却是屈指可数。 正思忖间，就听到一道温婉的女声：“来了。” “宝儿是想在这家布庄买衣服吗？”顾辞宠溺地问道。 “对呀，阿娘，这家店铺看着好漂亮的。” 第93章 黑色哒 顾辞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就率先走进霓裳阁。 紫大郎已经回来了，和其他三个郎一起，站在外面等候。 紫宝儿看了哥哥们一眼，无论哪个时代，男人们都是有逛街恐惧症的。 紫大山扛着紫宝儿也跟着顾辞，走进了霓裳阁。 店铺内，迎面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成衣。 店铺左侧是五颜六色的各类布料，右侧则是柜台。 此时，一位美妇人从右侧的柜台处走了过来，笑容满面：“这位夫人，是要给小娃娃买衣服吗？” 美妇人说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家三口。 男人的衣服上有着明显的补丁，女人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却已经是洗的发白，小娃娃的衣服很明显也是改过的。 家里大的娃娃穿不下了，就改改，给下面的弟妹接着穿。 看来，这一家人虽然和睦，但日子过得也是紧巴的。 但是，看这个娃娃的长相，却不像是吃不饱饭的。 胖嘟嘟的一张小脸，精致得不像话。 那裸露出来的小胳膊，藕节似的，圆润可爱。 她虽然是阅人无数，这一刻也不禁有些迷惑了。 难道是财不外露？ “嗯，掌柜的，先给我闺女看看，有没合适的？” “有没有布料和颜色上的要求？”美妇人回过神来，笑容可掬地问道。 “黑色哒，黑色哒，”紫宝儿举着小拳头说道。 “噗嗤，”美妇人忍不住笑了，“娃娃好可爱，为啥偏偏是黑色呢？” “姨姨笑起来好漂亮的，”紫宝儿又在面无表情地说着能甜死人的话，“黑色耐脏脏。” “哎哟，这娃娃嘴巴好甜，”美妇人开心极了，哪有女人不喜欢被人夸漂亮的，“夫人好福气，这么点的娃就知道黑色耐脏呢。” “我就是一介农妇，当不得掌柜的一声夫人。”顾辞温声说道。 “我姓曹，就叫我曹掌柜。”美妇人热情地自我介绍着。 “嗯，”顾辞应下，又转向紫宝儿，“宝儿，墙上那套粉色衣裙怎么样？喜不喜欢？” 问完，顾辞还没等紫宝儿回答，就又对曹掌柜道：“曹掌柜，那套粉色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曹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套没有开包装的，递给顾辞，“那边还有试衣间。” “宝儿，试试？” 这套衣服是襦裙，搭配着同色系的外衣和同色系的半裙，裙边还绣着几朵不认识的花儿。 看起来既精致，又可爱。 好看是好看，但是粉色太嫩，紫宝儿不是很喜欢。 看着顾辞一脸地坚持，紫宝儿无奈，只能跟着来到试衣间。 等到顾辞牵着紫宝儿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不光紫大山的眼睛亮了，曹掌柜的眼睛也亮了。 只不过，两人眼睛大亮的原因，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紫大山：我家小闺女真漂亮。 曹掌柜：这套衣服绝了，不愧是镇店之宝。 紫宝儿被顾辞拉着站到铜镜前，看到一道模糊的小身影。 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也就还没有后世那般清晰的穿衣镜。 紫宝儿嘟嘟嘴，铜镜里的娃娃也嘟嘟嘴。 “太漂亮了，”曹掌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曹掌柜，这套多少钱？”顾辞直接问道。 “这是细棉布，还绣着栀子花，染了色，一套要五百文钱。” 原来这就是栀子花呀，紫宝儿低头看了看裙边的花朵。 “这套要了。” “好嘞，”曹掌柜冲里面喊了一声，“小翠，给这位夫人包好。” “唉，来啦。”刚从后院进来的小翠忙不迭地应道。 曹掌柜被惊喜砸晕了。 这么豪横的吗？ 难道还真是她看走眼了？ 低调的富豪！ “掌柜姨姨，有没有裤子呀？” 干个坏事什么的，还是裤子方便。 “有呀。” 她这里的成衣，可是整个北元镇最全乎的呢！ 曹掌柜又拿出一套裤装，红色的，上衣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是裙子换成了裤子。 “阿娘，宝儿要这个。” “好，这个大小……” “夫人放心，我拿出来的都是娃娃能穿的，”曹掌柜笑意更浓，“只大不小呢。” “要了，多少钱？” “好嘞，三百五十文，小翠，包起来。” 那个叫小翠的，也有点懵圈。 竟然还有人先要后问价格的？ 不会是骗子？ 他们开店这么久，可以说是各色人等都见过。 还真有那种要了一大堆，结果不付钱，挑出各种毛病，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的。 想到这里，小翠偷偷给掌柜使了个眼色。 可惜，曹掌柜沉浸在大馅饼砸下来的惊喜之中，没能及时接收到小翠的暗示。 “这些粗布多少钱？” “这样的粗布是五百文一匹，旁边的这个黄色的是六百文一匹，这边的麻布是一百文一匹，再这边的细棉布，没有染色的，是六百文一匹，染色的是七百文一匹。” 曹掌柜一一介绍着。 顾辞听着曹掌柜介绍，一一摸索着，“这样的没有染色的粗布来一匹。” “这个黄色的、天青色的、浅紫色的各来一匹。” “这边的细棉布没有染色的来一匹，黄色的、湖蓝色的、藕荷色的、粉色的、红色的各来一匹。” 小翠：……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这就是个骗子！ 还是抱着娃故意行骗的大骗子！ 曹掌柜：…… 这么大的馅饼啊，“呜呜呜”，她发誓，再也不会以貌取人了。 好长时间没有听到动静，顾辞忍不住就回过头来。 结果，就看到曹掌柜和小翠已经双眼迷瞪，已经神游天外了。 “漂亮姨姨、漂亮姨姨……” 紫宝儿呼唤着，还用小手手在曹掌柜眼前晃呀晃的。 曹掌柜在紫宝儿的强势呼唤之下，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啊？好好好，小翠呢，”曹掌柜看向依旧是一脸呆滞的小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手脚麻利点，包起来，给这位夫人全部包起来。” “曹掌柜，那个，五百文一匹的那种粗布，再来三匹，还有啊，你这里有棉花吗？” “棉花？有有，”曹掌柜收回心神，问道，“夫人是需要弹好的棉花，还是打算自己回家慢慢弹？” “有什么区别吗？” 第94章 买买买 曹掌柜听到顾辞的询问，就耐心地解释道：“弹好的棉花要贵上一些，三百五十文一斤，没弹的相对就能便宜些，三百文一斤。” “要弹好的，二十床棉被大约需要多少棉花？” “如果是成人棉被，二十条大约需要一百斤左右，如果是孩童就不需要那么多。” 顾辞思索片刻，道：“给我来二百斤棉花。” 小翠：…… 她这是贫穷限制了想象了吗？ 顾辞看着小翠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如果是往日，她也是会心疼的，也没那个实力。 可现在不同，小闺女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福缘，她就不能再苦着家人。 “好，算账。” 顾辞总算是过了把购物的瘾，紫宝儿也是看过瘾了。 苦的是紫大山。 他皱巴着一张老脸，他这老妻是不过日子了吗？ “一共是七万九千三百五十文。” 这个数字，让紫大山的心肝都颤了颤。 曹掌柜报了数，然后就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辞。 小翠更是夸张，甚至拿自己当人体盾牌，直接堵在了霓裳阁的大门处。 紫大山斜睨了她一眼，没吱声。 顾辞从包袱里直接甩出十两的银锭子，整整八个，小翠这才讪讪地挪了回来。 最终，顾辞花了七十九两银钱买下这些东西。 至于零头三百五十文，曹掌柜大手笔给抹了。 她还附赠了一大堆的碎布头。 其中，还有不少大块儿的，回去给宝儿做个绢帕，甚至做件衣裤都是绰绰有余了。 紫大山开门让四个郎进来，先把小件东西搬到牛车上，大郎和四郎留下来看守。 布匹大件的，则是曹掌柜主动派了牛车，跟随紫家一起送货上门。 紫家人走后，曹掌柜和小翠主仆二人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究竟在笑什么。 曹掌柜觉得，她今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翠，包起来。” …… 紫家人走出布庄后，就直接去肉铺，买了五斤猪肉，花了七十五文钱。 又去了粮铺，买了十斤小米，十文钱一斤，花了一百文钱；五十斤玉米面，十三文一斤，花了六百五十文钱；买了一桶油，花了一百二十文钱。 然后又在紫宝儿的建议下，去了杂货铺，买了各种调料，花了一千二百文钱，可是把顾辞给心疼坏了。 其实，这些调料，紫宝儿空间里都有，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必须要买一些留存。 她再往外拿，也就有了由头，可以避人耳目。 紫宝儿没有忘记，给侄子们买冰糖葫芦，十五串。 为什么是十五串，因为紫宝儿自己不想吃。 大肉包子，三十个。 一家人装好牛车出城门时，宋虎、林荷花和宋宋如意已经等在那里。 幸亏当初紫大郎买牛时配了个大的牛车，要不然这么多的东西，还真就装不下。 和来时一样，女人们坐牛车，男人们走路。 林荷花和宋如意看到紫家竟然买了这老些东西，都羡慕不已。 却是没有半点妒忌。 紫家过得好，是他们一家子人够努力，能吃苦。 他们自己也会努力，也会过上好日子。 宋家人心态周正，这也是紫大山和顾辞愿意和宋家来往的原因。 顾辞从取出油纸包，拿出大肉包子：“来，荷花、如意，一人一个。” “婶子，我还不饿呢。” 宋如意推辞，肚子却诚实地咕噜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婶子给你，就拿着吃。” 顾辞拿出一个包子，直接塞到宋如意手里。 她又取出一个，塞给林荷花：“来，一起吃。” 林荷花接过，抬头看了看宋虎的方向。 顾辞笑道：“都有呢。” 母女俩这才小心翼翼分吃了一个，另一个留下来，回家给安安和明明。 顾辞也不忘喂了紫宝儿一小口。 紫宝儿却摇晃着小脑袋，不想吃。 太油了，她不喜欢。 走路的男人们，也是边走边说笑着。 宋虎也是感叹，这个县令来得真是时候。 宋家原本应该交粮税一百二十斤，实际上每年交的数额远超过这个数，多的时候能达到一百五六十斤，还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否则的话，轻者打板子，重者直接入狱流放。 至于何为轻、何为重，全在当官的那张嘴。 今年就不同，一百二十斤没有交完，袋子里还剩下足足能有十多斤左右。 这样下来，里里外外就能省下四十多斤粮食。 他们省着点吃，再合着其他的，足以能撑到明年开春。 如果冬小麦能收获，他们就更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送明儿入学堂呢？ 两家人回到梧桐村，已经是未时初，午休的人都已经起来，开始下地继续干活。 远远看着前后两辆牛车进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梧桐树下此刻并没有什么人，要么在地里干活，要么在镇上交粮税还没回来。 牛车先是路过宋家，林荷花和宋如意带上自己的东西，跳下牛车。 分开前，顾辞递了两串糖葫芦给林荷花：“带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不等拒绝，牛车又继续往前“哞哞”地，渐行渐远。 林荷花低头看着手中的糖葫芦，眼圈红了，也笑了。 “阿娘，”宋如意小声说道，“婶子他们对咱家真好。” “嗯，阿娘知道，回家跟你姐姐、弟弟都吃。” 顾家的好，她知道，她都记在心里。 “阿爹、阿娘也吃。” “好，咱们一家人都吃。” 紫宝儿老远就听到小萝卜头们的叫喊声：“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哇，小五动了。” “小五没有，是三哥先动了。” 紫家人在路上就听到孩子们的大呼小叫，笑得开怀。 “哞哞哞……”牛牛也叫得起劲。 “咦？你们听到牛牛的声音吗？” “哇，小姑姑他们回来了！” 小五第一个冲出来，一路叫得“哇哇”的。 紫大郎还是如法炮制，将萝卜头们一个个堆上板车。 紫四郎给侄子们每人分了一个糖葫芦，萝卜头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也许就是孩子们最欢快的时光了。 后面赶车的霓裳阁小二，看着这一大家子人，相亲相爱，眼神里满是羡慕。 第95章 我娘没这水平 杨盼盼和王三妞、紫五郎都出来，帮忙卸货。 顾辞还另外给了小二五文钱，以示感谢。 小二受宠若惊，给农家人送货，竟然还能有赏银？ 这也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厨房里的温水是时刻备着的。 顾辞带着紫宝儿清洗干净，就给她喝了温开水。 自打上次的水缸惊吓事件之后，紫家从大到小，一律都是喝温开水的。 简单地吃了午食和肉包子，紫大山和几个郎就去地里，看看自家的地，顺便看看谁家还没有播种完，就搭把手。 昨天，王周氏他们过来闹事，赵桐度敲锣，几乎全村男人都过来帮忙。 紫大山就觉得欠了大家伙一份人情，就又协同村长和族老，轮番做了工作。 好歹又有十二户人家，同意换麦种，种植冬小麦。 这样，梧桐村和紫家一起种植冬小麦的人家一共有三十九户，将近全村的一半儿了。 紫大山也不是那种纠结的人，除了赵老根家和郑来财家，该劝不该劝的，他都劝过了，种不种都是他们自家的事。 紫家大人们下地的下地，收拾货物的收拾货物，小萝卜头们也在忙着分享美食。 紫宝儿则是直接放倒在小床上，她要累瘫了，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了。 顾辞也没顾上休息，就和几个儿媳妇一起收拾买回来的东西，米粮油什么的，就直接放厨房、库房。 因为家里东西越来越多，前几天，紫大山就和几个郎一起，把库房单独隔开一个小房间，现在正好用上。 布匹、棉花这些，就都堆放在这个隔间。 这一收拾，看得几个儿媳妇直啧舌。 “阿娘，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嗯，天气逐渐凉了，孩子们哪能没有棉衣。”顾辞说道，“这段时间，地里也没啥活，你们几个就辛苦下，先给孩子做，再给大人做，棉衣、棉被都要做新的。” “今年，咱们也要像那些大户人家一样，过个不受冻的冬天。”顾辞又补充道，“这几匹颜色嫩的，你们喜欢就给自己做，不要舍不得。” “好嘞，阿娘。” 几个儿媳妇高兴得不得了。 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他们也会跟着沾光，这也说明婆婆手里银钱富余。 “今天谁负责厨房？” “阿娘，是我。”王三妞立正举手，站姿端正。 顾辞嘴角抽了抽。 吴余站在顾辞对面，看到婆婆的表情，不觉笑弯了腰。 “阿娘，”杨盼盼主动请缨，“今晚的晚食，还是我来做。” 还没等顾辞同意，王三妞就抢先道：“大嫂的活计我全包了。” 说完，还把那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胸脯，拍得砰砰的。 今天轮到杨盼盼打扫鸡窝、兔窝，打扫前后院。 吴余负责挤牛奶、浇浇菜地。 营养跟得上，吴余的肚子也是一天一天大起来，估计来年二三月份就能生产。 来年二三月份？ 顾辞思索着，嗯，还行，不耽误春种。 她已经私下里问过小闺女，冬小麦的成熟时间，小闺女说来年三月份就能收获。 四五月份种植春小麦都不算晚，所以有足够的时间，他们用来养肥地力再播种。 杨盼盼接手做晚食的效果，果然是不一样的，很快就香气四溢。 下午分享完美食，又出去疯跑的萝卜头们回来，还没走到后院，就大叫：“好香啊，今天铁定是大伯娘在做晚食。” 这是小吃货小五的声音。 “我觉得也是。”王三妞的亲儿子小三附和，“我娘没这水平。” 正在后院打扫的王三妞听到亲儿子这话，气得抡起手中的扫把，“嗷嗷”叫着，从后院直接杀到前院。 小三背对着后院和哥哥、弟弟们说话。 王三妞的另一个儿子小四，就站在小三对面，正好看到他老娘抡着扫把冲出来的画面。 于是小四就大喝一声：“三哥，快跑！” 小三一听，头也不回，狂奔出篱笆门。 小四紧跟其后。 小哥俩默契十足。 这也是惯例。 每每王三妞找不到三哥，都会找他，他还是先跑为上。 小哥俩一前一后跑出来，正碰到从地里回来的紫大山和几个郎。 俩人根本就刹不住车，一脑袋撞到打头的紫四郎身上，撞得四郎“呜呜”的。 紫四郎又直接后退到身后的紫大郎身上。 好在紫大郎力气大，一把抱住四郎，也稳住了两个小的。 紫大山和几个郎都吓一跳。 紫二郎火大，过来“啪啪”拍了两个儿子一下，斥道：“干啥呢，这是？撞着你阿爷咋办？” 他家阿爹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起这么一撞？ 篱笆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小一几个小脑袋瓜子，就像地里冒出来的小蘑菇一样，探头出来，“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萝卜头，他一句，他一句的，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刚的场景。 几个人听了，都是哭笑不得。 几个大人刚进前院，就闻到厨房的香味飘过来，四郎忍不住道：“小四也没说错，这么香的味道怎么可能是二嫂做的？” 紫二郎白了弟弟一眼：“不怕被你二嫂听见，追着打？” 紫四郎瑟缩了下。 男人们清洗干净，换了衣服，晚食也就已经上桌。 紫家人多，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全部用的都是大盆装菜。 紫宝儿一直是坐在大人这桌。 紫宝儿的晚食依旧是顾辞单独做的，一份鸡蛋面。 面条煮得软烂，卧了一个鸡蛋，还有几片小青菜。 其实，相对吃肉，紫宝儿还是比较喜欢吃青菜。 只是因为太长时间不能正常吃饭，所以总是叫嚣着要吃肉。 真要给她吃，比如今天中午的大肉包子，她又嫌弃太过油腻。 今天，杨盼盼做的晚食只有一个菜，猪肉炖白菜。 五斤猪肉全做了，外加一个野菜鸡蛋汤。 大家吃得那叫一个香。 王三妞也吃得挺香，不过她还边吃边琢磨，怎么同样是猪肉白菜，她做出来的味道咋就差那么多？ 看看大家就连汤汁都不剩下，就知道大嫂做的饭菜有多受欢迎。 是步骤不对？ 可是大嫂做菜的时候，她就在后面站着。 轮到她的时候，也是按照那个顺序来的，咋就是不行呢？ 第96章 动用婆娘嫁妆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王三妞一边想，一边筷子扒得飞快。 “晚食后，休息会儿，开个家庭会议。”顾辞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 “家庭会议”这个词，顾辞还是跟闺女学的，她觉得很确切，就很喜欢用。 “知道了，阿娘（阿奶）。” 顾辞的话同时也打断了王三妞的沉思，她更快速地扒饭，碗筷她来收拾，下次轮到她时还要让大嫂做饭。 正屋。 紫家人已经聚齐，包括紫宝儿在内的孩子们，都堆在炕上，顾辞和紫大山分坐在两边炕沿上。 几个郎和儿媳妇也是坐在凳子上。 紫家屋子还是蛮大的。 顾辞轻咳一声，示意紫大山，让他先说。 紫大山：…… “都你说。” 他才不想多说话。 “今天交粮税，咱们原本需要交四百八十斤，以前多的时候能交到七百多斤，今天没有多交。” “那个年轻的县令大人是个好的。”紫大郎附和着老娘。 “要是每年交粮税的时候，县令大人都在就好了。”王三妞也在许愿。 “天灵灵地灵灵，县令大人长命百岁！”小五跪坐在炕上耍宝。 “还有啊，”顾辞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和你们阿爹今天去买了点东西……” “阿娘，”王三妞一听到这个，就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惊慌，“阿娘，你不会是把自个儿的嫁妆都给卖了？” 卖掉嫁妆，才有银钱买回来那么多的东西。 众人一听，看向紫大山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紫宝儿见哥哥嫂嫂们都看着阿爹，就站起来，挥舞着小拳头道：“动用婆娘嫁妆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是要沉塘滴！”小四立马接续道。 “对，要沉塘、浸猪笼滴！”小二也不甘示弱。 小五也站出来：“是要………滴！” 紫大山：…… 这帮兔崽子。 一人一个大巴掌。 只是轮到小闺女，拍下的大巴掌改成摸头发了。 顾辞看了小闺女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就像打翻了调味瓶，哭笑不得。 “我话还没说完呢。”顾辞瞪了王三妞一眼。 这个儿媳妇也不能要了，总是一惊一乍的。 王三妞瑟缩着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这不是担心婆婆吗？ “今天，我和你们阿爹去卖了些银钱回来。” 说完，顾辞就想把包袱从身后拖出来，一摸，空的，再摸，还是空的。 顾辞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猛地转身，还是空的。 再扭头，就看到小闺女撅着小屁股，和同样撅着屁股的小一几个，一起玩那什么狼狼吃小孩，用的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顾辞没好气地拍着几个小屁股：“拿来！” 几个小家伙这才坐起来，露出一堆能亮瞎眼睛的银锭子。 “哐当、哐当……” 竹椅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郎和儿媳妇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一堆的银锭子，眼神贼亮。 小二还煞有介事地摸出一个，放进嘴里咬了咬，“嘎嘣”一声，紫宝儿听得，嘴里一阵地冒酸水。 光滑无比的银锭子，赫然就印上一排小牙印。 紫五郎见状，眼睛一亮，也拿起一个小点的，学着小二的样子，也咬了一口。 嗯，软的，同样印上了一排牙印。 顾辞归拢着银锭子，笑眯眯地说道：“这就是我和你们阿爹卖东西赚回来的。” “也是你们妹妹（小姑姑）的功劳，”顾辞又补充道。 紫大山借着老妻的话插了一句：“还是那句话，谁要是敢对你们妹妹（小姑姑）不好，我亲手灭了他。” “知道了，阿爹（爷）。” “今天进账得多，花得也多，”顾辞丝毫不隐瞒家里的开支，“宝儿，你来帮阿娘理账。” “好啊，好啊，宝儿最会理账了。” “今天……” “阿娘，阿娘，”紫宝儿举手，“宝儿来说。” “好，宝儿说。” 紫宝儿似模似样地清了清嗓子，站在炕头上，背着小手手，来回踱着小方步。 说是踱着小方步，实际上就是在原地踏步。 “阿娘先是给宝儿买了两套衣服，一套襦裙花了五百文钱，一套裤装，花了三百五十文钱。” 炕下的王三妞听得啧舌，这也太贵了。 但是她也学聪明了，没敢说出来。 紫宝儿继续说道：“粗布，阿娘买了四匹，每匹五百文钱，共计二千文钱；染色的粗布，每匹六百文钱，阿娘买了四匹，共计二千四百文钱；细棉布没有染色的每匹六百文钱，阿娘买了一匹；染色的每匹七百文钱，阿娘买了五匹，共计三千三百五十文钱。” 紫宝儿舔了舔嘴唇，紫大山赶紧把闺女的专属小竹筒递过来。 紫宝儿喝了一小口水，舒服地小小声“哎”了一声。 那可可爱爱的小模样，顾辞是越看越喜欢啊。 “小姑姑真可爱。” 小五拄着小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娘还怕咱们冬天受冷，就又买了好多好多的棉花。”紫宝儿边说还边用小手手在身前划拉了一大圈。 “噗嗤……” 他们妹妹真可爱！ “棉花一共是二百斤，每斤三百五十文钱，共计多少呢？” 紫宝儿提出问题，看向几个哥哥嫂嫂和萝卜头们。 凡是被紫宝儿小眼神扫到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脑袋，主打一个不吱声。 他们怎么知道共计多少啊！ “共计七万文钱。” 紫宝儿得意洋洋地宣布答案。 “嘶……” 王三妞的一缕头发，生生被紫二郎拽了下来。 把个王三妞气得，跳起来狠拍了紫二郎两下，方才罢休。 “上述衣服、布匹、棉花，共计花了七万九千三百五十文钱。” “咦？阿娘，咱们好像是忘记买鞋鞋啦！” 紫宝儿突然想到这一点，就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小脚丫。 “嗯，确实是忘了，让你三嫂嫂给你做一双。” “嗯，阿娘，明天就给小姑子做。”吴余应道。 “好啊，好啊，多谢三嫂嫂。” 紫宝儿小脸乐开了花儿。 紫宝儿又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布庄掌柜看阿娘买那么多，就给阿娘省了三百五十文钱，最终花了七万九千文钱。” “还买了糖葫芦、大肉包子、猪肉，也花了不少银钱。” 第97章 楷模变鹌鹑？ 顾辞说完，总结道：“所以，你们现在吃的用的穿的，都是你们妹妹（小姑姑）的功劳。” 紫宝儿：……… 她家阿娘又在进行新一轮的洗脑大业了。 “今天去镇上，就是这么个情况。”顾辞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现在咱们家里的银两创造了历史新高。” 顾辞天天跟紫宝儿混在一起，学到了很多的新鲜词汇，连“历史新高”都学会了。 “下一步，我和你阿爹（阿爷）商量了下，该送你们去学堂了。” 孩子们上学堂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五郎和小一乍一听要去学堂，眼睛都“唰”得就亮了。 “真的吗？阿奶，我们也能去学堂，就像铁宝舅舅一样去学堂吗？” “嗯，只要想去，都可以去。”顾辞傲气地说道。 口袋里有钱，就是底气足。 “你们几个小的，除了小四和小五还太小，小一二三都可以去，”说完孙子，顾辞又看向几个儿子，“你们几个，如果想去，阿娘都送你们去。” “阿娘，我就不去了。” 紫大郎首先表态，他儿子都要上学了，怎么他还要和儿子一个学堂？ “阿娘，我也不去。” 二郎也不想去，比起读书，他更喜欢木头。 顾辞看向紫三郎和紫四郎。 紫三郎的头摇得就像拨浪鼓。 “四郎，你呢？”顾辞见只有四郎还没表态，就问道。 “阿娘，我……” “四郎哥，去学堂。” 紫宝儿替她四哥做了决定。 顾辞拍板：“好，四郎也去。” 紫四郎：…… 不是，他还没说话呢？ “大郎，明后天你跟四郎再去趟镇上，跟佟掌柜或者楚掌柜打听打听，哪家学堂比较好？” “好。”紫大郎说道。 “知道了，阿娘。”紫四郎声音闷闷地。 他想读书，一是担心年纪太大，让人笑话，再者，他也担心妹妹和阿爹、阿娘、哥嫂们太过辛苦。 “阿娘……”紫五郎嗫嚅着，不知道怎么说。 他还想要去原来的北文学堂，虽然…… 但是，先生一直对他很好。 “如果你要坚持，阿娘也不反对，但是孩子们不去。”顾辞对紫五郎说道。 北文学堂什么情况，她也是知道的。 “还有一点………”顾辞严肃地说道。 “看到你们妹妹（小姑姑）算账的能力了吗？” “看到了。” …… “嗯，看到了就好，”顾辞继续诱惑，“难道你们不想成为你们妹妹（小姑姑）这样的算账高手，不想超过你们妹妹（小姑姑）吗？” 几个郎：…… 妹妹才多大就这么厉害，他们还是算了。 萝卜头们：…… 超过？ 还是算了，想想就觉得可怕！ 紫宝儿被顾辞说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哟，昂着小脑袋，不可一世的。 顾辞继续说道：“前几天就跟你们说过，让你们跟着妹妹（小姑姑）学数钱，都学会了吗？” 紫宝儿一听，就先心虚地缩了起来，瞬间就由“小楷模”变成了“小鹌鹑”。 她都忘记了这茬。 “阿娘，这几天忙着秋收，又忙着种植冬小麦，孩子们也没时间。” 紫大郎看到妹妹都快缩成鹌鹑了，就知道是玩忘了，赶忙替孩子们解释着。 “那行，今天也晚了，就从明天开始，家庭课堂要开起来。” “知道了，阿娘（阿奶）！” 家中的大事已经传达完毕，还得解决生活问题。 “从明天开始，你们空闲时就开始准备秋冬衣物，先紧着孩子们，”顾辞转向三个儿媳妇说道。 “我们知道了，阿娘。”杨盼盼作为长嫂，代表两个弟妹作了回应。 “你们也要知道，你们的媳妇儿农忙时能下田，农闲时在家里也不是闲着的，大事小事都得他们来做。” 顾辞在对待儿子和儿媳妇的问题上，尽量一碗水端平，帮理不帮亲，从不认为女子不如男，相反，还时时告诫儿子要敬重爱戴妻子。 “知道了，阿娘。”紫大郎看了两个弟弟一眼说道。 紫二郎和三郎也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了。 三个儿媳妇听到婆婆如此说，感动得眼眶泛红，心里暖洋洋的。 她们作为儿媳妇，苦点累点没什么，只要婆婆站在她们这边，她们就有底气。 一个家庭中，婆婆的态度，往往就决定了男人的态度。 所以说，娶妻娶贤旺三代，娶妻不贤衰九族。 王三妞还没忘记刚刚的“揪头发”之仇，狠狠瞪了紫二郎一眼。 哼，男人不好，她就守着婆婆和小姑子一起过。 此时的紫二郎还还浑然不知，自己的婆娘已经准备将他遗弃掉，还傻呵呵地咧着嘴巴笑得开怀。 “好了，散会。” “稀里哗啦……哐当……” 一阵桌椅板凳的撞击声，这届家庭会议圆满结束。 …… 散会的时候，夕阳已经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下面，月亮高高挂起。 整个梧桐村，除了偶尔传来的蛙声，也没别的声音了。 紫家众人轮流使用澡房中…… 顾辞等不及，就把紫宝儿的专属“美人鱼”澡盆搬到正屋，给紫宝儿洗舒服了，坐在澡盆里就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顾辞用一块大巾子把她裹住、抱起来、擦干，放到小床上，紫宝儿翻了个身，就睡得呼呼的了。 空间里的叮叮看着这一幕，就就头老大。 说好的每天晚上进空间劳作的呢？ 说好的每天抽出时间研究升级规则，早日功德圆满的呢？ “呼呼……” 回答叮叮的，就是紫宝儿有规律的小呼噜声。 夜半醒来时，紫宝儿就觉得小腹胀胀得。 她赶紧起床，解决掉生理问题。 这么大的孩子，憋niao是憋不了多长时间的，一个弄不好，很容易就会在床上画地图。 那样岂不有损她紫家宝儿高大光辉的形象。 现在家里是不缺吃的，所以，紫宝儿就不再从空间搬运粮食。 只是按照惯例给水缸加了灵泉水，还不敢加多，每次只加水缸的五分之一左右，稀释稀释也就察觉不出什么。 但是，这仅仅是对家人而言，如果外人喝过紫家水缸里的水，还是会觉得甘甜可口。 紫宝儿又从空间里放了两只母鸡和一公一母两只兔子。 她没有放公鸡。 第98章 西瓜熟了 紫宝儿之所以没有放公鸡出来，完全就是因为上次那只野公鸡凶残的模样，已经给她造成心理阴影了。 所以，每次看到那只野公鸡，紫宝儿都会绕路走。 咱惹不起，躲得起！ 就比如现在，那只野公鸡就趴在鸡窝里，半眯着眼睛，看着紫宝儿的一顿骚操作，鸡脸无语。 特别的人性化。 紫宝儿又走到墙角，“哇塞”，小小地惊呼了下。 西瓜都长这么大个儿了？ 她伸出小手手摸了摸，光滑细腻，并且，坐瓜的地方已经有两三个瓜须枯萎了。 紫宝儿试着抱了下，没抱动，就用小手手轻轻拍了拍表面，顿时发出“嘭嘭”的浊声。 她数了数，这样的已经成熟的西瓜总共有四个。 另外，还有五六个摸起来表皮粗糙，一看就还没到时候。 紫宝儿拍拍小手，太好了，明天就可以吃到西瓜了。 “叮叮，明天，哦不，已经是今天了，你一定要提醒我过来摘西瓜啊。” 叮叮：…… 他提醒有用吗！ “叮叮……叮叮？” 回答紫宝儿的是一阵阵“呼噜呼噜”，还挺有节奏的呼噜声。 紫宝儿站起身来，叉着小蛮腰，这绝对绝对是在打击报复。 紫宝儿顺着房檐溜到正屋。 天气还没转凉，正屋的大门通常也是不关的。 自打紫宝儿会走路，每天晚上睡觉前，顾辞都会在大门槛里外各放一个长条竹凳，方便她起夜。 这竹凳，还是紫二郎设计并做出来的。 长且宽，很稳当，不会踩翻。 白天，家里一般都会有人在陪着紫宝儿，竹凳就会收起来，也不碍事，收放都很是方便。 紫宝儿也很是感叹自家二哥在木工活上的天赋。 咦？ 想到天赋，紫宝儿就想着要不要整点农具图纸出来，让二郎哥研究研究。 来年春忙时，阿爹和哥哥们就会轻松很多的。 对，就这么干。 紫宝儿一个响指，不，一个哑指，瞬间她又有动力了。 “早上起来两件事，一件是摘西瓜，一件是农具图纸。” 紫宝儿在心里念叨着，顺着竹凳爬过门槛，上床继续睡觉。 叮叮那个不靠谱的，紫宝儿只能是自己提醒自己。 不靠谱的叮叮：…… 小孩子的睡眠就是好，紫宝儿小脑袋一沾上枕头，小呼噜就起来了。 ……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在缭绕着，紫宝儿就被一阵鸡叫声吵醒。 本来，母鸡早晨是不叫的。 自打野公鸡来了之后，就也改成早晨叫唤。 于是，母鸡的“咯咯”声，配合着野公鸡的“喔喔”声。 一唱一和，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紫宝儿穿好衣服，滑下床，站在门槛里面，微微仰起小脑袋，四十五度角望天。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清新气息，让紫宝儿顿觉身心愉悦。 那是混合着泥土的质朴、青草的香气和花朵的甜蜜味道，让她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顾辞过来的时候，就看自家小闺女，舒展着两条小胖胳膊，闭着眼睛，仰头望天。 “噗嗤，”顾辞看着可可爱爱的闺女，情不自禁笑出声，“宝儿起床了！” “嗯，阿娘，抱抱。” 做小孩子做久了，再加上记忆缺失，紫宝儿自觉不自觉地就被同化了，有时甚至觉得这个小身子原本就是自己的。 顾辞将紫宝儿从门槛内抱出来，直接抱到澡房，洗涑用具都一应准备妥当。 紫家的早食还是各吃各的，谁先起来，谁就可以先吃，随吃随走。 就比如此时，小四和小五两个小家伙就排排蹲在鸡窝前，和鸡一起吃早食。 当然，鸡吃食槽里的鸡食，小四和小五吃自己碗里的咸菜拌米粥。 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兔窝放在后院最靠近外墙的角落里，兔窝的味道重，距离厨房最遥远。 紫宝儿今天的早食难得和大家一样，同样是咸菜拌米粥。 只不过咸菜在放进米粥之前，杨盼盼专门用温水泡过，把咸味泡淡一些。 小孩子就应该吃清清淡淡的东西，这也是比较符合紫宝儿一直以来的偏好。 所以，小四和小五在看着鸡吃食，紫宝儿在看着小四和小五，都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蹲在地上看光景，看光景的人正在桌旁看他们。 紫宝儿吃完早食的时候，紫大山和紫大郎都已经下地了。 虽然现在地里已经没什么活，但是父子俩每天总要去地里转悠转悠。 浇浇水、拔拔草，看看是否出芽。 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就蹲在田间地头，看着整齐的田垄，就是一种希望。 来年丰收的希望！ “大山，这么早？”赵康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来。 “你也早，康叔，家里都种完了吗？” “嗯，昨晚多干了会儿，全部种完了。”赵康乐呵呵地说道。 虽然晚上视线没有白天好，但至少凉快，干着也舒服。 赵康就和紫大山一起，蹲在地头上，卷起了旱烟袋。 “大山，你跟叔透个底，这……” 赵康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他赶紧打住话头，转而朝田间努了努嘴。 紫大山会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拍拍赵康的肩膀道：“叔，我办事，你放心。” 赵康也跟着站起来，凑到紫大山耳边，小声说道：“那叔这颗心就放肚里了啊！” 紫大山点头，招呼大郎，回家了。 今天天气晴好，艳阳高照，地上已经干透。 紫三郎一大早就把需要劈的柴火，搬到前院。 这样，他就可以一边劈柴，还能一边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紫四郎在打水，他要将水缸装满。 紫二郎也没闲着，不过他在前院的另一边。 紫宝儿让他做一个叫什么沙盘的东西，他还在边做边琢磨。 小一跟着紫五郎在读书。 其他的萝卜头们也是两两聚堆，捡石子玩游戏。 今天，厨房的一应事务轮到杨盼盼来做，王三妞负责打扫。 吴余早晨挤完牛奶，就和婆婆一起坐在房檐下，给紫宝儿做鞋面。 紫宝儿呢？ 她此时正一个人蹲在后院角落里。 这个地方是紫宝儿专属的。 当初，她还让紫大山专门给插了半圈的篱笆围起来，只留一扇门。 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99章 寒瓜？ 紫宝儿明令禁止，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看。 “哎。” 也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紫宝儿郁闷了。 她这么大的人就蹲在这里，怎么就没人看到呢？ 怎么就没人问问她蹲在这里在干什么呢？ “哎。” 就在紫宝儿第n次叹气，准备着要是再没人过问，她就主动招供的时候，脚步声终于响起来了。 紫宝儿兴奋地小脸通红，站起身，满心期待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紫大郎目不斜视地进了厨房，拿起自己的竹筒，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完，抹抹嘴巴，走人了。 “哎。” 紫宝儿又蹲下小身子，早晨刚刚梳好的头发，眼看着就要让她给抓成鸡窝了。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不过一听就知道是萝卜头的，哎，紫宝儿也不失望，有总比没有好。 “小姑姑，你在干什么呢？” 来啦，终于来啦，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 “哎，”紫宝儿佯装叹了口气，忧伤地扭头看了小四一眼，“小四，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紫宝儿小手指着篱笆内，小四根本就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 小四迷惑了。 小姑姑这是嫌弃他口齿不清，要教他说绕口令吗？ 不过，小四还是很配合地走了过去，探着脑袋，伸向篱笆内。 “哇塞，”小四惊叫，“小姑姑，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大个？ 紫宝儿憋笑。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竟然还敢怀疑长辈！ “哎。” 紫宝儿不说话，就是叹气。 “小样儿，快喊人啊，”紫宝儿在心里念叨着，“一、二……” “三”还没出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四惊慌失措边往外跑边大声呼喊着，“小姑姑种出一个这么大的怪物。” 还就地转了一个那么大的圆圈圈。 紫宝儿：…… 让他喊人，不是让他吓人啊！ 转瞬间，就听到齐刷刷的脚步声，奔着后院而来。 顾辞看到紫宝儿还和传说中的怪物站在一起，赶忙跑过去，一把抱起闺女，后退数步。 紫大山和紫大郎扛着锄头回来，就听到一阵“怪物、怪物”的叽哇乱叫声。 举起锄头，两人也急忙跑过来。 “在哪里？快让开，怪物在哪里？” 父子俩举着锄头，一左一右冲进包围圈。 “这里，这里，”小五小手手指着那个绿色、还带着花纹的、圆滚滚的庞然大物说道，“阿爷，大伯，快看，怪物在这里。” 紫大山低头一看，提溜起来的心瞬间就着陆了。 他放下锄头，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那个怪物，问道：“宝儿，这就是你种的宝贝？” 家人口中的怪物，到紫大山口中就成宝贝了。 顾辞的心也放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小闺女神神秘秘、不让大家看的东西啊！ “阿爷，这是什么东西？”小四问了同样的问题，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大家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家里最是见过世面的紫大山。 “嗯，这还真不是怪物，而是宝贝，大宝贝，哈哈哈……” 紫大山笑着站起身，从顾辞手中接过宝贝闺女“唧”亲了一口。 顾辞看到一向沉稳、情绪不外露的丈夫如此激动，也知道这东西差不了。 “这是寒瓜。” 紫大山一锤定音，解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天呐？”王三妞惊呼，“这就是寒瓜？” 这就是只有皇室和豪门大族，才有资格享用的寒瓜？ 寒瓜，他们知道。 但是，他们从来不知道寒瓜竟然就长这样，更是不知道，他们这样一个贫民之家，也能种出寒瓜。 “哇哦，哇哦，”小萝卜头们欢呼雀跃，“有寒瓜可以吃咯！” 他们才不懂什么皇室什么贵族，只要能吃就行。 “宝儿，”紫大山蹲下身子，认真查看了下，“有好几个大的，能吃得有几个？” 紫宝儿伸出三根小手指，想了想就又伸出一根，奶声奶气地说道：“四个。” “好，好，那就四个全摘了，”紫大山爽朗说道，“留下一个咱自己尝尝，余下的三个……” 紫大山转头看向紫大郎和紫四郎，吩咐道：“你们两个赶着牛车，给佟掌柜和楚掌柜各送一个，再给县令大人送一个，你们阿娘不是让请教学堂的事吗？” “好，我知道了阿爹，这就套车。”紫大郎应道。 “不急，不急，”紫大山阻止了大郎，“咱们也要享受享受，先尝尝味道，才有话语权。” 对呀，自己种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啥味道，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紫大郎放下紫宝儿，亲自动手，在紫宝儿的指引下，摘了最大的一个。 又让紫大郎和三郎、四郎都上手，分别又摘下三个。 紫四郎摘的时候，不小心手滑了一下，瓜差点掉地上，惹得众人惊呼连连。 后摘下的三个个头差不多大，紫大山就决定两个带到广安堂和福源酒楼，最大的那个就送给县令大人。 王三妞又是主动请缨，打水把寒瓜表面清洗干净，放到菜板上。 紫大山亲自操刀，手起刀落，刀刃刚一碰触到西瓜皮，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紫大山也是第一次切寒瓜，不敢太用力，缓缓下刀，刀身渐渐没入寒瓜，鲜红的瓜瓤和饱满的汁水涌了出来。 身后，则是一串儿“咕咚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 紫宝儿在旁边指挥着紫大山如何切寒瓜，才能最方便啃食。 这样一刀，那样一刀的。 紫宝儿小手手在空中比划着。 几个萝卜头们拿到寒瓜，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吸溜，哇哦”，好甜啊！ 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泉。 尤其是这个说凉不凉、活动活动还能出汗的季节，咬上一口寒瓜，甜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阿爹，我这就去套车，和四弟一起去。”紫大郎着急道。 这种瓜果，刚摘下来，新鲜吃，最是好吃。 “好，”紫大山这次没有反对，“三郎，你也一起去。” 几个男人分头行动，紫大郎负责套车，紫大山就和顾辞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每个瓜都用单独的麻布袋子套上，绑好，固定在牛车上。 第100章 哪里来的？ 紫大郎、三郎、四郎各自回屋去换衣服，准备出发。 顾辞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荷包，递给紫大郎道：“路上饿了，就和弟弟们买几个大肉包子吃，不用省着。” 孩子们站在一旁，看着大人们忙碌着，还在回味着皇室才能吃到的寒瓜的味道。 “小姑姑，”小一不吝赞美，“你太厉害了。” 这么厉害的小姑姑，他压力山大啊！ 紫宝儿的小脑壳，都快要仰到天上去了。 还别说，小一的接受能力在萝卜头中是最强的。 紫宝儿时不时的新鲜词汇，小一全部t到位，并运用自如。 “嗯，”紫五郎也是满眼惊叹，“妹妹就是牛。” “没错，小姑子最牛！”嫂嫂们也发表感叹。 顾辞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家闺女。 竟然能种出寒瓜，还有什么是她家小闺女做不到的。 紫宝儿对对小手指，不好意思啦！ ……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暴晒，路上虽然坑坑洼洼，但至少不会再像泥潭一般，难以下脚。 紫大郎赶着牛车，载着两个弟弟出了村。 路上，还碰到不少下地的村民。 梧桐树下，也有几个做针线、闲唠嗑的妇人。 “紫家有了牛车，这是天天都要往镇上跑呢。” “可不，有了牛车就是方便，如果俺有，俺也一天一趟。” “美得你，还一天一趟，入城费不是钱呐？” “不是说新来的县令大人，已经取消入城费了吗？” “还有这回事儿？” “俺也是听说的。” 说要收入城费的那个妇人，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琢磨着，“如果真就不收入城费，那她是不是可以让当家的借借牛车去镇上。” 买不买东西是一回事儿，关键是她也想去镇上逛逛。 看紫家人天天这么来回跑，她也心痒痒得很。 遂也不再说话，专心给孩子缝补旧鞋子。 紫大郎他们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就遥遥看到北城门。 这个时间段，正是排队入城的高峰期。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等轮到紫大郎他们入城的时候，大约已经是巳时中了。 哥几个也顾不上看光景，先在城门附近将牛车寄存，三人一人背一个麻布袋子，就直奔主街而来。 主街上依旧是长长的队伍。 今天不知道是哪个村子在交粮税。 紫大郎刚想要穿过队伍上前，就被人拦住：“小伙子，可别插队，俺可是排了好久了。” 紫大郎赶忙道歉：“老伯，对不住了，我不是来交粮税，是找人的。” “大姐夫？” 杨铁宝本来在排队，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一看，果然是自家大姐夫。 “大姐夫，你咋也来了？” “铁宝，怎么就你一人？”紫大郎看到小舅子也很高兴，上前几步，亲热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阿爹和大哥没来吗？” “来了，都来了。”铁宝也很高兴，“阿爹有点累，大哥陪他到那边坐会儿。” “待会儿，就算是轮到咱家，也先等等交，等我回来。”紫大郎看了看四周，低声嘱咐道。 “嗯，好，我知道了大姐夫。” 紫大郎拉着两个弟弟上前，刚准备询问值守的衙役，就看到凌三从府衙出来。 “大人，大人，”紫大郎连忙举手示意。 凌三一愣，抬头就看见朝他猛挥手的紫家兄弟。 凌三随意地抬了抬手，就让值守的衙役放行。 紫大郎兄弟三人，就跟着凌三进了府衙。 排队交粮税的杨家村村民，瞬时就炸锅了。 “铁宝，这是你大姐夫？” “对呀。” 有人还想继续询问，就看到杨铁柱扶着杨老爹走了过来。 “铁宝，听说你大姐夫也来了，人呢？”杨老爹问道。 “嗯，阿爹，大姐夫他进府衙了。” “什么？” 杨老爹腿一软，就要摔倒在地，旁边的杨铁柱赶紧扶住。 “阿爹，你没事？” “没事，没事，”杨老爹着急地小声问道，“铁宝啊，你大姐夫他犯什么事了？” 赶紧打听清楚，尽快通知亲家，好救人啊。 “阿爹，”铁宝也学着他爹小声说道，“大姐夫没事，他让咱等他出来再交粮税。” “哦，好好，没事就好。” 杨老爹拍拍胸口，可吓死他了。 府衙内。 “大人，县令大人在吗？”紫大郎紧张兮兮地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进府衙，怎么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是自己的了。 “嗯，大人在，跟我来。” “好、好。” 到了县令大人办公的地方，凌三示意紫大郎兄弟在外面等候。 “少爷，”凌三拱手禀报，“紫家大郎来了。” “泥，咳咳，小丫头来了吗？” 凌三：…… 他家少爷怎么就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没有，”凌三面无表情道，“只来了紫家三兄弟。” 还每人背了个麻布袋子。 “还不赶紧请进来。”凌天看见凌三木木地站在那里不动弹，就吩咐道。 救命恩人的兄长也是恩人不是！ “大人请你们进去。” “拜见县令大人，”紫大郎几个刚要跪地磕头，就被凌天制止。 “赶紧起来，不必多礼。”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紫大郎憨憨地说道。 “大人，”紫大郎放下背在身后的麻布袋子，打开，“大人，这是家……妹送给大人的。” 凌天一听，立马就从座椅上站起来。 紫大郎本来是要说“家父”，临时更改为“家妹”，但看凌天的反应，就知道他改对了。 紫三郎和四郎对自家大哥，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凌天有点迫不及待，泥娃娃要送什么东西给他？ “就是这个。” 紫大郎熟练地解开捆绑的绳索，露出里面的寒瓜给凌天看。 “嘶……” 偷偷从旁瞥了一眼的凌三“嘶”了一声，竟然是寒瓜？ “寒瓜？” 凌天也是愣住了，泥娃娃竟然送寒瓜给他？ “哪里来的？”凌天直接问道。 紫大郎：…… 凌三：…… 他家少爷就是缺根弦。 这不是故意吓唬人吗！ “没事，”凌三赶紧找补，“大人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呵呵，随便问问的！ “这是咱家自己种的。”紫大郎如实告知。 自己种的！自己种的！ 第101章 北晖学堂 紫家竟然还能种出寒瓜，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寒瓜？ “拿刀来。”凌天直接吩咐道。 “唰唰……”凌三二话不说，直接解下随身佩戴的腰刀。 “去去去，”凌天不耐烦地挥手，“就你那刀，沾了多少人血，自己没个数吗？” 还想用来切寒瓜，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紫家三兄弟闻言，齐齐后退，满脸惊恐地看着凌三。 凌三无奈，瞪了自家少爷一眼，转身出去，很快就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长柄刀。 凌三直接抱起寒瓜，放到案桌上，刀刃刚碰到寒瓜，“咔嚓”一声就裂开大半。 再轻轻一刀下去，全部开裂，属于水果的甜香味道，顿时充斥着味蕾。 不光是凌天和凌三流口水，就连刚刚品尝过的紫家兄弟，也都在流口水。 凌天和凌三迫不及待的一人抓起一块，就要往嘴巴里送。 “干什么这是，”凌二嚣张的声音传来，“背着我在偷吃。”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正在偷吃的两人组，手顿了顿，没空理会凌二，直接开吃。 “真的在偷吃啊？” 凌二进来就看到案桌上硕大的寒瓜，也不客气，抓起一块也吃起来。 “呜呜，太好吃了。” 凌二都快要好吃哭了。 他之前也是吃过寒瓜的，不但籽多，还骚呼呼的，也就那么回事儿。 可这个寒瓜就不同，无籽不说，还香甜可口，吃了一口还想再吃。 好吃得根本就停不下来。 “哪里来的？”凌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含糊不清地问道。 他也要买上一些，带走，慢慢吃。 “诺，”凌三朝紫家兄弟努努嘴道，“泥娃娃的哥哥们送来的。” 紫家三兄弟：……… 还能不能行了，什么泥娃娃，让他们妹妹听到，又要给后脑勺了。 “咦？紫家兄弟，”凌二才注意到少爷屋里还有外人在，“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紫家三兄弟：…… 他们能说他们一直都在的嘛？ 三个人吃得肚子溜圆，一个七八十斤的大寒瓜，桌上还剩下小半个。 “太好吃了，还想吃，就是吃不下了。”凌三也跟着哀嚎。 “那两个袋子里是什么？”凌二好奇地问道。 不会也是寒瓜？ “这也是寒瓜，”紫大郎老实回答，“是要准备送给广安堂佟掌柜和福源酒楼楚掌柜他们的。” “为什么要送给他们？”凌三不解。 紫大郎挠挠头：“前段时间上山采到一些药材和菌菇，多亏两位掌柜关照，另外……” 紫大郎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家母让咱们兄弟跟两位掌柜打听下，镇上学堂的事情。” “学堂？”凌天好奇，“家里有人要读书了吗？” “嗯，”紫大郎答道，“家中幼弟还有小一辈的孩子们要读书。” “哈哈哈，”凌三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可就舍近求远咯。” 说完，还暗示性地对着紫大郎挤眉弄眼，朝凌天那边努努嘴。 求我家少爷啊！ 紫大郎别看平日里总是憨憨的，但其实聪明着呢。 他对凌三的暗示，秒懂。 “县令大人，”紫大郎也不拐弯抹角，拱手直接问道，“能否给草民推荐一个学堂。” “家母说，不求功利，只求做人、明事理。” “不求功利，只求做人、明事理”。 凌天仿佛又看到顾辞那张莫名熟悉的脸。 “家里之前有人读过书吗？”凌天问道。 “家中幼弟自小读书，”紫大郎犹豫片刻接着说道，“只是去年大旱粮税欠缴，再加上服徭役，家中仅有的银钱都做了抵顶。” 所以，紫五郎只能是休学在家。 “嗯，他原来在哪个学堂？” “北文学堂，”紫大郎实诚地回答，“但是不知为何，家母不想让幼弟再去北文学堂。” “北元书院？”凌二提出建议。 紫大郎眼睛一亮，转瞬就黯淡下去。 北元书院，是北元镇最好的书院。 有举人老爷坐馆授学，先生最低也是秀才出身。 但是，但凡能进北元书院读书的，要么官家子弟，要么有钱人家子弟。 像他们这样一穷二白的老百姓，就算是有了县令大人的引荐，进去了，也是炮灰被欺负的命。 凌天一直在盯着紫大郎，他神色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大人，”紫大郎开口道，“草民觉得北元书院不妥。” “为何？”凌二不解，直接问出口。 北元书院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凌天、凌三也是一副侧耳聆听的模样。 “北元书院当然好，”紫大郎慢慢说道，“但是，不适合我们紫家。” 凌天满意地颔首。 能看清现实，不好高骛远。 不错！ 泥娃娃的家人，着实不错。 “那就北晖学堂。”凌天直接拍板。 北晖学堂的山长，曾经是他父亲的得意门生，也算是他的师兄。 一场意外伤了身体，于是他就放弃进士考，转而来到北元办学授课。 如若不然，哪里还有那谁什么事儿啊？ “而且，北晖学堂的位置就在北城门和你们梧桐村之间的位置，比较方便，”凌天继续说道，“来，本官给你一封手书，什么时候去，交给杜山长即可。” “那草民就代家中幼弟、孩子们多谢县令大人。” “那，这两个寒瓜？”凌二这个吃货，还没忘记寒瓜这茬。 紫大郎笑笑：“当然是都留给大人了。” 紫三郎和四郎赶紧上前打开麻布袋子，抱起寒瓜，放到案桌上。 凌二看到这两个寒瓜，明显比刚刚那个要小一些，但比起他之前见过的，要大得多，就随口问道：“你们家的寒瓜都是这么大个的吗？” “差不多。”紫大郎模棱两可地说道。 他心里却是在想着，还有更大的，更吓人的，都被他家侄子当成怪物了。 凌天一看紫大郎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他也不在意，把写好的手书递给他，道：“你们哪天去都可以。” “好，那草民就不打扰县令大人办公了，”紫大郎说道，“草民的岳家还在外面排队交粮税，草民要去帮帮忙。” 凌天点头，对凌三使了个眼色。 凌三和紫大郎兄弟三人一同出去。 紫大郎在人群中找寻杨铁宝的身影。 第102章 吃瓜了吗？ 紫大郎朝着原先的位置一看，就看到杨铁宝正一脸冷漠地站立一旁。 杨老爹和一个猥琐老头正在说着什么。 再往边上一看，那个令杨铁宝不高兴的人，不正是自家二弟妹的弟弟王根宝和他家阿娘吗。 紫大郎赶紧上前帮忙搬粮食，也顺便让紫三郎、四郎帮王家也搭把手。 改变不少的王周氏，看到从府衙出来的紫家三兄弟，也是一愣。 紫家现在都能自由进出府衙了吗？ “大哥、三哥、四哥。” 王根宝也是一一喊人，和之前的小霸王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紫大郎再次看到王根宝，也惊奇于他的改变。 “嗯，根宝长高了。”紫大郎礼貌地说道。 “真的吗？”王根宝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大郎哥说他长高了，他自然是非常高兴。 这段时间，有了三姐给的银钱，他吃得不差，活也干得多，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壮实了。 “当然，不仅长高了，还壮实了不少，看着更健康。” “多谢大郎哥。” 杨铁宝看到他的大姐夫，只顾跟那个讨厌的王根宝说话，就冷哼一声。 紫大郎听到，拍了拍铁宝的脑袋。 “铁宝，”王根宝凑上来，“是我错了，我是真心跟你道歉的，咱俩一起玩儿。” 紫大郎就盯着铁宝，铁宝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就傲娇地说道：“都是亲戚，那就看你表现了。” “好啊，好啊。” 王根宝高兴地揽住了铁宝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紫大郎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上扬。 孩子们的世界就是简单，有了误会，解开，就哥俩好了。 错了不要紧，改了就都是好孩子。 很快，就轮到他们两家交粮税了。 紫大郎和三郎、四郎帮两家交好粮税，领取了完税凭证。 王周氏都愣住了，他家老头子是个不顶事的，每年都是她跟着来交粮税。 他们家只有老王头一个成年男丁，需要交粮税一百二十斤，哪年不得多准备个三四十斤，才够数。 今年，不但多准备的没用上，就连称好的一百二十斤，还有少许剩余。 别小看这几十斤粮食，对农家人来说，可是能撑上好一阵子的。 王周氏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那边，紫大郎把荷包交给三郎、四郎，让他们去买九个大肉包子。 家里现在不缺吃的，孩子们对大肉包子的兴趣也不大了。 紫三郎和四郎很快就一人捧着一个大荷叶回来。 紫大郎打开，就分给大家，一人一个。 “谢谢大姐夫，三郎哥、四郎哥” “谢谢大郎哥、三四郎哥。”王根宝也跟着杨铁宝一起礼貌道谢。 “噗，” 杨铁宝差点把刚咬了一口的包子喷出来。 三四郎哥是个什么鬼？ 看来，这个王根宝也不是那么的讨人厌。 王周氏接过大肉包子，看儿子吃得欢实，也小口小口吃着。 她错了，错得离谱。 谁说女娃赔钱货，找个好女婿，能抵半个儿。 这一刻，王周氏是彻底醒悟过来了。 孩子都是好孩子，不论是女娃还是男娃，错得是她这个当娘的。 紫大郎取回牛车，大家挤巴挤巴都坐上了牛车。 在岔路口，王周氏主动下车，要自行走回去。 王家村距离梧桐村，还是蛮近的。 紫大郎也就没再坚持，就直接驾着牛车把杨家人送回村子。 王根宝和杨铁宝坐了一路牛车，也聊了一路，铁宝彻底改变了对王根宝的看法。 两人甚至还约定，等铁宝放假，一起到梧桐村找小一二三四五玩儿。 “根宝，再见。” “铁宝，再见。” 虽然王根宝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小孩子学得快。 三郎和四郎也跳下牛车，自行回家。 等到紫大郎回到家，差不多都已经是申时末了。 家里的晚食早已准备好，就等人齐开饭。 紫家就是一再普通不过的农户人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更何况，顾辞认为，吃饭时互相交流更能增加感情。 就比如此时，在大人的那饭桌上，紫大郎就在跟顾辞汇报今天去镇上的情况。 “刚到镇上，就碰到岳父和大小舅子在排队交粮税。”紫大郎说道。 “嗯？碰到我阿爹他们了？” “对。” “后来我和三弟、四弟就跟着县令大人的侍卫进了府衙。” 说到进府衙，其他没去的二郎、五郎，甚至包括另外一桌的孩子们，都羡慕坏了。 “阿爹，府衙啥样？”小二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大伯，府衙威风不？”小四的问题总是那么接地气。 紫大郎：…… 他不知道啊，他直接进了县令办公的地方。 “大，非常大，”紫大郎肯定道，“门口立着两个大石狮子，能不威风吗！” 不知道，咱也不能露怯不是！ “哇哦，大伯、三叔、四叔，好厉害。”小一直接夸赞，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进过府衙的三个郎的虚荣心，瞬间爆棚。 “县令大人吃瓜了吗？”小五一门心思就是吃，所以问得问题也是吃。 紫宝儿：…… 县令大人吃大瓜！ “吃了，”紫四郎笑眯眯地说道，“不但吃了，还把三个瓜都给留下了。” “啥？”关键时刻总有王三妞。 “是这样的，阿娘，”紫大郎瞪了四弟一眼，说话说一半，“县令大人当场切了大的那个，又问及另外两个。” “我就告诉大人，是阿爹让送给广安堂和福源酒楼两位掌柜，感谢之前收购药材和菌菇，还要帮忙打听学堂。” “县令大人的侍卫就推荐北元书院。” 五郎听到北元书院，心头一震。 北元镇的读书人，谁不想进北元书院啊！ 小一第一次吃饭分神，也眼巴巴地瞅着自家阿爹。 “不过，我拒绝了。” “大郎做得对。”顾辞肯定道，“北元书院虽好，却不适合咱们农家人。” “嗯，我就是这么跟县令大人说得。” “那后来呢？”五郎急切地问道。 “后来，”紫大郎喝一口汤，继续说道，“后来县令大人主动推荐了北晖学堂。” “县令大人还亲笔写了一封手书，”紫三郎补充道，还一脸的自豪。 第103章 学习写字 “嗯，手书在我这儿，”紫大郎接着说道，“县令大人说，咱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把手书直接交给山长。” “那俩瓜呢？”小五眨巴着眼睛，还是对瓜念念不忘。 “噗嗤，”紫三郎起身盛汤，顺便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自然是留给大人了。” “哦！”小五感叹，原来大人也贪吃啊。 贪吃的大人凌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谁在诅咒本大人？” 凌二、凌三无语望天。 你这段时间没良心地得罪人，还用得着别人诅咒吗？ “阿娘，”紫大郎说道，“县令大人好像对寒瓜十分感兴趣。” “嗯。”顾辞点点头，没再说话。 寒瓜都是从他国进贡来的。 东陵国还没有自产的先例。 不感兴趣才是奇怪呢！ 想到这里，顾辞转头问身边的小闺女：“宝儿，那些瓜啥时能吃？” 小五一听阿奶这话，两只小耳朵立马支楞着竖起来。 “随时。” 众人：…… 什么叫随时？ 是他们理解的那样吗？ “小姑姑，”小五端着饭碗跑过来，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小五随时都想吃哦。” “小四也是。” 紫宝儿一抬头，就看到阿爹、哥哥嫂嫂们眼巴巴地盯着她。 她狠狠心不理睬。 一扭头，就发现几个小萝卜头，也都眼巴巴地瞅着她。 紫宝儿：…… “吃完晚食就能吃。” “哇哦，哇哦，小姑姑就是那仙女儿下凡，善良又美丽。” “小姑姑就是那当空的月亮，灵动又可爱。” 大人桌：…… 紫宝儿实在是坐不住了，她的小胖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默默地爬下竹椅，蹲在鸡窝前，和野公鸡娃眼对鸡眼。 对视片刻，一娃一鸡，同时扭过头去，两看两相厌。 今天晚食吃得早，吃完后，女人们开始拾掇厨房，打扫库房，准备好柴火，烧热水。 男人们则是到村子里遛弯儿，各找各的伙伴，聊天八卦。 孩子们也在篱笆门外玩儿，但有心事，都没走远，玩了一会儿，就都默默跑回来了。 就把他们善良又美丽、灵动又可爱的小姑姑围在中间。 紫宝儿：…… “阿娘，救命！” 顾辞是笑着过来的，把闺女抱出来，解救闺女于水火。 紫宝儿牵着顾辞的手，来到她的秘密领地，扒开藤蔓，一个个又圆又大的寒瓜。 紫宝儿挨个儿摸了摸，找出一个光滑细腻的，又拍了拍，发出“嘭嘭”的空灵声。 “阿娘，吃这个。”紫宝儿又补充道：“阿娘，晚上不能吃多，会尿床，尤其是小四和小五。” 紫宝儿用余光瞥见萝卜头们就在身后不远处，故意这么说得。 “才不会，”小四立刻跳脚反驳道，“小四才不会尿床。” “小五也不会。” “那好，你们几个，现在来跟你们小姑姑学数数，”顾辞命令道，“阿奶去叫你们阿爷过来抱瓜。” “好嘞，阿奶。” “学数数去咯。” “学完就可以吃瓜咯。” 紫宝儿敢肯定，这最后一句话，绝对是小五说的。 “你们都会玩狼狼吃小孩了，”紫宝儿严肃地说道，“所以，十五以内的数都没问题？” 小一二三四：“没问题。” 紫宝儿：“小五呢？小五来数一遍从一到十五。” 小五：“一二三四五……十五。” 紫宝儿：“小五非常棒哦！” “下面，我教你们一首儿歌。” 小五：“小姑姑，什么是儿歌？” 紫宝儿翻个白眼：“儿歌，当然就是小孩儿唱的歌啊。” “跟我一起来，”紫宝儿边说边拍手，“一二三，爬上树……” 孩子们也跟着拍手：“一二三，爬上树。” 紫宝儿：“四五六，玩游戏；” “四五六，玩游戏；” 紫宝儿：“七八九，交粮税；” “七八九，交粮税；” 紫宝儿：“伸出两只手，十个手指头。” “伸出两只手，十个手指头。” “好，我们连起来，”紫宝儿继续说道，“一二三，爬上树；四五六，玩游戏；七八九，交粮税；伸出两只手，十个手指头。” “一二三，爬上树……伸出两只手，十个手指头。” 紫宝儿：“这首儿歌里面十个数字，就是最基本的。” 紫宝儿找出十个小石子，边数边教，把抽象的数字和具体的石子联系在一起，增加观感。 紫宝儿：“好，从小一开始，一人来一遍。数完，一起吃瓜。” …… “吃瓜咯、吃瓜咯……” 这一晚上，紫家的篱笆院内，都充斥着孩童的欢乐声。 “二郎哥。” 紫宝儿迈着小短腿来找紫二郎。 “妹妹，二哥在这儿。” “二郎哥，沙盘做好了吗？”紫宝儿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做好了，妹妹在这儿等着，二哥去拿。” “哇，二郎哥好厉害。” 收获着妹妹夸赞的紫二郎满脸通红，王三妞看着好笑。 “三嫂嫂，能帮宝儿装点沙子或者松散的泥土吗？” “好，三嫂这就给你装。” 王三妞很快就拎着一袋子散沙从外面进来。 紫宝儿如获至宝：“阿娘，你看，这样。” 紫宝儿演示着如何使用这个小沙盘学习练字，写完字以后如何复原，反复使用。 顾辞看着这一幕，愣住了：“宝儿从哪里来的？” “二郎哥做得呀？” 顾辞又去找紫二郎：“二郎，这个是你做的？” “对呀，”二郎有些懵，“阿娘，怎么了？” “没啥，”顾辞笑着说道，“二郎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她知道二郎痴迷木工手艺，但之前也没见他做过这些。 “妹妹让我做得。”紫二郎摸着脑袋，憨笑着说道。 顾辞：…… 得，又回到闺女身上了。 顾辞转身又回去找闺女。 紫二郎：…… 有了这个小沙盘，孩子们练字，就不用拿着树枝，在泥地上画了。 反正用的也都是废弃的竹片，紫二郎给每个孩子做了一个。 就这样，紫家的小一二三四五，拿着新出炉的新鲜沙盘，出去显摆时，村里的孩子们都羡慕死了。 他们纷纷回家哭嚎，也想要个像紫家那样的沙盘。 当大人们询问：“要那个什么沙盘干什么？” 孩子们异口同声：“学习写字。” 第104章 空间升级 大人们一听竟然是为了学习写字，就都不淡定了，纷纷找到村长家，能不能让紫家也给他们孩子做一个。 村长有些懵圈，什么沙盘？写字？ 他不知道啊！ 没办法，村长被逼无奈，只能是来到紫家询问。 看到孩子们人手一个一本正经在学习写字时，村长也不淡定了。 于是，就跟紫大山商量，能否让二郎批量生产，村里的孩子们人手一个。 那几天，二郎起早贪黑做沙盘。 用了整整三天时间。 终于是村里的孩子，基本上人手一个。 紫家也收获了大波村民的感激。 有的送了自家种的青菜，有的带了几个鸡蛋…… 紫二郎还给杨家的几个孩子，还有王家的根宝也做了一个。 让杨盼盼和王三妞给送回娘家。 把杨铁宝和王根宝给高兴得，自是不提。 一晃就到了九月底，紫宝儿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一个月了。 紫大山和紫大郎带着县令大人的手书，已经把紫四郎和小一二三送去了北晖学堂。 每月每人束修一两银子，食宿每人每月二百文钱。 也可以走读，但紫家的孩子都是选择住宿。 紫五郎还是坚持要去了北文学堂。 顾辞也没再反对。 不碰壁，永远都不知道南墙有多硬。 北文学堂的束修和北晖学堂一样，都是一两银子。 只是因为北文学堂在北元镇内，食宿稍贵每月需要三百文钱。 笔墨纸砚都是自理。 这么算下来，五个人每月共计需要六千一百文钱，这还不包括笔墨纸砚和衣服鞋袜。 所以说，读书是最费钱的营生。 尤其是普通老百姓，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开明送孩子读书，确实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 这个时代也没有后世的国庆节，自然也就没有放假一说。 无论是北晖学堂还是北文学堂，都是每隔十五天，才能休息两天。 整个北元镇的学堂为了统一时间，基本上都是约定俗成的。 在每月月中，一般十五和十六休息两天，然后就是在每月月初一日和二日休息。 所以，紫宝儿已经有六天没有见到四郎哥、五郎哥还有小一二三了。 家里少了几个人，也是更冷清了。 不过，今天顾辞特意安排早点吃晚食，让紫大山和紫大郎先去镇上接上紫五郎，回程再捎上紫四郎和小一二三。 原本紫宝儿是想等他们回来再去睡觉，可实在是太困，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间，她就听到顾辞的声音：“宝儿，睡，明早睁眼就能看到哥哥、侄子们了。” 紫宝儿睡觉之前还没忘记进了趟空间。 她刚一露头，就听到叮叮冰冷的声音急切响起：“域主，空间已经达到初次升级的条件，是否现在升级？” 终于可以升级了吗？ 紫宝儿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升级，”紫宝儿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就现在。” 话音刚落，空间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紫宝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动弹。 “叮叮，叮叮，”紫宝儿在心里呼唤。 但回答她的是“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紫宝儿想出去，可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就像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长时间，紫宝儿就感觉小腿腿都要坐麻了，空间才逐渐有了微弱的光亮。 紫宝儿试着动了动小脚脚，也没敢马上就站起来：“叮叮，叮叮，你还在吗？” 这次就连“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都没有了。 紫宝儿不知所措，慢慢站起身来，移步到茅草屋，想看看能不能打开控制面板。 然而，还没等紫宝儿挪到茅草屋，空间光线大亮，一时之间都睁不开双眼。 紫宝儿闭着眼睛适应了会儿。 等到她再睁开眼睛，就发现功德柱上的数字又变回鲜红色。 只不过，这次是鲜红色的“1”字。 紫宝儿明白了，功德柱的颜色是由鲜红色到透明色，数字是由“0”打头，逐步提升。 再看土地，扩大了两倍不止。 她能一次性种植的种类更多了。 原本还不到收获时间的草药、农作物，由于空间升级，也都全部提前成熟。 紫宝儿赶紧收获，重新种上灵芝、人参、雪莲这些比较昂贵的草药，还有土豆、水稻。 紫宝儿还种了几株向日葵。 浇水、施肥，一气呵成。 牧场也扩大了两倍不止，能同时饲养的动物由原来的四只变为现在的六只。 那只纯白色的小狼崽，也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不止。 小狼崽早就看见紫宝儿，见她过来，就“呜呜”叫着，上前舔了舔她的手掌心，紫宝儿也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抱着就不撒手。 “要是能天天抱着睡觉就好了，”紫宝儿叹息着。 “能呀，能呀，”小狼崽依旧是“呜呜”着。 紫宝儿自己也挺奇怪的，她能和其他动物交流，为啥这只她最最喜欢的小狼崽，就是那个不能沟通的例外？ “我给你起个名字，”紫宝儿不舍地放开小狼崽，“就叫你冥皇好了。” 幽冥界的皇。 “好呀，好呀，”小狼崽兴奋地原地转圈圈，“冥皇原本就是我的名字呀。” 叮叮也在暗中叹息。 你说记忆缺失，还每每都能误打误撞上！ 连起个名字，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仅有的茅草屋倒没有扩大，只是不再是茅草屋，而是变成了土坯房。 灵泉水的池子也扩大了，颜色更加的幽蓝深邃。 紫宝儿喝了一口，清凉可口，自喉间缓缓流入，所经之处暖烘烘的感觉，七经八脉，通体舒泰。 空间周围原有的壁垒屏障，好似也单薄了些许，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建筑群。 紫宝儿兴奋地在空间里跑来跑去，最后跑到功德柱前站定，掐着小腰，意气风发：“叮叮，你说，我还需要多久才能积满功德值？” 她这么快就从“0”升级到“1”，按照这个速度，应该是很快就能积满，她的那些宝贝就能全部解锁，重新回归的！ “不知道。”叮叮回答得干脆利落，心里却是暗道：就这种龟速，他怎么知道还要多久？ 第105章 梦回锦鲤 要知道空间升级，是级别越高，升级越难，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就越长。 这才从“0”到“1”，就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那以后可咋整？ 紫宝儿：…… 还能不能友好交流了？ 紫宝儿不想再搭理叮叮，决定跟他绝交三秒钟。 紫宝儿气鼓鼓地离开空间，回到小床上时，都能听到外间紫大山的呼噜声，震天响。 她都奇怪，她家阿娘怎么每天都能睡得那么香？ 她在感叹阿娘好睡眠的时候，自己也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睡着的紫宝儿好像又变成一条锦鲤，在泛着粼粼微波的湖面游荡，周围青山起伏连绵，与绿水相映成趣。 紫宝儿游得畅快，耳边再次传来一个男人的轻笑声，还能听到他时不时地在叫：“宝儿，宝儿……” “谁，谁在那里说话？” 紫宝儿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的容颜。 可依旧是朦朦胧胧，云里雾里，如同薄纱覆面，就连轮廓都看不清。 气得紫宝儿盛怒之下，就腾空而起，一跃上岸，用尾巴猛地一甩，想要把他甩倒，然后套他麻袋。 既然看不清，就先揍一顿好了。 揍晕了，肯定就能看清楚了。 没成想，这一使劲儿，用力过猛，直接把自己从小床上甩到地上了。 “噗通”一声，伴随着一阵“哇哇哇”，紫宝儿的大哭声。 真的是震天响，与紫大山的呼噜声有得一拼。 睡梦中的紫大山和顾辞，都是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从炕上坐起来。 紫大山鞋子都没穿，直接光脚跳下炕，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里间，就见到闺女侧卧在地上，“哇哇”大哭。 紫大山心里一咯噔。 “宝儿，宝儿。”顾辞也在外面急切地叫着。 紫大山小心地将紫闺女抱起来，抱到外屋炕上。 顾辞就着月光仔细查看着：“宝儿，告诉阿娘，摔到哪里了？” “胳膊，右边胳膊。” 紫宝儿哭得一抽一抽的，右边胳膊夹着，根本不敢动。 “疼得厉害吗？”紫大山心疼地问道。 “不动不疼，一动就疼。”紫宝儿一边抽泣，一边感觉了下，方才说道。 紫大山大手抚上了闺女的小胖胳膊，摸了摸，小声对顾辞说道：“脱臼了。” “没事，阿爹给宝儿按摩按摩就好了。”顾辞轻声安慰道。 她趁机牢牢固定住紫宝儿的小身板，紫大山一抬手“嘎嘣”一下。 他在军中的几年，处理这些小伤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紫宝儿张嘴刚想哭，动了下胳膊：“咦？阿爹、阿娘，好像真不疼了。” 顾辞好笑：“再慢慢动下试试看？” 紫宝儿点头，抬起右边胳膊，像个小老太一样慢慢晃悠：“阿娘，真得不疼了。” “好，不疼就好，”顾辞也放心了，“刚刚是做噩梦了吗？” “对呀，阿娘，你是不知道，”紫宝儿气愤地说道，“宝儿做梦在洗澡，有人偷看，宝儿就想看看是谁在偷看，可怎么也看不到那个小偷是谁。” “宝儿气不过，就用脚踹，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踹到床底下了。” 紫大山：这是他闺女，亲的，他不能笑。 但眼角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他赶紧转过头去，假装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笑意。 可顾辞实在是憋不住，都笑出声来了：“都是梦，不怕不怕，揪揪毛儿吓不着，就在炕上跟阿爹、阿娘一起睡。” 顾辞边说边把紫宝儿放在她身侧，靠墙一边。 放在中间，怕紫大山睡着，压着闺女。 “阿爹呼噜声太大了，宝儿肯定睡不着。”紫宝儿不客气地吐槽老爹。 紫大山：…… 顾辞闷笑，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前一秒还在吐槽说睡不着的闺女，下一秒呼吸就已经平稳绵长了。 紫大山、顾辞：…… 就这睡觉的速度，还叫睡不着？ 闺女睡着了，紫大山也躺下。 片刻之后，呼噜声又震天响。 顾辞：…… 还真是女随父，都是沾上枕头就秒睡。 顾辞可就睡不着了。 她在想，闺女做梦洗澡被人偷看，会有什么预兆吗？ 想着想着，想不出所以然，顾辞也睡着了。 清晨，晨光大亮，暖呼呼的太阳也已经当空照。 鸡窝里的众鸡们，在野公鸡的带领下，也都“喔喔喔、咯咯咯”地叫完了。 可正屋隔间还是没有动静。 紫宝儿依旧是沉睡着，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 紫四郎、五郎和小一二三昨晚就已经被紫大山和紫大郎接回了梧桐村，开启他们入学堂后的第一次休息。 当然，兴奋的自然是小一二三他们三个萝卜头了。 毕竟，紫五郎已经读了几年书，对于这种休息的方式，早就习以为常。 而紫四郎呢，自诩为大人，又岂能和三个小屁孩一起折腾。 一大清早，小一二三还没吃早食，就已经绕着村子跑了一大圈，向梧桐村人作出无声的宣告“他们捣蛋三人组又回来了”！ 这不，回来吃完早食，才发现他们那善良可爱的小姑姑还没出来。 于是，三小只就在正屋厅里，一边早读，一边耐心地等待。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小二和小三一对眼，就悄咪咪地掀开帘子，蹑手蹑脚地来到隔间。 就发现，小姑姑还四仰八叉躺在小床上，睡得呼呼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棱，洒在那粉粉嫩嫩的小胖脸上，让人都想伸手捏一把。 此时的紫宝儿正沉浸在美梦之中，小嘴还微微蠕动，似乎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紫宝儿确实是在准备品尝美味，一只红彤彤、肥嫩嫩的小龙虾正被她紧紧捏住，剥开外壳，迫不及待地要放进嘴里。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着实可爱。 眼看着她马上就能品尝到小龙虾，突然之间，一双罪恶的双手捏住了她的腮帮子，嘴巴里口水横流，小龙虾却“唧”一声掉了。 紫宝儿气坏了，又是这样，每次都看不清长相也就算了，就在嘴边的东西还能吃不到？ 紫宝儿猛地睁开眼睛，这次她一定要看清楚坏人的长相，然后诅咒他这辈子娶一个奇丑无比的老女人，做老婆。 第106章 小姑姑也想上山呢 想到这里，紫宝儿就“腾”地一下从小床上坐起来，目光凶狠地盯着罪恶之手的方向。 六只眼睛一对上，空气突然就凝固住了…… “哇，小姑姑好凶啊。”小二和小三佯装惊愕地往后退。 “哇，小二小三，你们回来啦？” 紫宝儿满脸的怒色在看到两小只时，瞬间消失无踪，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 小二吓了一跳，赶紧又上前几步，一边接住扑过来的小姑姑，一边说道：“我们昨晚就回来了。” “是啊，小姑姑，等你吃早食都好久。”小三也假装抱怨道，“我们早读都完成了。” “好好好，我这就起床，”紫宝儿又让小二把她放回到床上，“你俩去外面等，我马上就来。” 她是女人，不能让男人看见她换衣服。 小二小三：…… pi的女人，她才多大点，一周岁的女人？ 紫宝儿动作麻利地换好衣服，正要像往常一样滑下床。 “咦？不对呀，昨晚不是和阿爹、阿娘一起睡得吗？”紫宝儿自言自语道。 还回头瞅了瞅、摸了摸。 没错，确实是自己的小床。 那昨晚自己摔到地上就是在做梦，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掉地上？ 甩甩右胳膊，不疼，再甩甩，还是不疼。 “呵呵呵，”紫宝儿瞬间就乐了，心情大好，“没错，都是梦惹的祸，她紫宝儿根本就没有掉地上。” 当然，她也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好好的，没有被阿爹抱到炕上，自然，现在她依旧是在自己床上醒来。 “早起的虫儿吃不饱，晚起的虫儿有鸟吃……” 紫宝儿小嘴里哼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一蹦一蹦地从正屋出来，一眼就看到等在厅里的两小只。 “抱抱。”紫宝儿伸出小胳膊。 小二忙蹲下身来，抱起紫宝儿。 “小姑姑，你刚刚唱的也是那啥，儿歌吗？”小三瞪着扑棱棱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对呀，对呀，”紫宝儿仰着小脑袋，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问道，“好听吗？” “好听是好听，就是内容太奇怪了。”小三摇晃着小脑袋，无比真诚地说道。 早起的虫儿吃不饱，晚起的虫儿有鸟吃？ 虫子还能吃小鸟吗？ 他摸了摸小脑袋，反正他是没听说过的。 “阿娘、大嫂嫂、二嫂嫂、三嫂嫂。” 紫宝儿没再理会想象力匮乏的小三，挥着小胖手和家里人一一打招呼。 小二麻利地把紫宝儿放到澡房，还贴心地给她关上门，自己则守在外面。 紫宝儿一个人在澡房边洗涑边唱歌，唱得就是刚刚那首“虫儿吃小鸟”的歌儿。 顾辞拿着梳子走过来，替代了小二等候在澡房外面。 “阿娘。” 紫宝儿刚要敲门，就听到“吱呀”一声，澡房门开了。 紫宝儿就看到逆光而立的阿娘，在晨光的映照下，周身都散发着莹莹光芒，几缕发丝自然垂落于脸颊，温暖静谧，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阿娘真好看呀。” 紫宝儿都看呆了，怔愣片刻，才说出有如登徒子一般的话。 “噗嗤，”顾辞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娘好看，宝儿更好看。” “那也是因为先有了好看的阿娘，然后才有了更好看的宝儿呀。”紫宝儿摇头晃脑地说道。 还说得挺大声，理直气壮的。 丝毫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紫大山刚刚去地里溜达了一圈，扛着锄头回来，就听到闺女这句不要脸的话。 “阿娘好看，阿爹就不好看吗？”紫大山不满地嘟囔道。 他也不赖呀！ 如果没有他，老妻再好看，也造不出更好看的闺女的。 “噗……” “噗……” 连续几声“噗噗”声。 正在后院吃早食的紫二郎、三郎，甚至还有王三妞，都把刚入口的米粥，给喷了出来。 紫大山下意识地往后一蹦，灵活地避开危险。 “阿爹？” 紫二郎接过王三妞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无奈地看着紫大山。 村人都说阿爹沉稳、不多话，就这还叫沉稳？ 王三妞看到公公那张黑如锅碳的脸，不敢再笑，忙低下头，假装在擦桌子。 只是那嘴角上扬的，掩都掩饰不住。 “阿爹也好看呀，”紫宝儿忙给紫大山打气，“如果阿爹能剃掉胡须，就更好看啦。” 紫大山自从入伍之后，就开始蓄起了胡须。 在军中，面皮太嫩，那就是不成熟的象征。 即使能力再强，上官分派任务的时候，也要犹豫几分。 相反，面相老成，就天然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为了让兄弟放心，更为了能让上官委以重任，紫大山就一直蓄着胡须。 再配上他那双本身就凌厉无比的眼神，就更具杀伤力了。 紫宝儿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话，又让紫二郎喷米粥了。 “哈哈哈……” 紫三郎在一旁看着自家二哥那埋汰样儿，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顾辞和三个儿媳妇，也都笑弯了腰。 紫家后院欢笑声不断。 农家人也就在这片愉悦的欢笑声中，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紫大山原本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地里也没啥事，就收拾装备，准备上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猎点什么野味回来。 “阿爹，”紫大郎从屋里出来，就看见他家老爹全副武装起来，就知道老爹又馋肉了，“等我会儿，我跟阿爹一起去。” “三郎，”紫大郎又转身回屋换衣服，看到蹲在墙角长蘑菇的紫三郎，顺口问道，“上山不？” “来啦。” 紫三郎那高亢激昂的声音，一波三折地在前院回荡着，激起灰尘无数。 紫大山：…… 这些熊儿子！ 在正屋炕上，小二和小三正在陪着紫宝儿玩石子。 两小只听到紫大山和紫大郎的对话，一对眼，就“刷刷刷”麻利地滑下炕。 临出门时，小二还不忘顺手抱起还没反应过来的紫宝儿。 小三弯腰穿鞋子的刹那，顺手从地上捡起紫宝儿的鞋子。 那配合得，那叫一个相得益彰，天衣无缝。 小二和小三心里都明白，这件事儿没有小姑姑坐镇，还真就不行。 “阿爹，”小二边跑边叫，“阿爹，等等，小姑姑也想上山呢。” 第107章 那一起呀 紫大郎看着还是一脸懵的紫宝儿，就知道这个儿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哪里是紫宝儿想上山，明明就是这小子自己想要上山。 “不行。”紫大郎果断拒绝。 儿子什么的，都是累赘。 他却忘记了，自己也是儿子，刚刚也被某爹嫌弃中。 “小姑姑，”小三隐身在小二身后，小小声提醒道，“快说你也要上山。” 紫宝儿：…… 她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明艳艳的大太阳。 她今天不想上山，真心不想去。 “快说啊，小姑姑。”小二也在耳畔悄悄嘀咕着。 “阿爹、大郎哥、三郎哥，”紫宝儿这才糯糯开口道，“宝儿也想要上山呢。” “妹妹想上山做什么？”换好衣服出来的紫三郎柔声问道，“挖菜菜，还是捡蛋蛋？” 紫三郎的神来之笔“挖菜菜、捡蛋蛋”，差点没让紫大郎直接来个平地摔。 “宝儿，”紫大山没等紫宝儿回答，就直接拒绝道，“今天阿爹想往深山里边走走，下次阿爹再带宝儿去，可好？” “阿娘，”紫宝儿眼眶立马蓄满泪水，“阿爹他……” 紫大山上前一步，用粗糙的大手轻掩住闺女的小嘴，小声道，“去，去，阿爹带宝儿一起去。” 说完，紫大山还回头瞅瞅后院，做贼一样，抱着闺女消失在了篱笆门外。 小二和小三兔子般飞回屋里，快速换好衣服，背着背篓就出来了，连水筒都带上了。 这速度那叫一个快，特别适合后世的急行军。 紫宝儿今天恰好就穿的裤装，很方便外出。 就这样，原本的一行三人组，变成六人组。 只不过，多了三个拖油瓶。 出发，目的地大山……深处。 当顾辞知道紫大山带紫宝儿上山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紫大山把紫宝儿放在背篓里，背在身后。 背篓不是很深，紫宝儿站起来，刚好可以露出脑袋。 紫三郎还贴心地顺了一床薄单子，铺在背篓里。 紫宝儿呆在里面晃晃悠悠地，可坐可站，就更舒服了。 紫家门前的小路，是通往大山最近的一条路。 但是，路比较窄，也不是很好走。 一般村民上山，都会走田地那边的那条大路。 再加上紫家可以说是避世而居，尤其是顾辞怀了紫宝儿之后，流言蜚语挺多，就更加不愿意跟村民有过多的交往。 村民上山基本上没有人走这条小路了。 但是，现在不同。 紫宝儿周岁宴后，紫家的日子眼见着越过越红火。 村里人，羡慕有之，嫉妒有之。 再加上，高僧的那个批语，都想要一探究竟。 再有前几天的冬小麦，那些跟着紫家一起种植冬小麦的人家，自觉跟紫家关系更近了一步。 还有能让孩子们学习写字的沙盘，更是让紫家彻底融入了梧桐村。 经由这条小路上山的村民，也就越来越多了。 小路也就更加热闹了。 “大山伯，大郎、三郎，”赵桐度笑着招呼着，“这是要……” 看几人的装备是要进深山的，还带着两个小的，他就有些不大确定了。 “去山里随便走走，”紫大郎嘻嘻哈哈着说道，“你也和桐寒一起上山吗？” 他和赵桐度关系一直不错，比亲兄弟也不差什么了。 “对呀。” 地里也没啥事，他们就想着上山看看，碰碰运气。 “那就一起。”紫大山不在意地道。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好嘞。”赵桐度乐开了花。 他们梧桐村最好的猎人，无疑就是紫家父子了。 跟着他们，不说一定不会空手，安全上也会有保障。 “桐度哥哥好，小哥哥好。” 紫宝儿从背篓里探出头来，打着招呼。 她不认识那个小点的小哥哥。 “哎？”紫宝儿的这一声，倒是吓了兄弟俩一跳。 没想到背篓里还背着一个，还是紫家的宝贝疙瘩。 “宝儿好，”赵桐度笑着和紫宝儿打招呼，“这是我家弟弟桐寒。” “桐寒，这是紫宝儿。” “宝儿妹妹好，我是桐寒哥哥。” 赵桐寒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紫家宝贝，一见面就喜欢上这个有着木呆呆表情的小娃娃。 “桐寒哥哥好。” “桐度叔好，桐寒叔好。”小二和小三也热情招呼着。 “大山叔、大郎哥、三郎、桐度哥、桐寒，你们也要上山？”又一紫宝儿不认识的村民问道。 紫大山点点头。 “对，”赵桐度笑道，“佑洋也上山，一个人？” “不是，”赵佑洋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平平在那边挖野菜。” “咦？平平？”紫宝儿好奇，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哟。 “就是虎爷家的平平姑姑。”小三在边上给紫宝儿解释着。 “是如意姐姐的大姐姐吗？” “嗯嗯。” “那一起呀。”紫宝儿豪气地小手一挥，天下她有。 “哈哈，宝儿真可爱，”赵桐度伸手摸摸紫宝儿的小胎毛，对赵佑洋说道，“叫上你媳妇儿，咱们跟着大山伯和大郎一起往里边走走。” 赵桐度并没有征求紫大山和大郎的意见。 他对紫家太了解了。 在紫家，紫宝儿的话就等同于圣旨般的存在。 “好嘞。” 赵佑洋赶紧背上背篓，到另一边的灌木丛中把媳妇叫出来。 “平平姐姐好。” 紫宝儿见出来一个年轻的大姐姐，容貌和宋如意有些许相似。 但是，没有宋如意的开朗，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愁绪。 赵佑洋附在宋平平耳边小声提醒道：“这是紫家的紫宝儿。” 宋平平恍然大悟，仰起笑脸道：“宝儿妹妹也好。” 宋平平是宋虎和林荷花的长女，今年二十岁。 她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想保护的女孩子，温柔得就像春天里的一缕微风。 但有些时候，风太过微弱，连自己的影子都吹不动。 当初，林荷花之所以把长女嫁在本村，一方面考虑长女性子绵软，没有主见。 嫁得远了，万一被人给欺负了，娘家人不知情，连个撑腰的都没有。 另一方面的考量就是，两人唯一的儿子宋明明当时才刚出生不久，长女嫁在本村，对老两口也能照顾得上。 正好赶上族老赵康家的孙子赵佑洋，对宋平平情有独钟。 第108章 没有吃早食吗？ 有了赵佑洋的非卿莫娶，赵家和宋家，两家一拍即合，就顺理成章了。 但说实话，赵佑洋的阿娘赵苏氏是不想与宋虎家结亲的。 不是宋虎家不好，而是宋家子嗣艰难，家里只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子。 赵苏氏生怕宋平平也和林荷花一样，在子嗣上出问题，就不大赞同这门亲事。 但是，无奈赵佑洋坚持，非卿不娶。 就这样，三年前，两人成亲。 小两口相亲相爱，好不甜蜜。 赵苏氏也不是那种磋磨儿媳妇的婆婆。 只是，终究还是让赵苏氏说中。 三年多了，宋平平依旧没有怀孕的迹象。 大夫也看了，药也吃了不少，就是没有动静。 村里的八婆们就开始了新一轮的风言风语。 时间久了，听得多了，赵苏氏对宋平平的意见也就越来越大。 好在还有赵康在，她作为媳妇也不敢太过分，但甩甩脸子的事还是常有的。 林荷花也着急，但这种事情着急也没用。 这就导致，紫宝儿都能看出宋平平脸上的愁容。 不过，紫宝儿是不知道这些的。 她只知道，平平姐姐不高兴，指定就是生活不如意，家里有人欺负她了。 紫宝儿自然而然将宋平平，划归到她的保护圈当中。 “哼。” 紫宝儿冷哼了一声，声音大的，不光紫大山听到了，就连跟在旁边的小二和小三、赵佑洋和宋平平几个都听到了。 “小姑姑，”小二贴心地问道，“是不是累了，要下来活动活动吗？” 赵佑洋嘴角抽搐，坐在背篓里还能累着？ “妹妹，”紫三郎也说道，“要不，三哥抱你？” “不用啦，三郎哥，”紫宝儿小手手拍了拍紫大山的大脑壳，“阿爹，宝儿要下来自己走。” 紫大山闻言，微低下身子。 紫三郎上前，把紫宝儿从背篓里抱出来。 “出来咯……”紫三郎的声音拉得长长的。 众人：…… 紫宝儿：…… 小二和小三没大人那么多的想法，小二说道：“三叔的声音像卖货郎。” “对对对，”小三立即声援自家二哥，“尤其是卖糖葫芦的爷爷都是这么喊的。” “冰……糖……葫……芦……哦……”小三特意拉长腔调，学着紫三郎的声音喊道，“五……文钱一大串……” “哈哈哈……”众人都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臭小子。”三郎拍了下侄子的脑袋，笑骂着。 胆儿肥了，竟然还敢嘲笑长辈。 宋平平也捂着嘴，小声笑着。 赵佑洋看着媳妇的笑脸，也笑得开心。 他都有多久没看到媳妇儿笑了？ 其实，他家阿娘并不缺孙子。 他大哥和大嫂已经有了两个儿子。 至于他自己，有没有孩子真的无所谓。 有，更好； 没有，他也不强求。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怎么都是快乐。 如果…… 他是不是应该和阿爷谈谈？ 就在这一刻，赵佑洋看到媳妇儿的笑脸，心中做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紫宝儿下地，迈着小短腿走在紫大山后边，依旧是左手小二，右手小三。 三个小不点，亦步亦趋，跟着大人往深处走。 跟在紫宝儿他们三小只后面的宋平平，看到紫宝儿头发上有一颗草屑，就快走几步，伸手将草屑摘下。 紫宝儿感觉到头发上的触动，就回过头来，看到是宋平平，就咧开小嘴，甜甜叫道：“谢谢平平姐姐。” 宋平平又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紫宝儿挣脱小二和小三的手，将自己的小手伸向宋平平：“平平姐姐，一起走啊。” “好。”宋平平温柔地牵起紫宝儿的小手。 紫宝儿就感觉到宋平平手掌的粗糙、冰冷，甚至比她阿娘的手还要粗糙。 紫宝儿不高兴了，嘟了嘟嘴，对着赵佑洋不客气地说道：“你家里都没有让平平姐姐吃早食的吗？” 她刚刚偷偷给宋平平把了把脉，手冰凉，脉搏跳动稍缓。 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吃早食，要不然不会一点热力都没有。 众人皆用着不赞同的目光看向赵佑洋。 赵佑洋担心地看着宋平平道：“你没有吃早食？” 宋平平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哼。”紫宝儿又是一声冷哼。 紫大山他们这才明白，刚刚紫宝儿的冷哼，就是针对赵佑洋的。 “佑洋啊，”紫大山悠悠说道，“媳妇娶回家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磋磨的。” 更何况，这媳妇还是当初他自己费尽心思求来的。 村里人都知道。 “大山叔，您说的是，”赵佑洋无奈说道，“都是我的不是。” 赵佑洋的态度，让紫宝儿对他的看法稍有好转。 “给，平平姐姐，”紫宝儿从小包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宋平平，“吃块糖。” 宋平平也不客气，接过糖直接放进嘴里，说道：“谢谢宝儿妹妹。” 一股浓郁的香甜味道，充斥着味蕾，宋平平不觉眯了双眼。 原本还有些抽痛的胃，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感觉舒服多了。 她知道紫家和她娘家关系好，她家小妹妹也和宝儿妹妹处得极好，她如果拒绝，就生分了。 “小姑姑，我们也都要，”小二和小三都朝着紫宝儿伸出手。 紫宝儿又拿出两颗糖，一人手上放一颗。 “真甜。”小二满足地说道。 “真好吃，还是小姑姑的糖最好吃。”小三也吃得一脸满足。 “平平姐姐，”紫宝儿摇晃着宋平平的手，说道，“平平姐姐带水筒了吗？” “带了，”宋平平边说边打开自己的竹筒，“宝儿妹妹是渴了吗？” “阿爹，”紫宝儿又跑到紫大山身边，“阿爹，宝儿的竹筒呢？” 紫大郎走过来，从他爹的背篓里摸出紫宝儿的小竹筒，打开，递给她：“慢慢喝，别呛着。” “多谢大郎哥。” 紫宝儿拿着小竹筒慢慢走到宋平平身边：“平平姐姐，宝儿给你倒点水，宝儿的水很好喝的。” “好。”宋平平也不跟紫宝儿客气，蹲在紫宝儿身前，递上自己的水筒。 紫宝儿非常小心地倒了些水到宋平平水筒里，这次一点都没洒出来。 “好了，”紫宝儿开心地说道，“平平姐姐喝喝看，是不是很好喝？” 第109章 两窝野鸡蛋 宋平平听了紫宝儿的话，仰起头就喝了一大口。 她也是真的渴了。 咦？ 她又喝了一大口，好像是有些甜丝丝的味道。 “宝儿妹妹，这水是放糖了吗？” “对呀，对呀，好喝吗？” “很好喝，多谢宝儿妹妹。” “那就平平姐姐一个人喝哦。”紫宝儿盯着宋平平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她水筒里的水，可是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 “好，姐姐一个人喝。” 她已经感觉到异常了，刚喝下肚可能没啥感觉，只会觉得有些甜。 片刻之后，就会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淌到身体何处。 她这段时间一直冰冷的身体，都能感觉到温暖，她的眼神也认真起来。 只能她一个人喝？ 当然，她也不会给任何人喝！ 一个小媳妇、一个小女娃，一路上都在叽叽咕咕、亲亲热热的，说个不停。 两个人年龄差距那么大，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平平、宝儿，还有小二小三，”走在最前头的紫大山，停下脚步说道，“你们就留在这里，不要再往前走了。” “知道了，阿爹。” “知道了，大山伯。”宋平平也跟着紫宝儿说道。 “我们知道了，阿爷。”小二和小三说道。 “你们去那边，那边野菜比较多。”紫大郎也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好的，大郎哥。” 紫宝儿拉着宋平平的手，向紫大郎指的方向走过去。 “宝儿妹妹，你就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宋平平给紫宝儿找了一个平坦的大石块，让她坐在上面，自己就去挖野菜了。 “平平姐姐放心，宝儿就坐在这儿。” 紫宝儿坐在大石块上，打开小水筒，小小口地抿了一口水，“哈”舒服地叹了口气。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宋平平忙碌的身影。 “吱吱吱……” 就在紫宝儿思考人生这会儿，就听到身边传来的“吱吱吱”声。 “咦？小松鼠，是你呀。” 紫宝儿高兴地抬头看着用大尾巴勾住松树枝，脑袋垂下来的小松鼠。 这只小松鼠，就是当初王家人来闹事时，紫宝儿他们几个在泥地里带回来的。 小松鼠醒来之后，紫宝儿就让它回到大山里了。 紫宝儿冲它招招手，小松鼠就纵身一跃，跳到紫宝儿怀里。 紫宝儿打开小水筒，倒出一点灵泉水在手心里，喂给小松鼠喝。 小松鼠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它就是闻到这个味道才过来的。 它赶紧凑上那毛茸茸的小嘴巴，“咕叽咕叽”三下五除二就喝干净了。 小眼睛还紧紧盯着紫宝儿，带着渴望。 紫宝儿摸着小松鼠的大尾巴，无奈说道：“一次不能喝太多，等下次再带给你喝。” 小松鼠人性化地点点头，乖巧地窝在紫宝儿怀里。 紫宝儿坐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屁股底下的石头有点儿硬，有些坐不住了。 她抱着小松鼠站起来，伸伸小胳膊，踢踢小短腿，摇头晃脑的。 宋平平边挖野菜边看着紫宝儿这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会心的笑容。 要是……要是她也能有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不论男女，她必会疼宠入骨。 紫宝儿也是边活动边琢磨着：“要是能找到野鸡蛋就好了！” “吱吱吱，我知道哪里有野鸡蛋呀。” “真的吗？”紫宝儿拍了下自己的大脑门，她怎么忘记了，她还能听懂小松鼠的“吱吱吱”呢。 “哪里有，可以带宝儿去吗？” “吱吱吱，跟我来。” 紫宝儿跟着小松鼠朝一个灌木丛的方向走去。 “吱吱吱，就在前面。” 小松鼠在前面引路，还时不时地回头瞅瞅紫宝儿，就怕她那小短腿跟不上。 “吱吱吱，扒开你左前方的草丛。” 紫宝儿紧走两步，上前扒开灌木丛：“哇哦，真的有野鸡蛋哟。” “小二……小三……”紫宝儿也学着三郎哥那卖货郎式地拖着长腔。 小手手还放在嘴巴两边，作喇叭状。 “来……来……啦……啦！” 小二和小三的吼叫声，意外惊动了树林深处的一头正在饮水野猪。 正在慢慢围拢准备包围野猪的紫大山他们：…… 这两个臭小子，如果今天抓不到这头野猪，回去就把臭小子直接炖了。 “小姑姑，”小二小三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就跳出来，“有什么发现？” 小松鼠看到来了陌生人，就“嗖”地一声窜到了大树上。 “这里，”紫宝儿指着草丛道：“野鸡蛋，快点捡。” “小姑姑就是厉害。”小三从来都是不吝赞美。 同样是上山，他们什么都没发现，偏偏小姑姑就能找到野鸡蛋，不是厉害是什么。 “宝儿妹妹，”宋平平听到紫宝儿的叫声跑过来的，“没事，平平姐姐来得正好。” 刚刚小松鼠告诉她，旁边还有一窝野鸡蛋。 “来，跟宝儿来。”紫宝儿拉着宋平平挖野菜挖得更加粗糙的手说道。 走不多远，紫宝儿就按照小松鼠的告知，扒开一片浅浅的草窝，里面赫然也是一堆野鸡蛋。 只不过，数量明显没有小二和小三捡得多。 宋平平愣愣地看着野鸡蛋，半天没反应。 “快捡呀，平平姐姐。”紫宝儿拉着宋平平的手往前送。 “好好，平平姐姐帮宝儿妹妹捡。” 宋平平蹲下身，把野鸡蛋逐一捡起来：“先放姐姐背篓里，回去再给宝儿妹妹可好？” “不用哒，”紫宝儿摆摆小手，“谁捡到的就是谁的呀，平平姐姐好笨笨哦，这个道理宝儿都懂呢。” 宋平平顿时眼眶都红了。 她刚嫁到赵家的那年，生活还是蛮不错的，夫君爱护，公婆也不刁难。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一直没有身孕，夫君还好，从来都不说什么。 但是，婆婆却一天比一天苛刻。 再加上大嫂从旁篡夺着…… 她的日子更难熬了。 今天早上也是，不是她不吃早食，而是等到她收拾完家务，原本属于她的早食…… 她亲眼看到大嫂给亲手倒进鸡食槽子里，喂鸡了。 而她的婆婆就在旁边冷眼旁观。 她还能怎么样？ 反抗？ 一个“孝”字压死你。 跟夫君诉苦？ 一次两次还好，那三次四次呢？ 第110章 野鸡还会远吗？ 抱怨的次数多了，仅有的那点年少时的情分，也会有磨光的一天。 宋平平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丁点大的小丫头，竟然能看出她没有吃早食。 而那个说爱她、会护她一生的枕边人，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现在，又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她紧紧地抱着紫宝儿的小身子，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宝儿妹妹，你说，女人的日子为什么这么难熬？” 紫宝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宋平平抱着她，哪怕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也没有动。 不是女人的日子难过，而是软弱女人的日子难过，只要自己立起来，何愁没有好日子。 也许，这句话并不适合这个时代，但大道理却是相通的。 宋平平没有哭很久，就抹了把略显红肿的双眸。 她看着紫宝儿，不好意思地道：“宝儿妹妹，我没事了。” “好啊，好啊，”紫宝儿拍着小手道，“平平姐姐没事就好。” “不过，下次如果有人欺负平平姐姐，姐姐就告诉宝儿，宝儿揍他。” 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紧紧抿着小嘴，意思就是使劲儿揍她。 宋平平看着紫宝儿那可爱到爆的小模样，忍不住抱着紫宝儿“唧”就亲了一口。 她眼泪未干的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好，有宝儿妹妹这句话，姐姐什么都不怕了。” 紫宝儿不好意思了，又从兜兜里掏出一小把糖块递给宋平平：“平平姐姐拿着，饿了就吃。” “好，姐姐谢谢宝儿。”宋平平也不客气，接过糖块儿塞进自己兜里。 “小二小三，”宋平平叮嘱道，“你们两个不要走远了，要看好你们小姑姑哦。” “知道了，平平姑姑，放心，我们就在附近。” 宋平平小心地把野鸡蛋放好，就又去挖野菜了。 紫宝儿就围着发现野鸡蛋的草窝转圈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野鸡、野鸡、野……鸡……” “小姑姑是想吃野鸡吗？”小二好奇地问道。 “对呀，”紫宝儿继续转圈圈，“这里都有野鸡蛋了，野鸡还会远吗？” 小二闻言，是这个理儿啊。 但他总觉得哪哪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哎。” 小二叹了口气，就跟着紫宝儿屁股后面，一起转圈圈。 “你们在干什么？”小三从草丛中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两人围着草窝转个不停，就随口问道，“是在做什么游戏吗？” 小二：…… 咱们不是玩游戏，是在等野鸡。 紫宝儿：…… 哎，长辈的世界，你们小孩儿不懂！ 她就是在转个圈圈，顺便等等野鸡。 小三看到小姑姑和二哥都没搭理他，就先耐不住，自己跑了出来。 “要不然，咱们捉迷藏，怎么样？”小三眼睛锃亮，提议道。 “捉迷藏？”紫宝儿歪着小脑袋，在思考着可行性。 “好啊，要不玩儿会儿？”小二也有点动心了。 “好！”紫宝儿同意。 两票赞成，她一个人反对也没用。 “你俩先藏，”小二自认为三人之中他年长，就大度地说道，“我来找。” “好哦，”小三一蹦三尺高，“小姑姑，你会藏吗？” 紫宝儿倒腾着小短腿：“会呀，会呀，宝儿藏得可好啦！” 藏得可好啦的紫宝儿，就藏在小二视线之内的草丛里，趴在那儿，手手捂着脸，屁股露在外面。 还大声招呼着：“宝儿藏好啦，快来找呀！” 小二和小三面面相觑。 这是谁家的小姑姑，他们可不认识。 小二根本就不用去找紫宝儿，直接把小三拖出来。 这一局，他就稳赢。 “小三，”小二诈唬着，“我看到你了哦。” 小二很快就找到了小三，小二在小三耳边嘀咕了一句，小三憋笑地点点头。 俩人轻手轻脚地朝着紫宝儿的方向走过来。 只见紫宝儿不再是刚刚那个姿势，而是屁股翘起来，小脑袋也抬起来，直直盯着前方，好似在搜索着什么。 “小姑姑……”小三猛然抬高声音。 话还没说完，就被紫宝儿回头一个“嘘”声制止了。 紫宝儿两根小手指抵在嘴唇上，频繁做着“嘘”的动作，小二和小三赶紧点头，表示收到。 紫宝儿这才回过头，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手臂，微微撑起小身子，屁股还撅得高高的，就如同一只准备狩猎的小型猎豹。 她慢慢地向前挪动着脚步，猫着小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近了，更近了…… 她突然直起身，快速伸出双手，拨开草丛。 “哎哟”一声，脚下被草根绊住，“噗通”摔倒在草地上。 小二、小三：…… 还能这样？ 听到紫宝儿的“哎哟”声，小二和小三就动了。 他俩快跑上前：“摔到哪儿了？” 俩人合力就要将紫宝儿从地上拽起来。 紫宝儿吐着嘴巴里的也不知道是草屑还是鸡毛，叫道：“不要，不要。” 不要？ 不要什么？ 是不要扶吗？ 怎么可能不扶？ 要不等他们阿爷回来不得狠揍他们啊。 看到小姑姑摔倒都不扶，挨揍都是轻的。 俩人又开始拽紫宝儿起来。 “鸡，鸡，”紫宝儿紧紧捂住身下，示意小二和小三。 “小姑姑，你不会是真的抓到野鸡了？”小三惊呼。 紫宝儿猛点头：“真哒，比真金还要真哒。” 小二把小手小心地伸到紫宝儿身子底下，小三则慢慢扶起紫宝儿。 当小二触碰到温软的毛茸茸时就激动了：“真的是鸡，小姑姑抓到鸡了。” “好了，小三，”小二兴奋道，“你把小姑姑扶起来，我抓住它了。” “好。”小三应道，就使劲儿把紫宝儿的小胖身子拽起来。 “哇，”紫宝儿的身子一离开地面，小三就不再管她，而是直接奔向小二，“好漂亮的野鸡啊！” 紫宝儿：…… 这个看着像她侄子的小家伙，不会被人冒名顶替了！ 紫宝儿也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只野鸡。 野鸡的羽毛是相当的艳丽，有种光彩夺目的感觉。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野鸡，和家里那只野公鸡有得一拼。 凑成一对儿，磕个cp啥的？ 第111章 怎么闻到鸡屎味儿了？ 紫宝儿心道，带回家去，正好凑成一对儿，磕个cp什么的！ “咦？”小三皱着小鼻子，四处嗅了嗅，“你们闻到臭味了吗？” 小二也嗅了嗅：“好像是。” 两人就像小狗一样，猫着腰，到处嗅，最终嗅到紫宝儿身上。 “哇哦，”小三大叫，一下子就跳离紫宝儿身边，“是小姑姑身上臭臭哦。” 紫宝儿不假思索就反驳道：“小三身上臭，小三全家身上都臭。” 他全家？ 他全家不是也包括小姑姑吗？ 小二忍笑：“小姑姑，不是你身上臭，而是那只野鸡在你身上拉的粑粑臭。” “哇哇哇……”紫宝儿放声大哭。 她才不要野鸡在她身上拉粑粑呢！ “宝儿、平平、小二、小三……”紫三郎那超长音又在山林里回荡着，“你们……在……哪里……，收到……请回答……” “哎，”小三也扯着小嗓子喊，“我们……在这里……这里……这……里……” 宋平平听到紫宝儿的哭声赶忙跑过来安慰，又看着搞怪的小三，就“噗嗤”笑出声来。 “平平姐姐笑起来真好看。”紫宝儿抽咽着夸赞。 “宝儿妹妹更好看。”宋平平不好意思道。 她有多久没这样开怀大笑了。 “小二，你手里拿的什么？”寻着声音找过来的紫三郎问道。 “野鸡啊，”小三答道，“三叔真笨，连野鸡都不认识的吗？” 还不如他这个小孩子呢。 “对呀，三郎哥好笨。”紫宝儿也不再哭，跟着附和，“哇，阿爹，你们打到野猪了？” “宝儿，”紫大山盯着闺女还有些泛红的眼睛问道，“哭过了？” “阿爹，”紫宝儿本来已经好了，听阿爹问起，就又想哭了，“阿爹，那只野鸡在宝儿身上拉粑粑，小三还嘲笑宝儿！” 紫宝儿告起状来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 众人：…… 很想笑，怎么整？ “臭小子，”还没等紫大山开口，紫三郎就一巴掌拍在小三屁股上，“还敢嘲笑小姑姑，胆儿肥了是？” 小三：…… 不光他笑了，小二也笑了！ “走，下山，”紫大山一看没多大事，抱起闺女，看向大郎、桐度、桐寒还有佑洋四个大小伙子抬着的野猪。 他已经好久都没这么肆意了。 赵佑洋趁人不注意，看了看宋平平。 见她安好，他就放心地移开视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抬着野猪下山。 一时之间，整个梧桐村都轰动了。 紫大山一行人猎到一头大野猪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全村。 几乎是奔走相告。 紫大山带着几个后生，打了一头大野猪回来。 “先放到我家，”紫大山拍板，“你们回去跟家里人说下，吃点东西、稍作休息就过来。” “好的，大山伯（叔），我们知道了。” “平平姐姐，”紫宝儿叫住了宋平平，霸气地说道，“那些野鸡蛋，是宝儿送给姐姐的，只允许姐姐一个人吃哦。” “好，我知道了，谢谢宝儿妹妹。”宋平平笑着点头。 紫大山见状若有所思，就对赵佑洋说道：“把宝儿的意思转告你家阿爷。” “我知道了，大山叔，我一定如实转告阿爷。” 他也希望他家媳妇能多吃些好东西，补补身子。 紫家众人早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王三妞首当其冲，一个箭步就冲到篱笆门外。 “阿娘，”王三妞声音都破音了，“快，快来看。” 王三妞往回跑，拉住慢条斯理往这边走的顾辞：“那么大一头野猪哟！” 话音刚落，抬着野猪的四人出现在篱笆门前。 冷不丁看到这么大一头野猪，顾辞的心就咯噔一下。 她一想到小闺女也跟着上山，也顾不上害怕，就越过野猪，跑到外面。 远远就看到紫大山抱着闺女，好好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阿娘，”顾辞刚露头，紫宝儿就看到了。 看到阿娘，紫宝儿又想哭了。 顾辞迎了上去，从紫大山手里接过紫宝儿。 “怎么了？”顾辞皱着眉头，看着闺女发红的眼睛，“宝儿哭过了？” 随即，她又皱着鼻子，又嗅了嗅：“怎么还能闻到一股鸡屎味？” 紫大山几人：……… “噗……哈哈哈……” 小三实在没忍住又大笑出声。 顾辞一脸懵：…… 她说错什么了吗？ “哇哇哇……”紫宝儿憋屈地看着顾辞，“连阿娘都笑话宝儿。” 顾辞连忙安抚道：“阿娘没有笑话宝儿。” “阿奶，你是不知道啊。” 小三快言快语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他最后还来了一句神总结：“就是那只鸡，直接把粑粑拉在小姑姑身上。” 紫宝儿一听，眼圈又红了。 顾辞：…… 她也好想笑的。 紫宝儿就紧紧盯着顾辞的眼睛，看她娘是不是在笑她。 顾辞无奈，可又实在忍不住，偷偷掐了紫大山一把。 紫大山立马会意，从顾辞手里接过闺女：“阿爹抱，阿娘抱不动了。” “哼。” 紫宝儿哼了一声，别以为她人小就好骗！ 顾辞是抖着肩膀回家的。 “三郎家的，热水准备好，给宝儿先洗个澡。” “好嘞，阿娘。” 顾辞在正屋给紫宝儿洗澡，澡房就给男人们梳洗。 等到紫宝儿洗完澡，洗完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二和小三正在跟小一、小四、小五在吹嘘着。 围观者有四郎、五郎，还有王三妞。 紫二郎虽然没有过来围观，但看他那竖起的耳朵，就知道也是在听的。 紫宝儿也赶紧爬出门槛，加入吹牛二人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小姑姑猫着小腰，撅着小屁股，鬼鬼祟祟地前行，突然……啊……” 小三一声惨叫，吓得正在做木工活的紫二郎一个哆嗦，斧头柄砸在脚背上。 “哎哟，哎哟，”紫二郎抱着脚直叫唤。 “谁打我？”小三回头，没看到人，低头，“呃？是小姑姑呀。” 他正说到关键处呢！ “二郎哥，”紫宝儿跑到二郎身边，“你没事？” “妹妹放心，二哥没事，”二郎笑着说道，“去那边玩儿，二哥身上全是木屑。” “突然怎么了？快说呀。” 第112章 粑粑拉身上了 “突然怎么了？”小五追着问道，“三哥，你快说呀，突然怎么了？” 顾辞看着围在一起的孩子们，笑道：“今儿个带着几个孩子，他们没惹事？” “没有。” 紫大郎看了紫宝儿一眼，只见她蹲在了孩子们中间，撅着小屁股，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听得一会儿小四“哇哦”，一会儿是小五“哇哇”的。 “阿娘，今儿个宝儿他们三个，还捡了两窝野鸡蛋呢。” “哦？” 顾辞一听就来了兴致。 “小二说，宝儿做主，把另一窝野鸡蛋送给了宋平平，宝儿还说，平平连早食都没吃，就上山挖野菜了。” 顾辞沉默了，看来她得和林荷花说一下了。 “那宝儿又怎么会被野鸡……” 说起这个，顾辞又想笑了。 紫大郎也忍俊不禁：“这个，还是让三个孩子跟阿娘说。” 紫大山也想再听一遍，就把紫宝儿和小二小三一起招呼过来。 三个孩子一听大人们要听抓野鸡的事儿，就都乐了。 小三还提前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话说……” “别话说了，直接说……”紫二郎不客气地打断自家儿子的“话说”。 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毛病，一开口就“话说、话说”的个没完没了。 小三：…… 他这不是想渲染渲染气氛呢吗？ 如果有个惊堂木之类的，他还想拍下呢？ 想到惊堂木，小眼神就瞥向亲爹，要不待会儿让阿爹做一个？ 没准儿，还能成为传家宝呢！ 小三就从小姑姑叫他们捡野鸡蛋开始说起。 “捡完野鸡蛋，小姑姑就开始围着草窝转圈圈，说是‘野鸡蛋来了，野鸡还会远吗’？” 小二插嘴道：“然后，我和小三还有小姑姑就一起转圈圈。” 小三补充：“转着转着，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我们就开始玩捉迷藏。” 小二接续：“我来抓，小三和小姑姑藏。” 然后，小二就把紫宝儿那一系列的搞笑动作，连比带划地说了出来。 什么捂着脸，屁股还在草丛外面，什么还大叫“可会藏啦”。 “哈哈哈……” 紫三郎拍着肚子道，“先等等说，让我先笑会儿。” 紫宝儿：…… 这能算是她的年幼无知的黑历史吗？ 小三接着说道：“二哥很快把我找出来，我们又一起去找小姑姑。” 小二：“这时小姑姑发现了那只野鸡。” 就想悄咪咪地扑过去，结果让草根绊了一下。 摔倒，直接就把野公鸡压身子底下了。 小三：“可能野公鸡生气了，就把粑粑直接拉小姑姑身上了。” “哈哈哈……”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紫宝儿：…… 野鸡拉粑粑，这个坎儿过不去了，是！ 听完小二和小三交叉讲完的故事，不论是跟着上山的小二和小三，还是没有上山的小一、小四和小五，都是一脸崇拜地看着紫宝儿。 “小姑姑真牛。”小一学着紫宝儿竖起了大拇指。 他上山的次数也不少，可每次只是挖挖野菜，打些青草，而小姑姑每次都不空手，不是野鸡就是野鸡蛋。 小五也是星星眼地看着紫宝儿：“连野鸡都喜欢小姑姑，在小姑姑身上拉粑粑。” “噗哈哈……” 紫宝儿瞬间暴走，决定要找个安静点的角落。 自闭去了。 紫家这边，欢声笑语不断，热闹的氛围仿佛能把屋顶给掀翻掉。 大人、孩子脸上都洋溢着开怀的笑容。 村长家那边呢，也是满院子的喜气洋洋。 村长的那张老脸也是笑开了花。 然而，在赵康家，原本也该是这样欢腾的场景，可随着赵佑洋的话，家里就沉默了。 尤其是赵康，一张脸就跟黑锅底似的，生人勿近。 赵康，梧桐村的本族族老，今年六十五岁。 这个时代，人均寿命一般都在六十岁左右，能活到六十五岁，也算是长寿之人了。 赵康娶妻赵秦氏，蓝山村人，五年前过世。 赵康与其妻子赵秦氏共育有四子二女。 赵康长子赵德，今年四十五岁，比紫大山大几个月，娶妻赵苏氏，四十五岁，中裕镇桃花村人。 两人育有二子一女，大儿子赵佑海，二十五岁，娶妻秦小花，是赵秦氏的侄孙女。 赵佑洋和赵佑海是嫡亲的兄弟。 而赵佑洋娶妻宋平平，宋虎和林荷花的长女。 “佑洋，你再当着全家人的面儿重复一遍宝儿丫头的话。”赵康沉声说道。 “好的，阿爷，”赵佑洋看了看他家阿娘那低垂的头颅，说道，“紫宝儿说，这些野鸡蛋是她送给平平的，只允许平平一个人吃。” “凭什么？” 叫嚣的是赵佑洋的大嫂、赵佑海的婆娘秦小花。 秦小花长相粗鄙，满脸横肉，且自私自利。 也正因此，她极度看不上清秀温婉的宋平平。 她也是仗着与赵秦氏的关系，事事掐尖。 想当年，秦小花刚嫁进赵家的时候，还不敢太过放肆，毕竟，还有赵苏氏约束一二。 那时候，只要秦小花有点掐尖儿的苗头，赵苏氏就会出来说上几句，让她有所收敛。 可后来啊，秦小花的肚子争气，接连为赵家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就是七岁的赵瑞珂和五岁的赵瑞瑜。 而宋平平呢，成亲三年，却是子嗣艰难，别说大胖小子，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一下，秦小花可就觉得自己在赵家的地位不一样了。 她开始越发地嚣张起来，事事都要争个先，占个上风。 赵苏氏，不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约束秦小花，还暗中配合。 这就更让秦小花有恃无恐。 今儿个，宋平平的早食，就是秦小花给倒掉的。 当时，赵苏氏就在一旁看着，可她就像是没看见似的，啥也没说，就这么默认了秦小花的做法。 赵康并没有理会秦小花的叫嚣，而是面向赵苏氏：“赵苏氏，这个家，你能管就管，不能管就换人。” 赵苏氏听了公公的话，顿时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颓了下来，脸上满是惶恐，嗫嚅着：“爹，我……” 赵康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抬手打断：“赵德。” “阿爹。” 赵德听到父亲连名带姓地叫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也害怕了。 第113章 宋家找上门 赵德一听父亲连名带姓叫他，就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的婆娘，你自己管，如果你管不好，就直接送回娘家，让她父兄来管。” “我知道了，阿爹，你放心。” 赵苏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无力，满头虚汗。 她知道，公爹从来都不插手家务事，一旦出手干预，那必定是认真的。 宋虎家。 天色尚早，距离吃晚食还有一段时间。 顾辞就牵着紫宝儿的小手，一起去了宋家。 宋家是距离紫家最近的邻居，可即便如此，中间也隔了千八百米左右的距离。 梧桐村地广人稀，大片大片的荒地就那么闲置着。 恰逢天又大旱，土地被烤得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又没有过硬的工具，这也是梧桐村贫穷的原因之一。 紫家当初落户梧桐村，看中的就是山脚这边的地儿。 这里几乎与村里隔离开来，一旦日后有钱，可以扩充的范围很大。 “荷花，荷花在家吗？”顾辞站在宋家院子门口，扬声说道。 “在呢，”宋如意小跑着出来，“婶子，我阿娘在厨房，您赶紧进来。” “如意姐姐好，姐姐吃糖糖，”紫宝儿递给如意一块糖块。 “宝儿妹妹好，谢谢宝儿妹妹。” “明明哥哥好，哥哥吃糖糖。” “宝儿妹妹好，谢谢宝儿妹妹。” 如意就拉着紫宝儿，又招呼弟弟一起去玩。 厨房里，林荷花正忙得不可开交，见到顾辞来了，连忙把手里的活交给宋安安，把顾辞迎进屋里。 宋安安，是宋虎和林荷花的次女，今年十七岁，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已经订了亲，婚期就订在来年三月份，眼看着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荷花，这是上次交粮税的时候，我给孩子们买的粗布，裁了些，给你拿过来，给孩子做件衣裳穿。” 顾辞边说边从包袱里掏出布料，递到林荷花手上。 林荷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略带哽咽：“嫂子，自始至终都是你在帮我……” “说什么浑话，好像你没帮过我家似的，”顾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咱们是邻居，我家要是有事，你能袖手旁观吗？” “那肯定不能，指定得帮的。”林荷花忙不迭地回答。 “那不就对了。”顾辞脸上的笑意更浓。 两个人相视一笑，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暖烘烘的。 片刻后，顾辞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最近，平平那丫头回来过吗？” “哎，没有呢，已经好久都没回来过了。” 林荷花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脸上满是无奈与失落。 林荷花原本想着，闺女就嫁在本村，平日里能时常瞧着，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可谁能想到，见上一面都成了难事。 顾辞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着。 都有闺女，她能理解她的心情。 她的宝儿，她指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抽空和老虎一起去一趟赵家，”顾辞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今儿个，大郎他爹带着宝儿他们上山，你知道？” “大山哥上山，我知道，怎么宝儿也去了吗？”林荷花一下子着急起来，“多危险啊，你也真心大。” “宝儿那丫头你还不知道吗，那小嘴叭叭的，要是不让她去，能跟你闹个不消停。” 一提起自家闺女，顾辞满脸都是笑与宠溺。 “就因为宝儿跟着一起去，才瞧见了你家平平。” “啊？平平也上山了？” “嗯，和赵家佑洋一起上的山，说是去挖野菜，大山看到了，就让他们一起跟着了，所以今天的野猪也有他们一份儿。” “你看，这事儿整的，还是跟着大山哥沾了光。”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是宝儿回来说，你家平平连早食都没吃，手冰凉的，还有那什么缓慢的，我都没听懂。” “啊？还有这事？没吃早食就让孩子上山挖野菜？” 林荷花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嗯，宝儿的话……” “别人的话我可能会不信，可宝儿的话，我还能不相信吗？” “不行，嫂子你坐着，我现在就去看看。” “好，和宋虎一起去，我也不坐了，你去就……不行就……” “嗯嗯，好，我心里有数。” 赵康家。 赵苏氏一脸阴沉。 宋平平低垂着头，瘦弱的身躯在院子里跪得笔直，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了两侧。 赵佑洋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得劝说着什么，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可赵苏氏只是冷哼，丝毫不为所动。 秦小花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还挂着一抹嘲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小叔子，你这也太不孝了，家里什么情况你心里不清楚呀，好不容易得了几个野鸡蛋，居然还想留着自己吃，你们心里还有没有爹娘。” 她一边说，眼睛还一边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时不时瞅瞅赵苏氏的脸色。 还别说，这秦小花虽然平日里糊涂鲁莽，但这一番说辞，还真的就戳中了赵苏氏的小心思。 可不是嘛，外人怎么说道那都是外面的事，回到家里关上门，都不知道孝敬公婆，这样的儿媳妇留着何用。 更何况，还是听信个丁点大的小丫头的话。 这在赵苏氏看来，更是不可饶恕。 宋虎、林荷花和宋如意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宋如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赶紧跑过去把宋平平扶起来。 可是，宋平平已经跪得太久，就算是有妹妹搀扶，还是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整个人跌倒在宋如意身上。 林荷花看到这一幕，都要疯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抄起墙角的那把破旧扫把，对着赵苏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 就连站在旁边的秦小花都没放过，脸上让扫把划得一道一道的。 “嗷嗷嗷……”赵苏氏疼得大声嚎叫。 “嗷嗷嗷……”秦小花也跟着鬼哭狼嚎起来。 婆媳俩一起扯着嗓子嚎叫，就连叫声都是出奇的一致。 “打人啦，打人啦，宋家上门打人啦。” 秦小花一边闪躲，一边还不忘记给宋家泼脏水。 试图把水搅得更浑，让旁人以为是宋家理亏。 第114章 下个蛋来看看？ 宋虎的好脾气，都是对着自家人的，眼见闺女受了委屈，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他也是二话不说，上去就开打。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能和林荷花一样，冲着婆媳俩上。 他的目标是赵佑洋。 宋虎对着赵佑洋就是一顿猛踹。 一脚接着一脚，一拳接着一拳，毫不手软。 赵佑洋被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最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宋虎是真的生气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宋虎疼宠有加的大闺女，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过着这种日子。 这会儿，他是连赵康都迁怒上了。 赵康家，原本是几代人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 后来，家里添丁进口，人丁愈发兴旺，就将大院子划分成一个个独立的小院落。 虽说隔开了，但每相邻的两个院落之间，都留有一道小门，方便家人通行。 也就是平常所说的，分屋不分家。 赵康听到动静，心里就“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趿拉着鞋子，赶紧从隔壁跑过来。 刚一进院落，眼前的景象差点没让他撅过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还有几个人扭打成一团，衣服扯得歪歪斜斜，头发也乱得像鸡窝。 还有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停，停，都住手，住手。”赵康扯着嗓子大喊。 可根本就没人听他的。 他脸色煞白，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住手，怎么住手？”宋虎猛地转过头，怒目圆睁，冲着赵康吼道，“族老就是这么管家的？” “族老是一家之主，我闺女刚刚还跪在你儿媳妇和孙媳妇面前呢，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林荷花也是气得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起来。 赵康气得倒仰。 “赵德，滚出来，”赵康深吸一口气，吼道，“刚刚我是怎么说得，转过屁股就忘了是？” “赵旺，”赵康又迅速转头，对他的小儿子说道，“你快点跑，去把村长请过来，开祠堂，休妻。” 东陵国律法规定：妻不贤，夫可休之；媳不孝，长辈可代休之。 “知道了，阿爹。” 赵旺是赵康的小儿子，排行老四，今年三十五岁，憨厚老实，是个本分的庄稼人。 他早就看不上赵苏氏对儿媳妇的磋磨。 更看不上赵佑海那个蠢婆娘，秦小花。 成天又懒又馋。 干啥啥不行，吃啥第一名。 赵苏氏一听要找村长开祠堂休妻，就知道公爹是动真格的了，只觉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阿爹，儿媳妇知错了，儿媳妇再也不敢了。”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赵康冷哼一声，并不理睬。 都当他的话是在放屁吗！ 秦小花一听要休妻，就乐了。 休了好啊。 休了婆婆，他们这一房，她就能掌家了。 到时候，那不就是她说了算，爱吃啥就吃啥。 再也不用看婆婆脸色过日子了。 而且，还能随便折腾宋平平那个小贱蹄子。 每次一看到宋平平那逆来顺受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要使坏。 想到此等美事，秦小花还不时地踮起脚尖，看向大门处。 村长怎么还不来呢！ 没让秦小花盼太久，赵光耀就和紫大山一起来了。 紫大山是顾辞让来的，给宋虎一家撑撑场子。 秦小花一看到村长过来，就扭着水桶腰，一步三摇晃地摇过来，脸上海堆满了讨好的笑：“村长叔来了，快请坐。” 说着，就忙不迭地给村长搬了一把椅子。 村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一个村子里的，谁是怎么样的人，大家都门儿清。 “叔，怎么回事？”村长直接开门见山问赵康。 “村长，开祠堂，”赵康满脸羞愧，“我要代晚辈休妻。” “哎。”赵光耀叹了口气。 他知道叔这次是真生气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找过来。 “村长，村长，不要开祠堂，我知道错了。”赵苏氏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早就没了刚才在宋平平面前耍婆婆的那股威风了。 “佑洋，佑洋，你给阿娘求个情，阿娘知道错了。” 赵苏氏拉着刚刚坐起来的赵佑洋哭喊着。 在来的路上，紫大山就已经跟村长讲了大致情况。 “哎，嫂子，”村长皱着眉头对赵苏氏说道，“都是女人，你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叔，你说怎么办，需要开祠堂，我现在就开。” “开。”赵康斩钉截铁。 “爹，我错了，爹。” 赵苏氏哭得那叫一个惨，也顾不上礼仪，直接抱着赵康的腿不撒手。 她不能被休回娘家。 一旦被休，她这一生也就走到头了。 “你错了，嗯，你哪儿错了？” 赵康这会儿反倒是平静下来，抬起脚，一脚踢开赵苏氏。 赵苏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我前脚刚警告过你，你后脚就惩罚孙媳妇，孙媳妇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奸懒馋滑的那个，好吃好喝供着； 勤劳肯干的这个，就要公开受罚。 还在院子里当众惩罚，这是在打他赵康的脸。 这哪里是知错了，这纯粹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阿爷，”赵佑海噗通一声跪在赵康面前，“阿爷就饶了阿娘这一回，阿娘她真的知错了。” 赵佑海又转向宋平平：“弟妹，大哥替阿娘给你赔不是了。” 宋平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她轻轻侧身，避开了赵佑海的一拜。 “老虔婆，你还知道错了，”林荷花满眼心疼，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把闺女嫁到你们赵家，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宋家的闺女吗？” “你家闺女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赵苏氏也被林荷花一口一个老虔婆给激怒了，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那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林荷花，也刺疼了宋平平。 “哼，”林荷花都给气笑了，“你下蛋，来，你个老虔婆，村长和你家公爹都在这儿，你当众下个蛋来给老娘看看。” “噗嗤。” 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本，还以为赵苏氏是个好的，没想到……” 第115章 分家 “是啊，平日里总是标榜自己对儿媳妇多好多好，结果呢？” “上次我训斥我家媳妇，她说什么来着？哦对，就是刚刚村长说的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老虔婆，人在做天在看，我宋家跟你这个老虔婆势不两立。”林荷花愤怒大喊。 “坏蛋蛋，欺负平平姐姐的坏蛋蛋，打雷劈她。” 清脆的小奶音刚落地，“咔嚓、咔嚓”，两道惊雷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天空，直直地朝院中的赵苏氏和秦小花劈了下来。 没有一丝闪电作前兆，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就这般毫无预警地炸响。 赵苏氏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直接被劈得里焦外嫩。 头发都冒着丝丝青烟，身子还微微抽搐着。 另一道惊雷直奔秦小花而去。 秦小花吓得左右闪避。 但那雷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着秦小花跑。 戏弄够了，秦小花也步了赵苏氏的后尘。 “哈哈哈……”林荷花又哭又笑，“我想着将闺女嫁到你们赵家，不求有多富贵，但求能顺心如意，结果呢……” “赵族老，结果呢，你家的两辈媳妇都来欺负我的平平。” 这还不知道怎么磋磨她闺女呢，老天都看不过眼。 赵康惭愧地低下头。 这是他的错，是他教子无方。 “赵佑洋，你个窝囊废，当初我就不愿意把平平嫁过来，还记得你怎么求我的吗？还记得你怎么跟我保证的吗？你都忘了是？” “你忘了，我林荷花却没有忘。” “村长，今天不管赵家是否休妻，我宋家要跟赵家和离。” “不，岳母，我不同意和离。” 赵佑洋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祈求。 “你不同意？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宋虎也怒了，“村长，我也同意和离，我宋虎的闺女，自己养，自己疼。” “阿爹。”宋平平扑到宋虎怀里，失声痛哭。 是她不孝，她都这么大了，还让爹娘操心。 “大姐回家，明儿长大养大姐。”宋明明不知啥时过来，抱着宋平平的腿，哭着说道。 “我们也欢迎大姐回家。”宋安安和宋如意两姐妹也站出来表态。 “好，回家，大姐跟你们回家。” “不，我不和离，除非我死。”赵佑洋面如死灰，看着宋平平，满是哀求。 “那你就去死。”林荷花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如果你真的心疼平平，会任由那个老虔婆磋磨平平吗？” “你说你不和离，那你知道今早平平没有吃早食，就饿着肚子，被那个老虔婆赶上山挖野菜吗？” “你说你不和离，那你知道平平的早食去哪里了吗？” “平平的早食让你那个游手好闲、恶毒的大嫂给倒掉喂鸡了，那个老虔婆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呢。” 她的闺女哦，在婆家过得连鸡都不如。 偏偏这一切，还都发生在她的眼前，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让闺女受苦。 “阿娘，”赵佑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亲娘，“岳母说得是不是真的？” 他是小叔子，不能质问大哥的房中人，只能求证亲娘。 赵苏氏瑟缩了下，眼神慌乱地闪躲着，根本就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想当初，她本就不乐意自己的宝贝小儿子娶那个宋平平，可儿子就像鬼迷了心窍似的，非她不娶。 果不其然，娶了媳妇忘了娘。 赵佑洋也不是笨蛋，看到他娘的表情，心凉了半截。 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在山上时，他心中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天呐，真没想到，赵苏氏是这样的人？平日里见她低眉顺眼的，还以为是个软和性子。” “对呀，看着一副老实样，还能作出这种事？” “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赵苏氏。” “那个秦小花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当初我怎么说来着，宋家这丫头跟秦小花作妯娌，那就是进狼窝了。” …… “村长，休妻，两个一起休。”赵康态度坚决。 一个是休，两个也是休，那就一起。 在他看来，这样的媳妇，他们赵家要不起。 他们梧桐村也要不起。 如果苛待媳妇的名声传扬出去，以后他们梧桐村的小伙子们出去说亲，哪家的好姑娘还能愿意嫁过来？ 娶妻不贤祸害三代！ 他们梧桐村不就彻底衰败了吗？ 被雷劈的漆黑一团的秦小花，本来正瘫坐在角落里，一听连她都要被休，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直接向后一倒，撅过去了。 赵佑洋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着来到赵康和村长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他仰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张脸，说道：“阿爷，村长叔，我赵佑洋坚决不和离，我要分家。” “轰……” 一句简单的“分家”两字，惊了宋平平。 她做梦都想要分家单过，只是长辈都还没有分家，她作为晚辈又如何能分。 没想到…… 紫大山微微颔首，也对赵佑洋投去赞赏的眼神，心中暗道：这小子还有救。 “分家好呀，分家，”紫宝儿拍着小手说道，“平平姐姐就在荷花婶子隔壁盖大房子大大的房子哦。” 赵康刚要脱口而出的“不行”二字，就这么让紫宝儿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整个人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错愕。 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的呀！ 这可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 可一听到紫宝儿赞同，再联想到刚刚的惊雷，赵康一下子就悟了。 “好，分家。” 赵康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非但没有丝毫反对，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大手一挥，果断地拍板决定。 “今天正好村长和大家伙儿都在这里，就一起做个见证，佑洋和平平丫头分家另过。” 赵佑洋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用手揪住自己的胸口，困难地喘着粗气，身子一歪，再次华丽丽地晕倒了。 林荷花也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顾辞临走前给她出的主意，就是分家另过。 她欠顾家的情分是越来越多了。 村长、赵康、紫大山、赵德、赵佑海、宋虎、宋平平都出席了分家会议。 第116章 送回娘家 参与分家会议的几人最终敲定，小夫妻俩分得上等良田两亩，下等田两亩，黑面五十斤，小麦二十斤，银钱五两。 各自物品，各自带走。 另外，小两口每年要给赵德和赵苏氏，粮食一百斤，铜钱三百文，四个季节的衣服各一套。 分家归分家，不是断亲，孝敬不可少。 “阿爷，”宋平平微微抬起头，眼神平静地对赵康说道，“那八个野鸡蛋，孙媳妇都要带走。” “好。”赵康痛快答应。 这原本就是宝儿丫头给她的，她自然有权利全部带走。 宋平平的嫁妆。 一部分在自己手里，一床被子和一个银手镯，在赵苏氏手中，归还； 还有一对儿银耳环，就戴在秦小花的耳朵上。 林荷花一个箭步上前，当场直接撸下。 疼得秦小花直吸气。 因着考虑到宋平平还要和赵佑洋一起生活，大家就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赔偿的事儿。 赵佑洋带着宋平平分家的时候，宋平平的部分嫁妆，是从赵苏氏和秦小花手里拿回来的消息，瞬间就传遍整个梧桐村。 这下，赵苏氏侵占儿媳妇嫁妆和秦小花霸占妯娌嫁妆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出去了，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你们听说了吗？赵家那婆媳俩，竟然还霸占了人家平平的嫁妆？” “可不是吗？这事儿赵家婆媳做得可缺了大德了。” “谁说不是，现在好了，他们桃花村和蓝山村的名声都让她俩给搞臭了。” “这以后啊，那两个村子的适龄姑娘可咋嫁人哟？媒婆怕是都得绕着走了！” “哎。” 说完，众人齐齐叹气。 一时之间，这两个村子的姑娘，都成了烫手山芋，只要一提是那两个村子的，媒婆就直摇头。 村民们得知原因后，都对赵苏氏和秦小花那是恨得牙痒痒。 以至于这两家人在村子里，走路都是避着人的，只差人人喊打了。 外面的女孩知道了这样的消息，也都是不愿意嫁到蓝山村和桃花村。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赵佑洋和宋平平，没有丝毫留恋，当晚就直接收拾好东西，搬到宋家暂住。 紫大山和顾辞一番商量，就对宋虎和林荷花说道：“这十两银子，给你们家应急用。” 宋家决定在紫家和宋家中间，更靠近宋家的那块空地上，给小两口直接盖砖瓦房。 宋家的这一决定，震惊了全村。 谁都不知道宋家还有这等实力和魄力。 要知道，在梧桐村，住茅草房的，还大有人在。 就连宋家自己，都还是土坯房呢。 如今，竟然直接给闺女、女婿盖砖瓦房。 这气魄、这实力，让众人咂舌。 消息传开，就连赵苏氏听了，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当初有底气磋磨宋平平，宋平平无子是一方面原因。 更重要的就是，她认为宋家穷。 宋家的日子过得不如他们赵家。 就算是知道宋平平的境遇，宋家也不敢直接对上赵家。 只能是忍气吞声。 所以，不论这个时代还是后世，娘家都是出嫁女最为坚实的后盾。 娘家强势，出嫁女才能在夫家挺起腰杆子，过得好。 再说赵康家。 自打赵佑洋和宋平平搬走之后，赵康连夜让赵德把赵苏氏送回娘家，让赵佑海把秦小花送回娘家。 什么时候娘家父兄教育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教育不好，就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婆媳俩一个满脸泪痕，泣不成声； 一个还在嘟嘟囔囔咒骂着：“我没错。” 完全不思悔改。 紫家。 此时，紫宝儿穿着里衣坐在炕上，小脚还踢蹬踢蹬的，一刻也不得闲。 炕沿边的小薄被也让她给踢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了。 因为出了这等事情，林荷花家就没有心情再做晚食。 顾辞就把宋家几口人，连带着赵佑洋和宋平平都一起叫来紫家吃晚食。 紫家多了几个人，院子里顿时就热闹开了。 晚食一共安排了三桌。 一桌是男人，在前院。 一桌是女人，在后院。 一桌是孩子，就安排在正屋炕上。 宋平平和宋如意原本是在后院女人这一桌的，可俩人非要加入孩子这一桌。 美其名曰，想要照顾紫宝儿这个小团宠。 宋安安一看姐姐和妹妹都过去了，她也缠着要过去。 最后没办法，孩子们一桌就放在正屋厅堂里。 紫宝儿和女人们就在炕上的这桌。 晚食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妥当，厨房里弥漫着各种食材混合的香气。 杨盼盼笑着把紫宝儿抱到厨房外面的椅子上，坐好。 今儿个，要做一道红烧肉，需要紫宝儿小先生作专门的技术指导。 “先把肉肉切成稍微均匀的大块儿的哦。” “然后放进锅里，用冷水焯水，加入调料。” “大火烧开锅，撇掉表层的浮沫。” “要不然会影响口感的，再煮半柱香时间，捞出来控水。” 紫宝儿小身板坐得笔直，小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就像是在背书一样，一板一眼地陈述，杨盼盼就一步一步照做。 王三妞也在一旁认真观摩。 嗯，明天就轮到她做饭时，也要这么做。 她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众人吃了她做的红烧肉，大加称赞的美好画面。 岂不知，相同的步骤，一千个人来做，就会有一千种不同的口味。 就像这世间的人，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生活方式。 顾辞怕饭菜不够吃，还让大郎又杀了几只兔子。 今儿个的主菜，除了红烧肉，还有萝卜炖兔肉。 都是硬菜。 萝卜削去外皮，白生生的，切成长条状。 今晚人多，所以准备的萝卜量大，单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当然，今晚之所以准备这么多的饭菜，按照紫宝儿的话就是，为宋平平庆祝新生。 杨盼盼又做了一道醋溜大白菜，也是做了大半锅。 光是大白菜，就用了五颗，翻炒起来，着实是费劲。 王三妞在一旁看到杨盼盼翻不动了：“大嫂，我来。” 妯娌两人轮换着，她翻炒一会儿，累了就换另一个，效果着实不错。 锅里的大白菜也慢慢变得油亮喷香。 紫宝儿在口述完成之后，就被抱回到炕上，坐等晚食。 第117章 有肉有蛋的晚食 晚食的饭菜尚未端上桌，紫家后院那诱人的香味，已经悠悠弥漫开来。 在前院聊天的男人们，也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厨房方向。 肚子的叫声更是此起彼伏，就没停止过。 “哇，杨大嫂做了什么呀，咋就这么香呢。”宋如意嗅了嗅小鼻子说道。 她微微踮起脚尖，想让自己离那香味更近一些。 “嗯嗯。” 宋安安也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赞同。 “对呀，好香的，我阿娘做饭那可是一绝，最好吃了。”小二挺着小胸脯，骄傲地炫耀着。 “对，三位姑姑今晚有口福了，是大伯娘做晚食，要是碰到我娘做晚食，哎呀……” 小四的话还没有说完，小脑袋上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吓得他像只小鹌鹑，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小兔崽子，”王三妞佯装生气地说道，“又在背后说你阿娘我的坏话。” 这臭小子，一天不说她的坏话，就像少点什么似的。 “阿娘，”小三立马挺身而出，声援弟弟，“四弟说得也不算是坏话。” 明明就是大实话。 王三妞一时语塞。 这是谁家的傻儿子？ 肯定不是她王三妞的。 宋家三姐妹乐得嘎嘎的，清脆的欢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一扫刚刚的阴霾。 “嫂子，”林荷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笑呵呵地对顾辞说道，“大郎媳妇这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光是闻着这香味，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别说是你，”顾辞也被这香味勾得直咽口水，笑着说道，“我这肚子也早就在抗议了，饿得慌。” 大人们不好意思，几个小萝卜头们可是没这等顾虑。 此刻全都像小尾巴似的，聚在后院。 小鼻子还一耸一耸的，只是为了能多闻闻味道。 杨盼盼一转身，就看到几个萝卜头那眼巴巴、渴望的小眼神。 她顺手就从锅里盛出来一小碗炒鸡蛋，递给小一道：“小一，带弟弟们到旁边先尝尝，垫垫肚子。” “好嘞，阿娘，”小一愉快地接过碗和筷子，从明明开始，然后小五、小四……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一人一小块儿。 萝卜头们也不讲究，围着那碗炒鸡蛋，共用一双筷子，他一口他一口的，谁也不嫌弃谁。 那炒鸡蛋金黄金黄的，色泽诱人。 原本鸡蛋就有股子清香，经过热油爆炒过之后，香味更是直接往鼻子里面钻。 孩子们把鸡蛋含在嘴里，也不怕烫。 小脸蛋鼓鼓的，慢慢品，半天都不舍得咽下去。 紫家有两口大铁锅。 这边锅里炒鸡蛋的香味还未散去，那边锅里炖着的萝卜兔肉的味道，也悠悠地出来了。 杨盼盼刚一掀开锅盖，就听到背后一阵的“咕噜咕噜”声，伴随着此起彼伏地吸气声。 杨盼盼心情愉悦。 饭食还没上桌呢，就得到孩子们如此的喜爱，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从小一手里接过碗筷，又夹了些许萝卜和兔肉：“来，你们几个再尝尝这个好不好吃，要是觉得哪里不好，可一定要给伯娘提点意见。” “好的，大伯娘，”小五抢先说道，“我们一定好好品尝。” 杨盼盼以提意见为理由，又给孩子们投喂。 孩子们又是一人一块萝卜一块兔肉，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起来了，瞬间就觉得更饿了。 尤其是宋明明。 他平常在家里，能有吃的就不错了，哪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阿娘，”宋明明吃完，一抹嘴巴，就跑去找林荷花，“阿娘，你快去跟盼盼大嫂学做饭。” 边说还边拽着林荷花，让她现在就去学。 林荷花哭笑不得，心里好气又好笑，故意逗弄他问道：“你盼盼大嫂做饭比阿娘做得还好吃？” 宋如意听了她家阿娘的话，偷偷撇了撇嘴，“还好吃”？ 她阿娘还真敢问。 “真的，真的，”宋明明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刚刚大嫂给明明吃了炒鸡蛋，还有萝卜和肉肉，可好吃了。” 宋明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跟盼盼大嫂比起来，阿娘做得跟鸡食差不多。” 顾辞：…… 林荷花：…… 这比喻，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改成连鸡都嫌弃了。 紫宝儿：…… 这娃有前途啊！ 宋如意和宋安安再也忍不住，姐妹俩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宋平平也是眉眼带笑，表情舒缓，不再是一副紧绷着的愁苦模样。 “上菜咯……” 随着紫三郎那悠长的货郎腔调，众人都是急不可耐地站起身来。 有的手脚麻利地去厨房帮忙上菜，插不上手的就直接入座，不添麻烦。 萝卜头们当然都属于直接入座的那一波。 小家伙们板板正正地坐在正厅，个个拿着筷子，眼睛紧紧盯着大门方向，严阵以待。 吴余端着一大盆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过来，小家伙们探着脖子看，跟在后面的小一则是端着一大摞碗。 吴余接过小一手里的碗，放在旁边，一碗一碗地盛，每人都是满满一大碗。 “吃，”吴余盛完饭说道，“米饭不够，就喊一声，或者告诉小一哥哥，让小一哥哥给你们盛。” “知道了，多谢三嫂，”宋明明有礼貌地道谢。 足见宋家对宋明明的教育，并没有因为是独子而过度溺爱。 “慢慢吃，”小一像小大人一样说道，“吃完哥哥给你们盛饭。” 这桌他最大，所以他有义务照顾弟弟们，让弟弟们吃饱。 “知道了，小一哥哥。” 萝卜头们不再说话，埋头苦吃。 没看到最好吃的小五，自始至终就没听到他的声音吗！ 院子里的男人们也是不遑多让，直接朝着萝卜兔肉下手。 兔肉炖得软烂，还带着一丝丝麻辣，放进嘴里，轻轻一抿，入口即化。 再夹一筷子醋溜白菜，清脆爽口。 吃一口肉，再来一口醋溜白菜，那滋味，简直不要太爽。 不一会儿，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哪还有时间说话。 矜持？ 那是什么？ 不存在的！ 赶紧吃才是王道，慢了就真的没了。 宋虎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时不时地瞟一眼紫大郎。 第118章 不是兔肉好吃，是大嫂嫂做的兔肉好吃呀 宋虎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时不时地瞥一眼紫大郎。 心道：这小子还真有福气啊，娶了个会做饭的媳妇。 真有福气的紫大郎：…… 他那是什么眼神，怪渗人的。 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紫家今天准备的晚食，除了刚刚所说的萝卜炖兔肉、醋溜白菜、红菇炒鸡蛋，还有小白菜炖猪肉、野菜鸡蛋汤…… 不止是男人们添了饭，萝卜头们也都添了一碗。 就连林荷花母女四个，也都各添了半碗饭。 最后，连汤汁都没放过，被眼疾手快的人抢到泡米饭了。 紫宝儿今天也吃了小半碗米饭，还吃了萝卜和炒鸡蛋，喝了半碗野菜汤。 顾辞还大度地给她夹了两块兔肉，挑了比较软烂的。 紫宝儿满足极了。 上次做的兔肉，她就没捞着吃。 今天终于吃到了，是真的好吃。 “好吃吗？”顾辞看着闺女吃得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着问道。 “嗯，”紫宝儿点头，“好好吃啊。” “不是兔肉好吃，而是大嫂嫂做的兔肉好吃。”紫宝儿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 顾辞、王三妞、吴余，三人心中简直就是千疮百孔了。 只有杨盼盼在一旁笑眯了眼。 “阿娘做的兔肉不好吃吗？”顾辞苦着脸，故意问道。 “阿娘做的兔肉，宝儿没吃过呀。”紫宝儿诚实地回答。 所以，她不知道好不好吃啊。 “呵呵呵，”林荷花笑出声，“宝儿就是个小人精。” 说完，林荷花又感叹到：“今天这事，最大的功臣就是宝儿。” 要不是那两道惊雷，要不是宝儿说分家好，那指定不会如此顺利。 当时她就站在赵康对面。 赵康的表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是开口要反对的，是宝儿先说出了“分家好呀”，他才同意的。 “所以呀，宝儿，”林荷花继续说道，“婶子在这里先谢谢宝儿了。” “不谢，不谢，”紫宝儿像个小福娃似的，摇着小胖手，说道，“宝儿喜欢宋家姐姐呢。” “阿娘说得对，”宋平平也抬头，感激地说道，“平平姐姐也要谢谢宝儿妹妹。” 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宝儿妹妹，即使娘家肯为她出头，也不会如此顺利，如此合她心意。 “好了，好了，”顾辞赶紧打圆场，“她就是一小娃娃，完全凭喜好做事，当不得谢。” 紫宝儿点点小脑袋：“对呀，对呀。” 那小模样简直都要萌死了。 一顿晚食，两家人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宋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后都是腆着肚子回家的。 路上宋明明还在叨叨：“阿娘，你要记住明明的话，去跟盼盼大嫂学做饭哦！” 他才不要继续吃鸡食呢。 宋明明在路上还叨叨着不要吃“鸡食”，不出所料，回到自家后，还是没能逃过吃“鸡食”的命运。 接下来的日子，还会过着在自个儿家，继续吃“鸡食”的日子。 无论是紫家人还是宋家人，光顾着抢饭，完全忘记了后院躺着的那头庞然大物。 以至于村长家的两兄弟赵桐度和赵桐寒，轮番到门口张望，就怕错过了紫家兄弟的呼唤。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晚上。 外加第二天一个上午。 赵桐度还好些，毕竟年长，沉得住气。 赵桐寒晚上都没睡好，做梦都是紫三郎那拉长的腔调“桐寒……过来……分猪……肉……” 赵桐寒听到紫三郎的呼唤，“腾”地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中，连外套都没顾上穿，光着膀子就往外冲。 冲到院子里，凉风一吹，他才清醒过来。 院门紧闭，月亮高悬，只有蛙声一片。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幻听了。 不怪他，真不怪他。 长这么大，不光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野猪，还亲自参与捕捉，你说能不兴奋吗？ 这一晚，睡不着的不光是赵桐寒，还有赵康家，还有宋虎家。 赵康是在反思，自打老妻走后，他就忽略了对儿孙的教导。 尤其是老大娶的那个婆娘，是他老妻的娘家侄孙女。 他当初就不同意这门亲事，可老妻坚持，那个时候老妻的身体就已经破败了…… “哎。”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懊悔极了。 要是自己当初反对的再坚决一点，说不定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糟心事。 悔不当初啊！ 宋虎家也不平静。 宋虎夫妻没有睡，也是在后悔。 后悔闺女出嫁后，就没怎么上心。 总以为闺女嫁进族老家，怎么着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更何况，这门亲事还是那小子求来的，没成想…… 宋平平和赵佑洋，同样是一宿未眠。 赵佑洋也是在后悔，后悔对妻子关心不够，导致妻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磋磨。 宋平平则是兴奋。 她终于又回到娘家，终于分家，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不再看婆婆和妯娌的脸色，不用再出力也不讨好。 这一晚，睡得最踏实的，紫宝儿可能要算一个。 她照例在入睡之前进了趟空间。 空间可开垦的土地面积，越来越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看起来特别养眼。 昨晚种下的草药，已经成熟，收了第一茬，又收获一批动物，顺便喂了草料。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紫宝儿进空间主要是想看看功德柱有无变化，毕竟她帮助了宋平平脱离虎口，重获新生。 可遗憾的是，功德柱上还是鲜红色的“1”，没有任何的变化。 上次，她救了那个县令大哥哥，直接导致了功德柱升级。 同样都是救人，为何这次却没有任何动静呢？ 紫宝儿百思不得其解。 她搂着冥皇，继续沉思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可想要努力抓住的时候，那一丝灵感却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哎，算了。”紫宝儿轻轻叹气。 她放开冥皇，站起身来出了空间。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总有一天，她的记忆会全部回归。 清晨，紫宝儿在一片喧闹的鸡叫声中悠悠转醒。 那“喔喔喔”公鸡打鸣声和“咯咯咯”的母鸡叫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的。 你方唱罢他登场。 认真听，还仿佛听到了公鸡二重奏是怎么回事儿？ 第119章 尿裤子啦，快来看呀 紫宝儿一拍脑门，怎么忘记了？ 昨天不是还抓回来一只野公鸡吗，说不定真的磕成cp了。 不行，她得快点起床去看看。 看看公鸡是怎么cp的。 想到这里，紫宝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头。 她迅速爬起来，滑下床，抓起外衣，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走。 天已经亮了，放在门槛内外的长条竹凳，也已经收起来了。 她又成了待宰的羔羊，爬不出去了。 “阿娘，阿娘，”紫宝儿扯着小奶音大声呼唤着，“宝儿在呼唤，阿娘请回答。” “噗嗤。” 顾辞的回答，紫宝儿没有听到，却是听到了一连串儿的“噗嗤”声。 “收到，小姑姑，”小五的稚嫩嗓音传过来，“小五马上就到。” 紫宝儿：…… 小五自己都是个小豆丁，到了又有毛用？ “噔噔噔。”没一会儿，房檐下就传来小五噔噔噔的脚步声。 “小五到了，小姑姑有何指示？” 紫宝儿：…… 这熊孩子，还真入戏了。 一大早的，她能有什么指示，她能说她要尿尿吗？ 绝对不能，女人的事情不能和男人说。 “我要出去。”紫宝儿苦着小脸，小手手指了指门槛。 “那就出来啊？”小五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不解地道，“想出来，就爬啊！” 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难道？ 小五突然就眼睛大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似的，转身就跑，还边跑边大声喊道：“不好啦，小姑姑尿裤子啦，大家快来看啊！” 紫宝儿：…… 紫宝儿什么都不想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自顾自地生闷气。 “在哪儿呢？”顾辞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宝儿在哪儿呢？” “妹妹，妹妹。”哥哥嫂嫂们也都过来了。 刹那间，脚步声在院子里乱成一团。 “小姑姑真的尿裤子啦？”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顾辞过来没有看到紫宝儿，就着急地问道：“小五，你在哪里看到你小姑姑的？” “就在那里，小姑姑就站在门槛那里，”小五说道，“咦？小姑姑呢，刚刚明明就在这里，还跟小五说话了呢？” “宝儿？” 顾辞边招呼边抬脚要迈过门槛，眼见着就要踩到紫宝儿脑门上了，紫宝儿大叫一声：“宝儿在这里。” 吓得顾辞赶紧打住，一只脚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顾辞低头，看到完全被门槛挡住的紫宝儿，一阵后怕。 万一刚刚闺女没出声，自己这一脚下去，是不是就要踩到闺女了？ “你个调皮鬼，”顾辞一把把闺女提溜起来，“阿娘踩到你咋办？” 说完，还不忘摸摸闺女的小屁屁。 干的，没尿裤子啊！ “阿娘，宝儿早就不尿裤子了。” 顾辞尴尬地摸摸鼻子。 对啊，她家小闺女很少尿床的。 “阿奶，”小四好奇道，“小姑姑真的尿裤子了吗？” 脸上还满是兴奋。 紫宝儿：…… 说话就说话，那么兴奋干什么？ “没有的事，”顾辞看小闺女脸色不大好看，就赶紧给闺女正名，“你们小姑姑从来都不尿床，尿床的是你们几个臭小子。” 小四那“哦”字一出口，怎么听都是失望的成分居多。 “散了，都散了，”杨盼盼驱赶着萝卜头道，“你们以为小姑姑跟你们一样的么？” “小一二三，你们的功课都做完了吗？”五郎提醒道，“别忘了，今天下午就要回学堂了。” “嗷嗷，我还真的忘了还有功课这回事，”小三哀嚎，“一二哥，你俩做完了吗？” “当然，我在学堂就做完了，”小一自豪地道。 他利用课间时间就把功课做完了。 “我还差一点，”小二也道，“正在写呢，让小五给吆喝出来了。” “天呐，就剩我了，”小三风风火火地跑回屋，“我要去写功课了。” 暂且不提小三匆匆回屋后，如何着急忙慌地开始埋头做功课。 紫家众人，包括紫宝儿都已经吃完早食。 紫大山看着后院的野猪，思忖片刻，叫来紫三郎。 “三郎，”紫大山说道，“先去你虎叔家，把你虎叔和佑洋都叫过来，然后直接去你村长叔家，告诉他……” “好的，阿爹，我这就去。” 紫三郎出了篱笆门，顺着小路，先是来到宋虎家。 他并没有进去，在门外就大着嗓门吆喝：“虎叔，阿爹让你和佑洋去我家，收到请回答。” 宋虎：…… 这都什么毛病。 赵佑洋在一旁，则是学着三郎扯着嗓子喊道：“收到。” 赵佑洋吼完，顿时就觉得心里那股子气顺畅了许多。 可一转头，就看到岳父正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 他赶忙咧开嘴，露出讨好的笑容。 宋虎看着那欠扁的脸就牙疼，嫌弃地避开视线。 一直觉得这个大女婿还不错，到头来却是个棒槌。 还站在篱笆门附近的紫大山，老远就听到三郎的大嗓门，这臭小子！ 紫三郎慢悠悠地走着，眼看快到村长家的时候，忽然就瞧见前方一个身影，在那儿鬼鬼祟祟的。 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又退回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紫三郎心里一紧，还以为是贼想要到村长家偷东西，于是就大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之人一听，不但没有害怕地逃跑，反而转身迎上来，一把就搂住紫三郎的脖子：“三郎哥，你终于来了，呜呜，我都等你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了。” “桐，桐寒，放，放开……”紫三郎被搂得喘不过气来，扯下赵桐寒的胳膊说道，“什么一上午，现在不刚吃完早食吗，怎么就一个上午了？” 院子里的赵桐度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看到是三郎，就笑道：“三郎，你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桐寒就快成望夫石了。” “你才望夫石呢，”赵桐寒一听，不高兴了，“揭人不揭短，不知道吗？” 还是他亲哥呢！ “好了，都别闹腾了，”赵桐度往旁边让了让，说道，“快进来。” “村长叔呢，在家不？”紫三郎边进门边问道。 第120章 凭啥交换？ “在呢。”赵桐度应着。 “叔，桂花婶。” “哎，”杨桂花笑呵呵地说道，“三郎来啦，快进来。” “桂花婶，我就不进去了，阿爹让我来找村长叔说点事儿。” “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屋内传来赵光耀的声音。 “村长叔，我阿爹说要到麦场上去杀猪，”三郎传达着紫大山的意见，“阿爹说，咱们三家分大头，其余的可以让村里人用东西交换，不拘什么东西，您看可以不？” “可以，怎么不可以，”赵光耀高兴地一拍大腿，“昨晚，我还在琢磨怎么办呢？” “还是你爹主意多，就这么定了，桐寒……” 还没等赵光耀说完，赵桐寒就抢先说道：“阿爹，你不要给我分派任务，我要跟三郎哥去紫家。”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拽着紫三郎的衣袖就往院外走，嘴里还嘟囔着：“三郎哥，咱快走。” 赵光耀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头对赵桐度说道：“你去敲锣，让每户一人去梧桐树下集合。” “知道了，阿爹，我这就去。” 说完，赵桐度拿着铜锣就出去了。 很快，梧桐村的上空就响起了集合的铜锣声。 “这又是咋回事儿啊？成天锣声敲得人心慌慌。” 周老婆子难得的家里的大木盆前搓洗衣服，满手的泡沫都没来得及甩掉，就趿拉着鞋子走出来。 “村长敲锣指定就是有大事，哪儿那么多的牢骚？”胡玫怼道。 周老婆子眼睛一瞪，刚要开骂，和周老婆子一起出来的郑有银连忙阻止道：“阿娘，看你累的，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树下看看村长有啥事儿？” 说完，他就半拖半拽地把周老婆子给拉回家。 郑有银，是周老婆子的二儿子，今年二十岁，生得浓眉大眼，腰板笔直。 也可以说是歹竹出好笋，虽然周老婆子人不咋地，几个孩子都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这个郑有银，和紫三郎年龄相当，关系很是要好，只是平时都在镇上打工，很少回村。 梧桐树下，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走了过来，可那拖拉劲儿，差不多过了一刻钟，人还是没有到齐。 赵光耀很是不耐烦，看着还在磨蹭的众人说道：“你们是不是特不耐烦听到铜锣声？” 也不等众人回答，赵光耀继续说道：“我比你们还要不耐烦。”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好了，不等了，”赵光耀倚靠在大树上，半眯着眼睛说道：“昨儿个，大山，我家桐度、桐寒，还有佑洋打到一头野猪，你们都知道的。” “我们几家商量了下，待会儿就在麦场杀猪，你们如果想要猪肉，可以用东西交换，不拘什么东西。” “好了，散了，”赵光耀率先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没来的，就不要通知了，以后也是，听到铜锣声，爱来就来，不爱来就不来。” 说完就大踏步离开，这个村长他是当得够够的了。 “天呐，这是真的吗？什么东西都可以吗？” “当然是真的，村长刚不是说了吗，不拘什么东西。” “太好了，俺回家看看。” “凭什么要交换啊？”不放心又跑过来的周老婆子说道。 “对呀，山是大家的山，野猪自然就是大家的野猪，凭啥要交换？”钱大丫也不满地说道。 “大丫啊，你这话就没道理了，人家辛辛苦苦地打到的野猪，咋还能平白无故分给咱们？” 周老婆子不服气地冷哼一声：“那也不能要咱拿东西交换？” “走，到麦场看看去，咱们自己的东西，咱们爱怎么拿就怎么拿，爱拿多少就拿多少。” 周老婆子见没再有人唱反调，就更加得意了，拉着钱大丫，招呼着宋春花几个八卦组成员，就往麦场走去。 不少人听了几人的对话，都暗自点头。 没错，山是大家的山，那么，野猪自然也就是大家的野猪。 凭啥子交换！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麦场。 原本还想着回家拿东西交换的人家，也都歇了心思。 虽然知道周老婆子他们说得不对，但人都是自私的，能白得的东西，为啥还要交换？ 说不定看这么多人坚持，村长就会妥协呢。 村人从梧桐树下的路直接去麦场，而紫大郎他们几个抬着野猪从小路直接去麦场，两两相遇，众人就看到了传说中的大野猪。 “我的天呐，这么大个的野猪，这怕不得有一两百斤？” “一两百斤？你可拉倒，最少也得有三四百斤。” “依我看，还不止呢，没看到紫大郎他们四个人抬着都费劲。” 赵光耀看到他们都空着手过来，就板着脸问道：“怎么？你们都不想换。” 众人他看看她，她看看他的，谁也不想做那出头鸟儿。 他们不是不想换。 这就是他们的野猪，凭什么换？ 可没人敢说啊。 于是众人都扭头看向最善于言辞的周老婆子、钱大丫和八卦组成员。 “怎么？”赵光耀冷哼道：“既然不想交换，那就回，杀个猪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又不是没看过。 说起来，以前光景还可以的时候，不说年年都杀猪，但也不是啥稀罕事儿。 “不是，村长，我们……”一个村民憋红了脸，小声嘟囔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村长，”周老婆子上前说道，“这山是咱们梧桐村的？” “你想说什么？”赵光耀眯起眼睛，不善地盯着周老婆子。 紫大山与赵光耀、宋虎并肩而立。 他眼睛那么一扫，再瞅瞅周老婆子那副模样，心里立马就跟明镜似的。 周围人的神情，那可都藏不住事儿，他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野猪本就是他们辛辛苦苦猎来的，照理说，压根儿就不该有分出去这一说。 他们心善，考虑到村里人各家各户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的，这才建议村长这么做的，结果呢？ 财帛动人心，说得就是他们！ “既然山是梧桐村的山，那么野猪也就是梧桐村的野猪，咱们都是梧桐村的人，野猪就是咱们的，凭啥要交换？” 第121章 快跑啊！ 赵光耀听到周老婆子这一番不要脸的言论，简直都要气笑了：“你们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看到村长这个表情，有一小部分人就往旁边挪了挪，跟周老婆子一行人划清界限。 他们啊，也就是跟着来凑个热闹，并不想趟这浑水。 “对，村长，”钱大丫也底气十足地站了出来，“我们都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还不忘回头煽动那些村民道：“既然大家都是空手来的，那就说明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对？” 跟周老婆子、钱大丫他们站在一起的村民，纷纷点头。 紫大郎、赵桐度还好，反应还不是很激烈。 但是，紫三郎、赵佑洋和赵桐寒就气炸了。 他们梧桐村的人，什么时候都这么不要脸了。 “野猪是我们冒着危险猎到的，凭什么说是你们的？”赵桐寒不服气地直接吼出来，眼睛都红了，“当时我们在山上，那野猪凶得差点把我们都给拱了，好不容易才拿下的，怎么就成你们的了？” “野猪是在山上猎到的，山是咱们的，野猪自然也是咱们的。” “就是，就是，就是咱们大家的。” “本来就是咱们自己的东西，凭啥子还要拿东西来交换？” 赵桐寒还是半大孩子，简直都要被气哭了。 赵桐度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以示安慰。 人心险恶，早点见识到，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紫大山说道，“既然你们都认为野猪是你们的，那就是你们的。” 众人：…… 怎么这么好说话，不会有什么阴谋？ “大山……”赵光耀不解地叫道。 紫大山并没有看赵光耀，而是对着紫大郎几人说道：“给野猪松绑，绳子是咱们的，咱们要带走。” “好嘞，阿爹。”紫大郎爽快答应。 其他几人虽然还不明白，紫大山和紫大郎到底是啥意思，但还是憋屈地照做。 紫大郎几个，手脚麻利地解开绳索，收起来，把野猪扔到那里不管了，就都来到紫大山和赵光耀身边集合。 “光耀，老虎，”紫大山对身旁的赵光耀说道，“咱们走。” 说完，也不等赵光耀反应，转身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麦场。 宋虎和紫大郎兄弟、赵桐度兄弟，还有赵佑洋紧随其后。 头都没回。 “唉。” 赵光耀叹了口气，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这个村长，当得太失败了。 紫大山的一系列操作，搞得那些争夺野猪所有权的村民，都蒙圈了。 紫大山有多难搞，梧桐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这次…… 所以，等到都看不到紫大山一行人的身影，众人还是僵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等到那一小部分村民，也跟着赵光耀和紫大山离开之后，周老婆子他们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扑向野猪。 “赶紧回家拿刀，”周老婆子兴奋道，“咱们分猪肉。” “俺回去拿刀，俺家离得近。”宋春花的男人赵贵说道。 赵贵脸上堆满了笑意，那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好，俺家老爹年轻时杀过猪，俺回去叫他。” “好，快去快回。” 众人皆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谁也没注意到，那头躺在地上的野猪脑袋微微抬了一下。 周老婆子和钱大丫背对着野猪，并排坐在一起，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分享着此次战胜村长以及紫家人的美好心情。 一起排排坐的，还有那几个喊得最响亮的几个人。 “三郎，”郑有银迎着三郎跑过来，愧疚地说道，“实在是对不住了，我没看住我娘。” “没事，”紫三郎大度地拍了拍郑有银的肩膀，“你是你，你娘是你娘。” 越是这样，郑有银越是觉得愧疚。 他娘那性子，他们兄弟几个平时都没少说。 说少了，不顶用； 说多了，他娘就会跳着脚说，他们兄弟几个忤逆不孝。 “唉。” 紫三郎同情地叹了口气，有这么个不着调的亲娘，也是够受的了。 麦场上，周老婆子他们谈笑风生，有的拍着大腿，有的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回去拿刀的赵贵和回去找自家老爹过来杀猪的人，都是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周老婆子此时也看到他们，就大笑着招手：“快点，快点，就等你们了。” 原本说笑着朝这边走的赵贵几人，突然就不动了，面露惊恐地盯着周老婆子他们几人。 严格来说，是盯着周老婆子他们几人身后。 那头本应已经死去的野猪突然就睁开双眼，紧接着四蹄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地站了起来。 它的鬓毛竖起，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凶恶的目光直视着赵贵几人所在的方向。 赵贵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手中的大刀“哐当”掉落地上。 “快跑啊，野猪活过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赵贵几人拔腿就想跑，可是都吓得浑身发软，怎么可能跑得动。 正在高谈阔论的周老婆子几人看到赵贵那怂包样，还指着赵贵对宋春花说道“这么胆小，春花，晚上回家让他跪搓衣板。” “哈哈哈……”几人猖狂大笑。 钱大丫笑够了，突然就觉得耳边好像有人在吹热气，还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就回转头：“哎呀妈呀。” 钱大丫想站起来，可是腿都软了，哪里还能站得起来，四肢着地，慌乱地向前爬去。 周老婆子几人也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和“啪嗒啪嗒”沉重的脚步声，都是心中大骇，回过头来，看到的一幕令他们终生难忘。 “跑，快跑，”宋春花哆哆嗦嗦地喊道，“野猪，野猪活过来了。” 众人瞬间乱作一团。 周老婆子被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许乐反应倒是迅速，转身就跑，边跑边呼喊着：“快来人啊，野猪活了。” 只是她的脚步慌乱，时不时被地上的石头或杂物绊倒，但又立刻爬起来继续狂奔。 野猪高高跃起，朝着地上的周老婆子就扑了过去。 第122章 野猪自己跑了吗？ 周老婆子下意识地偏头，但野猪的獠牙还是擦着她的肩膀，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疼得周老婆子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野猪并没有就此罢休，转过身，朝着钱大丫冲了过去。 野猪用它的鼻子狠狠顶在钱大丫后背上。 钱大丫瞬间被顶飞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野猪继续发动攻击之时，数道利箭从远处飞射过来，有的射中眼睛，有的射中前腿，还有一根箭直接射中心脏。 就是这根直接射中心脏的箭，让野猪直接倒地不起。 紫大山几人看见野猪倒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些跟着赵光耀和紫大山他们一起离开的村民，都是亲眼目睹这一切。 再看到鲜血淋漓的周老婆子、钱大丫她们，都是后怕不已。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幸好，幸好，他们跟对了人，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 自此之后，这一波人也是更加坚定地跟着赵光耀和紫大山，再无动摇。 紫家宅院里，麦场上的喧嚣，像是让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除了紫大山和大郎、三郎，其他的人全然不知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尤其是小三，此刻还猫在屋子里，狂赶功课。 很有后世的那种熊孩子，在假期前一天挑灯夜战的疯狂感。 他都想好了，赶紧写完，还要和哥哥弟弟们一起去麦场看杀猪呢。 可他哪里晓得，这个小小的愿望，今儿个是注定要落空了。 紫大山他们父子三人的身影，出现在篱笆门内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末了。 昨天，原本是王三妞负责厨房的大小事宜，由于宋家过来吃晚食，顾辞做主，让她和杨盼盼手头活计，调换了下。 所以，今天就轮到王三妞来准备一天的饭食。 王三妞心里早有盘算。 她美滋滋地想着，等到公爹他们带回来野猪肉，她就按照昨晚大嫂做兔肉的顺序和步骤，依样画葫芦地实操一番。 “实操”这个词，还是小姑子说出来的。 她觉得还蛮贴切的，便记在了心里，这会儿顺嘴就用上了。 此刻，王三妞正在厨房边收拾，边竖起耳朵听着前院的动静。 这不，她一听到有脚步声从外面进来，又听到小一的招呼声，她就往围裙上随便抹了两把，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她要赶紧把野猪肉处理下，准备做午食，小子们吃完还要回学堂呢。 “阿爹，”王三妞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怎么空手回来？咱家的野猪肉呢？” 她还等着实操呢！ 紫大山没有说话，脚下一转，侧身绕过王三妞，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井边，他熟练地放下水桶，“哐当”一声，水桶落入井中。 随后，他的双手握住轱辘把，慢悠悠地转动起来。 不一会儿，满满一桶水就被提了上来。 他又开始慢悠悠地洗手。 “没了，”紫三郎看着愣怔中的王三妞，双手一摊，耸耸肩道，“没有野猪肉啦啦啦………” 那声音，就像破旧的木门，让风吹得“咯吱咯吱”作响，又尖又长。 王三妞皱起眉毛，嫌弃地捂住耳朵。 吴余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出来：“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拉长音，跟个唱戏的似的，还不在调调上。” 公爹和婆婆说了多少次，就是屡教不改。 关键是，还太难听了，就像那家里什么了似的。 紫三郎：…… 怎么就难听了？ 他觉得很有气势啊！ “说清楚，”吴余走上前几步，继续问道，“野猪肉怎么没了？” 再说，就算是野猪肉没了，那野猪呢？ 那么大一头大野猪，总不能也没了？ “唉，”紫三郎夸张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没的，就那样没了呗。”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小石子在地上骨碌碌地滚远了。 正说着，顾辞抱着紫宝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好奇地问道：“是野猪自己跑了吗？” 紫宝儿也睁着一双晶晶亮的丹凤眼，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家三郎哥。 那头大野猪，昨晚确实醒过来了，不过她又给折腾晕了的。 难道又醒了，自己跑掉了？ “三郎，”紫大郎的声音从后院传来，“还不赶紧过来洗手。” “来……” “打住！” 紫三郎的“啦”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顾辞强行镇压。 吴余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就应该让婆婆来整治他。 看他还敢不敢再拉长音儿！ 紫大郎将手洗干净，又回屋换了身清爽衣裳，才不紧不慢地从后院晃悠过来。 他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竹筒倒豆子般，对众人讲了一遍。 紫三郎在后院，还时不时地高声补充着。 顾辞几人：…… 还能这样？ 那他们以后岂不是不能上山了？ 反正找到找不到，都是大家的，那他们还找个pi的呀。 “这个周老婆子和钱大丫太不要脸了。”杨盼盼也出来了，气愤地说道。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无赖的说法。 心里头的那股子气啊，直往上窜。 “村长就不该心软，发得哪门子善心？”王三妞也气得直跺脚，“还想着给他们交换，交换个pi的交换。” 她心里还在惦记着野猪肉呢。 没了野猪肉，她午食拿什么来实操？ 一想到这儿，王三妞就更生气了。 紫大山看着义愤填膺的儿媳，沉默了。 这事还真不怪村长，这个交换的主意，是他先提出来的。 幸亏此时的王三妞并不知道这码事，如果知道，说不定连公爹她都敢照喷不误。 “唉，”紫宝儿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叹息着，“怪事年年有，今儿个到咱们梧桐村。” “噗嗤，”小三刚写完课业，出来就听到紫宝儿的话，瞬间就乐了，“小姑姑这话还挺押韵。” “小一、小二，”小三说完就仰天大叫，“收到请回答。” “收到，请说。”同样一道大叫声从后院传出来。 “走咯，一起去麦场。” “去麦场干啥？”已经知道事情原委的小一，从后院跑过来，故意问道。 小三眼睛一瞪，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小一：“当然是去看杀野猪咯。” 第123章 呸呸呸 “哈哈哈……”小二听了小三的话，笑得前仰后合，简直都快要岔气了，“野猪都跑了，还杀个屁的野猪呀。” 野猪都没了，竟然还要去看野猪？ 这不是傻是什么？ “啥？” 小三一下子就愣住了。 是他课业写得太过潦草，出现幻听了？ 还是他出来的方式不对？ 小三拔腿就要往麦场跑。 “回来，”紫大山叫道，“老实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外面还不知道是啥情况呢，乱跑什么！ 小三见是阿爷叫他，就没敢再往外跑，蔫头巴脑地收住脚步。 紫宝儿动用了下神识，“唉”地一声，在心中叹气，还是不行啊。 空间功德柱晋级，由“0”到“1”，她的隔空搬运的能力也随之增强。 但她尝试了下，最远的距离也是在五十米范围之内折腾。 一旦超过这个距离，不但啥都做不了，脑袋还像要裂开一样，疼得厉害。 “好了，二郎家的，去准备午食。” 吃完午食，孩子们还要休息会儿，再回学堂。 王三妞可怜兮兮地看着杨盼盼，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厨房。 杨盼盼看着好笑，刚准备过去帮忙，就被婆婆叫住了：“让她做。” 杨盼盼赶紧抿住嘴巴，偷偷地乐。 已经走远的王三妞：…… 午食很简单，先不说好不好吃，但在速度上，王三妞也不是盖的，手脚麻利得很。 主食还是大白米饭，一大盆肉吱吱炖白菜，一大盆红菇鸡蛋汤。 这样的饭食在别家，也都是顶顶好的了。 但在紫家，有了杨盼盼的珠玉在前，王三妞的午食着实是难以下咽。 就连最不挑剔的紫大山，吃了一筷子大白菜，都皱起了眉头。 还真是味同嚼蜡啊！ 他就奇了怪了。 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怎么二郎媳妇就能做出连猪都嫌弃的饭食？ 这也是本事了！ 紫大山虽然也是觉得难吃，但也没啥其他反应。 几个小的就不行了，那眉头皱得就跟小老头似的，宁肯低头吃米饭，也不愿意去夹菜吃。 紫宝儿呢，对大家伙的心理波动是毫不知情。 她捧起自己面前的那一小碗红菇鸡蛋汤，抿了一小口。 紧接着，“呸呸呸”，干脆利落。 她直接就把喝进嘴巴里的鸡蛋汤，全部都给“呸”了出来。 “哈哈哈……” 小三的笑声，简直都要把厨房给掀翻了，震天响。 小四看着他家阿娘，也是毫不客气地“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紫二郎看着自个儿媳妇一脸的菜色，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脑袋，说道：“吃都堵不住你俩的嘴。”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 小三小四低着头，明明就是小姑姑先“呸”的，然后他们才笑的。 可他们不能明说啊！ “大郎家的，”顾辞也吃不下去了，大人将就一下还行，孩子可不行，又不是没有条件，“你去给宝儿蒸个鸡蛋羹。” “好嘞，阿娘。” 顾辞转头，就看到几个小的那眼巴巴的小眼神，又吩咐道：“大郎家的，你多蒸一些，孩子们一起吃。” “哇哦，哇哦！” 其中就数小三、小四“哇哦”的最大声。 王三妞脑袋都快要埋到碗里去了。 她在心里直埋怨，都是那周老婆子和钱大丫的错。 要不是她们，家里现在肯定会有野猪肉，她也就能按着昨天的步骤做一顿红烧肉，要不然哪至于这样。 趁着孩子们眼巴巴等待蒸鸡蛋羹的当口，顾辞说道：“小三，以后可不能再忘记课业了。” “知道了，阿奶。”小三乖巧地点头。 “家里虽然挣了些银钱，”顾辞继续说道，“但一次性供你们五个人读书还是有困难的。” 这是顾辞第一次，跟这几个读书人直接坦诚家里的困难。 紫四郎本就是当初决定去学堂时，最为犹豫的那一个，此刻又听阿娘说家里困难，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阿娘，”紫四郎嘴巴嗫嚅了几下，才轻声说道，“要不然，我……” 可那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紫大山一声怒喝打断：“闭嘴，你阿娘不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们认真读书，再苦再累，有阿爹和你们几个哥哥担着呢。” “嗯，”顾辞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让你们进学堂，可不只是为了能识几个字，读书能明事理，更能开阔你们的眼界，走出梧桐村。” “就说这童生试，若是能考进前十名，不光每月有银钱，还有米粮发放，你们小小年纪足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如果再努力努力，能够考中秀才，不但有银钱、米粮，还能不受刑罚，见官不跪，给家里带来足足八十亩的免税田地。” 她这话音刚落，孩子们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哇哦！” “见官不跪啊，这可太厉害了！” “每月都有银钱米粮的吗？那得有多少呀？” “八十亩，免交粮税哇！” 七嘴八舌的惊叹声中，还夹杂了一句稚嫩的小奶音：“阿娘懂得真多。” 顾辞听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她本意是想激励孩子们努力读书的，可这帮孩子的关注点，怎么都跑到这些额外的好处上去了呢？ 不过再仔细想想，努力读书，最终的目的也确实是包含了这些。 “阿奶放心，”小三拍着胸脯，率先保证，“我一定会认真读书，争取早点自己养活自己。” “四弟，你也是哦。” 小三说完，还不忘转头看向自家懵懂的四弟。 同时，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三妞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 王三妞：…… 手痒，想打人，怎么办？ “三哥放心，”小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跟大伯娘好好学做饭的，不会像阿娘一样，做的饭菜鸡都不吃。” 家里的鸡都嫌弃，看一眼就扑腾着翅膀跑开了。 还正在扒饭的紫大山：…… 听到小四的话，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那筷子就僵在了半空中，夹菜也不是，不夹菜也不是。 顾辞看着紫大山默默放下手中的碗筷，再看看小四那一本正经的小表情，再也忍不住，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帮兔崽子，尽管说的都是大实话，那也欠收拾。 第124章 咱们不分家的 “阿娘，”紫五郎想了想，还是轻声说道，“阿娘放心，这月末就有一场童生试，先生说我可以下场试试。” “真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全家人都兴奋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紫五郎，暂时都忘记了王三妞做的难吃的午食。 “嗯，是真的。”紫五郎也笑着说道。 他本来就话不多，在兄弟当中也显不出他来。 他种地没有紫三郎种得好，木工活不如紫二郎，打猎又不如紫大山和紫大郎，他只能和四郎一起好好读书。 早日把那八十亩的免税田地，给争取到手。 “嗯，”顾辞点头鼓励道，“这样想就对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道理，亘古不破。 想着想着，顾辞的思绪又飞出去老远。 “香喷喷的鸡蛋羹来啦……” 杨盼盼的声音，从后院一直延续到前院。 紫大山：…… 这都什么毛病，好的不学，坏的不学就会。 顾辞也瞟了紫三郎一眼，没说话。 紫三郎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别说，他还挺有成就感的。 吴余在旁边，趁人不注意，狠狠地掐了紫三郎一下。 “哎哟，”三郎疼得惊呼出声，“不是……” 他招谁惹谁了，要挨掐！ 紫宝儿赶紧坐好，就等着她大嫂嫂香喷喷的鸡蛋羹。 紫宝儿只要了三勺，其他的都给小萝卜头们分了。 紫宝儿吃了一小口，幸福地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小胖腿还欢快地在饭桌底下，左右晃悠着。 嗯，香嫩顺滑，入口即化，完全冲淡了刚刚红菇鸡蛋汤的腥臭味。 王三妞看着几小只那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都给吞下去的模样，更加郁闷了。 “阿娘，”紫二郎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以后还是让大嫂做饭，大嫂的活儿都让三妞来做。” 王三妞一听，眼睛就刷地亮了起来，期盼地看着杨盼盼。 说实在的，她自己做的饭，自个儿都嫌弃。 可她又偏偏是个嘴馋的，对美食毫无抵抗力。 就连小三和小四，也在一旁一个劲儿地点头，一脸渴望地看着杨盼盼。 他们爹这个提议特别好。 杨盼盼看着王三妞一脸地期盼，不觉好笑道：“我没意见。” 杨盼盼说完，又看向了顾辞。 顾辞想了想，却是没有直接应下。 她抬头看了紫二郎一眼，说道：“以后分家了，你们难不成还打算组团到你大嫂家蹭饭啊？” 这“组团”一词啊，她也是跟着她家小闺女学来的呢。 “阿娘，”王三妞突然扯着嗓子一声喊，吓得顾辞一哆嗦，“阿娘，好好的分什么家，咱们家可不兴分家这事儿的。” 顾辞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树大还分枝呢，怎么就不能分家了。 “对啊，阿娘，咱们不分家的。”紫二郎也赶紧附和着自家媳妇说道。 就怕说晚了，他娘真把他们这一房给分出去单过。 再者说了，分家，他媳妇做的饭，那能吃吗？ “阿奶，”小三高高地举起小手说道，“如果分家，我和小四就跟着大伯娘。 “对，”小四也在一旁奶声奶气地附和自家三哥，“跟着大伯娘。” 他虽然还不太明白“分家”究竟意味着什么，可在他单纯的小脑袋里，认定了只要跟着哥哥，那就肯定不会出错。 王三妞听到俩儿子的话，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紫二郎也是一脸懵，呆愣当场。 这不是说做饭的事儿吗，怎么又扯到分家上了？ 再说，他们夫妻，这是让儿子给抛弃了吗？ 众人听了小哥俩的话，皆是哭笑不得。 紫二郎看到他娘一直沉默着，没再表态，既不点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他就着急了，难道他阿娘真的打算分家不成？ “阿娘，”紫二郎带着哭腔说道，“阿娘，不会是你跟阿爹，要跟着大哥大嫂吃香的喝辣的，就要抛弃儿子了？” 顾辞：…… “行了，别在这儿耍宝了，以后饭食都由你们大嫂来做，三郎家的，你也没意见吗？” “阿娘，我没意见。”吴余轻快地说道。 她有啥意见，她也不喜欢吃二嫂做的饭食。 “那就这么定了，”顾辞拍板，“以后大郎家的负责饭食，其余的活计二郎家的和三郎家的轮流分担。” “只是三郎家的怀了身子，这段时间，二郎家的要多担待。” “诶，知道了，阿娘，”王三妞扬声回道，声音里都透着愉悦。 众人也都跟着乐呵起来。 不光孩子们不喜欢吃王三妞做的饭食，他们也不喜欢吃。 吃完午食，顾辞就把几个小的赶回屋里午休。 紫宝儿也乖乖地回到隔间，午休去了。 她还顺便进空间巡视了一圈。 她就像是个勤劳的小农夫，浇浇水、除除草，调戏调戏小狼崽，再看看就像是老僧入定般的功德柱。 紫宝儿唯有一声叹息。 在这悠悠地叹息声中，紫宝儿就渐渐有了困意，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她梦见了功德柱完全变成了透明色，而且还是透明的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紫宝儿兴奋地像只小猴子，在原地蹦跶个不停。 她发现，她在后世辛苦打拼积攒下的那些宝贝，竟然全部解锁了。 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那个总是模糊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此刻也出现在了面前。 紫宝儿想要走近，看得更清楚些，可双腿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怎么也迈不动。 她着急地伸手去抓，可就在这时…… “域主，域主，”叮叮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紫宝儿从晕乎中清醒过来，“域主的情绪太过激动……” 麻麻批的，情绪激动也要管的吗？ 不过，紫宝儿自己也是挺奇怪的，在中午做关于空间的梦，这还是第一次，是在暗示什么吗？ 她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刻起身，不能情绪激动？ 为什么？ 难道她还有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疾？ 不会！ 紫大郎和三郎都没有午休。 吃午食的时候，他们就看到门外有人影鬼鬼祟祟的在吸引他们的注意。 所以，两人等众人都午休之后，就也偷摸着溜出来，与鬼鬼祟祟之人在篱笆门外汇合。 第125章 给大哥哥摘个寒瓜呀 赵桐度、赵桐寒兄弟俩草草地吃完午食，一抹嘴巴，就直奔宋家，找到赵佑洋。 三人凑齐后，便结伴一起到紫家。 他们到紫家的时候，紫家正在吃午食，就没好意思进去打扰，一直在外面等。 可是等来等去，紫家好像怎么也吃不完似的。 赵桐寒本就性子急，就猫着腰、偷偷摸摸地在篱笆门外晃悠，自以为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其实，屋里的紫大山早就看到了。 后来，背对着篱笆门的紫大郎，也听到了门外时不时的脚步声，就偷偷给紫三郎使了个眼色。 于是，才有了头前的那一幕。 兄弟俩趁大家都在休息，就溜了出来。 “什么事？”紫三郎小声问道。 “三郎哥，”赵桐寒急不可耐地抢先说道，“野猪还在麦场躺着呢？” 这么大的太阳，会臭的。 “躺就躺着呗，”紫三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道，“你想怎么办？” “那可是咱们用命换来的。”赵桐寒小声嘟囔着，眼睛都红了。 什么叫躺就躺着呗，他才不干呢！ 赵佑洋也是赞同地点点头。 “真还在麦场？”紫大郎问道。 他们不是蹦哒着想要的吗，怎么可能会放任不管。 “是真的，大郎哥，”赵佑洋也凑上前来说道，“咱们刚刚去看过的。” 还有那几摊鲜血，一看就没少流。 紫大郎眉头紧皱，一脸地沉思：“走，咱们去抬回来。” “三郎，你回去拿绳子。” “不用了，大郎哥，”赵桐度从身后拿出绳子，笑嘻嘻地说道，“早就准备好了。” 紫大郎看着他，一时语塞。 这哪里是来找自己商量办法的，分明是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动手了。 兄弟几个也没藏着掖着，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来到麦场，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打包，直接扛回了紫家。 中午的大太阳特别毒辣，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大地烤得发烫。 即使是再勤快的村民，也会午休片刻。 但也有那没有午休，在梧桐树下凉快的，自然也就看到了几人的举动。 其中，就有上午叫嚣最凶的八卦组的许乐和李月季。 她们两人上午距离野猪比较远，再加上紫大山那一箭来得又快又准，且正中野猪心脏。 所以，两人就幸运地没有受伤。 可身体上没有受伤，但是心灵上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 她俩眼睁睁地看着那头大野猪就像是发疯了一样，突然就窜了起来，把个周老婆子一下子扑倒在地，瞬间就血流如注。 那场面，简直让人腿软。 郑有银当时都吓傻了，是哭求着跟村长借来牛车，拉着周老婆子直接去了镇上医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她们俩之所以坐在这里，就是想等周家人回来，得到第一手的八卦资料。 回头，再跟村里不知情的人说道说道。 倘若紫宝儿知道两人心中的盘算，肯定会毫不吝啬地竖大拇指赞叹。 这就是后世优秀的狗仔必备啊！ 还有那钱大丫，也是血淋淋地被抬走了。 虽然没听说去镇上，但也是去隔壁杨家村请了大夫的。 现在，即使两人眼睁睁看着这紫家、宋家、赵家几个后生把野猪抬走，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比起生命，口腹之欲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她们也知道，她们的说法有多荒谬。 山是大家的，没错。 可谁家没上山挖过野菜，捡过鸟蛋？ 又有谁会那么好心，捡到、挖到的东西，主动分给别人？ 还不都是谁挖的就是谁的，谁捡的就是谁的。 只是当时太过冲动，一看到有利可图，就头脑发热，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了。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 “唉。” 俩人同时重重地都叹了口气。 “咱回。” “好，回。” 两人同时起身，顺手拿起板凳，各自朝着自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 紫大郎几个把野猪抬回紫家后，并没有放到篱笆院内，而是就那么大拉拉地放到篱笆门前的小路上。 紫大郎他们就准备在这里直接宰杀。 紫大山眯了一小会儿也起来了，看到几个小的的举动，也没说什么，就开始着手准备。 “大郎，”顾辞也起来了，叫道，“你去套牛车，把四郎、五郎他们送回学堂。” “我知道了，阿娘。”紫大郎答应着，就回到后院，洗了手，回屋换了一套外出的衣衫，就去套牛车。 等到大郎套好牛车出来，四郎、五郎，还有三个小的，都已经穿戴整齐，小包袱也都收拾好了，在等着了。 “阿娘，”紫宝儿知道哥哥和侄子们要去学堂，就叫来顾辞，“阿娘，去给大哥哥摘个寒瓜呀。” “又有可以吃的了？”顾辞随口问道。 “当然有啦。”紫宝儿自豪。 “大郎，你且等下。”顾辞叫住紫大郎，抱着紫宝儿来到后院角落。 “就这个。”紫宝儿象征性地拍着其中的一个寒瓜说道。 “行，”顾辞说道，“大郎，你妹妹让你把这个寒瓜送给县令大人。” “好的，妹妹放心。” 紫宝儿：…… 她有啥可不放心的。 紫大郎驾着牛车，先是去北晖学堂，送了四郎、小一二三，然后又进城去北文学堂送五郎。 五郎坐在牛车上，很是过意不去。 如果不是他的坚持，大哥也就不用这么折腾，跑这么远的路。 “大哥，”五郎说道，“要不我跟先生说说，我也到北晖学堂？” “别，”紫大郎赶紧摆摆手道，“你不是月末就要考童生试了吗？再说我进城还有其他的事。” 紫大郎拍了拍牛车上的麻布袋子。 他还要去府衙，给县令大人送寒瓜呢！ 五郎以为大哥是在安慰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更努力学习了。 “好了，到了，下车，”紫大郎把五郎送到北文学堂大门处，“吁”停下牛车，说道。 “进去，大哥月中再来接你。” “好，大哥慢走。”五郎看着紫大郎赶着牛车慢慢走远，这才转身进了学堂。 紫大郎慢悠悠地赶着牛车，转回到北元街，就看到凌三正带着几个衙役在沿街巡逻。 少年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官府的服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第126章 状告未果 紫大郎看到凌三，顿时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容，大声招呼道：“凌大人，凌大人。” “紫家兄弟，”凌三听到呼唤，回过头来，也看到了紫大郎，“来采买？” “来送弟弟们去学堂。”紫大郎憨笑着说道。 “去学堂？怎么没去北晖学堂吗？” “去了，四郎他们都去了，”紫大郎说道，“只是我家五郎先前就在北文学堂，跟夫子和同窗都混熟了的。” “原来如此，”凌三恍然大悟，主动说道，“走，去见见大人。” 凌三瞥了一眼牛车上的同款麻布袋子，心中就有数了。 他家大人又有口福，可以解解馋了。 “好嘞。” 紫大郎牵着牛车，跟在凌三身后，直接来到府衙角门处。 两个一起巡逻的衙役对望了一下。 这谁呀，怎么跟凌侍卫这么熟悉？ 还要去见大人，哪个大人，该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大人？ 不得不说，两个衙役真相了，就是去见县令大人。 紫大郎顺利地进了府衙，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拐角处有个皱巴巴的老头，在探头探脑地观望着。 一看到衙役领着紫大郎进了府衙角门，老头儿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但转念又一想，紫家也不过是普通农户，又如何有资格自由进出府衙，该不会是犯了啥事？ 这个念头一起，老头儿就兴奋了，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眼睛却是贼亮，依旧是悄咪咪地查探着。 他暗自寻思着，要是紫家大郎真的犯了事儿，那老婆子交代的事情是不是就会顺利完成？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刚刚迎紫大郎进去的那个衙役，又客客气气地把紫大郎送了出来。 同时出来相送的还有一个极为年轻的少年。 少年笑眯眯地对紫大郎说道：“下次带小丫头来。” “好的，知道了，县令大人请回！”紫大郎拱手，赶着牛车“哒哒哒”地离开府衙。 “县令大人？” 竟然是县令大人亲自相送？ 老头儿瞬间僵化了！ 紫大郎竟然成为县令大人的座上客，县令大人还要见紫家那个小丫头？ 那他们还告个屁的告？ 紫大郎也没想到，一趟府衙之行，只是按照妹妹的嘱咐送个寒瓜而已，竟然还能把一场针对紫家的祸端，消弥于无形。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那满脸褶子的老头儿，瞧着紫大郎的身影渐渐远去，又见县令大人进了府衙，便也急忙匆匆转身，离开了。 在北元街上，医馆有两家，一家是百草堂，另外一家就是广安堂。 百草堂，坐落在北元街的西侧，距离府衙更近一些。 它的门前挺立着一棵高大粗壮的老槐树，那老槐树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 槐树下还放着石桌与石凳，常有患者坐在那儿，乘着凉，歇歇脚。 而且呀，槐树本身的寿命很长，寓意着长寿与吉祥。 所以，那些富贵人家看病，多半都会选择百草堂。 而广安堂，则坐落在北元街东侧，距离北城门较近。 从北城门入城的普通百姓，图个方便，多会选择广安堂。 时间久了，北元镇便有了“百草富、广安贫”这样的说辞。 紫宝儿卖药材的那位佟掌柜，就是广安堂的掌柜。 这时候的广安堂，如同往常一样，等着诊病的患者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大夫们也没什么事儿了，正聚在一起在闲唠嗑，只等时辰一到，就下班回家。 老头儿小心翼翼地走进广安堂，眼睛微微低垂着，一抬头，就看到厅内聚集了三四个大夫，正扎堆唠嗑。 他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下，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他从未出过村子，这也是第一次来到镇上，冷不丁地见着这么多的陌生面孔，心里直发怵。 老头儿低着头，脚步缓缓地往右拐，捡直走到头，进了一间诊房。 这个诊房，是专门给那些家离得远、病情又重的患者临时安住的，就类似于后世的住院部。 诊房挺宽敞的，布置得也很是简单，总共摆放着五张床。 这会儿，只有一张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其余的四张床都是空的，显得有些冷清。 老妇人半躺在榻上，头发已然半白。 她脸上的皱纹一道挨着一道，呼吸浅淡，三分之一的身子裹了白布，乍一看，还以为是在停尸房。 老妇人听到脚步声，侧转头，看到老头儿，顿时眼睛大亮：“打听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急切，还带着一丝丝颤抖的期待。 大厅内的佟掌柜，送走了最后一位大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顺便还伸了个懒腰，就准备来给老妇人检查下，查个房，他也准备回后院休息了。 她刚走到诊房门口，就听到老妇人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打听得怎么样？” 佟掌柜本打算转身离开，人家老夫老妻的私密事，他还是少听为妙。 “不大好，”老头儿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你知道俺在府衙角门处看到谁了吗？” “看到谁了？”老妇人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耐。 “俺看到紫家大郎了。” “啥？”老妇人惊愣，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啥？”屋外的佟掌柜也止住了欲要离开的脚步。 紫家大郎？ 会是那个紫家？ 小丫头的那个紫家吗？ 佟掌柜没有离开，隐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 “掌柜的……”就在这时，小童从外面走了进来，还边走边喊着。 “嘘。” 佟掌柜回头，狠瞪了小童一眼，悄然比划了一个“嘘”的表情，然后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让他等在后院。 小童吓得缩回了脖颈，赶紧往后院跑。 他家掌柜啥时候也有听人墙角的癖好了？ 诊房内老夫妻的谈话，还在继续着。 倘若此时梧桐村有人在此，保准能一眼瞧出来，这两个人就是郑来财和周老婆子。 周老婆子把郑有银打发走之后，就吩咐郑来财出去办事。 “俺去了府衙门口，”老头儿继续说道，“就按照老婆子你说的，去跟当地人打听。” “他们告诉俺，县令大人经常从角门便衣外出，所以，俺就等在角门处。” 第127章 你是要找紫家大郎，还是紫家大郎驾的牛车？ 郑来财在周老婆子的示意下，继续说道：“可俺还没有等到县令大人外出，就看到紫大郎赶着牛车，在一个带刀衙役的带领下，说说笑笑地，从角门进了府衙。” “俺又继续等，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紫大郎就出来了，不但那个衙役送他出来，就连县令大人都亲自出来送他。” “什么？”周老婆子一听就怒了，“你怎么知道是县令大人，你又没见过县令大人？” “俺是没见过，”郑来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俺是听紫家大郎说的。” “紫家大郎是怎么说的，你原原本本说来听听。”周老婆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刚开始是县令大人先说的‘下次别忘带小丫头过来’，”郑有财边回忆着边说道，“接着紫大郎就说‘知道了，县令大人请回’。” “送走了紫家大郎，县令大人转身回府衙的时候，还往俺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吓了俺一大跳呢。” “懦夫。”周老婆子小声嘟囔道。 “老婆子，你刚说什么？”郑来财好脾气地问道。 “没说什么。”周老婆子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责怪老头子。 说起来，若不是老头子那软骨头的性子，像个面团似的，任人拿捏。 她也不会家里家外的，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大事小事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只是眼下面临的这事，实在是棘手得很。 俗话说得好，衙门有人好办事。 “唉。”周老婆子悠悠地叹了口气。 很显然，紫家衙门里有人，还是身份地位最高的那个人。 她也只能是另寻他法了。 “这是要给紫家告状了？” 佟掌柜躲在门外面，从头到尾听了个全乎。 他一边暗自思忖，一边踱步来到后院。 难道这个老婆子一身的伤，是紫家人干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伤瞧着也不是人力所致，反倒更像是大型动物抓挠导致的。 “咦？刚那老头儿不是说紫家大郎来了吗，不如就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这里，佟掌柜眼睛一亮，瞬间就有了主意。 “小童，”佟掌柜脚步加快，拔高了声音喊道，“赶紧去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徐大夫，我要出去一趟，你费心看顾着点。” “知道了。”后院传来徐大夫低沉的声音。 没一会儿，小童就把手脚麻利地马车准备好。 两人直接从后门出来，一路朝着北城门，疾驰而去。 “小童，你还记得紫家大郎吗？”佟掌柜坐在马车里，出声问道。 “哪个紫家大郎？”小童手里紧紧握着缰绳，一脸得茫然。 “就是那个叫紫宝儿的小丫头。” “哦，那个小娃娃呀，记得记得。” “不是那个小娃娃，是小娃娃的大哥。”佟掌柜都要气死了。 他这是在对牛弹琴的吗！ “哦哦，知道，知道。” “嗯，赶车的时候注意着点，紫家大郎驾的牛车。” 可别错过了。 “掌柜的，”小童翻了个白眼，无奈说道，“您到底是要找紫家大郎，还是紫家大郎驾的牛车？” 佟掌柜：…… 他都想一巴掌呼死他了。 他是有多傻缺，不带小武出来，带他出来的。 “闭嘴。” 佟掌柜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是自己掀开车窗帘子，把脑袋探出来，伸着脖子往外看。 还别说，刚出北城门，佟掌柜就看到前面有一辆牛车，往梧桐村方向缓慢行进。 其实，佟掌柜也是着急了，这个方向不光是去往梧桐村，杨家村和王家村也是这个方向。 “大郎，大郎，”佟掌柜扯着嗓子在后面喊，一边喊还一边使劲儿招手，“紫家大郎。” 半个身子都探到马车外边了。 紫大郎刚给县令大人送完寒瓜，心里正美滋滋着呢。 他想到家里的孩子，就买了四大串糖葫芦。 其中的三串是给宝儿、小四和小五的，另外一串则是留给他自己的。 先前，每每看到家里的孩子们，人手一串糖葫芦，他也是馋得紧。 可是，他都这么大人了，哪还好意思跟孩子们抢食吃。 这不，今天就逮着机会了。 他一个人驾车上路，所以，就毫不吝啬地给自己买了一大串。 他正悠哉悠哉地边赶车边啃糖葫芦，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他在啃的过程中，还用鼻腔哼哼着小曲儿。 那是他偷听到妹妹哼哼的，特别好听。 “大郎……紫家大郎……” 就在他自鸣得意之时，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人。 起初听到喊“大郎”的时候，他不予理会。 哼，叫“大郎”的人多着呢，他又不认识这边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紧接着，就是一句“紫家大郎”。 下一秒，就听“嘶”的一声，他就愉快地咬到嘴唇了。 用手一抹，手背上满是血。 叫“大郎”的人是不少，可叫“紫家大郎”的就没几个了。 他不得已“吁”了一声，把牛车速度放慢下来。 他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跟他阿爹差不多大的老男人，从马车里朝他猛挥手。 他还边挥手，边“大郎，大郎”地叫个不停。 就好似他是那啥负心汉似的。 叫得他心肝儿乱颤。 确定着实是在叫他之后，紫大郎就停下牛车，原地等待。 待走近，他才发现来人还是个熟人。 他连忙拱手道：“原来是佟掌柜啊，您这是？” 这么着急忙慌地是要作甚！ “大郎，”佟掌柜喘息着说道，“大郎，你让老夫好一顿追啊。” 紫大郎：……… 他不是磨镜啊，追他作甚？ “来，大郎，咱靠边说。”佟掌柜摸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说道。 紫大郎和小童把车靠右停下。 佟掌柜跳下马车，一把拽住紫大郎的衣袖，忙不迭地说道：“是这么回事儿。” 佟掌柜就开门见山直接把周老婆子的事情，从郑有银送诊，说到郑来财去衙门蹲点，再到遇到他紫大郎的事情。 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紫大郎：…… 竟然还有这事儿？ 这么惊心动魄的吗？ “周老婆子的伤是怎么来的？”佟掌柜说完就问道。 “是这样的。” 第128章 县令撑腰 紫大郎也把今儿个发生在梧桐村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佟掌柜。 佟掌柜：…… 他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妇人。 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 “大郎啊，”佟掌柜踮起脚尖，拍着紫大郎的肩膀说道，“你今天幸好去了趟府衙，要不然……” 虽然周老婆子肯定不会有赢面，但有人告状，府衙就得审理，那时候就太麻烦不是。 “好在，那个老妇人一听到你跟县令大人如此熟悉，就暂时放弃了再去上告。” 小童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掌柜那踮起脚尖，努力够着紫大郎肩膀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佟掌柜，太感谢你了，”紫大郎真诚道谢，“要不是你专程告知，咱们这边还蒙在鼓里呢。” “哎呀，不用不用，都是分内之事，不过话说回来，只是再有好的药材，定要送到老夫这里。” “佟掌柜放心，一定，一定。”紫大郎赶紧点头应承下来。 两人告别，相向而行，各回各家。 只是两人皆不知，郑来财在府衙门口鬼鬼祟祟的行径，早已进入衙役监视之中。 以至于广安堂诊房中，郑来财和周老婆子的对话，以及佟掌柜追赶紫大郎与紫大郎的对话，此时已然传入凌天耳中。 凌天不禁拍案而起，竟然在他的治下还有此等刁妇。 “来人。”凌天冲着外面叫道。 “大人。”凌二应声而入。 “你带着两个衙役到梧桐村……这样，这样。” “好的，卑职明白，大人请放心。” 凌二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 暂且不提佟掌柜回到广安堂如何如何。 紫大郎也忘了还有糖葫芦这回事儿，满心只想着赶快回到家中。 他举起牛鞭就想给牛牛来一下，在半空中甩了个鞭花，还是没舍得落在牛牛身上，只是用脚踢了踢牛牛的肥屁股。 说来也怪，牛牛就好似知道主人的心思似的，竟然加快了脚程，“哒哒哒”地小跑起来。 之前，紫三郎总是跟他说，牛牛通人性，他还不信，这次是真的相信了。 待到紫大郎回到梧桐村，一眼望去，往日总是聚满人的梧桐树底下，竟然空无一人。 反倒是村子里不时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嘈杂声响。 紫大郎也没想太多，进了村子，便径直往右拐。 走不多远，待左拐进入回家的小路时，才发现那嘈杂声正是从自家门前传出来的。 紫大郎心中一惊，不会又出啥事了？ 他赶紧又踢了牛牛一脚，牛牛“啪嗒啪嗒”跑得更快了。 “大伯回来咯。”小四呼啸着冲过来。 小五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紫大郎一看两小只如此，就知道没啥事，当下松了口气，把两小只提溜上牛车。 “驾驾驾。” 小四也不坐在牛车里，而是直接和紫大郎坐在车辕，学着紫大郎的动作，嘴里还不停地“驾驾驾”着。 “前面是在做什么？”紫大郎扭头问小四。 “在换野猪肉啊。”小五抢着答道。 换野猪肉？ 紫大郎有些懵圈，怎么又开始换？ 他这才离开村子没多久，怎么事情就来了个大反转了？ 紫大郎也没再多问，问多了，两小只也未必知道。 “大郎回来啦。”有村民瞧见紫大郎，热情地打招呼。 “嗯，回来了。” 紫大郎也是有招呼，必有回应。 紫二郎也是听到小四的呼喊声，就从院里出来，把篱笆门打开。 紫大郎绕过人群，直接驾车进入篱笆门。 这边紫大郎刚进家门，那边村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纷纷回头。 能骑马的必定是大人物，他们小老百姓是买不起马的。 赵光耀正站在路边，听到马蹄声，也驻足察看。 只见那马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近前。 凌二带着两个衙役，“嗖”地一下，从马上一跃而下。 “赵村长，又见面了。”凌二抱拳道。 “见过凌大人。”赵光耀恭敬回礼。 凌二又对紫大山点点头道：“县令大人听说你们猎到一头野猪，就派在下过来换点野猪肉。” 紫大山：…… 他们猎到野猪，都传到县令大人那里去了？ “大人言重了，”紫大山也抱拳，“用不着换。” “老虎，”紫大山对着正在忙碌的宋虎说道，“给县令大人来两条野猪腿。” “好嘞。” 凌二冲身后一招手，两个衙役抬着一个大袋子上前。 凌二说道：“这是一百斤白面，大人就来交换野猪肉，可行？” “行。” 凌二干脆，紫大山也很是干脆。 “县令大人有令，”凌二扬声说道，“梧桐村的北元山脉是无主的，山上的一草一木、飞禽走兽，也都是无主的，谁先占有就是谁的。” 凌二怕村民不明白，又进一步解释道：“比如说，这头野猪，虽然在山中猎到，但是谁猎到就是谁的，如果再有人无中生有，破坏团结，一律板子伺候。” 凌二这话就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今天就是县令大人来给野猪撑腰的。 哦，不，来给猎到野猪的人撑腰的。 “凌大人，”紫大山邀请，“进屋喝口水？” “不了，时间不早，在下还得回去交差，告辞。” 说完，就往紫大山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小声道：“这是大人对泥，咳咳，娃娃的感谢。” 三人上马，如同来时一般，飞速离去。 后来很多次，凌二都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没有接受紫大山的邀请，去紫家喝口水呢！ 紫大山看着凌二三人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哟嚯”，竟然是一张银票。 一百两的银票，紫大山还是识得的。 有了县令大人的明确指示，接下来，交换野猪肉的工作，就更加得顺利了。 没看到赵桐寒那得瑟的小眼神，说什么山是大家的，打来的野猪也是大家的。 哼，再这么说，就等着挨板子。 所以，接下来，他把关把得尤其严格。 但凡今天上午叫嚣着，不需要交换的那波人，就是不许交换。 他爹赵村长说情，都要靠边站。 不好使，就是不好使。 第129章 老鼠屎和臭狗屎有啥不一样？ 紫大郎来到后院，麻利地卸下牛车，习惯性地洗手，换了身家里穿的衣服，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许多。 所以，他并不知道凌二来了，又走了。 更不知道凌二的那番说辞，以及白面兑换猪腿的事儿。 紫大郎来到正屋跟顾辞汇报了去镇上的情况，拿出糖葫芦给了紫宝儿一串，给了小四和小五一人一串。 “咦？大伯，”小四眼尖地问道，“这怎么还有半串啃过的？” 听到四哥的话，小五也探头来看，“对呀，大伯，你该不会是被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给骗了？” 小五从来都没有出过梧桐村，也不知道卖糖葫芦的是叔伯，还是老爷爷，只是老爷爷比较顺口而已。 小四一听，就一脸鄙视地看着紫大郎。 大伯都这么大人了，还能被人骗？ 紫大郎一时之间被这俩孩子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是第一次偷吃就被逮的节奏啊！ 顾辞看着紫大郎那偷吃被逮的窘迫样子，就乐不可支。 紫宝儿啃了一口糖葫芦，酸得小脸都皱巴成一团了。 太酸了！ 紫宝儿把糖葫芦直接就塞到顾辞手里，说道：“阿娘，吃。” 门口的野猪肉已经兑换得差不多，紫大山、宋虎他们就都回来了。 剩下的这些，他们三家平分，连同那白面也是三家平分。 “老虎，”紫大山转头对宋虎说道，“正好你家要盖房子，这肉就多拿些回去。” “那哪行，”宋虎老实巴交地说道，“该多少就是多少。” 他家如果多拿，那紫家和赵家肯定就要少拿。 “大山说得对，”赵光耀也说道，“让你多拿就多拿，哪那么些事？” “那行，就不说谢啦。”宋虎也不再纠结，爽快应下。 “谢屁的谢，”赵光耀大咧咧地道。 他这一天天的，都让那波人给折腾死了。 紫大山、宋虎：…… “阿爹，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紫大郎犹豫着看向紫大山说道。 紫大山还没发话，赵光耀直接用脚踢向紫大郎：“怎么，去了趟镇上，就文绉绉了？” 还当说不当说？ 紫大郎“呵呵”直乐呵。 “是这么回事儿。” 紫大郎搬来竹椅，让几人都坐下，这才慢条斯理地说起来。 但是，他没说去府衙送寒瓜。 他只说去北文学堂送完五郎，出城时碰到凌二，说是县令大人要找他，了解些关于农事方面的情况。 他是如何跟着凌二进了府衙，又是如何出来，一直到广安堂佟掌柜，追到城外告知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皆沉默不语，院子里安静地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正屋里的顾辞也是把紫大郎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了看，一个人也能玩儿得不亦乐乎的小闺女。 是她家闺女主动提出来，要给县令大人送寒瓜的。 如果不是闺女提出来，如果大郎没有去府衙送寒瓜，那么，说不定还真会让郑来财和周老婆子得逞。 虽然最终他们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但他们梧桐村也会摊上麻烦不是。 不过现在好了，主动权就稳稳地落在他们梧桐村手里。 就因为去府衙送了寒瓜，才有了后面这一连串儿的事情。 郑来财瞧见紫大郎能自由进出府衙，心里肯定犯嘀咕。 这才让佟掌柜有机会据实相告。 周老婆子呢，也暂时收起了那坏心思。 紧接着，凌二就上门来，用一百斤白面兑换了两条野猪腿，还顺带着传达了县令大人的指令。 一想到凌二，顾辞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摇摇头，不由苦笑。 不愧是县令大人，所有人、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嗯，”紫大山听完大郎的叙述说道，“刚刚凌二大人来过了，就是用这一百斤白面换了两条野猪腿。” “啊？什么时候来的？”紫大郎惊讶问道。 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就在大哥卸车的时候。”紫二郎为大郎解惑道。 “这个周老婆子，就是一颗老鼠shi。”赵光耀气得脸都红了。 “什么老鼠屎，那就是一坨臭狗屎。”赵桐寒恶狠狠地道。 他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如果此时周老婆子在跟前，说不得就能生吞活剥了去。 “桐寒叔叔，老鼠屎和臭狗屎有啥不一样吗？”小五仰着小脑袋，一脸好奇。 老鼠屎和臭狗屎，不都是屎吗？ 众人：……… 赵桐寒：…… 最终，还是紫宝儿透过窗棂，给出了标准答案：“可能就是，臭狗屎比老鼠屎坨大且更臭。” 众人先是一愣，面面相觑了片刻。 紧接着，就像是被点了笑穴一般，大笑起来。 “噗嗤。” “宝儿说得也太形象了！” “哈哈哈……不行，我要笑死了。”赵桐寒夸张地捂着肚子，几乎都要在地上打滚了。 顾辞看着木着一张小脸，却说着促狭话的闺女，眉角跳了跳。 “大郎，”赵光耀说道，“叔今天谢谢你。” 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是大郎去镇上，如果没有遇到凌大人，再如果没有进出府衙，他们梧桐村就会避无可避地面临官司威胁。 他这个村长指定会落下话柄。 “叔客气了，只是运气好而已。” 严格说来，是妹妹运气好，紫大郎在心里说道。 倘若不是妹妹，他不会拐到北元街上，而是直接从平安街到达北城门，直接出城。 当然，也就不会碰到县令大人的护卫。 赵光耀几人也没逗留太久，就拎着自己分得的野猪肉和白面，乐呵呵地离开紫家。 有了县令大人的指示，完全不需要把周老婆子之流放在心上。 赵桐寒就跟兔子一样，连蹦带跳的，惹得赵光耀瞪了他好几眼，恨不得在路上就拿脚卷他。 他当然感受到来自老爹那满是恶意的视线，只是他完全忽略不计而已。 他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事情，还不允许他嘚瑟了吗？ “洗手吃饭……”随着王三妞一个宏亮的长腔，小四小五率先冲出来，洗完手爬上竹椅，乖乖坐好。 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厨房方向，小鼻子还不时地嗅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饭香味。 第130章 宝儿又被夸 家里少了五个人，饭厅一下子就空档不少。 以往得分桌吃饭，现在倒也不必。 虽说挤巴点，可满满当当的人气，足够热闹。 如今紫家的饭食，要么有香喷喷的大肉，要么就是金黄金黄的炒蛋，要么有肉又有蛋。 如同紫宝儿所说，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杨盼盼准备的晚食比较简单，一盆大白菜炖野猪肉，白菜炖得软烂，野猪肉块头切得刚刚好，油汪汪得，看着就馋人。 还有一盆清炖萝卜条，萝卜炖得入口即化，原汁原味的清甜在舌尖打转。 再有就是餐餐必备的野菜汤，也是满满的一大盆。 虽说都是些田间地头常见的野菜，可经杨盼盼的手，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农家菜，翻来覆去也没多少花样，胜在实在，吃着管饱，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 看着众人吃得头都不抬、话都顾不上说的疯狂模样，王三妞都要自闭了。 她狠狠地夹了一大筷子野猪肉，狠狠地塞进嘴巴里，狠狠地咀嚼，还超大声的那种。 真他奶奶的好吃啊，王三妞在心中感叹着。 “大嫂。” 王三妞“啪”地把筷子放到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把埋头干饭的众人是吓了一大跳。 小四艰难地从饭碗中抬起小脑袋，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娘，嘴角还挂着米饭三两粒。 小五连眼睛都没抬，还趁着大人们惊愣的瞬间，接连夹了好几筷子大肉彪子，把小吃货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紫宝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小身子一抖，手中的汤勺“啪嗒”一声掉桌上，汤也洒了。 顾辞也是“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饭桌上，怒道：“二郎家的，你又发什么疯？” 这个老二媳妇，一时不作妖就浑身难受。 顾辞赶紧拉过小闺女，伸手揪着她的头发。 紫宝儿也是机灵，立刻就配合着她家阿娘，嘴里念叨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噗……噗……” 一时之间，全是喷饭的声音。 妹妹（小姑姑）这小模样，太招人稀罕了。 顾辞也是哭笑不得。 王三妞看惹了众怒，也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委屈极了：“阿娘，是，是大嫂，大嫂根本就没有好好教我！” 杨盼盼一听，这都哪跟哪儿啊。 这锅还能扣她身上？ 杨盼盼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理都没理这个缺根弦的妯娌。 她转身去了厨房拿出一块抹布，把紫宝儿面前的桌子收拾利索，还给换了个勺子。 顾辞那叫一个气啊，这说得都是人话吗？ “不说你大嫂，就说我，都教了你多少遍，你能数得过来吗？” “阿娘说得对，”紫二郎立马站队他家阿娘，转头又对自家媳妇道，“你就是个蠢笨如猪的。” “侮辱猪！”紫宝儿小嘴儿叭叭，无缝衔接跟上。 顾辞看着垂着垂头丧气，脑袋都快要耷拉到地上了的王三妞道：“宝儿说得对，说你蠢笨如猪，就是在侮辱猪。” 王三妞：…… 小四呲着一口小米牙道：“阿娘，你怎么就是越战越勇呢！” “赶紧吃饭，”顾辞命令道，“大郎，待会儿你再将今天镇上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再说一遍。” “你们听了，也都长长记性。”紫大山也补充了一句。 在还没有能力保全自己的情况下，不要乱发善心。 “好。”紫大郎点头应道。 没有了王三妞时不时地发神经，大家很快就吃完晚食，依旧是盆碗干净如初。 只不过都没动，等待着紫大郎讲故事。 农夫和蛇的故事。 紫大郎咳了咳，又该他上场了，今天他上场的次数有点多啊。 他扫了众人一眼，绘声绘色地又把今天的奇遇讲了一遍。 大郎讲完，紫大山看了三郎一眼，三郎会意，就将凌二用白面换野猪肉的事情，以及县令大人的指示，也说了一遍。 就连已经听了两遍的顾辞，也是认认真真地又听了一遍。 “好了，”顾辞说道，“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儿，你们听了有什么想说的？” 顾辞向来都是公平的、民主的。 “臭狗屎，”小五快言快语地道。 众人：…… 这幸亏是吃完晚食了。 “既然你们没啥说的，”顾辞等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我说几句。” “如果不是你们妹妹（小姑姑）临时起意，让大郎给县令大人送寒瓜……” 紫宝儿：…… 这锅又甩回来了。 “阿娘说得对，”紫大郎没等顾辞说完，就接过话茬，“如果不是妹妹要送寒瓜，我压根就不会拐到北元街上，而是送完五郎之后，就从平安街到北城门，直接出城了。” “所以，”紫大山也插话道，“这次全部都是宝儿的功劳。” 紫宝儿：…… 她会不好意思哒，只是，她得到表扬，功德柱会不会有所变化？ 紫宝儿趁着大家还在惊愕的当口，意识沉入空间，只一眼，“呸”，紫宝儿忍不住吐槽，啥变化都没有，欺负她紫宝儿人小本事小是！ “确实应该感谢妹妹，”紫三郎也不吝夸赞。 紫二郎也赶紧跟上：“妹妹就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紫-顶梁柱-宝儿：…… 啥？ 她还成顶梁柱了？ “嗯嗯，”吴余跟上，“小姑子就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 怎么疼宠都不为过。 “没错，”杨盼盼也深有体会，“小姑子说的话，咱们都要三思。” 这是又开启了一轮又一轮的夸奖大会啊。 “我明白了，阿娘，”王三妞也没脸没皮地说道，“以后我去哪里，都要先问问小姑子。” “噗。” 小四一口水，直接喷在他家老娘脸上。 谁叫他就坐在王三妞对面呢。 “阿娘……”小四无奈地叹气。 “二伯娘，”小五也批评王三妞道，“你这样说，有人来咱家抢小姑姑怎么办？” 顾辞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王三妞道：“小五一个三岁奶娃都知道的道理，你不懂？” “这些事情，咱们在家里关上门来怎么说都可以，”顾辞再三叮嘱，“一旦出了家门，就不要瞎咧咧。” “如果有人不守规矩，到时可别怪我翻脸无情。”顾辞说完直直盯着王三妞。 第131章 买地 王三妞看着顾辞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就一脸懵。 盯着她干嘛？ 她不就是做饭难吃点，她又不是村里的那些长舌妇？ 看婆婆一直盯着她，王三妞还是连忙举手保证道：“阿娘放心，我坚决守规矩，绝不多说一个字。” 顾辞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别看这个二儿媳妇时常会出幺蛾子，但认错态度特别得好。 “行了，”顾辞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 “阿娘，”紫宝儿被顾辞给抱回正屋炕上，“平平姐姐家啥时盖新房子？” “这个得问你阿爹。” “阿爹，”紫宝儿叫道，“阿爹，宝儿在呼唤，收到请回答。” 顾辞听着就乐，拍了拍她的小肥屁屁，笑骂：“你个小皮猴。” 还收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外面很快就传来小四的咋呼声，“阿爷，快回答呀，小姑姑在呼唤你。” 紫大山：…… “收到！”半晌，才传来紫大山无奈地回答。 顾辞：…… 这宠孩子是宠没边了。 “阿爹，快来。”紫宝儿在炕上踢蹬着小腿叫道。 “怎么，宝儿也想要盖新房子吗？”听了紫宝儿的问题，紫大山笑着打趣。 他们这房子虽然老旧，但当初盖的时候用的是土坯，结实耐用。 再用个十几、几十年的，都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地方还够大，所以紫大山是从未想过要盖新房的。 “是呀，是呀，”紫宝儿腾地又翻身坐起来，“阿爹应该把咱们和荷花婶子家之间的这些地，全部都买下来。” 紫宝儿边说，小手手还划了一个大圈圈：“就这样，全部圈起来。” 紫大山沉思着。 顾辞也在看着紫大山。 “小姑子说的话，咱们都要三思。”这是刚刚大儿媳妇杨盼盼说的话。 顾辞也是想到了，一脸希冀地看着紫大山。 紫大山轻轻点点头。 既然决定了，紫大山也就不再纠结。 看看天色还没全黑，他就直接起身，套上外衣出门了。 紫大山一路来到村长家的时候，宋虎已经在了，赵佑洋也在，不过在屋外面壁。 他已经成家，又是女婿，凡事都是岳父出头，他愧疚啊！ “大山伯。”赵佑海恭敬打招呼。 “嗯。”紫大山点头。 “老虎，”紫大山招呼着，“买地？” “嗯，”宋虎简单回答，“你呢？” “一样。”紫大山回答得也是干脆利落。 宋虎点点头，兄弟家赚到钱，日子好过了，他也跟着高兴。 俩人都属于那种不多话的人，说话也是简单直接。 “什么？”门口传来赵光耀的惊呼声，“你也要买地？” “大山啊，”赵光耀快速跨进门槛，拉着紫大山的手，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兄弟啊，赚钱了，可别忘记兄弟我啊。” 紫大山嫌弃地抽回自己的手，还故意甩了甩。 宋虎：…… 门外的赵佑洋：…… 还能这样？ 杨桂花端着水走进来，没好气地拍了赵光耀一下，“你们别理他，来，喝水。” “佑洋，”杨桂花招呼道，“你也进来喝水。” 杨桂花见他不动，就又热络地招呼着：“佑洋啊，快进来，喝口水，别在外面傻站着了。” 赵佑洋却只是在门口来回蹭着脚，磨蹭着没进去。 杨桂花看了宋虎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佑洋啊，你也别有啥心理负担，你这才刚成家，还嫩着呢，眼下没啥能力再正常不过了，等以后有出息了，再好好孝敬你岳父岳母也不迟。” 对呀！ 赵佑洋听了杨桂花的话，眼睛大亮。 他现在是没啥本事，但是他还年轻啊。 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既然如此，何必纠结。 那就从现在开始，好好孝敬岳父岳母啊。 赵佑洋想明白了，就跨过门槛，进了屋，坐在角落里，说道：“桂花婶子，多谢你了。” 宋虎瞥了大女婿一眼，没说话。 这小子一直魂不守舍的，原来在纠结这个。 “行啦，咱也别干耗着了。说说，怎么买？打算买多少？”赵光耀看俩人都不说话，就主动开口询问。 这两人都是锯嘴的葫芦，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宋虎把目光投向了紫大山，紫大山眼神示意宋虎先来。 宋虎点点头，说道：“给平平和佑洋盖个新房，你俩给参谋参谋，多大地方合适？” 紫大山没急着搭话，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田地的价格。 “嗯，”赵光耀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现在是两个人，但要有长远考虑，我琢磨着，没有半亩地怕是不行的？” “那边的地，现在啥价格？”紫大山问道。 “你们两家中间那片地，比较荒芜，而且石头居多，二两银子一亩。” 紫大山看向宋虎：“要不，你家来一亩？” “行。”宋虎也没犹豫，直接应下。 杨桂花在一旁听着。不禁啧舌。 看来，这宋家也是有些底气的。 “你家呢？” 宋家的定下了，那紫家的呢？ “那片地大约能有多少亩？”紫大山没有回答赵光耀的问话，而是反问道。 赵光耀听到紫大山如此反问，就愣住了，这是要全部拿下的节奏啊？ “怎么不得二三百亩？”赵光耀说道，“二三百亩都是保守估计，具体多少还需要府衙派人来丈量。” “嗯，”紫大山点头，“那就先丈量，我再决定要多少？” “啪嗒，”赵光耀手中的烟袋锅子瞬间掉在了地上，颤抖的手指指着紫大山，“你，你，还真要全部拿下啊？” “大山啊……” 赵光耀刚又想嗷嚎，就被紫大山打断了：“行了，别嚎了，”紫大山递给他五两碎银道，“这是给你打点衙役的，剩下的买烟丝。” 赵光耀那原本还皱成苦瓜的脸，顿时就喜笑颜开起来。 他也不客气，接过银子，嘴巴里还念叨着：“还是大兄弟想着老弟我啊。” 他就剩下丁点烟丝了，每次都是一小撮一小撮，精打细算的。 “最好就直接别抽了，”紫大山打击道，“我家宝儿可是说了，抽烟有害身体健康的。” “什么？还有这说道？”杨桂花一把夺过赵光耀的烟袋锅子，藏在身后，“那就彻底别抽了。” 第132章 咱明儿个再来吧 别人说的话等于放屁，紫宝儿说的话就一定要遵守。 刚刚放过屁的紫大山：…… 他这是在自打嘴巴吗？ 紫大山已经是什么都不想说了，站起身就径直往外走。 宋虎和赵佑洋也站起身来，紧随其后。 三人前后脚离开村长家。 路过刚刚说的那片荒地，就站在上面四下看了看。 之前，每天都要几遍地经过这里，从来都没有发觉，这块地还真是够大。 紫大山顺着直角方向走了走，按照自己平时的步伐，大体丈量了下，应该能有三百多亩。 三百多亩啊，紫大山彻底沉默了。 老妻手里肯定是没这么多的银钱的。 “老虎啊，”紫大山突然开口，“你确定你家只要一亩？” “啊？”宋虎听了紫大山的话，也开始沉默，“那我家应该要多少？” “啊？”这次轮到紫大山“啊”了。 紫大山拉过宋虎道：“你家现在就那么点儿地儿，三个丫头呢，不为她们也准备回娘家的地方？” “你是说？”宋虎不确定道。 “嗯？”紫大山点头，“房子现在可以不盖，但地一定要留在手里。” “你看这样行不行？”紫大山见宋虎有点动心，又继续蛊惑道，“你买三亩地，现在盖一栋，将来再盖两栋，共用一面墙，无需间隔。” “剩下的，留个几十米的间隔，全部归我，怎么样？” “剩下的全部归你？”宋虎愣愣地重复着紫大山的话。 紫家现在这么豪横的吗？ “怎么样？”紫大山见宋虎愣神，就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行，”宋虎自言自语道，“三亩就是六两。” “六两！” 宋虎边念叨边往隔壁家里走，都忘记跟紫大山打招呼了。 紫大山也不在意，也转身回家。 紫大山回到家的时候，月亮已经当空照。 紫宝儿还赖在炕上，美其名曰要等待阿爹凯旋归来。 顾辞也拿她没办法，就点起了油灯，在炕边裁剪布料。 灯光摇曳，屋内温馨一片。 家里的第一批衣服，早已都做好。 四郎、五郎还有小一二三，已经都穿在身上了。 手上的这是第二批，准备给紫大山和大郎、二郎、三郎，还有小四和小五的。 这两批次做完，就开始做顾辞自己和三个儿媳妇的。 这些都做完，就得着手准备冬天的棉袄、棉裤，还有棉被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们几乎是不得闲的。 顾辞手中针线穿梭着，还不时会用针尖挑一挑灯芯，让油灯更亮堂一些。 紫宝儿虽然人在炕上翻滚，但却八面玲珑着呢。 “阿娘，”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说道，“可以让胡婶子帮忙做啊。” 她家阿娘和嫂嫂们，天天都这样辛苦做衣服，眼睛怎么受得了 “你胡婶子也很忙的。” 顾辞就是那种可以帮助别人，却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可以给工钱啊，”紫宝儿继续游说，“胡婶子忙，是在忙着挣钱。” 胡玫现在每天都要往返镇上，给富贵人家浆洗衣服。 好的时候，每天能挣个五文、六文的。 偶尔遇到那些个喜欢挑刺儿的客户，说不定不但挣不到钱，还要被挑出一堆毛病来。 倒赔钱。 顾辞听了闺女的话，一脸地沉思。 手上的针线也停了下来。 “没错，是这个理儿。” 顾辞收起布料，出了正屋，朝隔壁喊了一嗓子：“大郎家的，你过来看着宝儿，我出去趟。” “来嘞，阿娘。”杨盼盼应道。 顾辞还没走出篱笆门，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紫大山。 “你这是要去哪里？” “怎么样？”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紫大山坚持地看着顾辞，顾辞没办法只好先说道：“我去趟立智家，找立智娘说些事儿。” “嗯，地的事儿回来再说，我和你……” “阿爹，阿爹。”紫宝儿在屋里听到紫大郎的声音，大声叫道。 原本紫大山是想陪老妻走一趟的，听到闺女的呼唤就回头，冲着大郎屋里喊道：“大郎，你陪你阿娘一起走一趟。” “好嘞。” 杨盼盼见公爹回了屋，也不好再呆在主屋，就立马抛弃紫宝儿，直接回了隔壁自己屋子。 紫大郎一把抄起外衣，随意地往身上一披，就大步追上了顾辞。 “阿娘，”紫大郎说道，“慢点走。” “月亮又大又亮的，你阿娘还没老到看不见路。” 顾辞嘴上这么说，可脚步却也缓了下来。 紫大郎：…… 还能不能子孝母慈了？ 胡家就住在宋家斜对面，两家之间隔着一条泥土路。 这条路是梧桐村最宽敞的路。 胡家紧挨着路边，与周老婆子毗邻而居。 顾辞从自个儿家走到胡家，大约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晚上虽说有月光照着，可那视线到底还是比不得白天的。 紫大郎扶着顾辞，母子俩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知不觉，就穿过土路来到胡家门前。 此时，月色如水，轻柔地洒在了篱笆门紧闭的农家小院。 胡家并不大，前前后后占地大约只有半亩左右。 这要是搁在后世，这般大小的地儿，那可是富豪般的存在。 而在这个时代，却只能算是蜗居了。 “他婶子，在家吗？” 顾辞无论去谁家，都会习惯性地先敲敲门。 母子俩站在院外，透过篱笆门，借着月色，可以清晰地看到院内的景象。 小院不大，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放着两双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其中一个碗，斜斜地倒在桌上。 月光下，还能看到石桌上洒出来的糊糊。 两把竹椅，其中的一把歪倒在地上，就像是被人一脚踢翻的。 怎么看怎么都有点诡异。 母子俩对视了一眼，顾辞故作轻松地对紫大郎说道：“怎么没在家呢？咱明儿个再来。” 紫大郎点点头，应道：“好，反正也没啥急事，明儿个再来也行。” 说罢，母子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融入了夜色之中。 屋内，胡玫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门口。 那眼中本有的一丝希冀，随着渐渐消逝的脚步声，也变成了惊恐和绝望。 她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赵老根嘴里叼着一把匕首。 第133章 别怕，去我家 赵老根嘴巴里叼着的匕首，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着冷冷的寒光。 他粗暴地将赵立智踹翻在地，只要胡玫敢动，他就往赵立智身上捅刀子。 赵立智现在已经流血过多，晕厥过去了。 赵老根看都没看赵立智一眼，就把这个碍事的孩子丢到一边。 他转身朝胡玫扑过来，眼中闪着邪恶的光，嘴里还念叨着不堪的话语。 “今天个，谁也救不了你，乖乖从了老子，往后有老子罩着你们娘俩，岂不是美事一桩？” 胡玫猩红着双眼，慢慢后退。 赵老根则步步紧逼，直到胡玫后背触到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呵呵呵。” 赵老根阴邪地笑着，一口大黄牙，让胡玫看着都反胃。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口臭，熏得胡玫一阵干呕。 赵老根对胡玫垂涎已久。 平常总是碍于自己婆娘看管太严，今儿个，钱大丫留宿娘家，他才好不容易逮到机会。 今儿个他一定要把这个俏寡妇搞到手。 就在胡玫几近绝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际，屋门“哐当”一声被一脚从外面踹开。 紫大郎冲了进来，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就踹向赵老根。 赵老根正一门心思都在胡玫身上，哪能料到会有人来，措不及防连连后退，踉跄数步，差点摔倒。 顾辞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一根棍子，抡起来一棍子拍向赵老根的脑袋。 赵老根惊恐地瞪大双眼，脑袋本能地往右一歪，棍子“啪嗒”一声，重重地落在肩膀上。 这一下，疼得他五官都扭曲了，却也不敢叫出声来。 他只能紧咬牙关，倒吸一口凉气。 紫大郎最是见不得这种欺负女人的歹毒之人，他上前一步，就把赵老根摁倒在地，硕大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赵老根身上、脸上。 赵老根被打得晕头转向，见势不妙，就要挣扎着爬起来夺门而逃。 紫大郎又哪里肯给他机会，直接揍得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最后，紫大郎又随手揪下门帘子，塞进赵老根嘴巴里，一脚狠狠踩在那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赵老根疼得冷汗直冒，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胡玫早已泣不成声。 她紧紧抱着晕厥过去的儿子，身体抖得像筛子。 “大郎，”顾辞冷静地吩咐道，“背上智儿，咱们赶快走。” “知道了，阿娘。” “他婶子，别怕，”顾辞又回过头对胡玫说道，“去我家。” “顾嫂子，我……”胡玫哽咽着说不出话。 顾辞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说道：“他连碰都没有碰到你，哭什么哭，多大点破事儿！” 胡玫点头，哆嗦着双手，在顾辞的帮助下，锁好院门，脚步踉跄着，跟着顾辞出了门。 一路上，没人说话，胡家发生的事情除了他们几人，也无他人知晓。 紫大山回到正屋，就见闺女的小脑袋都探到炕沿外边了。 他心头一暖，赶忙快走几步，轻轻一捞，就把闺女稳稳地抱在怀里。 “阿爹，怎么样？” 紫大山哭笑不得，怎么闺女问话跟老妻一模一样？ “都妥了，”紫大山嘴角带着笑，还是如实给闺女作着汇报，“这片地挺大的，除掉你虎叔家留下的，还能有个三百多亩。” 他没说银钱不够，什么都指望着闺女，他没脸。 他的闺女才一岁，就要天天为家里的生计操心。 他想着明天上山看看，能不能再猎点什么。 “那村长叔知不知道一亩多钱？” “嗯，这算是荒地，一亩需要二两银。” “二两呀，”紫宝儿从阿爹怀里爬出来，小手手撑着下巴沉思着，“那阿娘手里的银钱指定是不够哒。” 紫大山：…… 这话他可没法接，老妻手里有多少银钱他都不知道，小闺女是怎么知道的？ “阿爹，”紫宝儿突然从炕上站起来，“咱明儿个上山。” 紫宝儿是通知，不是在征求意见。 “好，”紫大山看着闺女的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宠溺地应道，“明儿个阿爹带你上山。” 确认了，是他紫大山的亲闺女，父女俩心意相通啊！ “不早了，”紫大山拍拍闺女的小脑袋，“洗洗睡觉？” “再等会儿，”紫宝儿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脆生生地拒绝，“等等阿娘。” 就在此时，篱笆门传来拉动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凌乱的脚步声。 “大郎家的，”顾辞在院子里喊道，“睡了吗？” “阿娘，还没呢。” “你去把四郎的房间收拾下，给你胡婶子和智儿住，收拾完再去准备点米粥。” “二郎家的，”顾辞已经看到趴在门后的王三妞，“你去烧些热水，要快。” “知道了，娘。” “大郎把智儿先放到正屋桌子上，这里月光比较亮。” “好。” 紫大郎把背上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桌子上。 十岁大的孩子，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常年的营养不良。 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满是补丁，还有几处被划破了口子。 “出什么事？”紫大山听到老妻一连串的吩咐，也抱着闺女走了出来。 “智儿受伤了，”顾辞轻声说道。 “宝儿？” 顾辞看着闺女从紫大山怀里滑下来，想要阻止她靠近桌子。 “喝水水，”紫宝儿指着智儿说道，“给智哥哥喝水水。” 胡玫站在桌旁，眼睛早已哭得通红，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她我顾不上擦拭，只是呆呆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 如果她的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会跟着一起。 “胡婶婶不哭，”紫宝儿小声安慰着，“智哥哥没事哒。” “宝儿，真的么，”胡玫上前紧紧拉住紫宝儿的小手，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哽咽道，“智儿真的没事。” “当然咯，”紫宝儿拍着小胸脯保证道，“智哥哥待会儿就能醒过来哒。” “水来咯……” 不用问，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紫三郎。 “给我，给我。” 紫宝儿转过身来，从三郎哥手里接过竹筒，背过身去，走向桌子。 谁也没看到，在紫宝儿背过身子的同时，一道银光闪过。 她已经从空间放出灵泉水，直接兑在竹筒里。 第134章 早起的虫儿有鸟吃 紫宝儿小手手捧着加了料的水，递给胡玫，脆生生地说道：“婶婶，喂给哥哥喝。” “好，”胡玫伸手接过竹筒，在顾辞的帮助下，轻轻托起赵立智的头，小心翼翼地把竹筒凑近儿子嘴边，缓缓把水喂进儿子口中。 紫大山也走上前来，把手放在赵立智的颈部，感觉到有力地跳动，放心地说道：“没事，就是失血过多，补补就好了。” “嗯嗯，”胡玫眼眶泛红，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多谢顾大嫂，如果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做什么，”顾辞急忙伸手扶起胡玫，嘴里说道，“赶紧起来。” “当初是你家立智跑过来告诉我们，宝儿出事，难道也要我们跪下感谢你们不成？” 胡玫眼里噙着泪，轻声说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 “阿娘，”紫宝儿大声打断了两人无厘头的对话，“阿娘，宝儿看到立智哥哥手指动了。” “真的吗？”胡玫又惊又喜，急忙凑了过来。 果不其然，就看到儿子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醒过来了。 “智儿，智儿。”胡玫忍不住连声呼唤着。 那边，紫大郎已经把紫大山拽了出去，按照娘俩商量的说辞，避重就轻地把事情说了下，两人就一前一后离开了屋子。 “阿娘，阿娘。”赵立智刚一醒过来，就急切地呼喊着，挣扎着要跳下来。 “智儿，智儿，阿娘在呢，别怕，阿娘好好的，是你顾婶子和大郎哥把你抱过来的。” “呜呜呜，”赵立智一听，直接就放声大哭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喊着，“阿娘，阿娘……” “没事了，孩子，”顾辞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酸酸的，“就在婶子家住下。” “大郎家的，米粥好了吗？” “凉着呢，马上就可以喝了。” 话落，杨盼盼端着一个竹盘走了进来。 竹盘上面有两碗米粥，还冒着热气。 另外，还有一碟子小咸菜。 切成长条状，色泽诱人。 “来，”顾辞笑着招呼，把米粥和小咸菜放到桌子上，让母子俩坐下来，“赶紧趁热乎吃点，垫垫肚子。” “三郎，待会儿你带智儿去简单梳洗下。” “大郎家的，找件小一的衣服给智儿。” “二郎家的，待会儿智儿洗完，带你胡婶子也去梳洗。” 顾辞趁着母子俩吃饭的当口，一连串的发布着命令。 不多会儿，胡玫母子就喝完了米粥，母子俩站起来溜达了会儿，就先后梳洗。 梳洗完毕，杨盼盼带着他俩来到四郎的房间。 这个房间原本为四郎和五郎准备的，两个隔间，只是小四和小五还小，跟着父母睡。 五郎就一直睡在小四和小五的房间。 胡玫母子住在这里，正好一人一个隔间。 宽敞又舒适。 紫大山和紫大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紫宝儿已经呼呼睡着了。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紫宝儿实在是困倦极了，连每晚进空间劳作的计划，也都给抛诸脑后了。 这一觉，紫宝儿睡得是无比香甜，若不是那该死的野公鸡扯着嗓子“喔喔喔”的，就像是比赛似的。 她怕是还不会醒过来。 倒霉的野公鸡，光是长得好看有啥用，早晚吃了它们。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嘟着小嘴，满心不情愿地爬起来，带着一脸起床气，活脱脱一个小懒猫儿。 她慢腾腾地爬过门槛，来到外面。 一眼就瞧见，她家阿爹已经把装备都准备好了。 她这才猛然想到，今儿个是要进山的。 紫宝儿小跑着来到澡房，快速洗漱，让阿娘帮她绑好小揪揪。 “大嫂嫂，”紫宝儿仰着小脸问道，“今儿个早食吃什么？” “小姑子想吃什么？”杨盼盼笑着问道，“想吃什么大嫂给你做。” “和大家一起吃就好。”紫宝儿懂事地说道。 她可是乖宝宝，不吃独食的。 胡玫也早就起来了，扶着赵立智在前院溜达了两圈，也被顾辞叫过来吃早食。 “胡婶婶好，立智哥哥好。” “宝儿好。” “宝儿妹妹好。” “立智哥哥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多谢宝儿妹妹。” 昨晚，阿娘都跟他说了。 幸亏顾婶子和大郎哥救了他们母子，要不然…… 阿娘还说，那个坏人彻底废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小小的孩童站在后院，看着紫家温馨的画面，心中突然就有了渴盼，要是他和阿娘能跟紫家做邻居就好了。 “好了，”紫大郎从前院过来，拍了下赵立智的肩膀，“愣着干什么，还不坐下吃早食。” 说完，就率先坐下了。 胡玫母子俩都有些拘谨，看向顾辞：“嫂子一起吃。” “呵呵，”小五调皮地眨眨眼睛，说道，“阿奶和我们早就吃完了，早起的虫儿有鸟吃。” “噗嗤。” 赵立智一听什么“早起的虫儿有鸟吃”，就“噗嗤”一声，笑得开怀。 胡玫看到儿子终于露出笑脸，脸上也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昨儿个的担惊受怕，她就怕儿子会留下心理阴影。 此刻，看到他笑得开心，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可以落地了。 紫三郎佯装生气地拍着儿子的脑瓜壳：“臭小子，尽瞎说。” “这是小姑姑说的呀，”小五摸着脑壳，委屈极了。 紫宝儿：……… 这不是她说的，绝对不是。 “你们吃，”顾辞笑着说道，“咱们不讲究，谁先起床，谁就先吃。” 母子俩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食，皆有些愣神。 饭桌上摆放着白面馒头，个个圆润可爱，冒着热气。 旁边是满满一大碗黄澄澄的鸡蛋羹，颤颤巍巍的，仿佛轻轻一晃就要溢出来。 白米粥盛在竹碗里，米粒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还有几碟小菜，红的辣椒丝、绿的青菜叶，光是摆放在那里，就让人食欲大增。 赵立智抬眼瞅了瞅胡玫，目光随即又落在那白面馒头上。 他忍不住伸手拿过一个小馒头，那馒头在他指尖的碰触下，微微下陷，送到嘴边，轻轻咬上一口，松软可口，还有丝甜甜的味道。 这是，放糖了吗？ 第135章 巡山去咯！ 赵立智又夹了一筷子小菜，送入口中，咸香与香甜瞬间在口腔中碰撞，好吃得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立智哥哥，”紫宝儿腮帮子鼓鼓的，边吃蛋羹，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待会儿我们要上山，立智哥哥要一起去吗？” “啊？”赵立智正沉浸在美食之中，听到紫宝儿的话，微微一愣，“上山？” “阿娘，我可以去吗？” “你想去吗？”胡玫眉头微蹙，不放心地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对呀，”紫宝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手在脑门上轻轻一拍，“我都忘了立智哥哥受伤了，这样，下次宝儿再带哥哥上山。” “对，”听宝儿如此说，胡玫连忙附和道，“下次阿娘也跟你一起上山。” “好。” 赵立智见阿娘都这么说了，便不再坚持上山，又安心地吃起了早食。 “小姑姑，”小四飞一般地跑过来，脸蛋儿因为奔跑红扑扑的，“我也要上山。” “还有我，还有我。” 小五也在一旁扯着嗓子吆喝着，小身子还兴奋地直蹦哒。 “好，一起，一起。” 紫宝儿小手潇洒一挥，就替长辈们做出了决定。 两小只愉悦地各找各娘，换衣服，准备行装。 紫宝儿很快就吃完早食，滑下竹椅。 她跑回隔间，换了身适合上山的轻便衣裤，带上竹筒，背上自己的小背篓。 临出门前，还不忘“哒哒哒”地跑到赵立智跟前，递给他一个竹筒，嘱咐道：“立智哥哥，这水要记得喝哟。” “我会的，谢谢宝儿妹妹。” “不谢，不谢。” 紫宝儿背着小手手，一跳一跳走远了。 她要巡山去咯！ 紫大山带着紫二郎、紫三郎、紫宝儿，还有小四和小五，一行六人装备齐全，浩浩荡荡朝着山里进发。 紫大山身背弓箭，腰上还挎着长刀，脚步沉稳，在前头开路。 紫二郎和紫三郎则是扛着自制的木矛。 紫宝儿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头顶上的小揪揪一甩一甩的，背上还背着她的小背篓。 小四和小五也是背着背篓，手里还握着一把小铲子，紧随其后。 留在家里的赵立智，小心翼翼地捧着紫宝儿就给他的竹筒，回到了西边侧房。 竹筒里的灵泉水是没有稀释勾兑的，是紫宝儿空间里最为纯净的灵泉水。 赵立智已经悄悄喝过一小口，比昨晚迷糊中喝到的还要甘甜可口，比他喝过的任何水都要好喝。 他想要阿娘也尝尝，但被顾婶子阻止了。 顾婶子的话他虽然不懂，但他知道顾婶子绝对是为了他们母子俩好。 收拾完家务，顾辞就和胡玫一道带着竹凳、需要缝补的衣物来到村口梧桐树下。 此时，梧桐树下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七八个人。 有的在纳鞋底，有的在摘菜，还有的就是纯聊天，比如李月季。 宋春花也拿着一件补丁套补丁的上衣，依旧在缝补着。 农家人就是这样，没有扔东西的习惯，能凑合的绝对凑合，不会去买新的。 即使想买，也要手里有银钱不是。 “你说周老婆子怎么还没回来？”李月季瞧见远处走来的顾辞和胡玫，挑了挑眉，大声说道。 “对呀，这都一天一夜了，不会是……” 赵古氏也附和着，好像是在担心，但话语里还是能听出些许的幸灾乐祸。 幸亏当初她坐的地方，距离那头大野猪比较远。 后来，她跑得也够快。 赵古氏，闺名古秋红，今年四十一岁。 当家的，名叫赵麻子，梧桐村有名的混混。 哪里有利可图，就往哪里钻。 赵麻子家就在赵光耀家隔壁，两口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村长家的墙角。 就因为这个，村长一家人在院子里，根本就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这两口子听了去。 昨天的野猪之争，他们两口子也是出尽了风头，属于蹦哒地最厉害的那一波。 “别说了，顾辞和胡玫来了，”宋春花抬头也看到走过来的俩人，说道，“待会儿问问胡玫。” 她家就住在周老婆子家隔壁，有啥动静应该能知晓。 “顾嫂子、胡妹子，”宋春花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招呼着俩人，“快来这边坐。” 说完，指指自己身旁的空位置。 宋春花今年四十一岁，年长胡玫一岁。 “行。” 顾辞也没推辞，拉着胡玫就把竹凳放在宋春花旁边，坐了下来。 俩人都没有再说话，就各自拿起针线，开始缝补衣服。 顾辞手里缝补的是紫大山的外衣，上次上山猎野猪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个大口子，正好今天空闲，可以补补。 胡玫手里的是赵立智的裤子，昨天躲避赵老根时，被划破了。 见俩人都不再说话，一门心思地缝补手上的衣服，旁边的八卦二人组，那是急得抓耳挠腮的。 李月季频频给宋春花使眼色。 “那个，胡妹子啊，”宋春花结巴着开口道，“不知你知不知道，昨儿个周老婆子有没有回来呀？” 胡玫愣愣地抬头，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又不跟周老婆子来往，怎么可能知道？” 宋春花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脸上的那点笑容也僵住了。 这还怎么聊天？ 不是应该先说：知道啊，巴拉巴拉…… 或者说：没有啊，啥事儿？ 这样，她才能接过话茬往下说不是？ 李月季也懵了。 这丫的，还真是不会聊天。 顾辞在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差点没笑出声来，暗暗给胡玫树了个大拇哥。 顾辞清了清嗓子，接口道：“胡妹子昨晚一直到现在，都在我家待着呢。” 顾辞这话一出，大家立马就把耳朵竖起来了，想听下文。 可顾辞却到此就打住了，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大家心里痒痒的，可又不好多问。 得，又一个不会聊天的。 那就各干各活。 一时之间，梧桐树下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小媳妇插嘴道：“那个周老婆子，别看她天天到处咋咋呼呼的，身子底子就是不行，没看钱大丫昨儿个就回娘家了吗？” 第136章 那个地方……全毁了 周老婆子今年四十七岁，比钱大丫整整小了九岁。 从外表看，昨儿个上午，钱大丫的伤势并不比周老婆子轻，抬回家的时候都是满身血迹，还是晕着的。 可昨儿个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的时候，钱大丫就回娘家了。 说话的小媳妇赵袁氏，闺名袁冬。 据说是冬天出生，所以家里才给取了这么个名字， 别说，还挺好听的。 总比那什么大丫、大妞、招弟什么的，要好听得多。 袁冬是王家村人。 上次王家来闹事，就是她回王家村传扬的消息。 紫家的几个孩子一手糖葫芦，一手大肉包子，满村疯跑。 几人听了袁冬的话，纷纷点头。 别说，还真是这样。 有了袁冬的话题，梧桐树下又重新活跃起来。 你家媳妇、她家孙子的，聊的是不亦乐乎。 顾辞和胡玫一直都有在认真听，偶尔也会插上那么一两句。 比如，袁冬问：“顾婶子，怎么没带你家宝儿出来玩儿？” 顾辞就会笑眯眯地回答：“跟她阿爹和哥哥侄子们上山了。” 说到这里，顾辞就想到闺女临走时哼哼的那个不成调的曲子“太阳对宝儿眨眼睛，夜莺唱歌给宝儿听……大王派宝儿去巡山，宝儿要把这北元山脉转一转……” 顾辞就“噗嗤”笑出声来，旁边的胡玫也“呵呵”笑出声。 很显然，她也是想到了宝儿唱的那首曲子。 俩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笑出声。 众人被她俩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这个紫家小丫头，人都不在跟前，光是被提到，就能让她俩笑得这么开怀，可见是有多受宠啊！ 就在这笑声还在风中回荡的时候，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人好奇地回头，就看到村子里跑过来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八卦组的许乐。 许乐一路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她跑到众人面前，这才猛地站定。 她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开口问道：“你们都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赵古氏性子急，眼睛睁得大大的，忙不迭地追问。 就连小媳妇袁冬，也都停下手中的活儿，一脸八卦地看着许乐。 如果紫宝儿在场，肯定会感叹，八卦组有接班人了。 宋春花也和李月季对视一眼，抿嘴偷笑，这才是八卦的正确打开方式。 “许婶子，”袁冬也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呀。” 许乐看到已经勾起几人的好奇心，就心满意足地说道：“知道吗？钱大丫昨晚半夜就回来了。” “不是说娘家弟妹病重，回家看顾几天，怎么当晚就回来了？”赵古氏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昨晚晚食后，赵老根就出去了，很晚都没有回家，赵家两兄弟到处找，都没有找到。” 许乐喘了口气，从腰间解下那个随身带着的竹筒，拔掉塞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口水。 赵老根和钱大丫两口子，膝下共有一女两子。 其中，长女就是赵来弟。 经历了上次那档子事儿，赵来弟在梧桐村也是颜面扫地，待不下去了。 周瘸子借机把她接回去，两人又凑到一块儿，重新搭伙过日子。 钱大丫的长子赵江河，今年刚好二十五岁，是梧桐村第一个读书人，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童生。 想当年，赵老根和钱大丫很是风光了一段时间。 钱大丫走路都带风，逢人便要把自家儿子夸上一夸。 她也因此越来越跋扈。 自认为家里出了个童生，就仿佛比旁人高出了一大截。 看不上村里的泥腿子。 赵江河的媳妇，就是北文学堂曾夫子的独女曾莹莹。 曾莹莹今年二十三岁，女随母，嚣张跋扈。 钱大丫的小儿子，赵江元，年十八，刚成亲，媳妇名叫郑宛，是中裕镇七山村人。 赵江元老实本分，不似赵江河能说会道。 所以，钱大丫对这个小儿子很是不喜，连带着也不喜郑宛。 “许婶子，你还是快说。”袁冬急得直跺脚。 话都没说完，喝得什么水呀！ 许乐对几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唯独不满意的就是顾辞和胡玫。 但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和胡玫有关，她就暂且原谅她了。 哼，待会儿看这个狐媚子怎么在梧桐村立足。 “后来，赵江元就连夜去把钱大丫接了回来，一起找，毕竟最了解赵老根的人非钱大丫莫属。” 几人纷纷点头，就连顾辞对这个观点也表示赞同。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都是枕边人。 “后来呢，”李月季按捺不住，也忍不住接口问道，“到底找到没有啊？” “当然是……”许乐来了个大喘气，“找到了。” 几个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们平日里喜欢听八卦、说八卦，但还没有坏到要诅咒别人倒霉的地步。 “只不过啊……”许乐话锋又一转，卖起了关子，又喝了口水。 只不过什么？ 几人耳朵那是彻底竖起来了。 许乐就像是紫宝儿说的“大王巡山”一样看着几人，看到就连顾辞和胡玫都竖起耳朵，总算是满意了。 “只不过啊，”许乐接着说道，“找回来的时候，那个地方……全毁了。” 许乐的声音越来越低。 几人惊愕，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 就都抬起头看着许乐，许乐就无比猥琐地对着几人眨了眨眼睛。 “都是过来人，你们都懂得？”许乐怕几人不明白，又加了一句。 说完，还不忘隐晦地看了胡玫一眼。 此时的胡玫已经是浑身紧绷，如果不是顾辞在她身边，估计都能失控到尖叫。 顾辞借着取针线的当口，拍了拍她的手，她才稍稍放松下来。 哦，原来如此，几人点头表示明白。 袁冬毕竟还是小媳妇，顿时就羞红了脸。 “还有啊，”许乐又继续卖关子。 “许乐啊，”这下宋春花也是有些着急了，皱着眉头道，“有啥话，咱一下子说明白行不？” 这小鸡拉shi似的，一会儿一点，一会儿一点的，闹的人心痒痒。 许乐心里暗自偷笑，脸上却还是故作神秘，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第137章 傻了？ “还有啊，找回来的时候，不但脸肿得像猪头，就连人都是傻的。” 这下好了，她全部说完了，憋死她了。 “真的假的，傻了？”袁冬惊呼。 “那还能有假？广安堂的大夫现在还在赵家呢。” 许乐不高兴了，质疑谁也不能质疑她许乐啊。 在八卦方面，她还真就没怵过谁。 她许乐称第二，那就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听到这里，胡玫的心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忙活手中的活计。 许乐看胡玫一直没多大反应，就试探着问道：“胡嫂子，你家立智呢？怎么今儿个没下地？” 赵立智别看只有十岁，却是非常勤快，每天都会先下地干会儿活，再回来吃早食，然后再下地。 往常这个时候，正是赵立智吃完早食下地的时间。 胡玫听到许乐问起她家立智，刚刚放松的身体，瞬间就又紧绷起来。 只是还没等胡玫回答，就听顾辞慢悠悠地说道：“立智在我家呢，我家大郎要杀兔子，立智想学习如何削皮子。” 胡玫一听，感激地看了顾辞一眼。 可顾辞的回答，不是许乐想要的啊。 许乐不死心，又继续问道：“胡嫂子也是一大早就出门的吗？” 胡玫嘴角微微上扬，另有深意地看了许乐一眼，回答道：“当然……” 她也学着许乐卖了个关子，胃口吊足了才又说道，“不是。” “那胡嫂子是什么时候出门的？”许乐有些着急，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好了，许乐，”李月季笑着开口说道，“胡嫂子和立智昨晚就在顾大嫂家里。” 许乐瞬间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得下一枚鸡蛋了。 什么？ 昨晚就呆在紫家，没在自个儿家？ 怎么会这样？ 她完全无法接受的。 许乐的思绪飘回到之前。 钱大丫隐晦地跟她提了，胡玫勾搭赵老根的事情。 起初，她是不信的。 单说长相，胡玫人如其名，就是典型的狐媚子。 再说赵老根，要相貌没相貌，要体格没体格，关键还是要钱也没钱的主，胡玫看上赵老根啥？ 可是架不住钱大丫说得多了，她也就相信了。 不管怎样，赵老根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天黑天下nan人不都一个样儿？ 咦？ 好像现在也不是男人了？ 许乐摇摇脑袋，算了，她是搞不明白了。 “走，他婶子，”顾辞站起身来，拿起竹凳，对胡玫说道，“咱也出来太久了。” 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她都知道了。 结果还不错，像赵老根这样的杂碎，就该千刀万剐。 现如今，还留着他一条jian命，也算是便宜他了。 “好。” 胡玫也跟着起身，拿起同样的竹凳，和顾辞并排着回紫家。 俩人前脚一离开，梧桐树下瞬间就炸锅了。 “许婶子，”袁冬火急火燎地抢先说道，“你快给咱再好好唠唠，到底怎么回事儿？” 为啥许乐一直针对胡玫？ 难道赵老根的事情还和胡玫有关？ 还别说，袁冬这小媳妇，年纪不大，确实是非常敏锐的，绝对是以后梧桐村八卦组最强势的接班人。 顾辞和胡玫两人不紧不慢地溜达回紫家。 胡玫也明白了，为啥一大早顾辞就要带她来梧桐树下聊天、听八卦。 说是和大家一样来晒太阳、缝补衣服，实际上是探听赵老根家的最新消息。 最重要的是要告知众人，她胡玫昨晚就没在家，而是带着儿子在紫家过夜。 这才是顾辞的最终目的，让胡玫彻底洗去嫌疑。 而且，昨晚，紫大郎就和紫大山一起把胡玫的院子给收拾出来，恢复原样，并把赵老根给扔出去，扔到了梧桐村通往北元镇路边的树林里。 知道这一切之后，胡玫对紫家的感激更甚。 没有紫家，就没有她胡玫，没有赵立智。 虽说紫家一直以当初立智的报信为由，对他们母子施以援手，但紫家给的远远过了。 她胡玫不是那得寸进尺、不知感恩的人。 回到紫家，胡玫躲回屋里，无声痛哭一场。 顾辞看到，但没有阻止，也没有劝慰，只是拦着没让赵立智进去。 哭哭也好。 哭完了，一切重新开始。 胡玫在屋子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再出来时，就看到门口放着一盆水，盆沿上还搭着一块擦脸布。 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埋入水中，洗了把脸。 又想哭了，怎么整？ 这次是温暖得想哭。 …… 被顾辞惦记着的紫宝儿，正悠闲地徜徉在北元山脉。 没错梧桐村的这座绵延起伏的大山，就是北元山脉。 紫宝儿正扯着小奶音，带着两个侄子引吭高歌。 “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大铜锣，美食让我更快乐哟喂，大王派我来巡山，抓个兔兔当晚食哟喂……” 唱得那叫一个一波三折，还要带点拐弯儿。 “小姑姑，小姑姑，”小五着急地上窜下跳，“这把该我了。” 上把是四哥，这把该轮到他来领唱。 于是，就听到满山的鬼哭狼嚎：“大王派我来巡山哟喂……抓个野鸡作晚食哟喂……” 紫大山上一秒还嫌弃地掏了掏耳朵，下一秒就自觉不自觉地也开始哼哼起来。 “大王派我来巡山哟喂……” 等到他自己回过神来，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紫二郎和三郎都已经是笑得前仰后合了。 他俩也跟着一起哼哼起来。 都说，好的音乐能感染人，确实如此。 不但能感染人，还能感染鸟。 这不，一大家子都在哼哼着同一首曲子，就把夜莺给哼哼出来了。 “叽叽叽，紫宝儿，紫宝儿，”夜莺边朝紫宝儿这边飞过来，还边“叽叽叽”着。 “夜莺，”紫宝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冲夜莺招手，“我在这里呢，你怎么都不去找我玩儿？” 夜莺就像一道黑白闪电，“呼”地一下就飞了过来。 它直接落在紫宝儿的肩膀上。 紫宝儿“哎哟”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夜莺也跟着“唧”一声，摔了个翅膀朝天。 夜莺不好意思地爬起来，扑棱着自己的翅膀。 它也不知道紫宝儿这么不禁压呀。 第138章 挖茯苓 夜莺本想落在紫宝儿肩膀上，没成想，一下子就把紫宝儿给压趴下了，自己也摔到地上。 “哈哈哈……”小五看到这一幕，毫不客气地仰天大笑，嘴里还吆喝着，“快来看呀，小姑姑被鸟压趴下啦，哈哈哈……” 紫宝儿：…… 侄子什么的，都是来讨债的！ 小四本来走在两人前面，听到小四的狂笑，也回过头来，就看到小姑姑“啪叽”坐到地上的那滑稽一幕。 他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紫大山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抱起小闺女，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没有什么伤，就帮她把身上的泥土拍干净。 “阿爹抱？”紫大山询问。 “不用，”紫宝儿摇摇小脑袋拒绝，“宝儿要自己走。” “夜莺，”紫宝儿甩着小手手，教训着夜莺，“你不能坐我肩上的，你太重了。” 夜莺：……… 低下鸟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躯。 它太重了？ 太重？ 重？ 确定没出现幻听吗？ “叽叽叽，紫宝儿，”夜莺不服气了，“不是鸟太重，是紫宝儿你太不禁压。” “好了，好了，”紫宝儿偷偷从空间挪出灵泉水放手心，递到夜莺嘴边，“快喝。” 灵泉水一出来，夜莺就闻到一股香甜的诱人味道，它的小眼睛瞬间就亮了，小脑袋也赶紧凑上来，三下五除二就喝光光。 喝完还砸砸嘴，意犹未尽，用那圆溜溜的鸟眼继续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伸出小手，拍拍它的鸟头说道：“不能一次性喝太多的。” 好！ “叽叽叽，紫宝儿，我要走了，有棵橡树正在呼救呢。”夜莺飞上天空说道，“前方松树林和你的左前方都有草药哦。” “好哒。”紫宝儿站在原地，挥挥小手。 紫宝儿跟夜莺聊天的时候，紫大山和三郎那边已经逮着两只野鸡了。 紫二郎负责跟着紫宝儿和小四小五。 紫宝儿现在已经懂得遮掩，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得到信息，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紫宝儿牵着紫二郎的手慢慢往前走。 走到松树林里，她就开始左右撒摩。 夜莺说的药材，该不会是茯苓？ 茯苓又名松腴，是一种寄生于松树根部的真菌，具有健脾和胃、宁心安神的作用。 在后世的中医临床实践中，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方剂，均需要与茯苓配伍。 因此，茯苓有着“真菌中药之最”的美誉。 紫宝儿心道，如果真是茯苓，那就太好了。 茯苓全身都是宝，不仅可以药用，还可以食用。 紫宝儿猫着小腰，仔细查看着松树根部的泥土状况。 茯苓偏好沙质土壤，这种土壤排水性比较好，有利于茯苓的成长。 “小姑姑，”小四也学着紫宝儿的样子，猫着小腰，奶声奶气地问道，“小姑姑是在找什么吗？” “嘘，”紫宝儿两根手指放唇边，轻声“嘘”了下。 不可以打扰她啊。 她可是正在筹划大事的。 哪里是沙质土壤，最利于排水？ 紫宝儿边走边琢磨着。 对，紫宝儿眼睛一亮。 倾斜。 倾斜的地形，最有利于排水。 很快，紫宝儿就发现符合要求的松树。 “二郎哥，”紫宝儿指着她面前的松树，对紫二郎说道，“挖。” 紫二郎：…… 挖？ 挖什么？ 松树吗？ 他是木匠没错，可他也挖不动这么粗壮的松树啊？ 紫二郎抬头望去，根本就看不到松树的尽头。 他又崩溃地抱了抱松树。 估计得阿爹和三郎，他们三个人一起，才能勉强围拢。 也只是围拢，就算是他们父子三人合力也是挖不动的。 “二伯真笨，”小五双手叉腰，鄙视地看着紫二郎，说道，“小姑姑让你挖树根，又不是挖树。” 紫二郎：…… 挖树根不就是挖树吗？ 有区别吗？ 这臭小子，待会儿得跟三弟说说，这小子太欠揍了。 小五呢，还在嘚瑟中。 他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就把小心眼的二伯给得罪了，还不知道回家后，或许迎接他的会是自家阿爹的一顿胖揍。 “妹妹，”紫二郎可不想平白浪费力气，继续为自己争取偷懒的机会，“这是松树根，不是好吃的。” “阿爹，”这下小四也不乐意了，“阿爹忘记大伯娘说的话了吗？” 大伯娘说过：但凡小姑姑说的话、要求做的事，都要三思。 现在好了，他家阿爹连一思都没有，直接就拒绝，更别说三思了。 紫二郎一惊，是啊，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到脑后了。 既然是妹妹要求挖的，肯定不只是挖树根而已？ “来，”紫二郎放下锄头，往手心里“呸呸”两下，吐了几口唾沫，搓了搓手，对紫宝儿道，“妹妹，你说怎么挖，二哥就怎么挖。” 只求妹妹你小人有大量，回去可千万别告状啊！ 要是阿娘知道了，说不定会踹死他的。 “二哥，”紫宝儿先围着这棵松树转了一圈，说道，“先用锄头挖开周围的土壤，大约这么大圈儿。” 紫宝儿用小手手比划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紫二郎赶忙点头，用力挥动锄头，在紫宝儿说的地方开挖。 “对，就是这么挖，”紫宝儿冲紫二郎比了个大拇哥，“二郎哥真棒！” 紫二郎就在紫宝儿的指点之下，在小四和小五的监督之下，开始了挖松树根的生涯。 这地方的泥土确实比较松软，黑黝黝的，一看就是肥沃的好土。 紫二郎挖了大概五六锄头的样子，紫宝儿就发现里面有硬物。 “二郎哥，你要往周边再挖挖，千万别把根须弄断。” 紫二郎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卖力地挖着。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他累得气喘吁吁的，手臂酸得都快要抬不起来了，感觉自己都要脱力的时候，耳边传来天籁之音。 “行了，”紫宝儿终于脆生生地喊了暂停，“二郎哥，别挖了，你下去看看，能不能用手给掰出来？” “好。” 紫二郎一听，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二话不说就“噗通”一声，跳进了自己挖好的坑里。 他也想看看，自己费那么大力，折腾了这么半天，到底能挖出个什么宝贝出来。 第139章 大萝卜 紫二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就跳进坑里，稳稳站定后，不禁咋舌。 好家伙，他挖的这个坑，还够深的呢。 紫家男人都是大高个，就连最矮的五郎也在七尺三四左右。 所以，这坑怎么也得有个有三尺七八深。 紫二郎蹲下身子，小心地触碰，按照妹妹说的，从边角处开始，一点一点试探着慢慢往外拔。 “噗通”紫二郎冷不丁往后一仰，不但坐了个屁股蹲，脑袋还结结实实地磕在坑边上，疼得他五官都皱成一团，呲牙咧嘴地。 紫宝儿在一旁瞅见，眼睛一亮，她的工作来了。 她急忙趴在坑边，伸出小手，揪住紫二郎的头发，嘴里熟练地念叨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旁边的小四小五也跟着凑热闹，扯着小奶音一起喊：“揪揪毛儿吓不着……” 紫二郎：……… 他让他们吓着了好！ 紫二郎顾不上脑袋上的痛，看着手上这奇形怪状的东西。 泥土色，表皮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散布着深浅大小不等的斑点。 活脱脱就像是长在人脸上的麻子似的。 平放在手掌心一量，大约能有二十公分左右，掂了掂重量，感觉能有个四五斤重。 紫二郎满脸疑惑，这就是宝贝？ 怎么看怎么不像，怎么看都是土疙瘩，放在路上也没人捡的那种。 紫二郎用着怀疑的目光看向紫宝儿：“妹妹，这就是你口中的宝贝？” “对呀，”紫宝儿伸出小手，急切地对紫二郎说道，“二哥，快给我看看。” 这可是纯天然、没有任何化学污染的野生茯苓啊。 二郎哥太不识货了。 如果拿到后世，这样的茯苓，炮制好之后，能卖到一克一百块钱左右，甚至还要更高呢。 紫宝儿把小四的背篓解下来，递给紫二郎，说道：“二郎哥，再挖点土上来。” 紫二郎一听，呆愣原地。 什么时候这土，也成宝贝了？ 他不想挖，土哪里没有，而且还那么重，挖了还不得是他背回去。 于是，紫二郎站在坑里，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就是不接紫宝儿递过来的小背篓。 “二伯，”小五双手叉腰，眼睛一瞪，“小五要回去告诉阿奶，二伯不听小姑姑话。” 紫二郎平白打了个抖。 “好好好。” 紫二郎无奈弯下腰，都是祖宗行了。 他挖，他挖呀挖呀挖。 紫宝儿冲小五比了个大拇哥。 小五得到紫宝儿的表扬，臭屁地仰起小脑袋，又开始飙高音：“大王派我来巡山哟喂……挖个宝贝当晚食哟喂……” 那高昂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着。 旁边溪水边上，紫大山和紫三郎慢慢靠近一头正在饮水的公鹿，眼看着只有步远，公鹿依旧是悠然自得地喝着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小五冷不丁地“嗷”的那一嗓子，声音又尖又响，直接把公鹿给吓跑了。 四蹄扬起一片尘土，“嗖”地一下，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小五，”紫三郎气急败坏道，“臭小子，屁股痒了是？” 紫二郎：…… 怎么样？ 小样，要挨揍了？ 紫宝儿：…… 可怜的小五，这一顿胖揍是逃不掉了。 接下来，紫宝儿画圈做记号，小四负责看守，紫二郎就专门负责挖。 紫宝儿则带着小五去另外一处继续寻宝去咯。 “敲起鼓来，打起锣哟喂……”紫宝儿欢快地亮着小奶音。 “匡匡……”小五负责伴奏。 姑侄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紫宝儿在夜莺说的位置周围转圈圈，小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点一点二点麻花，麻花婆婆不在家，她，她，就是她，麻花婆婆……就是她。” 待说到“她，她，就是她”时，紫宝儿一只小手叉着小蛮腰，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看得小五一愣一愣的。 这，这…… 紫宝儿看着最后小手指着的方向，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猛地上前，扒开足足有成人半人高的草丛…… 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 紫宝儿蹲在草丛中，心中感叹，天呐，这么多的么？ 紫宝儿赶紧笨拙地解下自己的小背篓，拿出里面的小铲子，试探着挖了下周边的泥土。 泥土很是松软，就连她这么大的小孩子，挖起来都不是很费劲。 没一会儿，第一棵就被挖了出来。 紫宝儿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背篓里。 “小姑姑，”小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哇，小姑姑，这是什么？” “人……” “我知道，我知道，”小五指着紫宝儿手中的东西说道，“大萝卜，大伯娘炖兔肉用的大萝卜。” 紫宝儿：……… 刚想告诉小五这是“人参”的紫宝儿，硬生生憋回了那个“参”字。 唉，大萝卜就大萝卜，反正也是长得差不多的。 “来，小五，咱们一起开挖。” “好嘞，”小五爽快应道，也跟着进了草丛，“您就瞧好！” 他可不是二伯，时刻都在质疑小姑姑的话。 于是，姑侄两个人，撅着小屁股，一人一个小铲子，一人一个小背篓，开挖。 一开始，他们挖得还有些生疏，时不时地会把根须挖断一些。 可挖着挖着，就越来越熟练了，速度也慢慢地快起来了。 到后来，她一个，他一个，挖得那叫不亦乐乎。 而且，挖出来的大萝卜几乎都是根须完整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很快，两个小背篓就装得满满当当了。 小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麻利地脱下上衣，模仿着他爹干农活时的搞怪样子，把两只袖子系死，就是一个很好的包袱皮。 两小只又把小五的包袱皮也塞得鼓鼓囊囊的了。 实在是放不下，紫宝儿趁着小五打包的时候，还移栽了好几株到空间里。 其实，这里的大萝卜确实挺多，但也没想象的那么多，只不过两小只的背篓太小，装几个就满了。 最后，包袱皮挂在小五脖颈上，小背篓则是拖着走的。 小五累得满头大汗，紫宝儿拿过小五的竹筒，替他打开盖子。 小五接过竹筒，“咕咚咕咚”一阵豪饮，很有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大侠风范。 第140章 发现什么？ 紫宝儿又从自己的竹筒倒了些水给小五，小五也不客气，一口气又干光了。 又这么拖拖拉拉地走了一段路，俩人实在是拖不动了。 紫宝儿累得小脸通红，回头一望，距离他们挖大萝卜的地方也就十来米左右，嘴角不由一抽。 “阿爹。”紫宝儿仰起脖子，扯着嗓子高声呼喊。 小五接续道：“小五呼唤阿爷、阿爹，收到请回答。” “小五呼唤阿爷、阿爹，收到请回答，请回答……”大山里很快就响起了回音。 “来……啦……”紫三郎那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来……啦……”大山里的回音也回应起来。 惊得树林子里的小鸟“扑棱扑棱”拍打着翅膀，慌慌张张地逃离枝头。 “叽叽叽，这人类小崽子是有病吗？” 没事瞎吆喝。 “喳喳喳，估计是脑子不大好使。” “叽叽叽，差不多，长得那么矮，家里肯定揭不开锅。” “喳喳喳，人类真可怜。” 紫宝儿：…… 她还让鸟可怜一把？ “妹妹？”紫三郎的声音传来，“小五？” “这里，”小五举手示意，“阿爹，我们在这里。” 紫三郎一听，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先是打量着两个孩子，见都好好的，提上去的心也就放下了。 “臭小子，”紫三郎拍着儿子的小脑袋，“上衣呢？” “阿爹，”小五没回答，反而指着地上的小背篓，“你看，大萝卜。” 啥？ 大萝卜？ 紫三郎低头一瞅，没看清，蹲下来，再瞅，还是没看清。 “阿爹，”紫三郎鬼嚎，“三郎在呼唤，收到请回答。” 小五：…… 紫宝儿：…… “叽叽喳喳，就说人类都是些傻子，纯粹就是饿傻的。” 紫三郎看见妹妹和儿子挖的大萝卜，怎么看怎么像那啥啥的。 但是他不确定啊，于是乎，就学着儿子扯开嗓子呼唤紫大山。 紫大山这边听着二郎和小四的介绍，正满心欢喜，亲自拿起那皱巴巴、还有麻点的东西研究着，就听到紫三郎的吆喝声。 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把闺女说的宝贝摔地上。 孙子不能要，儿子也不能要，只留下小闺女。 “马上……到……” 小四也学着紫三郎拖着长腔，恨得紫大山在边上手痒痒。 还不如小闺女那什么“大王巡山”来的顺耳呢。 紫二郎收拾好，把树根处挖出来的土又尽量原封不动添回去。 俩大一小，才顺着原路返回到紫三郎嚎叫的地方。 就见紫宝儿原地站着，紫三郎和小五蹲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父子俩谁也不服谁。 “怎么了这是？”紫大山忙不迭地问道，“三郎，你嗷嗷什么？” “小五，”小四也叫道，“你上衣呢？” 上衣丢了，回家可是要挨揍的。 “在这儿呢，”小五用脚踢了踢地上充当包袱皮的上衣，“没丢呐。” 记得去年贪玩，衣服脱在草垛上，忘记拿了，再回去时就不见了，他娘还狠揍了他一顿。 “臭小子，踢什么踢，”紫三郎一见儿子竟然还上脚了，“踢坏了咋办？” 紫大山也蹲了下来。 “阿爹，”紫三郎拖过背篓，“你看，这是不是那啥啥？” “什么啥啥？”小五不满地说道，“阿爹真笨，连大萝卜都不认识。” 紫大山盯着三郎拖过来的背篓，瞬间瞳孔放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 这是大萝卜？ “走，”紫大山拿起背篓，动作里还带着一丝急切，“咱们赶紧回家。” “阿爹，”紫三郎又拖出一个小背篓，小背篓拖出来的时候，还磕碰了一下，“这里还有呢？” 紫大山彻底懵圈了。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跃出胸膛了。 他连忙就近拔了一些青草，盖在背篓上，一一摊平，又把两个小背篓和一个包袱皮，分别放进他和紫三郎的大背篓里。 “下山，”紫大山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吩咐着，“什么都不要说，知道吗？” “知道了，阿爹（阿爷）。” 紫大山背上背篓，抱起闺女，走在前头。 后面的紫三郎抱着小五，紫二郎抱着小四，紧跟紫大山，快步下山。 山上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辰时末从家里出来，午食是在山上凑合着吃的。 紫大山抬头看看天色，估计现在得是未时中了。 “宝儿饿了吗？” “饿。” 紫宝儿有气无力地说道，肚子还特别配合着“咕咕”叫起来。 紫大山闷笑：“回去让你大嫂给你做鸡蛋羹。” “阿爹找到野鸡蛋了。”紫大山又补充说道。 “真哒，”紫宝儿不吝夸赞，“阿爹棒棒哒。” 几人下山的时候，除了远处河边还有几个洗衣服的妇人，就没再有其他人了。 回到家里，把背篓一股脑儿地集中放到库房，紫大山几个洗手换衣服。 顾辞也把紫宝儿接过来，给她洗脸洗手换衣服。 收拾完出来，杨盼盼已经把饭食摆上桌。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瞬间就勾起了大家肚子里的馋虫。 几个人围坐在饭桌旁，也不说话，大口大口吃饭。 都是饿得很了，就连紫宝儿也是大口吃蛋羹。 吃完，她还舒服地打了个饱嗝，瘫倒在竹椅上，半眯着眼睛，似是要睡着了。 顾辞把她抱起来送回到隔间，刚放下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顾辞一阵心酸，她知道闺女上山不是和那几个臭小子一样贪玩。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出来，就看到紫大山已经躺到炕上，也是快要睡着了。 听到顾辞出来，紫大山睁开眼睛：“睡了？” “嗯，”顾辞小声说道，“刚放下就睡着了。” “回去了吗？” “嗯。” 紫大山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顾辞就是知道他问的是胡玫母子。 “他们白天回去，晚上再过来，就说是着急缝制衣服。” “嗯，”紫大山一下子坐起来，“你知道今天咱闺女在山上发现什么了吗？” 瞧着一向沉稳的紫大山如此，顾辞的心也提起来了，赶忙问道：“发现什么？” “走，”紫大山拉着顾辞，“你把他们都叫到库房，让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记住咱闺女的功劳。” 第141章 小姑子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没有闺女，就没有他们紫家如今的好日子。 “好。” “大郎、大郎家的，二郎、二郎家的……”顾辞一个一个全部点到位，“都到库房集合。” 就连小四和小五也都兴奋地不叫自到了。 到了库房，人都到齐之后，顾辞把房门轻轻掩上。 几个媳妇看到公爹和婆婆一脸的严肃，心里非常忐忑，这是出啥事了吗？ 顾辞先开了口：“今天就在库房，咱们开个临时家庭会议。” 说完，顾辞就看向紫大山。 “咳咳，”紫大山轻咳一声，“今天我和二三郎带着宝儿和小四小五一起上山，你们都是知道的。” “只是为什么上山，你们知道吗？” “你们都不知道，”紫大山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时间，继续说道，“只有你们妹妹知道。” “很简单，我想把咱家南边整块地都买下来，但是钱不够，怎么办？” 啥？ 买地？ 还南边整块地？ 知不知道这地多大啊？ “大郎，”紫大山目光转向紫大郎，“你是家中老大，你说怎么办？” 紫大郎：…… 他是老大没错，老大就得接锅吗？ “阿爹，我……”紫大郎不敢说他不想接锅呀，咬咬牙道，“阿爹，明天我去镇上打零工。” “打零工？”紫大山斥道，“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打零工，谁用你？” 刚刚二十五岁的紫大郎，被他家阿爹一句话给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一大把年纪，难道他记错了？ 他不是二十五岁，应该是五十二岁？ “阿爹，”紫大郎做着最后的挣扎，“咱有事说事，不能搞人身攻击的。” “你还知道人身攻击，”紫大山难得毒舌道，“人身攻击首先得是个人。” 紫大郎：…… 怎么，他现在又连个人都不是了？ “噗嗤。”一声轻笑传来。 紫大山怒视着王三妞，这个儿媳妇竟敢挑战公爹的权威。 “阿爹，不，不是我，”王三妞结结巴巴道，“不是，阿爹，是我，但我不是……” 她不是故意要笑的，只是太搞笑，她没忍住。 小四同情地看了他家老娘一眼，阿娘真惨！ 紫大山没有再理会她，继续说道：“你们妹妹（小姑姑）还那么小，就知道家里银钱不够，主动要求上山，累得吃完就睡着了。” 众人一听，都默默地低下了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众人听闻妹妹（小姑姑）是为了赚钱才上山，而不是他们认为的，悄悄去玩儿，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尤其是小四和小五，更是满脸愧色。 他们上山，那可真是纯玩儿去了，顶多顺带着割点草什么的。 可说来惭愧，这次玩儿的太疯，好像连一根草都没割成。 小背篓里的那点草，还是阿爷为了盖住大萝卜，才顺手拔了几把放进去的。 遮人耳目。 “阿爷，”小五举着小拳头发誓，“你放心，小五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赚钱。” “小四也是。” “你们两个小不点怎么赚钱？”紫三郎怀疑地问道。 他都一时半会儿赚不到钱，更别提这两个娃娃了。 “阿爹，”小五一看被自家阿爹嘲笑，立马就不高兴了，嘴巴撅得老高，“小姑姑还没我们大呢，都能上山赚钱，我们为啥不行？” “小五，别打岔，”吴余赶紧搂过小五说道，“你小姑姑不是也还没赚到钱呢？” 紫大山瞟了吴余一眼，啥也没说。 而是直接弯下腰，拖过紫二郎的背篓，里面是一坨一坨皱巴巴的东西。 乍一看，还怪不舒服的。 “这是？” 顾辞眼睛瞪的老大，可这到底是什么，她还真就不认识。 “二郎，你来说。”紫大山吩咐着。 “好嘞，阿爹。” 还没等紫二郎开口，小四就抢着说道：“阿爷、阿奶，还是我和小五来说。” “对，对。”小五头点得就像是小鸡啄米。 紫二郎：…… 不是，他也想显摆显摆的。 小四和小五也学着他们阿爷，先轻咳两声，清清嗓子。 然后，两人就他一言他一语地，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众人都听入迷了。 尤其是没有上山的顾辞和几个儿媳妇，外加紫大郎都是一愣一愣的。 当小五说道：“小姑姑让二伯挖松树根的时候，二伯那叫一个坚决反对，四哥，二伯当时说什么来着……” 小四瞟了小五一眼，这家伙啥时学聪明了，还知道拖他下水：“阿爹当时说‘这是松树根，不好吃的’。” “噗。”王三妞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三妞：……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笑点比别人低了那么一丢丢。 主打一个记吃不记打啊！ “对，四哥说得没错，”小五接过来道，“是四哥当时说‘你忘了大伯娘说的，但凡是小姑姑说的事情，都要三思的’，二伯这才不情不愿地同意挖松树根的。” 紫二郎：…… 他不就是随口说说的吗？ 他挖没挖？ 就说他挖没挖！ “还有啊，”小五继续告状到底，“小姑姑还让二伯挖点黑土带回来研究，阿爷、阿奶，你们是没瞧见，二伯那脸皱巴得就跟苦瓜似的，老大不情愿了。” 紫二郎是越听越心凉啊，他的心啊，拔凉拔凉的呀，坐在那里缩得更厉害了。 “兔崽子，”紫大山是越听越生气，这些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你妹妹说的话，竟然都敢不听。” “对，阿爹说得对，”杨盼盼很难得在家庭会议上发表意见，“小姑子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其实，她心里还藏着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那就是，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包括公爹和婆婆的。 想想上次周老婆子那件事，再加上昨晚胡婶子家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小姑子先提出来的。 一次、两次，那可能是凑巧。 那三次、四次呢，还能是凑巧吗？ 顾辞满意地看着杨盼盼，这个长媳没娶错。 她又看了看二郎和王三妞，这一对儿棒槌哟。 “阿爹还没说这是什么呢？”紫三郎一见气氛不大对劲，就赶紧岔开话头，同时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这个，”紫大山面不改色地装无辜，“等你们妹妹起来再问。” 第142章 捅了萝卜窝了吗？ 众人听了紫大山的话，都懵了。 这是合着说了半天，还不知道是啥啊？ “咳咳，”紫大山清了清嗓子，又伸手把小五的背篓拖过来，掀开杂草，露出里面的…… “这是？” 顾辞也伸着脑袋看，惊愕地瞪大双眼，这不会是她想的那个？ “阿爷、阿奶，”小五挺着小胸脯，得瑟地上前，“这个小五认识。” 小五得意地仰起小脑袋，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眼里写着：快问我呀，快来问我呀！ “小五，这到底是什么呀？”小四不愧是哥哥，很给面子地问道。 “这是大萝卜呀，”小五见终于有人问了，就迫不及待地回答道，“就是大伯娘做的兔肉炖的那个大萝卜呀。” 快夸我呀，快来夸我呀！ “小五真厉害，”顾辞拍着他的小脑袋，笑着问道，“这是谁挖的？” “我，”小五赶紧举手，“是我和小姑姑俩人一起挖的哦。” “不止这些，还有呢。” 小五说完，转身就又拖出小姑姑的小背篓，还有他用衣服做成的包袱皮。 “阿奶，你看，”小五蹲下小身子，一一扒开杂草，露出里面更多、更大、更白的大萝卜，“这些都是呢。” 顾辞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抚着胸口，使劲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能稍微好点。 众人也都懵圈了，就跟当初紫大山瞧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如果说，刚刚那皱皱巴巴的东西，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个，他们是绝对知道的。 这哪里是什么大萝卜啊。 这就是野山参呢，还是有几个已经长成形的野山参！ 天呐，他们不是在做梦？ 这是捅了萝卜窝了吗？ 王三妞也是狠狠地掐了坐在旁边发呆的紫二郎一下。 “嗷呜。” 紫二郎就像屁股底下突然被针扎了似的，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还一蹦老高。 他这一嗓子嗷嗷，把惊愣之中的众人惊醒，也吓得一哆嗦。 “二郎，”紫大山皱着眉头，怒道，“今儿个晚上，你们夫妻，谁都不许吃晚食。” “阿，阿爹，”王三妞一听，立马就急了，举手抗议，“不是我叫唤的。” 不吃晚食，得饿死她吗？ “一顿不吃饿不死。”顾辞也坚决支持紫大山。 这两个人，简直是太过闹腾。 吴余听说是儿子挖的，高兴地抱着小五狠劲亲了两口：“我儿子真厉害，竟然还能挖到这么多的野山……大萝卜。” “小五，”顾辞打断吴余的话，继续问道，“你来和大家说说，怎么挖到的……大萝卜。” 顾辞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让大家知道这是小闺女的功劳，谁也别想抹杀； 另一个就是，让孩子们锻炼讲故事的能力。 还别说，顾辞对孩子们的教育理念，是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女性的。 从这一点来看，顾辞就不大像是一个农妇。 再加上她给孩子们取的名字，没读过书的人，是绝对绝对取不出那样诗情画意的名字的。 小五就再次站在了众人面前，成为那个让人仰视的存在。 他就从小姑姑如何给紫二郎找了几个松树根开始讲起，直到他和小姑姑如何找到萝卜窝。 当他说道：“小姑姑就在那里转圈圈，还念叨着‘点一点二点麻花，麻花婆婆不在家，是她，是她，就是她’。” 小五边说还边模仿当初紫宝儿转圈的动作。 没成想，这一转，一下子就把自己给转晕了。 如果不是小四反应快，一把拉住他，他就真的要摔倒。 众人：……… 这是谁家的傻娃娃，转个圈儿，还能把自己给转晕。 小五也不怵，爬起来继续说道：“然后小姑姑就直接扒拉她手指向的方向……” “小姑姑扒开那么高的草……”小五比划着草的高度，“就发现，那一堆大萝卜哟，真的就像是捅了萝卜窝了。” “大王派我来巡山哟喂……” 小五说到得意之处，又开始展现他的破锣嗓子。 “行了，”顾辞笑不可支地道，“小四和小五，你们俩今天都立大功了。” “大郎家的，晚食多蒸些鸡蛋羹。” “知道了，阿娘。” 不能吃晚食的紫二郎、王三妞：…… 他们也想吃鸡蛋羹！ …… 紫家众人今儿个是被一个接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给砸得晕晕乎乎的，都沉浸在惊喜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小四的不对劲。 “行了，今儿个的临时家庭会议就到这里，”顾辞宣布，“散会。” “可是……”紫三郎指着背篓里的那些个深褐色的东西说道，“咱们还不知道这个是啥？” “急什么，等……” 顾辞本来想说“等你妹妹醒来就知道了”。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震天的哭声，瞬间就惊呆了众人。 杨盼盼也收回了要迈出去的步伐，回过头来：“小四这是怎么了？” 众人都看着小五，是不是小哥俩分赃不均，干架了？ 小五很无辜地摸了摸小脑袋瓜子。 都看着他干什么？ 他也着实不知道四哥为啥哭啦！ “小四，你在哭什么？” 一道软软糯糯还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小姑姑。”小五高兴地打开虚掩的库房门。 小四也跑了过来，哽咽着说道：“小姑姑，你怎么才来呀？” 紫-才来的-宝儿：…… 她是刚睡醒啊，起来就发现屋里静悄悄的，就知道阿爹、阿娘都不在屋里。 她就一个人滑下床，走到外间就看到她专属的长条竹凳摆在那里，顺着竹凳爬出门槛。 还没有到后院，就听到小四的哭声，她是一刻钟都没耽误的。 她都还没来得及解决生理问题呢！ “怎么了，小四？”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小脑袋，耐心地问道。 小孩子的问题最是麻烦的，一个弄不好就容易自闭。 “唉。” 紫宝儿小小声地叹了口气，她是不是都不记得自己比小侄子还要小啊。 众人看着紫宝儿叹气的小模样，忍不住发笑。 “小姑姑，”小四委屈地说道，“为什么小姑姑上山，小五上山，我也上山，为什么就我没有捅到萝卜窝，哇哇哇……” 第143章 小四的委屈 小四不管不顾，继续放声大哭。 他边哭还边哽咽地嚷嚷道：“都怪阿爹啦，阿爹非要小四帮他挖那个丑了唧的东西，下次小四再也不要跟阿爹组队了，小四要跟小姑姑组队，去捅萝卜窝。” 他越想越委屈。 本来，他就是跟小姑姑和小五一起的，都让阿爹给拆散了。 搞得他连萝卜窝都没有捅成。 躺枪的紫二郎，站在那里一脸得无奈。 他张了张嘴巴，却又不知道还能说点啥子好。 众人一听，小四哭，竟然是这个原因，都是哭笑不得。 紫三郎上前摸着小四的小脑袋，安慰道：“小四别哭，你看，三叔都是大人了，不是也没捅到那什么萝卜窝的吗。” 回转头，紫三郎余光就瞥到依旧是呆立不动的紫大山，又狠狠背刺插刀道：“你看你家阿爷，天天拽得就跟那二五八万似的，不也没有捅到萝卜窝吗？” 拽得二五八万的紫大山：…… “噗嗤。” 顾辞看着紫大山那脸叫一个黑，也是忍不住乐开了花。 “你看，你看，”王三妞又不怕死地跳将出来说道，“阿娘也笑了。” 顾辞脸色不虞地看了王三妞一眼，都不想再搭理她了。 王三妞一看顾辞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赶紧狗腿道：“阿娘笑起来真好看，和那天上的仙女儿一样好看，哦不，天上的仙女儿哪有阿娘好看。” 杨盼盼、吴余妯娌俩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儿媳妇还能这样当？ 嗯，她们长见识了。 小五也上前抱住他家四哥，不是很诚心地安慰道：“嗯，四哥，下次咱们都要跟小姑姑组队，绝对不能再让二伯跟着咱们了。” 二伯什么的，太烦躁了。 太不让人省心了。 更无辜躺枪的紫二郎：……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一天天的，大的小的都看他不顺眼。 唉，下次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家里做木工活儿。 紫宝儿也拍了拍小四的肩膀，不甚有诚意地安抚道：“下次咱们一起组队，继续去捅萝卜窝，干翻他们那帮二五八万的大人们。” “好，”小四这才破涕为笑，仰起还挂着泪珠的小脸，拉着小五的手高高举起，“干翻他们。” 紫宝儿伸出小手背，小五赶紧也伸出小手背，只不过是压在紫宝儿的小手背上面，小四也立马压了上去。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下压，嘴里同时还喊着：“加油，加油，我们必胜！” 众人：…… 不行了，孩子们都太闹腾，他们都已经搞不懂这帮孩子了。 紫二郎想到做木工，就想到他挖的那一大堆遭人嫌弃的，还不知道名字的东西，就走过去，把自己的背篓给拖了过来，忙不迭地问道：“妹妹，这个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关键是，到底值不值钱啊？ 如果不值钱，那他不就白费力气了吗？ “二郎哥，”紫宝儿眼睛睁得大大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地道，“宝儿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过二郎哥了吗？” 什么？ 紫二郎一听，顿时呆愣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疑惑地看着紫宝儿：“妹妹啥时候告诉二哥的？” 他怎么没啥子印象？ 紫大山看着那叫一个气啊，伸出大巴掌就想要拍紫二郎的后脑勺。 紫宝儿一看他家阿爹这架势，就赶紧上前抱住紫大山的大腿，忙阻止道：“阿爹，别拍，千万别拍……” 紫二郎那个激动啊，上来就拉着紫宝儿的小手，感动地说道：“还得是我家妹妹呀！” 这么多人，包括他媳妇，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没一个人帮他说话，更别说上前阻挡了。 还是妹妹贴心啊！ 可是，还没等到他那股感动劲儿过去，紫宝儿接下来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直接把紫二郎从云端打入到了尘埃。 紫宝儿瞥了自作多情的自家二哥一眼，小嘴叭叭地说道：“阿爹，二郎哥本来就笨笨的，要是再拍脑袋，不就更笨了吗，阿爹应该踹他屁屁的。” 紫二郎：…… 他要收回刚刚的话，妹妹也不是那么贴心的？ 众人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就爆发出一阵“哈哈”的大笑声。 就连刚刚还眼泪菝葜的小四，此刻也是眉眼带笑。 虽然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但看到他家阿爹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宝儿，”紫大山蹲下身子，指着背篓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也很想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卖钱。 “阿爹，”紫宝儿眉眼弯弯，直接说道，“这就是茯苓啊。” “茯苓？”小五一听紫宝儿的话，眼睛大亮，举起小手道，“小姑姑，是不是就是茯苓糕的那个茯苓？” 紫宝儿做了一个打响指的动作，但指却没有响：“对哒。” “小五棒棒哒。” 紫宝儿给了小五一个赞赏的小眼神。 只要是吃的，这个小家伙就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这是茯苓，”紫宝儿看着众人，继续介绍道，“可做药用，也可食用。” 众人的心肝儿又是颤的。 我的天老妈哟，茯苓哟，他们竟然还能挖到茯苓。 虽然在老百姓的心目中，茯苓的价值是远不如野山参的。 但是，茯苓用途广，且在他们这个地方也是极其稀少的存在。 能不心肝儿颤吗？ 紫宝儿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转头问紫大山：“阿爹，现在什么时辰了？” 紫大山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很有经验地道：“大概申时中。” 紫宝儿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下。 申时，就是后世的下午三点到五点，那么申时中，就是后世的四点钟。 唉，他们梧桐村到北元城，即使有牛车，来回也得一个半时辰左右，也就是后世的三个多小时。 要是能有辆马车就好了，马车跑得速度快不说，还稳当不颠簸。 “嗯，”紫宝儿小大人儿似的叹了口气，“天色不早了，那就等明儿个的，可以先去广安堂问问佟掌柜伯伯。” 紫大山暗暗点头。 瞅瞅自家小闺女，这股子聪明机灵劲儿，瞬间就把儿子、孙子什么的，秒成渣渣了。 第144章 大半个阿爹这么长 紫宝儿瞧着众人渐渐散去，就蹲下小身子，在那一堆野山参里，随便揪了一截参须。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杨盼盼跟前，伸出小手道：“大嫂嫂，把这个放在汤里，大家一起喝。” “好嘞。”杨盼盼愉快地双手，接过野山参须。 原本小姑子说得“大家一起喝”，王三妞还高兴地手舞足蹈，可待看到自家夫君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心里就“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今晚，她是没有晚食可吃的。 不能吃晚食，也就意味着那个须子没有她的份儿。 王三妞立马就不高兴了。 她不高兴了，她的夫君也就不能高兴。 于是，她毫不犹豫上前，眼睛与紫二郎对视，脚下却是突然飞起一脚，踹在了紫二郎小腿上。 “哼！” 王三妞趁着紫二郎疼得还没反应过来，扭头就跑，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紫二郎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今天忌出行？ 紫宝儿见没她什么事儿了，就赶紧跑到隔壁澡房。 她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捂着小肚子，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憋死了！” 顾辞站在一旁，看着小闺女着急的小身影，一脸沉思。 家里的几次收入，大的小的，都是闺女带来的。 也是由于闺女的无意提醒，几次避开危险。 可真就是“无意”吗？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她自己本就是一个懒怠之人，一个颇为大胆的想法突然就那么莫名冒出来，要不…… 让宝儿掌家？ 可刚这么一想，目光又落在了闺女那小小的身板上，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再等等，等闺女再大一点，她就可以完全放手。 哈哈哈，到时她也是要混个掌柜当当的，甩手掌柜。 想到这里，顾辞就嘴角上扬，美滋滋起来。 再瞧瞧王三妞，也就不是那么辣眼睛了。 顾辞这边心情大好，乐呵呵地走出库房，嘴里还哼着紫宝儿的那首“大王巡山”。 别说，这曲子越哼哼越是有气势。 王三妞那死鱼眼睛盯着婆婆离开的背影，叹气。 “唉。” 她没晚食可吃，婆婆就那么高兴的吗？ 还哼起了小曲儿？ 她不是亲生的？ 啊呸，她确实不是亲生的。 但她是亲媳妇？ 紫宝儿从澡房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轻松，还甩着小胖手、原地蹦哒了两下。 她见大家都在忙，就一个人溜达到菜地。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来看望菜菜了，尤其是南瓜。 这南瓜，可是王三妞和吴余亲手种植的，俩人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有这么用心过。 据王三妞所说，前几天她们刚刚移苗。 紫宝儿蹲下来，扒拉着长出来的十多片叶子。 她转回厨房，拎出一个小竹桶，就类似于后世孩子们去沙滩铲沙子的那种小桶：“三嫂嫂，你能帮宝儿舀点水吗？” 紫宝儿指着自己的小水桶：“就舀到这里。” “当然可以啊。”吴余过来就给小姑子舀了半瓢水，倒进她的小竹桶。 “多谢三嫂嫂，”紫宝儿礼貌道谢。 也正是由于紫宝儿潜移默化地影响，现在紫家的孩子们都学会了说“谢谢”，很是有礼貌。 紫宝儿提着小竹桶，摇摇晃晃地回到南瓜地，背对着厨房方向，慢慢往竹筒中加入灵泉水。 经过多次的尝试和摸索，她已经知道什么样的配比，才能恰到好处地让这些菜菜既加速长势，效果又不会太过逆天。 像这样的普通蔬菜，只需要五份清水和一份灵泉水的配比，就能比正常生长周期提前八九天左右成熟。 “宝儿在看啥呢？”紫大山从前院过来，就看见闺女一直蹲在菜地里，盯着那些菜苗，就好奇地问道。 “阿爹，”紫宝儿听到紫大山的声音，朝紫大山招招小手，“宝儿在看菜菜呀。” 菜菜有什么好看的！ 小五也听到了小姑姑的话，撇撇嘴，也背着小手手跟在紫大山身后，亦步亦趋地。 “阿爹，你看，”紫宝儿站起身来，指着南瓜藤说道，“等苗苗长到这么长的时候，就需要把中间的心心摘掉。” “为啥要摘掉心心？” 小五一向是不懂就问，绝不装懂。 心心都摘掉了，还有得活吗？ 还用手抚着自己小心脏的位置。 紫宝儿嘴角抽搐：“笨笨呀，当然是能快速长大啊！” 人的心心和菜菜的心心是不一样哒。 “宝儿的意思是，要摘掉心心才能结瓜？”紫大山疑惑地问道。 “对哒。” “那这么长是多长呢？”紫大山照紫宝儿的样子比划着。 紫宝儿懵懵地看着她爹：“这么长就是这么长啊！” 她着急地又用手比划了一下，可那长度在大人和孩子的眼里，却是有着不一样的理解的。 紫宝儿看她家阿爹还是一脸懵，就四处萨摩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参照物。 结果，萨摩半天也没找到。 她就迟疑地把目光放到了紫大山身上，上下打量着她家阿爹。 她家阿爹能有个一米八多：“那就大半个阿爹这么长？” 紫宝儿不确定地又上下把紫大山打量一番。 紫大山：…… 大半个就大半个，闺女是亲的，怎么整？ 小五也惊呆了，他家小姑姑就是天才中的战斗机，还能这么比划的吗？ “嗯，”紫大山认真地点头，“阿爹知道了。” 说完一把抱起小闺女，还不忘吩咐小五道：“别忘带上你小姑姑的竹桶。” 小五也不生气，拎着小竹桶就跟在紫大山后面，屁颠屁颠的。 在紫家，男娃是不吃香的，女娃才吃香。 “洗手，”杨盼盼喊道，“半柱香之后开饭。” “收到……” 小五的尾音还没有落地，小四就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大声嚷嚷道：“阿爷、阿奶，不好了，那个坏女人她娘，把胡家阿奶给拦住了。” 坏女人她娘？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是钱大丫，”顾辞放下手里的笸箩，站起身就往外走，“大郎、二郎、三郎，都跟着一起来。” “好嘞。” 几个郎都兴奋地往外冲。 尤其是紫三郎，最是喜欢这种热闹。 他巴不得天天出去干架！ 第145章 你才要去死 紫宝儿站在一旁，看到几个郎哥就那么赤手空拳地往外冲，着急得直跺脚，摇着小手喊道，“等等，回来，武器，带上武器。” 不带武器，空手怎么去干架？ 小五第一个响应，从厨房里拖出一个还带着火星子的烧火棍，“嗷嗷”叫着就往外冲。 小四见状，也不含糊，眼睛四下一扫，瞅见墙角处，他家阿爹平日里干活剩下的木头棒子，麻溜地弯腰捡起，紧跟在小五身后。 就连吴余也都举着菜刀，往外跑。 顾辞看着如此彪悍的儿媳妇，一脸得无奈：“三郎家的，你留下看家。” 还有没有孕妇的自觉了，咋都这么虎呢！ “哦。” 吴余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顺手把菜刀递给了旁边的王三妞。 王三妞立马接过菜刀，拍着胸脯保证道：“三弟妹，你放心交给我，我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眼角的余光还瞟向了厨房方向，心里暗自嘀咕着：最好是今天的晚食，你也交给我。 王三妞不愧是吃货，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她的晚食。 紫家人这边倾巢出动，气势汹汹地朝着事发地前进。 小路上，钱大丫与胡玫的争执也发展到了近距离身体接触的地步。 顾辞心急如焚，带着几个郎着急忙慌往外跑，就怕胡玫母子俩吃亏。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钱大丫那尖锐的叫骂声：“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你自己死了男人，还要去勾搭别人的男人，你怎么不去死？” 紧接着，就听到他家小四稚嫩又带着怒气的声音，给吼了回去：“老妖婆，你才要去死呢，你全家都去死，看棒。” 就是这个可恶的老妖婆家的老妖婆，上次她们还要烧死小姑姑，看他不把她打扁。 小四的木棒挥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旁边的小五也不甘示弱，拿着烧火棍从旁协助。 赵立智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小石子，瞅准时机就朝着钱大丫扔了过去。 一时之间，钱大丫竟然被三个娃娃逼迫得手忙脚乱，不得不放开揪着胡玫头发的手。 原来，胡玫抱着顾辞要做衣服的布料，带着赵立智，锁好门，从家里出来。 母子俩刚来到通往紫家的小路上，就碰到小跑着冲过来的钱大丫。 二话不说，上来就揪住她的头发，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这会儿，好在有了两个孩子的帮忙，她才能脱身。 她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布料了，弯腰捡起石头，就朝着钱大丫的脑袋砸去。 小四和小五毕竟还是个孩子，刚开始靠着手中的棍棒占了些上风，可时间一长，就有些体力跟不上了。 眼看着钱大丫那蒲扇一般的大手，就要把小五给扇飞，小五吓得双眼紧闭，身体往后缩。 顾辞急得厉声大喝：“住手！” “三郎，”紧接着，顾辞又喊道，“揍她。” 紫三郎也是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听到顾辞的吩咐，就“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妈蛋，还敢打他儿子，揍不死他丫的！ 他一拳就把钱大丫干趴在地上。 钱大丫痛苦地在地上翻了个跟斗，扬起一大片尘土。 可见，紫三郎这一拳的力度有多大。 “哇哦，”小五兴奋地跳脚，扯着嗓子呐喊，“打得好，打得妙，打得老妖婆呱呱叫。” 小四立马打配合：“呱呱叫。” 说完，他还歪头看向身旁的赵立智。 赵立智：…… 他也立马接上，学着两小只拍手叫道：“呱呱叫。” 小四和小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这个朋友可交。 这时候，小路上已经是围上来不少的村民，都在指指点点。 “这个钱大丫，一家子整天吵吵嚷嚷的，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对呀，天天惹事。”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猫腻，钱大丫为啥不找旁人？” “其实，”一直在旁观看的许乐，听到这里就插了句嘴，“这事还真不能全怪钱大丫。” “为啥？”有村民不明白了。 这不是钱大丫在主动挑事儿的吗？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隐情不成？ 许乐一看机会来了，立即四下看看，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村民互相看了眼，更懵了。 他们应该知道吗？ 周边的村民一看，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就都竖着耳朵凑了过来。 许乐看着大家的反应，就更满意了，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赵老根的事啊，你们当真不知道？” 许乐啊，无论走到哪里，水壶都是必备的装备。 “不知道啊？”村民懵懵地摇头，又回头问身边的其他人，“你们知道吗？” 其他人也都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啊。 许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那赵老根可出大事了，不但坏了子孙根，整个人还彻底傻掉了，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许乐说完，自己都要郁闷了。 难道她们八卦组的实力不行了？ 怎么这么大的消息到现在还没传开？ 是她许乐实力减退，还是这帮人不再关注八卦了？ “哦。” 已经知道消息的村民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还不知道的的村民，则是一脸吃惊地盯着许乐的眼睛，问道：“真的假的？” 许乐撇撇嘴道：“当然是真的，绝对要比真金还要真。” “可是……”又有村民提出灵魂拷问，“赵老根废了也好，傻了也罢，钱大丫为啥要找胡玫的麻烦？” 许乐一听，这正是她下面要说的话题，就给了这个勇于提问的村民一个赞许的眼神。 “据钱大丫所说，”许乐做贼似的看向四周，朝围着她的人头招呼着，让他们再靠近些，“赵老根昨天晚上去找过胡玫。” “天呐，”有人惊呼，“不会这么惊悚？” 许乐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会，就是这么惊悚。” “快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但是，”许乐见钓足了众人胃口，又接着说道，“昨晚胡玫和他儿子都不在家。” “不在家？” 不在家是几个意思？ 一个寡妇不在家，还带着儿子一起不在家？ 这怎么听着，越来越诡异了。 第146章 揍她丫的 “看到那边紫家人了没？”许乐朝顾辞这边努努嘴，问道，“顾大嫂可是说了，昨晚胡玫和赵立智都住在他们紫家呢。” “哦，原来如此，”有善良的村民吁了口气，“俺就说呢，平常也听到赵老根能和胡玫有啥不好的传闻的。” 许乐不以为意地看了说话之人，没听到不意味着就没有。 那边，胡玫看到紫三郎一脚把钱大丫踢翻在地，就提着石头上前，揪住钱大丫的头发，照着脑袋就是一石头。 瞬间，鲜血顺着钱大丫脸颊滑落，满脸都是血。 “唉，这钱大丫也真够倒霉的。” “对呀，天天都见血，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虐？” “嗷呜，”钱大丫趴在地上，费劲地抬起脑袋，双掌拍地，“俺不活了，你们打死俺算了，呜呜呜……” 他那个糟老头子虽然对他并不好，喝醉了酒还会对她拳脚相加，但毕竟是她钱大丫的依靠。 有他在，她在外面张扬，就有主心骨。 可现在不成了，废了也就废了，反正年纪大了，也不指望还能有什么子嗣。 但是，人傻了，还是傻得彻底的那种，才叫人更加绝望。 都是胡玫这个狐媚子，如果不是她的，他家老头子又怎么会天天魂不守舍。 还趁她回娘家的时候，就赶紧上门。 现在好了，傻无对症了。 她该怎么办？ 怎么办啊？ 钱大丫越想就越是难过得厉害，又“呜呜呜”放声大哭起来。 真可谓闻者心酸，听者动容啊！ 实在是，可怜之人必有她可恨之处。 “二郎，”顾辞说道，“去看看你村长叔回来没？” “知道了，阿娘。” 可是还没等紫二郎去村长家，就看到赵桐寒从东边一路小跑着下来。 “咦？二郎哥，你要去干嘛？” “我要去你家，”紫二郎越过赵桐寒说道，“你跑什么？” “我听说有热闹可看，就跑来了，”赵桐寒说完，看到紫二郎继续往他家方向走，就问道，“二郎哥，你去我家干嘛？” 他都在这儿了，还去他家干嘛？ 紫二郎闻言停了下来，对呀，问问桐寒不就知道了，都是让那钱大丫给气的。 他一拍脑门道：“你阿爹在家吗？” 赵桐寒奇怪地看着他道：“你找我阿爹干什么？” “别废话，就说在不在？” “在。” 紫二郎抬脚就要继续往东走。 赵桐寒一把就拽住他，下巴朝着村口方向努努嘴道：“诺，在那儿呢。” 赵光耀今儿个吃完早食，就去了北元城府衙，去给紫大山和宋虎打听买地的事宜。 可他今儿个的运气着实是不大好。 刚到府衙，就被告知负责办理田地勘探登记的小吏临时有要务，下乡去了。 走的时候，也没说啥时能回来。 值勤的衙役态度还不错，好言劝说让他改日再来。 可赵光耀一寻思，今儿个手头也没啥要紧的活儿，回去也是闲着，索性就在府衙附近那个拐角蹲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旱烟袋，就那么“嗒嗒”地抽起了旱烟。 他正抽着呢，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老爷子。 这老爷子瘦巴巴的身板儿，脸上的皱纹就跟那老树皮似的，可精神头儿倒是十足。 他也在赵光耀旁边蹲了下来，慢慢悠悠地装上烟丝。 赵光耀这么一瞅，哎哟喂，老爷子的烟丝却是上好的，不似他手中的，都是些沫沫渣渣。 老爷子可真是个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 从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到这北元城的家长里短，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赵光耀几次想找个借口，起身离开，都被老爷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生生给拉了回来。 就这么着，赵光耀一直聊到他眼睁睁看着小吏回来又出去，出去又回来，再出去，就再也没见回来的。 如果不是太阳要落山了，老爷子还是不会放他回来。 就这样，他去了一趟府衙，在北元城待了一整天，屁事没办一点。 怎么去就怎么回来了，心情郁闷得都想打人。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到了村口刚拐弯儿，就瞅见前面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把小路堵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接着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赵光耀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的疲惫和无奈。 “俺不活了”，这又是谁不活了，不想活了就去死啊。 他这个村长保证不去拉他们，说不定还能暗中助他们一臂之力。 “村长，”钱大丫的长子赵江河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直接把赵光耀给堵在了牛车上，“村长，你一定要为我阿爹做主。” “你阿爹？” 赵光耀一下子就愣住了，确定是阿爹，不是阿娘钱大丫？ “是这么回事儿……” 赵江河眼珠子转得飞快，三言两语就把昨晚发生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赵江河不愧是读书人，排除掉他奸懒馋滑的品行，说起话来，还是有条有理的。 只可惜，都没用到正道上。 “还有这档子事儿？” 赵光耀满脸惊讶，心里纳闷儿极了，他咋就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你阿爹受伤了，不去看大夫，反倒是在这儿瞎折腾啥呢？”赵光耀一边说着，一边朝小路方向抬了抬下巴。 “唉。” 赵江河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他和弟弟已经劝过阿娘，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可阿娘就像是魔怔了似的，认准了凶手就是胡玫。 谁说的话都听不进去。 “阿娘，咱们回家。” 赵江元蹲在钱大丫身边，使劲儿要扶她起来。 可钱大丫就像生根发芽了似的，屁股牢牢订在了地上，怎么都不配合，就是不肯起身。 钱大丫不但不起来，还依旧不依不饶地大声嚷嚷：“胡玫，你个天杀的，伤人也是要抵命的，呜呜呜……” 胡玫并没有理会钱大丫的胡言乱语，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 “钱大丫，”顾辞走上前，微微皱着眉头，“大家都知道，胡家妹子昨晚和立智就住在我们紫家，我们全家人都能作证，你可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 “顾辞，你个臭婊子……” 钱大丫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稚嫩清脆的小奶音传了过来。 “揍她丫的。” 第147章 天打雷劈俺家大儿 “揍她丫的！” 紫宝儿的话音刚落，紧接着，就听到“啪啪啪”几声脆响。 紫三郎也顾不上不打女人的说法了，抡起巴掌就朝钱大丫狠狠地扇了过去。 他奶奶的腿儿，竟然还敢辱骂他家阿娘！ 揍不死她丫的！ 紫三郎这几下打得可着实是不轻。 钱大丫一张嘴，一口鲜血就喷出去老远，还伴随着一颗牙齿也跟着飞落在地。 小四和小五接到小姑姑的命令，都不带犹豫的，上前就是几脚，狠狠踹着钱大丫的那张臭嘴。 让她骂阿奶！ “你服不服？” 紫宝儿端坐在紫大山肩膀上，小身子坐得笔挺，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大丫，就如同看着蝼蚁一般。 “就问你服不服。”小四扯着嗓子喊道。 “快说，”小五则是直接就冲上前去，指着钱大丫呵斥着，“到底服不服？” “哼，不服，就打到服！”赵立智也握着小拳头紧随其后。 他太羡慕小四和小五了，他也要这样肆意恩仇地活着。 “打，狠狠地打，打到服为止。” 平日里跟小四和小五玩儿得好的小伙伴们，也纷纷上前助威，扯着稚嫩的嗓音大声叫嚷着。 众人：……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暴力的吗？ 还不服就打，打到服！ 可怎么看，孩子堆里的孩子，还那么眼熟，自家的怎么也在其中？ “村长，”顾辞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投向赵光耀，“报官！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连同那嚼舌根之人，一同报官。”紫大山也不咸不淡地补充道。 嚼舌根的许乐：…… 她就这么点爱好了，怎么也要报官？ 官府难道还不许嚼舌根？ 赵光耀皱着眉头没说话，而是看着赵江河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也同意报官吗？” 赵江河：…… 他不同意啊，多大的事儿，怎么就要报官了。 再说，他是读书人，怎么能轻易报官呢？ “胡家婶婶，”紫宝儿见众人沉默，就冲胡玫喊道，“你敢对天发誓，此事与你无关，否则会殃及到立智哥哥吗？” 胡玫被紫宝儿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慌乱，但看到紫宝儿那清澈的眼神，不知为何，心突然就镇定下来。 “我敢发誓，这件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胡玫不带犹豫地回道。 紫宝儿点点头，又问钱大丫：“那个地上躺着的谁……” “噗。”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众人皆是“哈哈哈”大笑起来。 紫家这个小娃娃还真是有意思。 钱-那个躺着的谁-大丫，听到这笑声，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紫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是狠狠地瞪着紫宝儿，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紫宝儿瞧着众人笑得差不多了，就继续说道：“你敢不敢发誓，此事一定是胡家婶子所为，你没有冤枉她吗？” 钱大丫也是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只要胡玫敢以她儿子发誓，俺就敢发誓。” “那好，胡家婶子以她儿子发誓，你也要以你的儿子发誓，如果说谎，你家大儿子将永远止步于童生。” “不过，”紫宝儿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说了谎话，会被雷劈的哟。” 钱大丫：…… 她想到那天，她家来弟被雷劈的场景，不由地浑身都哆嗦起来。 赵江河：…… “这，不，这与我无关！” 赵江河赶紧撇清关系，不能让老娘拿他的前程发誓，他还等着当官呢。 “够了，你俩谁先来？”赵光耀疲惫不堪地说道。 他都快要累死了。 家门未进，就得在这儿给他们断这档子破事儿。 他这个村长当得真够窝火的了。 “我先来，”胡玫咬了咬牙，向前一步，举起左手，大声说道，“我胡玫今儿个在此立誓，钱大丫家那档子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我说了谎，我儿……我儿他就不得好死。” 说到这儿，胡玫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相信宝儿，相信宝儿不会害他们母子。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交头接耳起来。 “没想到，这胡玫也是个狠人呐，发这么重的誓。” “就是就是，看来是真被冤枉的！” “谁知道呢？不管说什么，雷又不会真的劈下来。” 众人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不自觉地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淡淡的金黄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到地平线了。 天空中连片云彩都没有，哪里有要打雷的迹象。 又等了片刻，赵光耀有些不耐烦了，冲钱大丫喊道：“钱大丫，该你了，还磨蹭什么？” 钱大丫一听，麻溜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学着胡玫的样子，举起左手，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俺，钱大丫对天起誓，我家老根受的伤就是胡玫这婆娘害的，要是俺说谎，天打雷劈俺家大儿子。”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天打雷劈俺家大儿子”，说得无比响亮，就好像是生怕老天爷听不到似的。 赵江河：…… 怎么炮灰还是他啊？ 众人听了钱大丫的话，也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天打雷劈他家大儿子，这话讲得真是绝啊。 紫宝儿嘴角也是狠狠抽搐了两下，这个钱大丫还真是个人才。 这边，钱大丫话音刚落，那边，刚刚还染着淡淡金黄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迅速拉上了一层厚重的黑色幕布，乌云层层堆叠起来。 刹那间，一道耀眼得近乎惨白的闪电，“刷”地一下，随之而来的惊雷，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直直劈在了赵江河身上。 赵江河压根儿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周身瞬间被强大的电流贯穿，头发丝儿都竖起来，那模样，活像是索命的厉鬼。 周边的村民看着赵江河那惨不忍睹的呆愣模样，心里头直发毛。 可这恐惧就像有魔力一般，越是害怕，眼睛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瞟。 就是这么矛盾。 赵光耀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头，看了看天，真就这么神奇的吗？ 说劈谁就劈谁？ 这一刻，他看着紫家宝儿的眼神，也禁不住敬畏起来。 第148章 胡玫新生 赵光耀看着原本还挺棘手的问题，就被一道惊雷完美解决，心中的郁闷舒缓了不少。 看来，这个办法着实不错，以后可以多用用。 天上的雷公：…… 屁得多用用！ “行了行了，”赵光耀扯着嗓子吆喝起来，“都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虽然我是村长，但也不想整天没事儿就要解决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赵光耀又撇撇嘴巴，补充了一句道，“下次再有纠葛，就直接报官！” 老爷他不伺候咯！ “吁……” 赵光耀一甩鞭子，驾着牛车“嘚嘚”地回家了。 “唉，不是，”赵桐寒在后面一顿猛追，“阿爹，你等等我，阿爹，阿爹。” 赵光耀是连理都没理自家傻儿子，自顾自哼着小曲儿，快乐得不行。 这种要人命的热闹能是随便看的吗？ 村长大人哼着的曲儿，仔细听，竟然是“大人派我当村长哟喂……可我不愿意哟喂……” 赵桐寒追上自家牛车，一个起跃就跳了上去，就听到他爹那曲里拐弯的调调、乱七八糟的词，笑得直打跌，差点没从牛车上给滚下去。 …… 在乡下这地方，平时也没啥娱乐活动。 有热闹瞧的时候，村民就跟闻到蜜的蜜蜂似的，呼啦啦一下子就聚拢过来了。 可等事儿一了，又像那退潮的海水，迅速地四散而去，各忙各的了。 顾辞走上前，接过胡玫手中的部分布料，俩人结伴一起往紫家走去。 “立智叔叔，”小五星星眼道，“你今天很勇敢哦。” 赵立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着。 其实，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小四和小五勇敢呢。 “对，”小四也在一旁赞同道，“立智叔叔表现不错。” 小大人儿似的，还做了总结。 “嗯，”赵立智悄悄握紧了小拳头，立誓般的说道，“我还要更勇敢，要保护阿娘。” “你们都是好孩子哒。” 紫宝儿依旧坐在紫大山肩膀上，嘚瑟极了。 她坐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高望得远，说得应该就是现在的她！ 小四和小五都是仰着小脸，看着紫宝儿，他们也好想坐上去。 赵立智也是一脸得羡慕。 他打小就没见过他家阿爹，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他家阿爹就被征召入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这些年，一直是他阿娘把他拉扯大的。 阿娘总是让他忍忍，总是说长大就好了。 可是这么多年，他都已经十岁了，阿娘依旧是这句话，他也依旧是没有长大。 直到看到紫家孩子们肆意张扬的生活，他羡慕了。 他也要过这种生活，不要再一味地忍忍，他还要保护阿娘。 他忘不了那晚的惊悚，他以为…… 连回忆他都不想有。 一行几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地回到紫家。 胡玫看着天真活泼的孩子们，忐忑的心情也慢慢趋于平静。 一直以来，她都有一个心结，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就如同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得她一度窒息。 但是，今天紫家人的全力维护，就连紫家最小的孩子都在护着她，还有刚刚儿子的那句“我还要更勇敢，还要保护阿娘。” 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她怕得什么！ 她还有儿子要养，还有大好的日子要过。 想通了，就豁然开朗起来。 这一刻的胡玫，好似压在心间的大石头突然被搬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嗯，阳光的味道真好，自由的感觉也很好。 顾辞就走在胡玫身侧，感受着她一路心境的变化，由原来的阴郁、沉闷到现在的温婉、阳光。 顾辞也面露微笑，这样她也就能放心了。 这个时代，女人生存本就不易，带着孩子独自讨生活的女人更加不易。 如果自己想不通，一味地自怨自艾，不仅会陷入恶性循环，还会对孩子的性格养成产生极坏的影响。 现在这样就很好，这样的胡玫也是她乐意看到的。 “笑一笑十年少，胡婶婶笑起来真好看，”紫宝儿拍着小手手说道，当看到阿娘看过来的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就又自作聪明地加了一句，“跟阿娘一样好看。” “噗嗤。” 顾辞和胡玫的目光撞在一块儿，两个人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胡玫的这一笑惊愣了众人，就连她自己也是茫然的。 多久，她都没有这般轻松地笑过了？ 这一刻，胡玫宛如新生。 “宝儿说得没错，笑一笑十年少，就应该多笑，笑一笑，生活才美好。” 赵立智也是眉眼带笑看着他家阿娘，原来阿娘笑起来，真的如宝儿妹妹所说的，很好看。 真好！ “都回来啦，”吴余看到几人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就知道事情处理完了，忙招呼道，“赶紧洗手，准备吃晚食咯……” “收到，三婶（阿娘）。” 只是，小五又不怕死地补充道：“如果阿娘不学着阿爹拖长音，就更好啦。” 说完，脚下一蹦，就跟兔子一般迅速逃离了紫三郎魔掌范围。 “哈哈哈……”众人都是乐不可支哈哈大笑起来。 杨盼盼出门参战之前，就已经把晚食准备好了。 吴余只是又回锅，热了一下。 紫家并没有因为胡玫母子要在家吃晚食，就特意准备其他的饭菜。 晚食一如既往，当中一大盆主菜，就是野猪肉炖大白菜，香气扑鼻，软烂入味。 旁边还摆放着一大盘醋溜白菜，还有紫家饭桌上必备的汤。 只不过红菇已经吃完了，今天杨盼盼做的是小白菜鸡蛋汤，看着就清爽。 吴余心细，还怕孩子们人小胳膊短的，够不着，还贴心地为几人单独准备了一盆，就放在他们面前。 吃晚食的时候，也并没有给他们母子特别的关照，而是和大家一样，一人一碗大米饭，如果不够，就再垫一点玉米饼子。 野猪肉炖大白菜，闻起来就香，吃起来也是特别香。 几个孩子吃得头都不抬。 紫二郎和王三妞仗着胡玫母子在，估量着公婆也不会下他们脸，就没事人似的照常入座。 第149章 初教术数 夫妻俩见并没有人理睬他们，这才放下心来，明目张胆地抢饭吃。 一碗大米饭下肚，王三妞吃得是肚子溜圆，眯着眼睛瘫在竹椅上不想动弹。 “二郎家的，”顾辞说道，“今天你来收拾厨房。” 王三妞：…… 今天该三弟妹轮值呢，不是她啊，婆婆肯定是记错了。 王三妞刚想要反驳几句，就看到紫二郎看过来的幽幽的小眼神，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 她还真是忘了，她还是待罪之身呐！ 能屈能伸的王三妞“嗖”地一下站起身来，刚刚的懒怠模样霎时不见，双腿并拢，“啪”地立正：“知道了，阿娘。” 就差再举起右手，跟小四一样行个军礼了。 顾辞：…… 这倒霉媳妇。 胡玫母子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紫家二儿媳妇真是个愣头青啊。 紫二郎看着自家媳妇那明面上高兴，背地里却不知多憋屈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乐开了花。 来啊，互相伤害！ “二郎，你负责把水缸里的水打满。” 二郎：…… 今天也不是他负责打水的，应该是三郎的。 但他跟他媳妇一样胆小：“好，阿娘。” 顾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晚食，等几个郎忙完手中的活儿，紫宝儿又开启了晚间教学模式。 经过前面一段时间的学习，几个郎和小四小五在学习上都有了不小的进步，数数从“1”数到“50”，也已经不在话下了。 尤其是小四和小五，已经能正确无误地数到“100”，而且还能学以致用。 为此，紫宝儿还专门从顾辞那里申请到了五百个铜板，美其名曰“启动资金”。 紫二郎用竹子给紫宝儿编了一个精致的小竹篓，专门存放这五百个铜板。 每次，紫宝儿拎着小竹篓来上课的时候，不但是小四和小五，就连几个郎都是羡慕得不得了。 他们妹妹（小姑姑）脸真大，竟然能从阿娘（奶）手里抠出这么多的铜板。 紫宝儿的用意很是简单，他们不都喜欢钱吗，那她就要用他们最喜欢的铜板去诱惑他们，就从数钱开始教他们认识数字。 紫宝儿教的可不是这个时代那些弯弯绕绕、看着就让人头疼无比的繁体字。 而是后世简单又好记的阿拉伯数字“1、2、3……”。 说实话，那些繁体字，紫宝儿自己看着都头老大，完全就是它们认识她，她却不认识它们。 紫宝儿还根据他们的学习进度，分成两个班级。 快班和慢班。 快班自然就是小四和小五，勉强再加一个紫二郎。 慢班自然就是紫大郎、紫三郎，偶尔还会有杨盼盼三妯娌，有时紫大山和顾辞也会一起听课。 紫宝儿今天是第一天教他们术数，也就是后世的算数。 所以，她就把他们又全部集中到一起，统一授课。 除了紫大山，因为他又又又请假了。 因为今天是新课，紫宝儿要求所有人必须到场，自然也包括胡玫和赵立智。 当紫宝儿小先生拎着她专属的小竹篓出场的时候，紫家人已经习以为常，但胡家母子却是第一次见，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对紫家对紫宝儿的疼宠认知，又上了一个高度。 紫宝儿先是教他们认识了三个符号，分别是：“+”、“-”、“=”，并详细讲解了这些符号的名字及用途。 紫宝儿站在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说道：“今儿个，咱们先来认识这三个符号。” “这个上下两根的，叫‘加’，就是把东西合在一起；” “这一个短横，叫‘减’，能把东西变少；” “这两条横线一样长的，叫‘等于’，两边的东西得是一样多才行。” 讲完符号，紫宝儿给每人发了两枚铜板，一枚放在左手边，一枚放在右手边。 紫宝儿就像后世的幼儿园老师一样，循循善诱：“看到你们面前的铜板了吗？” “看到了。” 紫家众人齐声回答，尤其是小四和小五声音尤其大。 他们可是小姑姑的铁杆粉丝。 胡玫和赵立智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还不是很习惯，一脸懵地看着紫家人。 确定不是在洗脑？ “那好，”紫宝儿继续说道，“左手边和右手边各有几枚铜板？” 话音刚落，紫家众人就“刷”地一下，纷纷举起左手。 胡家母子：…… 两人不知所措也跟着举手。 可刚一举起手，赵立智没觉得不大对劲儿。 他的小眼神儿往旁边一扫，瞧见大家都举的左手，就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胡玫。 俩人又手忙脚乱地把手给换了过来。 其实啊，关于举手举左手还是右手的问题，之前就有过争论。 有主张举左手，自然也有主张举右手。 主张举右手的理由就是“大家都是右撇子，举右手是下意识地举动，完全不用思考就能完成。” 主张举左手的理由是“大家都是右撇子没错，但是举左手却不妨碍右手继续做事，举手做事两不误。” 于是，双方人马各持己见，互不相让。 紫宝儿对这种小事都是无所谓的，右手也好，左手也罢，习惯了就都一样，没差别的。 但是问题既然出现，就得解决，紫宝儿就提出举手表决。 结果，十个人平分天下。 小四和小五领衔的顾辞、杨盼盼还有吴余，主张举左手。 其余的，以王三妞叫嚣得最是厉害，坚决主张举右手。 于是，众人又把目光聚焦在唯一还没有举手表决的紫宝儿身上。 “哎，”紫宝儿叹气道，“这个家离了宝儿还真就运转不起来了呀？” 众人：…… 举个手而已，还能上升到家庭运转的高度？ 紫宝儿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之下，也是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抬到一半，就看到她家阿娘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她看。 她立马就一个激灵，赶紧举起左手，右手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小脑袋。 她就看到她家阿娘眼睛里都是笑。 紫宝儿悄悄松了口气，还夸张地拍拍小胸脯，哎呀妈呀，吓死宝儿了。 就这么着，支持举左手的团队，以一票的微弱优势，战胜了右手团队。 紫宝儿是利在当下，却功在千秋啊。 第150章 哪儿出岔子了？ 等到去学堂的四郎和小一二三回来休息，小四和小五就把这件争执当成笑料讲给他们听，他们回到学堂之后又讲给同窗听…… 就这样，你传他，他传他的，一个传一个，在学子中蔓延开来。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家学堂先开始的，接受了“举左手，举手做事两不误”的说辞，更改规矩：回答问题，统一举左手。 直至最后以凌安县为中心，竟然风靡整个东陵国。 这也是紫宝儿当初始料未及的事情。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三郎哥，你来回答。” 紫三郎得意地先是咳了咳，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他会呀，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两枚。” “谁还有不同答案？” 紫宝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紫三郎一眼。 “我，我。”小四和小五急得都要蹦到桌子上了。 “小五。”紫宝儿点名。 “左右两边，各有一枚铜板。” 小五回答完，还不忘斜睨了他家老爹一眼。 这个老爹不能要了，原因：太笨。 紫三郎：…… “三郎哥，”紫宝儿实在是没忍住自己的毒舌，“知道大野猪是怎么死的吗？” 小四和小五就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异口同声地喊道：“笨死哒。” 紫三郎：……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每个人都在暗自庆幸，幸亏没选他们回答问题，他们也认为是两枚的。 “为啥呀？”紫三郎不服气。 “小四，你来解释。” “因为小姑姑问得是左右两边各有几枚，而不是一共有几枚。” 紫宝儿积极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并引导他们发散思维。 紫宝儿背过身，就在小白板上写下一个算式：“1+1=2。” 她边写还边读出来，还要大家一起跟着她大声读出来。 这个小白板，是紫宝儿从自己的小包裹里拿出来的，就是后世普通的搪瓷白板。 紫宝儿继续耐心地解释着：“一个铜板加上一个铜板，你手里就有两个铜板。” “接下来，你手里一共有了两个铜板，你从我这里买包子，花掉一个铜板，现在你手里还剩下几个铜板？” 紫宝儿一边说，一边走到众人跟前，一一收走他们手里的一个铜板。 “可是，小姑子手里没有包子啊，怎么买？”王三妞撇了撇嘴巴，小声嘟囔道。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是也被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 这一次笑得最大声的是王三妞的亲儿子小四。 紫宝儿也体会到了后世家长辅导功课的那种崩溃与无力感。 “还剩下一个铜板。” 小四嘲笑他娘的同时，还不忘大声回答。 他娘真的是太笨了，小姑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又没有让他们真的买包子。 就算是要买包子，一个铜板，能买个屁的包子，估计最多也就能买个包子皮！ “对，”紫宝儿又在小白板上写下第二个算式：“2-1=1。” 以此类推，紫宝儿一个一个地讲解着“10”以内的其他加减法。 众人听得都懵圈了，眼前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怎么分开来的数字包括符号，他们都是认得的，可是一旦组合起来，怎么就不懂了呢？ 紫宝儿站在屋檐下，那小嘴巴一张一合地。 众人却像是听天书一般，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皆是茫然之色。 小四和小五在这群人里边，算是脑子转得快的，可这会儿功夫，也被紫宝儿给说得烧脑了。 两小只眉头紧蹙，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就是个废物？ 自然，“烧脑”这个词儿，也是从紫宝儿那儿学来的。 紫宝儿课堂上采用了激励手段，但凡一次性作对五道题，都会给予一块糖块。 糖块，依旧是紫宝儿从空间包裹里取出来的，只不过拿一块儿就要少一块儿。 在空间解锁功能开启之前，包裹是没有补货功能的。 赵立智则是一脸地沉思。 这些简单的术数他都是会的。 只是这新颖的计算方法，尤其是陌生的数字和算式，却是他第一次接触。 他隐隐约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也许是他的机会，他一定要牢牢抓住。 自此，紫宝儿的私人小课堂上，又多出一位聪明好学的学员。 原本还自以为紫家无敌的小四和小五，更加地卖力，比学赶帮超，就怕被赵立智这个后来的家伙赶超。 就连紫宝儿也没想到，赵立智的加入会带来这样喜人的效果。 …… 至于顶着紫宝儿的冷气，也要请假的紫大山，此时已经来到赵光耀家。 他一眼就看到宋虎已经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个粗碗，正“呸呸”吐着茶叶沫沫。 赵光耀实在是不想见宋虎，就在屋里可劲儿地磨蹭着，就是不出来。 宋虎都喝了两盏粗茶，最后就连紫大山也过来了，赵光耀实在是没办法，假装刚睡醒的模样，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脸惺忪地出来了。 他可以晾着宋虎，但不敢凉紫大山啊，那可是一言不合就干架的主儿，兄弟都不好使的那种。 赵光耀走到房门处，还装模作样地左右歪了歪，伸手扶了扶门框。 紫大山在一旁冷眼瞧着，眼角直抽抽，一看就是没办成事的。 不能啊，都是些没人要的荒地，又是走得正常程序、正常买卖，还会有人阻拦？ 紫大山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想不通了，想不通就不想，这也是他处事的原则。 所以，紫大山也没多纠结，直截了当问出口：“说说，哪儿出岔子了？” 宋虎：…… 出岔子？ 什么岔子？ 这俩人是在当着他的面打哑谜的吗？ “哎。”赵光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能瞒过宋虎，却是瞒不过紫大山的。 这就是一只老狐狸，而且还是一只手上粘过人血的老狐狸。 赵光耀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出岔子，明天的，明天我一大早再去瞅瞅。” “到底怎么回事儿，”紫大山放下抬到半空想要拍桌子的大手，“是嫌弃银钱少，还是有人故意使绊子？” 赵光耀摸了摸鼻子，满脸心虚道：“没，真没有。” 他都没有见到人，银钱也没有送出去，怎么使绊子？ 第151章 套你麻袋 赵光耀看着紫大山那几欲吃人的眼神，不得不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说道：“是我，我在府衙门前，跟人闲唠嗑，忘了时间了。” 嗑，唠完了，衙门小吏也下衙了。 他怎么就那么点忖呢？ 他也郁闷着呢，真心不是故意的呀！ 紫大山嘴角抽了抽，满脸的无语。 宋虎坐在一旁，也是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却又不好笑。 嗯，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刚刚赵光耀为啥要晾着他了。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诚心的、有意的。 紫大山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就走。 赵光耀看着紫大山的背影，解脱般地呼出一口气。 可是，那口气刚呼出一半，紫大山又猛地回转头来，恶狠狠地说道：“明天要是再办不好，套你麻袋。” 套你麻袋！ 赵光耀一听竟然还要套他麻袋，这一口气就不上不下的，上不去也下不来。 艾玛，憋得他可劲儿捶自己的胸口，捶得“梆梆”作响。 紫大山走出去老远，都能听到身后传来那“梆梆”的声音。 宋虎憋着笑，临走前也示威般地冲赵光耀比划了一个套麻袋的动作，也跟着紫大山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光耀：…… 他这个村长当得可真够憋屈的。 老爷们废了，找他； 老娘们干架，也找他； 去衙门走个后门，还是要找他； 就连他唠个嗑都不行，竟然还要套他麻袋。 “大人让我当村长，哟喂……我是真的不想干，哟喂……” 赵光耀一步三摇晃地起身，又一步三摇晃地回屋，关上房门，继续躺着了。 哎哟喂，他这老腰哟。 他蹲在府衙门口，唠了大半天的嗑，实在是受不住了哟喂！ 杨桂花和赵桐度夫妻，还有赵桐寒，自打宋虎过来，就一直蹲在暗处偷偷摸摸观察着。 看到自家当家的（阿爹）那猥琐的表现，都是乐得不要不要的。 就看看，哪个村的村长去衙门办事，还能跟人闲唠嗑？ 唠嗑就唠嗑呗，怎么还能忘了时间？ 说出来简直都没人信。 赵桐寒也在一旁暗自腹诽，这也就是他大山伯和虎叔脾气好，要是换做是他，拳头早就抡上了。 不打得他满地找牙，他就跟他爹姓。 就连赵桐慧也是蹲在墙角，一脸八卦地看着他家老爹。 赵桐慧，赵光耀与杨桂花最小的儿子，只有九岁。 当年，杨桂花怀有身孕七个多月，意外早产，生下这个比猫儿大不了多少的小儿子。 为了养大这个儿子，原本还算丰厚的家底也掏空了，终日与药为伍，每天喝的药比吃的饭都要多。 顾辞就给他取了一个略带女孩气质的名字，桐慧。 顾辞认为，“慧”在本草当中是指精神清爽、神清目明。 既然精神清爽，精神好了，身体自然就是好的。 说来也巧，自打三岁那年，顾辞给取了这呢个女娃儿名字之后，赵桐慧的身体就一日好过一日。 慢慢地也就不需要再吃药，他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平安长到现在。 平时，还能帮家里干点轻活。 所以，赵桐慧跟紫家的关系也是格外的亲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梧桐村但凡有孩子出生，都会求到顾辞头上，请她给取个名字。 顾辞也是有求必应，从不拒绝。 所以啊，梧桐村孩子们的大名，大多都出自顾辞之手，并没有像其他村落那般，都是些什么“狗剩、狗蛋、旺财”之类的名字。 以至于梧桐村人走出去，需要通报自己名字的时候，都是很大声的那种，非常得意又自豪。 后来，就发展到周边的村落，比如杨家村、王家村，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有人专门来找顾辞取名字。 …… 被赵桐寒称之为脾气好的紫大山和宋虎，已经在路口分开，各回各家了。 紫大山回来的时候，紫宝儿已经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鼻子还发出“呼呼”的声音，小脸蛋儿也是红扑扑的。 紫大山还专门来到隔间，看了看小闺女，摸了摸脑门，没有出汗。 他这才放心地回到外间，脱了外衣，也上炕躺着了。 “宝儿说，”顾辞听见紫大山上了炕，就轻声说道，“明儿个少拿些茯苓和野山参，去广安堂看看行情，顺便问问佟掌柜如何炮制。” 这最后这一句，也就是如何炮制的话，是顾辞自己加上去的。 如果紫宝儿没睡觉，肯定会举着小手手嘚瑟无比：“问我呀，我会呀。” “嗯。”紫大山闷声答应着。 “地什么时候丈量？”顾辞刚要睡觉，又想起了紫大山是从村长家回来的，就顺口问道。 那些地可都是荒地，有人要买，衙门肯定会很高兴的。 毕竟，北元镇是真的很穷，多了一份卖地的收入，自然是皆大欢喜。 顾辞根本就没想到会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她问的是“什么时候丈量”，而不是“能不能买地”。 紫大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一味地沉默着。 顾辞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动静，以为紫大山是睡着了。 她微微撑起身子，探过头去瞧。 这一瞧，就看到紫大山直勾勾地睁着双眼，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就像是被抽了魂儿似的，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咋回事儿，没办成？”顾辞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眉头紧皱，又紧张地追问着。 “不是，”紫大山这才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是光耀跟人闲唠嗑，忘了时间，想起来时，府衙都已经下衙了。” 顾辞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微微抽搐，满脑门子上都是大写的无语。 这都啥子事儿啊？ 这么不靠谱的吗？ 这是跟谁唠嗑，还能忘了时间？ 不会是红粉佳人？ 顾辞越是琢磨，就越是觉得不大对劲儿。 一个大老爷们跟人闲唠嗑，还能忘了时间？ 那这唠嗑的对象指定不简单呢。 都说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莫不是？ 一连串儿的疑问，让顾辞心中瞬间就“咯噔”了一下。 这可不行！ 她明儿个得去跟杨桂花通个气儿。 怎么着，都是自家亲戚，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让她凭白吃了亏去。 第152章 天天都有喜事 顾辞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阵，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不安稳了，做了一整晚乱糟糟的梦。 梦里，月色黯淡得很，像蒙上了一层灰纱。 顾辞感觉自己和另外一个人，在崎岖的小路上拼命追赶着前面的一个身影。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的，好几次都差点要摔倒，但俩人咬牙坚持，跑得气喘吁吁。 可不管怎么使劲儿跑，前面那人就像脚底抹了油，眼看就要追上了，却总能从指缝间溜走，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般。 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站住！” 顾辞急得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可前面那人根本就不予理会，跑得不快不慢，不远不近。 眼看着那人就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顾辞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可就在这时，一阵高亢嘹亮的“喔喔喔”鸡鸣声，伴随着母鸡“咯咯咯咯哒”的欢叫声，瞬间打破了梦境。 顾辞一个激灵，猛地从炕上坐起，额头上、后背上全是冷汗，心口还在突突地跳着。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侧，一片冰凉。 紫大山已经起身多时了。 顾辞又疲惫地闭上眼睛，躺了一小会儿，这才起身，慢悠悠地穿好衣服。 她轻轻掀开帘子一角，瞧了瞧还在熟睡的闺女，见睡得安稳，没啥异常，便放心地走出了正屋。 屋外，紫大郎已经背着满满一筐子鲜嫩的青草回来，正和紫大山在牛棚那儿喂牛。 那两头牛，花花温顺地嚼着青草，毛色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着。 旁边的牛牛更是壮实，浑身的肌肉紧绷着，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无论是花花还是牛牛，也都是极通人性的。 不远处，紫二郎在井边吭哧吭哧地打水。 昨晚，由于跟着紫宝儿学习术数，烧脑地啥都不想做了，只想着早点睡觉。 所以，今天早上就得把水缸装满。 墙角那边，紫三郎挥舞着斧头，在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劈着柴火。 这些都是每天必做的活计。 小四和小五也早早地起来了。 两个人坐在前院石凳上，拿着沙盘在反复练习，昨晚紫宝儿教的“10”以内的加减法。 嘴巴里还念念有词：“4+5=9……” 胡玫母子也都起来了。 昨晚，他们并不想留宿紫家，但是顾辞给她说了利害关系，就欣然同意这几天都会住在紫家。 所以，赵立智也跟着小四和小五一起，复习昨晚的课业。 三个人凑在一起，形成了良好的学习氛围。 他们一边列算式计算，一边还大声地读出声来。 按照紫宝儿的话就是，要做到眼、耳、脑、嘴巴和手的多重刺激，记忆才会更加深刻。 各自出题各自做之后，三个人还觉得不过瘾，又想出一个新的点子，就是一人出题，另外两人比赛着作答。 如果紫宝儿在这儿，指定会感慨，后世盛行的“抢答”，居然这么早就有了雏形的。 没多大功夫，三个小学霸就把“10”以内的加减法，练习地滚瓜烂熟，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旁边忙碌着的大人们看到这一幕，心里满是欣慰。 尤其是胡玫，看着儿子脸上那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她也忍不住笑开颜。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才是生活原本该有的样子，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模样。 以前是她着相了。 紫宝儿昨晚可能是授课时让学渣搞得心力交瘁，爬上床直接就睡着了，没来得及进空间。 早上醒来时，她就趁机溜进空间转了一圈，该收的收，该种的种，该喂的喂。 如今，她的库房里满满当当都是粮食、果蔬，自家吃是绰绰有余的。 短时间内，家人的吃食是不用发愁了。 缺得是银钱。 所以，她要努力赚钱。 赚钱，才是她近期最大的目标。 紫宝儿又给小狼崽冥凰的水盆里加满灵泉水。 “不要贪嘴一次性喝完哟，要慢慢喝。” 叮嘱完小狼崽子冥凰，紫宝儿就拍拍小屁股溜回到床上。 看到冥凰喝水，她就有点想尿尿了，赶紧穿好衣服，“呲溜”滑下床，就跑出来。 门槛处的长条竹凳已经不在，紫宝儿只能大呼：“宝儿要尿尿，收到请回答！” “噗嗤……” 接二连三的“噗嗤”声，紫宝儿小脸泛红。 侄子神马的，真的是太讨厌啦！ 顾辞在后院听到闺女的呼唤，赶紧跑过来，就怕小孩子憋不住，尿到裤子上。 洗裤子是小事，关键是闺女肯定又要用小屁股对着大家。 本来就木着的小脸，就更是面无表情了。 顾辞顾不上训斥三个倒霉孩子，就把闺女抱到澡房，顺便让她洗涑、刷牙。 紫宝儿收拾利索从澡房出来，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顾辞拿起梳子，给她扎了个高马尾。 这个发型还是紫宝儿极力要求的。 后世时她就喜欢这么扎，一根橡皮筋就能完全搞定，省事儿还好看。 顾辞拗不过她，就按照她的要求扎了一回。 嘿，还别说，效果真不错，看起来清爽又利落，显得那张嫩白的小脸更加得精致了。 打那之后，顾辞时不时就会给闺女换个发型。 今儿个就她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记得当初，小五还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小姑姑，为啥要叫马尾呀？咋不是猪尾或者牛尾呢？” 记得闺女当时就那么摇晃着小脑袋，小马尾还一甩一甩地怼道:“漂亮女娃扎出来的就是马尾，臭男娃扎出来就是猪尾。” 这可把小五给委屈坏了，嘴巴一撇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我才不是臭男娃，我也是马尾。” 每每想到这一幕，顾辞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娘，”紫宝儿乖巧地趴在顾辞膝上，仰着粉嫩的小脸问道，“今天咱家有啥喜事吗？” “那可不，”顾辞摸着闺女的小脑袋，眼神中满是宠溺，“咱家呀，天天都有喜事。” 紫宝儿就不理她娘了，一溜烟儿地跑到前院，她要去找那三个刚刚嘲笑过她的臭男娃算账。 第153章 去水缸那边照照 紫宝儿快到前院的时候，就故意放轻了脚步。 其实，三小只早就听到她那独有的“嘚嘚嘚”的脚步声了。 但是，为了配合她，还是憋着笑，故意装作没听到。 在紫宝儿冷不丁地发出“嗷呜”的声音时，三小只这才夸张地浑身一哆嗦，像是被吓了一大跳。 紫宝儿见了，就乐得眯了眼，但表情还是万年不变的面瘫样儿。 “你们在干啥呢？”紫宝儿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小大人儿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小姑姑，”小五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赶紧显摆道，“我们在复习昨晚的课业呢。” “哦？”紫宝儿眼睛一亮，来了兴致，“那你们都学会了吗？” “当然，”小五小胸脯拍得“邦邦”响，就差没把“傲娇”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赵立智也在一旁笑着，不住地点头，脸上还带着几分腼腆。 小四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说道：“小姑姑，要不你考考我们？” “也好。”紫宝儿踱着小步子，就开始出题。 那小模样，还真有几分老学究夫子的架势。 一开始，紫宝儿出了几道算术题，要求他们把算式个答案都要写在沙盘上。 结果，三人居然全部做对了。 不过，赵立智到底是十岁的大孩子了，手指的灵活性要比才三四岁的小四和小五要好，速度上还是赵立智略胜一筹。 但是，小四和小五并不气馁，也是乐呵呵的。 他们会继续努力哒。 后来，紫宝儿改变规则，要求三人抢答。 这一下，三人不相上下，不分伯仲。 紫宝儿欣喜之余，就给了他们三人每人一支从来没拿出来过的棒棒糖，作为奖励。 喜得三人暗暗发誓，就算是为了这么漂亮的糖糖，他们也要努力学习术数，绝不让他人跑到自己前面。 想着还纷纷看着彼此，那小眼神就像是在防贼似的。 没错，最最需要防备得就是身边人。 看着三小只比学赶帮超的精神气，紫宝儿老怀欣慰，露出老母亲般慈爱的表情。 “你们掌握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紫宝儿不吝表扬道，“今儿个晚上，咱们要继续学习‘20’以内的加减法。” “好呀，小姑姑，我肯定学得快。”小四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神里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来。 “我也可以，我会比四哥学得快。”小五也不甘示弱，鼓着包子脸大声说道。 赵立智没有说话，但是也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好，小姑姑相信你们。” 紫宝儿又趁着早食还没好的间隙，就教了他们与“1”相乘的乘法口诀。 “小姑姑，这能有啥用？”小五眼珠子滴溜一转，不解地问道。 紫宝儿说道：“先不要问有啥作用，背下来就好。” 以后会有大用的！ 紫宝儿说的话，小四和小五是没有不应的，现在又多了一个赵立智。 “吃早食咯……” 王三妞这一嗓子，几小只带头往后院跑。 早食，杨盼盼做的疙瘩汤，也是紫宝儿特意点的。 说起杨盼盼，就是一个美食高手。 但凡紫宝儿说过的吃食，她总是能举一反三。 在这种基础上，硬是能折腾出更多新品种出来。 就比如，这个疙瘩汤，紫宝儿只是照本宣科地说了一遍，杨盼盼不仅仅做出了疙瘩汤，还捣鼓出了面片汤。 而且面片的形状还各异，有菱形的，有圆球状的，甚至还有蝴蝶形状的。 杨盼盼在美食上的天赋，就连紫宝儿都叹为观止。 紫宝儿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下一步就得考虑做美食生意了。 紫宝儿还没开始吃，就已经闻到扑鼻的香气，待到尝上一口，那细腻的口感与美妙的颗粒感，简直能让人回味无穷。 忍不住就一口接着一口地吃下去。 小四和小五还有赵立智，那吃相简直没眼看，脑袋都恨不得要埋进大碗里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光是瞧这模样，就知道这饭菜到底有多勾人了。 再配上清清爽爽的小菜，绿莹莹、脆生生的，就着饭菜一起吃，就连紫宝儿也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就吃了满满一碗。 放下碗筷时，她还意犹未尽地咂着嘴巴。 “大郎媳妇做得饭菜真好吃，”胡玫也摸着肚子感叹着。 同样是女人，同样的饭菜，她怎么就做不出来这种味道？ “阿娘，”赵立智憋了半天，还是开口说道，“阿娘做饭……也好吃。” 胡玫：…… 她做饭好不好吃，自己还能不知道？ 再说，儿子这话说得有多违心，不光是她看得出来，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的？ “噗。”小五不客气地直接喷饭了。 “立智叔，”小四也瞥了赵立智一眼说道，“你应该去水缸那边照照。” 看看自己说这话时的表情，要多纠结就有多纠结。 赵立智：…… 他这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给自家老娘撑面子的吗？ 顾辞也笑着对胡玫道：“立智这孩子很好。” “嗯。”胡玫也笑着回应。 只可惜家里太穷了，供不起儿子去学堂。 不过儿子也说了，平时就这样和小四小五一起学习术数，权当打发时间。 等到紫五郎他们回来，就跟着五郎认认字。 这样没什么不好。 胡玫也觉得这样挺好。 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就等同于神仙般的存在了。 简简单单，却幸福感满满。 只是，现在的赵立智并不知道，他权当打发时间学到的术数，会让他受益匪浅，甚至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当他协同小四和小五并肩站在人生巅峰之际，再回想起今天的所谓“打发时间的术数”，才明白当时的自己有多么肤浅。 吃完早食，紫大郎就把牛车套好，等在篱笆门外。 原本昨儿个下午就说好了，紫大郎和三郎一起去镇上。 可就在他们兄弟俩要出发的时候，紫大山突然改变了主意：“等等，三郎你留下。” 紫大山一把将三郎从牛车上拽了下来，自己跳上牛车。 他决定亲自去趟府衙，实在是不放心赵光耀那个家伙。 紫三郎：…… 临行之前，顾辞拉过紫大山，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听得紫大山是一脸得菜色。 第154章 红粉佳人？ 紫大郎稳稳地驾着牛车，紫大山则是代替紫三郎，扶着背篓坐在牛车上。 背篓里装的，自然就是昨儿个挖到的茯苓和野山参。 只不过，他们没敢多带，主要就是想试试水。 紫宝儿也不了解这个时代的行情，不知道市场价格。 野山参只带了一个，紫大山还挑了个中等的，没拿最大的那几个。 父子俩卯时末出发，待到北城门的时候，已经快辰时中了。 这个时间段，是排队入城人数最多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城门前那长长的队伍。 一眼望不到头儿。 再加上县令大人体恤百姓，取消了车辆的入城费。 这下好了，赶车进城的人也更加多了，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 说话声、吆喝声、牛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就算是面对面说话，如果不扯着嗓子大声吼叫，根本就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尤其是像杨家村这种比较富裕的村子，不能说家家户户都有牛车，比起梧桐村目前只有两辆牛车的窘况，还是好太多太多了。 紫大郎“吁”了一声，慢慢驱动牛车排到队伍中，等待入城。 他坐在车缘上，也并不老实，而是抬起屁股，伸长脖颈，探头往前看。 可视线之内全是脑袋，晃来晃去的，啥也看不到。 他等了半天，等得不耐烦，索性就一跃而下，把他家阿爹独自扔在牛车上，自个儿往前面溜达去了。 紫大山：…… 现在的儿子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吗？ 他在牛车上挪了挪身子，想舒展一下腿脚，可这牛车的空间实在是有限，腿刚伸出去一点，就碰到车板了。 再说，这一路的颠簸，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屁股也麻得没知觉了。 紫家的牛车还算是宽大的，可这一路坐下来，紫大山还是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得劲儿。 于是，在继紫大郎往前溜达之后，紫大山也下车溜达了。 “老哥，你也进城吗？”排在紫家牛车后面一老爷子问道。 紫大山一脸懵bi，他都排到这里了，不进城，还能干啥。 但是紫大山还是礼貌地“嗯”了一声，并回问道：“老丈也是要进城？” 紫大山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倒霉舌头。 刚刚还吐槽完这个老爷子，现在就轮到老爷子吐槽他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就倒霉璇儿地转到他紫大山这儿了。 预料之中的吐槽并没有发生，老爷子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嗯，是要进城。” 老爷子说完，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昨儿个碰到一后生，我俩唠得不错，今天就想着进城看看，能不能再碰到那位老弟。” 紫大山一听就知道，这位老丈就是个话篓子。 “老丈是在哪里碰到那位老弟的？”紫大山等得着实无聊，就顺着老爷子的话茬问道。 “呵呵，”老爷子突然就神神秘秘地说道，“府衙。” 说完，他还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着，那模样要多猥琐就多猥琐。 “府衙？” 紫大山眉头拧成了麻花，满脸疑惑地重复着老爷子的话。 “嘿嘿，”老爷子笑得更加猥琐了，“严格来说，是府衙门口。” 老爷子捋了捋少得可怜的胡须，继续说道：“老夫在府衙门口蹲点，咳咳咳，休息，正无聊地数蚂蚁呢，就看到一个同样在府衙门口蹲点，咳咳咳，休息的老弟。” “于是，我俩就唠起来了，嘿嘿，”老爷子咧着嘴，得意地继续说道，“一直唠到府衙下衙。” “一直唠到下衙？” 紫大山喃喃自语，越听越是觉得不大对劲。 这情节，怎么就那么熟悉！ “对呀，”老爷子无比嘚瑟地回味着昨天的场景，“那老弟还特别执着，看到府衙回来一小老头，就想要冲过去，看到小老头出来，他又要冲过去。” “反反复复的，”老爷子继续叨叨道，“如果不是老夫拼命拦着，那老弟哪还能有命在？” “袭击府衙，还是大白天的，能闹着玩儿吗？”老爷子一脸得意，“所以呀，老夫我今天还得去府衙蹲点，咳咳咳，去看着点，别让那傻子做错事。” “毕竟，人命关天，仇恨再大，也不能把自个儿的命搭进去，大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再者说了，就算是要袭击，也要瞅准时机，搞个偷袭什么的，好歹成算也能大些不是……” 老爷子坐在车辕上，拍着大腿，说得唾沫星子乱飞。 一直到紫大郎悠哉悠哉地溜达回来，一直到牛车都已经进了北城门，老爷子那张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就那么一直叨叨个不停歇，也不管有没人在听，更不在乎有没人回应，就那么一直叨叨来叨叨去的，叨叨得紫大山头都要晕了。 紫大山已经完全地、百分之一百二地确定，这个老爷子，就是赵光耀口中的那个唠嗑对象。 想到临出家门前，老妻趴在他耳边说的话：“你到镇上留意着点，那个跟赵光耀唠嗑的红粉佳人。” 眼前这位，绝对就是老妻口中的“红粉佳人”。 想到这里，就连一向不苟言笑地紫大山，都忍不住眉眼含笑，唇角上扬。 要说紫宝儿那张木呆呆的小脸，与其说紫宝儿天生面瘫，还不如说是遗传了紫大山面冷心热的基因。 牛车“啪嗒啪嗒”、“吱吱呀呀”地一路来到北元街道。 这条街道是北元镇最繁华、同时也是安全系数最高的街道。 毕竟一旦出了啥事，直着往前跑，到头就是府衙，大门口就有衙役值守。 今天带的东西不多，紫大郎熟门熟路地把牛车寄存在城门口的临时停车处，给了看车小哥两文钱，就卸下背篓，背在身上。 父子俩也没心思看光景，一路前行，就直奔广安堂了。 今儿个，广安堂门口负责对外接待的是小武。 小武大老远就看到了人高马大的紫家父子，不管俩人来不来自家医馆，小武都一溜烟儿地跑到了后院，还边跑边大声喊道：“掌柜的，掌柜的，娃娃她爹来了。” 活像背后被狗撵了似的。 “娃娃她爹？” 第155章 娃娃她爹和她哥 今儿个天气大好，佟掌柜正在后院晾晒药材，听到小武的话，还一时没反应过来。 “娃娃她爹是个什么鬼？”佟掌柜下意识地竟将心里话嘟囔出来。 “噗……”旁边正在喝水的小童，把口中的水一股脑儿地全喷了出来，喷了小武满头满脸。 小武：…… 还能不能行了？ 小武用袖子抹了把脸，无奈道：“掌柜的，不是您说的，娃娃家人来了就告诉您的吗？” 现在，娃娃她爹来了，怎么又成鬼了？ “哎，”小武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老年人的世界，俺们年轻人真心不懂啊！” 那背影寂寞空虚冷的，萧瑟无比。 小童也自觉不好意思，无缘无故就喷了小武一脸的水，就赶紧解释道：“掌柜的，就是紫家娃娃她爹，不是什么鬼。” “哦。” 佟掌柜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就又蹲下身子继续摆弄他的草药。 “刷，”下一秒，刚蹲下去的佟掌柜又刷地一声站了起来：“你刚刚是说紫家娃娃是？” 小童看着佟掌柜近在咫尺的那张老脸，也很是无奈。 只不过还没等他回话，佟掌柜人就风一般地跑没影了。 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小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脑壳，就这速度，谁要是再说佟掌柜是老年人，他就跟谁没完。 佟掌柜刚从后院跑出来，就看到正在跟小武说话的紫家父子。 “娃娃她爹，”佟掌满脸笑容柜上前招呼着，“赶紧，到后院来。” “佟掌柜。” 紫大郎打了招呼就和紫大山跟着佟掌柜进了后院。 父子俩刚进后院，百草堂负责门口接待的铁牛，就探头探脑地出现在广安堂门口。 “小武。”铁牛压着嗓子喊了两声。 小武正送一位患者往诊房走去，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扭过头来，一看是铁牛，便应了句：“等会儿，先送个患者。” 送完患者，小武就“噔噔噔”地跑了出来：“铁牛哥，啥事儿？” 虽说他们俩人，一个在百草堂，一个在广安堂，平日里是竞争对手，可毕竟是同村长大的，相处起来还算是和睦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嘿嘿，”铁牛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憨笑道，“刚刚那两个是什么人啊？” 怎么那么热情，连佟掌柜都亲自迎出来。 “哦，”小武不在意道，“是两个高大的男人吗？” “对，”铁牛连连点头，“就是他们。” “他俩啊，是娃娃她爹和她哥。” 铁牛一听，当场就愣住了，脸上的憨笑也僵住了。 什么娃娃她爹和她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铁牛脸上的憨笑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得不虞，顿时不高兴了。 他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埋怨的口气说道：“咱俩虽然分属不同医馆，可好歹也是一个村的，有啥事儿不能跟俺直说？你这不是存心瞒着俺吗？” 小武没有铁牛那么多心计，见铁牛一脸怀疑，不由得着急起来，就赶紧解释道：“铁牛哥，你可真误会了，俺真没骗你，那就是娃娃她爹跟她哥。” “真没骗俺？” “俺发誓。”小武又举起右手道。 铁牛瞧小武这副模样，不像是在撒谎，脸上的怀疑之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走上前，一把揽住小武的肩膀，用力拍了拍，爽朗地笑道：“哈哈哈，行啦，哥也就是随口一问，瞧你这紧张劲儿，哥信你还不成吗？” 小武见铁牛终于相信自己了，长舒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铁牛哥，你信俺就好，那没啥子事儿，俺就先去忙活了？” “去，”铁牛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满意，“俺也要回去忙了。” 铁牛一路回到百草堂，径直往后院走去。 刚进后院，就看见掌柜方青葵正蹲在地上，摆弄着几株草药，背对着他，身影在斑驳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厚实。 “掌柜的，”铁牛快走几步，凑上前去，小声说道，“俺刚问了小武，那两个长得高高大大的男人，是父子俩，是娃娃她爹和她哥。” 方青葵起身来，双手在身前拍了拍，拍落手上的泥土，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疑惑，自言自语：“父子俩？娃娃她爹和她哥？这娃娃又是谁？” 这个男人叫方青葵，是百草堂的掌柜，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壮硕，和紫大山有得一拼。 浓眉大眼之下，眼神里透着几分干练与精明。 看外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整日与药材打交道的掌柜掌柜，反倒更像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绿林好汉。 方掌柜一听到铁牛的回话，就立马抓住了重点，又问了一遍：“那娃娃又是谁？” 铁牛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懊恼。 他这才意识到，他光顾着打听那两个高大男子的身份，却是忘了问小武，这关键的“娃娃”又是谁？ 但心眼子多的铁牛并，没有如实回答，而是面不改色地扯谎道：“小武说，他也稀里糊涂的，搞不清楚娃娃是谁？” “娃娃？娃娃她爹和她哥？”方掌柜皱着眉头，双手背在后面，在院中踱步，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着。 北元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医馆也有几家。 可论起规模和名声，最大的，当属他们百草堂和广安堂了。 这么多年，两家走的路线全然不同。 百草堂，主打高端，铺面装修得敞亮大气，药材也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好货，服务于有钱人。 广安堂则不同，店铺朴实无华，药材价格实惠公道，服务于贫民百姓。 平日里，一直都是各自经营，互不干涉，也可以说是相安无事。 可是谁能想到呢，就在前段时间，广安堂的佟掌柜，却是拿出了品相难得的何首乌、紫灵芝…… 这就让他在自家主子面前，很是没有面子。 都在北元镇讨生活，都为主子做事，大家相安无事也就罢了，他佟开怎么就这么多事？ 好端端地献什么药材啊？ 这不是诚心让自己下不来台吗？ 第156章 传男不传女？ 就因为这档子事，他的主家也给他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在月中之前，找到比广安堂更好的药材。 要不然，他这个百草堂掌柜的位置，怕是也要坐不稳咯。 这可把方掌柜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整天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他这几日，一直都有派人盯着广安堂。 一直都是正常地开门，正常地打烊，没见有人送药材啊。 只除了今天这两个…… 嗯，娃娃她爹和她哥。 “娃娃她爹和她哥，到底是个什么鬼？”方青葵在心里嘀咕着。 “阿嚏……” 不光是广安堂后院的紫大山和紫大郎在打喷嚏，就连远在梧桐村的紫宝儿也在不停地打喷嚏。 一个接着一个。 吓得顾辞隔一会儿就摸一下闺女的大脑门，看看出没出汗，热不热的。 紫宝儿不单是没出汗，也没热。 此时，她正半躺在小躺椅上，前后晃荡着，小脸上满是惬意，嘴里还哼哼着不成调儿的小曲儿，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躺椅，是紫宝儿画了一个大概的图纸，也是讲了大概的原理，紫二郎用了两天的时间，琢磨出来的。 此刻，紫宝儿躺在躺椅上，周围围绕着小四小五和赵立智，还有王三妞。 没错，王三妞也和三小只一起围着紫宝儿，哦，不是，围着紫宝儿的躺椅在看，那叫一个羡慕啊。 他们也好想要一个怎么整？ “阿爹，”小四第一个不干了，扯着紫二郎的衣袖道，“小四也想要小姑姑这样会动的椅子。” “行行行，给你做，”紫二郎敷衍道，“不过，儿砸，你得排队，排队知道不？你来阿爹我得先给你阿爷和阿奶做一个大的。” 紫二郎学着紫宝儿，也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圆圈，道：“大的，懂不？” 大，就意味着费时、费力费、材料。 “那我也得排，就排在阿爷阿奶后面。”小四坚持着不放弃。 小五也道：“我就排在四哥后面。” 赵立智也举手，犹豫道：“我可以排在小五后面吗？” “可以，当然可以。” 紫二郎爽快应下，反正到时候让不让他做，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欧耶。”几个孩子蹦跳着跑远了。 一路上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欢笑声洒了一地。 “那我呢？”王三妞见没人搭理她，就弱弱地问道，“我排在立智后面？” 王三妞等了半天，没人搭理，还是没人搭理。 “哎，王三妞啊，太可怜啦……啦啦啦……” 王三妞从紫宝儿身边站起来，悲戚唱着。 简直是悲伤成河啊！ “呵呵呵……” 胡玫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个二郎媳妇太搞笑了。 顾辞、杨盼盼、吴余都在笑。 紫家院中的欢乐气氛，紫大山和紫大郎是感受不到的。 他们现在广安堂后院，正被一波又一波的惊喜，砸得晕晕乎乎，找不到北了。 佟掌柜检查着他们带来的几颗茯苓，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些茯苓都是好的，只是还没有炮制，所以价钱会相对低一些，嗯……” 佟掌柜思索片刻道：“一斤七十文钱，怎么样？” “多少？”紫大山大声吆喝着。 佟掌柜吓得拍了拍胸脯，哎妈呀，太吓人了。 原来娃娃她爹会说话啊。 “七十文，哦，不，八十文一斤，不能再高了。”佟掌柜哆嗦着说道。 说完还连连摆手，真的不能再高了，再高他就要亏本了。 “成交。” 紫大山的声音也是颤抖的，这东西这么值钱的吗？ 他今天带过来三颗，每颗大约能有四五斤左右，那就是…… 佟掌柜看完茯苓，紫大郎又从背篓里取出一株野山参。 佟掌柜宝贝一样地接过野山参，抚摸着根须，就像是抚摸自己的胡子一样。 他的胡子一颤一颤的，还假装镇定道：“野山参咱们广安堂也要了，这株还没完全成型，但也能看出形状，就一口价三百两银子，怎么样？” “噗通。” “噗通。” 紫大山和紫大郎都坐了个屁股蹲儿。 佟掌柜：………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娃娃她爹就是个傻的。 娃娃她哥本来看着还好，这次也不大正常。 难道是家族遗传？ 还传男不传女？ 对，铁定是这样的。 娃娃那么聪明，铁定就是传男不传女。 “小童啊，”佟掌柜扯着嗓子招呼道，“过来把这些茯苓给称一称。” “好嘞，掌柜的。” 小童拿着秤就走了过来。 “掌柜的，一共是十六斤七两。” “给娃娃她爹和她哥拿三百两银子和一千三百三十六个铜板。” “好嘞，知道了。”小童转身取钱去了。 娃娃她爹和她哥：…… 娃娃她爹和她哥捧着巨款，晕晕乎乎地被佟掌柜送出了广安堂。 俩人哪儿也不敢再去，直奔城门口临时停车处，领了牛车，直接出城。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等到铁牛回去赶了马车，再追出来的时候，俩人一牛车早就跑没影了。 紫大山和紫大郎驾着牛车飞速出城的时候，正好和迎面而来的凌三碰了个正着。 凌三带着两个衙役，本来还想着跟这父子俩打个招呼。 可这父子俩呢，眼睛都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与亢奋，压根就没瞧见凌三在路边高高地扬着手。 凌三看着父子俩从自己跟前一晃而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他抬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旁边的两个衙役骑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的。 其中一个还打趣道：“原来，凌三大人也有被人当作空气的时候啊？” 凌三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策马疾驰而去。 紫大山每每遇到干架的事儿特兴奋、沉稳，一碰到银钱的事儿，就容易犯晕。 凌三继续往前，就看到铁牛驾着马车出城门，东张西望，没看到要找的人以后，就原地转圈圈，还跟城门士兵打听紫大山父子的去向。 凌三瞧在眼里，就暗地里留了个心眼子。 他放慢马速，跟在铁牛的马车后面。 就这么一路跟着，直到看见马车进了百草堂的后门，凌三才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慢悠悠地回府衙去了。 第157章 想通了 凌三一路脚步匆匆，赶回府衙。 他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珠，便径直走向内堂，向自家少爷详细禀报此次出行的收获。 末了，他还将百草堂暗中跟踪紫大山和紫大郎一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了自家少爷。 凌天坐在太师椅上，微微点头应道：“嗯，知晓了。”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凌三，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便开口说道：“你先下去梳洗一番，回头再去仔细打听打听，这紫家父子离开广安堂后究竟去了何处，有何动向？” “遵命！”凌三双手抱拳，恭敬地施了一礼，“属下告退。” 说罢，便转身快步退下。 待凌三离去，凌天便独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回想起上次那起牌匾事件，衙门里的人查了个底儿朝天，却始终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蛛丝马迹。 “难道当真只是一场意外？”凌天眉头紧锁，喃喃自语着。 可踏马地也太巧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日的情景。 那天，自己恰巧从府衙溜达出来，恰巧就站在了那个位置上，而那块儿牌匾就那么恰巧地掉了下来？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恰巧可言？ 若不是那泥娃娃可劲儿地招呼他过去，那他是不是也要恰巧那啥…… 丢了性命？ 想到此处，凌天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心中笃定，这般多的恰巧凑在一起，那就绝非恰巧了！ 且不说凌三得了凌天的吩咐，片刻不敢耽搁，转身就出了府衙，去调查娃娃她爹和她哥在镇上的行动轨迹。 另一边，紫大山和紫大郎驾着牛车，一路飞奔，往梧桐村赶。 那牛车在道儿上扬起一路尘土。 紫大郎坐在车辕上，还不时地偷偷回头瞅他家阿爹一眼，心中觉得他爹有些过于紧张了。 但他不敢说啊，只能是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鞭子，“啪啪啪”地甩打着地面，催促着牛牛跑得再快一些。 眼瞅着快到梧桐村了，父子俩远远瞧见了伤好回家的周老婆子。 郑来财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步一步蹒跚地走着。 郑有银则是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 紫大郎见状，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紫大山，见阿爹微微点头，便赶忙拉住缰绳，停下了牛车。 虽然周老婆子平日里嘴巴厉害，说话也不大好听，可细想起来，倒也未曾专门做过针对他们紫家的坏事情。 这次的野猪事件，也只是针对野猪而已。 更何况，野猪也不单单是他们紫家一家的，还有宋虎家、赵康家和村长家。 而且，郑有银还和三郎的关系那是好得没话说，怎么着也不能袖手旁观。 郑有银听到身后“哞哞哞”的牛叫声，他下意识地赶紧拉着他爹娘往路边上避了避。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牛车过去，就回过头来，看见是紫家父子。 郑有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堂起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大山叔、大郎哥。” 紫大山点点头。 紫大郎则笑着说道：“上车。” 郑来财、周老婆子听到这话，顿时就愣住了，俩人面面相觑起来，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 郑有银也是一下子就呆住了，愣在原地。 他们没听错，跟他们家有仇的紫家大郎，竟然让他们上车？ 要知道，他们前天还在谋划着去府衙状告他们呢？ “大郎哥，”郑有银很快回过神来，感动地说道，“谢谢大山叔，谢谢大郎哥，离家也不剩多远了，一会儿就能走到家。” “嗯，那行，”紫大郎也不强迫，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好嘞，大郎哥，”郑有银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声说道，“告诉三郎，我晚上去找他玩儿。” “好。”紫大郎应了一声，便和紫大山赶着牛车，渐渐走远了。 看着紫家父子远去的背影，郑有银一脸郑重地对周老婆子说道：“阿娘，你都看到了，咱之前都那样对紫家了，紫家还是不计前嫌，愿意拉咱们一程，紫家都是好人呢。” 周老婆子听了这话，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般，跳着脚反驳儿子，而是微微低下头，若有所思起来。 郑有银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阿娘，大哥大嫂都是孝顺人，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地过日子，多好呀。咱以后也要和村里人也好好相处，大家互相帮衬着，不比整天吵吵闹闹强多了？” “以后咱不要再出去惹事了，阿娘。” “好。”周老婆子轻轻地应了一声。 “阿娘……”郑有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句，“阿娘，你刚刚说什么？是说的‘好’吗？” “对，阿娘想通了。”周老婆子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神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温和。 这两天，虽然人在广安堂，但是村子里发生的事儿，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就说那县令大人特意来梧桐村，用粮食交换野猪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起初，周老婆子这心里就像堵了块儿大石头，一百个不甘心。 她想着要先蛰伏起来，再找机会。 可是，儿子天天在她耳边说着紫家这儿好、那儿也好的。 她仔细琢磨着，紫家非但确实没有对不起她周老婆子的地方，都是她嘴碎，到处说人家紫家的不是。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满是褶子的手。 她老了，也没几天可折腾了。 儿子说得对，一家人就得要和和睦睦，和村里人也要好好相处。 那样的日子才有滋有味。 “呵呵呵，”郑有银笑出了声，“大哥大嫂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坏喽。” 周老婆子也跟着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有着几分释然，也有着几分对以往的不好意思。 紫大郎赶着牛车，继续慢悠悠地走着，哪里会晓得后面周老婆子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太过在意，只会为周老婆子的儿子媳妇们感到高兴。 只是，牛车刚走到村口梧桐树下，紫大山就猛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啪”地一下，还挺大声。 紫大郎吓得赶紧回头：“阿爹，咋地了？” 第158章 你真不是要偷袭？ 紫大山听了紫大郎的话，皱着眉头，脸上海带着懊恼的神色道：“没事，继续走。” 他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进镇的目的是要去监督赵光耀的。 可是从出门到现在，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起这茬儿来。 幸亏老妻交代的任务，他是超额完成了。 要不然，还真就没办法交代了。 紫大山这边懊恼着，赵光耀那边跟那个老爷子唠得一包劲。 赵光耀几次想冲进去府衙，都被老爷子给拽住了。 还别说，老爷子劲儿还挺大，赵光耀根本就拉不过他。 赵光耀那个急啊，眼瞅着日头越来越高，快到午食时间了，府衙马上又要下衙。 可他那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呢，他急得直跺脚。 说来也巧，就在他和老爷子拉扯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凌三在外面打听完紫家父子的行踪，回府衙。 他刚走到府衙门口，就看到两个老家伙在府衙门前你拉我拉的，那场面，好不热闹。 “什么人？”凌三边走边大声呵斥，“在府衙门前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赵光耀听着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凌侍卫，我是梧桐村的。” 赵光耀很聪明。 他说他是梧桐村的，而不是报自己姓名。 因为他知道，他的名字没有“梧桐村”三个字好用。 果不其然，凌三一听“梧桐村”三个字，就停下脚步，回转头来，上下打量着赵光耀：“哟，这不是赵村长吗？” “对对，是我，”赵光耀一边嬉皮笑脸地扒拉掉老爷子拽他的手，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我正要进府衙办点事。” “哦？”凌三挑眉道，“什么事？” “买地，”赵光耀言简意赅地说道。 “你要买吗？” “不是，是紫家和宋家。” “紫家？”凌三一听，来了兴趣，嘴角微微上扬，“泥娃娃，啊呸，小娃娃家？” “对，就是宝儿家，咱梧桐村就一个紫家。” “进来。” “好嘞，”赵光耀应了一声，转头朝着老爷子，有点着急地说道，“老爷子，快放手。” “你真不是要偷袭的？”老爷子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手，语带怀疑地问道。 “真不是，我是来买地的。” 好不容易老爷子松开了手，赵光耀就跟在凌三后面，进了府衙。 凌三一路小跑到了凌天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少爷，属下回来了。” “进来。” “少爷，属下都打听清楚了，”凌三推开门，快步走到凌天跟前，双手抱拳，“紫家父子哪儿也没去，到了镇上，就直接去了广安堂，出了广安堂，就直接出城了。” “哦？去广安堂做什么？”凌天放下手里的茶盏，抬起头来，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这个，属下暂且不知，据门口那个小童说，紫家父子一直都跟掌柜的在后院待着。” “对了，少爷，”凌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接着说道，“百草堂的铁牛也去广安堂，打听紫大山父子的事儿了。” “广安堂？百草堂？”凌天微微皱起眉头，嘴里轻声呢喃着。 凌天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索着凌三带回来的消息。 紫家怎么又跟北元镇最大的两家医馆，搅和到一块去了呢？ 说起这两家医馆，那背景可就不简单了。 百草堂是京都蒋氏族人开办的，在富贵人圈子里，可谓是声名远扬。 而广安堂背后的主家，是东陵嫡公主驸马谢家，更是实力雄厚，其分馆遍布东陵各地。 “少爷，属下刚回来的时候，碰到梧桐村的赵村长，说是要找您买地呢。” “买地？”凌天剑眉一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道，“买地这种事儿去找秦岭就好，找本大人干什么？” “少爷，是泥娃娃家要买地。”凌三微微躬身回道。 “泥娃娃要买地？”凌天一下子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态度瞬间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走，瞧瞧去。” 凌三说的是“泥娃娃家”，可到了凌天这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就简化成了“泥娃娃要买地”。 …… 紫大郎赶着牛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 紫大山抱着背篓，麻溜地跳下牛车，大踏步走进正屋，“砰”地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顾辞正好端着簸萁从后院走过来，一下子就和紫大山来个面对面：“回……” 顾辞一句“回来了”三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紫大山就像是没有看到顾辞一样，侧身绕过她，直接进了正屋，还“咣当”一声，顺手甩上房门。 顾辞站在那儿，被紫大山这一连串骚操作，彻底给搞懵了。 “阿娘，”紫大郎赶着牛车进了院子，看到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阿爹这是太紧张了。” 顾辞压根儿就没有关注到紫大山的紧张，而是…… 不洗涑就直接进屋了？ 果然，下一秒…… “小姑姑，”小五脆生生的声音就起来了，“快来看呀，阿爷从外面回来不洗涑就回屋啦。” “谁不洗涑？” 紫宝儿正在菜地里给南瓜偷偷浇灵泉水，就听到小五的声音，赶紧“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儿，从菜地里跑了出来。 紫宝儿两只脏兮兮还湿乎乎的小手往小蛮腰上一放，就准备仰天大喊。 恰在此时，正屋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紫大山从容地从屋里走出来，笑着对紫宝儿说道：“宝儿，阿爹先放个东西，马上就去洗漱。” “这还差不多。”紫宝儿听了，放下小手，满意地点点头。 “小姑姑，”小四凑上来，一脸神秘地说道，“阿爷肯定带宝贝回来了。” “为啥？” 紫宝儿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脸不解。 这个小不点怎么知道阿爹带宝贝回来的？ 小五一脸无语道：“小姑姑，你不是应该要问“啥宝贝”的吗？” 而不是张口就问“为啥”。 “哦，”紫宝儿决定随大流，“啥宝贝？” 小四小五：…… 不都说女人天生八卦吗？ 怎么到他家小姑姑这里，就不大灵光了呢？ 第159章 这都是真的吗？ 小四贼兮兮地靠近紫宝儿耳边，继续蛊惑道：“我刚刚看到阿爷抱着一个这么大的背篓回屋里，很宝贝的样子。” 小四边说还边比划着，这么大的背篓。 “对呀，”小五忙附和道，“刚刚阿奶跟阿爷打招呼，阿爷硬是没搭理阿奶呢。” 什么时候他家阿爷还敢不搭理阿奶，除非天上下红雨，再除非就是阿爷要背着阿奶，偷偷藏宝贝。 就比如现在！ 看两小只说得头头是道，紫宝儿单手托着小下巴，一脸地沉思：“没有搭理阿娘？偷偷回屋藏宝贝？” “对对对。”小四小五狂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哒。 两小只一脸期盼地看着紫宝儿：“咱们要不要采取点行动？” 还没等紫宝儿回答，紫大山那幽幽的声音就在三人背后响起：“采取什么行动，找揍吗？” 还采取行动，这帮兔崽子净带坏他家小闺女，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阿爷，不，不是……”小五吓得一哆嗦，求救的眼神直接瞟向紫宝儿。 那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眼瞅着，紫大山蒲扇般的大巴掌就要从天而降，紫宝儿挺身而出，赶忙救急道：“阿爹，宝儿刚刚教了小四小五新的乘法口诀，我们正在研究什么样的行动才能记忆深刻。” “是这样吗？”紫大山疑惑，大手还停在半空中。 “是这样的，阿爷。” 两小只连声附和，小姑姑太机智了。 “来，小四，你先来，”紫宝儿背对着紫大山，给两小只拼命眨眼睛，“给阿爹演示下。” “好嘞，阿爷您就瞧好。” 小四一个亮相大鹏展翅，两只小胳膊伸得直直的，嘴里还大声背诵着：“一一得一。” 紧接着，他迅速收腿，站稳脚跟，喊道：“一二得二”。 然后，身体猛地后仰，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一三得三”。 小五在旁边瞧着，也来了兴致。 他蹦得老高，飞起连环腿，自动接续：“一四得四，一五得五……” 俩小家伙儿你一拳、他一腿，你一句他一句的，就这样糊弄…… 哦不，给紫大山演示着他们的行动。 紫大山看得是一脸的纳闷，还能这样？ 是他紫大山太老土，还是这帮兔崽子太能耐？ 一场未遂的预谋，就这样被当场化解于无形。 紫大山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看了两小只一眼，也不想再搭理他们，转身离开。 三人站在原地，看着紫大山渐渐消失的背影，悲伤成河。 谁踏马说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 姜还是老的辣啊！ 紫大山今儿个去北元镇，心里头儿装着两件事儿。 头一件，是去广安堂试试水。 这个任务已经完成，而且还是超额完成。 另一件事儿，就是监督赵光耀，让他去府衙申请丈量田地。 这个任务，被紫大山完全抛在脑后了。 父子两人原本预计是在下午才能回来，家里的杨盼盼根本就没准备他俩的午食。 就这么突然地回来，也让杨盼盼措手不及。 她赶紧又临时做了一大锅的疙瘩汤，要当主食来吃，就比之前做的要浓稠一些。 紫宝儿见着这疙瘩汤，眼睛一下子就亮得跟星星似的。 她不喜欢吃那些硬邦邦、干丘丘的食物，反而更喜欢这种软糯、又带点汤汤水水的。 紫宝儿就狠狠吃了一碗，她的小碗不大，再要添饭的时候，就被顾辞拦住了。 “大郎家的，”顾辞吩咐道，“你把这疙瘩汤留出一碗，放锅里温着，宝儿醒来再吃。” “好嘞，阿娘。” 顾辞摸着闺女略微凸起的小肚子道：“不好一下子吃那么多的。” 顾辞又给紫宝儿顺溜了几口鸡蛋汤，就让她自己回去睡午觉了。 紫宝儿翻过长条竹凳，爬上自己的小床，就呼呼睡着了。 不得不说，遗传的力量太过强大。 紫宝儿就跟紫大山一样，沾枕头即睡，从来都没有失眠的烦恼。 记得后世，身边就有很多有失眠困扰的人，当时心理医生的一句话，就把他们打回原形。 “睡不着觉的人，就是闲得矫情。” 不过，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儿。 昨天的事情已经发生，且无可挽回； 今儿个的事情正在进行，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明儿个还没到，还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 所以，想那么多干嘛，不都是矫情惹得祸吗？ 紫宝儿中午睡得可实沉了，连个梦都没有做，正酣甜着呢，却是被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声给惊醒的。 “阿爹，这都是真的吗？” 紫三郎那咋咋呼呼的声音，透过门帘子，直直地钻进了紫宝儿耳朵里。 紫宝儿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一时之间，还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 “阿爹笨笨，”就听小五那稚嫩的声音说道，“都在这里了，肯定就是真的呀！” 小五那鄙视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唉，”小五还小大人似的小小声地叹了口气，“幸亏小五像小姑姑，不像阿爹。” 如果像他家阿爹，那是不是就得跟阿爹一样笨？ 想到那个成为笨蛋的画面，小五还忍不住打了个抖。 屋里其他人听了，都不知道该说啥子好了。 还赖在床上不知道啥事的紫宝儿，也是一头的雾水。 紫三郎一听儿子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抬手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佯怒道：“我怎么了，没有你阿爹我，哪来的你？” 唉，他确实不大聪明，可也绝对和“笨”不搭噶的。 他们紫家的聪明劲儿都集中到妹妹身上了，就连爱读书的四郎和五郎，都远不如妹妹来得聪慧。 “有了这些进账，买地的钱就有着落了。”顾辞也高兴地说道。 但随即，又是一脸苦色。 这些钱都用来买地，那手里就又不剩下多少了。 不过想想余下的茯苓和野山参，顾辞又开心起来，这些也都是钱呢。 “小姑子可真是厉害啊。”吴余满是羡慕地说道。 没有身子之前，她也是会经常上山的。 可别说没碰到过茯苓、野山参什么的，就算是碰到，他们也不认识啊。 可小姑子呢？ 第160章 丈量田地 杨盼盼听了吴余的话，也点头赞同道：“嗯，是顶顶厉害的。” “所以，”紫大山说道，“家里的收入都是你们妹妹（小姑姑）带来的，你们要心中有数。” “小四长大哇哦，孝顺小姑姑，”小四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 “呵呵了，”紫二郎不客气地嘲笑自家儿子，“你比你小姑姑还要老，等到你人都没了，你小姑姑还没长大呢！” 还屁的孝顺。 比小姑姑还要老的小四：…… 小四耷拉着小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郁闷得不行。 他怎么就老了？ 小五这边也有样学样，低头打量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儿的，琢磨着小姑姑长大，他是不是还活着？ “行了，就这么定了，”顾辞瞥了眼越来越不着调的二儿子，转头对紫大山说道，“下晌，你再去村长家看看啥情况。”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她也没啥子好办法。 紫宝儿躺在床上听着他们说话，这会儿心里门儿清。 她阿爹和大郎哥是卖到钱了。 紫宝儿一骨碌，就从床上坐起来，滑下床，脚丫子踩在地上，也顾不上找鞋子，就那么光着小脚丫跑，到外屋：“宝儿也要看银子。” 杨盼盼就坐在靠近隔间处，眼疾手快地一把就把紫宝儿抱起来，放到炕上：“小姑子怎么连鞋子都不穿？” 边说边掏出帕子给紫宝儿擦了擦脚底板，痒得紫宝儿一个劲儿地闪躲，往炕里边爬。 “阿爹，”紫宝儿眨巴眨巴大眼睛，问道，“茯苓多钱一斤？大萝卜卖了多钱？” 她要掌握市场价格，下一步要赚大钱的。 “我来说，”小五连忙举手，争取优先发言权，“阿爷说，茯苓是八十文钱一斤，一共是十六斤七两，大萝卜一个卖了三百两银子。” “茯苓一斤是八十文钱，十六斤七两，就是一千三百三十六文钱，”紫宝儿在心中琢磨着。 “啥？大萝卜竟然卖了三百两？” 她想起紫大山带走的那个大萝卜，只能算是中等个头。 家里还有几个更大个的，她的空间里还有更更大个的…… 那这样的话，阿娘手里总共就有了五百二十九两零三百九十八文钱。 怪不得刚刚阿娘说，买地的钱够了。 可是，阿爹上次说那片地还挺大，三百多亩，二两银子一亩，那不得六百多两？ 咦？银子不够啊？ 阿娘怎么说够了？ 难道不想全部买下？ 不行…… “啪啪啪……”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紫宝儿翻飞的思绪。 “大山，”随之响起的就是赵光耀的声音，“快出来，衙门来人量地了。” “来啦……”紫三郎连忙代替紫大山做了回应。 紫大山弯腰找到鞋子，三两下蹬了进去，就出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长串…… “现在就丈量吗？”紫大山问道，“告诉老虎了吗？” “都在地里等着呢，就差你了。” 赵光耀拉着紫大山就往外走。 小四和小五呜嗷叫着，跑到了紫大山和赵光耀前边。 顾辞也抱着紫宝儿一起去看热闹。 待紫家人到的时候，地头上已经乌泱泱地站了几十号人。 都是来看热闹的，而且还有人不断从村子不同的方向往这边靠近。 就连这几天一直不曾露面的赵康，也都叼着旱烟袋过来了。 梧桐村穷得叮当响。 村里的村民，不管是祖祖辈辈扎根在此的原住，还是后来搬来的外来的，各家的田地都是官府按人头分配的土地，基本上没有额外购买田地的情况发生。 紫家和宋家要购买土地，还是这么大面积的荒地，可不就是村中的头号大事。 没事的自然要来凑凑热闹，有事的那也得放下手中的事来凑热闹。 毕竟这种大事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是难得一遇的。 府衙共来了三个人，那个叫秦岭的小吏是负责人，他带来的两个衙役，则负责具体的丈量事宜。 府衙统共来了三个人，打头的是一个叫秦岭的小吏。 虽然看着年纪不轻了，但长得斯斯文文的，瞧着也颇有几分官威在身。 两个衙役，一个叫胡大，一个叫胡二，是一对儿亲兄弟。 兄弟俩长得是五大三粗的，一脸憨相，背着个破旧的包袱。 “紫家人来了吗？”秦岭看着村民问道，眼睛却是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来了来了，紫大山在这儿呢。”人群里有人高声应着，手指向紫大山。 秦岭抬眼打量了紫大山一番，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提高声调问道：“宋家呢？人来了吗？” “来了，宋虎。”宋虎也从人群中挤出来，声音洪亮。 “好，”秦岭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一片地都是荒着的，眼下的地价是二两银子一亩，大家伙儿要是没啥意见，现在就动手丈量了？” “行。”紫大山爽快道。 宋虎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老天爷呐，二两银子一亩，全部买下得多少银钱啊？”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嗓子，顿时就炸开了锅。 “不知道啊，俺是算不清的。” 村民们或嫉妒，或羡慕，议论纷纷的。 秦岭瞅着这混乱场面，吩咐胡大和胡二道：“开始。” “是，大人。” 兄弟俩打开破旧包袱，取出丈量的工具即绳索，开始丈量田地。 这个时代，方方面面都是落后的，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 丈量田地的工具和方法，也是非常有限的。 对于比较规则的田地，会采取绳索丈量的方法。 因为，绳索的长度是固定的，丈量起来相对简单省事。 遇到不规则的田地，就会采用“步”来丈量。 一般情况，是以身高七尺左右的男性步幅作为标准，大约二百四十步为一亩。 而紫家和宋家中间的这块荒地，还是比较规则的，可以看做是一个大的正方形，完全可以使用绳索来丈量。 不过，边缘地带少许不规则的部分，到时候用“步”量上一量，也就清楚了。 顾辞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紫大山，在杨盼盼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盼盼微微点头，就快速走向林荷花母女所在的方向。 第161章 你就是泥娃娃，没跑了！ 宋家接到村长通知，今儿个府衙来人丈量田地。 林荷花也是高兴坏了，就带着儿女、女婿全都出来了。 毕竟，这在村人眼中是大事。 对于他们宋家而言，何尝不是大事。 早在之前，宋虎就和她商量过了，一次性地给儿子、女儿全部置办齐整。 给大女儿、女婿买地建房这事儿，早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自己家的房子也要扩建扩建，待儿子长大娶媳妇，也已经商定妥当。 两人犹豫的就是，要不要一起给安安和如意也买块地建房子？ 待她们出嫁回娘家时，不至于没地儿住。 现在宋家的房子就比较紧凑，只有两间住的屋子，一间是他们两口子带着儿子住。 儿子大了，就用帘子隔开一个隔间，就像紫宝儿住的隔间一样。 另外一间屋子，是三姐妹挤在一起住。 女婿回来后，就在柴房里临时收拾了个地儿。 好在，现在十月份天气还算好，可这要是等到天冷，那柴房可就没法住人咯。 林荷花还在犹豫着，就瞧见快步走过来的杨盼盼。 “荷花婶子，”杨盼盼快速说道，“阿娘让我来跟你说……” 杨盼盼对着林荷花耳语了几句。 “好好，我知道了。” 林荷花一边应着，一边连忙就带着安安和如意一起回家，准备茶水。 她家离得近，没几步路就到了，搬个桌椅板凳啥的，也是方便的很。 “我也一起。” 杨盼盼也是个闲不住的，就跟着一起去了宋家。 虽说，农家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没什么好东西。 但是，招待客人的一碗白水、粗茶还是有的。 几个女人，平日里都是操持家务的一把好手，手脚那叫一个麻利。 没多大一会儿，就准备好了白开水。 期间，王三妞还从紫家拿来些许红糖，兑在白水中。 搅拌化开，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直往人鼻子里钻，把大家伙儿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这年头，红糖可是稀罕物件。 哪怕是城里的富贵人家，就算是再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且不说品质如何，红糖的产量也着实是不高的。 “咕噜咕噜。”身边传来了肚子的咕噜声。 杨盼盼回头一看，就看到林荷花的独子宋明明，尴尬地站在水桶边，小脸都红了。 杨盼盼笑笑，拿出一个竹碗，舀了满满一碗红糖水，递给宋明明：“来，趁着温热，先尝尝味道，如果不甜，咱再放点。” 宋明明红着小脸，渴望地看着林荷花。 林荷花笑道：“你盼盼大嫂给你的，你就尝尝看。” “多谢盼盼大嫂，”宋明明礼貌道谢，接过红糖水，小小口地喝了一口，小家伙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哇，好甜的，好好喝。” 以前，宋明明也喝过红糖水，可那只是洒了一星半点的红糖沫沫。 水的颜色都没啥变化，更别说尝出甜味儿了。 这么浓稠香甜的红糖水，他还是第一次喝呢。 太好喝了。 这才是红糖的真正味道。 “二姐、三姐，”宋明明把碗递给安安和如意道，“姐姐一起尝尝看。” 宋安安和宋如意也没跟自家弟弟客气，接过来也抿了一小口：“弟弟说得没错，真的好甜，好好喝。” 杨盼盼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她家小姑子搞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几人说笑着，抬桶的抬桶，拿碗的拿碗，来到地头上。 还在地头上等候的众人，老远就闻到了扑鼻的香甜味儿，都忍不住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哪里来的？” “还能是哪里？”宋春花边说还边朝杨盼盼几人努努嘴。 “这该不是红糖的味道？” “红糖？真的假的？你咋知道？” “不会错的，就是红糖，俺之前在贵人家帮工的时候，侥幸喝了一小口。” 那味道，让他至今回味。 不过，好像也没有这么的香甜？ “啥时候宋家这般阔绰了，竟然还能买得起红糖水？” “地都买得起，红糖水算个啥？” 杨盼盼几人也没理睬众人的议论，径直来到秦岭、村长他们面前。 紫大山从儿媳妇手中接过碗，舀了一碗递给秦岭道：“大人，喝口糖水，解解渴。” 红糖水在碗里轻轻晃动，随着搅拌，散发出来的味道更加得浓郁，丝丝缕缕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村民们眼巴巴地盯着这边，还不时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着。 紫大山连着舀了几碗，一碗给了赵光耀，一碗给了宋虎。 最后，他又舀了一碗，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端给了自家小闺女。 众人：…… 顾辞接过碗，先将手指轻轻贴在碗壁上，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了，才递到闺女嘴边。 紫宝儿小小口地抿了一下，就伸出小手，轻轻推开：“阿娘喝，宝儿不喝。” 那声音又软又糯，让人听了心头软软的。 秦岭喝着红糖水，也在感叹，谁说梧桐村贫穷来着？ 贫穷？ 还能喝得起这么浓郁的红糖水吗？ 待听到小女娃软软糯糯的嗓音，就回过头来。 这孩子长得也太好了。 就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 尤其是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特灵动。 宝儿？ 不会就是大人口中的“泥娃娃”？ 秦岭就走到紫宝儿面前，蹲下身子，小声问道：“你就是泥娃娃？” “啊，呸呸呸。” 紫宝儿把刚喝完的小口红糖水，全部都给“呸”出来了。 还好，只是喝了一小口，要不然非得“呸”秦岭一头一脸的。 “我叫紫宝儿，不叫泥娃娃。”紫宝儿坚持自己的姓名权。 “呵呵呵，”秦岭看着这可可爱爱的小娃娃也笑出了声，“嗯，我知道了，你就是泥娃娃，没跑了。” 跟大人描述的一模一样，木呆呆的精致小脸，一说“泥娃娃”就炸毛。 顾辞：…… 紫宝儿：…… 赵光耀看了看才量不到十分之一的胡家兄弟，说道：“我看还得一段时间，大人到我家里坐坐？” “也好。” 秦岭、紫大山、宋虎几个就跟着一起往村长家走去。 第162章 宝儿好痛苦的 几个好事的村民也抬腿跟在后头，一起去村长家凑个热闹。 赵光耀连忙转过身，一边摆手，一边压低声音道：“去去去，没你们啥事儿了，赶紧都回自个儿家去。” 村民们虽有些不大情愿，但还是嘟嘟囔囔地各自散去了。 村长明摆着不欢迎，他们也不能厚脸皮不是！ 大约申时中，胡大和胡二俩兄弟才一路小跑着回来了，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大人，属下已经丈量妥了。” “好，”秦岭看着两人，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多少？” “回大人，一共是三百九十八亩。” 三百九十八亩呃，赵光耀听得直咋舌。 那块儿荒地看着确实大，但也没想到能是这般大。 “你们两家打算怎么买？”秦岭微微点头，转头问紫大山和宋虎。 紫大山和宋虎对视一眼，宋虎就上前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人，我家想买两亩。” “两亩？” 秦岭没说话，赵光耀忍不住问道：“两亩能够吗？” 这也太少点了？ 和他想象的差距有点大。 “够了，”宋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共用一面墙，一家大约半亩地，足够了。” 就这些地，银钱还是紫家借给他们的呢！ “嗯，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赵光耀说完，又看向紫大山，“剩下的你全都要了，还是咋地？” 紫大山沉默了会儿，抬头说道：“我家要三百三十亩。” “行，”赵光耀说完看向秦岭，“大人，您看？” “嗯，明天带上银钱去府衙，直接办理手续。”秦岭爽快地说道。 不爽快也不行啊。 临来的时候，县令大人的暗示，还有凌二和凌三的再三明示。 他可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跟自己的上官对着干呐。 “好，”赵光耀起身，抱拳感谢道，“辛苦大人走这一趟。” “大人，”紫大山也起身道，“待会儿在路口稍微等下，我家宝儿有东西要劳烦大人捎给县令大人。” 秦岭一听泥娃娃要给大人捎带东西，那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要说为啥？ 当然是泥娃娃带的是寒瓜啊！ 那个寒瓜他也是吃过的，那味道哦，简直是有口难言！ 五年前，他曾经跟随上任县令大人回京都述职，恰逢番邦来朝贡，他跟着沾光，得了手指般大小的一小块儿寒瓜。 酸得腮帮子抽筋不说，差点把牙给酸倒咯。 再看那瓜瓤，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籽儿，咬一口下来，三分之二都是籽儿。 如果“呸呸”两口，说不得能连瓤带种子都得给吐出来。 关键是还不能说，还得跟着京都人一起津津有味地吃，一起天花乱坠般得称赞。 这寒瓜怎么这么好吃，自己又是怎么这么幸运，能吃上一口寒瓜。 那就是天大的福分咯。 他这种小人物就不明白了，那么难吃的东西怎么就能如此受人推崇？ 直到前几天，他吃了现任县令大人赏下来的寒瓜，才知道是真的好吃。 原来，彼寒瓜非此寒瓜。 不是寒瓜不好吃，而是他们吹嘘的寒瓜不好吃。 秦岭如约等在路口处。 远远地，就看到紫大山怀里抱着紫宝儿，边上紫大郎拎着两个麻布袋子往这边走。 秦岭乐得笑眯了眼。 太好了，又有寒瓜可以吃了。 胡大和胡二不知道详情，看到秦大人如此高兴，就很是纳闷。 平日里，秦大人虽然谈不上有多难相处，但也是不苟言笑之人。 他们兄弟俩跟着秦大人也是有些时日了，可从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过。 如今，看着秦大人这副模样，笑得就像个偷了腥的猫儿一般，兄弟俩不由得对视一眼。 心下暗自嘀咕着，能让秦大人笑成这样，那来人还真就不简单呐。 于是，胡大、胡二兄弟俩赶紧跳下马车，恭敬地侍立两旁。 “伯伯好，我是紫宝儿。” 紫宝儿就怕那个老伯又要喊她泥娃娃，赶紧先声夺人，自我强调着。 “你好啊，泥娃娃。” 秦岭和蔼地笑着，嘴巴里吐出来的，却是紫宝儿最最不想听到的话。 紫大山、紫大郎：…… 紫宝儿：…… 她还能不能摆脱“泥娃娃”这个名字了？ 胡大、胡二兄弟俩一听泥娃娃，先是一愣，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就瞬时醒悟过来。 这不就是那个救了自家大人的泥娃娃吗？ 于是，兄弟俩上前一步抱拳，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好啊，泥娃娃。” 紫宝儿：…… 宝宝要彻底郁闷了。 紫宝儿低垂着小脑袋，对着小手手，实在是不想搭理他们了。 但是想想自家的情况，她还是违心地说道：“两位哥哥也好。” 紫宝儿又转头对秦岭说道：“伯伯回去要告诉大哥哥，那个大点的，马上就能吃，稍小点的，放个三两天再吃。” “要放在阴凉处哟。”紫宝儿又超级贴心地补充道。 胡大和胡二赶紧从紫大郎手里接过麻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放上马车，拱手道：“告辞！” “伯伯再见，两位哥哥再见。”紫宝儿挥着小手说道。 赶紧走，耳不听为净。 “泥娃娃再见。”秦岭依旧是笑眯眯地说道，“下次再去镇上，要记得找伯伯玩儿啊。” “泥娃娃再见。”胡大和胡二也跟着挥手告辞。 “哎。”看着渐行渐远，直到拐弯看不见的马车，紫宝儿叹了口气，“阿爹啊，宝儿好痛苦的。” 紫大郎用手捂着嘴巴，身子一抖一抖的，闷笑不已。 紫大山也想笑，但是闺女痛苦的时候最好不要有太丰富的表情，于是就僵着脸问道：“宝儿怎么痛苦了？跟阿爹说说看” “哎，”紫宝儿又叹了口气，“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的。” “噗。” 这下连紫大山都没忍住，笑出声了。 “哎，阿爹，你看，你越是这样，宝儿就越是痛苦。” 紫大郎跟在父女俩身后，笑得肚子都疼了，腰都直不起来，实在没法子走路，索性就一个人蹲在路边，扒拉着野草。 先笑会儿的。 第163章 要不，咱再走个来回？ 紫宝儿余光瞄了眼蹲在路边假装拔草，实则狂笑的紫大郎，撇了撇嘴。 “阿爹，”紫宝儿继续说道，“明儿个阿爹也去镇上，把茯苓全都卖掉，顺带着再卖掉一个大萝卜。” 紫宝儿心里是门儿清的。 顾辞手上的那些银钱，距离紫大山说的要买三百三十亩地还差得远着呢。 一亩地就需要二两银子。 这么一算下来，光是买地，就得花掉六百六十两银子。 六百六十两呐。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他们这般的农家人来说，那就是个天文数字啊。 一家子祖祖辈辈，辛苦打拼，也是攒不到那样多的银钱的。 而且，家里的银钱也不能一股脑儿的全部都投入进去，还得给哥哥侄子们留下足够的银钱购买笔墨纸砚。 还要备不时之需。 “哎。” 紫宝儿小眉头都皱成了个疙瘩，心里那叫一个愁啊。 这日子过得…… 她太难了呀！ 紫大山抱着闺女，听着她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气，就明白又是在为家中银钱发愁。 紫宝儿就不自觉地又哼哼起来了： “小白菜呀，缺银钱呐……” “买了地呀，更缺钱呐……” “钱呐，钱呐……” “快到宝儿碗里来呀！” 最后那一句“快到宝儿碗里来呀”，唱得狠丢丢，咬牙切齿得。 “哎。” 紫大山听了，也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的。 这个小闺女哟，就像老妻说的，是来报恩的。 “宝儿，”紫大山把闺女往上抱了抱，轻声细语地哄着，“以后这些事儿啊，都由阿爹来想办法。” “好哒。” 紫宝儿一听，脸上立马就阴转晴。 她的那点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 胡大和胡二兄弟俩坐在车辕上，驾着马车出了梧桐村，一路上听着秦岭哼哼着：“大人派我量田地哟喂……我要吃寒瓜哟喂……” 那调儿都要歪歪到天边去了。 可他还是摇头晃脑地唱得一包劲呢！ 马车走了一路，秦岭哼哼了一句，手上还打着节拍，胡大和胡二兄弟俩就听了一路。 等到马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北城门的时候，胡大胡二兄弟俩也被这调儿给带偏了，摇头晃脑地哼哼着：“大人派我量田地哟喂……我说要吃寒瓜哟喂……” “吁……” 随着胡大“吁”了一声，府衙到了。 “大人，到府衙了。”胡二麻溜地跳下马车，侍立一旁，恭敬地说道。 “怎么这么快？”秦岭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疑惑地问道。 这条路，他平日里也是没少走的，怎地今天就这般快。 他这一首曲子还没哼哼完呢，就到了？ “要不，咱再走个来回？”胡二大着胆子，笑嘻嘻地说道。 他家大人一看就心情不错！ “走哪里呀？” 凌二也是办完事刚回来，就看到三人站在府衙门前，非但不进去，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小话儿。 “凌二侍卫，”胡大、胡二赶忙收起笑容，规规矩矩地拱手道，“大人和咱们刚从梧桐村回来呢。” “哦？去梧桐村了？”凌二一听，眼睛也是晶晶亮的，颇感兴趣地问道，“见到泥娃娃了吗？” 胡大、胡二：…… 不是该问“去梧桐村干嘛去了”吗？ “见到了，”胡大挠了挠头，还是如实说道，“不但见到了，还给县令大人带了东西回来呢？” “东西呢？”凌二边问边掀开马车帘子，脑袋探进去瞅。 “东西刚刚秦大人让冯昆、王平他们给拎进去了呀。” 那么大两个麻布袋子，凌二侍卫竟然没看到？ 这得有多好的眼神啊！ 凌二一听，不再废话，撩起衣摆，飞一样地冲进了凌天办公的地方。 一进屋，桌子上一个硕大的寒瓜，已经被切开，露出粉嫩的瓜瓤。 他们家少爷吃得还算是文雅。 可再看那秦老头，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满脸，不忍目睹。 刚刚胡家兄弟提到的冯昆、王平两个，腮帮子都是鼓鼓的，那吃相，就像是饿着了八百年似的，简直没眼看。 凌二也不说话，直接上手，手起刀落，桌上还剩下的寒瓜切了一半下来，双手抱起，找个角落蹲下来，就大口啃了起来。 等到胡大、胡二把马车停好，回来复命的时候，桌子上就只剩下一堆横七竖八的瓜皮了。 还有吃得肚子溜圆的几人。 紫宝儿送来的寒瓜个头是真不小，平均下来每个都在六十斤左右，而且水分足得很。 五个人吃掉一个，可不得撑着了。 胡大胡二兄弟俩对视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一步了啊。 就把目光放到地上那个凸起的麻布袋子上，兄弟俩恶从胆边生，不用打招呼，双生子的心意相通。 胡大抱起麻布袋子就往外跑，胡二断后，在后面打掩护。 凌天：…… 秦岭几人：…… 这不是衙役，是土匪？ “回来，”秦岭在后面大声喊道，“泥娃娃说了，那些个暂时还不能吃。” “放心，咱们胃口好着呢。”胡二那欠揍的声音从远处悠悠飘来。 秦岭：…… 他奶奶的，这是胃口的事吗？ 谁要关心他们的胃口好不好哟。 就是因为泥娃娃说暂时还不能吃，这才能剩下来的。 要是能吃了，还有他们兄弟的份吗？ 都是些饿狼转世。 不过话说回来，泥娃娃这瓜是真的好吃，他们上次也是吃过的。 此刻起，泥娃娃的名号算是响彻北元镇府衙了。 吃完寒瓜，冯昆、王平就把瓜皮一收拾，随手擦了擦桌子，就拍拍屁股，各忙各的去了。 秦岭也向凌天做了汇报。 “梧桐村紫家和宋家中间的那块儿荒地，一共是三百九十八亩。” 秦岭知道凌天是了解梧桐村的大体布局的，所以说得特别详细， “宋虎家只买两亩地。” “哦？怎么这么少？” “据宋虎所说，他们要盖四套砖瓦房，共用一堵墙，每套半亩地就差不多了。” “嗯。” 凌天点头，暗自思忖着，半亩地，大约也有三百多平米了，再布置个小的菜园子，也的确是够住了。 第164章 先生是谁？ 凌天听了秦岭的话，继续问道：“剩下的呢？” “紫家要买走三百三十亩地。” “为啥是三百三十亩？”凌天又来兴致了。 “这个？”秦岭犹豫着，诚实地回道，“属下还真就没有细问。” 要他怎么问？ 你为啥要买三百三十亩，而不是买三百五十亩或者……？ 这是人干事吗？ 凌天摆摆手，秦岭就躬身退出去了。 待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内堂，凌二这才凑近凌天，低声耳语：“爷，属下已经查清楚，百草堂为何要查娃娃她爹和她哥的事儿了？” 凌二想起今儿个自己乔装成劫匪，在那偏僻的小巷子里，堵住了百草堂的铁牛。 那家伙瞧着五大三粗的，芯子里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孬种。 他不过就是稍稍吓唬了几句，还没怎么着呢，就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都给招了。 “为何？” 凌天原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听这话，瞬间就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凌二。 凌二清了清嗓子，就把从铁牛那儿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凌天听完，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又说道：“下次见到泥娃娃她爹或者她哥，记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提醒一下。” “是，爷，属下明白了。”凌二恭敬地应道。 梧桐村。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村子都披上了一层暖黄的薄纱。 紫家众人吃完晚食后，各有各的悠闲。 紫大山和几个郎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溜达，小四小五还有赵立智，早就一溜烟儿地跑到村子里撒欢去了。 “三郎、三郎。”篱笆门外传来郑有银的呼喊声。 他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冲着院子里的紫三郎使劲儿招手。 “有银？是你呀，别傻站着了，快进来。” 紫三郎看到好伙伴儿，马上招呼道。 郑有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站在篱笆门外，犹豫着没有进来。 “哎呀，这是咋地了，快进来呀。”紫三郎过来一把就把他拽进来，“吃了没？” “吃了。”郑有银的脸微微泛红，眼神还有些躲闪，嗫嚅着说道，“前几天，我阿娘……” “早就跟你说过，你是你，你阿娘是你阿娘，”紫三郎打断他的话，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虽说你们是母子，可到底是两个不同的人，干嘛非要搅和到一块儿？” “好兄弟，”郑有银这才笑嘻嘻地揽着紫三郎的肩膀道，“我阿娘说了，她以后不会再那么做了，她真的想明白了。” “真哒？” 紫三郎挑起眉毛，眼睛里满是怀疑，上上下下打量着郑有银。 “当然是真的，”郑有银就在紫三郎怀疑的目光下，一下子就挺直了身体，举起右手道，“你不相信我阿娘，还能不相信我吗？” 他是那种说话不靠谱的人嘛？ “那就好，”紫三郎挥起拳头，在他的肩膀上锤了一下，笑着说道，“要不然，你们哥几个还有得罪受咯。” 尤其是他大嫂和他媳妇。 “对了，你还在镇上作小二吗？”紫三郎好奇地问道。 “嗐，别提了。” 郑有银一听这话，就苦着一张脸，五官都快要皱巴到一块儿了。 “这几天我阿娘住在广安堂，我放心不下，总是请假去看她，那掌柜的脸拉得老长，不太高兴，这不，就把我开了。” 紫三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阿娘说得还真没错，娶妻不贤祸害三代。 不过，紫三郎看着郑有银那副可怜样儿，还是有些心虚地安慰道：“别灰心，你那么机灵，丢了这活儿，下一个保准能找个更好的。” “你家放这么多凳子干嘛？” 郑有银看了一眼院子，有规律地摆放着几张凳子。 紫三郎回头看了眼说道：“待会儿咱们要学习术数，你要不要一起学？” “术数？” 郑有银眼睛一下子就瞪得老大，满脸震惊。 紫家人都开始学术数了？ “先生是谁？”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紫三郎嘴角微微上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没多一会儿，郑有银就知道先生是谁了。 眼瞅着上课时间快到了，出去跑疯的小四小五和赵立智，就准时从外面跑回来了。 三人去后院洗手、喝水，拿着小沙盘就到前院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地坐好。 一气呵成。 赵立智在紫家呆了几天，也养成了不喝生水，饭前便后要洗手，以及出门回来必须要洗手的习惯。 今儿个的小课堂上，又多了宋如意和宋明明姐弟俩。 外加愣怔中的郑有银。 紫宝儿拎着搪瓷白板出场的时候，郑有银更懵了。 不过，并没有人理会他的懵圈。 因为，紫宝儿早就说过，不想上课可以，但只要坐在这儿，就必须得认认真真地听课，不允许有一丝一毫地糊弄。 紫宝儿还是让小五给大家发了石子，因为外人比较多，就不用铜板作教具了。 “先给大家复习‘10’以内的加减法。”紫宝儿脆生生地说道，“我来出题，大家把题目和答案都要在沙盘上写下来。”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孩子们参差不齐地应着。 懵圈的不止郑有银，还有宋如意和宋明明。 他们俩今儿个也是第一天来。 “第一题：5+4”。 “第二题：7+3”。 …… 紫宝儿慢悠悠地溜达到学员面前，这样就能同时看到他们写得对不对。 发现不对，方便立马指正。 “三郎哥，7+3，这道题你做错了。”紫宝儿毫不客气地说道。 紫三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阿爹可笨可笨了。”小五在一旁小声地跟小四曲曲着。 小四深有同感，点头附和道：“我阿爹也不太聪明的。” 说完，两人还对视一眼，庆幸地偷偷击了个掌。 幸好，他们都随了小姑姑，聪明又伶俐，不像他们家阿爹，笨得就知道吃大肉包子。 “今儿个，我再教你们一种新的计算方式，可以更快速计算‘10’以内的加减法。” “就是看大数，数小数。” 第165章 秒杀他们仨 紫宝儿看着众人继续说着：“比如说，刚刚三郎哥做错的7+3，大数就是7，小数就是3，看着7，数三个数，就是八、九、十。” “答案是不是就出来了，7+3=10。” 众人纷纷点头，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头，这个办法还不错。 再比如…… “好了，哥哥们，两两一组互相出题，小四小五、立智哥哥，你们仨跟我学习‘20’以内的加减法。” “好嘞，放马过来。” 三个孩子挺直了小胸脯，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傲娇，眼神还故意瞥向旁边那些个大人，那股子嘚瑟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三小只就在大人们羡慕的眼神中，开始学习新的知识。 不管在哪个时代，认真学习的人，总是会觉得时间那是过得“嗖嗖”得。 就比如小四、小五和赵立智，三人又很快掌握了“20”以内的加减法。 不但学会了，还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就连紫宝儿也不禁感叹：这就是学霸嘛！ 紫宝儿又教了他们关于“2”的乘法口诀。 “二二得四、二三得六……” 紫宝儿还担心他们太小，对于学习只是三分钟的热血，就鼓励他们道：“你们要好好学习，等下次小一二三他们休息回来，你们就可以在术数上，秒杀他们仨。” 就这一句话，尤其是那“秒杀”二字，小四和小五那是叫得“嗷嗷”的。 两小只是卯足了劲儿学习，连带着赵立智这个大孩子，都有了严重的危机感。 现在的娃都这么卷了吗？ 三个人的进步那是肉眼可见的，硬是凭实力把几个大人狠狠地拍死在沙滩上。 看得紫宝儿这位“小先生”也是欣慰不已。 相反，对于怎么教都不开窍的人来说，学习的时间，那就是一种煎熬。 煎熬地头发都快要揪秃了。 待听到紫宝儿说道“今儿个，就学到这儿”的时候，那简直是如蒙大赦，动作统一地瘫倒在地上。 郑有银看着一脸颓废的紫三郎，羡慕极了，忍不住蹲在他的身边，小声问道：“三郎，你们每晚都要学习的吗？” “当然不是。”紫三郎有气无力地说道。 如果每天晚上都要学习，那不就等于慢性自杀的嘛！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郑有银犹豫着，还是抵不住心中的渴望，开口询问道，“三郎，如果晚上学习，你能不能知会我一声啊？” 他早就想学习术数的。 在铺子里的时候，每当看到掌柜的那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他就羡慕得不行。 为此，他勤快肯干，努力讨好掌柜，就是希望他能够看在他任劳任怨的份儿上，教他一星半点儿的。 可他也知道，又有谁会把吃饭的本领教给别人呢！ 不是有句俗话说得好：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要是紫家能教他术数，他是不是也能出去找个掌柜当当？ 不用再做那出力不讨好的小二？ “行，”紫三郎没有想太多，爽快应道，“要是上课，我就去通知你。” “那就先谢谢三郎了。”郑有银诚恳地说道。 “谢啥子谢。”紫三郎从地上坐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哥儿们，不说谢。” “好，好哥儿们，不说谢。” 俩人伸出拳头，碰了碰。 这边郑有银羡慕得不行，那边宋明明也是同郑有银一样，羡慕得不行。 在紫家，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回家以后就央求着林荷花，他也要到紫家去学习术数。 林荷花不解，就问宋如意：“怎么回事儿？”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想起学习术数来着？ 宋如意看了自家弟弟一眼，给林荷花解释道：“宝儿妹妹在教大家学习术数，弟弟也想跟着一起学习。” “宝儿在教？” “嗯，”宋如意点头说道，“宝儿妹妹教得特别好。” 说的头头是道，她都听不懂呢。 “阿娘，”宋明明抱着他娘的大腿，撒娇道，“我想去学。” 小四和小五比他还要小，可是已经那么厉害，就连他们的爹都不如他们。 他也要学习，也要比他家阿爹厉害。 他也要“秒杀”小一二三。 “行，”林荷花爽快道，“明儿个，阿娘就去问问你顾婶子。” 要不是家里困难，她也该送儿子进学堂学习的。 现在儿子自己想要学习，这可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紫宝儿宣布下课以后，就倒腾着小胖腿儿去找紫二郎。 “二郎哥，”紫宝儿小脸蛋儿红扑扑的，“那个躺椅做得怎么样？” “嗯，”紫二郎正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工具，抬起头应了一声，“估计再有个三两天就差不多了，怎么，妹妹要急用？” “不是，”紫宝儿摸摸小脑壳，说道，“早点做好，早点赚钱呀。” 紫大山洗完涑回来，正好听到闺女说到“早点做好，早点赚钱”，就不由分说训斥紫二郎道：“你看你妹妹这么小，就天天想着要给家里赚银钱，再看看你，给你图纸，都做不出来，怎么，还准备拖到明年吗？” 紫二郎被他家阿爹这突如其来地训斥，弄得有些懵。 老爹这是吃枪药了？ 紫宝儿见二郎哥因为自己挨了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悄没声儿地溜走了。 等到紫宝儿洗漱完爬上自己的小床，就听见她家阿爹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已经是此起彼伏了。 紫宝儿又和往常一样，跟顾辞开启了抱怨模式：“阿娘，阿爹刚刚还在训二郎哥来着，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呼噜上了？” 顾辞正靠在炕沿边上做着针线活儿，闻言失笑道：“你不就和你阿爹……”。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隔间小床上传来闺女均匀的呼吸声。 顾辞顿时哭笑不得。 前脚还在抱怨她家阿爹呢，后脚自个儿就睡熟了。 这是五十步笑百步？ 夜里，紫宝儿做了一个梦。 甜甜的美梦。 在梦里，她们家置办了好大一片地。 地的四周，还竖起了高高的围墙，那围墙上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野草。 长着倒刺的那种。 看着，就特别有安全感。 第166章 上山捡柴火 紫宝儿美滋滋地把空间里的土豆、红薯、玉米等等这些高产量的种子，全部搬运出来，种在自家地里。 收获的时候，亩产竟然达到了千斤之多。 乐得紫宝儿在梦里笑得咯咯的。 顾辞都被紫宝儿笑醒了，还不放心地趿拉着鞋子，来到隔间瞧了瞧。 见没什么事儿，本打算回炕上再睡个回笼觉，可一抬眼，瞅见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也就顺势起床了。 紫宝儿醒来的时候，还咂巴着小嘴，回味了一下梦境中的情景。 梦里，她家阿爹站在那一大片土地上，满脸都是收获的喜悦。 也不知道今儿个，她家阿爹能不能顺利地把那块儿地给买下来？ 她家的地太少了，她想多种都不行。 等到紫宝儿起来，紫大山和紫大郎、紫三郎已经出发了，一起去的还有赵光耀和宋虎。 赵光耀没有赶自家的牛车，而是一起坐着紫家的牛车。 按照他的法，就是坐在一辆车上，还能唠会儿嗑，商量商量买地的事儿。 …… 男人们去镇上买地，顾辞则在饭桌上宣布：“从今儿个开始，要上山捡柴火，越多越好。” 可不是嘛，他们家人多，需要大量的柴火。 如果临近冬天再去捡，基本上连毛儿都捡不到了。 “阿娘，宝儿也要去，”紫宝儿喝了一口牛奶说道，“二郎哥也去，看看还有没茯苓？” “不行，”顾辞拒绝，“你阿爹和大哥他们都不在，不能进深山。” 她可是知道的，那片松树林靠近深山，极不安全。 “好。” 紫宝儿撇了撇小嘴巴，但也知道顾辞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也就不再坚持。 不去就不去。 吃完早食，顾辞就带着大家伙儿一起上山捡柴火。 胡玫也带着赵立智一起跟在后头。 林荷花一家也拿着工具，背着背篓，浩浩荡荡地往山上去。 山上的空气格外得清新，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光斑，照在地上，就像是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 “小四小五，快点。” 紫宝儿老远就听到赵立智在前头扯着嗓子喊，那声音在大山里回荡着。 “来啦，立智叔，你可以跑慢点，顺便等等咱们呗。” 十岁的赵立智，到底是大孩子了，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不一会儿功夫，就把小四和小五远远地甩在了后边。 小四和小五，则迈着小短腿儿，哼哧哼哧地在后面追，小脸儿跑得红扑扑的。 同样落在后边的，还有宋明明。 宋明明虽然是宋家独子，但是林荷花并不会惯着他，该干的活一点都不少干。 就凭这一点，紫宝儿就是佩服林荷花的。 后世，很多家庭都是只有一个孩子。 爷奶、外公外婆，四个老人围着一个娃转悠，宠得没边。 要星星不会给月亮的那种。 成天劲儿的，比穿、比吃、比玩儿，就是不比学习。 一旦目的达不到，和长辈当街撕打的，也比比皆是。 “你们都慢点跑。” 紫二郎大声招呼着已经跑远了的孩子们。 原本还比较安静的大山，有了这一大群人的加入，瞬间就热闹起来。 停歇在大树上的鸟儿也“扑棱扑棱”地飞了出来，在天空中慌乱得到处乱飞。 十月份的大山，正是部分树叶飘落、枯黄的季节。 所以，山上有很多的枯枝、落叶，随便用手一划拉，就能聚拢起一大堆。 还有些小树，由于长时间的干旱，已经枯萎得不成样子，树干干枯发黄，砍伐回去当柴火正合适。 不过，今儿个只有紫二郎一个主力。 顾辞他们是不可能伐树的，只能捡拾地上的枯枝落叶，即便是这些也是足够多的。 紫宝儿也戴上了小手套，蹲在地上，像只勤劳的小松鼠，小手不停地划拉着树叶。 很快就划拉成一小堆一小堆的，装进背篓里。 可惜她的背篓太小，一次只能装下一小堆。 不过，紫宝儿也不介意，依旧是撅着小屁股，忙活得不亦乐乎。 顾辞在一旁，边划拉着树叶子，还不时地回过头来瞅两眼。 闺女太小，她也没指望她能帮上多大的忙，凡事重在参与。 多动动，还能锻炼锻炼身体。 这段时间，紫家的伙食不错，小四和小五吃得好，隔三差五地还能喝上一碗牛奶，营养跟得上，个头儿窜得快，腿脚也麻利很多。 两人拖着成捆的柴火，已经来回运输，跑两趟了。 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就特别得健康。 顾辞、杨盼盼和王三妞也都来回跑了好几趟。 只有紫宝儿，在第一次跟着顾辞下山以后，就没再上来。 小四和小五跑第三趟的时候，也是累到不行，就留在了家里。 等到顾辞他们三个跑了第四趟的时候，都已经是累瘫了。 顾辞半卧在炕上，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午食的香气飘来，她也没了胃口。 紫宝儿坐在炕沿上，小脸儿绷得紧紧的，特别得不高兴。 “阿娘，”紫宝儿小脸儿严肃地说道，“不能这么做。” 太累了，适当的劳作是锻炼。 过度的劳作，那可是能累死人的。 “啥？”顾辞都累得有些懵，脑袋都停摆了。 不能做啥？ 小闺女无厘头的一句话，她都没能明白到底是啥意思！ “阿娘，”紫宝儿拉着顾辞的手，坚持道，“阿娘不能再上山捡柴火了。” “好，阿娘不去了。” 确实是太累人了。 “嫂嫂们也不能去。” 杨盼盼端着一碗米粥进来，刚好听到紫宝儿的话，感动坏了：“小姑子，大嫂还年轻，多跑几趟没事的。” “那也不行，不能仗着年轻就为所欲为。” 仗着年轻为所欲为的杨盼盼：…… 她这是被小姑子给训斥了吗？ “阿娘，”杨盼盼坐到炕沿上，温声说道，“先把米粥喝了。” 顾辞爬起来，接过碗，一勺一勺地喝着米粥。 闺女说得对，人累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还要那么多柴火干嘛！ “宝儿说得对，不能这么做。” 太累人了！ 第167章 梧桐村首富？ 哪怕以后要去捡柴火，也绝对不能像今天这般，来来回回好几趟地跑。 “好，都听阿娘的，”杨盼盼连连点头说道，“大郎回来，就让大郎去。” “可是大郎哥也是会累哒。”紫宝儿皱着小眉头说道，“有什么好办法呢？” “大嫂嫂，”紫宝儿眼睛一亮问道，“集市上卖柴火多少钱？” 顾辞：…… 杨盼盼：…… 婆媳俩四目相对，先是一愣，继而嘴角上扬，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是要买柴火的节奏？ 他们梧桐村守着大山，竟然还要去买柴火，还不得让人给笑掉大牙。 “小姑子是想买柴火吗？”杨盼盼好奇地问道。 “不是，”紫宝儿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差不多。” 杨盼盼：…… 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到底是个啥子意思？ 但是，杨盼盼还是如实回答道：“镇上的集市大约三文钱一斤，我们杨家村那边还有个小集市，是两文钱一斤。” “哦，这样啊……” 紫宝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却是突地一亮，像是有什么主意一闪而过。 “阿娘，”紫宝儿突然就就蹦了起来，小手手还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宝儿想到办法了。” 紫宝儿就像只呆萌的小兔子，一蹦一跳地，先是回到自己的小窝。 小窝不大，却是堆满了她收藏的心爱玩意儿。 也是她平时最最喜欢待的地儿。 她一下子就扑到那张小小的床板上，床板还配合地发出一声“嘎吱”的声音。 她闭上双眼，意识进入空间。 打开自己的小匣子，数了数。 总共有一百二十个铜板，还有几块儿碎银子。 这些铜板和碎银子，都是顾辞给她玩儿的。 每次紫大山或者紫大郎从镇上带钱回来，顾辞都会塞给紫宝儿一些铜板。 她也没地儿花，就这么一直攒下来了。 在梧桐村，紫宝儿也算是最有钱的小娃娃了。 没错，紫宝儿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花钱买柴火。 但是，不是到集市上去买，而是在梧桐村买。 她要召集那些家里贫困的、急需要钱的小孩子，上山去捡柴火。 这样，紫家得到柴火，他们得到铜板，同时还能改善生活。 合作共赢，不是挺好的嘛！ 到时候，阿娘、嫂嫂们也不用再上山，阿爹和哥哥们也不会那么太过劳累。 想想就美得很呐！ 紫宝儿越是琢磨，越是觉得自己绝顶聪明。 她可真是一个天才宝宝啊！ 天才宝宝紫宝儿把小匣子从空间里拿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就迈着小胖腿儿，急匆匆地去找顾辞。 “阿娘，阿娘，”紫宝儿边小跑着，边娇声喊道，“宝儿想到办法了。” 顾辞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听到紫宝儿的声音，抬起头来，一看到闺女怀里抱着的小匣子，就知道坏菜了。 这个小匣子，她是最熟悉不过的了。 每次她给闺女银钱，闺女都会收在这个小匣子里面。 果然，还是想着要用银钱买柴火。 “宝儿想到什么好办法？”顾辞还是温声问道。 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击闺女的积极性。 “阿娘，”紫宝儿眨巴着那双和顾辞如出一辙的丹凤眼，说道，“宝儿想要找人帮忙捡柴火，宝儿付钱。” 顾辞：…… 这个败家孩子。 “宝儿打算找谁帮忙？”顾辞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问道。 “就找那些家里日子过得紧巴、急需用钱的孩子呀。” “那多少钱收？” “就按杨家村小集市的价格，两文钱一斤，阿娘觉得怎么样？” 紫宝儿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顾辞。 顾辞：…… 她真心觉得不怎么样。 “嗯，”顾辞微微蹙起眉头，略作思索后说道，“可以试试。” 就当是哄闺女开心一场了。 等到亲身尝试过，觉得不妥，就会知难而退了。 “好啊，阿娘最好了，”紫宝儿一下子扑到顾辞怀里，“唧”一口就啃在顾辞脸颊上。 顾辞好笑地拍拍闺女的肥屁股。 这手感，小闺女好像又长胖了哟。 可是，顾辞不知道的是，原本是让闺女玩玩的事情，却在不久的将来，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小四小五，宝儿在呼唤，收到请回答。”紫宝儿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掐着小肥腰，仰天大喊。 “收到，马上来。” 一声声稚嫩的小奶音，让家里沉闷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前院后院、屋里屋外响起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小姑姑，啥事儿？”两小只问道。 “你俩有没有那种家里特别穷的小伙伴儿？”紫宝儿一本正经地问道。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比咱们家还要穷的。” 小四和小五对视一眼，一脸得疑惑。 他们家很穷吗？ “小姑姑，”小四挠了挠头说道，“我觉得，这个要求很容易做到。” “真的吗？那太好了。” 紫宝儿高兴了，那她的目的很快就能达到了。 “呵呵呵，”小五也笑道，“小姑姑，四哥的意思是，咱们村所有人家都比咱家要穷。” “啊？是这样吗？”紫宝儿小嘴儿微张，有些懵。 原来，他们家还是梧桐村首富呢！ “阿娘。” “宝儿，怎么了？” “阿娘，小四小五说，咱们家是梧桐村首富，是真的吗？” 顾辞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梧桐村首富？ 小四和小五站在一旁，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没这么说啊！ 首富是个啥？ 还别说，闺女这词形容得还挺贴切。 整个梧桐村，哪家能眼都不眨一下，就掏出几百两银钱来买地。 掰着指头数一数，也就只有他们紫家。 说如今的紫家是梧桐村首富，那可真是一点儿也不为过。 顾辞笑着摇摇头，没说话，让闺女自己去琢磨。 “小姑姑，你还没说要干什么呢？”小四仰着小脑袋问道。 “咱们家需要柴火，”紫宝儿循循善诱道，“你们也看到了，今儿个上山，阿娘和嫂嫂们都累坏了。” “所以啊，我就想了一个好办法，就是要找家里穷的孩子上山捡柴火，卖给我，我给他们付铜板。” 第168章 扶贫计划书 “小姑姑，”小五一听紫宝儿如此说，就“嗖”地一下，把小手手举得老高，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我行吗？” “我去捡柴火，小姑姑给我铜板。” 小五怕紫宝儿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就又很是认真地加了一句。 紫宝儿看着小五，满脸得无奈。 这熊孩子，没救了。 王三妞和吴余在一旁，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笑得前仰后合，直打跌。 “哎呀妈呀，笑死我了。” 王三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只手还夸张地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行，”紫宝儿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你不符合条件。” “哪里不符合？” 小五不服气，嘴巴撅得老高，都快能挂油瓶子了。 他只不过是不想肥水外流罢了。 “哪哪都不符合。”紫宝儿小手手抱在胸前，态度坚决。 “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让大家太过劳累，”紫宝儿放缓语气，继续说道，“如果你去捡柴火，那我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小姑姑说得有道理。”小四点点头道，“那咱们啥时行动？” “你们有这样的小伙伴儿吗？” “当然有啊，还很多呢。” “说说看，都谁家的？仇人家的咱可不能要。” “小姑姑就放心，仇人家的孩子，咱也不跟他们玩儿的。” “那行，你们先做好准备，等待会儿阿爹回来，再征求下阿爹的意见。” “阿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小四听闻还要征求阿爷的意见，就一脸得担忧。 小五听了小四的话，也是点头附和道：“阿爷那抠抠搜搜的样儿，怎么可能同意花钱买柴火？” 正在往家赶的紫大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不知道自己不但被小闺女惦记，还被孙子给鄙视了。 只是以为出汗吹风了呐。 他赶紧拽了拽衣服，扶着背篓，心情好得不得了。 父子三人回到家的时候，日头还没完全落下，也还没到吃晚食的时间。 待紫大山梳洗过后，小四和小五就迫不及待地跟他说起此事。 “不行。” 紫大山听了之后，眉头紧锁，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他们家一窝的大男人，个个都壮实地像头牛，哪有掏钱去买柴火的道理？ 传扬出去，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不得不说，紫大山和顾辞不愧是夫妻，连想法都是一致的。 “这是小姑姑提议的，不是我们。” 小五眼睛滴溜一转，赶紧撇清，就怕他家阿爷一个不高兴，就大巴掌糊上来。 小闺女的提议？ 那他可得好好想想。 紫大山找了一圈儿，没看到紫宝儿，就找到顾辞问道：“宝儿要买柴火？” “你知道了？”顾辞不答反问道。 “刚刚小四和小五说得，我还没看到闺女呢。” 顾辞瞥了眼隔间，努努嘴道：“在里边呢，不让人打扰，说是要做什么计划书。” 计划书？ 那么认真的吗？ 紫大山也犹豫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用管她，”顾辞看紫大山犹豫，就小声说道，“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得吃完晚食就忘了呢。” 事实证明，顾辞这次的想法是错误的。 紫宝儿不但没忘记，还真就做了计划书。 密密麻麻滴画了好些个歪歪曲曲的线条，还有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看着还挺详细的。 就是谁也看不懂上面都划拉了些什么。 紫宝儿做的计划书，标题是非常醒目的五个大字“扶贫计划书”。 只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繁体字，而是后世的简体字。 这个时代的人看到，定会认为是缺胳膊少腿的那种错别字。 紫宝儿撅着小屁股，趴在床板上，哼哧哼哧地划拉着。 她用的纸张是从空间包裹里直接拿出来的，为了不引起太多的怀疑，还特意团巴团巴，揉搓出褶皱感。 手里的笔则是从锅灶里掏出来的、没烧完的木头，紫宝儿管它叫炭笔。 可想而知这样的装备，再配上紫宝儿的没有多少力道的小胖手，说是鬼画符，那绝对都是恭维了。 紫宝儿在隔间写得正嗨，就听到外间紫大山在和顾辞说话。 她一把抓起纸笔，兴冲冲地跑出来，脆生生叫道：“阿爹，阿爹，你回来啦。” “嗯，阿爹回来了。”紫大山说着就一脸慈爱地把闺女抱上炕。 “阿爹，”紫宝儿眼睛亮晶晶得，兴奋地说道，“阿娘都跟阿爹说了吗？” “说什么？”紫大山明知故问道。 “就是宝儿要解决柴火的事啊。”紫宝儿又转向顾辞道，“阿娘，你竟然都没有告诉阿爹的吗？” 她就说呢，阿爹怎么没在第一时间表扬她的。 原来，阿爹还不知道她的伟大计划啊。 “阿爹，你快看，”紫宝儿就把手里那张“扶贫计划书”往炕桌上一拍，“宝儿已经都做好计划啦。” 紫宝儿仰着小下巴，一脸得洋洋得意。 她可是最最厉害的宝宝。 啥问题到她这儿，都不再是问题啦！ 紫大山和顾辞同时低下头。 瞧见一张皱巴得不成样子的纸张，上面糊着左一团右一团、中间还是一团的黑色碳灰。 完全看不出都是些什么东西。 顾辞就下意识地去看闺女的小手。 天呐，那都不能称之为是手了。 只能说是黑色的麻爪。 紫大山、顾辞：…… “宝儿这是画的什么？”紫大山还是不忍打击闺女的积极性，试探着问道。 “阿爹，”紫宝儿冷着的小脸，此刻绷得更紧了，“这是计划书，不是画。” 紫大山僵硬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无论是计划书，还是画，他都看不懂啊。 “计划书？”紫大山很快回过神来，面色柔和道，“宝儿都会画计划书了，我闺女就是厉害。” 他还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紫宝儿那柔柔软软的头发。 紫大山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紫宝儿，反而她都想要哭了。 阿爹怎么回事儿？ “阿爹，”紫宝儿吸了吸鼻子，继续努力解释着，“这些都是字，是宝儿写的计划书，不是画。” 阿爹看不出来的吗？ 第169章 咱们家还贫着呢！ 紫大山呆呆地看着紫宝儿。 父女俩大眼瞪大眼，谁也不肯妥协。 大的那个绝对不承认自己看不懂，小的那个坚决不认为自己写得有问题。 顾辞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互动，简直都要憋出内伤了。 她不得不把头扭向窗户方向，做好表情管理。 然后，她再回过头来，轻声说道：“宝儿，能不能把这个什么……嗯，计划书念出来，屋里光线有点暗，阿爹、阿娘眼神都不大好使。” 紫宝儿听见阿娘的话，四下看了看。 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这种东西。 他们住的屋子虽然有窗户，但窗户上挂的是草席。 一般白天阳光充足的时候，反而会把草席打开，晒晒太阳。 越是晚间光线昏暗的时候，越是要挂上草席，防止蚊虫进入。 这样一来，屋内的光线就变得更加昏暗了。 顾辞说的屋里光线不好，确实如此。 毕竟已经快到吃晚食的时间，太阳已经西下了。 紫宝儿一听，原来如此！ 早说啊。 紫大山一看小闺女的表情，就知道小闺女暂时气消了，小心呼出一口粗气，还不忘冲老妻投去赞赏的眼神。 艾玛，还是老妻厉害。 他都快让闺女的眼神杀，吓死了。 紫宝儿呢，就用那黑漆漆的小手抓起那团皱巴巴的东西，朗声念道：“扶贫计划书”。 还边念边摇晃着小脑袋，头上的双丫髻还一下一下晃悠着，煞是可爱。 “噗。” 顾辞一听到“扶贫计划书”五个字，刚喝的一口水就悉数喷在紫大山脸上。 顾辞：…… 他们家都还贫着呢，怎么就开始扶贫了？ 紫大山：…… 紫大山抬起大手，胡乱抹了把脸，暗暗做着心理建设。 老妻是亲的，闺女也是亲的。 不气不气的。 紫宝儿无语地看着亲爹、亲娘。 还能不能行了？ “扶贫计划书，”紫宝儿不想再搭理这搞笑二人组，继续念道，“目的有二，其一，为了帮助村里的穷得吃不上饭的人家创收；其二，为了减轻家人的劳累，可以有更多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顾辞暗暗点头。 还别说，这两个目的听起来还都挺好的。 不过“创收”又是收什么啊？ 难道闺女不光是要收柴火，还要收别的？ 想到这里，顾辞就一阵胸闷。 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孩子啊，是越来越会败家了。 紫宝儿斜睨了两人一眼，看没再有搞破坏的征兆，就继续念道：“初步定价，每斤柴火两文钱，对象，只限于家境特别困难的十岁以下的孩子。” “阿爹、阿娘，怎么样？” 紫宝儿奶声奶气地念完，就迫不及待地抬起小脑袋，小嘴儿抿得紧紧的，眼睛铮亮地看着紫大山和顾辞。 大有一种敢说不怎么样，就要哭给他们看的架势。 “嗯，不错，不错，我看行，”紫大山边说边滑下炕沿道，“阿爹去洗把脸，让你阿娘吐了一脸的口水，黏糊糊的。” 吐了一脸口水的顾辞：…… 等等，带俺一起，一起去洗把脸。 紫宝儿：…… 别以为她小她就不知道，阿爹纯粹是在逃避。 不过，没关系。 阿爹走了，还有阿娘在。 紫宝儿继续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辞。 “咳咳，”顾辞轻咳一声道，“宝儿，咱们家还贫着呢，还……” 顾辞的“不能扶贫”还没说出来，就被紫宝儿一句话噎住了：“小四和小五都说了，咱们家如今可是梧桐村首富的。” 都首富了，怎么就不能扶贫？ 紫大山逃出去了，这下轮到顾辞和紫宝儿大眼瞪大眼了。 …… “洗手……准备吃晚食……咯……” 后院响起王三妞的长腔，直直地钻进人的耳朵里。 顾辞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说道：“阿娘抱你去洗手、吃晚食。” 吃完晚食，就忘光光咯喂。 紫宝儿张着她的小脏手，任由顾辞抱着去洗手。 哼，吃完晚食再说…… 一顿晚食，就在顾辞和紫宝儿这对母女相爱相杀的眼神中结束。 众人：…… 这顿饭吃得主打一个，胆战心惊。 关键是，除了紫大山之外，没人知道是咋回事儿。 莫名其妙！ 而唯二知情的紫大山，用了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解决完晚食。 美其名曰是出去遛弯儿。 实际上是规避风险去了。 紫大山刚出门，没有多远，就碰到了正要往紫家来的赵立智。 说起来，自从那天郑有银告诉紫三郎，他家老娘想通了，不会再出去惹是生非开始，周老婆子就真的没再出过门，天天待在家里。 就连八卦组的成员，都是避而不见的。 郑有银还再三保证，他娘说了会跟胡玫这个邻居和睦相处，也会照顾好胡家母子。 顾辞当然也是愿意相信他的话。 打那以后，胡玫就带着赵立智回家了。 只不过，她还是会时不时的到紫家来，帮着紫家缝制冬衣、棉被。 紫家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就按照一套成人冬衣十五文钱、一套孩子冬衣十文钱，一床棉被十文钱的价格，给予胡玫报酬。 胡玫一开始死活是不答应的。 后来，还是紫宝儿威胁道：“如果胡婶婶不同意收银钱，就只能让别人来做。” “可是，别人做的，又没有胡婶婶做得好。” 紫宝儿就做出一副非常无奈的小可怜状。 胡玫无奈，只得点头应下。 比她做的好的人多的是，紫家只不过是以这种理由帮衬她罢了。 她又怎会不知？ 这样，她就不用再去镇上找拣洗衣服的活计。 又脏又累不说，还要时刻担心被客户挑剔。 “大山伯，”赵立智礼貌地同紫大山打招呼，“宝儿妹妹吃完晚食了吗？” “正在吃呢，”紫大山说道，“你去，去跟他们玩儿。” “好嘞，大山伯。” 赵立智就蹦跳着往紫家跑去。 紫大山背着手，继续遛弯儿。 他悠哉悠哉地刚走到宋家门口，又碰到要来紫家的宋如意和宋明明。 “大山伯。”两姐弟也是礼貌地招呼着。 “嗯，”紫大山点头回道，“你们姐弟俩也要出去玩儿？” 第170章 别逗儿了！ 宋明明听见紫大山的问话，就挠挠脑袋说道：“不是，我和姐姐要去大山伯家。” “去，去。” 紫大山也没问要去他家做什么，就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我们要去找宝儿妹妹。”宋如意还是补充了一句。 紫大山脚步一顿，他家闺女啥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就到了胡玫家附近。 他心里正想着小闺女的事儿呢，冷不丁从旁边冲出来一个人，直直地朝着他撞了过来。 那人收脚不及，慌乱中伸手紧紧地抱住了紫大山。 紫大山下意识地就一个利索的过肩摔，“砰”地一声，把他人结结实实地给放倒在地上了。 紧接着，他又抬起右脚，眼看着那大脚板就要落在要害处。 “哎哟，”地上的人惊呼出声，“大山叔，是我，是我，郑有银呐。” 紫大山一听，赶紧收回脚，定睛一看，还真是郑有银：“有银啊，你这是咋回事儿啊，这般火急火燎的？” 这都什么毛病，大晚上的，不好好走路，横冲直撞的，也幸好他还身体灵活，要不然…… “有银啊，啥事儿这么着急？是不是又被你家阿娘打了？”紫大山再次扎心地问道。 郑有银：…… 他都多大了，还被老娘打？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的阿娘骂人是常态，打人吗…… 他腿脚快，是打不着的。 “不是，不是，”郑有银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道，连声说道，“叔，您别误会，我只是着急……” 着急去上课呀！ “再着急，也得看路啊，”紫大山啰嗦道，“也就幸亏是你叔我了，换作旁的人，还不得被你吓出毛病啊！” 说完，紫大山还伸伸胳膊、踢踢腿，他对自己的体格还是颇为满意的。 “叔，我不跟您说了，我着急去您家呢。” 说完，就不再理会紫大山，飞也似的跑远了。 紫大山愣在原地。 去他们紫家？ 这都什么事儿，一个两个三个的。 紫大山继续溜达。 看到梧桐树下有人影晃动，他就调转头往村口方向走去。 他今天也要去蹲蹲梧桐树，跟人唠唠八卦。 还没等他走到梧桐树下，真就听到有人在八卦：“你们都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什么？你们都没听说啊？” “就是紫家那个紫宝儿，在家里教大家学习术数呢。” “紫宝儿？教术数？你别逗了！” 她才多大，还教术数？ “对呀，一岁多的丫头片子教术数？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 “你脑子才被驴踢了呢！” “俺是听郑家那二小子说的。” “咋回事儿，快说说。” “俺家不是住郑家隔壁的吗？今儿个吃晚食的时候，郑有银的儿子郑仓，就让郑有银带他出去玩儿。” “你们猜，那郑有银怎么说的？” “怎么说？” “郑有银起初死活不同意，说他晚上有事，后来周老婆子都出来了，开口让郑有银带郑仓出去玩儿，郑有银才说了实话。” “郑有银说，他晚上要去紫家，跟着紫宝儿学术数。” “天呐，真的假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俺刚才就看见胡家的那个小子，一溜烟儿地往紫家跑。” “难不成真是这么回事儿？” 紫大山就蹲在一棵大树后面。 在他们刚刚提到他家闺女名字的时候，他就蹲在这儿了。 此时的他，一脸地恍然大悟。 原来，那几个兔崽子着急忙慌地去他家，就是为了跟他家闺女学习术数啊。 紫大山站起身，也不再要去梧桐树下闲唠嗑，而是直接回家去。 这边，梧桐树下还在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要不，咱也往那边溜达溜达？” “俺看行，去瞧瞧热闹。” 看热闹是假，看笑话倒是真。 “一起。” 几个人同时起身，拍拍屁股，朝着紫家所在的小路走过来。 紫大山还没走到自家篱笆门，就看到前院火把已经点燃，也听到了闺女那清清脆脆的声音：“今儿个，还是要先复习之前的课程。” “我来说题目，你们不但要把答案写出来，还要一并写出完整的题目。” “第二组，15+4；第一组，32+15。” 紫宝儿认为，她之所以不厌其烦地要求写出完整算式，不仅仅是能够提高口算与笔算的能力。 更重要的，还是能潜移默化地培养良好的逻辑思维习惯。 这才是重中之重。 经过几天的学习，以紫大郎为首的第二组慢班，已经熟练掌握了“10”以内的加减法，正在学习“20”以内的加减法。 而以小四小五和赵立智为代表的第一组快班，已经开始学习“50”以内的加减法，并且已经背完了“5”以内的乘法口诀。 今儿个，又多了郑有银、宋明明还有赵桐慧为第三组的补课班。 紫宝儿就让他们先从“0--100”的数数开始学习。 三个组，各学各的，互不打扰。 紫宝儿都给安排得井井有条。 紫大山悄无声息地溜进来，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家小闺女，站在众人前面，张着小嘴儿侃侃而谈。 丝毫不怯场。 自己的小闺女已经这般厉害了吗？ 篱笆门外正在偷听的几人：…… “竟然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也太玄幻了？” 紫家这丁点儿大的丫头真的在教术数。 “肯定错不了，没瞅见连村长的小儿子，也在里头坐着呢吗？” “那，是不是咱们也可以……” 几个人他看看他的，眼神里透着些许犹豫，又有些许期待。 紫宝儿一声令下“下课”的时候，无论是哪个组的学员都欢呼起来。 太烧脑了。 不管是后世还是这个时代，下课铃声对学生们来说，无疑都是天籁之音。 就连一向稳重的赵立智，都差点一个蹦高，给蹦到桌子上面去。 赵立智在跟小四和小五一起学习以后，也逐渐活泼生动起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板着一张小脸，平时连个笑容都很少能看到。 如今可不一样了，时不时就能看到他咧开嘴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第171章 饿了么？ 赵立智跟小四和小五待在一起久了，总算是有了些许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哎呀，好饿啊。” “我也是，肚子都咕咕叫了。” “还有我，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不用怀疑，说是能“吃下一头牛”的，指定就是小五，没跑了。 伴随着下课的欢呼声，接踵而来的就是孩子们一连串儿喊饿的声音。 紫宝儿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还别说，饿也是能传染的，她也有些饿了么。 饿了么？ 紫宝儿一下子就想到了后世的那个平台。 租用别人家的厨房，自己来赚银钱。 霎时，一个不大成熟的想法在紫宝儿心里萌芽。 紫宝儿也学着小四和小五他们那样，蹲在地上。 实际上，她的意识已经进入空间。 她赶紧打开控制面板，开始写写画画。 哥哥侄子们上学堂、买地、扩建房子、收购柴火、种植玉米土豆红薯、卖吃食、买宅子、买铺子。 这些都是紫宝儿给自己制定的初步规划，一条一条都在缓步推进中。 现在又多了“饿了么”的初步构想。 目前，已经实现的只有前两个，哥哥侄子们上学堂，还有买地。 但这对于才一岁的紫宝儿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想到买地，她就立马退出空间，噌地站起来。 鼻尖就闻到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还带着谷物特有的芳香。 紫宝儿忍不住吸了吸小鼻子。 这一吸啊，那原本就饿了的肚子，更是“咕咕”叫得厉害了。 “来啦，米粥来啦。” 杨盼盼和王三妞抬着一个大盆，从后院走过来。 杨盼盼边走边说道：“小四，你来给大家分发碗筷。” “好嘞，大伯娘。” 小四立马接过碗筷，开始分发，一人一碗一筷子。 然后，小四和小五在前面打样儿，其余人就自觉地跟在他俩身后，排队来打粥。 在紫家上课的每个人，都领到一碗浓稠的糙米粥。 碗中的糙米颗粒饱满，呈现出淡淡的米黄色。 用筷子轻轻一搅和，就能感觉到它的浓稠度恰到好处，既不会稀得能当镜子照，也不会过于厚重。 送入口中，软糯还带着一丝咬头，味道清甜自然，纯粹就是糙米本身的香甜。 每一口咽下，都能感觉到顺着喉间滑下的温暖。 一直从喉间暖到心里。 郑有银蹲在紫三郎身边，吃得都快要哭了。 他是到紫家学习的，不但没有交束修，没想到还能有米粥吃。 他在家里干重活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浓稠、这么好吃的米粥。 “咋啦？快趁热吃啊。”紫三郎看到好友吃了一口就开始愣神，催促道，“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嗯。” 郑有银狠狠地点点头，声音里有着浓重的鼻音。 一时之间，一众人或坐、或蹲、或站，都是吃得津津有味。 满院子只听得见“吸溜吸溜”的声音。 “这米粥指定是大伯娘做的。”小四语气里满是肯定。 “那还用说。” 赵立智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几个郎也是吃得都没功夫说话。 他们都在埋头苦吃，“吸溜吸溜”，很快一碗糙米粥就见底了。 小五就站起身来，还想要再来一碗。 顾辞赶紧拒绝：“你们回去就要睡觉的，可不好吃得太多，垫垫肚子不饿就行，吃多了省得积食。” “知道了，阿奶。” 小五听话地将空碗放进旁边的空盆中。 有了小五做示范，其余人也都将空碗放入盆中。 紫大山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就招呼几个郎把宋如意和宋明明，还有赵桐慧送回家。 郑有银则直接接下了送赵立智回家的任务。 紫家这边人员聚齐之后，紫大山把大家召集起来，讲述了今天去镇上买地的情况。 “我们先去了广安堂，茯苓是二十七斤八两，还是八十文钱一斤……” “一共是两千两百二十四文钱。”紫宝儿立马回答道。 众人：…… “哇哦，”小五拍掌欢呼，“小姑姑太厉害了。” 小四则是有些沮丧，他喃喃道：“我啥时也能像小姑姑一样厉害就好了。” “那你可有得等了。” 王三妞毫不客气地打击着自家儿子。 小姑子那么聪明，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般人的小四：…… 这还是亲娘么？ “宝儿算得对吗？”顾辞询问紫大山道。 紫大山摸摸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总数，怎么可能知道算得对还是不对。 众人：…… 还能更靠谱点吗？ 紫大山顶着众人鄙视的眼神，继续说道：“野山参带了两颗，每颗还是三百两，一共是六百两。” 这个他可是知道的。 “所以，茯苓和野山参总共是卖了……” “六百零二两两百二十四文钱。”紫宝儿又抢答。 “哈哈，对，就是这个数。”紫大山笑着摸摸闺女的小脑袋说道。 “阿爹，”紫宝儿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那些地最终是按多少亩算的？” “还能多少亩？三百三十亩啊。”没有一起去镇上的紫二郎想都没想，顺口就说了出来。 紫大山伸手拍了紫二郎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大脑袋是摆设的吗，还不如你妹妹来得聪慧。” 紫二郎捂着被老爹打疼的脑袋，小声嘟囔道：“知道不聪明，还打？岂不是再更笨了？” 他本来就不如妹妹啊！ 他们紫家所有人加起来，也抵不上妹妹的一根头发丝！ “最终是按照三百亩算的，”紫大山没再理会蠢笨的儿子，看着小闺女说道，“县令大人亲自批示的，说是鼓励荒地的耕种与买卖。” 所以呀，他们这次是捡到大便宜了呢！ 紫宝儿满意地点点头。 她的大脑迅速运转着。 家里原先还有六百二十九两三百九十八文钱，今儿个又赚到了六百零二两二百二十四文钱，买地用掉六百两。 那么，阿娘手里还能有六百三十一两零六百二十二文钱。 嗯嗯，不错不错。 紫宝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对现如今家里的财务状况，是满意得不行。 第172章 等通知 紫大山环顾着儿孙。一脸郑重地说道，“这三百三十亩田地，我全部都放在了宝儿名下，这是地契。” 说完，他掏出地契，“啪”地一声，给拍在炕桌上了。 “你们，谁有异议？” 紫大山说完，就虎视眈眈地盯着一众儿孙媳妇们。 大有一种谁要是敢有异议，就一掌拍死的架势。 众人瑟瑟发抖g…… “没有，阿爹、阿娘，我们都没有异议。”紫大郎赶紧代表发言。 “嗯，量你们也不敢。” 紫宝儿：…… 她一个女娃娃，要那么多地干嘛？ “阿爹，那咱们准备啥时建房？”紫三郎这句话可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就连紫宝儿也是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家阿爹。 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紫大山听到三儿子问及啥时能动工建房，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等通知！” 顾辞点点头道：“这事你们阿爹自有安排，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洗洗睡，明儿个还有活儿要干呢。” 紫家人口多，集合动作快，解散的动作更快。 “呼啦啦”一下子…… 正屋里就只剩下紫大山和顾辞夫妇，外加一个萌萌哒的紫宝儿。 顾辞自己先下炕，就准备把紫宝儿抱进隔间。 “阿娘，宝儿要去尿尿。” 紫宝儿拒绝直接睡觉。 她有一个习惯。 睡觉之前必须要先尿尿，要不然晚上保准得折腾起夜，睡不安稳。 …… 皓月当空，柔和的月光笼罩着古老的村庄。 紫家这边的火把，已经尽数熄灭。 村子里的其他人家，却还围坐在一起。 讨论的对象，正是刚刚解散的紫家。 “明明，今儿个你宝儿妹妹都教了些啥？”林荷花边铺炕边问着儿子。 “阿娘，”宋明明不甚开心地嘟囔道，“我去学得有点晚，现在只能是先学习数数。” 他比小四和小五还要大，却已经远远落在后头了。 “好饭不怕晚，”林荷花直起身子，柔声安慰道，“咱们明明那么聪明，只要肯下功夫，很快就会赶上他们的。” “嗯嗯，”宋明明听了林荷花的话，唇角上扬，“阿娘说得对，明明一定努力，早日赶上小四和小五他们。” 倘若紫宝儿知道母子俩的对话，一定会对林荷花伸出大拇指。 要知道，适当的表扬与鼓励，不但能够让孩子更有信心，还能激发潜能，更好地学习。 郑来财家。 郑有银站在原地，看着赵立智回到自己家。 “有银哥，赶紧回，我到家了呐。” 郑有银摆摆手，看着赵立智“吱呀”一声关好院门，这才缓缓转身，回到隔壁黑漆漆的自个儿家。 他刚一进门，迎面就扑上来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吓得连忙伸手接住，大手拍着儿子的小屁股：“仓儿，怎么还没睡觉？” “阿爹，”郑仓叫得可大声，还伸着脑袋在郑有银身上嗅来嗅去的，就像一只小奶狗，“阿爹身上怎么有米粥味？” “嗯，”郑有银抱着儿子脚步没停，直接往屋里走，“阿爹喝了一碗糙米粥。” “仓儿也要喝糙米粥。” “怎么回事？”周老婆子站在房门口问道，“你在哪里喝的糙米粥？” “阿娘，”郑有银把儿子交给媳妇说道，“我不是在紫家学习术数吗，学完，顾婶子就给我们每人一碗糙米粥，说是用脑之后容易饿。” 周老婆子听了儿子的话，一脸得震惊。 她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点啥。 “嗯，”周老婆子没再问什么，转身默默地回屋，只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好，”郑有银见状，却是无比得高兴，“阿娘也要早点休息。” 看来，他家阿娘是真的想通了。 要是之前他这么说，他家阿娘要么就跳着脚说他是饿死鬼投胎，要么就质问他为啥不带回来，让大家也尝尝？ 无独有偶，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胡家和赵光耀家。 “智儿，饿不饿，”胡玫看着蹦跳着进来的儿子问道，“阿娘给你煮点稀粥？” 看着儿子一脸的朝气取代了往日的沉闷，胡玫是打心眼里高兴。 这都是紫家带来的。 如果没有紫家，儿子还是整天的郁郁寡欢，没精打采。 自己也还是得起早贪黑地去镇上找活儿干。 可镇上的活儿，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每次去，都得看人家脸色，好话说尽，受一肚子气不说，还不一定能挣到银钱。 哪像现在，在家里做做衣服、缝缝被子，就能赚到银钱。 安稳、不受气，还能照顾到儿子。 一举多得。 心里别提有多踏实了。 “不用了，阿娘，”赵立智拍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回道，“在顾婶子家喝完糙米粥回来的，可饱可饱了。” 声音里还透着一股子愉悦。 …… “阿爹、阿娘，”赵桐慧人还没到家，就冲着家里大声叫道，“我回来啦。” “臭小子，”赵光耀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佯装嗔怪道，“回来就回来，叫那么大声干啥！” 赵光耀说完，冲赵桐慧努努嘴。 不知道他们家隔壁，还有个专门喜欢听墙角的吗？ 赵桐慧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他还真就忘了这茬儿了。 “是你几郎哥送你回来的？”杨桂花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把儿子拽进屋子里问道，“怎么没让他进来坐坐？” “是二郎哥送我回来的，天色晚了，就直接回家了。”赵桐慧一边换鞋，一边小声回答着。 “嗯，学得咋样？”赵光耀也放低了声音问道。 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阿爹，我要是早点去就好了，”赵桐慧一脸懊恼，竟然跟宋明明有着一样的想法，“我落后小四和小五太多了。” “那个宝儿丫头，真的教得那么好吗？”赵光耀听了小儿子的话，就满是怀疑地问道。 “阿爹，”赵桐慧一听这话，就满脸地不高兴，“把你那个‘吗’字去掉。” 宝儿妹妹教得当然好！ 比夫子教得都好！ 赵光耀：…… 他说啥了？ 他不就是合理化得怀疑吗？ 第173章 人缘啥时这么好了？ 赵桐慧没再理会自家老爹絮叨，边打着哈欠，边往自个儿屋子里走：“阿爹，我准备明儿个带着伊人和伊夏，一起去紫家小课堂学习。” 看着才一岁多的宝儿妹妹，站在人前，竟然那般自信，那般耀眼。 他心中突然就升腾起一个念头，原来女娃娃也能这般厉害的。 赵伊人，今年八岁，是赵桐度和杨大妹的长女，懂事能干，小小年纪已经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赵伊夏，是赵桐度和杨大妹的长子，今年只有五岁。 因为是夏天出生，所以，顾辞给他取名为伊夏。 赵伊人的名字也是顾辞给取的。 赵光耀没再说话，而是走近小儿子，围着他转了一圈儿，吸了吸鼻子道：“我怎么闻着你身上有股子米粥的味道？” 赵桐慧：…… 他爹是属狗的吗？ 鼻子这么灵？ “嗯，”赵桐慧也不瞒着，仰起脑袋瓜子，洋洋得意地说道，“回来前，在顾婶子家喝了一碗糙米粥。” “大郎哥家的盼盼大嫂，做的米粥可好喝了，”赵桐慧又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比阿娘做的都好喝。” “臭小子，还挑剔上阿娘了，”杨桂花笑骂道，“明儿个再去，别忘了带上几个鸡蛋和糙米。” 哪能学着人家的学问，还要吃着人家的饭食。 没有这么做人的！ “知道了，阿娘，那我去睡觉了。” “去，去。”杨桂花笑看着小儿子，步履轻松地回屋。 那几个在紫家篱笆门外偷听的人，回到各自家中，则是无心睡觉，一番商讨。 都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自个儿家的孩子，也给塞到紫家小课堂去学习。 紫家。 紫大山和顾辞安顿好紫宝儿之后，俩人并没有马上睡觉。 “今儿个去镇上，”紫大山语气略带凝重，“凌三侍卫跟我讲了件事儿。” “啥事儿？”顾辞正在铺炕，手上动作一顿，抬眼问道。 “凌三侍卫说，”紫大山双手放到后脑勺下，眼睛看着顶棚，说道，“昨儿个，我跟大郎去广安堂卖野山参的时候，就被百草堂的人给盯上了。” “啥？”顾辞吓得坐直了身子道，“为啥？” 他们家又没做啥亏心事，怎么还跟踪上了？ “县令大人让凌三侍卫专门打听了，是因为咱们家卖给广安堂的药材品相好，百草堂也想要。” 严格来说，是他们背后的主家都想要。 “那可咋整？” 顾辞有些懵圈，紧张得有些束手无策。 “没事，”紫大山赶忙安抚道，“咱们手里现下有余钱，短时间内就不要再卖药材了。” “嗯。”顾辞顿时就闷闷不乐了。 还是卖的好，银钱拿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我跟佟掌柜打听瓦匠和施工的事情，佟掌柜说，这两天会给咱传消息。” 顾辞：呼呼呼…… 紫大山：…… 他这是…… 说了个寂寞？ 天边的第一缕晨光驱散了黑漆漆的夜色，招人烦扯着嗓子“喔喔喔”地发出嘹亮的打鸣声。 紫宝儿也在这一片嘈杂声中，睡眼朦胧地“哼哧哼哧”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她穿好衣服滑下小床，伸了个懒腰，顺着竹条长凳，翻过了门槛，揉着惺忪的双眼，晃到了后院。 那只和紫宝儿干过架的野山鸡招人烦，一看到紫宝儿过来，就立马挑衅般“喔喔喔”地，叫得更欢实了。 一声比一声高，就连脖子上的羽毛都竖起来了。 紫宝儿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它。 哼！ 这么幼稚，理它才怪！ 她非但没理睬招人烦，还故意把小脑袋扭向了一边，看都不看它一眼。 这可把招人烦给气坏了，叫得更加凶残了。 鸡窝里现在有多少只鸡、兔窝里有多少只兔子，统统都不在紫宝儿的掌控之中。 她只管隔三差五地投放，却是不管喂，也不管养的。 喂鸡，主要还是吴余她们的事儿。 每天剁鸡食、捡鸡蛋，打扫鸡窝。 兔子，则完全是小四和小五在全权负责。 小哥儿俩，每天负责到山脚下打兔草，回来晾干，喂食。 两个小家伙干得是头头是道，有模有样。 这就是紫家的孩子，干啥都像那么回事儿！ 作为回报，俩人养的兔子也是下了一窝又一窝。 所以，现在紫家的鸡窝、兔窝，都已经是鸡、兔满为患了。 如果不是已经买了荒地，准备扩建房屋，那肯定就要先扩建鸡窝、兔窝了。 不然，这些小家伙们都快没地儿待了。 …… 紫家还是秉持着谁先起床，谁就可以先吃早食的原则。 紫大山往往都是家里最先吃早食的那一个。 今儿个，紫大山如同往常一样，吃完早食也没多歇息，就扛着锄头，紫大郎则是挑着一担水，跟在后头。 父子俩一前一后，一起去地里看看冬小麦。 这也是父子俩每天雷打不动都要做的事情。 除除草，浇浇水，还要驱赶那些飞到地里刨食麦粒的鸟雀。 好在梧桐村比较穷，家里能养得起鸡的也没几户人家。 即使家里有鸡的，一般也都会圈起来，不会随便放出来祸害庄稼。 紫大山当初种植冬小麦的时候，就在田间地头竖起了稻草人，是在木棒上面绑着稻草扎成的那种。 再给它披上一件破袄子，头上带顶破草帽，绑着两根细木棍做胳膊，伸展开，风一吹，稻草动。 远远看去，还真就像人在站岗值班一样。 一般鸟雀就不敢再来了。 紫大山和紫大郎一路走着，就收获了一路的打招呼声。 “大山啊，这么早就下地啊？” “嗯，早晨凉快些，干活舒服。” “大山叔，吃早食了吗？” “吃过了。” “大山伯，这是扛着锄头要去哪儿啊？” 紫大山：…… 扛着锄头能去哪儿？ 刨他家祖坟的吗？ “到地里去看看。” 紫大山还是忍住心中的腹诽，好声好气地回答着。 “大山啊，冬小麦长得怎么样了？” “还好，已经开始长叶子了。” “大山啊……” 紫大山一脸地郁闷。 他的人缘啥时这么好了？ 说出来！ 他改！ 行不？ 第174章 有啥事儿？直说吧 紫大郎担着两桶水，压得扁担“嘎吱嘎吱”响，扁担两头的水桶也跟着上下晃悠着。 他一直跟在紫大山身后，也是听了一路村民的招呼声，听得他都快要笑抽抽了。 不过，他也很是纳闷，这些人都是吃错药了吗？ 他家那个冷脸阿爹，怎么就突然招人稀罕起来？ 甚至还有些妇人、年轻小媳妇什么的，都讨好地跟自家阿爹打招呼。 这在之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阿爹，”紫大郎想了想，收起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压低了声音，严肃地问道，“阿爹，你不会是在外面做了啥子坏事了？” 尤其是，背着他家阿娘，做对不起他家阿娘的事情。 紫大山瞥了眼不着调的儿子，他那是什么眼神儿？ 紫大山那个气啊，这还是他儿子吗？ 他抡起锄头，就要往他这个好大儿身上招呼。 紫大郎一看不妙，拔腿就要跑。 “别跑，”紫大山连忙收起锄头，沉声制止道，“你跑不打紧，要是把水跑洒了，看回家你妹妹怎么收拾你？” 紫大郎一听，吓得立即收回要跑路的腿，不敢跑了，继续稳稳当当地走着。 别看他家妹妹年纪小，如果惹她不高兴，就那么站在那里，不说话，光是板着一张小脸，直直地看着，就没人受得住。 “阿爹，”紫大郎依旧是贼兮兮地凑上来说道，“今儿个，这些人真的有点邪门，阿爹还是小心些。” 千万别着了道儿。 如果背叛了阿娘，阿娘可能不会怎么样，妹妹就能亲手把他家阿爹给拍死在炕沿上。 紫大山没好气地瞥了自家大儿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心里想得什么。 这边，父子俩收获了一路的友好。 紫家紫宝儿也已经洗漱完毕，坐在竹椅上，开始吃早食。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来，落在她的身上、脸上，映衬着她那张胖嘟嘟的小脸儿，越发显得莹白可爱。 她一边吃早食，大眼睛还一边叽里咕噜地四下转悠着。 她今儿个就要实行她的“扶贫计划”了。 来自后世的她，深知一个道理。 一个人富起来很容易，但也足够危险。 保不齐哪天就招来了祸端。 只有带着大家伙儿一块儿富裕起来，才不会有那么多的目光，关注到他们家。 她也才有更多的机会，逐一实现目标，积攒功德值，解锁更多的空间功能。 也才能更好地造福紫家，进而造福大家。 这才是双向奔赴！ 这才是合作共赢！ 想到这里，紫宝儿的干劲儿就足足的，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吃完早食，紫宝儿如同往常一样，巡视了一遍菜地。 尤其是寒瓜、南瓜。 “小姑子，”吴余看到紫宝儿蹲在南瓜地里，就上前问道，“小姑子，你看，这秧苗已经都长这么长了，就这么任由长下去吗？” 这片南瓜地，主要是她和王三妞负责打理的。 可这南瓜苗，她们也是头一回种，啥时候该干啥，心里是一点底儿都没有。 紫宝儿蹲在南瓜地里，心里也是正在琢磨着这事儿呢。 上次，紫宝儿跟紫大山提起过，长到半个阿爹那么长，就可以摘心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半个阿爹那么长？ “三嫂嫂看这个能有多长？”紫宝儿把问题扔给了吴余。 吴余：…… 她怎么知道有多长？ “能有一米左右？” 吴余那不确定的语气，就像是在回答紫宝儿，又像是在问自己。 紫宝儿学着紫大山，一拍大腿。 结果，没拍好。 “噗通”一声，一屁股给坐地里了。 吴余：…… 很想笑怎么办？ 紫宝儿：…… 紫宝儿爬起来面无表情道：“如果真的能有一米左右，就可以摘心心了，就这样……” 紫宝儿做了个师范。 然后，看也没看吴余，起身拍拍小屁股，甩着小手手，扭哒扭哒就走了。 吴余：…… 紫家田地。 如今是一片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不光是紫家的冬小麦出苗率极高，其他人家小麦的长势也是极好的。 梧桐村现在每天都能看到一群人围在种植冬小麦的田地间，观看着、羡慕着。 但是，今儿个情况有些许反常，围在紫家地头上的人就明显比平时有些多。 一句又一句恭维的话，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嗖嗖”地往紫大山父子耳朵里钻。 “大山啊，就属你家的冬小麦长势最好。” “对呀，对呀，来年一定大丰收。” “唉，俺都后悔没跟着一起种了。” 他是真的后悔，绝对不是恭维。 说起后悔，也有不少人暗自点头。 看到这长势，他们也后悔了。 “行了，行了，”紫大山实在是不耐烦跟这些人腻歪，“有啥事直说！” 别再绕弯子了！ “行，既然大山这么爽快，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紫大山：…… 他就知道，他的人缘不可能这么好！ …… 清晨，温暖的阳光斑斑驳驳地洒在院子里。 紫宝儿吃完早食，就摊在竹椅上没动。 心里筹划的事儿，也捋出了清晰的思路，剩下的就是撸起袖子，开干了。 她擦擦小嘴巴，“呲溜”一下滑下竹椅，就去找她的拥趸者小四和小五。 小四和小五两个人，正背着小背篓，拿着小铲子准备去挖草。 “小姑姑，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小五一看到紫宝儿朝他们跑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好，”紫宝儿脆生生地应道，“等我会儿。” 紫宝儿回头就去找顾辞，要了一顶小草帽，套在脑壳上。 帽沿压得有些低，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她也背上了自己的小背篓，跟着小四和小五出发了。 目的地，山脚下。 “三郎，”顾辞站在屋门口，朝着后院扬声喊道，“跟着你妹妹他们。” “知道了，阿娘。” 紫三郎回应的同时，人已经抓起一个大背篓，大步流星地追出去了。 山间小道上，紫宝儿稳稳当当地走着。 依旧是走在两个小家伙中间，左手小四，右手小五。 第175章 你俩听明白了吗？ 紫宝儿和小四小五三个人一路叽叽喳喳的，向山脚下走去。 严格来说，只有小四和小五在叽叽喳喳。 紫宝儿连嘴巴都没有张开过。 “阿爹，”小五走着走着，一回头，就瞅见紫三郎大摇大摆地跟在他们后边，就大声叫道，“你快点。” 说完，小五还不忘跟两个小伙伴儿吐槽道：“我阿爹走得那么慢，指不定又是想半路偷懒呢！” 紫三郎：…… 别以为他离得远，就听不到。 “嗯，”小四深有体会地点头道，“我阿爹、阿娘都是这样的。” 一到干活，就磨磨蹭蹭； 一到吃饭，比谁跑得都快。 边磨蹭边干活的王三妞和紫二郎，都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王三妞揉着鼻子对着空气说道：“哪个王八羔子在诅咒老娘？” 紫二郎也跟着妇唱夫随：“就是，就是，别让我知道他是谁！” 保证揍得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夫妻俩说完，还隔空对视一眼。 很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王八羔子小四：…… 三小只走个路也不老实，不是他撞了他一下，就是他踩了他的脚。 没多会儿，三小只就到了目的地。 笨拙地互相卸下背篓，蹲在地上，开始挖野草。 紫宝儿卸下背篓才发现，她只带了一竹筒水，忘记带铲子了…… “小姑姑，”小四小大人般地说道，“你去那边坐着，我们一会儿就好。” “对，小姑姑坐着，等到我们挖完，就陪你玩儿。” 紫宝儿呆愣愣地蹲在那里。 到底是谁陪谁玩儿呀？ 紫宝儿没去两小只指的那边，也没坐着，而是就蹲在小四和小五中间。 小脑袋一会儿歪向左边，一会儿又歪向右边，看小四和小五挖野草。 “你俩还记得柴火吗？”紫宝儿试探着问道。 柴火？ 小四和小五对视一眼，疑惑地摇摇头？ “小姑姑想要柴火？”小五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小四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哦，我想起来了，小姑姑是想让咱们买柴火？” “对，就是买柴火。”紫宝儿眼睛大亮。 关键时刻，还是小四上道儿。 “小姑姑，”小五一听，眉头皱得死紧，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阿爷、阿奶都不会同意的。 “小姑姑想怎么做？”小四沉思片刻，问道。 紫宝儿眼珠子一转，凑近他俩，小手半捂着嘴巴，小声说道：“待会儿，咱们就这样……这样……” 紫三郎跟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小家伙跟小鹌鹑似的，撅着小屁股，头碰着头，挨在一起，嘀嘀咕咕着。 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这边脚步刚一凑近，三个小鹌鹑，哦不是，三个小家伙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唰”地一下，齐齐转过头来。 动作还蛮齐整的。 那小脸上惊恐的模样，活脱脱像是见到了催租的万恶的地主婆一样。 哦，呸呸，万恶的地主一样。 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成为地主婆。 三个小家伙，以紫宝儿为首，赶紧换了个距离紫三郎更远的地方，再次蹲下来。 还不时回头瞅瞅，手上还做着挖草的动作。 那模样要多鬼祟就有多鬼祟。 挖了一会儿，见紫三郎没有跟上，三人的胆子又肥了。 立马又开始撅着小屁股，头碰头，继续鬼鬼祟祟着。 紫三郎：…… 他是恶鬼不成，居然还躲着走？ “嗯，你俩听明白了吗？”紫宝儿压着嗓子，小小声地问道。 小四和小五两小只听了紫宝儿的计划，也学着她的样子，压着嗓子，小小声地回答道，“听明白了，小姑姑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紫三郎猫着腰，放轻脚步，偷偷缩短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可他刚凑近，就只听到这么两句结束语，差点没把他的鼻子给气歪了。 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难搞的吗？ 小四和小五不但把自己的小背篓装满，就连紫宝儿的小背篓也给装满了还往下压了压。 三个人又是手拉着手地往回走。 除了一开始，小五埋怨紫三郎速度太慢、人太懒之外，三人自始至终就没再搭理过紫三郎。 就连要回家，也没想着要招呼紫三郎一声。 紫三郎一个人同样撅着大屁股，闷头拔草。 一抬头，人都不见了，目光所及之处，就剩下他一个大活人了。 他还吓了一大跳，赶紧直起身子，四下张望着，就看到…… 回家的路上，已经消失得、快看不见的三个小小的背影。 紫三郎那叫一个气啊。 但是，他只能是干生气，也不能有脾气的。 只要他敢回家说，他家阿爹就能拿大鞋底子削他。 嫌弃他没有照看好妹妹。 他还能怎么办？ 在他们紫家，男娃都是草，只有女娃，才是阿爹阿娘手心里的宝。 “唉。” 紫三郎唉声叹气地背起背篓，认命般的也跟着往家走。 紫三郎背着背篓，刚到家门口，迎面就碰上从家里冲出来的小四和小五。 “喂，”紫三郎余气未消，呵斥道，“你们两个又要跑去哪儿瞎折腾？” 就见他儿子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理都没理他，跑得更快了。 那小短腿儿“嗖嗖”地。 小四和小五从紫宝儿那里领了旨意，就迫不及待地分头行动。 各自去找各自的小伙伴儿。 小五首先去找的是村东头赵铁头的孙子，赵宏。 赵宏今年只有三岁，和小五同岁。 一到赵宏家，就瞧见赵宏那小小的身影，正在院子里忙来忙去的。 常年的营养不良，瘦巴巴的，小身板看着比小五还要单薄，一阵风吹来，感觉都能把他给刮跑了。 “赵宏，赵宏，”小五趴在门沿上，伸长了脖子，小声喊着，“快过来呀。” 正在埋头干活的赵宏，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抬起头来，眼睛瞬间放光，脸上也笑开了花，把手里的活儿往地上一扔，就撒欢儿似的跑出来：“小五，你咋来了？” “赵宏，我跟你说……” 小五神秘兮兮地凑近赵宏的耳朵，小手拢成喇叭状，小声嘀咕着。 第176章 听说了吗？ 赵宏一听小五的话，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哆嗦，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啥？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干柴火一斤能兑换到两个铜板？” 小小的孩童嗓门瞬间都拔高了不少。 “当然是真的，”小五小胸脯一挺，拍得“邦邦”的，一脸笃定道，“我家小姑姑说的，还能有假？” “再说了，你要是怀疑，就可以去试试，反正你家里也是要用到柴火的。” 话一出口，小五心里就有一个小人儿在疯狂跳舞。 嘿嘿，他厉害！ 这么一来，既帮了小姑姑，还留了后手。 万一阿爷、阿奶那边有啥变数，还能让他们自己拿家去烧火。 怎么说，大家也都是不亏的。 赵宏挠挠小脑袋，对呀，试试不就知道了。 同样的事情，也在赵黄氏和赵二牛两家上演着。 紫宝儿说了，要先找村里最困难人家的小孩。 赵黄氏原本也是有个完整的家庭。 大儿子刚满五岁，正是能跑能跳，还能帮助家里干点活儿的时候，就这么一个没看住，在集市上丢了。 一家人发疯般地寻找，找遍了方圆百里，愣是一点儿音信也无。 这一晃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儿子就似人间蒸发似的，至今未能寻回。 祸不单行，小儿子去年服徭役，直接就没回来。 儿媳妇一听这个噩耗也跟着去了。 老伴一口气没上来，去了。 她原本也是要跟着去的，可想想还有两个孩子。 孙子赵纪七岁，孙女更小，才只有五岁。 她就硬撑着活了下来，但是家里过得是一日不如一日。 赵二牛则是一个鳏夫，无儿无女的。 前几年，他在大山里捡回来一个男娃，带回家养着。 后来才知道，男娃是个哑巴，被家人给扔掉了。 赵二牛求到紫大山这里，顾辞给他取名晨曦，赵晨曦，寓意着温暖与光明。 家里常常揭不开锅，基本上都是村里好心人救济。 时不时地送来些野菜、粗粮过来，这才能勉强糊口。 但村里人的日子也都不好过啊，粮食也是有限的，哪里能无限制的救济他们爷俩。 到了后来，祖孙俩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山上的野菜也是挖了一茬又一茬，树皮也都剥得差不多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就是这么几家人，小四和小五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就是梧桐村最困难的人家了。 也是他们这次“扶贫计划”的首批人选。 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现在的梧桐村到处都上演着：“你听说了吗……” …… 一大早，紫大山原本愉悦的心情，就让大家搞了个起起落落，已经没啥子耐心再跟他们腻歪了。 他冷着一张脸对围着他的人说道：“有事说事，没事就该干嘛干嘛。” 还有这么多的地没有浇水，都是这么闲得吗？ 几个村民就你推他、他再推他的，总算是推出一个最年长的人，出来作代表。 于是，代表就上前一步，举手发言：“大山啊，这可是你让俺们说的，那俺们可就真的说了啊？” 这位被村民推选出来的代表，名叫赵铁头。 他今年四十四岁，憨厚敦实，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 他家长孙，就是那个跟小五同岁的孩子，赵宏。 这几天听多了“紫家小五才三岁稚龄，就如何如何厉害”的说法，他也不由得心动了。 即使家里出不了个读书人，能出个账房，也是祖宗保佑，烧高香了的。 更何况，还不用跑那么远的路，就在村子里，到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 “大山啊，”赵铁头挠着脑袋说道，“那个，那个啥……” 赵铁头“那个啥”了半天，最终也没“那个啥”出来。 倒是他自己，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张老脸也是憋得通红。 紫大山气得又扛起锄头，地也不管、不浇了，就准备直接走人。 “唉，哎，”一半大小子急得直接挡在了紫大山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了他，“大山伯，别走，别走啊。” “铁头伯，你倒是快说啊。” 赵铁头闭了闭眼，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说道：“大山啊，听说你家的小四和小五都在学习术数？” 紫大山一听，旋即就停下脚步，语气不善地反问道：“怎么，不可以？” 他们紫家孩子学个术数，还要他们批准不成？ “啊？没，不，啊是！”赵铁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他本就不善言辞，这堆人里边他年纪最长，选他作代表，纯属赶鸭子上架。 “大山伯，”刚刚拉住紫大山的半大小子说道，“铁头伯不是这个意思。” 这半大小子，不是别人，正是八卦组成员之一许乐的次子赵庭，今年十六岁，是个非常机灵的大小伙子。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啥子意思？” 紫大山直接甩开赵庭拽着他衣角的手。 这孩子的娘是个啥人，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可不能跟他有牵扯。 “是这样的，大山伯，”赵庭也是硬着头皮说道，“咱们，咱们就想问问大山伯，能不能跟着一起学习？” 紫大山一听这话，就愣住了。 能不能一起学，他咋知道？ 这事儿是他家小闺女一手搞出来得，他做不得主的。 但是，他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那样显得他紫大山在家里多没地位！ 尽管，他也确实是没啥地位。 紫大山低头沉思了会儿，就说道：“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得回去商量商量。” “嗯，对，对，”围着的村民们赶紧点头道，“这是大事，是得好好商量商量。” 没有立马拒绝，就还是有希望的。 紫大山这才扛着锄头，冲出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家去了。 刚刚还围做一团的村民们也瞬间散开，该干嘛干嘛。 偌大的田地只剩下紫大郎一人，拎着水瓢，风中凌乱着。 “哎，你听说了吗？”一个村民神秘兮兮地凑近另一个。 “听说啥？”被问到的村民一脸懵。 “哎呀，你竟然没听说吗？” “听说啥？” 他什么都没有听说呀。 第177章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么？ “唉，你也太落伍了，”说话的村民佯装叹了口气道，“就是紫家要收柴火啦。” “收柴火？谁那么傻，凭白给他家送柴火？”被问的村民瞪大了眼睛，满脸地不可置信。 “唉，不是，紫家在收购柴火。” “收购柴火？那不更傻了？” 紫家多子多孙，在整个梧桐村都是出了名的，又临近大山，不自己上山捡、伐，还收购，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旁边听着的人忍不住过来插嘴道：“俺可是听说了，好像不是紫家，是紫家那个宝贝疙瘩。” “那有啥子不一样？”有人不以为然。 紫家宝贝疙瘩，那不还是紫家？ “咋能一样呢？”反驳的人急得跳脚。 “如果说是紫家，俺不信；但如果说是紫家宝贝疙瘩，俺就信。” “为啥呀？”众人纷纷好奇地追问着。 “别问为啥了，俺得赶紧回家拿工具，上山，捡柴火去。” 这人也不再多说，就火急火燎地抬腿走人。 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一起，俺也去。”另一个村民也赶紧跟上。 反正柴火自家也是要用的。 紫大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觉得此时脑袋嗡嗡的，拔腿就往家里跑去。 他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家小闺女败家。 还没等紫大山拐到通往紫家的小路上，他就看到前面个奶娃娃背着背篓，拿着绳子结伴上山。 大的那个能有六七岁左右，小的那个差不多和小五一样大。 后面还跟着上蹿下跳、叽哇乱叫的两熊孩子。 紫大山定睛一看，那叽哇乱叫、上蹿下跳的俩熊孩子，不是他家小四和小五又是谁？ “小姑姑说了，你们不要进山，就在山脚下就可以哒。”小五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五刚说完，小四又叮嘱了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孩子们脚步不停，纷纷点头。 紫大山：…… 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么？ 紫大山和小四小五是前后脚到家的。 紫家篱笆门大开，一张小木桌慢慢悠悠地从里边晃悠了出来。 抬木桌的两人，正是在他紫大山之前到家的小四和小五。 两个小家伙刚把木桌放好，抬头就看到立在原地、用牛眼瞪着他们的紫大山。 “阿爷，你回来啦。”小五很没眼力劲地跟紫大山打招呼。 小四也抬手跟自家阿爷打了招呼：“阿爷。” 就不再说话。 小五没眼色，他可是已经看出来，阿爷的脸都绿了。 说完，小四就赶紧拉着小五，两人一起退回去找紫宝儿。 小四心里门儿清，这个时候只有紫宝儿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紫大山浑身无力地走进篱笆门，抬头就看到顾辞垂手站在房檐下，看着这边。 “他娘，这……” 紫大山自己没招儿，就想着要求助老妻。 说不得老妻能有啥子挽救的方法。 顾辞看着紫大山那一脸地生无可恋，就学着紫宝儿平日里古灵精怪地模样，摊摊双手，耸耸肩。 那意思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她也没辙。 紫大山顿时就僵立原地，石化了。 “阿爹，你回来啦。” 紫宝儿举着一个两尺多高的幡，从后院蹦跶出来。 那破番随着她的蹦跶，也是一颠一颠的。 再配上她那一身略显邋遢的小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庙堂里出来骗吃骗喝的小神棍呢！ “嗯，阿爹回来了。” 紫大山尽管内心非常不想搭理小闺女，但是嘴巴还是诚实地说着搭理小闺女的话。 紫宝儿举着番从紫大山身边缓缓走过，一门心思就想把那番立在小木桌旁边。 “戳、戳、戳……” 紫宝儿小脸蛋儿憋得通红，可劲儿地戳了几次，都没能把那破番给立住。 “阿爹来帮宝儿戳。” 还没等紫宝儿求助，紫大山就屁颠屁颠地主动跑过来求帮忙。 顾辞：…… 亲眼目睹一切的小四和小五：…… 他家阿爷从来就是这么得双标。 紫大山走上前，轻轻一戳，那番就乖乖立住了。 紫宝儿摸了摸脑门，脑门上连根汗毛都没湿，嘴里念叨着：“还是阿爹厉害呀。” 厉害的紫大山挺直了腰杆子，这才发现，番上还有一坨一坨的碳灰。 只是这碳灰，咋就那么眼熟呢？ 紫大山闭上双眼，再睁开。 他看着破番上那一坨一坨的、熟悉得颇为扎眼的碳灰，脑袋就“嗡”地一下，眼前直冒金星，身子也跟着晃了几晃。 到底，那个“扶贫计划”还是得执行啊！ 扶贫，扶贫，他自己都还贫着呢。 小闺女就开始扶贫别人了？ 紫大山没再理会小闺女，一路摇晃着往屋里走，就像是喝高了似的。 他得回去躺躺，缓缓。 说不定，等到他再起来的时候，一切又都恢复原样。 没有那劳什子的小木桌，也没有那印着一坨坨碳灰的破番。 一切只不过是他做了梦一场。 顾辞看着紫大山失魂落魄地绕过她，回到屋里，就忍不住发笑，这是被小闺女打击到了。 等他知道小闺女不只是要一斤柴火两文钱，还可以自由选择换取两捧黑面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晕厥？ 她可是亲眼看到，小闺女让紫大郎捧了满满的两大捧。 就大郎那双大手，怎么着也得有三两，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北元镇，老百姓过日子，哪家不是把钱袋子捂得紧紧的，扳着指头算计。 巴不得一枚铜板掰成两半来花。 就说这黑面，去年还是十文钱便能把一斤黑面拎回家，够一家人凑合着吃上几顿。 可谁能想到，今年这价格就跟发了疯似的，“嗖”地一下子，一斤就足足贵了五文钱。 十五文钱才能买到一斤黑面，三两就是四文多钱。 顾辞想想紫大山起来后，看到那一幕，就不厚道地笑了。 “二郎哥，”紫宝儿“噔噔噔”地跑到前院角落，紫二郎平时做木工活的地方，急切地问道，“小量斗做好了吗？” “快了，快了，”紫二郎满头大汗，顾不上抬头，手下也没停，闷声说道，“二哥再打磨下就好了。” 第178章 兑换开始 紫二郎觉得自己应该把小量斗给打磨得光滑一些，要不然戳着妹妹的小手就不好了。 紫宝儿让紫二郎做的这个小量斗，就是根据紫大郎两捧黑面的多少制作的。 到时候，一旦有人选择要兑换黑面，就可以用量斗直接量出来，方便又省时。 “听说了吗？” “听说了，不但听说了，俺家孩子也去了呐。” “那紫家真有这么好心吗？” “就是，俺才不信天上能掉馅饼。” 不少大人都觉得，这就是一坑。 一个大大的坑。 紫家人太不厚道，现在居然都开始坑蒙拐骗了。 但是，大人们不信，孩子们信啊。 孩子们之间的友谊，才是最为单纯、可靠的。 “赵纪，”有村民问道，“带着妹妹去哪儿呀？” “伯伯好，”赵纪礼貌地回道，“我带妹妹去山脚下打柴火。” “唉，你这傻孩子！” 紫家有那闲钱，还不自己买肉吃，能给到他们这些外人吗？ 看着两个孩子背着背篓，拿着绳子，手拉手远去的背影，村民摇摇头回家了。 …… 紫大山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等到他悠悠转醒，日头已经高高越过了头顶，已经是过了午食时间。 顾辞见他睡得“呼噜呼噜”的，就没叫他，而是让杨盼盼把午食扣在锅里，啥时起来，啥时吃。 顾辞还坏心地想着，晚点起来也好，就可以晚点生气。 紫大山睡饱了，走出正屋。 只一眼，就看到他家小闺女，小腰板挺得笔直，端坐在小桌子正中央。 小四和小五两个人背着小手，双腿微微叉开，如同保镖般，分立在小闺女两侧。 紫三郎则是拿着一杆秤，没精打采地蹲在边上。 小木桌前方已经排了一条不短的队伍，一群小孩子眼巴巴地盯着小木桌后面的紫宝儿。 “三郎哥，”紫宝儿不温不火地开口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紫三郎看着妹妹不善地盯着他，违心地说道。 完蛋了哟喂，待会儿老爹起床，说不得会赏他一顿竹笋炒肉呢。 “开始。” 紫宝儿小脸儿一绷，小手一挥，一声令下，小四就立马机灵地上前维持秩序：“第一个，赵宏。” 排在第一位置上的，正是三岁的赵宏。 小小的身子，顶着个大大的脑袋，就跟当初的小四和小五一个样。 他费力地拖着一捆柴火，一大捆，跟他的小身板很是不成比例。 也不知道他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捆成这样的。 “唉。” 紫宝儿叹息一声，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一点儿都没说错。 “三郎哥，给他称一称。”紫宝儿吩咐紫三郎道。 紫三郎认命地站起来，把称摆弄好，瞅了瞅，开口道：“一斤三两。” 紫三郎称完，就顺手递给赵宏十三根小竹签。 一根竹签就代表一两。 赵宏接过竹签，按照提示，就来到紫宝儿这边。 “你是想现在就换，还是攒够两斤再来换？”紫宝儿问道。 “现，现在能换吗？”赵宏红着小脸，怯生生地问道。 他阿爹、阿娘都说紫家是说着玩儿的，不可能真的能换到铜板。 可赵宏却不这么想，他相信小伙伴儿小五的话。 “行，”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赵宏，继续问道，“你是想要两个铜板，还是想要两捧黑面？” 两捧黑面？ 赵宏一下子就懵了，小脑袋瓜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啊？ 小五站在紫宝儿身边，见小伙伴儿拿不定主意，就上前小声提示道：“两捧黑面至少需要四文钱才能买得到。” 紫宝儿：…… 紫三郎：…… 这个吃里扒外的倒霉儿子，真心不能要了。 紫三郎又想到自家媳妇那日渐隆起的肚子。 唉，要是个闺女就好了。 就跟妹妹一样的、香香软软的小闺女。 但是又想起这个妹妹正在败家，紫三郎又是一阵心塞。 像妹妹一样败家的闺女，他也是要不起的。 赵宏听了小伙伴儿的话，就摸了摸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道：“我要两捧黑面。” “好，小五，给他装两捧黑面。” “好嘞，”小五随手就拿起一个小麻布袋子，用量斗舀了一斗黑面倒进去，说道，“赵宏，这个麻布袋子是需要还回来哒。” “好，我送回家就来还。” 赵宏忙不迭地应承着，激动地小手都在颤抖。 他是真的拿到粮食了。 “等等，”紫宝儿叫住准备跑的赵宏，说道，“留下十根竹签，剩下的三根自己拿着，攒够了十根，再过来换。” 他真的换到了，而且还是能值四文钱的黑面。 赵宏一路念叨，一路跑。 他要回去告诉阿爹和阿娘，小五没有骗他，他真的没有骗他。 “赵宏，你手里拿的什么？” “是啊，赵宏，你不是去捡柴火了吗？柴火呢？” “在这儿呢，这就是我用一斤柴火换来的，”赵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说道。 小手还暗戳戳地摸了摸衣服里剩下的，三根竹签。 “我看看，换的什么？” 村民立马不淡定了，还真能换来东西啊？ 该不会是烂菜叶子？ 赵宏也不藏着掖着，任由那人打开麻布袋子。 “天老爷呐，竟然是黑面，还挺多！” 那人掂了掂，三两，只多不少。 本来还持怀疑态度的几人，顿时你看着她，他再看着他，谁也没说话，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下一秒，就齐齐回转身，往自个儿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色还早，还能让自家娃儿跑一趟。 说不得也能…… 紫大山走出正屋，就看到顾辞和吴余婆媳俩，正坐在房檐阴凉处，做针线活儿。 顾辞是在给紫宝儿做一套里衣，连带着内裤，都是纯色细棉布的。 昨晚，她给闺女洗澡的时候，就发现闺女脖颈处，竟然被划出了两道红痕。 如果紫宝儿知道，自家阿娘是因为这个原因，给她做里衣，指不定会笑喷。 那不是里衣划出来的，而是她用手挠痒痒，挠出来的。 吴余则是在给小五做双结实点的鞋子。 第179章 明儿个得赶早 吴余边做着鞋子边在心里嘀咕着，小五这小子太能折腾，穿的鞋子比大人都要费。 不做双耐穿的，没几天就得露脚趾头了。 至于一大家子的棉衣棉被，基本上是胡玫在做，她们也就能省下不少时间。 两人就边做着针线，还时不时抬头看看外面的一众小孩儿。 顾辞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紫大山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眼神呆愣愣的，不知道在寻思个啥。 “起来了，”顾辞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轻声说道，“午食在锅里温着呢，自己去吃。” 紫大山听到老妻的声音，总算是回过神来：“嗯。” 站起身来，紫大山并没有去后院吃午食，而是来到紫宝儿的扶贫处。 没错，紫大山看到的那破番上一坨坨的碳灰，就是这三个大字“扶贫处”。 紫宝儿自封为扶贫处处长。 小四和小五，分别是扶贫处大管事和二管事。 至于紫三郎，则是扶贫处小二。 说好听点是小二，说不好听点就是跑腿儿的。 为此，小五管事还着实嘲笑了他家阿爹许久。 “下一个，”小四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压根就没注意到他家阿爷到来，“赵纪和赵常。” 赵纪和赵常，就是赵黄氏的孙子、孙女。 赵纪七岁，赵常五岁。 两人之所以来得有些晚，完全是因为他们都想着多捡些柴火，多换点铜板。 他们家粮食不多，都是省着吃的。 这段时间，仅有的一点点黑面，每天阿奶都是用手指搓来搓去，搓那么一点点放到锅里煮，煮出来的基本上就是稍微混浊些的清水。 就连这样的清水，阿奶都是舍不得喝的，都是留给他们兄妹。 他都好几次听到阿奶在茅房里呻吟。 他知道阿奶肚子胀，却又拉不出粑粑。 那种痛苦他知道，因为他也是如此。 兄妹俩就是单纯地想多捡柴火，根本就没有考虑小四是不是在骗他们。 赵纪听到叫他和妹妹的名字，就拖着柴火上前，交给紫三郎，又转身回去把妹妹身前的柴火也拖过来。 紫宝儿看着他的动作，暗暗点头。 这个娃娃可以培养。 紫宝儿之所以一定要亲力亲为，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提前考察一下村里孩子们的秉性。 她今儿个可是已经发现了不少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比如，小五的小伙伴儿赵宏。 再比如，眼前的赵纪。 知道关爱妹妹。 赵常，也是眼神清亮澄澈，很灵动的一个小姑娘。 还有就是那个捡来的小哑巴赵晨曦，都是很好的孩子。 并且，紫宝儿在接过赵晨曦的竹签时，还偷偷碰触了他的脉搏，并不是天生哑。 虽然，她现在不能做什么，但是，并不意味着她以后也不能做。 “六斤七两。”紫三郎嘶哑着声音大声吆喝道。 同样，他随手递给兄妹俩一根大的竹签和十七根小竹签。 一根大竹签相当于五斤重量的柴火。 随着紫三郎的报数，孩子们都“哇哇”的，羡慕的不得了。 这还是到目前为止，紫三郎发出的第一根大竹签呢。 赵纪和赵常兄妹俩也对视一眼，咧开嘴笑了。 他们兄妹已经商量好了，他们也要兑换黑面。 不是他们不需要铜板，而是更需要粮食。 首先要活下来，才能谈其他的。 而且，他们都是在村子里，又没有花钱的地方，要铜板何用？ “小五，”紫宝儿叫道，“给他们量出六斗黑面。” “好嘞。” 小五拿出量斗，认真地舀出六斗，同样叮嘱道：“麻布袋子是要还回来的。” 要不然他们家也没那么多的袋子。 “我，我，我晓得的。” 赵纪颤抖着双手，从小五手里接过麻布袋子。 旁边的赵常，同样是激动得涨红了小脸。 任由紫宝儿从她手里，拿走一根大竹签和十根小竹签。 “剩下的七根小竹签，你带回去，攒到十根，可以再来兑换。”紫宝儿重复着同样的话。 “嗯嗯。” 赵常连连点头，拉起哥哥的手，兄妹俩一起飞奔回家。 一斤柴火就能换到两枚铜板，或者是三两左右的黑面，这消息是真的。 几个娃儿已经验证过的。 而且，还有村民亲眼见到他们换回来的黑面。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一时之间，整个梧桐村，在继紫宝儿在家教孩子们术数的消息之后，再次沸腾了。 全村都是同一个声音。 “听说了吗？” “听说了，俺家娃儿早就去了。” “唉，早点去就好了，听说赵黄氏家那对兄妹直接换了六斗黑面呢。” “谁说不是呢！” “嘿嘿，俺就是听说这个，才让俺家娃儿也去的。” “明儿个得赶早。” 看着夕阳渐渐西下，晚霞的余晖染红了远处的地平线，看着眼前越来越短的队伍，直至最后一人兑换完毕。 紫家三个小娃儿，外加一个紫三郎的工作，才正式宣告结束。 一大三小都是累瘫了。 紫三郎带头，小四和小五随后，三人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紫宝儿回头看着摞成小山一样的柴火，木呆呆的小脸上总算是有了丝丝笑意。 这些柴火，她是有大用处的。 如果可行，那么他们家整个冬天，就不会像往年那般难熬了。 早在杨盼盼给她描述梧桐村的冬天怎么怎么冷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而且，比之铜板，紫宝儿更希望他们能用柴火兑换黑面，所以才设下这么大的诱惑。 只是因为，她空间里多的是黑面。 而铜板，她手里却是不多的，也只有几千枚而已。 如果此时紫家几个郎能听到紫宝儿的心声，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冒着被老爹老娘捶的危险，也要啐上她一口。 还“几千枚而已”。 这不是明显的凡尔赛嘛！ 他们都成亲了，手里却连十枚铜板都是没有的。 紫大山蹲在那里，看了他们一会儿，肚子饿了，就回去补吃了午食。 吃完，就又过来蹲在墙根底下看着他们。 他看着粮袋子越来越瘪、越来越瘪，他的心也越来越憋屈。 第180章 给她们开门吧 紫大山看着越来越瘪的粮袋子，就觉得越来越憋屈，继续蹲在墙角默不作声。 他完全忘记了，还有一帮人在等待他回家商量的结果…… 赵铁头和赵庭几人站在院子里，时不时地望向路口方向，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等待，可始终没有等来紫大山的消息。 这边，紫宝儿甩着肉嘟嘟的小手手，指挥着大家归拢东西。 “三郎哥，把桌椅都搬进堂屋，其他的放在墙角，明儿个还要继续使用。” “知道了。”紫三郎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有气无力地说道。 都说孩子的精力旺盛，他现在是体会到了。 他都累成这样了，那三个还是活蹦乱跳的。 话音刚落，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急切地叫喊声：“等等，等等啊！” “哎呀，可算是赶上了。” 只见一群人呼啦啦地跑过来，个个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 为首的一个妇人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口喘着粗气说道：“还好，还好，人还都在。” 这些妇人，无一不是手里拎着一大摞柴火，手背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肩膀上还稳稳地扛着一捆，压得身子有些倾斜，可脚步却是半点不慢。 人还未到近前，老远就扯着嗓子高呼“三郎、三郎”的，叫得紫宝儿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往紫三郎身后躲了躲，小手抓着他的衣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三郎啊，听说你家可以用柴火兑换铜板和黑面，是真的？”一个略微黑瘦的妇人高声问道。 黑瘦妇人名叫石秀儿，身材瘦小，颧骨微微凸起，脸上带着急切又有些算计的神情。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指了指地上那堆不算多的柴火：“这不，俺就赶紧给你们送柴火来了。” 石秀儿的夫君就是上次野猪事件中，积极响应周老婆子，主动回去找老爹过来杀猪的赵胖墩。 “三郎啊，听说你已经兑换了不少的黑面和铜板，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不会看人下菜碟，不给俺们换？” 说话之人就是八卦组主力成员之一的宋春花，其夫君赵贵，也是野猪事件周老婆子的积极拥护者。 “三郎啊，我们家佑海可是你家大哥的玩伴，那可是穿一条腿的裤子长大的情分，说什么也得先给俺们兑换。” 这个尖利的声音，紫宝儿再是熟悉不过，正是刚从娘家回来不久的秦小花。 她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花布衫，头发还有些凌乱。 可见，跑得有多急。 紫三郎彻底懵了，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 他啥时候这么受人待见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刚刚走到大门口的紫大郎，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又看看还没回家的弟弟妹妹和侄子们。 正好就听到秦小花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去他奶奶的一条腿的裤子。 “哎哟，小心呀，踩到俺脚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痛呼，一个年轻的媳妇皱着眉头，蹲下身子揉着自己的脚。 “俺排在前头的，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瞎说，明明是俺在第一个，俺先来的。” 这些人已经把柴火扔到地上，开始互相推搡着，你掐她一下，她还掐她一下的。 嘴里还不闲着，骂骂咧咧的。 紫宝儿和小四小五也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呆呆地愣在原地，没反应。 要不是这会儿刚巧紫大郎出来，一把抱起三个孩子，指不定已经被人推搡着挤倒在地。 紫三郎还在那儿傻站着，紫大郎见状，抬起右脚就踹了过去，低声吼道：“发啥愣呢？还不赶紧关门？” 随后转身，兄弟俩快速进了篱笆门，关门，上门栓，一气呵成。 几人看到紫家的篱笆门关上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 于是，“砰砰砰”地敲起门来。 “开门啊，快开门啊。” 紫宝儿甚至都听到了用脚踹门的声音。 “开门啊，三郎，你能收那些孩子的柴火，为啥就不能要俺的？俺已经称过了，刚好能有十斤，俺也不多要，你就给俺九斗，哦不，八斗黑面就好。” “大郎啊，我是赵佑海的媳妇啊，你忘了小时候你们共穿一条裤子啦，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呸，秦小花，你个不要脸的，前几天刚刚折腾完宋平平，今儿个又来折腾紫家大郎。三郎，我是你春花婶子，你忘了吗？你小的时候婶子还抱过你呢！” “哈哈哈，宋春花，你才是真的不要脸，为了兑换粮食，连这样的瞎话都能编出来。” “对呀，宋春花，前几天你当家的，公然站队周老婆子，抢紫家的野猪，这才几天功夫，你难道是都忘了不成？” 宋春花：…… 那是赵贵，又不是她。 “打死你个死八婆，让你再满嘴喷粪，胡说八道……” 宋春花骂骂咧咧，手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那妇人背上。 妇人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干嚎，两手在空中乱挥，试图抓住宋春花的头发。 “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总算是还有理智的人在，看她们打作一团，就赶紧制止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是干什么来的？” 众人一听，立马就回过味儿来了，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咱们是来兑换黑面的。” “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呐！” 几人也顾不上再争吵，相反还目标一致地，大力拍门。 手掌都拍得通红。 紫家一众人就站在篱笆门内，听着她们吵来吵去的，默不作声。 紫宝儿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做小孩做习惯了，脑子也迟钝了。 都没有提前做好市场评估，就冒然行动。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这也算是一个经验教训！ “阿爹，”紫宝儿已经从紫大郎怀里转移到了紫大山怀里，“给她们开门。” 此时，紫家院内，紫大郎居中站立，左边是紫二郎，右边是紫三郎，再后边是紫四郎带着小四和小五。 手里都是拿着武器的。 第181章 这么傻缺的吗？ 顾辞和三个儿媳妇则并排站在屋檐下，紫大山抱着紫宝儿站在几人中间。 紫大郎打开篱笆门的瞬间，门外的众人刹不住，顺势而入。 她们刚想张嘴骂街，一抬头，就看到紫家人，排排站在面前。 大的、小的，都是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盯着她们。 众人随即哑声，更别提骂街了。 “那什么，”打头进来的妇人讨好地说道，“大郎啊，你看，俺们都已经送过来了……” “不换了，”紫大郎拎出已经空了的麻布袋子，冷着脸说道，“没看到吗，已经兑换完了。” “黑面没了，不是还有铜板呢吗？” 她可是听说过，今儿个的那波孩子们，全部都选择了兑换黑面。 “铜板也没了。”紫三郎用棍子“啪啪”拍着掌心，没好气地说道。 还想要铜板，想屁吃呢！ “怎么会？不会是你们紫家有什么阴谋？如果不给俺们兑换，那大家谁也不用换了。”秦小花发狠道。 大山是大家的山，柴火也是大家的柴火，凭啥他们就能换，俺们就不行，以后咱们就轮班在大山底下守着，谁也别想再上山捡柴火。” 秦小花前几天被送回娘家反省，并不知道县令大人所说的话，还对自己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暗自窃喜。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吭声，只拿眼睛瞅着地面。 一时之间，场面安静得估计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哦？”顾辞不冷不热地开口说道，“你当县令大人的话都是在放屁的吗？” 被放屁的县令大人，此时正坐在县衙办公房内，摸了摸红得发热的耳朵，心里直嘀咕：难道还有人在惦记他吗？ “县令大人？哼，少拿鸡毛当令箭。” 县令大人日理万机的，哪还有时间管这些闲杂事？ “我们交换的对象是那些家里吃不上饭的孩子，又不是你们。”紫宝儿小脸儿涨得通红，大声说道。 “你放……” 秦小花的“屁”字还没有说出口，旁边一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连拖带拽把她给拉到了一边。 惹恼紫家哪个人都不打紧，千万别招惹紫家这位宝贝疙瘩，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嘛！ 更不用说还要跟人家兑换铜板呢！ “宝儿丫头，婶子家已经吃了好几天的野菜糊糊了，你看看，婶子连粑粑都拉不出来了。” 紫宝儿听了这不要脸的话，满头黑线。 她怎么看？ 脱裤子吗？ 关键是她敢看，她敢脱吗？ “噗嗤。” 站在屋檐下转着烧火棍的王三妞，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跨前一步，嬉笑着说道：“宋家婶子，来，我看看……” 后面的三个字，王三妞是说得咬牙切齿，看看你是怎么拉不出粑粑的。 宋春花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她也就只是那么一说，你就不能也只是那么一听的嘛？ 众人他看看她，她再看看她的，都在心里感叹：紫家这个二郎媳妇，就是个混不吝的！ 彼时，带着六量斗黑面回家的赵纪、赵常兄妹，刚进门，赵常就颤抖着嗓音喊道：“阿奶，阿奶，黑面。” 黑面？ 赵黄氏苦涩地摇摇头，小心翼翼地从炕上挪下来。 这俩孩子一大早只喝了碗水，就背着背篓，拿着绳子、砍刀，从家里离开，说是要上山。 她家最后一小撮黑面，昨晚已经煮给俩孩子喝了。 眼下，家里只剩下刚收上来的麦子，还没去壳，哪里还有什么黑面。 赵常没有听到赵黄氏的声音，跑到屋里，就着哥哥的手打开麻布袋子，大声说道：“阿奶，你快看。” 赵黄氏眯缝着眼睛往袋子里看去，她的眼神不大好。 当年儿子和老伴儿、儿媳先后离世，她哭了一次又一次，哭得几近眼瞎。 赵黄氏揉了揉眼睛，再次曲曲着眼睛一看。 我的个老天乖哟，不得了了。 她赶紧从孙子手中接过袋子，掂了掂，将近两斤的重量。 这么多的黑面，两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又是村长家接济？ 不大可能，村长已经明里暗里接济他们祖孙多次了。 难道…… 想到什么，赵黄氏一张老脸顿时就严肃起来，厉声呵道：“这黑面哪来的？” 赵黄氏心里在“砰砰”打鼓，跳得厉害。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们家再怎么穷，也不允许孩子做那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儿。 赵常才五岁，打小儿起，赵黄氏虽说不能像紫家对待紫宝儿那般呵护，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对这两个孩子也是格外疼着。 尤其是年纪稍小的赵常，更是如此。 赵常何曾见过如此严厉的阿奶，顿时吓得缩在了赵纪身后，不敢再吱声。 “阿奶，”赵纪毕竟年纪稍大些，一眼就能看出阿奶的想法，“不是阿奶想的那样！” 赵黄氏依旧是没有说话，紧绷着脸，一声不吭。 手里紧紧攥着微微有些沉的麻布袋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子。 如果孙子不解释清楚，那么她就带着他们，把黑面从哪里得来就送回哪里去。 她会亲自磕头道歉。 “阿奶，”赵纪咽了咽唾沫，继续说道，“今儿个，我和妹妹上山去捡柴火，这些黑面，就是用那些柴火从紫家兑换来的。” 紫家？ 柴火兑换黑面？ 这么傻缺的吗？ 紫-傻缺-宝儿，正在给今天最后一波人兑换黑面，一不小心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如果不是对面的小五手脚麻利，说不得就被喷了一头一脸的口水。 “你俩捡了多少柴火，怎地换了这么多？” 赵黄氏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现在粮食有多金贵，她又岂能不知。 虽然，她没去过镇上，但也能从别人口中得知，黑面已经涨价到十五文钱，一斤足足涨了五文钱。 “我和妹妹一共捡了六斤七两柴火，”赵纪高兴地说道，“阿奶，你看，妹妹手里还有七根竹签，等明儿个，再攒够三根，又能换回一量斗黑面。” 赵纪边说边把妹妹从身后拉过来，掰开她的小手，给赵黄氏看那七根竹签。 第182章 一起去 赵常看到赵黄氏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就说道：“阿奶，紫宝儿说，一斤柴火可以兑换两枚铜板，或者是一量斗黑面。” 她和哥哥选择了黑面，没要铜板。 “嗯。”赵黄氏点点头，她要相信自家孩子的。 但是，她还是决定要亲自去核实，不能平白无故地占人家便宜。 “阿奶做了野菜糊糊，在锅里，还热着呢，你带着妹妹去喝。”赵黄氏对赵纪说道。 说到吃的，兄妹俩肚子齐齐“咕噜”起来。 他们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好嘞，阿奶，”赵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着问道，“阿奶喝了吗？” “嗯，阿奶喝完了，那些都是你和妹妹的。” 赵纪带着赵常来到小厨房，打开锅盖，看到锅里的野菜糊糊，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阿奶今儿个做的比较浓稠，有野菜，还放了点面粉。 看着锅里的糊糊，兄妹俩肚子“咕噜”声更大了。 赵纪拿来三个碗筷，盛了三碗糊糊。 赵常右手端着自己那一碗，左手拿了三双筷子。 赵纪则是一手端着一碗，兄妹俩人一起慢慢回到屋里。 “阿奶，咱们一起喝。”赵纪边小心翼翼地走路，边说道。 脚下的步子迈得稳稳当当，生怕洒出一星半点。 “阿奶喝过了。” 赵黄氏接过孙子手中的碗，就要把其中的一碗分开倒进兄妹俩的碗中。 “阿奶，”赵纪大声阻止了赵黄氏，“阿奶如果不喝，我和妹妹也不喝。” 赵常刚把碗送到嘴边，听到哥哥的话，立马放下，附和哥哥道：“阿奶不喝，常儿也不喝。” 赵黄氏红了眼眶。 他们家原本地就不多，为了救治老伴儿和儿媳妇，又卖了三亩上等田地，只剩下一亩中等田地。 而上个月刚收麦子，大部分都和紫家换了麦种，只留下五十斤等待磨成面粉。 如果冬小麦种植失败，等待他们祖孙三人的，就是活活饿死。 孙子、孙女孝顺如此，她就算是现在死，也瞑目了。 “好，”赵黄氏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褶子都透着暖意，笑着说道，“阿奶和你们一块儿喝。” 祖孙三人坐在炕上，比起前些天的浑浊的清水，这野菜糊糊，绝对算得上是美食了。 “阿奶，”赵纪小大人儿似地说道，“明儿个，我还和妹妹一起上山捡柴火。” 只要紫家还要柴火，他就一直捡，这样他们就能有更多的黑面了，家里也不至于断顿。 “好，明儿个，阿奶跟你们一道去。” “阿奶，你和妹妹慢慢喝，”赵纪快速喝完，放下碗筷说道，“我去把黑面倒出来，把袋子给紫家送回去。” 他还没有忘记小五的叮嘱。 “等等，阿奶来倒，”赵黄氏喝完最后一口说道，“阿奶跟你一起去紫家。” “阿奶，哥哥，我也要去。”赵常忙不迭地说道。 她才不要一个人留在家里呢。 “好，一起去。” 祖孙三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欢喜。 人的悲喜虽然各不相同。 但此时此刻相同欢喜的场景，也发生在赵二牛家。 今年五岁的赵晨曦，也是第一波接到捡柴火通知的孩子之一。 别看他年纪小，个头不高，但是天生力气比较大。 别个孩子，一趟下来就累得直喘气。 他倒好，一个人来来回回跑了两趟，硬是捡了足足五斤四两的柴火。 小脸儿都跑得红扑扑的，看着也健康了不少。 他是仅次于赵纪兄妹的“捡柴火小能手”。 当然，这是紫宝儿给他们的新的称号。 赵晨曦从紫宝儿手里兑换了五量斗的黑面。 等到他带着一斤半左右的黑面回家时，喜得赵二牛是老泪纵横。 爷孙俩随便扒拉了几口晚食，顾不上歇着，就赶忙把麻布袋子收拾好，准备去紫家归还。 赵二牛和赵黄氏家本就不远。 没走多会儿，两帮人很快就相遇。 赵二牛和赵黄氏两人，都看到了彼此手中的麻布袋子，点点头，一起朝紫家走去。 紫家。 紫宝儿看着油盐不进、说什么都要兑换黑面的众人，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贫困家的孩子可以兑换黑面，像是立智哥哥和明明哥哥，还有桐慧哥哥他们，都是把柴火送给我们家哒。” 紫宝儿这话一出，顿时炸锅了。 “送给你们家的？你们紫家成天的都是在做白日梦吗？咋脸就那么大？” “就是，就是，当俺们都是傻子吗？我呸，有那多闲工夫，还不如自己背回去烧火呢，犯得着便宜你们家！” “那就赶紧背回去呀！”紫宝儿对着小手指不耐烦地说道。 太讨厌了，这些个人就是喜欢占人家便宜！ “你，你个死丫头片子，怎么哪哪都有你说话的份儿？这就是你们紫家的家教吗？让一个死丫头片子出头来挡事儿。” 秦小花左一个“死丫头片子”，右一个“死丫头片子”的，听得王三妞一阵恼火。 说时迟那时快，“啪叽”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哎哟”一声哀嚎。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谁也没看清王三妞是啥时冲到最前面，一棍子就把秦小花给打趴在地上。 “哎哟，哎哟，紫家打人啦！”秦小花躺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闭嘴。”顾辞恶狠狠地道。 紫宝儿也配合着顾辞，小手手指指夕阳映红的半边天说道：“让雷劈你哦！” 秦小花：…… 众人都不再理会在地上放赖的秦小花，继续跟紫家人周旋着。 “哎，听说你们一斤柴火可以兑换大约三两的黑面，俺也不要那么多，一斤柴火就给俺兑换二两黑面就行。” 家里人口多，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的，全都指望着地里那点收成过日子。 秋收的那么些小麦，交了粮税，又跟紫家换了冬小麦麦种，就真的不剩下多少了。 如果冬小麦丰收还好，如果…… 她真的不敢想象，过了这个冬天，来年春天她们还能吃什么！ 紫大山看着说话的妇人，就转身凑近顾辞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第183章 我家的东西，我做主 紫大山看着面前说话的妇人，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就凑近顾辞，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辞听了紫大山的低语，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点头。 这着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 宋平平、宋如意带着宋明明从小路上慢慢悠悠地过来，归还麻布袋子。 姐弟三人看到紫家门前围着这多人，都很是奇怪。 不是已经兑换完了吗？ 不过，他们也没急着进来，就站在人群外围，竖起耳朵听了个全程。 机灵的宋如意，在听到紫宝儿的话后，赶紧把麻布袋子在袖子里藏好。 宋平平看到妹妹藏好，当即就站出来说道：“我们就是帮宝儿妹妹捡的柴火，并没有兑换。” “呸，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秦小花刚从地上爬起来，回头一看是宋平平，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宋平平怒斥道，“你说白送就白送吗？谁信呢？如果白送，你家那买地的银钱从哪里来的？” 她这个长房都还没分家，宋平平一个二房竟然能分家单过。 “啪啪。” 宋平平不再是之前仰人鼻息的那个宋平平。 她紧走两步，抬手就是两巴掌，直接把秦小花给打懵了。 这个秦小花就是欠收拾，况且她已经分家单过，又有娘家人支撑，底气足得很。 “嗷……” 秦小花就像是发疯的母狗般，“嗷嗷”叫着冲着宋平平就冲过来，一边冲一边喊道：“俺今儿个跟你拼了！” 这个小贱蹄子，竟然还敢跟她这个大嫂动手！ 宋平平打了个时间差，眼看着秦小花要冲过来的瞬间，不慌不忙一个闪身避开，秦小花就“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宋明明当即迈着小短腿上来，一脚一脚踹在秦小花身上，口中还不停叨叨着：“坏人，不许再欺负我大姐。” 宋如意赶紧上前，抱回弟弟，就怕歹毒的秦小花伤着他。 宋平平则是感动不已，这个弟弟终归是没有白疼。 秦小花趴在地上，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扶她，就艰难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掐着腰，唾沫横飞：“从今儿个开始，俺就天天呆在山脚下，谁要是再上山捡柴火，俺就跟她拼命！” 可惜，顾辞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众人说道：“柴火可以兑换黑面，但是，不是一斤柴火三两黑面，而是一斤柴火二两黑面，并且……” 在场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顾辞的“并且”。 顾辞也没让众人等待太久，环顾四周，就继续说道：“我们紫家，不是谁家的柴火都给兑换的。” 众人你看看她，她看看她的，院子瞬间就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 “给我换，我家日子的确不好过，已经是混着糠在吃了，大人能扛，孩子嗓子都拉破了啊！”宋春花委屈巴巴地说道。 “呸，宋春花，你就别在这儿哭穷了，前儿个，你们隔壁的二赖子一家还说闻到你们家飘着肉香味儿呢，还混着糠吃，你在骗谁呢？” “顾嫂子，给我换，这么多年，在梧桐村，我虽然嘴碎，但从来都没有说过紫家的一句不是……” 顾辞看着眼前这妇人，点点头道：“好！” 许乐，也就是赵庭他娘，瞬间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她都还没有诉衷肠呢？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这么好说话的吗？ 顾辞按照紫大山的提示，优先选择了那些跟着紫家一起种植冬小麦的人家。 还有那些，虽然没有选择种植冬小麦，但确实没有诋毁过紫家的人家。 比如，八卦组成员之一的许乐。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虽然嘴碎，但并没有说过紫家的不是。 但是，对于宋春花、秦小花，石秀儿之类的人，顾辞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口。 黑面是紫家的。 怎么，自家的东西还做不得主吗？ “嗷，凭什么？凭什么不给俺换？” 秦小花一看许乐都能用柴火兑换，气得眼眶都要凸出来了。 她并不想要黑面，她想要兑换的是铜板。 “为啥不给你兑换，你心里就跟明镜似的，”顾辞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刚刚就属你嚷嚷得最是大声，你骂我家宝儿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你欺负平平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冤家结了，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宋平平听了顾辞的话，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顾婶子这是在给她撑腰出气呢！ “再者说了，我家的东西，我做主，我乐意给谁就给谁，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顾辞又霸气地补充了一句。 秦小花哑口无言。 “宋春花、秦小花，还有石秀儿，你们麻溜走，顾嫂子说了，不给你们兑换。” 再赖在这里也是没用。 “就是，就是，赶紧走，天都快要黑了。” 她家还没有准备晚食呢。 紫大山把紫宝儿这个小监工，放到竹椅上坐好。 依旧是紫三郎称重，顺带发放竹签。 小四维持秩序，小五负责兑换黑面。 一斤柴火兑换三分之二量斗的黑面。 有了白天的磨合，几人已经配合得非常默契了。 紫宝儿之所以将发放竹签的活计，交给紫三郎来做，就是因为几人当中，属他的术数最差。 紫宝儿就是为了锻炼他，才让他数竹签。 好在，紫三郎慢是慢了些，但一直都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对于这一点，紫三郎自己也是嘚瑟得不行。 一边数竹签，还一边偷瞥他家阿爹和哥哥们。 宋春花和秦小花几个，终究是没有达成所愿。 趁着大家忙活兑换，没工夫注意她们的当口，灰溜溜地仓皇逃走了。 当然，都没忘记带上各自的柴火。 路上，迎面就碰到来紫家送还麻布袋子的赵黄氏和赵二牛两家人。 两拨人错开之时，几人还不忘回转身，对着两家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一些没人听得清的话。 不用听，就知道指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狗嘴里又怎么可能吐得出象牙！ 赵黄氏和赵二牛两家人也没搭理几人，继续往前走，就又碰到一拨人从紫家出来。 第184章 看门狗？ 很明显，这波人与刚才那拨人完全不同，手里都拿着和他们同款的麻布袋子，并且，一个个都是眉眼带笑的。 …… 紫大山一抬眼，就瞅见紫三郎又带着孩子们就那么大啦啦地坐在地上，就走过来，一人轻踢了一脚，发泄道：“还不赶紧起来，坐在家门口，像什么话，是想要当看门狗吗？” 正端坐在篱笆门正中间的紫宝儿：…… 好嘛，她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看门狗。 小五一回头，就瞥见紫宝儿那便秘的表情，五官都快要皱巴到一块儿去了，哈哈大笑起来：“阿爷，你看，小姑姑才是那看门……” “狗”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自家阿爹一把捂住了嘴巴。 “呜呜呜，”小五好不容易掰开紫三郎的手，不满地说道，“阿爹，你捂我嘴巴干嘛，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紫三郎咬牙，这个臭小子，他是在拯救他啊！ 他那嘴巴臭烘烘的，他以为他愿意捂啊。 小四看着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小五，也摇了摇头，叹息着。 “吃晚食咯……” 王三妞那高亢嘹亮的声音，瞬间响彻前后院。 这段时间，这个喊人吃饭的活计，完全让王三妞给承包下来了，她本人也是乐此不疲。 “洗手吃晚食咯……” “来咯……” 小四也配合着王三妞喊了一嗓子。 紫三郎右手一把扛起小木桌，左手拎着秤杆和装有竹签的竹篓，进了篱笆门。 小四拿着紫宝儿的小竹椅，小五垫后，负责关好篱笆门。 紫宝儿只要负责自己走路就ok了。 紫大山看着几个小身影自眼前经过，也是满眼的心疼。 虽然，他直到现在还看不出小闺女的意图，但他知道闺女绝对不会无故做这些事情。 紫大山午食吃得晚，晚食就吃了一碗米饭，没有再添饭。 与紫大山相反，紫三郎先是“呼呼”地就扒完了一大碗米饭，又起身去盛了满满一大碗，肚子里有食了，这才开始一口菜一口饭地慢慢吃起来。 杨盼盼盛饭的时候，就按照小四和小五的要求，把肉汁和菜盖在米饭上，就类似于后世的盖饭。 舀一勺既有饭又有菜，两人都是吃得头都不抬，小脸几乎都要埋到饭碗里了。 今儿个，紫宝儿的晚食是水饺，韭菜鸡蛋馅儿的。 杨盼盼单独给她捏的。 现在紫家的伙食好了许多，孩子们看着紫宝儿吃独食，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可怜巴巴地瞅着了。 他们都知道紫宝儿还小，还不能完全跟他们吃一样的饭菜。 紫宝儿也是饿得狠了，小手夹着水饺，一个接着一个，小嘴吃得一鼓一鼓的。 边吃还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真好吃呀。” 杨盼盼的手艺确实好，包出的水饺和后世那些干丘丘的，完全不一样。 饺子皮薄而不破，裹着圆滚滚的馅儿，咬上一口，鲜美的汤汁“噗”地一下在嘴巴里爆开，瞬间满口留香。 那滋味儿，别提多鲜美了。 紫宝儿吃得那叫一个香，大眼睛都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顾辞自己一边吃，还要抬头看着紫宝儿，就怕她吃得太急，烫着、噎着。 看紫宝儿抬头的当口，就赶紧给她喂了一勺汤，顺溜顺溜。 紫宝儿舒服地就着顾辞的手，喝了一口汤，“嗝”，还小小地打了个饱嗝。 顾辞伸手摸了摸闺女的小肚子，已经都鼓起来了：“好了，吃这些就行了，可不能再吃了。” “大郎家的，”顾辞对杨盼盼说道，“剩下的这几个，给扣锅里，看看晚上宝儿会不会再饿。” 小孩子动得多，饿得也快。 “知道了，阿娘。” “宝儿，”紫大山还是没忍住问道，“明儿个还要收柴火吗？” “收啊，”紫宝儿摸着自己的小肚皮，靠在椅背上，懒懒地说道，“宝儿需要好多好多柴火。” 说着，小手还在胸前划拉了一个大圈圈。 “嗯，那行，那阿爹不管你了，”紫大山又对几个郎说道，“明儿个咱们要开始清理那块地了，先把石头什么的捡走。” “唉。” 紫大山也在心中叹气，不是他不想管，而是真心管不了咯。 闺女太厉害，老父亲也很忧伤的。 “阿爹，”紫宝儿一听紫大山要开始收拾那块地，就着急道，“等等啊……” 说完，就“呲溜”一声滑下竹椅，往正屋跑去。 “阿爹，阿爹，宝儿过不去门槛。”前院传来紫宝儿的声音。 顾辞这才想起来，她把长竹凳给收起来了。 紫大山赶紧过去把闺女抱过门槛，放在地上。 “阿爹，你在这儿等会儿，宝儿有好东西要送给阿爹。” 紫宝儿边说边往自己的隔间跑。 不一会儿，紫宝儿就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对紫大山道：“阿爹，给。” “这是什么？”紫大山接过这张纸，不解道。 闺女怎么给他一张纸？ 擦屁股的吗？ “阿爹。”紫宝儿不高兴了，“阿爹要认真看，这是房屋图纸。” 紫大山打开图纸一看，又是熟悉的一坨一坨的。 只不过，这次他是能看懂的，毕竟就是房屋模样的线条。 “宝儿是想把房屋建成这样的？”紫大山眼睛一亮，难得聪明一回。 “对呀，对呀，”紫宝儿猛点头，“等到工匠师傅们来了，大体按照这样设计就成。” 那小模样，既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一丝忐忑，就怕他家阿爹不同意。 紫大山看着小闺女这副认真又可爱的乖巧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满口应允：“好，等师傅们来了，阿爹让宝儿指挥他们。” “好嘞，阿爹。” 紫宝儿高兴坏了，她家阿爹总算是办对一件事了。 父女俩聊着的功夫，紫家的晚食也吃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饭菜渐渐见了底，女人们手脚麻利地起身收拾，不一会儿就把桌子拾掇得干干净净。 男人们则慢慢悠悠地踱步出门，准备去遛弯儿消食。 紫大山则是把前院的火把准备好，随时都可以点燃。 第185章 啥事儿？ 对于晚间小课堂的学习，小四和小五积极性贼高，立马就把晚上学习需要的桌椅板凳，一个一个全部倒腾到前院。 按照三个组的位置，摆放妥当。 相对于小四和小五对术数的热衷，几个郎的脸色就比较苦。 紫二郎还能稍微好一些，大郎和三郎就有点想打退堂鼓的意思。 顾辞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了几个儿子的心思，严肃道：“你们不仅不用交束修，还在家门口就能学到别人求之不得的学问，好意思不学吗？” 几个郎听了顾辞的话，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阿娘，你放心，我们一定认真跟妹妹学。”紫二郎跟他媳妇王三妞一个样，就是嘴巴会白呼。 此时，白天那几个求之不得想要来一起学习的几人，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办，都现在了，还没个准信儿？” 赵庭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地道：“要不，咱去紫家看看去？” “好，走，去看看。”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都是一个村子的，又没有什么大的龃龉，总不至于给赶出来？ 一行人互相打气，壮着胆子就踏上了通往紫家的小路。 正巧，就碰到赵桐慧带着赵伊人和赵伊夏姐弟俩，往紫家走。 “桐慧，桐慧，等等，”赵庭赶紧快跑几步追上三人，问道，“你这是要去去紫家吗？” 他可是知道，赵桐慧一直是在紫家学习的，而且还是学得最快的那一波。 只不过，今儿个还带着侄子侄女，又是哪般？ 难不成是…… 赵桐慧在家里吃完晚食，就巴巴地带着侄子、侄女一起去紫家。 他手里还拎着他娘准备的十个鸡蛋和一些新鲜蔬菜。 赵桐慧寻思着，得早点过去，跟宝儿妹妹打声招呼。 要不然，冒冒然地直接带人上门，终归不大礼貌。 没想到他们三人刚拐上小路，就听到有人急促地招呼声。 赵桐慧只能停下脚步，回头就看到好几个人呼呼啦啦地跑了过来。 “嗯，”赵桐慧老实回道，“庭二哥有什么事吗？” “有啊，有事啊，”赵庭喜得连连点头，“咱们也要去紫家，一起？” 赵桐慧无奈地看着几人道：“你们去你们的，咱们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去……” “闭嘴。”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庭打断。 “桐慧，我们也要去紫家，去找大山伯。” “哦。” 赵桐慧点点头，带着侄子、侄女继续往前走。 几人不约而同跟在后面，也都看到了赵桐慧手中提着的篮子和篮子里面的东西。 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着的手，又都犹豫起来，但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停下。 紫家。 赵铁头和赵庭几人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紫大山在摆放火把。 但是，几人愣是和赵黄氏、赵二牛两家人一样，没敢进去打扰。 “大山伯，”赵桐慧直接进了篱笆门，“我来啦。” “伊人、伊夏，”赵桐慧对着侄子、侄女说道，“快叫爷爷。” “大山爷爷好。” “好，伊人、伊夏好，”紫大山又问道，“吃晚食了没。” “吃过了。”姐弟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来，桐慧，带他们去后院找小四和小五玩儿。” “好嘞。”赵桐慧脚都没动地儿，直接扯着嗓子就喊道，“小四小五，收到请回答。” “收到。” “收到。” 几个孩子一连串的骚操作，惊得外面几人一愣一愣的。 “大山伯，大山伯。”赵庭躲在篱笆门后，探出脑袋叫道。 紫大山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四处看了下，没发现人，就又自顾自地忙叨起来。 “大山伯，这里，这里。” 赵庭的声音又鬼鬼祟祟地响起。 紫大山皱了皱眉，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看见几个鬼祟的脑袋，不解问道：“你在叫我？” “对啊，大山伯，”赵庭站直身子，小心问道，“白天说的事情，大山伯商量得怎么样？” “啥事儿？” 紫大山一脸懵逼，啥事儿？ 还商量得咋样？ 几人：…… 原来是这样的紫大山，竟然是在忽悠他们的吗？ 紫大山看着几人那一脸幽怨的模样，这才一拍脑门说道：“实在是抱歉，今儿个家里收了一天的柴火，忙叨忘了。” 几人一听，互相瞧了瞧，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人家忙叨忘了，有情可原。 “那，现在……”赵庭问道。 “你们等着，我去问问我家宝儿。” “宝儿，你在哪里？收到请回答！” 众人：…… 这紫家不会是真有毛病，他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 “收到，阿爹，宝儿在后院。” 紫大山调转方向往后院这边来。 “宝儿，”紫大山看到蹲在菜地里的闺女问道，“外面有几个人想要跟着你学习术数，你看……” “都是好人家的孩子吗？”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宝儿可不想教坏蛋家的孩子。” “嗯，大部分都是好人家的。”紫大山中肯地说道。 “嗯？那少部分呢？” “少部分……”紫大山顿了顿，方才小声说道，“有一个人，他娘特别喜欢说话。” 紫大山实在是没办法，他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只能这么跟小闺女说了。 “特别喜欢说话？”紫宝儿也学着紫大山小小声地重复道，“那不就是大嘴巴吗？” “对对，就是大嘴巴。” 顾辞听着父女俩这些没啥营养的对话，很是无语。 “其中有一个叫赵庭的，他娘叫许乐，是咱们梧桐村有名的碎嘴子，”顾辞给闺女解释道，“刚刚来换黑面的就有她一个。” “许乐？”紫宝儿又问道，“那她有专门针对过咱们家吗？” “那倒是没有，”顾辞想了想说道。 “行，阿爹，你让他们一起来。” 紫宝儿拍拍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小大人儿似的做了决定。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那就一起赶。 紫大山得了小闺女的指令，就屁颠屁颠地跑出去，跟几人嘚瑟道：“进来，不过，我家宝儿可是说了，不能半途而废的。” 第186章 未来可期 赵庭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跟星星似的，高兴地连声应着：“好、好”。 他率先一个大跨步，就迈进篱笆门。 赵铁头也在一旁乐呵着，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高兴地说道：“俺这就回家带俺孙子过来。” 他家孙子赵宏，今儿个还用柴火跟紫家兑换了黑面。 几人都高兴坏了。 自己要学的，就都直接进来了。 家里孩子要学的，就赶紧回家带孩子过来。 赵黄氏等他们说完话儿，这才瞅准时机，边从孙子手里接过麻布袋子，边对紫大山说道：“大山那，俺们是来还袋子的。” 赵二牛也赶紧将袋子递过去，说着感谢的话。 紫大山接过袋子，摆了摆手道：“都是一个村子的，孩子付出劳动，得到报酬，天经地义，当不得谢。” 说完，就侧转身，邀请他们进院子里。 在月光的温柔照耀下，紫家的前院被火把的光芒映照得亮如白昼。 紫宝儿首先为赵桐慧、小四和小五，第二组的佼佼者们，快速讲解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并布置了所有的的乘法口诀作为练习。 紧接着，她转向第一组的三个郎和郑有银：“你们现在开始练习三十以内的加减法，以及背诵一至二的乘法口诀。” 随后，紫宝儿将宋如意、宋明明以及今天新来的人编入第三组，从最基础的儿歌和数数开始学习。 第二组的赵桐慧、小四和小五，不愧是学霸，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课业。 紫宝儿冲三人招招手：“你们过来，给他们出几道题试试。” 这也是一个让他们温故而知新的绝佳机会。 赵桐慧和小四小五接到这任务，激动得小脸通红。 他们头一回担任小先生，都是兴奋不已。 小四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说道：“跟我们一起来，一二三，爬上山……” 儿歌不仅仅是简单的童谣，是专门针对孩子的天性创造出来的，朗朗上口，易于记忆，就如同魔法般深烙心间。 小四和小五还从紫宝儿那里领取了铜板，教他们十以内的简单的加减法。 因为有了铜板的刺激，无论是年纪大些的赵庭，还是年幼的赵宏，他们的学习速度都异常惊人。 赵铁头在一旁默默观察，看到自己的孙子如此聪慧，也是满意地直点头，心里对紫家的感激之情如同泉水般涌上心头。 这会儿功夫，赵黄氏和赵二牛也带着孩子在旁观。 随着课程接近尾声，紫宝儿眼珠子一转，拍拍小手，脆生生地安排起来：“大家伙儿都注意啦，咱们来个随堂测试，先一起回答，再抢答，看看谁最厉害？” 测试开始，先是大家伙儿一块儿回答。 对于十以内的加减法，所有人都能准确无误地回答。 到了抢答环节，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尤其是年纪小的那几个，小手举得高高的，小屁股也都从椅子上翘起来了，等着被点名。 在今儿个的课堂上，那些初来乍到的几人，以及宋如意和宋明明姐弟俩，他们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课程结束之际，紫宝儿做了总结：“你们今日的表现都很棒，第一次接触术数，都能做得这般好，未来可期。” 紫宝儿的一句“未来可期”，感染了在场所有的人。 包括今天只是旁听没有正式参与学习的赵纪、赵常和赵晨曦。 在场的众人尚不知晓，正是紫宝儿的这一句“未来可期”，悄然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而紫宝儿自己呢，也未曾预料到，正是她的这一句话，就如同黑夜中的指路明灯，在未来的东陵国，孕育出了无数与术数相关的专业人才，他们将在各自的领域中大放异彩。 随着紫宝儿的一声“下课”，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起来。 其中，当属小四小五还有赵立智跳得最欢。 看来，不管是这个时代，还是后世，也不管是学霸还是学渣，对下课的期待值都是很高的。 众人各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个小型沙盘。 但凡到紫家小课堂学习的，人手一个。 都是紫二郎打造出来的。 两手空空的赵纪兄妹，还有赵晨曦只能干看着，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二郎哥，”紫宝儿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扬声问道，“你那里还有多余的沙盘吗？” “还剩下几个，”紫二郎回道，“妹妹要用吗？” “嗯，”紫宝儿点点小脑袋，指了指还在眼巴巴看着的几人说道，“给他们一人拿一个。” 赵纪、赵常、赵晨曦听到紫宝儿的话，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们也能有吗？ 当紫二郎将三个沙盘一人一个，塞到他们手里的时候，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摸感，才知道他们不是在做梦。 他们是真的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沙盘。 “阿奶，”赵纪、赵常兄妹兴奋地冲到赵黄氏跟前，说道，“阿奶你看，沙盘呢。” 跟小四和小五他们一模一样的沙盘呢！ “嗯。”赵黄氏含笑点头。 她虽然不知道沙盘是什么，但她知道孙子、孙女喜欢，知道这是紫家给的，就够了。 “那你们要好好记得，这是紫家送给你们的。” “知道了，阿奶。”兄妹俩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沙盘，脆生生地应道。 赵二牛也摸着赵晨曦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记得报答紫家。” 他只是一个农夫，没有什么见识，最远的距离就是去过北元镇。 他只能告诫自己：有恩必报；有仇，暂且憋着。 赵晨曦点点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什么味道，你们闻到了吗？怎么这么香？”赵庭吸溜着鼻子说道，“比镇上福源酒楼的味道还要香。” “得了，好像你去福源酒楼吃过似的。” “嘿嘿，没吃过还不能闻过吗？” 闻闻又不要钱。 “嗯嗯，我也闻到了。” “真的好香。” “这里，这里，看这里。”杨盼盼和王三妞抬着一个大竹筒从后院走过来。 第187章 课后油面茶 “来来来，先别急着回家，”杨盼盼笑着对众人说道，“都来尝尝咱们家的新吃食。” “咱可要提前说好，”王三妞也大嗓门地说道，“喝完得提建议，不提建议可不给喝的。” 众人：…… 眼眶里湿润润的，是怎么回事儿？ “哈哈哈，一定提。” “好，一准儿提。” 他们知道，这只是紫家的说辞而已，只是为了照顾他们那少得可怜的自尊罢了。 他们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吃得最多的就是野菜粗面，又怎能提出啥子有用的建议？ 这个新的吃食，就是紫宝儿让杨盼盼做出来的油面茶。 是把面粉、花生、芝麻混合起来，用猪大油炒制而成。 这种油面茶趁热喝，味道会更好。 只不过，现在气温还在十几度左右。 所以，杨盼盼在厨房里用刚烧开的热水冲好之后，又稍稍放了一会儿，才抬出来的。 小孩子优先，每人一碗，然后才是大人。 赵晨曦端着小竹碗，没有喝，只是愣愣地看着。 他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甜的味道。 赵晨曦看着小四和小五，也学着他们，一边吹，一边就着碗边，小小口地抿了一口。 一口喝进嘴里。 尽管还有些微烫，烫得赵晨曦直吸气。 可他就是舍不得吐出来。 他又试着喝了口，香，真香。 赵庭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油面茶，他可不像那帮孩子那样，小口抿。 他可劲地灌了一大口，真有些烫，但也是真舍不得松口。 醇香细腻，真的要比他在福源酒楼门口闻到的味道还要香。 世上竟然还能有这么好喝的东西吗？ 众人皆是喝得忘我，一时之间整个前院都是“吸溜吸溜”的声音。 “怎么样，好喝？”紫三郎擦着嘴巴，颇为得意地说道。 “太好喝了。”赵立智最先喝完，他只能用这四个字表达自己的感受。 “当然好喝，”小四立马跟上，“大伯娘做得还有不好喝的吗？” “嗯嗯，就是。”小五已经把小竹碗都舔干净了。 赵纪和赵常也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东西，都没舍得一下子喝完，而是一直在小口抿着。 赵二牛也在小口品味，他都有多久没有见到油腥味了。 现在，这油面茶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眼眶微红，心里五味杂陈。 赵黄氏含在嘴里，根本就不舍得咽下去。 她看到赵纪已经喝下去小半碗，就想着把自己碗里的倒给他，却被赵纪躲开了。 “阿奶自己喝，”赵纪避开赵黄氏的手说道，“阿奶好了，我和妹妹才能更好。” “阿奶喝。” 赵常就是赵纪的小影子，但凡哥哥说得都是对的。 “好，”赵黄氏红着双眼笑道，“阿奶自己喝，你们也喝。” 儿子儿媳不在了，但孙子孙女都是好的，她知足。 赵铁头也跟着赵宏沾了光，分到一碗油面茶，仰头就是一大口，霎时眼睛都亮了。 花生的颗粒感和芝麻的醇香，甜而不腻，喝完还有饱腹感。 更有些人低着头、蹲在那里，闷头喝，只是眼里一直晶莹闪动。 这个时候，别说是满满一碗油面茶，就算是给一小把野菜，都是会感恩戴德的。 紫宝儿早就挨不住，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尝了一小口，就洗洗睡了。 顾辞代替紫宝儿向众人宣布：“明晚休息一晚，后天正常上课。” 众人散去，紫家也熄灭火把，任由银色的月光笼罩着小院。 紫宝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了空间。 “域主，”紫宝儿耳边响起叮叮冰冷无情的声音，“域主都多久没进空间了？” 紫宝儿：…… 他奶奶的，这狗空间，管得还挺宽！ “我还是个娃娃，不好好睡觉是长不高哒。” 叮叮：…… 叮叮看着冥顽不灵的紫宝儿，冷冷地提醒道：“难道你还想要早夭吗？” 第一世二十七岁，第二世十九岁。 这第三世，已经是人间的最后一世，难道还要再破个记录，一岁就完犊子了吗？ 紫宝儿：…… 你才要早夭，你全家都早夭。 紫宝儿无奈地爬起来，老实地收割、播种、加工、喂草饲养动物。 “哎。” 紫宝儿苦逼地叹了口气，还有比她更惨的吗？ 努力了那么久，功德柱依旧还是鲜红的“1”。 她不知道如何升级，也不知道当初是如何从“0”升到“1”的！ 她统统都不知道！ 所谓的“看心情”，是不是就是故意针对她的？ 想到是“故意针对”，紫宝儿小手一拍控制面板，仰天怒吼：“小爷不干了！” 早夭就早夭，爱谁谁！ 叮叮：…… 紫宝儿在和叮叮闹翻之后，谁也不肯妥协，就这么一直僵着。 梧桐村。 几家欢喜，当然也有几家是忧愁的。 而其中的忧愁之最，当属赵德的老妻赵苏氏，以及其大儿子赵佑海一家。 赵苏氏和秦小花各回各娘家没几天，家里就是一团乱。 衣服堆成了小山没人洗，饭没人做，两个孩子也是饿得哇哇的。 七岁的赵瑞珂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就让弟弟赵瑞瑜生火，自己则踩着板凳，刷锅做饭。 一不小心，两个孩子差点把厨房点燃，厨房都是茅草搭建的，一个火星子就能着。 也算是万幸，那天赵康下地干活，没带水壶，回家找水喝，这才火星子刚起，就拎着水桶灭火，救下两个孙子。 赵德和赵佑海就在赵康的默许之下，将两人接了回来。 婆媳二人走得时候有多狼狈，回来的时候就有多高调。 刚到家没几天，婆媳俩得知宋虎家竟然真的给赵佑洋和宋平平买下荒地，准备着手建房的时候，都傻眼了。 说好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怎么这都泼出去了还能收回来？ 婆媳俩不但没有丝毫地反省，赵苏氏还在秦小花的鼓动之下，上宋家找宋平平麻烦。 刚到宋家，还没骂上两句，林荷花就举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挡在宋平平前面，嘴里还喊着：“来呀，我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娘手里的菜刀硬？” 第188章 你不会看图纸？ 林荷花一副拼命三郎的举动，把赵苏氏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个儿家。 秦小花在得知紫家的柴火确实能够兑换以后，也亲自上山捡柴火兑换被拒。 这不，今儿个秦小花就让她的两个儿子赵瑞珂和赵瑞瑜，也跟着大家一起上山捡柴火。 她就偏不信邪，都是孩子，还能区别对待不成。 “你们两个，”小四上前拦住排队的赵瑞珂和赵瑞瑜道，“我小姑姑说了，暂时不收你家的柴火。” 紫宝儿知道她这是迁怒了。 这两个孩子还是不错的。 可惜，有了那么不着调的阿奶和阿娘。 谁让他们欺负平平姐姐来着。 “为什么不收我们的？”七岁的赵瑞珂见所有人都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们，红着小脸问道。 小五摸了摸小脑袋，不知如何回答，求救似的望向小四。 小四挺了挺小胸脯，上前一步，故作老成道：“想知道原因，就回去好好问问你家阿爷。” 赵瑞珂和赵瑞瑜两兄弟，高高兴兴地上山去捡柴火，却是哭着回家的。 赵康找到紫大山，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紫大山先是皱眉，时不时地叹气，末了点头应允。 后来，紫宝儿才知道，赵康把两个孙子接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养。 世上有好人，自然就有坏人； 有善人，自然就有恶人。 梧桐村虽说不大，可细细瞧着，也是一个小型的社会缩影。 尽管只是缩影，但是麻雀虽小，五脏却是俱全的。 所以，紫宝儿从来都不会做那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以德报怨，那么又何以报德！ …… 没几天功夫，紫家终于等来了佟掌柜的消息，等来了以陈向阳为“首席设计师”的向阳施工队。 当然，“首席设计师”这个称号，是紫宝儿亲封。 陈向阳初始知道这个“首席设计师”的意思之后，就觉得受之有愧。 后来，听了紫宝儿的讲解，就欣然接受。 恨不得仰天狂笑三百声。 陈向阳，时年三十五岁，身形修长，面容白净，往那儿一站，透着股子书卷气，活脱脱就是后世设计师的最佳形象。 要是鼻梁上能架副眼镜，那文雅劲儿就更足了。 紫大山把紫宝儿画的“图纸”往桌上一拍，霸气侧漏：“就按照这个建造”。 陈向阳原本正端着茶盏，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茶水都差点洒出来。 他眼睛瞪得铜铃大，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图纸，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歪歪扭扭的、一坨一坨的，画得到底是个啥？ 按照这个来建造，造出来的是狗窝还是鸡窝？ 紫大山看着陈向阳那副呆愣愣的表情，心中偷乐。 小样儿，看不懂了？ “咳咳，”紫大山掩嘴，故意轻咳两声道，“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去问我家闺女。” 去问我家闺女。 问我家闺女。 我家闺女。 …… 陈向阳手下的向阳施工队，是以陈向阳的名字命名的。 在这一片儿的建筑行当里，论起名气，那可是当仁不让的头一份，活儿多得都排到了来年年末。 队员们整日里是忙得脚不沾地儿。 而且，自向阳名气打出去之后，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找他们的大多是些富贵人家。 时间一长，普通人家的活儿，他们压根儿就没时间接了。 如果不是佟掌柜背后的主家插手，向阳施工队根本就不会接紫家的活计，更别提还要中途插队。 所以，紫大山让他有不懂的就去问他家闺女，这对陈向阳来说，就是实打实的讽刺。 但是，陈向阳还是抱着不耻下问的心态，去找紫大山口中的“我家闺女”。 初次见面，陈向阳差点跪倒。 这，这就是紫大山口中的闺女？ 一个粉粉嫩嫩的小人儿，俏生生地绷着一张小脸，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好像他是债主，她是老赖。 要年龄没有，要身高更是没有。 爱咋咋地！ 紫家给陈向阳的感觉就是，这一大家子，就没一个正常人。 “陈队长，”紫宝儿开门见山，软糯开口，“阿爹说，你不会看图纸？” 图纸都不会看，还做得哪门子的设计师？ 紫宝儿正内心里暗自鄙视着，小脸上却端得稳稳当当，一丝情绪都没外露。 陈向阳：…… 他不会看图纸？ 这说得是他陈向阳吗？ 他从十几岁就开始学习设计，这么多年，经他手亲自设计的建筑不知凡几。 可眼下，在这个小娃娃和娃娃爹眼里，他竟然不会看图纸？ “咳咳。” 陈向阳不得不轻咳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能重新再画一遍吗？” “可以呀。” 紫宝儿蹲下小身子，随手捡起一颗尖头小石子。 当陈向阳看到紫宝儿在地上画的简陋图形之后，又惊呆了。 虽然，紫宝儿小手力道不足，但在地上画起来，总要好过用柴火棒在草纸上画的效果。 随着紫宝儿小手的移动，一幅独特的画面逐渐呈现。 紫宝儿画得就是后世的四合院，并结合她所知道的这个时代的建筑，加以融合。 陈向阳本身就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眼光那叫一个毒。 再加上紫宝儿边画边解说，他瞬间就懂得不能再懂了。 一时之间，陈向阳望着地上的图，再想想自己带来的图纸，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那些精心绘制的图纸，此刻在这地上涂鸦般的作品面前，就是个屁……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设计图纸亦是如此。 中规中矩。 而紫宝儿画出来的东西，乍一看，好似挺简单。 可实际上呢，一般人哪怕耗上n多年的心血钻研，也未必会达到这种境界。 陈向阳瞧着图，又抬头看看紫宝儿，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好半天，他才艰难地将视线从图上移开，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叫你紫宝儿吗？” “可以呀。”紫宝儿扑棱着大眼睛点点头。 名字本来就是用来叫的呀！ “你这个……图纸，”陈向阳结巴着说道，“不该给外人看的。” 说完，视线艰难地从地上移开。 第189章 你太老了 紫宝儿被陈向阳的这番言论，给惊呆了。 不给他看设计图纸，难道还要让她自己造房子的吗？ “我的意思是，这是传承，不该外传。”陈向阳看到紫宝儿呆愣的小模样，就忍不住小声解释着。 紫宝儿终于明白陈向阳的顾虑。 这就是这个时代与后世思维的差异。 “我这也是借鉴……” 还没等紫宝儿说完，陈向阳就严肃打断她的话道：“那也不行。” “那怎样才能行？” 这一下轮到陈向阳傻眼了。 他张了张嘴，却是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是啊，怎样才能行呢？ 他蹲在那里，眉头紧锁，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 陈向阳思虑片刻，好似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就厚着脸皮，试探着对紫宝儿说道：“要不然，我拜你为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透着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都这般大的人了，还要拜一个奶娃娃为师，说出来也怪难为情的。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潜心学习她画出来的图纸，不用再担心有偷师之嫌。 紫宝儿直直地看着他，半晌都没有说话。 正当陈向阳让她看得浑身发毛的时候，紫宝儿撇撇嘴，开口了：“你太老了！” 比她阿爹都要老。 太老的陈向阳捂着胸口，一副就要背过气去的模样，一脸哀怨地看着紫宝儿。 太扎心了！ 他才三十多岁，正是男人的大好时光，怎么就太老了？ “可是，如果不成，那我是万万不能再看这些图纸的。” 虽然他的心很痛，但是他的职业操守还在。 紫宝儿知道，这是这个时代匠人的通病，固执、墨守成规，把师门传承看得比啥都要重要，尊师重道也是融进了血脉里。 严格说起来，好，也不好！ 好的地方在于，基本上不会出现后世遍地开花的违约、恶意串通。 不好的地方，当然就是死板、不知变通。 这同时也会限制人的想象力。 而这也是作为设计师的大忌。 紫宝儿低头想了想，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歪着小脑袋说道：“要不然，我代师收徒？” “我还有好多好多类似的图纸哟。” 紫宝儿小手手在身前划拉了一个大大的圆圈，诱惑着陈向阳。 这个木头脑子，不看图纸，怎么给她建大房子？ 陈向阳心中狂喜，二话不说倒地就拜：“陈向阳见过宝儿小师姐。” 这对他来说，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紫宝儿嘴角抽搐，满头黑线。 师姐就师姐呗，怎么还非要加个“小”字？ “行了，行了，”紫宝儿不耐烦地摆摆小手，颇为嫌弃地说道，“起，赶紧起。” 然后，紫宝儿又在地上画了一个，还是边画边解说：“这个很重要，盖房子的同时，就要考虑如何打好基础。” 这关系到她在这里的第一个冬天，能不能舒服猫冬的问题。 陈向阳赶紧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一笔一笔地开始临摹起来。 那股子认真劲儿，就差把眼睛都贴到地面上去了。 这个小师姐还真是个宝藏啊！ 以至于后来的无数年，陈向阳已然成为这个时代首屈一指的建筑大家。 当他亲自设计的、那座堪称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建筑竣工之时，阳光洒在巍峨的建筑上，熠熠生辉。 陈向阳站在台下，仰望着建筑，眼眶不自觉地湿润。 在如雷般的掌声中，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午后，那个跟紫宝儿相遇的日子，想起自己当初的一跪，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 要是当初脑子一抽，错过这个机缘，哪还能有今天这般风光？ 他这一辈子，能遇上小师姐，值了！ …… 时间过得嗖嗖的，从向阳施工队开工到现在，眨眼又过去了六天时间。 中间还下了两天的雨。 雨虽然下得不大，但足够浇灌庄稼的。 跟着紫家一起种植冬小麦的二十七户人家，个个喜笑颜开。 冬小麦长势都非常得喜人，绿莹莹的，一片生机。 惹得那些个没跟着一起种的人家，每天都会到田间地头儿上溜达一圈儿，眼里满是艳羡。 紫宝儿柴火兑换的“扶贫计划”，也因为下雨，暂时告一段落。 紫家收到的柴火已经堆的前院、后院到处都是。 只留下平时走路下脚的地方。 所以，这次的房屋建造就是一场及时雨。 为此，紫宝儿又专门跟她那个便宜师弟做了沟通，在每个院落都增加了一个超大个的储藏室。 今儿个是十月十四日，明儿个就该是紫四郎、五郎还有小一二三的学堂休沐日。 吃完午食，紫大郎稍作休息，就和紫三郎一起驾着牛车去了镇上。 “大郎哥，这个寒瓜和南瓜要记得带上哦。” “知道了，妹妹放心。” 凌天已经带着凌二和凌三，去了凌安县下辖的其他镇，坐镇走访。 寒瓜就分送给广安堂的佟掌柜和福缘酒楼的楚掌柜。 紫宝儿想要卖掉南瓜炖肉、蛋黄焗南瓜和南瓜粉蒸肉三道菜方子，并附送了楚掌柜一个中等大小的南瓜。 紫大郎还要先去广安堂把最后一株野山参给卖掉，还要采购一些调料、油盐和其他的一些必用品。 然后再去北文学堂接了五郎，回程再去接上四郎和小一二三。 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紫大郎唯一担心的就是紫宝儿要卖的菜方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卖掉？ 心中忐忑的紫大郎，撇下在外面照看牛车的紫三郎，独自一人坐在楚掌柜面前：“楚掌柜，好久不见。” 现在的紫大郎已经不似刚开始那般拘谨，而是落落大方。 颇有一种大家公子的架势。 “哈哈哈，大郎啊，你手里这是啥？”楚掌柜哥俩好般，拍着紫大郎的肩膀问道。 “这个，是我家妹妹要送给楚掌柜的寒瓜。” 寒瓜？ 楚掌柜眼睛微眯道：“难道，前段时间县令大人……” 紫大郎闻言，但笑不语。 楚掌柜人精一样的，遂也没再多问。 他可是知道的，在京都曾经一个寒瓜炒到了文银百两。 第190章 这是……抹布吧？ 对于京都炒翻天的寒瓜，楚掌柜也是有幸品尝过一次的， 只不过，他当时的感觉并不是太好，皮厚、籽多，能酸掉大牙。 也就是京都的那帮纨绔贵族老爷们，无聊拿出来显摆身份罢了。 但是，前段时间听闻县令大人得了几个寒瓜，据吃过的人所说，天上有，人间没有的。 他自是不信的。 不过，他还是高兴地打开麻布袋子，弯下腰身想要取出寒瓜。 一开始，手滑没抱动。 抱了第二次，才堪堪抱起来。 天呐，这也太大个了！ 楚掌柜高兴地说道：“替老夫谢谢宝儿丫头了。” “不谢，”紫大郎依旧是笑眯眯地，又指着另外一个麻布袋子说道，“这里还有一个，也是我家妹妹送给楚掌柜的。” “哦？”楚掌柜顿时又来了兴致，两眼放光，“这个又是什么？” 这次，紫大郎亲自动手把南瓜从麻布袋子里面抱出来，对楚掌柜说道：“这是南瓜。” 南瓜？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也和寒瓜一样的吃法？” “不是，”紫大郎微微摇头，颇为得意地说道，“这个南瓜是食材。” 紫大郎又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对楚掌柜说道：“这是我家妹妹写的，与南瓜有关的三个菜方子。” 楚掌柜闻言大喜，伸手就要去接紫大郎手里的稿纸。 真真是瞌睡就有人递过来枕头啊！ 他这段时间正犯愁，没有新鲜的菜色，留不住客人呐！ 紫大郎不着痕迹地缩回手，笑道：“楚掌柜，我家妹妹说了，寒瓜可以送，南瓜也可以送，但是，这方子……是不能再送了。” 楚掌柜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紫家大郎张口闭口“我家妹妹”的，实在是搞笑得很。 “卖？” 紫大郎点头。 “宝儿丫头要卖多少钱？” “我家妹妹说……” 楚掌柜：…… 不说“我家妹妹说”，就不会说话了是？ “楚掌柜您就看着给点，”紫大郎随即换了一副表情，可怜巴拉地说道，“我家妹妹说，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北风马上就要呼呼了，大雪马上就要下了，宝儿还没有棉衣、棉裤、棉被子……” 紫大郎边跟楚掌柜说话，还边学着紫宝儿的神态、语气，双手掐腰，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活脱脱就是紫宝儿附体。 楚掌柜的脑海中瞬间就有了紫宝儿张着两只小手手，穿着单衣，站在冰天雪地里，挂着两串儿鼻涕，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凄惨画面。 “噗。” 楚掌柜一口茶刚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想象力冲击得，直接全数给喷了出来。 他假装低头整理衣装，掩饰心中得尴尬。 一抬头，就看到紫大郎眼神幽怨地看着他，左半边脸上还挂着半片茶叶。 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楚掌柜瞬间就觉得不好了，自己简直就是那抛什么弃什么的…… 罪大恶极。 “古东，过来下。” “来啦，”一个年轻的、大约只有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跑了过来道，“掌柜的叫小的。” “拿毛巾给大郎擦擦脸。” “好嘞。” 古东边说边从腰间取下一块布条，顺手就麻利地给紫大郎擦了脸。 紫大郎顿时就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不确定地问道：“你这是……抹布？” 古东定睛一看，不好意思地说道：“客官，实在是抱歉，拿错了。” 他又迅速从腰间取出另外一条，就要给紫大郎重新来过。 紫大郎偏头躲过，一脸得嫌弃。 他不擦了，行不行？ “哈哈哈……” 楚掌柜笑得前仰后合，身子都快要趴到桌子底下去了。 待看到紫大郎一脸的便秘，他就挥手对古东道：“行了，行了，你赶紧下去。” 说完，自己又忍不住仰天“哈哈哈”大笑起来。 “大郎啊，这菜谱老夫买了，”楚掌柜好不容易憋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但是，卖给咱们福源酒楼，就不能再卖给别家了。” “那是当然。”紫大郎爽快应道。 也不再计较他把茶叶喷了他一头一脸的了。 他虽然只是一介农夫，但是最起码的规矩还是知道的。 “价格……”楚掌柜想看看那个小丫头有什么想法。 “价格，楚掌柜看着给，”紫大郎一副看你心情的态度，又把球踢回给他道，“我家妹妹还等着银钱置办嫁……不是，置办冬衣呢！” 楚掌柜：…… 都等着置办嫁……冬衣了，还能看他心情的吗？ 紫大郎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已经是进步神速，如果不了解的，完全看不出，这就是一农夫。 紫大郎与楚掌柜你来他往，一番讨价还价。 最终，楚掌柜以文银五十两的价格，为福源酒楼买断紫宝儿的三个南瓜方子。 紫大郎拿到银钱之后，脸上笑开了花儿，连连向楚掌柜道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紫大郎离去之后，楚掌柜方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直呼：“狡猾，太踏马得狡猾了！” 他有了三个菜方子，南瓜却只有一个…… 那个小丫头的目的不言而喻，而他偏偏还就是着了她的道儿了。 楚掌柜简直都要呕死了。 他这个生意场上打拼经年的老手，竟然还不如一个刚满周岁的小丫头。 关键是，他从来都没问过紫家住在哪里，他到哪里去找他的南瓜哟？ 紫大郎可不知道楚掌柜心里的纠结，出了福源酒楼，就驾着牛车和紫三郎一起往广安堂去。 紫三郎一看紫大郎那眉眼带笑的神色，不用多问就知道事情妥了。 他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下来。 小武站在广安堂门口，远远地就看到紫大郎驾着牛车过来，就特别不好意思，赶忙小跑着上前招呼道：“紫家哥哥来啦，快快里面请。” 上次就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让紫家兄弟遭到百草堂的盯梢。 虽然，最终有惊无险，没出啥事儿，但毕竟是他泄露了客户的信息。 好在掌柜的心慈，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要不然他就得回家吃自己了。 第191章 药材滚滚来 小武招呼完紫大郎，就走到后院，对正蹲在地上翻检草药的佟掌柜说道，“掌柜的，紫家兄弟来了。” “还不快请进来。” “佟掌柜。”紫大郎和三郎一起来到后院。 刚才因为紫三郎要看顾牛车上的寒瓜和野山参，所以就没有跟紫大郎一起进福源酒楼。 现在牛车空了，又有小武帮忙照看，兄弟俩遂一起进来了。 “哈哈，来，快坐，”佟掌柜拍了拍身上的药屑，爽快地大笑道，“老夫看到你们，就看到药材滚滚来呀。” 紫大郎、三郎：…… 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功能？ “佟掌柜见笑了，”紫大郎在佟掌柜对面坐下，“还没感谢佟掌柜给咱们介绍的施工队呢！” “进展怎么样？可还满意？” “满意，哪有不满意的。” 都能把鼎鼎大名的向阳施工队请过来，他们就一农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嗯，满意就好。”佟掌柜了然笑道。 紫大郎先把自己手中的麻布袋子打开，对佟掌柜说道：“这个寒瓜，是我家妹妹送给您的。” 佟掌柜闻言大喜。 北元镇就这么大，紫家给府衙送寒瓜的事儿，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他也有份儿。 “那就谢谢宝儿丫头了。”佟掌柜打趣道，“老夫还以为，你们今天还是来卖药材呢？” “当然。”紫大郎转身又从三郎手里取过包裹，打开道：“药材在这儿。” 佟掌柜接过包裹，拿出里面的野山参，仔细查看，满意得不行，笑着说道：“咱们都是老交情了，这个数怎么样？” 佟掌柜伸出了一个巴掌。 紫大郎和四郎对了下眼色，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为难。 紫大郎说道：“虽然咱们不懂药材，但是今天的这一株比之前次的，明显要个头大、形状好，年份高，这个价钱……”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那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紫三郎见佟掌柜一直没有说话，就开口说道：“咱们还在建房子，银钱上不是很宽裕，您看能不能再加点？” 佟掌柜一想到紫家正在建的大房子，了然地点点头说道：“行，那就再给你们加十两，五百一十两，怎么样？” 紫大郎、紫三郎：…… 原来一个巴掌是五百两，不是他们认为的五十两？ 佟掌柜见兄弟二人均是大张着嘴巴，不说话，就着急道：“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 “成交。”紫三郎赶紧打断了佟掌柜，生怕这老头再反悔。 紫大郎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赶忙说道：“行，就按佟掌柜说的，这么着。” 于是，兄弟两人就拿着佟掌柜给的五张一百两的大银票和两个五两的银锭子，晕晕乎乎地走出了广安堂。 兄弟俩都忘记还要去北文学堂接上紫五郎，更别提买东西了，就急不可耐地驾着牛车直接赶往北城门。 等牛车慢慢悠悠地出了北城门，眼瞅着就快要到北晖学堂了。 紫大郎这才一拍脑门，惊呼道：“哎呀，坏了，五郎没接，东西也没买。” 紫三郎一听，也是懊恼得不行。 兄弟俩又赶紧调转车头，往镇上赶。 幸亏县令大人取消了入城费，要不然还得浪费三文钱。 两人身揣巨款，也不敢分开行动，就一起去北文学堂，接上了紫五郎，再一起去买了顾辞交代的东西，紧赶慢赶地来到北晖学堂。 …… 紫四郎和小一二三几个等在岔路口，都快要望眼欲穿了。 “四叔，”小二着急地说道，“要不，咱们跑步回村？” 他也不知道北晖学堂距离梧桐村多远，只是直觉认为应该不是太远。 更何况，他也是第一次离开家，还这般久，他都想小姑姑了。 紫四郎站在那儿，也等得焦急，心里正一个劲儿地琢磨着，是不是该同意他们的跑步计划之际，前方拐角处就传来“哞哞”地牛叫声…… 小三激动地一个高儿从地上蹦起来：“来了，是牛牛的声音。” “对，快走，是牛牛。”小二也连声附和着。 没来学堂之前，牛牛和花花都是他们负责投喂的，对于他们的叫声是再熟悉不过的。 “阿爹，三叔，”牛车拐过弯儿，就看到彼此了，小一兴奋地叫道，“阿爹，怎么来这么晚？” “大哥、三哥。” “上车，”紫大郎闷声说道，“有啥话回家再说。” 虽然，脸上还瞧不出啥表情，可那握着鞭子微微颤抖的手，却是泄露了他紧绷的情绪。 他是一刻钟都不想在外面待着了，太揪心了。 回家了，才能安心。 “回家咯……”小二扯着嗓子吼道。 声音都快要冲破天际了，满满的都是喜悦。 “大哥，”紫四郎毕竟年长一些，一眼就看出了紫大郎的不对劲儿，“妹妹怎么样？” “对啊，大伯，我都想小姑姑了。”小三也着急地说道。 他都有十多天没有看到小姑姑了。 “回家就能看到了。”紫三郎也紧绷着身体回道，“赶紧的，大哥，让牛牛跑快点，我也想妹妹了。” 紫四郎：…… 这俩人不会是惹上什么事了？ 紫大郎没再搭理叽叽喳喳的儿子和侄子，驾着牛车朝梧桐村方向急行。 牛牛也是特别给力，“哒哒”跑得欢实。 紫四郎和小一二三在北晖学堂焦急等待的时候，梧桐村梧桐树下的小四和小五，也是在焦急地团团转。 “四哥，啥时辰了，怎地大哥他们还没到？”小五在第三次跑到村口查看之后，着急地问道。 他都已经好多天没看到大哥、二哥还有三哥，可想他们了。 “再等等，”年长一岁的小四沉稳地说道，“大伯和三叔还要去镇上办其他的事情，说不定耽搁了。” “嗯，那就再等等。”小五有气无力地回道，“四哥，要不咱先玩会儿狼狼吃小孩。” “嗯，”小四又看了眼路口方向，回道，“也行。” 小兄弟俩就开始四下埋头捡拾合适的石子，简单地画了格子，就头碰头地蹲在一处，开始了厮杀。 第192章 和紫家走得近的，都起来了 “不算不算，”小五小脸涨得通红，第三次反悔，拿回了刚刚放下的石子，肉嘟嘟的小嘴撅得老高，“我刚刚看错了，我要再想想。” 小四看着小五一遍又一遍地悔棋，也不着恼，只是好笑地看着这个赖皮弟弟一眼。 小五是几兄弟当中下棋最臭、棋瘾最大的那一个，而且还最喜欢悔棋，号称“悔遍天下无敌手。” 小五眼珠子滴溜乱转，犹豫半天，才堪堪放下手中的石子。 “确定了吗？”小四小眉毛一挑，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促狭。 听小四如此说，小五就“嗖”地一下，刚刚放下的石子瞬间又回到他的手中，还警惕地抬头看着小四。 小四脑袋都快要垂到裤裆里了，闷笑不已。 很快，兄弟俩身边就围上来不少人，有孩子，也有大人。 小五挠了挠小脑袋，放下手中的石子，说道：“四哥，我放好了。” “真的放好了吗？”小四逗弄道，“可不许再反悔了哟。” 围观众人看着小哥俩他来他往的，乐得嘎嘎的。 “嗯嗯，不反悔。”小五点头如捣蒜。 他的棋下得好着呢，才不会反悔！ “那我走这里。” 小四“啪”地把自己的小石子卡在一个空档处，彻底封住了小五的狼狼。 小五小嘴一瘪，这可是他最后一个狼狼了，刚要伸手拿回刚刚的石子，就听到远处传来“哞哞”的牛叫声。 小四一个高儿就蹦跶起来，大声叫道：“小五，不下了，快点，牛牛回来了。” 小五一听，哪还顾得上棋局，连忙扔下手中握着的石子，立马起身冲出包围圈，跟在小四后边。 他还边跑边喊：“四哥，等等我。” 小四稍微放慢了脚步，兄弟俩齐齐朝着牛车方向迎了上去。 紫大郎一路驾着牛车，身体都是紧绷着的。 紫三郎窝在牛车一角，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破包裹，也是好不到哪儿去。 远远看到村口那棵梧桐树，不但紫大郎和三郎松了口气，就连四郎也偷偷松了口气。 这一路的狂赶，他算是确定，他家大哥和三哥指定是惹着什么事了。 待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呼喊声，以及狂奔而来的两个小小的身影，紫大郎和三郎的心就更加稳当了。 紫大郎拽了拽缰绳，“吁”了两声，让牛牛放缓脚步。 “大伯，三四五叔，大二三哥，”小四边跑边喊道，“你们回来啦。” “大伯，阿爹，三四叔，大二三哥。”小五也跟着打招呼。 那语气语调和小四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众人：…… 什么三四五叔、大二三哥的，现在的孩子都懒成这样了吗？ “慢着点。” 紫大郎放松心情，边笑边念叨着，把两个跑得气喘吁吁的侄子，轻轻一捞，扯到牛车上。 “小四小五。” 牛车上的几人也都探出头来，纷纷和兄弟俩打着招呼。 五个孩子就在牛车上团团搂抱在一起，叫得“哇哇”的。 梧桐树下的众人齐齐抬头，看着牛车上一堆人，就有人酸道：“紫家还真是人丁兴旺啊！” “那可不，”又有人说道，“没有人，哪来的财？” 只有人丁兴旺，多子多孙，才能有聚财的可能。 没看到已经有人在施工的大片荒地吗？ 据说不但要全部圈起来，还要盖成砖瓦房。 不用算都知道，那可得一大笔银钱呢！ “就连宋虎家好像都要起来了？” “不是好像，”先头那人又说道，“而是已经起来了。” 宋家这次和紫家一起建房，而且还一建就是三套，连带着原来的那套，都要翻新。 村子里最难过的胡寡妇家，也不再难过。 路过她家时，还经常能闻到肉香。 就连立智那小子，天天脸上笑容灿烂的，能恍瞎眼睛。 “和紫家走得近的，都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众人听了皆是心头一震。 可不是！ 宋家、胡家，都是平时和紫家来往频繁的人家。 有那心头活泛的，当下就眼睛滴溜转着，已经是有了主意。 梧桐树下的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到牛车上的紫家人，他们继续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自家篱笆门前。 “阿爷、阿奶，”小二扯着嗓子大声叫唤，“我们回来啦。” 篱笆门从里边打开，杨盼盼和王三妞都跑了出来，各自抱着自家孩子一顿亲香。 这么多天没见面，说不想都是假的。 “小姑姑呢，”小三逃避着自家亲娘的捕捉，顺着缝隙钻进了篱笆门，叫道，“小姑姑，我回来啦……” 紫宝儿坐在后院的小板凳上，听着侄子们的大呼小叫，嘴角直抽抽。 “我在这里。” 紫宝儿虽然心里小小地嫌弃了下，嘴上还是出声回应着。 紫五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来不及规制箱笼，就顺着声音找到后院。 “妹妹，五哥也回来了。” 紫宝儿没等回头，就觉小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五郎高高地举到了半空。 “哇哦，五郎哥。”紫宝儿夸张地大叫。 紫五郎把脑袋埋在紫宝儿的小肚肚上，深深吸了口气。 还是家里好啊！ 紫宝儿明显感觉到五郎的情绪不大好，似乎有什么心事。 “小姑姑，”紫宝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到小三的惊呼，“原来你在这儿？” “小姑姑在后院。”小三仰着脑壳冲天大吼道。 “哒哒哒”伴随着的就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哇，小姑姑，我们好想你啊！” 几个娃儿跟小炮弹似的一股脑儿地冲过来，把紫宝儿围了个结结实实，五郎自然也被裹在里头。 “妹妹，”紫四郎也跑过来，仗着身高优势，从紫五郎手里抢过紫宝儿道，“四哥可想妹妹，妹妹想四哥不？” “想，都想。” 紫宝儿木着小脸，说着还不算违心的话。 “好了，别折腾你们妹妹（小姑姑）了，”顾辞笑着说道，“都去简单洗洗，换件衣服，待会儿就要吃晚食了。” “今儿个的晚食很丰盛哒。”紫宝儿也说道。 还有她做的哦…… “小姑子，”恰在此时，吴余在厨房向外探出脑袋喊道，“这样可行？” 第193章 那么老？ 紫宝儿一听，赶紧挣扎着从紫四郎怀里下来，“哒哒哒”就跑到厨房。 紫宝儿小手手伸进水盆里，像模像样地捏了捏泡水的干红菇，微微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嗯，洗干净就可以啦。” 吴余笑着接过水盆，开始清洗红菇。 紫宝儿看着菜板上剁好的鸡肉块，说道：“大嫂嫂，把锅里添上凉水，把这些鸡块全部放到锅里焯水。” 她今儿个要做一道黄焖鸡。 “好嘞。” 杨盼盼手脚麻利地就照着紫宝儿说的步骤操作。 然后，紫宝儿就将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调料倒进锅里，调料有葱段、姜片和料酒。 料酒是紫宝儿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前几天，紫宝儿和叮叮闹别扭之后，也不知道叮叮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着，空间竟然开启了解锁功能。 解锁了前世紫宝儿名下的大型超市一层的食品专区。 所以，她现在能够取出来的吃食就更多了。 鸡块和调料全部倒入锅中之后，用大火煮开后再煮几分钟，即可捞出来控水。 将鸡块上的血迹和杂质清洗干净，放一旁晾干水分。 黄焖鸡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就是炒糖色。 紫宝儿指挥着杨盼盼往锅里倒入少量油，加入冰糖翻炒。 “二嫂嫂，用小火哟。” 王三妞赶紧往外掏了掏柴火，让灶堂里的火不那么大。 杨盼盼慢慢翻炒，把冰糖炒到彻底融化，一直要炒到颜色变成枣红色，直到冒泡为止。 紫宝儿又指挥着把控好水的鸡块放进锅里翻炒，让鸡块全部裹上糖色，紫宝儿又把从空间里取出的白酒，倒了些锅里。 很快，一股酱香味就弥漫开来。 “哇，好香的说。”小三哇哇叫着从前院跑过来。 “还是家里的饭食香。”紫四郎也换好衣服来到后院，等待开饭。 杨盼盼又翻炒了会儿，让香味更加浓郁。 紫宝儿就站在方凳上，把之前准备的各种调料、酱汁，一股脑儿的全部倒入锅中。 “刺啦”一声，香味伴随着热气升腾而起，翻炒均匀，出锅。 紫宝儿的这道新的菜式是今晚的最后一道菜。 “开饭咯……” 随着王三妞的一嗓子吼叫，紧跟着的就是“哒哒哒”一连串的脚步声。 还有一道自认为惊喜的呼喊声：“小师姐……” 那声音，一波三折，还要带拐弯儿的。 紫宝儿木着一张小脸，没啥表情，心里却是在骂娘。 又来了！ 这个便宜师弟，自打在紫家吃了一顿拜师饭之后，餐餐都是准点到场，就没有迟到的时候。 她就奇了怪了，怎么就能那么准时呢？ 紫宝儿有时都怀疑，这人是不是一直都在监视他们家。 上学堂的都回来，自然人就多了，紫家又是分开两桌吃饭。 大人一桌，四郎、五郎和小萝卜头们一桌。 紫宝儿自然还是算在大人桌的，只不过今儿个大人桌又多了一个陈向阳。 “那是谁呀？” 小三好奇地看了陈向阳一眼，转着小脑袋问小四和小五。 他家里什么时候添了新人？ 况且，那人吃饭的架势，怎么看怎么像饿了几百年似的。 “就是小姑姑的师弟。”小五吃着黄焖鸡，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道。 “什么？”小三就差原地起跳了，惊呼道，“那么老？” 那么老的人，怎么就成了小姑姑的师弟，搞没搞错？ 大人桌那边吃得正嗨的陈向阳，刚刚抢到的一块鸡肉就“啪嗒”一声掉桌上了。 “俺们家吃饭不兴浪费的。” 紫三郎刚刚就没抢过陈向阳，逮着这个机会，赶紧夹起桌上的鸡块，也不嫌弃，直接就塞进自己嘴巴里，还“咯吱咯吱”嚼得特带劲。 陈向阳：…… 你才那么老，你全家都那么老。 啊呸呸呸，他家小师姐永远都不老！ 一顿晚食就在众人的疯抢中结束。 陈向阳摸着自己明显凸起来的肚子，舒服地直哼哼。 他低了低头，感受着自己的双下巴。 嗯，在小师姐家吃了几天饭，确实是长胖了不少。 哎，不是他贪吃，而是小师姐家里的饭食太好吃了。 比起小师姐家的饭食，他之前吃的那些简直就是臭狗屎。 见到了陈向阳，上学的几个人才知道，原来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都能买得起地了，而且还是那么大一块地。 紫家建房，顾辞把饭食的任务全权委托给了林荷花和胡玫。 顾辞先期给了林荷花十两银子，让她负责施工队每天的饭食。 “荷花，施工队的一日三餐得靠你多费心了，务必让大家伙儿都吃得饱，可别省着。” “嫂子，你就放心。” 饭食由林荷花和胡玫负责，帮工人有杨桂花、赵黄氏还有宋平平、许乐等人，每人每天六文钱，外加一顿午食。 施工队一共是二十五个人，一日三餐，有时候晚上还会额外加一餐米粥。 这些个队员们吃得好，干起活儿来自然就带劲。 “这回的东家大方，瞧那伙食，顿顿有荤腥不说，晚上还要加餐，就冲这一点，咱们也要加把劲儿，把这房子给盖得结结实实的。”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 至于工钱和材料钱，竣工之日和陈向阳另行结算。 紫大山又找到赵光耀，在村里又雇了一些老实本分、干活肯下功夫的人，比如郑有银、赵铁头、赵二牛等人。 这些村里的人，每天支付十文钱，日结，同样紫家管一餐午食。 本来，顾辞是想自己来做饭食，是紫宝儿坚决拒绝。 “阿娘，咱们家现在又不是很缺银钱，这些个活儿包给别人干就好。” 吃完晚食，陈向阳和小四小五玩了会儿狼狼吃小孩，就拖着蹲麻了的腿，溜溜达达地走了。 由于今儿个四郎他们几个上学堂的回来，晚上的术数课就取消了，明儿个再上。 顾辞就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主持召开家庭会议。 “咱们的家庭会议，是每七天召开一次，”顾辞主持会议道，“现在由于四郎、五郎他们都要进学，就改为十五天一次。” 第194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银票啊？ “他爹，”顾辞说完，看向紫大山，“你跟孩子们具体说一下买地的情况。” “咳咳，”紫大山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咱们家目前为止，所有的大的进项都是你们妹妹（小姑姑）带来的。” “这一点，你们有异议吗？” 紫大山环顾四周，再次重申土地的所有权，并询问大家是否有异议。 “没有。”众人齐声回答。 “所以，三百亩土地全部都记在了宝儿名下，可有异议？” 紫大郎说完盯着紫四郎、五郎他们去学堂的几个。 “阿爹，咱们没有异议。”四郎和五郎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地表态。 “阿爷，我们也没有异议。”小一二三也齐声说道。 紫大山满意地点点头，看了老妻一眼，将权利交回给老妻。 “这些地，你们也都看到了，”顾辞接过话茬，继续说道，“已经用篱笆圈起来了，后面会给你们每个房头都有单独的院落，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 “哇哦，”小二惊喜地叫道，“真的吗？阿奶，我们也有自己的房间吗？” “当然，”顾辞强调道，“每个人都有。” “这都是你们妹妹 （小姑姑）的功劳。”顾辞逮住机会就继续给他们洗脑。 如果没有她家小闺女，别说是盖大房子，就连吃饭都成问题。 “谢谢小姑姑。” 小一站起身来，郑重地朝着紫宝儿抱拳行礼。 小二三四五也麻溜地站起来，跟着哥哥，有样学样地给紫宝儿行礼。 紫宝儿：…… 顾辞看了看小闺女僵硬的表情，心里偷乐道：“行了，行了，你们小姑姑的好，记在心里就好。” “我记住了。”小一坚定地握紧了小拳头。 他上了大半个月的学堂，有些事情先生也讲过，他知道女孩子长大都是要出嫁的。 而出嫁女，最大的倚仗就是娘家兄弟。 娘家强，出嫁女在夫家才不会被欺负。 他又是紫家长孙，他一定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给小姑姑撑腰。 将来一定会让小姑姑风光大嫁，谁也不敢给小姑姑半分委屈受。 如果紫宝儿知道小一心中的这些个弯弯绕绕，肯定会给他一个大白眼。 她才一岁好不好，就想到要出嫁了。 此时的紫宝儿还不知道，她的大郎哥就是以给她攒嫁妆的幌子，跟楚掌柜谈菜方子价钱的。 如果知道，肯定也是会无语的。 “大郎，”顾辞又把目光转向紫大郎，“你来说说今儿个去镇上的情况。” “今儿个去镇上，我和三郎先去了福源酒楼，把南瓜和寒瓜都给了楚掌柜，”紫大郎说道，“妹妹给的三张菜方子，一共卖了五十两银子。” 说完，紫大郎就将五个十两的银锭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子上。 “嘶……” 屋里想起了一声接一声的吸气声。 “小姑姑真棒！”小五率先鼓掌。 他虽然不明白菜方子是什么方子，但是碰到小姑姑的事情，鼓掌就对了。 “我妹妹就是厉害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紫五郎也说道。 接着，就是家人他一句她一句的夸赞着。 紫宝儿是彻底无语了。 这个家庭会议都要变成她个人的表彰大会了。 她都想按下暂停键了，怎么整？ “然后，我又跟三郎去了广安堂，给佟掌柜送了寒瓜……”紫大郎继续说道。 “停停停，”紫三郎连说三个“停”字，打断了紫大郎的话，“大哥，这个我来说。” “咳咳咳，”紫三郎学着紫大山先清了清嗓子道，“我和大哥去广安堂，佟掌柜一看到我们，就像是看到了药材，那个眼神啊，贼亮贼亮的，直冒金光。” 众人：…… 紫三郎看众人的眼光都在他身上，得意地继续说道：“大哥拿出野山参的时候，佟掌柜就伸出了一只手……” 紫三郎说着就伸出了自己的那只大手，还显摆地在众人面前抖上三抖。 顾辞瞥了这个三儿子一眼，简直是蠢得没眼看了。 “当时，我和大哥都没说话，佟掌柜就急眼了，怕咱们不同意，就……” 紫三郎故意顿了顿，见众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他身上，就又接着说道：“佟掌柜就说，再加十两，就加十两，一共五百一十两，真的不能再多了。” “嘶、嘶……” 吸气声更多、更大了。 这次就连紫大山和顾辞都屏住了呼吸。 紫三郎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佟掌柜伸出一只手，我和大哥都以为是五十两。” 没想到却是翻了十倍，五百两。 紫三郎说完，紫大郎就配合着自家三弟，将五张百两银票和两个五两的银锭子拿出来，一一放在桌子上。 “天呐，”紫四郎摸着银票感叹，“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银票啊？”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摸到银票呢。 都是拜妹妹所赐！ 紫家其他人也都跟紫四郎一样，挨个儿地伸手摸了摸银票，感受着手中粗糙的触感。 紫大山坐在一旁，表面上还强壮镇定，双手交叉在身前，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是出卖了他。 活了快大半辈子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银票，但是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张的百两银票，还真是第一次。 这要搁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他偷偷咽了口吐沫，努力平复着心情，可眼神里那股激动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顾辞也是双目含泪，她有多久没有摸到银票了。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何，脑子里总是会出现一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 梦里有人在叫她“辞儿”，声音温柔，还有些亲切。 也有人在喊她“妹妹”，有男子的声音，也有女子的声音。 似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可怎么也抓不住。 一开始，她以为是梦，可翻来覆去的，总是会出现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声音。 她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世是否还另有隐情？ “咳咳咳，”紫大山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因为他刚刚没忍住，也和孩子们一样伸手摸了摸银票。 陷入沉思之中的顾辞，恰好被紫大山的轻咳惊醒。 第195章 牙掉咯 顾辞回过神来，对着四郎、五郎几个上学堂的孩子说道：“现在家里不缺银钱，你们几个可以安心学习了。” “阿娘（阿奶）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习。” “五郎，”顾辞说完转向紫五郎，“月末的童生试定下来了吗？” 紫五郎听到顾辞问及童生试的时间，就说道：“阿娘，先生说月末的童生试改到下月了，只是具体时间还没定。” “为什么？” “好像是说，”紫五郎用手指了指天，说道，“好像是说那位身体……” 紫五郎并没有将话说完，但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紫宝儿也陷入了沉思。 那位身体出问题了吗？ “你们几个上学堂的，可以说说自己在学堂里的情况。” 顾辞把发言权交给了四五郎和小一二三。 “我们都很好，”紫四郎看了小一二三一眼，代表发言道，“山长和夫子也都很好。” “同窗呢？” 紫宝儿在今儿个的家庭会议上第一次开口，询问他们在学堂里和同窗相处如何。 “同窗也还不错，”小一谨慎地回道，“我们人多，他们也都知道四叔和我们一起读书，没人敢明面上欺负我们。” 一百个人，就会有一百张面孔，凡夫俗子，又不是银锭子，又怎么可能要求每个人都喜欢。 明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了。 至于那些背地里的小动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接着就是。 “五郎你呢？”顾辞看向又低头不语的紫五郎。 紫宝儿也好奇地盯着紫五郎，五郎哥这次很不对劲儿。 “我，”五郎顿了顿，再抬起头的瞬间，目光里满是坚定，“虽然有些麻烦，但我还能处理，阿娘放心。” 家人都这么努力生活，就连最小的妹妹都在积极赚钱养家，他还有什么理由矫情。 顾辞看着紫五郎的眼睛，点点头，没再说话。 儿子大了，有些事情，有自己的主意，做父母的也不方便事事插手。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记住，没有你们的妹妹（小姑姑），咱家现在指不定啥样儿呢，没准儿你们到现在依然都是在吃糠咽菜。”紫大山绷着脸再次强调。 “嗯，”顾辞也点头附和道，“就连吃糠咽菜都困难。” 众人齐齐点头，尤其是小萝卜头们，眼神晶晶亮地看着紫宝儿。 他们的妹妹（小姑姑）就是那财神下凡啊！ 还是个漂亮呆萌的小财神。 呆萌小财神紫宝儿：…… 就在众人目光都集中在紫宝儿身上之时，调皮的小三，左瞄瞄，右看看，趁人不注意，就伸出他那只罪恶的小手。 小三“嗖”地快速抓到一颗五两的银锭子，放到嘴边，“嗷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听村里老人说，真正的银锭子都是软的，他就想看看他家大伯和三叔带回来的银锭子，是不是也是软的？ 只听见“嘎嘣”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有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滑下。 众人都惊呆了。 小三感觉到嘴巴里突然的钝痛，有股热流顺着唇角流下，嘴里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就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他这一张嘴，坐在他正对面的小二就惊呼道：“小三，你的牙掉了一颗。” 小二与小三同岁，正是换牙的年纪，所以，他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小三一听是牙掉了，就哭得更大声了。 他瞥了眼小二的豁牙，嫌弃地连连摇头，哭道：“我不要像二哥那样的豁牙。” 太难看了，说话漏风，吃个饭连肉都咬不动。 小二本来还想继续安慰他几句，一听这话，直接就撇撇嘴，扭头不管了。 豁牙怎么了？ 他豁牙，他高兴啊！ 王三妞拿着帕子擦掉小三唇角的血迹，憋着笑说道：“谁让你偷偷啃银锭子的？” 小三一听更委屈了，这还是亲娘吗？ 小三“呸呸”两声，就把嘴巴里的牙齿带着血一起吐在手心里。 “上牙还是下牙？” 顾辞看了看小三，虽然哭得超大声，但不像是有事儿的样子，遂也就放下心来。 还没等小三回答，小二就抢先道：“阿奶，是下牙。”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老大一个黑洞，丑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小五从炕上蹦起来道，“下牙就要扔到房顶上去。” 说完，小胸脯还挺得贼老高，一副求表扬的小模样。 “对，小五说得对。”吴余称赞自己的儿子。 下牙扔到屋顶上，上牙埋到地里，这是老一辈流传下来的说法。 杨盼盼也端来一竹筒水，想让小三漱漱口。 紫宝儿接过竹筒，不动声色地沿着杯壁滴了一滴灵泉水，然后递给小三。 灵泉水是没有稀释的，一滴足矣。 小三接过紫宝儿的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光，再张嘴，不但血止住了，就连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看小三情绪稳定下来，大家伙儿就都敷衍地出声安慰着。 小二率先开口道：“掉个牙有什么打紧，男子汉大丈夫谁还没掉过牙。” 说完，小二还不忘张开血盆大口，向众人展示他的豁牙。 完全忘记了，当初掉第一颗牙的时候，哭爹喊娘，要死要活的了。 小一也安慰道：“没事的，以后的肉肉我都帮你吃了，千万别跟我客气。” “还有我，我们也能帮忙吃肉肉。”小四和小五也连连举手。 紫二郎也拍着儿子的小脑袋道：“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小三：…… 他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好！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个人，嘴上说得好听，可那语气里、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明晃晃的，想假装看不出来都难。 “很快就会长出来的，”紫宝儿也乖乖地点着小脑袋，安慰侄子道，“长出来的新牙齿，更帅气哒。” “真的吗？” 小三这下高兴了，总算是有人安慰到他了。 小姑姑的话，总是对的！ 真的长出来的更帅气？ 那他不介意再多掉几颗。 小三高兴了，这才想起手里还有一枚银锭子，低头一瞅，惊呼道：“哇哦，真的是软的！” 第196章 婆婆妈妈干什么？ 几个小萝卜头听了小三的话，就着他的小手，凑近一看。 果不其然，银锭子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 他们也好想咬上一口啊，可转头看到小三那漏风的豁牙，就都闭紧了嘴巴。 一排牙印兑换一颗牙齿，太不划算了。 几个小萝卜头看一眼银锭子，再看一眼小三那个还带着血迹的豁牙，闭紧嘴巴的同时，又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太丑了，简直就是没眼看。 他们才不要成豁牙呢！ 顾辞看着炕桌上的银票和银子，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在家里建房子，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这些钱，我先收着，等忙叨完了，再给你们各房分配银钱。” 人工、伙食、材料…… 哪哪都需要用钱。 雇佣村人干活，总得吃点好的，不吃饱怎么有劲儿干活？ 所以，每天肉蛋都是必上的大菜。 这样下来，每天都要消耗掉大几百文钱，这还没算上施工队垫付的材料费和人工费。 粗粗算一下，一个月少说也得十多两。 “阿娘，房子是大家的，我们怎么还能让阿娘分银钱！” 杨盼盼作为长媳、长嫂，这种时候肯定是要第一个表态的。 “对呀，阿娘，咱们家里吃、家里住的，也没啥子用银钱的地方。”王三妞也连忙跟上。 只要让她每天吃肉，钱不钱的，还真就没那么重要。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吃货心理了。 吴余见两个嫂子都开口了，也跟着说道：“大嫂、二嫂说得对。” 她还怀着身孕呢。 家里的活，大多都是大嫂、二嫂在操持，就连婆婆干的都比她还要多。 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求分小姑子赚来的钱？ 顾辞听着三个儿媳妇的话，那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娶妻当娶贤，这三个儿媳妇没娶错。 “五郎，”顾辞看向沉默的紫五郎说道，“这五两的银锭子，你带在身上，有用得着的东西，可以自己买。” “阿娘，我……” 紫五郎的“不需要”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紫大山就打断他的话，“你阿娘给你就拿着，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就连小二都知道男子汉大丈夫，这个小儿子都十三了，还这么墨叽，也不知道是随谁了？ 紫大山说完，还隐晦地看了老妻一眼。 反正儿子是不随他的，只有小闺女随他。 婆婆妈妈的紫五郎：…… 他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就是想着，在家里忙叨的哥哥嫂嫂都没有分到钱，他一个暂时还只是索取没有付出的，怎好意思拿钱？ 顾辞没理会五郎，又转头对着紫四郎说道：“四郎，这些你带上，到时和小一二三一起用。” 顾辞说完，就递给四郎两个五两的银锭子，他们四个人，花费自然要更多。 紫四郎高兴地接过两个大大的银锭子，说道：“谢谢阿娘，阿娘放心，我们保证不乱花。” 三个小萝卜头也高兴地手舞足蹈，连忙对着顾辞拱手道：“谢谢阿奶。” 三人又对着紫大山道：“也谢谢阿爷。” 紫大山嘴角抽了抽。 如果把那个“也”字去掉，他就更满意了。 加个“也”字，怎么听都像是顺带的。 小一二三：可不就是顺带的！ 顾辞收起了桌上的银票和银锭子，统统都装到钱匣子里，盖上盖子。 她的心这才算是安稳了。 她想了想，又打开钱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小把铜板递给五郎，又取出更多的一把，分别给了四郎和小一二三。 “你们在外面，不比在家里，”顾辞温声说道，“饭堂里的饭食吃不饱，就自己花钱买些来吃，笔墨不够用，也自己去买，千万不要省着。” “知道了，阿娘（阿奶）。” “你们也别有意见，”顾辞又对着大二三几个郎说道，“别看他们现在不赚钱还花钱，但是将来你们的倚仗，就是他们。” “他们好了，你们才能更好。” 士农工商，表面上看商人地位最低，但最苦的往往就是“农”。 而他们就是最苦的那个“农”，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 “阿娘，”紫大郎率先开口说道，“这些道理我们都懂。” 紫二郎和三郎也纷纷点头，赞同大郎的观点。 他们不但没有意见，还都非常支持。 虽然，他们自己没进学堂，毕竟他们的儿子也是要进学堂的。 而且，他们没进学堂，也完全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如果他们也想像四郎、五郎那样学习，相信他们的阿爹、阿娘必定也是不会拒绝的。 听了家人的话，上学的四郎、五郎和小一二三几个，更加地感动，都纷纷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 尤其是五郎…… 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出人头地，护着家人，护着妹妹。 “嗯，既然大家都已经达成共识，那今儿个的家庭会议就到此结束，”顾辞含笑说道，“都去洗洗，该干嘛干嘛。” “知道了，阿娘（阿奶）。” 紫宝儿坐在那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顾辞说“结束”，就瞬间又清醒过来。 紫宝儿不好意思地抬起小脑袋，看着顾辞，她都差点要睡着了。 杨盼盼看着迷蒙着双眼的紫宝儿，爱怜地说道：“我去给小姑子打水，就在屋里洗涑？” “不用，我自己出去洗，”紫宝儿乖巧地说道，“谢谢大嫂嫂。” 她不大习惯在屋里洗涑，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紫大山和几个郎，还有萝卜头们都没有休息，而是结伴去了隔壁荒地。 荒地上这会儿，火把通明。 村子里雇佣的人，晚上是不需要再干活的。 但是，施工队的工人们，还在做着简单的活计。 他们需要做到戊时初才收工。 这段时间，天气舒坦，不冷不热的，他们就在荒地上临时搭建了茅草屋，晚上就凑活着住那儿。 紫宝儿还友情赞助了驱蚊虫的药草，悬挂在茅草屋里。 林荷花和胡玫还会为他们准备一碗浓稠的米粥，再配上小咸菜，吃完再休息。 第197章 一样一样哒 陈向阳原本是借住在赵光耀家，自从拜了紫宝儿这个小师姐、又尝过了紫家的饭菜之后，就死活不再去村长家。 哪怕是住在库房里，他也要赖在紫家。 没办法，顾辞就让王三妞把紫四郎的房间收拾出来，给陈向阳暂住。 即便是紫四郎他们回来了，陈向阳依旧是住得心安理得…… 正因为陈向阳的厚脸皮，这次回来，紫四郎就和五郎住在一个屋子里。 紫家的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工地上，正好赶上晚间加餐时间，工人们都在就着咸菜喝粥，喝得“吸溜吸溜”的。 不光是几个萝卜头们，就连几个郎，肚子都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来，”林荷花一眼瞅见他们过来，就忙不迭地招手，脸上笑开了花儿，“赶紧的，趁热一起喝一碗。” “比不上大郎家的做得好喝，”胡玫也笑着搭腔，“垫垫肚子还是可以的。” 胡玫经历了上次那档子事儿之后，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再加上自家儿子在紫家学习，天天高高兴兴、蹦蹦跳跳的，别提有多开心。 她自己呢，心境一开阔，人也跟着开朗起来，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之前松松垮垮的衣裳，如今穿着都有些紧巴了。 身上长了肉，脸也圆润了，看着竟然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了好几岁。 手里也有了多余的银钱，看着就特别得有精神气儿，特别得温婉可亲。 “来啦……”紫三郎又来了个标准的“三郎版”长腔，惹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小萝卜头们也忙跟着上前来，一人一碗米粥。 他们和施工队的队员们一起，蹲在小路上，也是喝得见牙不见眼。 “真好喝，”小五小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不要钱的赞美不停地往外蹦跶，“胡奶奶和荷花奶奶做的米粥，真好喝呀。” 宋如意一听这话，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她拍了拍小五的小脑袋，说道：“小五呀，这你就错了，米粥不是你胡奶奶和荷花奶奶做的，是你平平姑姑做的呢。” 小五瞪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同样茫然地看着宋如意。 都说揭人不揭短，这还能不能友好相处了？ 再者说了，他错了嘛？ 怎么可能！ 即使真的是他错了，那也不能承认！ “一样一样哒。”小五摇晃着小脑袋说道，“平平姑姑做得更好吃。” 阿奶说了，人嘛，就应该多多赞美，多多表扬，才能更有干劲儿。 尤其是女人！ “真是个小滑头。” 紫三郎都看呆了，这是他家儿子吗？ 还挺有妇女之友的潜质啊！ 紫家众人在工地上又光明正大地蹭了一顿晚食之后，这才摸着鼓胀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回家。 月光洒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伴着欢声笑语，这次是真的要洗洗睡了。 紫大山回到正屋的时候，隔间的紫宝儿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打起了小呼噜。 紫大山小心地掀开帘子，看了眼闺女那彪悍的睡姿，扯了扯嘴角。 脸上的褶子都跟着乐开了花儿。 这才是他亲闺女，就连睡觉姿势都是像了个十成十。 紫大山放心地脱鞋上炕，脑袋往枕头上一歪，“呼呼呼”就响起了呼噜声。 顾辞在一旁看着这父女俩，一脸无奈。 还真是女随父！ 刚刚小闺女也是这样，刚把她放到床上就已经呼噜过去了。 顾辞躺在炕上，想着如今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想着明儿个要做的事情，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紫宝儿睡着了，不一会儿，那个熟悉的梦境又缠了上来。 在梦里，她在碧蓝的湖水中自由欢快地嬉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引用王勃《滕王阁序》） 那景色，就跟画儿似的，美到让人移不开眼。 可没嬉戏多久，一阵天旋地转。 紫宝儿只觉得一股蛮力拽着自己，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叮叮又“发疯”了。 自打上次被叮叮强行拖进空间之后，叮叮就有了新的喜好。 只要她一天没进空间，就会动用武力，直接把她给拽进去。 紫宝儿闭着双眼、迷迷糊糊地坐在控制面板前，认命地按下按键操控着收割成熟的药草和作物、喂养动物，还要打扫、清理粪便。 一通忙活下来，紫宝儿彻底清醒了。 她甩着小手手，跑到小狼崽的专属窝棚，给它的饭盆里加入一天量的灵泉水。 小狼崽子看到紫宝儿过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嘴巴还不停地“呜呜”着。 毛乎乎的大尾巴还扫呀扫的，把身后的干草都扬了起来。 紫宝儿就纳闷了，她能听懂其他动物的话，包括小鸟的话，她都能听得懂，却独独听不懂小狼崽的话。 她也曾尝试着带它出去，方法都用尽了，不行就是不行。 紫宝儿抱着小狼崽舒服地叹了口气：“哎，要是你能跟我出去就好了，我就能天天抱着你啦。” “呜呜呜，”小狼崽子呜呜叫着。（可以哒，小主子，只要……） 小狼崽子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已经呼吸均匀的紫宝儿，彻底无语了。 它的狼生啊！ 比小白菜还要惨呐！ “刺啦……刺啦……” 叮叮故意弄出一阵冰冷的电流声，就像是对紫宝儿和小狼崽子，这一对难兄难弟的嘲弄。 叮叮看着睡得像猪一样的紫宝儿，又粗鲁地把她送回到小床上。 紫宝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她的小被子上。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弹，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三秒钟。 下一秒，就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套上鞋子。 她要赶紧去尿尿。 实在是憋不住了。 已经在学堂里习惯早起的紫四郎、五郎，还有小一二三几个，都已经完成了早读。 “早读”这个名字，还是紫宝儿首先说出来的。 几个人都觉得特别地切合实际，就都沿用了“早读”。 不但是词汇上的沿用，更是行动上的沿用。 第198章 一起跑跑？ 吃完早食，紫四郎、五郎就和紫大郎他们一起去了工地。 小一二三先是跟着自家阿爷他们，一起到荒地上转了一圈。 可小孩子哪能耐得住性子，没多一会儿，就抛弃了荒地和自家阿爷他们，围着村子，就开始撒丫子狂奔而去。 小一二三一路上“嗷嗷”叫着，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在村子里疯跑着，带过一片尘土飞扬。 路上，还会不时地遇到村里的叔伯婶子们，以及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 “小一二三，你们回来啦？”赵立智一出家门，就看到满村子疯跑的三人组，惊喜地大声叫道。 昨晚，他睡得早，还不知道三人已经回来了。 “嗯，回来了，”小一也笑嘻嘻地回答，顺便发出邀请，“一起跑跑？” “来，”赵立智也兴奋了，他还从没在村子里跑过呢，“咱比比看，谁跑得快？” “好啊，好啊，”还没等小一同意，小二和小三就跳将起来，嚷嚷着，“我们来当裁判。” “就从这里开始，”小一也没拒绝，抬眼看了看周围说道，“绕过梧桐树，到那边山脚下，再往返回来，咋样？” “可以，没问题。”赵立智耸耸肩膀，一副胸有成竹不在话下的模样。 小二随手捡起一块儿石子，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俩人双脚在线后站定，弯下腰身，一腿在前，一腿在后，做好了起跑的准备。 “你俩准备好了吗？”小三跟个小大人儿似的，扯着嗓子喊道。 “准备好了。”小一和赵立智齐声回答。 满血复活，铿锵有力。 “预备，”小二小手举起，猛地向下一砍，发号施令，“跑。” “嗖……嗖……”伴随着小二的发号施令，两道小小的身影，瞬间就弹射出去。 村子里长大的孩子，只要平日里饭食跟得上，那跑起来，腿脚都是飞飞的。 一帮子准备下地的村民们，也不急着下地了，也纷纷扛着锄头，围拢上来看热闹。 还有人直接就站在原地，扯着嗓子给他们加油：“小一，加油。” “立智，加油啊。” “哈哈哈……”村民们都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 这帮娃娃们，还是精力太旺盛了。 两个孩子气喘吁吁地跑了个往返，赵立智稍稍领先小一一些，率先到达指定的目的地。 小一也没有气馁，冲赵立智比了个大拇指，“立智叔，几天不见，厉害了啊。” “彼此彼此。” 赵立智喘着粗气，伸手揽着小一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一段时间，吃食跟得上，赵立智的小脸也明显圆润了，身高也拔高了不少，和之前那豆芽菜般的小身板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小一哥，小二小三，你们都回来啦？” 正在荒地上捡石块的赵纪和赵常，听到外面的欢笑声，也都小跑着过来，高兴地围着三人。 “嗯，回来啦。”小一二三看到小伙伴儿，也是高兴地回应着。 小二小三和赵纪关系比较好，三个人就头碰头地说起了小话。 脑袋挨着脑袋，还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笑声。 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 小一看着依旧羞涩的赵宏说道：“你还太小了，不能干重活。” 赵宏点点头说道：“阿爷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他也只是捡捡小石头，想帮助紫家做点事情，并没有干重活。 “小五在家呢，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儿？” “晚上的，晚上我会去你家。” “好，到时我让小五在家等你。” 小一正跟赵宏说着话，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小孩冲他直乐，看到小一看他，也“哒哒哒”地跑过来，站在小一面前，继续乐。 小一：…… 这孩子他不认识啊。 小一见那孩子就是冲他乐，也不说话，瞬间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问题啊！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吃早食的时候沾上饭粒了？ “小一哥，”赵宏看着小一那迷茫的表情，就拉着那孩子的手，郑重地给他介绍道，“这是晨曦，赵晨曦。” 赵晨曦？ 小一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 “晨曦，”小一也露出一个和赵晨曦一样的傻笑，说道，“晚上你也和赵宏一起，去我家找小四和小五玩儿。” 他的年纪应该是和小四差不多大？ 赵晨曦听到小一如此说，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小一：…… 他能说，他也只是顺口说说而已的吗？ 真心不需要这么实诚的！ “小一二三，”不远处的小路上又传来赵庭的一声吼，“你们三个臭小子回来啦？” 小一二三小身板僵在原地，一脸懵逼。 臭小子？ 说的是他们吗？ 再说，这赵庭平时和他们家也没啥来往的？ “小一二三，”郑有银也从小路那边走过来说道，“来，这是我家阿娘刚炒的花生，还热乎着呢，你们尝尝看，可香着呢。” 郑有银无视三小只那惊恐的表情，边说边往三人手中，一人塞了一小把花生。 改变他家阿娘的形象，就从现在开始，从三小只开始。 小一二三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生，满眼惊恐。 就好像那不是什么花生，而是妖魔鬼怪似的。 这是郑有银啊，他家阿娘…… 不就是那个泼妇周老婆子吗？ 她炒的花生，他们敢吃吗？ 会不会前脚吃了她炒的花生，后脚就能举着菜刀到他们家索要赔偿？ 想到这里，三小只齐齐打了个寒颤。 “小一，”赵庭的阿娘许乐也从宋家出来，恰巧看到小一二三，就招呼道，“来，这是刚做好的馍馍，快拿去和小二小三他们分着吃。” 小一二三站在那儿，瞬间又僵住。 是这个世界玄幻了，还是他们脱离梧桐村太过久远了？ “臭小子，发什么呆呢？”赵铁头出来找孙子，就看到原地发呆的小一二三兄弟三人，没好气地说道，“没听到你们阿奶在那边招呼你们吗？” 说着，大手指了指紫家的方向。 果不其然，顾辞正站在篱笆门口，向他们招手…… 第199章 人缘可好了！ 小一二三看到阿奶爱的召唤，赶紧借此脱离包围圈，撒腿就往家跑。 “阿奶，阿奶。” “怎么，还没疯够吗？”顾辞站在篱笆门处笑盈盈地看着三小只，说道，“连家都不知道回了？” “阿奶，你知道吗？”小三胡乱洗了把手，就着顾辞的手灌了一大竹筒水，喘着粗气说道，“阿奶，你知道不？今儿个在外头，我和小一哥、小二哥的人缘可好了。” 小三边说着，还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村里那些人啊，甭管熟不熟，都争着抢着要跟我们搭话呢！” 小二也在一旁附和，忙不迭地伸出攥得紧紧的小手，掌心摊开，露出一小把花生，一脸得意地说道：“阿奶，你瞧，就连周老婆子的儿子，都眼巴巴地跑过来，给咱们送花生呢！” 顾辞哭笑不得，一个巴掌轻轻拍在小二后脑勺上，说道：“什么周老婆子他儿子，下次碰到要好好叫人，知道吗？” 一提到周老婆子，顾辞不禁想起，上次在梧桐树下偶然瞧见过她，还真就跟换了个人儿似的。 以前那满脸的戾气、尖酸刻薄劲儿，都没了踪影，眉眼舒展，透着股子平和。 果真是应了那句“相由心生”。 人呐，心态一旦平和了，看着都慈祥可亲了许多，再没了以往那刁蛮难缠的模样。 小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就跑到后院洗手，喝水去了。 “噗嗤。” 小二和小三的话刚说完，后面就传来小四和小五的嬉笑声。 “小二哥、小三哥，”小五拽拽地上前说道，“不是你们人缘好，而是小姑姑人缘好。” 所以，你俩还是别太自作多情啦！ 小一二三：…… 不是，那些人是在跟他们打招呼，和小姑姑有个毛线的关系呀？ 幸亏这种想法，三小只也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只要他们敢流露出这样的想法，不说紫大山和顾辞，他们的亲爹、亲娘就能亲手团灭了他们。 小四瞅见三个哥哥还是一脸懵逼，进一步解释道：“前几天，小姑姑亲手成立了扶贫处。” 扶贫处？ 小四这小子还不如不说，一说他们更懵圈了。 “什么扶贫处？”小三最是沉不住气，好奇地问道。 “扶贫处就是扶贫处呀。”小五摇头晃脑地说道。 小四洋洋得意地，就从紫宝儿制定的“扶贫计划书”说起，到他和小五如何去找村子里那些贫困的、吃不上饭的小伙伴儿，再到他们上山捡柴火回来兑换黑面的事情。 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小四说累了，小五立马接上； 小五口干了，小四又无缝衔接。 待两小只说到兑换的情节，说得尤其详细。 “小姑姑是扶贫处的处长，”小五嘚瑟地说道，“我阿爹是扶贫处的伙计。” 说完，他还故意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知道什么是伙计？” 小五也不用他们回答，就又自顾自地说道：“就是店小二。” 小一二三：…… 他们上了半个多月的学堂，连伙计是啥都不知道了吗？ 小五喝口水的当口，小四丝滑地续说道：“我和小五都是扶贫处的管事。” “知道什么是管事吗？”小四也学着小五嘚瑟道，“就是管着伙计的管事。” 小一二三：…… 这俩家伙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欠揍呢！ “那天，从上午忙叨到太阳落山……”小四唉声叹气的。 “不对，四哥，”小五赶紧纠正，“四哥你是不是忘记了，那天晚上还点着火把忙活半天呢？” “对，对，”小四一拍脑门道，“哎呀，真是给忙叨忘了。” 一直躲在屋内偷听的紫四郎、五郎：…… “那天，我负责维持秩序，”小四接着说道，“三叔负责称柴火和发放竹签，小五负责发放黑面。” 两小只就这样，他一句他一句的，说得唾沫星子满天飞，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半天都不带停的。 到最后，还是紫宝儿在旁边，给他们俩人兑了一竹筒的灵泉水。 “哎。” “哎。” “哎。” 小一二三接二连三地叹息着。 他们不过出去让了半个月的学堂，怎么就像是隔了千年万年似的。 这一瞬间，心里那点子小骄傲“扑哧”一下，就跟肥皂泡一样，破灭得彻彻底底。 原来，还真的不是他们人缘好，是小姑姑人缘好啊。 “你看到在荒地上捡石头的赵纪兄妹、赵宏、赵晨曦他们了吗？”小四脱口问道。 “看到了呀。” “他们在地里干活，阿奶每天都给他们发三文钱呢。” 所以，他们干得更起劲、更卖力了。 小一二三陷入了沉思。 如果没有那么会赚钱的小姑姑，他们别说去学堂了，说不得也要和赵纪他们几个一样，下地干活呢。 小一二三在沉思，听了全程的四郎和五郎也在反省自己。 尤其是五郎，他是他们家读书最久的一个，却不是最有出息的那个。 最有出息的当然是他的妹妹。 …… 经过上次的捡柴火兑换黑面事件，紫家在梧桐村的威望，那就如同芝麻开花，迅速攀升。 这也许就是紫宝儿所期待的结果。 一个好汉还需要三个帮，更何况他们还只是普通人，更需要大家的帮助。 毕竟，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 平时没事的时候还好，一旦有事，一家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必须要把大多数人团结起来。 紫宝儿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只局限于紫家，只让紫家富裕。 而是想通过紫家这个点，然后由点及面，带动周边，直至整个梧桐村。 这个点，当然是紫家； 而这个面，就是赵光耀家、宋虎家、胡玫家等等。 以这几家为中心，逐步向外扩展。 等到那片荒地全部圈起来以后，紫宝儿就准备开始大面积的种植时令作物，比如土豆、南瓜，这些高产的，明年基本上就可以全村推广。 紫宝儿还打算搞个大棚，只是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塑料篷布。 所有的计划都需要一步一步来。 第200章 请问紫家怎么走？ 紫宝儿正唉声叹气地感慨着，要啥啥没有的时候，就被紫二郎的大嗓门给镇住了。 “小四，阿爹在呼唤，收到请回答。” “收到。” “哒哒哒。”小四小跑着来到前院。 紫二郎正在前院研究紫宝儿给的图纸。 前段时间，在紫宝儿那个小躺椅的基础上，他终于做出了大个的躺椅。 当然，他都还没来得及躺上去试试，就被紫大山没收了，成为他消食的专属躺椅。 “来，小四，帮阿爹算算……” “这么大的方块，阿爹需要做五个这么大的，大约需要多长多宽的木头？” 小四听了紫二郎的话，立马就蹲在地上，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他斟酌着说道：“五个这么大的需要……但是还要提前预留一些，万一做坏了，还能弥补，所以最好是……” 小一二三几个，在后院清晰地听到了小四的话，都呆住了。 现在小四都这么厉害了吗？ 还没等到他们想明白，就听到顾辞也在屋里呼唤小四和小五。 “小四小五，过来帮阿奶算算账。” “收到，阿奶。” “收到，阿奶。” 两小只从不同的方向“噔噔噔”地又跑到正屋。 就像忙碌的小蜜蜂似的，哪里需要飞哪里。 好奇的紫四五郎、小一二三都紧跟其后。 顾辞把小四和小五挨个儿地抱到炕上，温和地说道：“来，帮阿奶算算账，今儿个咱们家总共花费了多少银钱？” “好嘞，阿奶说，我和四哥一起算。” “昨儿个，买了猪肉二十五斤，每斤十五文钱。” “去你村长爷家买了白菜三十五斤，每斤两文钱。” 听了顾辞的报账，小四和小五人手一个沙盘，划拉着。 “猪肉三百七十五文钱。”小四先说道。 “白菜七十文钱。”小五接着说道。 “壮劳力十八人，每人十文钱；妇人七人，每人六文钱。” “壮劳力，一百八十文钱。”小四说道。 “妇人四十二文钱。”小五说道。 这几个账目，小四和小五连沙盘都没用，全部都是张口就来的。 那熟练老道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铺子的资深账房呢！ 不说小一二三，就连四郎和五郎都惊得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小四小五吗？ 一看这架势，就是平时经常算账的，跟镇上的那些账房相比，也不差多少了？ 他们俩才多大啊！ 他们去学堂的这段时间，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变化也太大了！ 看到小四小五的表现，四五郎、小一二三瞬间就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太多的精彩。 他们都不想去学堂了，怎么整？ 几人现在还不知道，让他们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吃完午食，众人都让顾辞给赶去午休了。 即使紫家现在是在盖房子，也因为紫宝儿的建议，把活计基本上都承包给了施工队和村民们，紫家人本身并没有太多忙碌和劳累。 就连杨盼盼和王三妞在收拾完厨房之后，都去午休了。 陈向阳在紫家住的这几天，也很快养成了午休的习惯。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炕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斑驳。 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紫宝儿更是摊手摊脚地赖在炕上，不想起来了。 紫家这边一片和睦，其乐融融，却不想，却有人正焦急地朝梧桐村赶来。 梧桐村。 村口的梧桐树下，此时还有不少村民在唠嗑，就看到远处“啪嗒啪嗒”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呃，他们梧桐村何时来过马车？ 于是，小孩子们兴奋了，也不怕生，就呼啦啦地围拢过来。 有那胆大的孩子，还想着要揪揪马尾巴，摸摸马屁股的。 古东大声喝止：“哎哟，快离远点，这马要是尥蹶子的，那可是不得了的。” 就在此时，马车帘子打开，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长得极为普通，粗粗一看，没什么特色。 如果非要找出让人记忆深刻的地方，那就是眼睛了，锐利深邃。 如果紫大郎兄弟俩在这儿，就能认出来，这个男人正是福源酒楼的楚掌柜。 至于楚掌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原因就很简单了。 紫宝儿给的三张南瓜方子，在酒楼掌厨试过之后，各做了一道，当做赠品，赠送给了当日消费五两银子以上的包房。 尤其是那道蛋黄焗南瓜，送给了外地来的一个富商。 富商姓郭，单名一个进，老娘就是北元镇人，年轻时外嫁，现娘家哥哥去世，老太太心急如焚，匆匆赶回来奔丧。 一路上轻车简行，舟车劳顿的，老太太哪还有心思顾得上吃喝。 觉睡不安稳，饭也咽不下去，老太太胃口全无，啥都不想吃。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郭进又是一个孝子，看到老娘这样，那是干着急没脾气啊。 独独楚掌柜赠送的这盘蛋黄焗南瓜，对了老太太的口味，软糯香甜，老太太吃得放不下筷子。 一盘见底，老太太明显是意犹未尽。 喜得郭进忙不迭让小二再上一盘，打算带回家慢慢吃。 古东就把这个消息反馈给了楚掌柜，楚掌柜顿时毛爪了。 他没有南瓜了啊。 总共就那么一个南瓜，虽然个头不小，但是，掌厨照着菜方子做菜，也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 在试验了几次过后，一个方子只做了一小盘，再多也没有了。 楚掌柜就让见过紫家兄弟的古东，在镇上溜达，看看能不能幸运地碰到紫家兄弟。 楚掌柜自己也在祈祷，能拜的神佛也全都让他挨个地给拜了个遍，可紫家兄弟依旧没有出现。 “掌柜的，”古东说道，“小的突然想起来，那天，紫家兄弟离开咱们福源酒楼之后，就去了广安堂……” “怎么不早说？” 古东话还没说完，楚掌柜就已经跑没影了。 至于楚掌柜是如何从佟掌柜那里得来紫家的消息，就不得而知了。 “老丈，”楚掌柜面带微笑，语气和善地问道，“请问紫家怎么走？” 第201章 死了几个？ 这被楚掌柜称呼的老丈，不是别人，正是赵二牛。 他在宋家用了午食之后，就带着赵晨曦在梧桐树下玩耍。 “要找紫家啊？”赵二牛不答反问，也没有立马指路，而是警觉地问道，“不知道阁下找紫家所为何事？” “在下要找紫家大郎和三郎，有一笔买卖要谈。”楚掌柜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赵二牛认真打量了楚掌柜一番，面相上看，也不像是恶人，遂说道：“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岔路口左拐，山脚下那座宅子就是了。” “多谢老丈。” 楚掌柜抱拳道谢，放下车帘子，吩咐古东继续赶路。 古东按照赵二牛指示的方向，很快就来到岔路口，左拐上了小路，一直来到山脚下。 在楚掌柜一开始说要找紫家的时候，跟赵晨曦一起玩耍的赵宏，就拉着赵晨曦，两小只就飞快地跑到紫家报信儿。 接到信儿的紫大郎这会儿也已经起来，就站在篱笆门口，歪头看向路口处。 他也很好奇，竟然还能有人驾着马车过来找他。 他紫家大郎现在都这般有名气了吗？紫大郎臭屁地想着。 “大……郎啊，”楚掌柜掀开车帘子，老远就看到现在篱笆门前的紫大郎。 紫大郎听到这一波三折的声音，浑身一震。 娘呀，这倒霉声音，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这谁呀，怎么跟他家三郎一个德行？ 紫大郎吓得掉头就往回跑，遇到揉着眼睛出来的紫三郎。 “大哥，不是有人找咱俩吗？” 怎么自己进来了？ 人呢？ 紫大郎也没搭理紫三郎，回到自己屋子里，还“咣当”一声，可大声地把房门给关上了。 紫三郎：…… “唉。” 命苦啊。 紫三郎哀叹一声，老老实实地去门口接人。 “三……郎啊，”楚掌柜已经到了篱笆门外，下了马车，看到紫三郎，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袖。 已经跑了一个，这个可不能再跑了。 紫三郎也是满身的鸡皮疙瘩，怪不得他家大哥要开溜呢！ 他也想要开溜。 “楚掌柜，”紫三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老人家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话一出口，紫三郎心里就“咯噔”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巨巨可怕的念头。 不会是他家妹妹的菜方子，让人家吃坏肚子了？ “三……郎啊，”楚掌柜又是一个长腔，“老夫找你找得好苦啊！” 那表情，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眼眶里甚至还泛起了点点泪花。 天呐！ 紫三郎受不住了，直接就甩开楚掌柜拉着他的手，搓了搓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楚……掌……柜啊，”紫三郎这一着急，自己的长腔也出来了，“咱有话……好好说，成……不？” 紫三郎瞧见楚掌柜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看这架势，可不像是吃坏肚子那么简单了。 紫三郎又可劲甩掉了楚掌柜又要拉他的手，咬牙切齿道：“咱就直说，死了几个？” 紫三郎心里打起了鼓，脸上却还得强装镇定，只是那眉头已经不自觉地拧成了个疙瘩。 楚掌柜听了紫三郎的话，也是一阵懵逼。 什么叫死了几个？ 他眨巴几下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几个啊。”楚掌柜眼珠子一转，干脆回答道。 虽然他没明白啥意思，但往多里说，总归是不会错。 “老夫命苦啊！” 紫三郎一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好……好几个？”紫三郎这次是真要吓坏了，声音都哆嗦了。 不，坚决不能把他家妹妹给牵扯进来。 “楚掌柜，你要抓……就抓我，”紫三郎带着哭腔说道，“我……命苦啊！” 他边说，边伸手，反手紧紧揪住楚掌柜的衣袖，就怕他一个冲动，冲进去找妹妹算账。 楚掌柜：…… 他怎么也命苦了？ “三……郎啊，”楚掌柜再次拉上三郎的手道，“同道中人啊！” “够了。” 就在这俩人他一言他一语，没完没了的时候，紫大山不知何时从正屋出来。 他站在房檐下，眉头皱得死紧，不耐烦地看着两人表演，出声打断：“请问这位是？” “楚掌柜，”紫三郎忙敛了神色，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是家父。” 其实，完全不必紫三郎介绍，楚掌柜打眼一看，就知道紫大山的身份。 紫大山和紫大郎父子俩，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眉眼，那轮廓，无论是身板还是样貌，活脱脱就是彼此的翻版。 但最大的不同就是，面前这位身上有着隐隐的杀气。 哪怕他此刻静静地站在那儿，啥也没干，那股子让人胆寒的劲儿也藏不住，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利刃，透着寒光。 “阿爹，这位是福源酒楼楚掌柜。” 两人这才抱拳，客客气气地见了礼。 “楚掌柜，咱可说好了哈，货物既出，概不负责的，”紫三郎难得正色，一脸严肃道，“不管你死了几个人，都跟咱们紫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楚掌柜还请回。”紫三郎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掌柜站在那儿，彻底傻眼了。 什么死不死人的？ 他求爷爷告奶奶的，好不容易从广安堂那个佟老头口中得知紫家消息，第一时间就套车过来。 他还没拿到南瓜，怎么可能会走？ “三郎啊，”楚掌柜动之以情地说道，“咱可不能这般绝情啊？” 紫三郎：…… 他怎么就绝情了？ 啊，不对，他跟他什么时候有情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互相拉扯之际，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这位叔叔，你是来买南瓜的吗？” “对呀，对呀，”楚掌柜惊喜地放弃紫三郎，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紫宝儿面前，弯下身子，看着紫宝儿的眼睛说道，“你就是‘我家妹妹’，啊呸，三郎家的妹妹？” “瞧这水灵灵的小模样，一看就可招人疼。” 可招人疼的紫宝儿：……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件好事，大好事啊！ 跟傻子做交易，她才能赚得更多。 第202章 合着是在薅他羊毛啊！ 紫宝儿没有回答楚掌柜的疑问，反而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想要买多少南瓜？” “有多少买多少。”楚掌柜也难得正色道。 “确定？”紫宝儿歪着小脑袋，眼睛睁得溜圆，紧紧盯着楚掌柜。 “再确定不过了。”楚掌柜重重点头，一脸笃定。 “阿爹。”紫宝儿回头看着他家阿爹。 “请进来坐。”紫大山听到闺女的呼唤，便客气地出声相邀。 “三郎，你去摘两个南瓜过来给楚掌柜看看。”紫大山很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 跟这样的戏精打交道，太闹心了。 “好嘞。” “大……哥，出来……摘南瓜……咯。” 紫大郎：…… 实锤了，这就是个棒槌。 紫大郎从屋里出来，直接来到后院，和紫三郎一起，一人摘了一个大南瓜。 “哦豁？” 楚掌柜第一次看到还有这么大的瓜，惊得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以为上次那个就够大的了，没想到还能有更大个的。 “这个得有多少斤？”楚掌柜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手里的这个能有七十斤左右，三郎手里那个能稍小一些。” “都是这么大个的吗？” “差不多。” “好，都要了。” “那可不行的，我们还要留着吃呢。”陈向阳从外面走了进来，语气不善地说道。 楚松这个老匹夫，哪哪都能看到他。 楚掌柜回头，看到竟然是陈向阳，满脸惊讶，脱口而出：“你咋在这儿呢？” 陈向阳可是向阳施工队的领头人，只承接富贵人家的单子，且订单已经排到来年年末，怎会出现在紫家？ 还一副很熟悉的模样？ 看来，紫家还真是不容小觑的！ “我咋就不能在这儿了？”陈向阳一仰头，白眼球都快要翻到天际了。 “哼哼，那就给你留下一个。”楚掌柜遂也不客气地说道。 陈向阳嗤笑一声，满脸嫌弃：“哼，就你那辆破马车，能塞得下几个？” 楚掌柜一听这话，尴尬了，轻咳了下道：“反正今天就得带走几个，余下的等我再派马车过来。” “五十文钱一斤。”紫宝儿板着小脸说道。 “啪嗒。” 楚掌柜刚端起来的竹筒掉到桌上，还好坐在旁边的紫大山护得及时，只是溅出来几滴水。 “妹……妹啊，”楚掌柜又开始新一轮地哀嚎，“我命苦啊。” “行了，行了，”陈向阳掏了掏耳朵说道，“我家小师姐说了五十文就是五十文，一文钱都不能少。” “什么？妹妹是你家小师姐，那我岂不是你的大师姐，呸呸呸，大师兄？” 陈向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不客气地啐了一口道：“呸，你算哪门子的大师兄？” 陈向阳鄙视地看了楚松一眼，四十三岁的老男人了，还敢跟他抢小师姐？ “这是第一批，物以稀为贵，”紫宝儿不理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眉眼官司，难得解释道，“明年就不会再这般贵哒。”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认识，可能还是比较熟悉的那种。 楚掌柜：…… 合着是在薅他羊毛啊。 捏着鼻子也得认啊，谁让这就是独一份呢。 “好，”楚掌柜不得不妥协，“能装几个就装几个！” 没一会儿，楚掌柜就把车厢塞的满满当当的，十五个大南瓜码放整齐，连个缝隙都难找。 最后才悲催地发现，他自己没地儿坐了。 无奈之下，楚掌柜只能和古东一起，坐在车辕上。 “楚掌柜，生意兴隆啊！”紫三郎甩着手对着楚掌柜说道。 心下却是在暗自嘀咕着：快走，快走！ 紫宝儿：…… 肯定生意兴隆呀，都是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 紫宝儿看着楚掌柜这个金主爸爸的份儿上，就又附送了两道菜方子。 “楚掌柜，我这里还有两道菜方子……” “要要要。”楚掌柜一听又有菜方子，还没等紫宝儿说完，就忙不迭地开口。 就怕说晚一步，紫宝儿反悔似的。 “一道是姜汁白菜猪油渣，专门针对胃口不好，食欲不佳之人的调味菜，保管一吃就开胃。” “还有一道南瓜球，将南瓜与白面、糯米面等混合，做成小圆球状，煎炸至金黄，美味又可口。” 楚掌柜高兴坏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心里那叫一个美呀！ 楚掌柜那边欢欢喜喜地满载而归，紫家这边也是欢欢喜喜的，热闹非凡。 包括陈向阳。 紫家众人围坐在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白花花的银锭子和亮闪闪的铜板，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后边了。 十五个大南瓜，最大的一个八十五斤三两，最小的一个也有六十七斤八两。 一共是一千零九十九斤二两，五十文钱一斤，紫家第一次售卖南瓜，共计收入五万四千九百六十文钱。 五十四两九百六十文。 天呐！ 紫家上下顿时就像炸开了锅，欢呼声响彻前后院。 陈向阳站在一旁，脸上也挂满了由衷的笑意。 他打心眼里喜欢紫家这股子热乎劲儿，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和人情味。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模样，热热闹闹，彼此挂怀。 顾辞这几天正在发愁，银钱流失得太快，才几天的时间，她就已经往外掏了几十两了。 没想到天降巨款，坐在家里就能直接收钱，也是少有的笑开了怀。 遂纤手一挥：“今儿个高兴，咱们晚上加餐。” “哇哦，哇哦。”萝卜头们欢呼起来。 那劲头儿，恨不能把房顶给掀翻。 虽然紫家不再缺吃食，但是对于美食，谁又能拒绝得了呢！ 紫宝儿听阿娘说要加餐，神识就立马进入空间，在食品区扫荡了一圈。 猪肉、鸡肉、鸭肉各种肉； 鲤鱼、胖头鱼、鲫鱼各种鱼； 冬瓜、佛手瓜、丝瓜各种瓜； 茄子、豆角、小油菜各种菜。 一股脑儿地隔空投放到后院库房。 紫宝儿现在在一百米范围以内隔空移物，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超过一百米，还是会出现昏迷不醒等等的，灵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第203章 咋啦？小姑子 “阿娘，”紫宝儿突然叫道，声音软软糯糯的，能甜到人的心坎里，“小五是不是明儿个过生辰？” “对呀，”顾辞学着紫宝儿一拍脑门道，“宝儿不说，阿娘还真就忘记了。” 这几天忙着往外掏银钱，忙着心痛，小五的生辰都给忘记了。 “哇哦，”小五也惊喜得不行，“明儿个是我的生辰吗？” “阿娘，”小五转头找吴余道，“是真的吗？” 吴余摸了摸自家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柔声说道：“真的呢！” 她知道这段时间家里活计多，估计婆婆也是忙忘了，就想着私下给儿子留点好吃的。 没想到这个才丁点大的小姑子，却是记住了。 吴余感激地看向紫宝儿。 “哇哦，”小五蹦跳起来，“我要过生辰咯，我要过生辰咯。” 顾辞看着欢腾的小五，笑着说道，“行，恰巧明儿个你的四五叔和一二三哥哥都要回学堂，今儿个，咱们就提前过？” “好啊，好啊。”小五忙不迭地点头。 只要能过就好，他才不在乎哪天呢。 如果能天天过生辰，那就更好了！ 小五在心里天真地许了个愿。 小一二三四都羡慕地看着小五，他们过生辰的时候，家里还是穷得揭不开锅。 那时候，就得了一个野菜黑面饼，已经是高兴地要飞上天的节奏。 哪像现在，平时就有肉有鱼，还有白花花的大米饭。 任务已经下达，各人各归各位，立马开始行动。 杨盼盼依旧是主力。 她和王三妞前后脚来到库房，想看看能准备些啥菜式。 倘若不够，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啊……” 刚迈进库房，王三妞的惊叫声还没有出炉，就被杨盼盼给捂得死死的。 “别叫。”杨盼盼严厉地说道。 王三妞听了杨盼盼的话，也看到了她那颇为狠厉的眼神，猛点头。 王三妞甚至都怀疑，如果她再敢叫出声，说不得就会被杨盼盼给灭口了。 杨盼盼也是怀疑地看着王三妞，见她确实冷静下来，这才慢慢收回手。 她紧走几步上前，蹲下身来，一一查看着，肉、菜齐全，竟然还有鱼。 杨盼盼高兴极了。 有了这些食材，再有小姑子的指点，她又能大显身手了。 杨盼盼站起身来，看了眼依旧处于怔愣之中的王三妞，摇了摇头。 这么长时间了，这个二弟妹还是没能学会淡定。 杨盼盼转头来到正屋，在顾辞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顾辞听了，也不惊奇，只是简单问了一句：“果真？” 杨盼盼点头道：“儿媳和二弟妹亲眼所见。” 顾辞遂也点了点，叮嘱杨盼盼：“看好那个憨憨，别让她再到处叽哇乱叫。” 杨盼盼听了顾辞的话，闷笑出声。 她一直知道婆婆给二弟妹起了个外号，但当着她的面提起，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看来，王三妞平日里那咋咋呼呼的劲儿，是真把婆婆给折腾得没辙，磨光了耐心。 杨盼盼步履轻快地走出正屋，来到后院厨房，开始着手准备晚食需要的食材。 她悄悄地把紫宝儿抱到后院，小声问道：“小姑子，这鱼要怎么处理？”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看着还在神游天外的王三妞，就眼珠子一转，使坏儿地大声叫道：“二嫂嫂……” 喊完，她还调皮地冲杨盼盼眨眨眼。 杨盼盼摸了摸小姑子软趴趴的头发，宠溺地说道：“调皮。” 王三妞还沉浸在惊愣之中，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回了句：“咋啦，小姑子？” 紫宝儿叉着小蛮腰，小下巴一扬，指使道：“二嫂嫂，你来收拾鱼呀。” “好嘞。”王三妞也没有意见，满口答应。 让她干活行，就是接受不能啊。 王三妞麻利地准备了一大盆水，又拿出来一个空盆，就在紫宝儿的指点下，开始清理鱼。 紫宝儿皱巴着小脸，小手紧紧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先要用刀背刮掉鱼鳞。” 紫宝儿指着鱼身上的鳞片告诉王三妞。 这个时代有鱼，还不少，但是鲜少有人吃。 究其原因，做法简单是其一，主要就是能够配用的调料稀少，做出来的味道太过腥臭。 久而久之，即便是再穷，也是没人想到要抓鱼吃的。 “再划开肚子，去掉内脏和鱼鳃……” 王三妞就在紫宝儿的指点之下，把鲤鱼肚子里的血水冲洗干净，用刀背刮去肚子里面的粘液和黑色膜，放到一边。 还别说，王三妞平时咋咋呼呼的，干活儿还真是一把好手。 紫宝儿完成任务，就又捏着小鼻子，倒腾着小胖腿，“哒哒哒”地跑远了。 太腥、太臭了。 这么大的鱼腥味，让原本还滞留在后院的紫大山和陈向阳几人，也都纷纷起身，远离后院。 陈向阳背着手到工地上视察去了。 紫宝儿跑到四郎、五郎的屋子，让两个哥哥继续写今晚的菜谱。 荤菜主要有五道：猪肉丝炒小白菜、黄焖鸡、宫保兔子、白菜扣肉、神仙鸭子。 鱼有三道：鲤鱼红菇豆腐汤、糖醋鲤鱼、家闷胖头鱼。 素菜有两道：姜汁白菜猪油渣、素炒萝卜条。 这样荤素搭配起来，一共十道大菜，寓意十全十美。 主食主要有：馒头、米饭、水饺。 还要专门做上一碗一根面的面条，寓意孩童往后的日子要一帆风顺，平平安安长大成人。 紫宝儿还口述了具体做法，特别得详细。 四郎、五郎两个人边写边心疼着，这得浪费多少纸张啊。 紫宝儿可不知道两个哥哥心中的纠结，越说越顺溜。 两个哥哥足足花了半刻钟的时间，写了满满的五张纸。 紫宝儿顾不上哥哥们的心疼，就拿着纸张蹦跶着跑出去找杨盼盼。 杨盼盼拿过纸张的瞬间是懵圈的。 她只识得简单的字，这满满的好几页纸，她怎么识得？ 紫宝儿也蒙圈了。 她家大嫂嫂不识字啊？ “四哥、五哥，”紫宝儿不得已，仰头高呼道，“宝儿在呼唤，收到请回答。” “收到。” “收到。” 第204章 提前庆生 紫四郎和五郎快步从屋里出来，看见紫宝儿手中那一摞纸，又开始心疼了。 “四哥、五哥，你们要负责教会大嫂嫂识字啊。” 四郎、五郎：…… 这是什么神仙任务？ 紫宝儿把教杨盼盼认字这个艰巨无比的任务，交给四郎、五郎之后，就欢快地倒腾着小短腿儿，又跑没影了。 徒留杨盼盼和四郎、五郎兄弟俩尴尬地面对面。 最后，还是杨盼盼一锤定音，待她将能做的菜，全部准备完之后，再让他们逐一念给她听。 主要就是鲫鱼香菇豆腐汤，还有那道光听名字就高大上的神仙鸭子。 于是，后院就出现了一个场景：四郎和五郎轮流就像是背书一样的，他一句他一句地照本宣科。 杨盼盼手忙脚乱的，还不时用眼睛瞪着四五郎兄弟二人。 心里边嫌弃得不行。 杨盼盼在心里不停地抱怨着：这俩家伙，还真就不如小姑子会念书。 杨盼盼按照他俩的说辞，先把鲫鱼放到菜板上改刀。 中间还特地将紫宝儿请过来询问，才知道所谓的“改刀”，就是在鱼身上划拉几刀。 美其名曰“改刀”。 紧接着，往锅里放油，待油热后，鲫鱼就“刺啦”一声下锅，瞬间香味就冒出来了。 杨盼盼握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直到鲫鱼两面都煎得金黄金黄的。 再把姜片往锅里一扔，“噼里啪啦”一阵爆炒，姜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时候，加入滚烫的开水，盖上锅盖，大火“呼呼”地烧起来。 没多一会儿，锅里汤汁翻滚。 杨盼盼就麻溜地把提前准备好的红菇、嫩豆腐，一股脑儿地倒进锅里，再洒上盐巴，用锅铲均匀。 紫四郎和五郎还在机械般地念着，杨盼盼也继续机械般地操作着。 还别说，用这种方法做出来的汤汁奶白，锅盖一掀，就“咕嘟咕嘟”直冒泡，香气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嗖”地一下飘出去老远。 直直钻进人的鼻子里。 很快，前院就传来“噔噔噔”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向阳吸溜着鼻子小跑着过来，鼻子一吸一吸的，到了跟前，还使劲儿嗅了嗅：“大嫂，什么东西，咋这么香？” 陈向阳自认为，自己本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 但是，在紫家住了这段时日，才发现，他也不过是个俗人。 遇到美食，就挪不动腿，管不住嘴了。 “快去洗手，”杨盼盼看着他那副馋到不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马上就能开饭了。” 陈向阳是跟着紫宝儿一起喊人的。 原本，杨盼盼听着一个比自己大上好多的人喊自己大嫂，就有些不自在。 不过，听得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大嫂就大嫂呗，反正占便宜的是她，还能给喊老了咋地？ 顾辞过来看了一眼，诧异地问道：“怎么做了这么一大锅？” 紫家的锅本来就大，这满满的一大锅，眼看都要溢出来了。 家里人虽多，也是喝不完的。 紫四郎和五郎听闻，遂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妹妹说的，加适量开水，他们也不知道多少才算“适量”啊，就直接让大嫂加了满锅。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大郎、三郎，”顾辞思索片刻，吩咐道，“你们准备竹桶，待会儿抬两桶到工地上去。” “每人都喝上一小碗，就当是给咱们家小五提前庆生了。”顾辞又乐呵呵地补充了一句。 “好嘞，阿娘。” “我们也去。”紫四郎和五郎也主动请缨，要去工地上送鱼汤。 顾辞没有拒绝紫四郎和五郎的主动帮忙。 尽管读书重要，但也不能四体不勤。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回头对紫四郎说道：“四郎，你跑得快，去通知在工地上干活的村里人，晚点走，也都喝碗鱼汤。” “好嘞，阿娘。”紫四郎答应着，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四叔，等等我们。” 小四和小五也蹦跶着跑过来，屁颠屁颠地跟在紫四郎后面，一大俩小齐齐往工地方向跑。 工地上。 施工队的人还在劳作。 有光着膀子挥舞着铁锹铲土的，有喊着口号推着装满泥土的独轮车的，还有瓦匠们娴熟垒墙的…… 说到砌墙，当时，紫宝儿过来看了一眼，就嫌弃陈向阳设计的墙面太过单调、普通，就给他介绍了几种后世比较流行的砌墙方式。 直接让陈向阳惊为天人，直呼这就是个宝藏小师姐啊。 紫宝儿结合了后世的砌墙模式，建议陈向阳采用编席式的砌墙方法。 席子，就是炕席。 这种炕席，在后世，农村也是经常会用来铺炕隔凉防潮的。 编席式的砌墙方式，其实也很简单，只不过这个时代受到的局限太多，一时想不到而已。 四块砖头横着放，三块砖头竖着放，下一排，原来横着放的地方竖着放，原来竖着放的部分，横着放，间隔交替摆放。 紫宝儿边讲解，边画出简易图形，看得陈向阳两眼直冒星星。 紫宝儿见他着实痴迷于此，就又画了其他不同图案的砌墙方式。 比如玉带砌墙法，一排竖着放，下一排就横着放；或者，一排竖着放，多排横着放；再或者，三排横着放，一排竖着放。 再比如花滚砌墙法，就类似于后世的英文字母“n”和“u”。 最后，紫宝儿总结道：“砌墙的方式有很多种，主要就是看你自己如何灵活变通，举一反三。” 紫宝儿是何时离开工地的，陈向阳压根儿就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人蹲在那里，着魔般地写写画画。 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几句。 等到他终于缓过神儿，想要站起来时，一阵酸麻袭来，双腿完全没了知觉。 “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一个趔趄，差点就摔个狗啃那啥。 幸亏旁边的村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陈向阳站稳后，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睛就慢慢湿润了。 今生能入得……小师姐之门…… 他无悔啊！ 第205章 那饭菜，喂鸡，鸡都得犹豫 紫四郎带着小四和小五跑到工地上的时候，赵铁头正帮着赵宏扑打着身上的尘土，准备下工回家。 赵铁头看着孙子被太阳晒得微红的小脸，心疼不已。 孙子才三岁，就已经能为家里赚银钱了，今儿个怎么也得让孙子吃上肉才是。 祖孙俩大手牵小手，准备回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和小五急促的呼喊声：“赵宏，赵宏，等下。” 祖孙俩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着飞奔过来的小五。 赵宏还松开赵铁头的大手，小跑着迎上去，小大人似地说道：“怎么跑那么快？” 两个小家伙儿凑到一块儿，手拉着手，说着小话：“赵宏，你和你家阿爷都先别急着回家，我家阿奶说，待会儿给你们送鱼汤来，每人都能喝上一碗呢。” “真的吗？”赵宏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期盼地问道，“是盼盼大伯娘做的鱼汤吗？” 小五听了小伙伴儿的话，挺着小胸脯道，“当然，我大伯娘做得饭菜是最好吃的。” 赵宏连连点头，他也是吃过的。 小五说完，又四下撒摸着，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就又小小声说道：“明儿个我生辰，阿奶说，明儿个我四叔五叔和小一二三哥哥要回学堂，今儿个就提前过。” “给大家伙儿送鱼汤，就是要提前为我庆生呢！” 小五说着，那小胸膛挺得更高了，像是赢得了全世界。 “哇哦，”赵宏拍着小手道，“太好了，小五要过生辰啦。” “可是，我没有东西送给小五呀？”小小的孩子高兴过后，又满脸得沮丧。 “没事哒，你过生辰，我也没东西送你呀，”小五拍拍好朋友，安慰道，“等咱们长大了，再送就好了。” “对呀，小五好聪明呀。” 两小只手拉手，原地转圈圈。 那边，小四也拦住了准备回家的赵纪和赵晨曦。 “荷花婶子、胡婶子，我家阿娘说，让村里人晚点儿回去，待会儿都来喝上一小碗儿鱼汤。” “好嘞，知道了。”林荷花和胡玫相视一眼，也是笑开了怀。 等到村民们知道有鱼汤喝时，都咧开嘴巴笑了。 不是爱占便宜，而是在紫家帮工这段时间，紫家总是会不时地给他们送来饭食。 “自打俺吃过紫家大嫂做的吃食，回家再尝尝俺媳妇的手艺，嘿，还真就像小四所说的‘那饭菜，喂鸡，鸡都得犹豫一下’。” “你小子，这是吃上瘾了啊？”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村子上空回荡着。 众人乐呵呵地坐在小路两边，说笑着，余光还不时地瞄向紫家的方向。 杨盼盼得了顾辞的交代，就立刻吩咐紫大郎：“你去把那两个带盖子的竹桶洗刷干净，控控水。” 紫大郎应了一声，麻溜地干起活儿来。 没一会儿，他就把竹桶洗刷干净，倒扣着控了会儿水。 杨盼盼就手脚麻利地舀了满满两大桶鲫鱼汤。 紫大郎和紫三郎抬一桶、紫二郎和五郎抬上另外一桶。 兄弟四人小心翼翼地出了篱笆门。 这一出篱笆门，兄弟几个的身影，就落入众人的视线之中。 村里那些个机灵又勤快的，眼睛尖着呐，立马就两两一对，一路小跑着迎上前来，脸上堆满了笑，嘴里招呼着：“来，俺们来抬。” 四人边说边伸手接过紫家四兄弟手里的竹桶，乐呵呵地抬到工地上。 “香喷喷的鱼汤来啦。” 随着这一嗓子吆喝，竹桶盖“啪”地一下打开。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清新的香气蔓延开来，竟然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众人不由分说，均是“咕咚咕咚”地，吞咽口水声此起彼伏。 林荷花和胡玫眼疾手快，赶忙接过分鱼汤的活计，一边笑着，一边招呼着大家：“来来来，大家伙儿排好队，都有份儿，别着急，也千万别烫着了。” “每人都能分上一小碗，给大家尝个鲜，”紫大郎往前站了站，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我家阿娘说了，明儿个是我家小五生辰，今儿个就提前过了，就当是给我家小五一起提前庆生。” “好。”赵立智竟然还带头鼓起掌来。 “噼里啪啦”得，这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赵纪、赵宏、赵晨曦，也都跟着小伙伴儿一起“啪啪”拍手。 还有赵桐度、郑有银、赵桐慧都在“哇哇”地跟着起哄。 被紫大郎多次提名的小五，也是激动地小脸通红，拍着小手手，傻乐着。 众人有序地排成两队，孩子在前，大人在后。 林荷花和胡玫一人守着一个竹桶，大勺子伸到竹桶里一阵搅和。 随着勺子地翻动，汤汁的香味更是浓郁，飘散得也更远。 每个人的碗里都不只是鲫鱼汤，还会有豆腐、红菇，运气好的，还真会有一两块煮烂脱落的鱼肉。 “大家伙儿都小心着喝，”紫三郎想起老娘的叮嘱，就大声说道，“尤其是孩子们，要小心鱼刺。” “放心，”有个嘴馋的已经嗦了一小口，烫得呲牙咧嘴，也舍不得吐出来，“这么好喝的鱼汤，就算是鱼刺，俺也能咽下去。”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可别，”紫大郎赶紧也叮嘱道，“你们几个孩子，一定要慢慢喝，别烫着，别让鱼刺卡着嗓子眼里了。” “知道了，大郎伯，”赵宏乖巧地说道，“您就放心。” 说完，端起自己的碗，享受地嗅着冒出来的鱼香气。 “太好喝了。”有人忍不住地咂咂嘴，发出一声喟叹。 “这是俺喝过的最好喝的汤了，没有之一。” “奇了怪了，”赵铁头也挠挠头说道，“大郎，你家婆娘是怎么做的，竟然闻不到一点鱼腥味？” 他之前去富户人家打零工的时候，可是闻到过，那股子腥臭味，简直难闻，更别说喝下去了。 紫大郎也挠挠头，憨憨笑道：“这还真不知道。” 赵二牛也在一旁乐呵着打趣：“大郎是个有福的。” 第206章 好好干！ 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也是人手一碗，或蹲或坐，围成一团，慢慢地吸溜着。 太烫了，但是鱼汤也只能趁热喝。 一旦凉了，再好喝的鱼汤，也是会有腥味的。 “主家是个好的。”向阳施工队的二把手刘海叹息了一声说道。 如果说是陈向阳负责设计，那么刘海就是专门负责人员调动与安排。 施工队所有人员，谁擅长干啥，什么时候该上哪组人，他心里门儿清。 “确实。”程飞也点点头。 程飞是向阳施工队的三把手，负责后勤保障，包括队员们的伙食以及各项收支。 同时，程飞也是一个珠算高手。 想当初，他们三个还没有闯出啥名堂的时候，为了招揽生意，带队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的。 啥样的工程都接过，小到修补村头的破围墙，大到给镇上的大户人家盖宅院。 一路上遇到的主家形形色色，多了去了。 哎，那些冷眼和刁难，他们也没少受。 有的主家仗着手中有俩钱，颐指气使的。 活儿干得再好，也挑三拣四，工钱还拖着不给，把人当廉价劳动力来使唤。 要是跟他讨要工钱，他还先急眼，倒打一耙。 可到了紫家这儿，这种事儿完全不存在。 不但有了紫宝儿的代师收徒，还真的就传给了老大不少的图纸和技术。 这些图纸和技术，他们也都是跟着学了的，这些可都是师门传承啊。 那小丫头才多大，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拿出来。 他们自认自己可能都做不到如此的大度无私。 就连最近让大家赞叹的砌墙法，都是紫宝儿传授的。 据说，老大手里还有好几种不同的砌墙方法，他自己都还正在研究呐。 更不要说，这还时不时地加餐了。 从来都没有哪个主家给他们准备一日三餐，还天天晚上有加餐。 这么多天下来，他们的队员有一个算一个，都胖了一圈。 想到这里，程飞低头看了看自己微鼓的肚子，揉了把眼睛：“好好干！” “嗯，好好干。” 大家纷纷响应，都自动地把自己归属到紫宝儿师门。 众人都喝完鱼汤，施工队的队员们直接等着吃晚食，帮忙的村民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赵纪那一碗鲫鱼汤，只是抿了一小口尝了尝，就偷摸着跟胡玫打着商量：“胡奶奶，我能不能端回家喝，待会儿再把碗送回来？” 胡家怜爱地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说道：“可以，碗不急着送，明儿个一起带过来就行。” “哎，”赵纪高兴地应下：“多谢胡奶奶。” 胡玫看着端着碗小心翼翼行走的背影，转身就看到了过来还碗的郑有银。 郑有银看到胡玫一副找人的模样，就问道：“婶子，是有啥事儿吗？” 众人都在忙着，胡玫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干脆就说道：“我是不放心赵纪一个孩子端着鲫鱼汤，万一碰到那些个不长眼的人……” 胡玫话没说完，郑有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说道：“婶子放心，刚好我喝完了，去送送他。” “好，那婶子谢谢你啦。” “婶子，不谢。” 郑有银放下碗，就小跑着追赶赵纪。 工地这边大家都在喝鲫鱼汤，村子里的其他人当然很快就知道了，有那眼皮子浅的，就也凑了过来，妄想也能喝上一碗。 宋虎就站在边上，还有赵桐度和赵佑洋一左一右，虎视眈眈。 有心存侥幸者看到这架势，也就摸摸鼻子，讪讪地走了。 也有那些个脸皮子厚的，就还在周边继续徘徊的。 比如，赵麻子。 在梧桐村，一提起赵麻子，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人今年四十二岁，是梧桐村有名的混不吝的。 他看到赵纪一个人端着鱼汤碗，慢慢往家走，就动了心思，迎上几步。 待看到郑有银快步跑过来时，就脚步一顿，立马转了个弯儿，拐到另一条路上。 赵纪虽然小，但不傻，对着跟过来的郑有银道：“有银叔，谢谢你了。” “谢什么，”郑有银当然也看到了赵麻子，摸着他的脑袋，接过他手中的碗，说道，“咱不都是那什么来着……同……” 赵纪好笑地补充道：“同学。” “对，就是同学。” 郑有银也嘿嘿笑了起来。 反正他是不知道“同学”是个啥子意思，那个小丫头嘴里就是有无数的新鲜词儿。 紫宝儿在教完王三妞如何清洗鲤鱼之后，嫌弃鱼太腥，就跑走了。 她来到前院紫二郎惯常做木工的地方，小脑袋四下转动着，看看没啥人，就小声问道：“二郎哥，那个算盘做得怎么样？” “当当当当……” 紫二郎就像是变魔术般，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小算盘，簇新簇新的，打磨得也非常光滑。 紫宝儿赶紧接过来，拨弄了两下，发出“噼里啪啦”得清脆声。 她禁不住赞叹道：“二郎哥真厉害。” 紫宝儿的这句话可不是随口说出来的恭维话，而是发自内心的。 她就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家二郎哥是顶顶厉害得。 紫二郎在木工方面，那真得说是老天赏饭吃，天赋极高。 他的手上还有紫宝儿给的播种机、曲辕犁等等农具图纸。 就说那曲辕犁，这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地琢磨，现在都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了，组件都已经做好，摆放在一旁，就差最后的组装收尾了。 等这边曲辕犁一完工，他就着手研究播种机，保证明年紫家都能够用上新式农具。 这个小算盘，就是紫宝儿专门给小五准备的生辰礼物。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家里第一个过生辰的亲人。 所以，紫宝儿特别重视。 “二郎哥，你还要多做几个，争取每人一个的。”紫宝儿说道，“外面如果有人需要，二郎哥可以收费哒。” 不能什么都是的，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紫宝儿也是明白的。 紫大郎哥几个，还有小四和小五，等到众人喝完鲫鱼汤，看看没啥事，就各自拎着竹桶回家去。 第207章 十全十美 小五兴奋得，一路上蹦哒得欢快。 他拉着小四，一路小跑着回家。 “小四小五，总算是回来了。”杨盼盼笑着说道，“水打好了，赶紧去洗手，准备吃大餐。” “吃大餐咯，吃大餐咯。” 篱笆门外的几个郎听到“吃大餐咯”，就都加快了脚步。 看着他们一人一碗鲫鱼汤，喝得那叫一个惬意，他们也是馋得慌。 紫家后院，照常开了两桌。 “黄焖鸡来咯……” 众人听着王三妞那一波三折的声音，乐得哈哈的。 上菜的时候，两桌一起上。 王三妞负责孩子这桌，杨盼盼负责大人那桌。 “神仙鸭子……” “天呐，光是听到这名字，我都能吃上两大盘。”陈向阳吸溜着鼻子，大言不惭地说道。 那副馋样儿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可别，”紫二郎不客气地道，“总共就两盘，你都吃了，咱们吃啥？” “哈哈哈……” 紫二郎这话一出口，又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直到最后一道鲫鱼汤上桌，杨盼盼说道：“九菜一汤，总共十道菜，全部上齐咯。” 小五在那边嚷嚷道：“小姑姑说了，这叫十全十美。” “对，十全十美。” 众人眼神迫切地看着一家之主紫大山。 “开饭。” 紫大山动了第一筷子之后，众人才纷纷动筷。 顾辞最喜欢的就是鲫鱼汤，汤汁奶白奶白的，口感鲜美醇厚，汤汁爽滑，回味无穷。 陈襄阳第一筷子夹了自己近前的姜汁白菜猪油渣，放进嘴里，白菜竟然有一股清甜的味道，混合着猪油渣独特的肉香味。 他吃了一口，眼睛大亮，猪油渣浸泡了白菜的水分，软而不柴，味道竟是说不出的鲜美。 紫三郎则是绝对的肉食主义者，一筷子夹的不是鸭肉就是兔肉，要么就是鲤鱼。 再看孩子们那一桌，他们更多的是选择汤汁泡饭，类似于后世的各种盖饭。 小五最喜欢的就是糖醋鲤鱼。 他用勺子把糖醋汁挖出来，和大米饭泡在一起，味道浓郁可口。 小五吃得是一脸满足，小嘴巴也是沾满了浓汁，滑稽可爱。 紫宝儿也和小五一样，吃了糖醋汁，不过拌的不是米饭，而是米糊糊。 小小的孩童吃得小嘴巴一嘟一嘟的，时不时伸出小舌头舔舔嘴角粘上的甜汁，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她的小脸蛋儿。 紫大山和顾辞看着大家吃得开怀，看着孩子们吃得开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只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这一顿饭下来，众人都是吃得肚子溜圆，瘫在竹椅上不愿意动弹。 王三妞和吴余起身收拾桌子，给大家伙儿换上消食的山楂水。 杨盼盼看孩子那桌吃得差不多了，就站起来端了一小碗面条出来，说道：“小五，这是你今儿个的平安面，只有一根面条，你得一气儿吃完。” “往后的日子就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这一刻看向小五的眼神，都是羡慕的。 不管是这个时代，还是后世，生辰时都有吃一根面条的风俗，寓意着一生平安喜乐，如同这根面条一般生命绵长。 小五兴奋地站起来，从杨盼盼手中接过小碗，鞠躬致谢：“小五谢谢阿爷、阿奶，谢谢小姑姑，谢谢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谢谢四五叔，谢谢阿爹、阿娘，也谢谢小一二三四哥哥。” “还有向阳叔叔。”机灵鬼小五可没忘记家里还有一个吃货。 众人皆是欣慰地哈哈大笑起来。 “小五也长大了。”紫大山难得感性地说道。 小一二三四几个萝卜头则都是羡慕地看着小五，看着他埋头吃只属于他自己的那根面条。 “我也想过生辰。”小四闷闷地说道。 “好，以后的每一个生辰咱们都要这么过。”顾辞摸着他的小脑袋保证道。 “阿娘。”紫宝儿趴在顾辞耳边低语着。 顾辞听完就给杨盼盼使了个眼色。 杨盼盼会意，站起身来，走到库房。 不出所料，柜子上有一个陌生的大盒子。 杨盼盼打量了一番，没看明白这是啥东西，干脆整个盒子抱出来，直接就放到桌子上。 紫宝儿从竹椅上站起来，指挥着杨盼盼打开盒子。 拿出漂亮的花环。 “小五，过来。”紫宝儿招手。 小五站起身，“哒哒哒”地就跑到紫宝儿身边。 “小姑姑。” 紫宝儿把五彩的花环套在小五头上。 “哇哦，”小四羡慕地大叫出声，“小五好漂亮。” 好漂亮的小五跑到水缸边，探头照了照，羞红了一张小脸。 “哥哥们，”紫宝儿招呼道，“可以把这些都点燃吗？” 紫宝儿拿出一个个漂亮的小蜡烛，递给最近的紫三郎。 几个郎集体起身，从灶膛里抽出还没有熄灭的柴火，给紫宝儿点燃蜡烛。 再按照紫宝儿的要求，把四支蜡烛，一大三小，一一插在蛋糕上。 “小五。” “来啦，小姑姑。” “双手合十，”紫宝儿边说，小手手边做着动作，“在心中许个愿，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 小五学着紫宝儿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小嘴嘀咕着。 其他几个萝卜头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小五。 今儿个，他们要羡慕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就连紫四郎、五郎也是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片刻过后，小五许完愿，睁开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指挥大家：“现在我们要帮助小五把这些蜡烛吹灭，要一口气哟。” “我，我，”小四毛遂自荐，举手道，“我来指挥。” “好呀。”紫宝儿眉眼弯弯，爽快同意。 “一、二、三……”小四那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划出一条弧度，扯着嗓子喊道，“开始。” 众人：“噗……” “哇哇哇……” “现在可以开始吃蛋糕了。” “小姑姑，这个东西叫蛋糕吗？”小三好奇地问道。 “对呀，这就是生辰那天才可以吃的蛋糕哟。” “那我过生辰的时候，也能有蛋糕吗？”小二眼巴巴地看着紫宝儿。 第208章 术数比试 “那是当然，”紫宝儿用力地点着小脑袋，还紧握着小拳头在半空晃了晃，“每个过生辰的人都能有蛋糕吃。” “我也要。”小四一下子就从竹椅上蹦了起来，赶紧举着小手，生怕别人看不到他。 “还有我，还有我。” 几个萝卜头争先恐后地举手，唯恐举晚了，紫宝儿漏下他们似的。 “还有我。” 几个郎还没吃，就被蛋糕的香味征服，纷纷举手，为自己的生辰争取权利。 陈向阳也弱弱地举手道：“小师姐，还有我。” “乖啦，都有哒。” “噗……” 紫三郎一口山楂水喷出去老远。 “阿爹，你太不讲究了。”小五板着个小脸儿不客气地埋怨道。 这个阿爹，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杨盼盼已经切好了蛋糕，一人一块儿。 “太好吃了。” 陈向阳三十多岁的人，都差点要好吃哭了。 不行，他不想走了。 他要天天留在这里吃好吃的。 紫大山尝了蛋糕以后，也是暗暗点头。 他本不喜甜食，但这个叫蛋糕的点心，软糯生香，甜而不腻。 他也是喜欢得紧。 “我也要过生辰。”小四再次眼泪汪汪地强调着。 小四的生辰是十二月二十九号，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快了，快了，”紫二郎不走心地给儿子擦了擦眼泪说道，“谁让你阿娘没把你生在十月份呢，这时候就只能眼馋咯！” 王三妞：…… 这锅还能甩到她这儿？ 这一顿生辰大餐，众人吃得无比畅快。 再有饭后甜点，更是觉得达到人生巅峰。 饭后，大家伙儿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 没一会儿，紫家前院的火把就全部点燃，灯火通明的。 那些熟悉情况的人都会知道，紫家的术数小课堂即将开始上课了。 也不知道是今儿个喝了鲫鱼汤的缘故，还是小一二三回来的缘故，大家的情绪都特别得激动。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思索了片刻，就临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让紫大山把她抱到竹椅上，压了压小手手，说道：“咱们今儿个不上课，来个术数比试，怎么样？” 瞬间的沉默过后，就爆发了巨大的喧哗声。 “好啊，好啊。”郑有银叫得最大声。 他都学习好多天了，也想看看自己是啥水平。 赵桐慧也用力地点头，他也想知道自己学得怎么样，是否能超过小四和小五？ 赵纪、赵宏、赵晨曦几个小的则是满脸得纠结，兴奋和担心在脸上交替浮现。 兴奋的是，他们也想有个好成绩； 担心的是，他们成绩不好看。 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紫宝儿就继续说道：“咱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比试归比试，名次落后的，可不许哭鼻子；名次在前的，也别骄傲得尾巴上天。” “知道啦。”众人齐齐回应。 紫宝儿对着陈向阳招手，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陈向阳就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会儿功夫，他就带着程飞进来。 紫宝儿就把程飞、陈向阳、四郎、五郎召集到一起，就比赛规则的事宜碰了个头。 几人都不是笨人，紫宝儿一说，他们就明白了。 由程飞担任评委，同时兼任主持。 其他的四位评委分别是：紫宝儿、陈向阳、四郎、五郎。 程飞宣布比试规则：“本次比试分为三轮：第一轮为笔试，和平时一样，要求把我说的题目连同答案，一并写下来。” “第二轮，就是简单的加减法和乘除法。” “第三轮，就是生活问题的加减乘除，比如，一斤白面五文钱，十斤白面多少钱？”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参加比赛的有：赵桐度、赵桐寒、郑有哥、赵纪、赵宏、赵晨曦、赵庭、宋明明……紫大二三郎、小一二三四五……” “请评委入座，请各位参赛选手入座。” 众人皆一一就坐。 小五紧张地直搓手。 他今儿个一整天都在紧张、兴奋中度过。 陪同的大人们也各自找了个不错的位置，饶有兴致地在旁围观。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第一轮，现在开始。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答完的，也必须交卷。” “写完要快速举手，又快又对者获胜，每轮成绩只取前三名。” 现在，大家用的不再是沙盘，而是紫宝儿从空间兑换出来的粗纸，符合这个时代特征的粗纸。 用的笔也是空间出品的炭笔，如同后世的铅笔。 紫宝儿的空间在抽风解锁中。 紫宝儿有理由怀疑，狗空间就是专门针对她的，由于她选择摆烂，才不得不开启解锁功能。 拉拢她！ 对，紫宝儿就是这么认为的。 空间，严格来说，是叮叮在拉拢她。 “一共十道题。” “第一题：5+3等于几？第二题：12-7等于几？第三题……” 随着题目一道一道念出，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不知不觉中，参赛的、没参赛的都投入其中。 更是有旁观的家长看着自家孩子深锁的眉头，双拳下意识紧握而不自知。 古往今来，但凡有赛事，皆是如此。 场上场下激动有之，兴奋有之，更多的则是热血沸腾。 “全部做完举手示意。” 赵立智最先举手，小四和小五随后。 小一二三都有些懵了，怎么能这么快？ 场下的家长们更是心急如焚，有的站起来又坐下，有的上半身探出，又收回来，恨不得亲自上场。 “好，时间到，没做完的也必须要交卷。” 由于几个郎都参加了比试，紫大山临时充当了服务生的角色，将大家的答题纸收上来，交到评委处，当场阅卷，当场宣布。 “第一轮笔试题，第一名赵立智，第二名郑有银，第三名紫熠。” “咦？紫熠是谁？”旁观席有人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 紫宝儿严肃地看着众人道：“不许偷偷说小话！” 那霸道的小模样，萌得不要不要的。 “紫熠就是我家小四。”紫宝儿又补充道。 “哦，怪不得呢！”众人恍然大悟。 第209章 组队参赛 紫宝儿看到小五瘪着的小嘴，赶紧奶声奶气地打气道：“没有取得前三名的不打紧啊，还有接下来的比试。” 比试是为了找到不足、为了进步，打击积极性就违背初衷了。 “第二轮，加减乘除抢答。” “同样是十道题目，举手抢答。” “第一题，7+8。” “紫煊最先举手 。” 第二轮的第一次抢答权被小五抢到。 小五迅速回答道：“15。” “第二题，35……” “紫煊。” “15。” …… “第二轮抢答题，最终的获胜者是……” 程飞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吊足了大家伙儿的胃口，才高声宣布道：“第一名紫煊，第二名赵桐慧，第三名紫熠。” 小五，也就是紫煊，小嘴巴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紫宝儿看着赵晨曦从第一轮比试的兴奋，到第二轮的沮丧，小脑袋低垂着，眼里还有晶莹闪烁…… 紫宝儿之前就有的那个想法更加强烈。 “最后一轮的试题。”程飞继续说道，“第一题，棉布一尺十八文钱，三尺半多少钱？” “紫熠。” “六十三文钱。” “正确。” 天呐，小一二三都惊呆了。 他们题目还没有理解透彻，人家答案都出来了。 这都是怎么做到的？ 一场临时决定的术数比试，震惊了小一二三。 可是，程飞不知道啊，只管尽职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第二题，”程飞继续说道，“五斤棉花需要九百文钱，一斤棉花多少钱？” “赵桐慧。” “一百八十文。” …… “最后一个项目的第一名是紫熠，第二名赵桐慧，第三名紫顾月（三郎）。” “今天的比试到此结束，还请没有名次的，不要失望，要更加努力地学习，只要肯下功夫学，早晚都能出人头地。” “得了名次的，也不要骄傲自满，继续加把劲儿，争取更上一层楼。” 程飞洪亮的声音在院子中响起，脸上还带着鼓励的笑容，眼睛逐一扫过参赛诸人。 那些原本还耷拉着脑袋、情绪低沉的人，听到这番话，像是被一道光照亮，腰杆子也不自觉挺直，瞬间又充满了希望。 是啊，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呢！ 这些场面话都是紫宝儿出的点子，没想到由程飞说出来，效果会这么好。 “请第一名的赵立智、紫熠、紫煊上台领奖。” “哇，还有奖品啊！” “每人一刀精品纸，两支炭笔。” 赵立智从紫宝儿手里接过纸和炭笔，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这么好的纸。 以至于他根本就舍不得用，一直都留存纪念。 外围旁观的胡玫也是眼圈泛红。 没有紫家，就没有他们母子的今天。 “请第二名的郑有银、赵桐慧上来领奖。” “因为赵桐慧有两个第二名，所以是两份奖品。” “每人一刀粗纸，两支炭笔。” “哈哈哈……”郑有银双手叉腰，仰天大笑道，“老子是第二名，第二名啊，哈哈哈……” 众人：…… “屁的老子，”紫大山上前一巴掌轻拍着他的后脑勺，“还不上去领奖，等屁吃呢？” “嘿嘿，大山叔。”郑有银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赶紧跑到台上。 “第三名，紫熠和紫顾月上来领奖，每人一包糖块。” “同样，紫熠也是两个第三名，两包糖块儿。” “哈哈哈……” 术数比试中，紫三郎在最后一个项目中得了个第三名。 这都得益于他这段时间，经常会跟着紫大郎一起去镇上卖菜谱、买米面粮油，锻炼出来的。 众人听说紫三郎得了一包糖块，乐得哈哈的。 紫三郎也不在意，当场按剥了一块儿放进嘴里，“唧唧”，还故意“咯嘣咯嘣”咬碎了吃，馋得众人口水横流。 郑有银手快，也“嗖”地从三郎手里淘到一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巴里，学着紫三郎，嚼得“嘎嘣嘎嘣”得。 一脸得嘚瑟，他可是第二名的人呢！ 程飞环顾四周，继续说道：“今儿个参加比试的所有人，都奖励点心两块。” “参与第一，比赛第二。” “太好了。” 没有得到名次的人也笑开了颜。 吴余端着盖帘走过来，杨盼盼和王三妞一左一右，用洗干净的梧桐叶包好两块点心，一一递给所有参加比试的人。 “接下来，”程飞看到分发完毕，又接着说道，“所有陪同孩子们来学习的家长，人手一块点心。” “啊？咱们也有啊？”赵铁头憨憨地说道，声音中不乏惊喜。 “对呀，真没想到，咱们也有份。”赵二牛也跟着点头，双眼微红。 这段时间，他家晨曦跟着紫家一起学习、干活，不但开朗不少，笑容渐多，就连身体都强壮了许多。 紫宝儿站了出来，作了最终的总结发言：“还是那句话，没有名次的，不要失望，要找到自己的不足之处，继续努力，下次比试时争取做到更好。” “更要感谢陪同前来的家人们，你们的支持就是他们学习的最大动力。” 紫宝儿的发言，自然而然又带起了一波小高潮。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感谢紫家，感谢紫宝儿小先生。 这场比试，进学堂的小一二三，一个名次都没有拿到。 三人都郁闷了，对视一眼，齐齐跑到评委处，拿过他们的试卷，急急忙忙地翻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才明白差距。 尤其是第一轮，小一二三用的都习惯性地用汉字的“壹贰叁……” 而紫家小课堂的所有人用的都是阿拉伯数字的“1、2、3……” 速度当然赶不上了。 第二轮和第三轮，他们根本就没有背诵过乘法口诀，又怎么可能赢过小四和小五他们。 就连珠算高手的程飞，对他们的答题速度也是极为震惊的。 就算是他自己来答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又快又对。 知道原委以后，程飞也是天天缠着晚上到紫家小课堂，跟着紫宝儿学习术数。 不但他自己来学，向阳施工队的众人，也都被程飞全员带过来，一起学习。 第210章 一呼八十应 所以，针对这样的情况，紫宝儿的授课，又多出了一部分跟建筑有关的内容。 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学习之后，更是自觉地将自己归为紫门传人。 紫宝儿看着激动的人群，着急地喊道：“阿爹。” “收到！”紫大山听到闺女的呼唤，就下意识地回道。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紫家宠闺女，算是实锤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家有这样的闺女不得宠着！ 紫大山把紫宝儿抱到桌子上。 紫宝儿压了压小手，说道：“这次是咱们临时决定的比试，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下次……” 几个没有拿到名次的孩子，一听说还有下次，就都竖起了耳朵。 “下次，咱们要组队参赛……” “组队好啊。” “小四小五，咱们一组。”赵立智连忙说道。 小四和小五点头应允。 强强联手才是最佳的组队方式。 不过，紫宝儿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不能自行组队……”紫宝儿霸气地打破了三人“强强联手”的幻想。 “啊？不行啊？”赵立智蹲在地上，失望地哀嚎着。 “安静。”紫宝儿小手一挥，大声说道。 众人停止议论，皆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紫宝儿。 “到时候，咱们抽签决定自己的队友，所以……” 紫宝儿在第一次比试结束之后，在众人的期盼之下，又预约了下次比试，并且告诉大家，下次要抽签组队参赛。 “你的成绩好，全队就有希望夺冠，获得更加丰厚的奖励；你的成绩不好，指定会拖全队的后腿。” 听闻此言，众人只觉得心头一紧，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就压在了肩头。 “所以，为了不拖后腿，你们一定要刻苦练习。” 紫宝儿的一句“不拖后腿”，让大家瞬间觉得肩上的压力山大。 “小姑姑，”小五信心满满地举手问道，“下次比试什么时间？” 他已经等不及了呐。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大概今年年底之前。” 还有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应该还能让他们进步一丢丢的？紫宝儿在心里暗暗琢磨着。 “好哦。” “我要参加。”赵立智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表态。 “我也要参加。”郑有银表示他也要参加。 “算我一个。”赵庭也举手道。 这次他没有成绩，但不代表下次也没有。 谁的心中还没有个梦想咋地！ 拿个名次，就是他最大的梦想。 此时的赵庭还不知道，将来的某一天，仅仅是拿个名次，已经满足不了他追逐的步伐。 “还有我，还有我。”宋明明也不甘人后地举起了小手。 虽然他这次没获得前三名，但他不会放弃的，下次他也要站到前面领奖。 紫四郎和五郎也对视了一眼，下次他们也会参加比试。 这次他们没有参加，但是他们有自知之明，如果参加，未必能获得名次。 这帮人的进步可谓是飞速了。 众人都跃跃欲试，上蹿下跳的，只有赵晨曦安静地坐着。 小小的孩童就那么坐在欢腾的人群一隅，静静的，始终低垂着小脑袋，没有半点反应。 赵二牛默默地陪着自己的孙子，心疼无比。 可他也是丁点办法都没有。 紫宝儿看到这一幕，给程飞使了个眼色。 程飞点点头，站起来说道：“今天的比试，到此结束。”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获奖的各位同学。” 紫宝儿率先“啪啪啪”地拍着小手，特别地用力。 小四和小五几个也都立马跟上。 众人开始还没反应，看身边的孩子们都在鼓掌，就也都有样学样地跟着鼓起掌来。 一时之间，紫家小院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村道上，有那还在遛弯儿的村民，被这突如其来地喧闹声吸引，不时地张望着紫家的方向，疑惑不已。 而在不远处，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正在忙碌着，听到这喧闹的掌声，也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看向紫家方向。 郑有银虽然只得了个第二名，但在他们梧桐村，却是一战成名。 一个村里住着，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郑有银也就比旁人机灵点，跟着紫家五郎认识了自己的名字和几个字，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可谁能想到，一个原先什么都不会的文盲，经过短短时日的学习，竟然和账房先生一样，会算账了。 这怎能不让人惊掉下巴？ 账房呃，那可是村民们心中最远大的梦想。 没听到，隔壁教育孩子“你要好好念书，要是能去做个账房就好了。” “要是家里有银钱，也会送你去读书，到时到镇上找个账房做做，实在不行，做个小二也是可以的。” 可见，账房，在村里人眼里，就是顶天的存在了。 自此，但凡紫家人出门，不拘大的小的，村民都会上前来，热心肠地寒暄、打招呼。 吃完晚食，带着娃，到紫家这边遛弯儿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原本一年到头冷清的、不见几个人的小路，也慢慢有了人气。 紫家的孩子们在梧桐村更受欢迎了。 尤其是小四和小五，那就是整个梧桐村最受欢迎的崽崽了。 没有之一。 可以说，几乎就是团宠般的存在了。 就连周老婆子看到小四和小五，也会把他们一手一个地拉回家，一人一兜的炒花生。 刚开始，两小只还会挣扎，满脸惊恐，吓得瑟瑟发抖。 后来习惯了，也会大老远就喊一声“郑家奶奶”，每每这个时候，周老婆子就会乐得笑成一朵菊花。 这样的结果，就连紫大山和顾辞都是没想到的。 这却是紫宝儿一开始就谋算好的，从启动“扶贫计划”开始，再到紫家小学堂。 她要一步一步在梧桐村，树立紫家的威望。 如果做不到一呼百应，那就一呼九十应，一呼八十应，也是可以哒。 她就是这么一个很容易就满足的鬼宝宝哒。 紫宝儿因为晚上说的话有点多，临睡前就“咕咚咕咚”喝了满满一竹筒水。 第211章 你个不知羞的 紫宝儿由于喝了太多的水，自然也就没能扛到天明，睡到夜半，成功让尿给憋醒了。 她不想起床，想再憋会儿，天亮再解决。 可是，那个难受啊，焦躁不安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就好像是整个膀胱都要炸裂了。 紫宝儿无奈，只得从床上爬起来，顺着长凳爬过门槛。 解决完，一身轻松的紫宝儿，溜溜哒哒地来到库房。 既然起来了，那就一次性地再放些东西出来，省得她还要隔空移物，浪费神识。 紫宝儿在超市里逛了逛，先是给紫大山拿出一大桶白酒。 这种白酒是纯粮食酿造的高度酒，一桶是十斤装，够紫大山喝一阵子的。 其他的鱼类，拿出七条鲅鱼，十斤猪肉，三十枚鸡蛋。 鲅鱼可以拿到工地那边，午食可以多个菜。 这个季节，食材最好当天用完，不然还是会坏掉。 所以，紫宝儿也不会一下子拿出太多，够用就行。 而后，紫宝儿又轻车熟路地走向文具专区。 她从文具专区拿出十刀粗纸和十支毛笔，这是专门给紫四郎、五郎和小一二三带到学堂里用的。 又另外拿出几摞粗纸和铅笔，单独放做一堆，留给家里人平日里记账使用。 安顿好之后，紫宝儿就拍了拍小手，还凑到嘴边闻了闻。 随即小鼻子就皱巴起来，远离了小手，太腥了。 紫宝儿又回到澡房，拿出小竹盆，舀了一瓢水，净了净手。 反复闻，反复洗，直到闻不到丁点鱼腥味，才罢休。 做完这一切，紫宝儿就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爬上小床，继续闷头睡觉。 …… 清晨，淡薄的日光透过窗席，轻轻地洒在紫宝儿的小脸上。 她在睡梦中悠悠转醒，再睁眼，就是那两只野公鸡“喔喔喔”地叫声。 只是那两只野公鸡，越长越不像野山鸡。 后来，紫宝儿查了空间，才知道那俩货果真不是什么野公鸡，而是红腹锦鸡。 怪不得，羽毛那么色彩斑斓的，还怪好看的呢。 紫宝儿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慢慢爬起来，穿好衣服，拖拉着鞋子，掀开帘子出来。 “阿娘？” 难得顾辞还没有起来，看到小闺女出来，顾辞就探身将闺女抱起来，放到炕上。 母女俩互相搂着，又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紫宝儿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前院的吵吵声惊醒的。 炕上已经没有了顾辞，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扒开草席，顺着缝隙往外看…… 只见郑有银拎着一小袋花生，涨红了脸在和紫大郎撕巴着：“这是我家阿娘让我送来的，大郎哥，你们一定要收下。”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执拗和恳切。 他家阿娘听说他比试中得了第二名，高兴地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一直都在嘀嘀咕咕地：“我儿出息了，我儿出息了。” 今儿个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把他喊起来，让他到紫家送花生。 炒好的，他家阿娘一大早炒好的，还热乎着呢！ “好了，收下了，收下了，”紫三郎一把夺过郑有银手里的小竹篮，把花生倒进自家篮子里，顺便还剥了一颗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好吃，真还热乎着呢！” 郑有银嘴巴咧得更大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谢谢你家阿娘。”紫大郎也礼貌地说道。 “好，那我先回了。” “等等。” 杨盼盼从后院小跑着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根麻绳子，绳子上拴着一斤多重的肉条。 “带回去给你阿娘。”杨盼盼边说边把麻绳塞到郑有银手里。 紫三郎上前揽过郑有银的肩膀，边往外推边说道：“这下你可以走了，赶紧回。” “怎么？还想赖在我家吃饭不成？” 紫大郎一巴掌就拍在紫三郎肩膀上：“怎么说话呢？” 紫三郎捂着肩膀看向紫大郎，一脸得控诉。 郑有银则是咧着嘴巴，笑得开怀。 他一边往家走，一边还乐观地想着：“一小竹篮花生，换回来一斤肥肉膘子，怎么说都是赚到了，他家阿娘不会又甩他鞋底子？” “嘿嘿。” 想到过去自家老娘的彪悍，郑有银也是乐了。 “阿娘，”郑有银刚进院子，就吆喝开了，“我回来了。” “收……” “了吗”两字还没有说出口，周老婆子就看到儿子手中拎着的一条肉条。 那肥肉膘子还随着郑有银的走动，颤颤巍巍的。 自把儿子打发去给紫家送花生之后，她就坐立不安的，就怕紫家还记恨着她，不肯收她的花生。 结果呢，一出门就看到儿子手中的空竹篮和肉。 看到空竹篮，她是高兴的。 可，那大肥肉膘子…… 周老婆子二话不说，抬起脚脱下一只鞋子，就追着郑有银满院子地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让你用花生换肉，我让你用花生换肉，你个不知羞的。” 这一条肉，还是这么肥的肉膘子，能换多少篮子花生的？ 这个死小子！ “阿娘，阿娘，”郑有银一边躲避他家阿娘的鞋底子，还一边不时地回头瞅上两眼，生怕他家阿娘磕着、摔着，“别打了。” 周老婆子毕竟年纪大了，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一只手扶着院墙，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郑有银也趁机缓了口气，一脸委屈地对周老婆子说道：“阿娘，真不是我主动要的，是紫家大嫂硬塞给我的。” “有肉吃咯，有肉吃咯。” 郑有银的儿子郑仓，听到自家阿爹的声音，就从屋子里跑出来。 待看到阿爹手里的肉，就乐得一蹦三尺高。 听到有肉吃，周老婆子的长子，郑有金的几个孩子郑学、郑问、郑好、郑顺也都从屋里跑出来，惊喜地盯着郑有银…… 手上的那条肥肉膘子。 整个郑家，除了周老婆子，其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三观还都挺正的。 想当初，周老婆子那番作天作地的做派，真的是让家里人吃了不少苦头。 男娃还好，五岁的郑好，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娃，以前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可怜。 第212章 就俺这肚子，还叫大？ 每到吃饭的时候，要是哥哥弟弟们有剩下的饭菜，郑好才能勉强吃上一口； 要是没剩下的，她就得饿肚子。 饿着肚子不说，活儿还不能少干。 天不亮就得起来，别人都睡下，她和她家阿娘还有二婶，还在忙活。 真真是吃得比鸡少，睡得比狗晚。 郑有金的媳妇魏霞和郑有银的媳妇于杏花，更是受尽了婆婆的磋磨。 平日里，不管做什么，周老婆子总是能挑出刺儿来，非打即骂，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艰难。 不过好在，如今的周老婆子突然就开了窍，说是换了个人也不为过。 这一点，两个媳妇和郑好感触是最深的，最起码她们能吃到饭了。 也不用再担心日日挨骂受罚了。 周老婆子靠在墙壁上歇息够了，穿上鞋子，倒腾着小脚，从郑有银手里一把夺过麻绳，转身往厨房走。 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他也不是真的要责怪儿子，就是觉得占了紫家的便宜。 周老婆子的本意是要感谢紫家，让她的儿子也能有机会读书，比试中还获得了名次，得了奖品。 没成想却又让紫家破费。 不过，她也知道，礼尚才能往来的道理。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很快，周老婆子的声音就从厨房传了过来，“午食，咱们也吃肉。” “知道了，阿娘。”魏霞和于杏花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相视一笑，脆生生地回应着。 这段时间，周老婆子的改变，总是让她们有种不大真实的感觉。 就怕一觉醒来，又回到从前那些个鸡飞狗跳的日子。 如今这样的家庭，她们待着才舒心。 几个孩子也在院子里蹦跳着：“中午吃肉咯！” 其中，就属郑仓年纪最小，蹦跶得也最欢实。 …… 工地上，正在劳作的人们，突然之间就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声，瞬间打破了工地原有的嘈杂节奏。 “真的假的？”有人瞪大眼睛，满脸得不可置信。 还有这等美事？ “当然是真的，俺还能骗人不成？”说话之人，眼睛瞪得溜圆，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要骗人，也得先是个人不是！ “太好了，俺现在就要流口水了。” “俺也是。” 路过工地去自家地里的村民，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大笑吓了一跳。 原来，紫大郎刚刚过来通知了一个消息。 “胡婶子，”紫大郎手里拎着五条鲅鱼，说道，“阿娘说，今儿个午食，就让小一他娘过来一起做。” “太好了。”胡玫一听这话，惊喜得不得了，“我这就去告诉荷花。” “这些个鱼，得找人处理下。”紫大郎又接着说道。 看到这些大鱼，胡玫一下子就犯愁了。 她不会处理啊？ 这可咋整？ 正巧，打边上路过的程飞听到这话，就对胡玫说道：“胡嫂子放心，鱼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程飞就让人找来一个健壮的汉子，对他说道：“堂哥，手里的活儿先放放，把这些鱼处理下，这可是咱们中午的午食呐。” 他也听说了紫大郎家的媳妇会来做饭，也是期待得很呢。 “交给俺，你就放心忙去。” 程汉说着还“梆梆梆”，胸脯拍得山响。 一看就是个实诚的汉子。 健壮汉子叫程汉，今年三十七岁，是程飞的堂哥。 早些年，他在海边生活过一段时间，以捕鱼为生，收拾这种鱼那绝对不在话下。 “好。”程飞笑着回应。 这个堂哥，他是一百个放心，憨厚实诚，没啥心眼子，只知道尽心尽力地干活。 程汉接了这杀鱼的活计，就回头去工地，把手里的活儿暂时交代给别人。 这一交代，大家就都知道程汉要去收拾鱼了。 同样的，也都知道了今儿个午食要吃鱼。 一想到昨儿个喝的鱼汤，那鲜美的味道，就又忍不住分泌口水。 也就知道了，今儿个的午食是紫家大儿媳妇亲自来做。 紫家大儿媳妇呃，那可是整个梧桐村都公认的首席厨艺高手啊。 经她手的食材，就是普通的大白菜、大萝卜，都能给你做出花花来。 所以，才有了先前的狂笑。 杨盼盼收拾完中午要用到的食材，就和王三妞一起，抬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竹筐来到宋虎家。 还没到工地，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来了，看到了没？” “看到了，真的是紫家大嫂来做午食。”说话之人，还不自觉地吸溜着口水。 “俺又能多吃两大碗饭了。” “行了，行了，你还是别多吃了，没看到你那下巴都快三层了吗？” “对呀，再吃，回家你媳妇都不认识你了，得拿扫把把你给撵出去，这是去干活，还是去逛花楼的？” 这话一出，又是惹来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可不就是，咋干个活儿，还能胖成这样？ 说出来谁信呢！ 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他们施工队的队员们，有一个算一个…… 都横向发展了。 工地上的人，看到杨盼盼和王三妞抬着食材过来，就知道传言实锤了。 大家高兴地热议着。 被人说成双下巴的汉子，名叫刘生，今年二十一岁，东山镇大刘村人。 小伙子长得国字脸，皮肤黝黑的，那双大眼睛却是明亮有神的，每每笑起来的时候，就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今年三月份刚刚成亲，媳妇金曼，东山镇金山村人，今年十九岁，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刘生一边笑着，一边还朝着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喊道：“会哥，你也别光笑俺，低头瞅瞅你自己的肚子，是不是比岩嫂子肚子还要大？” 刘生口中的“会哥”，名叫董会，今年二十六岁，东山镇新川村人。 他娶的媳妇刘岩，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五个多月了。 刘岩和刘生同村，两家关系还比较好。 所以，平日里在工地上，董会对刘生就像是亲弟弟一样，照顾有加。 董会一听刘生这话，先是一怔，随即“砰砰”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佯装生气地说道：“就俺这肚子，还叫大？” “哈哈哈……”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第213章 坏的不学就会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老董，你的肚子确实大了不少啊，哈哈哈。” 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打趣。 “啊，呸，俺的肚子大，来来来，都低头比比看，到底谁的肚子大？” “哈哈哈……” 这帮人也都是人才，从吃食还能歪楼到比肚子大小。 汉子们嘴巴说不停，手上的活也没闲着，越说还就越是干得起劲。 一日三餐，外加晚间还有一顿加餐，好吃好喝的，他们走南闯北干工程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家。 当然不能掉链子，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杨盼盼和王三妞抬着一大筐的白菜、大萝卜到宋虎家，一一规整。 之前，一直都是杨桂花掌厨。 今儿个杨盼盼来了，她也是乐得轻松，给这个堂侄女打个下手。 知道这个堂侄女手艺好，却没想到好成那样，吃了就放不下筷子了。 周老婆子也过来帮忙，和许乐一起负责洗菜，胡玫今儿个负责烧火，林荷花哪里需要哪里去。 “小一娘，食材都准备好了。”林荷花进来对杨盼盼说道。 “好，”杨盼盼也没拖沓，爽快回道，“胡婶子，烧火。” “好嘞。” 今儿个杨盼盼要做菜主要是：鲅鱼饼子、苦瓜豆腐、清炖南瓜、还有萝卜炖肉。 她首先做的是萝卜炖肉。 待锅微微冒着热气，杨盼盼就往锅里倒油，加入葱段、姜片、八角，翻炒，直到香味出来，再倒入酱油。 这个时代是没有酱油这种东西的，是紫宝儿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杨盼盼为了遮人耳目，给全部倒进了竹筒里，这样外人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加入酱油后，继续翻炒，炒出酱香。 厨房里忙活的妇人们，此时都在不停地吸着鼻子。 酱香味出来之后，就把猪肉和切成块状的萝卜放进锅里，再加点酱油，让萝卜颜色更好看一些。 干活的汉子们都争着抢着要做厨房附近的工作。 彼此之间，都能清晰地听到肚子打雷般的咕噜声。 “好了，这把该俺打扫这边的。” “什么该你了，俺这扫帚还没下去呢。” “都别争了，你俩到那边去。”程飞把俩闹腾的人赶走，自己举着扫把在厨房周边溜达着。 杨盼盼手脚麻利，还有这么多人打下手，很快苦瓜豆腐、清炖南瓜也都做好了。 杨盼盼做的最后一道菜，就是鲅鱼饼子，也是步骤比较繁琐的一道菜。 “大嫂，我可以跟你学做菜吗？”宋平平从杨盼盼身后冒出头来，轻声问道。 “来。”杨盼盼爽快地应道。 “这个饼子，是我提前烀好的。” 一分为四。 随着“刺啦”一声，饼子滑入热油锅中，瞬间被热油包裹住，炸成黄金色。 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 杨盼盼用筷子把饼子夹出来，放到一旁的盘子中。 “鲅鱼，要先改刀，这样放入锅中，才能更入味。” 她边说边又拿起早已改刀过的鲅鱼，也放到油锅里煎炸，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待其定型以后，迅速捞出来控油，动作一气呵成。 “葱段、姜片、蒜片都要提前备好。” 刹那间，随着杨盼盼的动作，锅里“嗞嗞”作响，香味扑鼻而来。 “大嫂，这也太香了？”宋平平皱着鼻子，一脸得馋相。 旁边的林荷花听到了，笑骂道：“你这个丫头，不是来学做菜，是凑近闻味儿的？” 众人一听，都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宋平平吐了吐舌头，可不就是顺带着闻味儿的。 “婶子，火要小点。” “哦……好的。” 胡玫是距离香味最近的，嘴巴里一直口水泛滥，听到杨盼盼的话，赶紧抽出几根柴火。 十五分钟后，掀开锅盖，这个时候汤汁还是蛮多的，还在翻滚着。 杨盼盼赶紧将先前煎炸过的饼子放入锅中，让每一块饼子都能裹上汤汁。 随后，盖上锅盖，焖个五分钟。 “可以开饭了。” 杨盼盼一声“开饭”，王三妞的主场就来了，只听得冲着工地的方向，直接就是一嗓子：“开……饭……咯……” 那长音拉的，哎哟喂。 紫二郎在家里都听得一清二楚，嘴里嘀咕着：“这娘们，好的不学，坏的不学就会。” “二哥，你在嘀咕啥呢？”紫三郎在后面拍了下二郎，吓得紫二郎一蹦老高。 他拍着胸口道：“你得吓死你二哥我啊？” “不是，二哥，我就拍了一小下，就吓成这样？” 不会是真的在琢磨坏点子？ “去你的，赶紧吃饭去。” 因为杨盼盼在工地做饭，紫家这边中午就不开火，一大家子人就直接到宋虎家吃午食。 工地上劳作的人，听到王三妞那一嗓子，那是要多亲切就有多亲切，撂下手中的工具，一窝蜂地洗手、取碗筷、排队打饭。 那叫一个迅速啊，看得坐在紫大山肩膀上的紫宝儿一愣一愣的。 劳作的人们人手一个竹制的餐盘。 餐盘，是紫宝儿根据后世的不锈钢餐盘，画出图纸，让紫二郎用竹觅打磨出来的。 排在前面的人打好饭菜，已经找好位置，吃上了，大口咀嚼、吞咽，馋得后边的人一边往前挪，一边猛咽口水。 时不时还会撞上前面人的后背。 前面的人也不计较，因为，他也会撞到更前面的。 “这是什么菜？怎么这么苦？” “对呀，我也尝了一口，是有些苦，但也很好吃。” “呸呸，不会是坏掉了？”赵麻子眼馋地蹲在路口，咽了咽口水，听到他们如此说，忍不住开口插话道。 “我呸，你才坏掉的，你全家都坏掉的。”刘生一听这话，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大声反驳道。 “对，你个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旁边的人也是纷纷帮腔。 “别以为俺们不知道，你天天一到这个点就蹲在那里，你想干什么？” “这大口吃肉的神仙日子，你个不是东西的，是羡慕不来的！”董会也反驳道。 大家你一言他一语的，都在指责赵麻子。 在他们心里，这么好的主家怎么会让他们吃坏掉的饭菜？ 第214章 约晨曦 紫大山听了几人的议论，就站出来说道：“吃着发苦的菜，是苦瓜，生津去火的，我家宝儿说，你们干活太辛苦，吃着败火。” 众人一听感动啊！ “多谢宝儿小师姐！” 紫宝儿：…… 众人：…… 这一声吆喝，整个梧桐村没人不知道向阳施工队的老大，拜一个一岁女娃娃作师姐的消息了。 “这陈向阳是疯了不成，竟然拜紫家那个女娃娃作师姐。”石秀儿酸酸地说道。 自打上次紫家拒收她的柴火，她就没少说紫家的坏话。 陈向阳也不在意，他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紫宝儿是他的小师姐，都知道他陈向阳眼光有多毒辣。 此时的陈向阳，正和他的队员蹲在一起，大口嚼着饼子。 陈向阳这个新晋吃货，可不理会旁人的议论。 天大地大，此时对他来说，吃饭最大。 陈向阳大口咬着饼子，饼子表面上一层酥皮，再泡上鱼汤，吃起来口感就特别特别好。 再看那鱼，炸得金黄金黄的，外焦里嫩，完全入味，喷香喷香的，怎么吃也是吃不够的。 哪里还顾得上旁的。 “头儿，”刘生瞅着吃得正香的陈向阳，笑嘻嘻地凑过来道，“你说，咱们请紫家大嫂来给咱们做厨娘如何？” “不如何，”陈向阳咽下嘴里的食物，没好气地瞪了刘生一眼道，“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单凭小师姐，就能支撑起整个紫家，更何况紫家还有那么多的读书人。 紫家的富贵还在后头呢，他可请不起！ 他们现在嘲笑他陈向阳，拜了一个奶娃娃做师姐，用不了多久就会羡慕他陈向阳。 “嘿嘿。”陈向阳腹黑地笑着，走着瞧！ 一顿午食，吃得大家肚子饱了，眼睛还盯着饭盆，舍不得移开。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宋虎大声说道，“吃撑了就去溜溜食，溜完就赶紧回屋休息。” “好吃的东西多的是，是吃不完的。”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主家说得对，好吃的东西数不胜数，哪里能够吃得完。 做工的人们可以休息，但是林荷花和胡玫她们几个妇人还是没法休息的。 她们得赶紧收拾善后，洗刷这么多人的碗筷，就是一个比较庞大的工程。 先要用温水洗净，还要统一放到大锅里用滚开的热水消毒杀菌，然后再晾干。 虽然他们不知道消毒杀菌，消的是什么毒，杀的又是什么菌，但她们知道，听话照做就绝对不会出问题。 杨盼盼和王三妞也留在宋家搭把手，其余的人就都回家了。 尤其是四郎、五郎，还有小一二三，休息会儿，就要回学堂了。 睡惯了午觉的紫宝儿，小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的了。 顾辞爱怜地摸着她的小脑袋，把她放到紫大山怀里。 紫宝儿现在就是一个小胖猪，顾辞是抱着她，走几步可以，再远就抱不住了。 紫宝儿醒来的时候，家里就少了五个人，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坐在床上，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团儿。 她在想着中午吃午食时看到的赵晨曦。 那孩子吃饭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没有了之前吃到美食时的那种雀跃。 怎么办呢？ 紫宝儿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辞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紫宝儿呆呆地坐在床上，小手拄着下巴颏，唉声叹气的，就像个小老太似的。 “宝儿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阿娘，”紫宝儿向着顾辞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阿娘知道赵晨曦吗？” “知道啊，就是那个不能说话的孩子。”顾辞不解道，“他怎么了？” “他一直不曾开口说话吗？” “阿娘也不知道，不过村里人都是这么说的，你可以问问小四，他和那孩子关系还不错。” 紫宝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好嘞，阿娘，出去咯。” 很快，紫宝儿就和小四、小五蹲在墙角处，头碰头，协商大计。 “小四，阿娘说你和赵晨曦关系好，你能把他约出来吗？” “小姑姑约他干嘛？” 赵晨曦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学习，还用得着特意约吗？ “笨蛋，四哥，”小五一副小四很笨的模样说道，“小姑姑的意思是秘密约出来，对不对？” “嗯嗯，”紫宝儿忙不迭地点头，“对的。” “小姑姑找他有什么事？”小四皱着眉头，还是不明白。 紫宝儿急了，站起身来，掐着小腰，“你约不约？” “约，约，马上约。”小四说完，就跑没影了。 “还是小姑姑厉害。”小五比划着大拇指称赞道。 小四就是个懒得，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赵晨曦正在工地上帮忙，给那些大人们打个下手，递递水、搬块砖头、捡捡碎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晨曦，晨曦，”小四在路边冲他招手道，“来这里。” 赵晨曦一看是小四，就露出浅笑，拍拍手上的灰，小跑着过来。 小四拉着他的手就要走。 赵晨曦硬拖着不动，直直地看着小四。 他还得干活儿呢。 小四明白他的意思，小声说道：“去我家，我家小姑姑有事儿要找你。” 小四带着赵晨曦来到紫家的时候，紫宝儿和小五依旧蹲在墙角拐角处，大眼瞪大眼。 这个拐角是紫宝儿选择的，她无意当中发现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死角。 完美地避开了来自紫家内部的视线，从外面也看不到，这里就成了三人的秘密基地。 就连小一二三都是不知道的。 紫宝儿先是给赵晨曦摸了摸脉，脉搏细弱，略显无力，这是典型的营养不良，只要后期吃食跟得上，就能完全恢复。 她又让他张开嘴巴。 紫宝儿眼睛可尖了，一下子就看到他的咽腔有着明显的伤痕。 皱皱巴巴的，就像是烫伤。 她心中有数了，再结合村里的传言，定是出生之后看护、喂养不当造成的伤害，导致无法开口说话，而被家人遗弃。 紫宝儿站起身，“哒哒哒”地跑到后院，拿了一个小竹筒出来。 第215章 进来看看工地？ 紫宝儿拿出来的小竹筒，就和自己平时喝水那么大的小竹筒。 这样的竹筒，紫二郎做了很多个，就是为了家中来客人时，方便使用的。 紫宝儿拿了一个新的出来，递给杨盼盼：“大嫂嫂，帮我烫烫呗。” “好嘞。” 杨盼盼接过竹筒，倒上开水，反复烫了两遍，这才又递给紫宝儿。 “谢谢大嫂嫂。” 杨盼盼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小脑袋，还没够着，人就“嗖”地一下子跑没影了。 “噗嗤。”王三妞看到杨盼盼来不及收回的手笑道，“小姑子的腿脚越来越利索了。” “可不是，”杨盼盼叹了口气，深有同感道，“抓都抓不住了。” 紫宝儿拿着小竹筒来到秘密基地，路上小心地流出一小股灵泉水。 “来，”紫宝儿把竹筒递给赵晨曦，“把这里面的水喝了。” 赵晨曦听了紫宝儿的话，没有丝毫犹豫，接过小竹筒，仰脖就一饮而尽。 喝完还张开嘴巴，做了个“哇”的口型，笑开了颜。 真好喝啊，甜甜的，初入口中凉凉的，但流入体内却是暖暖的，好舒服的感觉。 “以后晚上稍早些来，喝水水。” 赵晨曦点点小脑袋，做了个手势，站起身就要去干活。 紫宝儿看着他着实懂事、乖巧，就从荷包里摸出三颗巧克力，三小只一人一颗。 小四和小五对于紫宝儿时不时像变戏法似的，从荷包里掏出个稀奇古怪的东西，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两小只接过之后立马就剥开糖纸，塞进口中，还发出舒服地叹息。 他们也有好久没吃到这样黑乎乎的糖块了。 赵晨曦则是没舍得吃，小心地揣在口袋里，想要带回去和阿爷一起吃。 …… 农家人的日子，哪有什么真正的闲暇时间？ 就算是农闲时候，也总是有着干不完的活儿。 紫家众人午休起来后，紫大山和紫大郎就扛着锄头、拎着水桶去地里。 路过工地的时候，父子俩还停下来看了会儿。 高大密实的篱笆围墙已经圈好，只有从入口处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陈向阳远远瞅见紫大山父子，扯着嗓子就喊：“阿伯，小师姐在家不？” “阿伯”这个称呼，是陈向阳独创的。 据他所说，这样的叫法有别于他人，更能彰显他对小师姐家人的敬重与爱戴。 当然，他对顾辞的称呼，自然就是“阿婶”了。 紫大山一听这称呼，嘴角忍不住就抽了抽，脸上的表情也是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紫大山对他私下里拜了闺女作师姐这事儿，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再每次听到陈向阳喊他“阿伯”，他就能听成“啊不”的，心里就愈发得郁闷。 “啊不，啊不”个屁呀！ 那么大个人了，还好意思叫一个奶娃娃作师姐，也不嫌臊得慌？ 紫大山假装没听见陈向阳的呼唤，扛着锄头，大刀阔斧地朝着田地方向去了。 紫大郎瞅着紫大山那气鼓鼓的背影，又瞧了瞧陈向阳张大嘴巴惊愕的表情，心中的笑意更甚。 紫宝儿眼巴巴地瞧着紫大山和紫大郎扛着锄头出门，就知道他们要去地里，她也想去看看冬小麦长得如何了。 虽然，总是听他们在说长势不错，可有几天没看到，她也想亲自去看一看。 于是乎，就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出了篱笆门。 这还是紫宝儿第一次自己走出篱笆门，新奇得不得了。 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本来就是小短腿儿，再一抬头，紫大山和紫大郎已经走出去老远。 “阿爹，大郎哥。”紫宝儿连忙大声呼唤着。 正在生闷气的紫大山和憋着笑的紫大郎，根本就没有听见紫宝儿的召唤。 惊愕的陈向阳却是听到了。 “咦？” 他怎么听到小师姐的声音了？ 陈向阳掏了掏耳朵，又摇了摇头，指定是幻听了。 “阿爹，大郎哥。” 就在陈向阳转身要走回工地之际，又听到紫宝儿的声音。 陈向阳掉头走到围墙大门处，伸长脖子往左边探头一看。 哎哟喂，可不就是他刚刚还在心心念念的小师姐嘛！ 一个人摇摇摆摆地过来了，就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鸭子。 “哎哟喂，”陈向阳脸上瞬间堆满了夸张的笑容，大步迎上前去，“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儿哟？” 紫-仙女儿-宝儿：……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还有逗比的潜质？ 陈向阳快步上前，一把就把紫宝儿捞起来，抱在怀里。 唉，太不容易了，总算是名正言顺地抱到自家小师姐了！ “要去找阿伯？”陈向阳直截了当地问道。 紫宝儿看着阿爹和大郎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小路尽头，就摇摇头说道：“不用啦。” “那……进来看看工地？” “好呀。” 陈向阳就抱着紫宝儿进入工地内部。 对于建筑，紫宝儿着实是个外行。 只不过陈向阳一直在耳边“嘚嘚”个不停，她总不能直白地说：“打住，你的小师姐对建筑狗屁不通的？” 那多有损她“神仙小师姐”的称号啊！ “神仙小师姐”的称号，是在紫宝儿给陈向阳画了几张砌墙方法，以及大门形状的图纸之后，陈向阳亲封的。 “咱们现在已经开始打地基了，打完地基，就搬运柱础石。”陈向阳继续嘚嘚地介绍着。 虽然，紫宝儿不懂建筑，但是，她也是知道地基的重要性的。 紫宝儿装作在认真听讲，听完，还佯装很懂的小模样，还点了点小脑袋瓜子，“嗯”了一声。 反正紫宝儿是心虚得很，但是在陈向阳眼里，就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定无比。 紫宝儿踢蹬着小短腿，要下地。 陈向阳心中一喜，莫不是小师姐又要指点他了？ 不出所料，紫宝儿蹲到地上，随手捡起一块儿小石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几天又细化了下房屋的布局。” “你看，这是大门，大门的图纸到时我再画给你，大门左右手边，也就是这里，要各建一排房屋。” 第216章 没法比啊！ 紫宝儿继续说着：“这两处要分别建一个小型的院子，中间这里设置一个拱形门，作为二进院落的大门。” “二进院落，这里，还有这里，”紫宝儿边画边说道，“东西厢房，且要两边自带耳房。” “这里是正房，左右两边各带耳房，这里是穿堂走廊，后面是一排的后罩房。” “这样的院落要多来几个，共用一个大门进出。” …… “再给你画几种大门的形状，也许以后会用得到。” 好啊，好啊！ 陈向阳已经是激动得无法言喻了，只能猛点头，视线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地面。 “这种大门，比较敞亮，适合高门大户。”紫宝儿小手手边画边解释着。 这种颇有气派的大门，也是后世四合院大门中等级最高的一种。 在这个时代，不是他们紫家一个普通庄户人家能用到的。 陈向阳忍不住“啧啧”两声。 这气派，岂止富贵人家能用，权贵人家也是不在话下的。 刚巧，这几天他还在惆怅。 年后的第一单就是要去京都，给一个权贵人家修缮房屋，正为不知道怎么设计大门而发愁呢。 这下好了，打瞌睡就有神仙小师姐来送枕头了。 哈哈哈，陈向阳恨不得仰天长笑三百声。 “再看这种，”紫宝儿脆生生的声音把陈向阳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就是普通的院门，到时咱们家这边，就可以参照这个样子来建。” 紫宝儿那一声亲昵的“咱们家”，霎时就让陈向阳红了眼眶。 他立马就抓住机会，打蛇随棍上：“建好的房屋，也要给我留一个房间。” 紫宝儿瞥了他一眼，点头，继续画。 “你瞧，这种是比较低级的，看着也会矮小一些。” “不过，好处也是很明显的，成本低，实用性也不差。” “还有这种门，是最为普通的一种，适合院落内部后罩房厨房、库房。” “好了，你慢慢看，我要撤了。” 紫宝儿画完，就站起身来，背着小手手，一个人溜溜哒哒地离开了。 “小姑姑。” 赵晨曦和赵宏一直都在关注着这边，看到紫宝儿一个人走，两小只不放心，就这样一起跑过来。 赵宏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儿，脆生生地说道：“我和晨曦哥哥送小姑姑回家。” “好呀。”紫宝儿也是脆生生地应承着。 两小只一左一右走到了紫宝儿身边，牵着她的小手，一路回到紫家。 此时的陈向阳，早已经把他口中的神仙小师姐，给抛诸到爪哇岛上去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只有地上的那些图稿。 好在他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又从紫宝儿那儿得来不少的炭笔，携带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他贪婪地勾画着…… 他仿佛看到大把的银钱扑面而来，瞬间，他就被淹没其中。 …… 紫三郎稳稳地坐在车辕上，驾着牛车。 他今儿个的任务，先要将紫四郎、小一二三送到北晖学堂。 然后，他还要驱车前往北元城，把紫五郎送到北文学堂。 牛车慢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车轮滚动，偶尔还会压过地面上的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路过梧桐树下，自然看到了村里不少人。 有宋春花，有李月季，还有其他的人…… 少了周老婆子，也少了许乐。 她们两人，如今都在宋虎家帮忙。 许乐，是林荷花找来的。 而周老婆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转了弯儿，自己就找上了门。 对于周老婆子的改过自新，顾辞他们都是宽容的。 有错不怕，改了就好。 就怕那些知错不改，还明知故犯的。 “啧啧啧，你们瞧，这紫家一下子送这么多孩子去学堂，得花不少银钱？” 宋春花突然拔高了声音，话语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牛车远去的方向。 “可不就是，咱们家还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紫家倒好，已经都能送孩子去学堂了。” 没法比，没法比啊！ “看到那边圈起来的那一大片地了吗？”一个村民轻声说道，“据说里面是要盖青砖大瓦房的。”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沉默。 人比人呐，真的是会气死人的！ 即便是坐马车都是赶不上的，更何况他们还根本就买不起马车。 北文学堂。 紫五郎回到学堂，先到夫子那里请安，然后就回到自个儿住处，准备收拾收拾就可以吃晚食了。 北文学堂，学子寝室，四人同室。 一进房间，左右两边各安置着两张床铺，中间横放着两张书桌，两人共用一张。 紫五郎的床铺在开门右手边的位置。 他把书包随便放到桌子上，人就斜斜靠在床榻上。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转瞬之间，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涌进来五个人。 其中有三个是和他同屋的，分别是：任红涛、王楚歌、展武清。 另外两个则是隔壁屋的，赵江河和冯亮。 赵江河就是梧桐村赵老根和钱大丫的长子，也是北文学堂曾夫子的上门女婿。 “咦？这不是咱们那清高的顾衽兄吗？” “怎么着？是家里穷得没地儿住，还是揭不开锅，惦记着学堂这口吃的，这么早就回学堂占位来了？” 说话之人是隔壁屋的冯亮，赵江河的狗腿子之一。 冯亮的手上拎着一个包裹，一看就知道也是刚到学堂，还没来得及放回屋里的。 紫五郎眉头都没动一下，并没有搭理他，依旧是自顾自地看书。 “哼，还真清高呢？” “怎么？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 冯亮见紫五郎理都不理自己，顿时一股火就涌了上来。 一个农家子，不就是成绩好一点吗？ 夫子表扬的多一些吗？ 有啥可嘚瑟的？ 冯亮仗着有赵江河撑腰，就把自己的包裹随手一扔，正好就扔到紫五郎书包上面，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去拽紫五郎。 紫五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拿起自己的书包，还象征性地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顺手挂在了床头上。 第217章 独一无二的 冯亮看到紫五郎一副嫌弃的表情和那驱赶苍绳般的动作，更怒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嫌弃他吗？ 一个泥腿子而已，有什么资格来嫌弃他？ “咦？这是什么？书包吗？”年龄最小的王楚歌看到紫五郎挂起的书包，好奇地问道。 “嗯。”紫五郎看了眼垂下来的书包，点点头。 这个书包，是紫宝儿设计出来的，就是后世的双肩包。 只不过这个时代没有拉链，包包封口处用抽绳来代替。 还别说，真的挺好看的，别有一番特色。 紫宝儿还偷偷了解了他们几个人的喜好，然后，就让吴余把他们各自喜欢的东西，绣在书包正面。 既能做了装饰，又能一眼区分开来各自的背包。 紫宝儿还根据每人的嗜好不同，给他们各自的背包设计出了不同的图案。 比如，紫四郎的背包正面，绣的是一片竹子，象征着“竹报平安，节节高升”。 小一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哈巴狗，眼睛圆不隆冬的，憨态可掬。 小二的是家里那只跟紫宝儿不对付的野山鸡。 就连野山鸡那梗着脖子“喔喔”叫的精气神儿，都绣得活灵活现。 小三的是金元宝，金灿灿的，看着就喜人。 而紫五郎自己的书包上，锈的则是一本书。 他想要博览群书，为紫家改换门庭。 “我可以看看吗？”王楚歌兴奋地问道。 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书包，好看不说，好像还挺能装的样子。 尤其是上面的图案，像书吗？ 可书会有手有脚，还有眼睛、嘴巴的吗？ 没错，紫五郎书包上的书，就是紫宝儿按照后世的卡通款设计出来的。 一本立体版本的书页，左右两边是一根线条绣成的胳膊和手，细细长长的。 翻开的书页上，还有一张大大的笑脸。 活灵活现的，特别喜庆。 紫五郎自己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没看到今儿个下午，阿娘给他们五人分书包时，小四和小五那羡慕得通红的小眼神。 搞得吴余不得不承诺，在最短的时间内也要给他们一人做一个。 “我要小狼狗。”小四扯着吴余的衣角，眼巴巴地说道。 “我的要大老虎。”小五也破涕为笑。 “好，都有，少不了你们的。”吴余好脾气一一安抚着。 紫五郎点点头，站起来，摘下书包，放在桌上距离冯亮的包裹最远的地方。 “这个，怎么背？”王楚歌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窍门。 其他的几个人也都围上来看。 “这样。” 紫五郎拿起书包，右胳膊穿过右边的背带，然后把书包轻轻往后一甩，左胳膊顺势穿过左边的背带。 背好后，再调整一个位置，自己舒服即可。 紫五郎转过身来，让大家能看个清楚。 “哇，这么省事啊，”王楚歌惊呼，“这样，岂不是就能解放双手了？” “对，手上还可以拿别的东西，”紫五郎笑着解释道。 “你在哪里买的？”展武清也感兴趣地问道。 他在意的不是好不好看，而是能装更多的东西，手里还能拎别的东西。 有了这样的书包，如果再大一些，岂不是更适合远行？ “不是买的。”紫五郎骄傲地说道。 “什么，不是买的？”冯亮总算是又抓到紫五郎的把柄，“难不成是你偷来的？”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是偷来的，这是我阿娘给我做得。”紫五郎气愤地握紧了拳头。 “你阿娘做得？说谎话都不会吗？”冯亮鄙夷道，“你阿娘就是一介村妇，只怕是从哪个富贵人家里偷来的？” 这话可算是戳到紫五郎肺管子上了。 他一把揪住冯亮的衣领，眼神凶狠地道：“有种你再说一遍！嗯？” “你，你还想打人不成，”冯亮被紫五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哆嗦着嘴唇说道，“赵兄可还在这里呢！” 别看冯亮天天见谁怼谁，吵吵得凶，其实骨子里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小人。 “行了，行了，吵吵就吵吵，怎么还能骂到人家长辈头上，”任红涛也不耐烦地说道，“赶紧走，我们还要收拾东西呢。” 又不同屋，还隔三差五、狗仗人势地过来找麻烦。 紫五郎一个使劲，将冯亮推了一个趔趄。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赵江河，阴郁地看了紫五郎一眼，带着冯亮转身离去。 赵江河带着冯亮消失在门口，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渐渐消失，屋里恢复了安静。 紫五郎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没想到妹妹设计的书包，还能化解一场争执。 紫五郎没有再说话，放下书包，重新缓缓坐回到床铺上。 王楚歌的视线始终粘在书包上。 “我可以看看里面吗？”王楚歌犹豫再三，终究是抵制不住内心的喜欢，弱弱地问道。 王楚歌今年十一岁，是他们这个房间里年龄最小的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但是看起来并不臃肿，很是喜庆。 “看。”紫五郎说道。 除了笔墨纸砚，就是阿娘让大嫂给他准备的吃食。 王楚歌高兴地拿过书包，先是看了看外面。 正面一个小的袋子，两个侧面还各有一个口袋，可以装些小东西，比如喝水的杯子。 他好奇地把背包翻过来，后面竟然还有一个袋子。 解开抽绳，空间虽不大，但也可以装些零碎的、常用的小物件。 打开最大的袋子，正面还有两个小袋子，可以放些吃食、点心，后面也还有一个袋子，可以放些更重要的物品。 王楚歌随手打开后面的袋子，就见里面放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还有一些铜板。 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就直接系上袋子。 王楚歌家境富裕，又极得祖母宠爱，从来不知道缺钱是啥感觉，所以还真没有金钱观念。 五两银子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王楚歌这一翻看，就更加舍不得放手了。 “顾衽兄，”王楚歌嗫嚅地开口道，“你能不能把这个书包卖给我？” 第218章 生意红火 王楚歌太喜欢那个图案了，可可爱爱的。 只是看着，就不自觉地也露出大大的笑脸。 他也特别喜欢这个书包的内部设计构造了，太太实用。 他都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喜欢了。 “不行，”紫五郎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这是我妹妹亲自给我设计的。” “独一无二的。”紫五郎又强调了一句。 “这样啊？” 王楚歌就失望地一屁股跌坐在自己的床铺上。 他正好住在紫五郎的对面。 这样一来，两个人就直接面对面了，中间只隔着一张书桌。 紫五郎和王楚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妥协。 “那，我能不能预定一个？”王楚歌还是不想放弃，就试探着问道。 其他两人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紫五郎，等待着他的回答。 紫五郎并没有立马应承下来，而是斟酌着说道：“这我不能确定，得先回家问问我阿娘。” “好，”王楚歌也没催促，问问长辈，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我能不能要个比你这个更大点的？” “还有啊，我也可以要你这个图案吗？”王楚歌一口气说道。 既然要回家问长辈，那就一次性问个明白。 “这个图案，是我家妹妹根据每个人的喜好设计出来的，”紫五郎耐心地解释道，“如果我阿娘同意，你也可以把你的喜好告诉我，我让我家妹妹也给你设计一个，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王楚歌思索了片刻说道，“好啊，好啊，这我可得好好想想？” 要个专属于自己的、独一无的，也着实不错。 “我，”展武清也忙不迭地举手道，“顾衽兄，你也能帮我问问吗？我也想要一个更大点的？” “好。”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一起就一起！ “也算我一个。” “嗯。”紫五郎统统应下。 自此之后，有了书包做调节，屋里的四个人感情都融洽了不少。 紫五郎也不由得感慨，怪不得阿娘总是说，只要是妹妹拿出来的东西，甚至是妹妹说过的只言片语，都得好生看重。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你们着急吗？”紫五郎突然回过神来，无厘头地问了一嘴。 任红涛、王楚歌、展武清三人皆是疑惑地看着紫五郎，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着急？ “哦，哦，”王楚歌眼珠子滴溜一转，一拍大腿道，“着急啊，可着急了。” 能不着急吗？ 他巴不得现在就把紫五郎的那个抢归己有。 紫五郎看着王楚歌盘腿坐在床上，嘴角一阵抽搐。 能不能别总是拍大腿，就像是个农村吵架老太太似的。 “吃完晚食，你们谁陪我请假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早点给家里传个话？” “我。” “我。” “我。” 三个人同时举手，都要一起跟着去。 用过晚食，四个人同时到夫子那里请假，要外出一个时辰。 踏出学堂大门，紫五郎深吸一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北元镇的大街上溜达。 街道两边，人来人往，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紫五郎看到一个售卖糖葫芦的老伯，就走上前去，问道：“老伯，请问您知道福缘酒楼……” 然而，紫五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任红涛打断了:“顾衽兄，原来你是要去福源酒楼啊，我知道啊。” 任红涛今年十三岁，和紫五郎同岁，但是生辰比紫五郎要小上两个多月。 他的父亲任广琛和福源酒楼的楚掌柜是多年的好友。 所以，他对福源酒楼的位置，那可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说是第二个家也不为过。 “跟我走。”任洪涛说完就头前带路。 紫五郎点点头，就跟着任红涛来到了福源酒楼。 还没等走到福缘酒楼，远远就看到外面已经是排了好长一溜儿的队伍。 待四人进到大堂，酒楼里面也已经人满为患。 任洪涛一脸得惊讶。 他这才几天没来，生意咋就火爆成这样了？ 古东正忙着给客人上菜，眼角余光瞥见任红涛，就热情地上前招呼道：“三公子怎么这个时间过来？赶快里面请。” “掌柜的，”古东回头冲着柜台大声喊道，“任家三公子来了。” 楚掌柜此时正在柜台后面，双手像两只旋转的陀螺一般，在账本和算盘之间无缝切换，忙得不可开交。 他听到古东的话，头也不抬地说道：“先自己找个地方坐。” “楚伯伯，现在生意这么红火的吗？” “哈哈哈……”楚掌柜得意地大笑道，“可不是，累得我都恨不得有八只手。” 生意红火的最大功臣，当属紫家的南瓜。 尤其是那个小丫头给的方子，做出来的南瓜点心，味道香甜软糯。 无论是牙口不好的老人，还是挑食的孩童，抑或是胃口不好的孕妇，吃了都是赞不绝口。 一来二去，口碑就这么传开了。 每天来酒楼里排队买点心的客人就络绎不绝，把门槛都快要给踏破了。 以至于他不得不做出了限量购买的规定。 “需要咱们帮忙吗？”任红涛跃跃欲试地说道。 楚掌柜一听，顿时眼睛大亮，也不客气地道：“好啊，来，帮忙算账。” 能跟这孩子一起来的，多半都是在学堂读书识字的学子了，算个账应该不是难事的。 于是，四个人卷袖口的、撸袖子的，什么都有，看得楚掌柜眼睛“突突”跳得厉害。 四个人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客人慢慢减少，可以喘口气儿了。 “你是？”楚掌柜这才注意到紫五郎。 他只觉得这个孩子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忍不住开口询问。 “楚叔叔好，我是紫宝儿的五哥。” 紫五郎没有说他是紫大山的五儿子，也没说他是紫大郎的五弟，偏偏说的是他是紫宝儿的五哥。 楚掌柜闻言又是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哎呀呀，怪不得我总觉得眼熟呢，敢情是宝儿丫头的五哥啊。” 第219章 走红的书包 楚掌柜觉得，这紫家上下，要说和紫宝儿长得最相像的，那非紫五郎莫属。 一样灵动的丹凤眼，那鼻子、嘴巴，甚至是脸部线条，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任谁见了，都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声血缘关系的神奇。 “你也和任小子在一个学堂读书？” “对啊。”紫五郎点头。 “楚伯伯，咱们不单单是在一个学堂，还是住在同一个寝室的呢。”任红涛不无得意地说道。 “哦？那感情好，你们可得互相照应着点儿，互相督促着，好好用功读书啊！” “知道了，知道了，您就和我家老爹一个样。” 就连说话的语气语调都是一毛一样的。 楚掌柜被任红涛的话逗得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他转头朝着后厨方向喊道：“古东，简单上点饭菜，让几个孩子吃点东西。” “好嘞，马上来。”古东放下手中的抹布，满脸笑容地回应着。 四人闻言，连忙摆手道：“不用，楚叔叔，我们吃过晚食了。” “忙活这么长时间了，吃那点东西早就消化没了，再吃点。” “真不用，楚伯伯，我们请假时间有限，是顾衽兄有事要找您，我们才跟着一起出来的。” “嗯？什么事？”楚掌柜吃惊地看向紫五郎。 “是这样的，楚叔叔……” 紫五郎就把事情简单地跟楚掌柜说了一遍：“楚叔叔，您方便给我家里送个信儿吗？” 一旁的任红涛、王楚歌、展武清三人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掌柜。 就怕他不答应。 “嗨，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楚掌柜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就爽快地说道，“本来就打算明天去趟你们梧桐村，正好跟你阿爹他们说一声。” “太好了。”王楚歌拍着手，原地起跳。 任红涛和展武清也是很高兴，没想到这么顺利。 不都说紫顾衽家境贫寒的吗？ 如果家境贫寒，能跟福源酒楼的掌柜这么熟悉？ 如果家境贫寒，还能让福源酒楼的掌柜亲自登门拜访。 传言终究是不可信的！ 福源酒楼可是北元镇最大、生意最好的酒楼。 紫五郎从背包里取出纸笔，还没开始用，就被任红涛眼疾手快地一把给夺了过去。 “顾衽兄，这又是什么？” 有了新式书包之后，他就对紫五郎手里的东西感兴趣了。 王楚歌和展武清听到任红涛的惊呼，也不由自主地靠了上来。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任红涛对王楚歌和展武清说道。 两人端详片刻，摇摇头。 “这是炭笔。” 紫五郎边说边把炭笔从任红涛手中拿了过来，随便在稿纸上划拉了几个字。 “炭笔？”王楚歌夸张地说道，“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要分享的吗？” 关键是携带方便啊。 不像墨汁，放在包里，还要随时担心会不会洒掉。 紫五郎无奈叹了口气，他跟他们虽然同住一屋，但关系也没好到要分享东西的地步。 如果没有这款书包，他们还是见面也只会点头的程度，哪里能够结伴同行？ “我不管，我也要。”任红涛耍赖般地说道。 “我。” “还有我。” 王楚歌和展武清赶紧举手示意。 千万可不能落下他们。 紫五郎没办法，点头说道：“我会一并写在手书里。” “太好了。” “你们赶紧想想自己要什么图案，绣在背包上。”紫五郎提醒道。 “不用想，我现在就告诉你，”王楚歌上蹿下跳地道，“我想要一只猴子。” 说完，他还做了一个“嗷呜”的鬼脸，上蹿下跳的，确实跟猴子一样，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我要一只猫，”任红涛单手托着下巴道，“机灵古怪的小猫咪。” 最后剩下展武清了，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我，我再想想。”展武清不好意思地道。 他还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 “我就要一串麦穗。”展武清思虑再三说道。 “麦穗？”王楚歌古灵精怪地大喊，“武清，你怎么会想到麦穗？” 展武清挠挠头，憨笑道：“我家有一个小食铺，粮食丰收，我家的存粮才会更多，百姓的生活才会更好。” 紫五郎惊诧地看着展武清，没想到他这个同窗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们都想要多大的？”紫五郎收起好奇心，继续询问。 “我要比你这个大一些的。” 这次最先回答的是展武清，他还边说边比划了一个大小。 紫五郎看着他比划的大小，估摸了下，就提笔记了下来：“麦穗款，高约五十一公分，宽约三十三公分，厚度约二十一公分。” 后面还加了括号，括号里是两个字“参考”。 这个“括号”，自然也是从紫宝儿那里学来的。 还别说，紫五郎用了之后，尤其是在书本上做备注，特别清晰实用。 一目了然。 其他两人也依次说了自己的大小，紫五郎都一一做好记录。 连同他们的爱好一并写在手书里，并让他们亲自核对了一遍。 没有问题，这才折叠起来，交给楚掌柜。 “拜托了，楚伯伯。” 任红涛代表四人，郑重地拜托着楚掌柜。 楚掌柜不由抽了抽嘴角。 如果是不知道的人，还不得以为多大的事呢。 最终，“书包四人组”还是带着楚掌柜给准备的吃食，一路溜达着回到北文学堂。 殊不知，在他们四人一起请假离开之后，在另一间屋子里，赵江河满脸怒火，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冯亮身上，嘴里还骂着：“蠢货。” 冯亮毫无防备，整个人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他双手撑着地面，低垂着脑袋，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双眼，但那从发丝间透露出来的目光，满眼都是浓浓的恨意。 北晖学堂。 紫四郎和小一二三背好书包，下了牛车，同牛车上的紫三郎和五郎挥了挥手，走进了北晖学堂的大门。 此时，正是休沐返校的高峰时间，大门处还有不少一同归来的其他学子们。 叔侄四人身着同色系、同款式的长衫，背着同款、同颜色的双肩包。 紫四郎和小一两人手里还各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 第220章 干架都没影响的 紫四郎和小一二三四人的出现，很快就吸引了诸多学子的注意力。 “你看，他们背上的是什么？” “书包？不过形状好奇怪啊？”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书包？ 居然背在身后，形状奇怪，但确实蛮好看的。 “看到那幅画了吗？” “看到了，好奇怪的画风啊？” “能背在后背，把双手解放出来，还能再拿着其他的东西，这个书包设计得妙啊！” 有那头脑灵活的学子看到紫四郎背着书包，还不妨碍手里拎着别的东西，一下子就发现了这款书包的卖点。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关注点自然也是不同的。 有人关注款式，有人关注图案，自然就会有人发现它方便、省力，还能释放双手的大卖点。 “认识他们吗？” 休沐归来的同窗，很快就发现紫四郎一行四人。 连衣服颜色和款式都是一样的，应该是一家人？ 有学子听到同窗的问题，点头回答道：“嗯，见过，刚入学没多久的新生。” 年纪稍长的学子还有顾虑，想要等待混个脸熟之后，再做打听。 年纪小的学子可是完全没有这等顾虑，小跑着上前，直接拉住小二道：“这位同窗，你们身上背的是书包吗？” “对呀。”小二回头笑着答道。 “顾矝兄，顾矝兄，等等我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喊声，从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就见一个胖嘟嘟的身影正朝他们这边跑过来。 正是紫四郎同一个寝室的室友，张鹏举。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包袱，两只手上还各拎着一个。 跑得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顾矝兄，你这书包好奇特啊。”小胖子张鹏举说道。 他就是看到这个奇怪的书包才追上来的，要不然，他才不会跑这么快呢。 张鹏举，今年十四岁，是北元镇首富张家当家人的嫡长孙。 他自打出生就被祖父祖母宠着长大，他的父母完全插不上手，有点娇生惯养，也有些单纯。 “可以让我背背吗？”看看人家一身轻松，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狼狈，张鹏举就小心翼翼地问道。 紫四郎没有说话，却是把手中的食盒递给小三，反手解下了背包。 张鹏举也把自己身上的包裹，给暂时放到了地上。 他接过紫四郎递过来的背包，便“哎呀”一声，手臂猛地向下一沉，一下子没拿住，差点掉到地上。 紫四郎赶紧伸手接了下。 “天呐，怎么这么重？”张鹏举惊呼道。 那夸张得惊呼声，瞬间就吸引了周围不少学子，大家也不着急归寝室，纷纷围拢过来，想要看个究竟。 紫四郎笑着解释：“这个背包很结实，能装很多东西。” 他边说边帮助张鹏举把背包背在身后，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 张鹏举背着背包，走了两步，语气轻松道：“还真是，拎的时候感觉很是沉重，背起来反而根本就不觉得重了。” 围观的众学子一听，都想着要把亲自试试看。 于是，叔侄四人组，还没到各自的屋子，就被众人团团围住，纷纷尝试着背他们的新式背包。 “不错，”有学子说道，“装的东西多不说，还不觉得沉重。” “嗯，最关键的还是能解放双手。” 这干架都没影响。 想到这里，还原地转了个圈儿，双手比划了两下。 旁边有个学子一听能解放双手，就也抢过一个背包，背起来，转身就手脚并用，上了树，又从树上跳下来。 最后稳稳地落地，还来了一个完美的pose转身。 站起身来，满意地不得了。 不错，不错，上蹿下跳完全不成问题。 得，又来一个干架的。 紫四郎、小一二三，均是一脸得无奈。 他们的背包竟然还能充当帮凶的角色？ 如果他们家妹妹（小姑姑）知道了，不知会做何感想！ “顾矝兄，你们这书包是在哪里买的？”张鹏举直接问道。 他也想要这样一个书包，这样他阿爹、阿娘就不会再说他，连书包都拿不动了？ 众位学子听到张鹏举竟然问出了他们大家的心声，都支愣着耳朵、眼巴巴地看着叔侄四人。 “才不是买的呢！”小三高仰着小脑袋说道。 “啊？不是买的呀？” “那是你家长辈做的吗？” “嗯，”紫四郎含笑点头道，“是我家阿娘和嫂嫂们做的。” “啊……” 众人一阵失望，怎么会这样？ “可是，可是我好想要啊？”张鹏举可怜巴巴地看着紫四郎呢喃道。 他虽然家境富裕，在家里他也是小霸王般的存在，但是他知道别人的东西，他再有钱，也是不属于自己的。 围观的众位学子也是猛点头，他们也想要，有了这样一个背包，无论到哪里去，都是很方便的。 叔侄四人对视一眼，紫四郎说道：“我们得回家问问家中长辈。” “好好好，”张鹏举激动地搓着小胖手道，“但是，我不喜欢你这上面的竹子，我想要他们俩那样的。” 就好像是紫家已经答应给他做背包似的自来熟了。 “那可不行，”小二和小三得瑟地说道，“这可是我们小姑姑专门给咱们设计的。” “独一无二的。”小一也跟着补充道。 学子们皆低头沉思，他们的独一无二是什么？ 紫四郎叔侄四人好不容易冲出包围圈，回到各自的寝室。 小二和小三同住一屋。 小一和另外三个同窗住一屋。 紫四郎和张鹏举同住一屋，另外两个室友是十三岁的秦勇和十五岁的纪念。 北晖学堂的屋舍布局和北文学堂差不多。 只不过书桌不是两两共用，而是每人的床头处都有独立的书桌。 书桌高度大约一百公分，长度约八十公分，宽度大约六十公分。 书桌横向有三个抽屉，可以放置笔墨纸砚，竖向两边各有一个柜子 ，则可以把书包和日常换洗衣物都可以放进去。 虽然不大，但一人独用，足矣。 紫四郎归拢好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把食盒也放到柜子里，就来到隔壁小一的寝室。 第221章 死也不放手 小一也刚刚收拾利索，迈出房门，就碰到来找他的紫四郎。 两人去和小二小三打了声招呼，就一同来到路边，等候回返的紫三郎。 小二和小三刚刚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砰”地一声，屋门被踹开了。 小三吓得一个高儿从床上蹦起来，小二也没好到哪儿去。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屋门处，竟然是同屋的室友，王琨和成珙。 四人今年都是六岁，小二的生辰最大，其次是成珙，接下来是小三，最小的是王琨。 “紫焱、紫煜，”王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听说你们带回来一个特别实用的书包？” 小二和小三听了他俩的话，对视一眼，消息传得这般快了吗？ 不等两人回答，成珙就指着桌上的书包说道：“是不是这个？” 两人默默点头。 王琨刚想伸手去拿，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大礼貌，就赶紧缩回手问道：“我们可以背背试试吗？” 小二爽快地说道：“当然可以哒。” 他还主动站起身来，友好地帮王琨背好。 小三也把自己的背包背在了成珙身上。 两小只背着背包，螃蟹般地在屋里走了两步，又上下蹦跶了几下。 两人还面对面比划了一下，都乐了。 太好了，真心不耽误干架。 王琨舍不得解下背包，上前两步，一把抱住小二，道：“紫焱，我想要这样的背包。” 成珙看到王琨如此赖皮，扯了扯嘴角，也上前抱住小三：“紫煜，我也想要。” 小二小三：…… 不是，还能这样？ 他们继在梧桐村人缘特好之后，在北晖学堂人缘也好了？ 小二想到什么，挣扎着要推开王琨。 王琨死活就是不放手：“紫焱，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放，死也不放手。” 成珙也赖皮地说道：“我，我也不放手。” “放手，快放手，”小二着急道，“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小三也想到了什么，也挣扎道：“成珙，你快放手，我们得去找四叔，他们已经给家里传信儿了，晚了你们的背包就要等下批了。” 王琨和成珙一听，吓得赶紧松手，还往边上跳了跳，让开通道：“赶紧的，你俩赶紧去追。” 王琨还机灵地道：“你四叔在哪里，我帮你去追？” “对对对，”成珙小脑袋也是点得小鸡啄米似的，“我们去追。” 小二和小三没理会二人，打开屋门就往学堂大门处跑。 王琨和成珙紧随其后。 四人分两批，一前一后，马不停蹄地跑到路边，就看到往回走的紫四郎和小一。 “三叔呢？”小二抓住小一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问道。 “那儿呢。” 小一抬抬下巴，看着已经驾着牛车离开的紫三郎。 “三叔，三叔，”小二和小三立马又冲着紫三郎跑了过去，“等等，三叔。” “三叔，等等，”王琨和成珙也跟着喊道。 “吁……” 紫三郎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喊声，回头瞅了瞅，就见俩小子跑得“呼哧呼哧”的，遂叫停牛牛，利落地跳了下来，往回迎了迎。 小二和小三看到三叔迎了过来，就干脆停下不跑了。 实在是跑不动了。 俩人就原地用两手杵着膝盖，弯下腰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紫三郎站在俩人面前，双手环胸，看着他们的狼狈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都什么毛病，还表演接力赛呢？ 一个接一个的。 “要不是重要的事儿，小心我的五指山。”紫三郎威胁地举起了大巴掌。 小二好不容易喘够了，直起腰身，说道：“三叔，我们和四叔一样，都是有同窗要书包。” 紫三郎一听还是这事儿，就佯装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吃完晚食，早点休息。” 读书人的思想就是不一样，一个书包而已，还这么大张旗鼓的。 等到不久的将来，紫家因为书包大卖，连带着其他的系列设计都卖疯了的时候，紫三郎都要惊呆了。 他不就是那个最大的功臣吗？ 等他厚着脸皮去跟顾辞要奖赏的时候，紫大山恰巧在场，一个二踢脚，让他瞬间找不着北了。 …… 梧桐村。 赵晨曦和赵宏一左一右牵着紫宝儿的小手，往家里走。 还没走到篱笆门，就见顾辞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待看到小路上的紫宝儿，就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本是在屋里忙叨，抬头没看到闺女，就以为闺女和小四小五在后院玩儿。 等看到小四和小五蹲在墙角处数蚂蚁，却独独没有小闺女，这才着急起来。 顾辞迎上前来，从两小只手里接过紫宝儿说道：“谢谢你俩了。” “不用谢，顾奶奶。”赵宏羞涩地说道。 赵晨曦依旧是笑着，摇摇头。 紫宝儿眨眨大眼睛，肉嘟嘟的小手伸进荷包里，掏啊掏的，掏出两块棒棒糖，递给赵宏和赵晨曦。 “给，可甜，可好吃了。” 说完，自己也拿掏出一块，当着他们的面儿打开包装纸，把糖块儿含在嘴里，小腮帮子一下子就鼓胀起来了。 “这个纸纸是不能吃的。”紫宝儿含糊不清地叮嘱道。 “嗯嗯。”两小只高兴地点头，欢快地手拉着手，跑远了。 …… 紫三郎回来的时候，紫家晚食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他回来，就能直接开吃了。 小四和小五在门口边玩儿边等，老远就看到紫三郎驾着牛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牛牛，”小五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哞哞”声，大叫着冲了过来，“牛牛，你总算是回来了。” “牛牛。”小四也大叫着跑过来。 紫三郎：…… 他现在混得还不如一头牛？ 想是这么想的，紫三郎还是伸出大手，将儿子和侄子扯上牛车，一边一个坐着。 “驾，驾，吁……”小五小嘴还不停地学着他家阿爹絮叨着。 紫三郎嫌弃地看着自家儿子。 这个时候，他才能深深地体会到老爹看他们，是不是也是各种嫌弃？ “好嘞，到家咯……” 第222章 书包不好了 紫三郎“吁……”地停下牛车，把俩小子挨个儿给抱下来。 紫二郎也过来帮忙，把牛牛牵到后院，喝水、吃草。 花花看到牛牛回来，也是“哞哞”叫着打招呼。 鸡窝里的鸡，但凡是从空间里出来的，都“咯咯哒”地和牛牛打招呼。 牛牛也抻着脖子，“哞哞”地回应着。 一时之间，后院就是一片的“咯咯哒”和“哞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吴余往水盆里舀半盆水，端过来，等着紫三郎和小四小五过来洗手。 王三妞已经把桌子摆放好，杨盼盼一盘一盘地端菜上桌。 “开饭咯……”紫家后院响起王三妞独特的呼喊声。 众人齐齐奔向后院。 “三郎回来啦。” 陈向阳边跟紫三郎打招呼，边甩了甩手上的水，也学着紫三郎在身上擦扒了两下。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紫宝儿嘴角抽了抽。 学好太难！ 可是，学坏，真心太容易了！ 今儿个的主食，依旧是大白米饭，主菜是家焖黄花鱼和白菜猪肉炖粉条。 粉条是紫宝儿第一次从空间里拿出来。 因为，紫宝儿想吃，杨盼盼就专门挑出几根，焯水的时候，特意多焯了几分钟，软烂了。 杨盼盼就把粉条和切得碎小的白菜单独盛了一小碗，放到紫宝儿的面前。 紫四郎、五郎和小一二三，都去了学堂不在家，也就没必要分桌，大家伙儿又都挤在一起吃饭。 只不过杨盼盼把每样饭菜，都分装成两大盘。 不用站起来，每个人伸手就都能够得到。 陈向阳依然坚持在紫家用饭。 这个粉条，他之前可是听都没听说过。 他也很好奇，紫家怎么就有这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但是，他也是个有分寸的人。 不该问的绝对不会去问，不该知道也绝对不会去打听。 在紫大山说了开饭之后，陈向阳的筷子就精准地伸向了这道新菜，白菜猪肉炖粉条。 一口下去，白菜软糯，又不失嚼头。 粉条，滑滑溜溜的，实在是不好夹。 陈向阳也不客气，端着碗就站了起来，夹了满满一大筷子，顺着碗边滑了进去。 他把粉条塞进嘴里，滑滑的，吸满了汤汁，夹杂着白菜的甘甜和肉香，香味四溢，让人陶醉其中。 这道菜，是后世北方的一道名菜。 尤其是大冬天的时候，家家饭桌必备。 陈向阳忍不住眯了眼睛：“太好吃了。” 他都不想用其他的词汇来形容了。 小四马上跟拍：“大伯娘做的饭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他家阿娘正好相反，做得饭菜就少有好吃的。 不能说少有，而是压根就没有。 小四说完，还下意识地瞥了王三妞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懂得都懂。 王三妞：…… 别以为她没看到他那嫌弃的小眼神。 王三妞也站起身来，夹了一大筷子猪肉白菜，粉条滑溜，着实不好夹。 王三妞也不嫌弃，把大白菜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这鱼也很不错。” 紫二郎赶紧岔开话题，还给他身边的嫌弃亲娘的儿子挑了一块鱼肉。 紫三郎大口吃了几口菜，肚里有了垫底的，就开口说道：“阿娘，这次送他们去学堂……” 顾辞一听紫三郎说到去学堂，精神立马就紧张起来。 “学堂怎么了？”顾辞反问道。 紫三郎看了看顾辞道：“学堂挺好的，就是五郎……” “五郎怎么了？”紫三郎的话又被顾辞打断了。 众人都是紧张地看看顾辞，又侧头看看紫三郎。 紫三郎也很无语：“阿娘，您别紧张，五郎挺好的。” 他干脆放下碗筷，直接说道：“阿娘，您听我说完。” “五郎他很好，四郎和小一二三也都很好。” “是他们背到学堂的那个书包不好了。” 众人：…… 书包？ 书包怎么就不好了？ 紫宝儿也从碗里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紫三郎。 紫三郎无视众人投来的疑惑的眼神，自顾自地端起碗，慢慢悠悠地喝上一口汤。 他这才悠哉悠哉地继续说道：“我返回来的时候，就碰到四郎和小一在路边等我，后来小二和小三也追出来了。” 紫三郎三言两语就把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他们北晖学堂里，好多人都想要那个书包。” “四郎他们没敢应下，就让我回来问问阿娘，能不能给他们也做一个？” “如果能，我明天就再去趟北晖学堂，跟四郎他们说一声，他们也好做个统计出来。” 听到这儿，顾辞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算是放了下来。 想到五郎这次回来时那蔫头耷脑的模样，她这心里就像是被猫儿挠了似的，担心得不得了。 唉，当初真是不应该由着他的性子，去什么北文学堂。 北文学堂有赵江河那样的搅屎棍在，怎么可能顺心？ 吃完晚食，收拾完碗筷，该刷洗地刷洗，该控水的控水。 紫二郎还勤快地把水缸装满水，气得紫宝儿掐腰盯着他看。 紫二郎一转头，差点踩到身后站着的紫宝儿，吓得他“哎哟”一声。 他赶紧把紫宝儿抱开：“妹妹，怎么悄无声息地站在哥哥身后，万一不小心踩到你怎么办？” 这个三头身的小豆丁哟喂，谁还能总低着头啊？ 紫宝儿嘟着小嘴儿就是不说话，用手指了指水缸。 紫二郎一拍脑门道：“妹妹，哥哥忘记了，一下子就把水缸灌满了。” 这个水缸里的水，是专门用来做饭的。 紫宝儿曾经告诉过顾辞，这个缸里每天只装大半缸的水就好。 方便她每天输入灵泉水。 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执行的。 可能今天紫二郎粉条吃多了，脑子被缠住了，就自动屏蔽了这件事情。 忙活完的紫家人，集体出动了，去村子里散步消食，顺便去看看工地，帮把手。 紫宝儿依旧是坐在紫大山的肩膀上。 坐得高，看得远，视野开阔极了。 工地上的匠人正好在排队打饭。 已经打好的，就坐到一边，成群的，边吃边唠嗑。 还没轮到的，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一个挨着一个。 好饭不怕晚，早晚都有份。 说不定晚点的汤汤水水，料更足呢。 第223章 三七二十八？ 杨盼盼和王三妞看到还有这么多人没打上饭，就主动上前帮忙。 众人互相打了招呼。 “队长，来，一起吃点。”董会看到陈向阳过来，就招呼道。 “会哥，”年十八岁的郑重摇头道，“队长指定是吃撑了才出来的，没看到队长的肚子都大了好几圈了吗？” 跟怀了五六个月的孕妇有得一拼。 “噗……” “哈哈哈……” 这话一出，周遭的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爆发出哄笑声。 “你这臭小子，皮痒了是？”刘海也是笑得直不起腰来，“竟然还敢打趣起队长来了？” 陈向阳对于队员们的调侃，不但丝毫不以为意，相反，还喜闻乐见。 队员们相处越是融洽，配合起来就会越好，干起活来就会事半功倍。 “那可不，”陈向阳挑了挑眉毛，一脸得意，“紫家大嫂做的饭菜，你们又不是没吃过。” 众人听他这般说，吃着竹盘里的大肥肉膘子，回味着杨盼盼做的丰盛无比的饭菜，吃得更香了。 出来干活，哪有不受苦受累的。 只有在梧桐村，他们身心都是愉悦的。 这儿没有歧视，没有那些个膈应的高低贵贱之分。 大家伙儿吃的、喝的，都是一个大锅里熬出来的，完全一样的饭菜。 如果非要问，有谁吃得不一样？ 那当属他们的神仙小师姐了！ 没错，私下里，向阳施工队的所有成员，都尊称紫宝儿一声“小师姐”。 紫宝儿看着和谐相处的众人，也是特别高兴的。 这样才叫生活，天天勾心斗角，搞些没用的宅斗、宫斗，有啥用？ 还不如想想怎么赚大钱呢！ …… 溜得差不多了，紫家一众人就回返，路上就碰到到紫家小课堂上课的人。 经过上次的术数比试，又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加入了小课堂。 比如，赵庭的弟弟赵栋和赵珏。 李月季的三儿子赵路和女儿赵彤。 还有赵瑞柯和赵瑞瑜小哥俩，以及他们的堂叔和堂姑。 紫宝儿依旧是按照学习进度，把他们分成不同的小组。 今儿个，紫宝儿就让赵立智和小四小五带着他们一起学习。 他们三人对于稍微简单的加减乘除已经是完全掌握了。 紫宝儿下一步要教给三人的，就是快速心算的技巧，以及列竖式计算复杂的数字。 赵晨曦来得比大家稍早一些，喝下紫宝儿给他准备的灵泉水，就乖乖坐在角落里。 “赵庭，”赵立智叫道，“你来回答，三七多少？” 赵庭昨天才刚刚开始背诵九九乘法口诀，还不是很熟练，就急得抓耳挠腮，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来。 “三七多少来着？”他小声嘟囔着，还踢了踢坐在身旁的紫三郎一下。 紫三郎抬头看了他一眼，压根就没搭理他。 赵庭一咬牙，硬着头皮小声念叨着，“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就是二十八了。” 于是，赵庭大声回答道：“三七二十八。” 紫宝儿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 这个逗比！ “噗……” 小四说得口渴，刚喝了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赵庭的答案雷着了，“噗”得一口就喷出去老远。 幸好他是背过身来喝水的，要不然还不得喷个谁满脸的。 小五就没有这么隐晦，而是直接“哈哈哈”大笑起来。 指着赵庭笑个不停。 赵庭也不恼，挠挠脑袋，自己也跟着“呵呵”傻笑起来。 “这不是忘了吗？”说完，他还不耻下问地问道，“三七到底多少来着？” “三七二十一。”赵立智也是憋着笑回道。 “别逗了，”赵庭看着闷笑的赵立智，一脸你正经点的表情，“快点说，三七到底多少来着？” 小四再也忍不住了，也“哈哈”笑起来道：“庭叔，立智叔说得没错，三七就是二十一。” “真的吗？”赵庭一副别骗他的样子道，“三七真的是二十一？” “真的，再真不过了。” “天呐，三七什么时候变二十一了？” 他怎么不知道的？ 课下得好好问问，是每天的得数都是不一样的？ 还是分单双号？ 他这是多么得勤奋好学、不耻下问啊！ 紫宝儿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来直接去找顾辞了。 顾辞正在正屋和吴余商量做书包的事情。 “阿娘，”吴余温柔地说道，“要不咱们用些好的布料来做？” 她觉得能进学堂学习的，手里都是不差银钱的。 用粗麻布，他们可能会瞧不上眼。 顾辞听了，却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不大赞同地道：“好的布料，成本太高了。” 好的布料，价钱本就贵，再加上手工费，做出来的成品背包价格肯定不会低。 只是不知道学堂里的学子家境如何，如果都同他们家一般，想必是不会舍得购买的。 做，一个两个的还可以，大批量的，他们又没有那个财力。 紫宝儿顺着长凳爬进门槛，就听到顾辞和吴余在探讨什么布料的。 “阿娘。” 紫宝儿拍拍炕沿，吴余就要下地抱紫宝儿。 顾辞连忙阻止了她，自己起身把紫宝儿抱到炕上。 “还没下课呢，怎么就回来了？”顾辞看到小闺女皱巴着一张小脸进来，轻声问道。 “唉，”紫宝儿小小地叹了口气，对了对小手指，不好意思地道，“他们太笨了。” 说完，那小眼神还往窗外瞥了一眼。 背后说人“坏话”，可千万别被抓包啊。 吴余看着紫宝儿呆萌的小表情，“噗嗤”笑出声来：“他们那样的，才是正常人。” 如果都像小姑子这般聪慧，岂不都是仙人了？ 顾辞也乐呵呵地看着小闺女，笑道：“刚开始学习，都会有一个过程，慢慢学多了，也就好了。” “唉，太愁人了。”紫宝儿抓了抓软趴趴的头发，还是忧愁地转移话题道，“阿娘和三嫂嫂在说什么？” “阿娘在说做书包用什么布料比较合适？”顾辞叹息道，“你三嫂嫂说，用些好点的布料。” “但是阿娘觉得用好布料，成本太高，有点不切实际。” 第224章 楚掌柜再登门 “用麻布就很好啊，”紫宝儿不假思索地说道，“麻布便宜，耐磨损，主打一个抗造。” 紫宝儿看着顾辞又补充道：“包包本来就是消耗品，随便放到哪里也不怕脏，即使脏了，洗洗也不心疼会洗坏掉。” “如果用上等的布料，还怕刮了、抽丝了的，怪心疼的。” “不过，”紫宝儿歪着小脑袋继续说道，“明天三郎哥不是要去北晖学堂吗，可以让四郎哥做个汇总，按需求做。” 包括想要什么样的布料，书包的尺寸大小，还有喜欢的图案…… 顾辞听了紫宝儿的话，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笑呵呵地说道：“哎呀，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阿娘真是魔怔了，反倒不如宝儿来得通透。” 吴余在一旁也忍不住夸赞道：“再麻烦的事情，到了小姑子这里，都会迎刃而解。” 紫宝儿骄傲地仰起了小脑袋，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她可是这个时代最最了不起的宝宝呐！ …… 小课堂在一片欢腾声中结束，学员们各回各家。 紫家前院点燃的火把也逐一熄灭。 整个小院沉寂下来，笼罩在圣洁的月色之中。 紫宝儿已经瘫着小手小脚、四仰八叉得，睡得呼呼的。 叮叮在空间里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也唤不醒熟睡中的紫宝儿。 他只能无奈地叹息着。 看着地里再不收割说不定都会长毛的水稻、草药，叮叮任劳任怨地虚空操纵着控制面板。 “哎。” 他看了看泛着冷光的功德柱，这都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叮叮熟练地收割、种植、除草、浇水、除虫一气呵成。 忙完地里的活儿，叮叮又同情地看了眼“嗷嗷”叫的小狼崽，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渴了？ 跟着那么一个不靠谱的小主子，这小狼崽也是够倒霉的了。 叮叮又是一道“刺啦”的电流声，小狼崽的食槽里瞬间多了饲料和灵泉水。 小狼崽先是兴奋地四下张望着，没看到紫宝儿的身影，垂着小脑袋失望地踱到食槽旁，开始喝灵泉水。 所有这一切，紫宝儿是完全不知情。 她一觉睡到大天亮，睁开眼睛，听着后院传来的“喔喔喔”和“咯咯哒”，也不觉得那么烦躁了。 她没急着起床，而是先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叹了口气。 然后，紫宝儿双手抱膝，蜷缩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记得后世有养生专家曾经说过，这种蜷缩的体式，对女性身体保养是极为有好处的。 紫宝儿心情不错地掀开帘子，爬出门槛，嘴里还哼哼着：“玩、兔、思睿、佛……起床、起床、起床床……” “起床、起床、起床床……” 正准备和小四一起去打草的小五，指着天空中明晃晃的大太阳，又蹦跳着上前作死道：“小姑姑，你看，那是什么？” 紫宝儿疑惑地抬头望天，没有说话，一脸你好愚蠢的表情。 小五呢，也没指望着能从紫宝儿得到什么正儿八经的回答。 他耸了耸小肩膀，嘴角上扬，露出小虎牙，自问自答地说道：“太阳早就晒屁股了，还什么起床床？” 说完，还仰着小脑壳，晃了晃背上的小背篓，踱着小四方步，哼哼着：“大王派我去打草咯喂……” 小四一下子蹦跳着，快小五一步出门。 别说这货是他弟弟，他不认识。 紫宝儿站在原地，看着这俩活宝侄子，特别得无奈。 这二货侄子她不要了，求带走！ 紫宝儿慢悠悠地倒腾到后院。 家里除了顾辞和吴余，其他人都出门忙活去了。 “阿娘。”紫宝儿糯糯地叫了一声。 正在准备鸡蛋茶的顾辞，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小闺女挪了过来：“宝儿起来啦，先去洗潄。” 吴余过来，牵着紫宝儿的小手，把她送到澡房，顺手关好房门。 吴余刚转身就听到澡房里“哗啦哗啦”的尿尿声。 吴余忍不住偷笑：“阿娘，小姑子这指定是又让尿给憋醒了。” 顾辞也被逗乐了：“小心让宝儿听到，保准又得生闷气，像上次那样拿小屁股对着你了。” 一提到上次的事儿，吴余就没忍住，又“噗嗤”笑出声。 想到上次，就是因为小姑子差点尿裤子她笑出声，被小姑子听到了，然后一整天不但不搭理她，还看见她就用小屁股对着她。 顾辞也是想到了那次的事情，摇头轻笑。 紫宝儿洗完脸出来，就爬到竹椅上坐好。 吴余拿着一把桃木梳子，给紫宝儿梳头：“今儿个，就给小姑子梳个朝天揪。” “好啊，好啊。”紫宝儿摇头晃脑。 “别动啊，”吴余温柔地提醒道，“扯着头皮会很痛的。” 紫宝儿一听，赶紧老实坐好，可眼珠子还是在滴溜乱转。 “三郎哥去学堂了吗？” “嗯，”吴余边给紫宝儿梳头边说道，“一大早吃完早食就走了。” “跟没跟三郎哥说，让他在学堂门口等着统计结果？” “说了，说了，”顾辞端着鸡蛋茶走过来，“你个小管家婆。” “阿娘，大嫂嫂去哪里了？”紫宝儿边喝鸡蛋茶边问道，话出口，又觉得不该遗漏掉王三妞，就又加了一句，“还有二嫂嫂。” 顾辞好笑地说道：“今儿个工地那边活儿比较重，你大嫂嫂去主厨，给大家伙儿做饭，你二嫂嫂也过去帮忙打下手了。” “哦，那一会儿宝儿也要去帮忙。” “宝儿和阿娘就待在家里？” “不……” 紫宝儿刚吐出一个字，拒绝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听到篱笆门外传来“叩叩叩”地叫门声。 “大山兄在家吗？”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顾辞连忙站起身，伸手拦住正准备出去开门的吴余，摘下围裙，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快步来到前院。 “顾嫂子好啊。”楚掌柜一看是顾辞，就赶紧打招呼道。 “楚掌柜早啊。”顾辞也笑着回应道，“宝儿阿爹下地去了，您请进来稍坐会儿，我这就让人去把他给叫回来。” “好，嫂子去忙，我今儿个不着急。” 第225章 这样的躺椅还有没有？ 顾辞走出篱笆门，就看到门口停了两辆马车。 可巧，今儿个工地忙，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想找个人传话都找不到。 没办法，顾辞只得自己去地里喊紫大山。 路过工地的时候，就看到陈向阳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根树枝，不停地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陈向阳抬起头来，看到是顾辞，先是一愣，随即赶忙站起身来，满脸疑惑：“阿婶，这是要去哪里？” 陈向阳在紫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心里清楚得很，顾辞平时是很少到村里来的，更别提还是一个人出门。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想到这里，陈向阳就变得严肃起来。 “向阳啊，没事，你忙你的，”顾辞笑着解释道，“我就是去趟地里，叫你阿伯他们回来。” 陈向阳一听放下心来，赶忙说道：“还是我去，我跑得快些。” “也好。” 顾辞也没坚持，看着陈向阳一溜儿小跑，眨眼间就跑没影了，遂也转头进了宋虎家。 楚掌柜在前院踱步，他上次来，光顾着抢南瓜，也没好好看看这紫家小院。 他就在前院溜达着，眼睛就被放在屋檐下的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住了。 他好奇地走过去，围着它转了半圈，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看着像座椅，可他所见过的座椅也不长这样啊。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坐下去试试看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奶音在他身后响起。 “楚叔叔，这是躺椅哦。” 紫宝儿吃完早食，从后院溜达过来，就看到一个老头儿在围着他家阿爹的宝贝躺椅在转圈。 如果楚掌柜知道，他在紫宝儿心里，就是一个糟老头儿般的存在，会不会呕死？ 他才四十岁，四十岁啊，完美地忽略了一。 “躺椅？”楚松小声嘀咕着，“躺椅是什么椅？” “就这样。” 紫宝儿迈着小短腿儿，爬上他家阿爹的大躺椅，想要给楚松做个示范。 结果，人刚爬上去，还没等转身坐好，就“呲溜”地一下，从上面滑了下来。 而且，还是屁股朝上撅着的那种。 紫宝儿一脸地呆滞。 演砸了！ 楚松想笑却又不能笑，在人家家里笑话主人家，实在是一件很没品的事情。 但是，那不停耸动的肩膀，却又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这应该叫滑椅，不应该叫躺椅？ 紫宝儿没看楚松，又背过身去，再爬，又“呲溜”，再次滑了下来。 这次，紫宝儿就像一只翻壳的小乌龟，仰壳躺在躺椅上。 算了，就这样。 她不想动了。 楚松：…… 他看着紫宝儿闭着眼睛，一副享受般地躺在上面，还晃呀晃的，两只小脚脚一翘一翘的。 就这样？ 那他可不可以也试试？ “我也可以试试嘛？”心里怎么想的，楚松就怎么问出来。 “来。” 紫宝儿坐起来，小心地屁股朝上，倒着滑下来，把位置让给楚松。 楚松就撩起衣摆，学着紫宝儿的样子，先是扶着躺椅两边的扶手，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紫宝儿看着楚松的动作，嘴角可疑地抽了抽。 楚松颤颤悠悠地爬到上面，慢慢转过身来，“呲溜”，他也滑下来了。 他又起身，再爬，再“呲溜”，滑下来。 这才又学着紫宝儿闭着眼睛，仰躺在上面，晃了晃，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紫大山带着紫大郎、紫二郎回来的时候，就站在篱笆门口，看着楚松爬上躺椅，“呲溜”滑下来，再爬，再“呲溜”滑下来的整个过程。 紫大山面皮抽了好几抽，差点没给抽成面瘫。 紫大郎和紫二郎却是没有自家老爹那般的定性，扔下锄头，捂着嘴巴，一路小跑着跑到后院。 刹那间，紫家后院就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声。 紧接着，就是花花的“哞哞”声，还有鸡窝里那几只公鸡、母鸡的“喔喔喔”和“咯咯哒”的三重奏。 原本应该是四重奏，只因牛牛不在家，就只有三重奏了。 在后院浇菜地的吴余，看到两兄弟没头没脑的苍蝇一般冲过来，就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瓢差点就飞了出去。 再听到两人的狂笑，就忍不住摇了摇头，眼里也带着笑意。 “阿爹。”紫宝儿也叫着跑到紫大山身边，仰着小脑袋问道，“阿娘呢，怎么没跟阿爹一起回来？” “没有，”紫大山看着小闺女，目光瞬间柔和下来道，“你阿娘在你虎叔家。” “大山兄，你可算是回来啦。” 楚叔叔听到紫宝儿的叫声，睁开眼睛，就看到紫大山站在门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连忙起身招呼着。 “嗯，”紫大山顺手把手中的锄头立在墙角，对楚松道，“楚兄弟先坐，我去洗把手。” “二郎，”紫大山边往后院走去边叫道，“给你楚叔上茶。” “来啦。” 吴余已经把水烧开，也放凉了一小会儿。 紫宝儿说过，花茶不能用滚烫的开水浸泡，那样会失去原有的味道。 吴余去库房的罐子里掏出一小撮花茶，放到竹筒里，倒上大约八九十度的开水。 刹那间，花香弥漫，就连紫二郎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嗅了嗅。 “楚叔，请喝茶。” 紫二郎端着两个竹筒，一杯放在楚松面前，一杯则是直接递给了紫大山。 楚松接过竹筒，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抿了一小口，在嘴巴里品了品道：“好香，这是？” 紫大山也喝了一口，回道：“这是花茶，我家小闺女折腾出来的。” 那语气怎么听都是一股嘚瑟的感觉。 楚松听闻，又喝了一口，看着紫红色花瓣儿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淡淡的清香盈满口腔。 顿时就觉得整个身心都是愉悦的。 楚松喝着玫瑰花茶，心里暗自嘀咕，紫家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农户，不是什么隐世家族？ 怎么就能有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花？”楚松直截了当地问道。 紫大山：…… 他一个大男人，只管喝，哪里还知道这是什么花？ 第226章 不行，就是不行！ 紫宝儿听到楚掌柜询问花茶是什么花，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玫瑰花呀。” 楚松一愣，玫瑰花？ 他没听说过呀！ 紫大郎在后院笑够了，眼珠子一转，就坏心眼地把紫宝儿的小躺椅，从库房也给搬到了前院。 “妹妹，”紫大郎人未到前院，声先到，“来，别光站着，到这边坐。” 紫大郎把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小型躺椅，放到大躺椅旁边，对着紫宝儿勾勾手指。 紫宝儿当然看到大郎哥眼中的戏谑，很乐意配合，就“哒哒哒”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上面，仰壳。 整个人惬意地窝在躺椅里。 小身子还随着躺椅，摇呀摇的。 别提有多舒服了！ 楚松看着这兄妹俩的操作，惊呆了，手里的竹筒都忘记放下，直接就站了起来。 在楚松站起来之前，紫大山就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紫宝儿身边，在自己的大躺椅上躺下来，也和紫宝儿一样，仰壳，任由躺椅缓缓摇晃着。 不过，紫宝儿眼睛是闭着的，而紫大山的眼睛则是睁开的，斜睨着楚松。 他就是要看看楚松的反应。 果不其然，楚松还真没让他失望。 他“嗷嗷”叫着冲上来，一把就把紫大山从躺椅上拽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道。 他自己则一屁股就坐到躺椅上，半躺下来。 天呐！ 原来，这才是躺椅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上当了，上了那个小丫头的当了。 紫大郎实在是没憋住，又跑到后院笑了一通。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又重新回到前院。 楚松已经是拉着紫大山的手不放了：“大山兄，大山兄，这样的……” “躺椅。”紫大山好脾气地提醒道。 “对对，躺椅，”楚松点头如捣蒜，“这样的躺椅还有没有？” 听到楚松的话，紫大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答道：“没有！” 他没有说谎，是真的没有。 他家二郎就做了这么一个出来，累得要死要活的，说什么也不做了。 赵光耀说了多少次了，不做就是不做了。 楚松顿时大脑袋就耷拉下来，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哈巴狗儿。 紫大山瞧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便开口解释道：“这是我家二郎做的，你可以直接和他谈。” 能不能谈得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本事如何了。 “好好，这个待会儿再谈，”楚松说道，“我今天来，还是想要一些南瓜，另外……” 楚松说着，就从袖口处掏出一封手书，递给紫大山道：“这是五郎让我带回来的。” 紫大山接过手书，交给紫宝儿。 紫宝儿打开一看，就乐了。 呆萌的小脸儿瞬间也有了些许生动的表情。 原来，紫五郎也是回来要书包的。 而且，他写得还特别地详细，连每个人想要的尺寸大小、喜欢的图案都列出来了。 瞧瞧，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心思缜密得很呐！ 紫宝儿拿着书信，一路小跑着跑到后院，对紫大郎说道：“大郎哥，你能不能去把阿娘给叫回来？” “妹妹找阿娘有事？”紫大郎蹲下身子温声问道。 “对呀，对呀，”紫宝儿点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五郎哥来信了呐。” “哦，五郎的信，说的什么事？” “五郎哥的同窗也想要书包呢。”紫宝儿仰起小脑袋，骄傲地说道。 那骄傲的小模样，就像是后院那只打了胜仗的野公鸡。 “好，妹妹在家等着，大哥这就去把阿娘给喊回来。” 顾辞和紫大郎是坐着自家牛车回来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碰上从北晖学堂回来的紫三郎，就一起坐着牛车回来了。 “咦？”看到自家门前停着两辆马车，紫三郎满脸疑惑，“咱家来客人了？” 哪个客人这么豪横，一下子就是两辆马车？ 豪横的楚松正跟紫二郎一起蹲在墙角，他来他往地谈判着。 “不行，就是不行，”紫二郎就跟紫宝儿一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管楚松怎么说，紫二郎就是不松口。 太累了，他才不想找罪受呢！ “我回来咯……” 紫三郎这一嗓子，吓得墙角处的两个人一个高儿就蹦了起来。 这一起跳，反倒是把紫三郎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了个趔趄，佯怒道：“你俩蹲在这里干什么？” 勾肩搭背，鬼鬼祟祟的！ 一看就没干啥好事。 楚松搂着紫二郎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俩在唠嗑。” 紫三郎看了楚松一眼，又看了自家二哥一眼。 哼，信他们才是活见鬼了！ “阿娘，”紫宝儿见顾辞回来，就扑上来喊道，“阿娘，楚叔叔带回了五郎哥的书信，五郎哥也有三个同窗想要书包呢。” “真的吗？”顾辞摸着闺女柔软的脑壳，惊喜地问道。 “真的呢。”紫宝儿使劲儿地点头。 “正好三郎也回来了，”紫大山干脆说道，“赶紧摘南瓜，给楚兄弟搬上马车。” “收到！阿爹！” 楚松：…… 这是着急要赶他走的意思嘛！ …… “大王派我去打草哟喂，我说回家吃午食哟喂……” 大老远紫家众人就听到那鬼哭狼嚎的声音。 不用看就知道，一准儿是去打牛草的小四和小五回来了。 只见两小只一人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装满了青青的嫩草，每个人的手上还拎了一捆，嘴里不停地哼着调调。 “楚爷爷好。”小四和小五走到院子里，看到楚松，立刻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站好，礼貌叫人。 “小四小五也好。” 刚才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是这俩小不点搞出来的？ “大郎，”顾辞的声音从后院传过来，“你先拔几棵大白菜，给小一他娘送过去。” “知道了，阿娘。” 紫大郎就挑了个担子，前后各一个筐子，筐子里装着水灵灵的大白菜。 大白菜的叶子上面还挂着水珠，根部的泥土也是新鲜的，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楚松的眼睛顿时大亮，就像是看到了稀世之宝一样，又“嗷”地一声冲了过来。 第227章 赚钱这么容易的吗？ 楚松“嗷嗷”着上前，一把就揪住了紫大郎。 紫大郎的扁担都上下晃悠起来。 “这，这……” 小五站在一旁，看到楚松的样子，忍不住瘪瘪嘴道：“楚爷爷真可怜，连大白菜都不认识。” 他们家的大白菜可甜、可好吃了。 就连生吃都好吃。 楚松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能让这两个小不点儿给鄙视了。 他知道这是大白菜啊！ 可是，他没见过这么晶莹剔透的大白菜啊！ 楚松看着那一颗颗水灵灵的大白菜，一脸希冀地看着紫大山说道，“大山兄，这大白菜也准备一些？” 就这样，楚松这次从紫家带走了南瓜一千五百零八斤，一斤还是五十文钱，共七万五千四百文。 大白菜七百三十九斤，一斤三十文钱，共两万两千一百七十文。 大萝卜三百四十四斤，一斤三十文钱，共一万零三百二十文。 楚松共计支付给紫家十万七千八百九十文钱。 楚松是乐呵呵的，紫家众人的嘴巴也没合拢过。 楚松的乐呵是因为他也吃过南瓜，说句不夸张的话，吃完瞬间就会觉得浑身舒畅，整个人也都跟着精神了。 如果紫宝儿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鄙视的。 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要是不好吃，那才叫奇怪呐！ 临走的时候，紫宝儿还特别友好地又给了楚松一包玫瑰花茶和一包茉莉花茶。 “楚叔叔，”紫宝儿嘱咐道，“花茶千万不要用滚烫的开水冲泡，开水烧开后要稍微放一放。” “好，叔叔知道了，多谢小宝儿。” 紫宝儿这会儿瞧着楚松，又顺眼不少。 她又顺手给了他一大把的粉条，一个猪肉白菜炖粉条的方子。 另外，又附赠了大萝卜排骨汤、五花肉烧萝卜两个菜方子，以及一包配好的调料。 楚松本来就是来买南瓜的，没想到又得了大白菜、大萝卜和他从未听说过的粉条子，乐得嘴巴也是没合拢过。 这一趟，简直是跑得太值当了。 楚松告别了紫家，哼着小曲儿、拎着粉条子就出了篱笆门。 古东正要上前接过楚松手上的粉条子，就被斜刺里冲过来一个人中途抢走了。 抢走粉条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向阳。 工地那边要开饭了，他本来是过来叫紫家人一同过去用饭的，没想到，他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有人从紫家带走他最爱吃的粉条子，叔能忍，婶婶还不能忍不是！ “打劫啦，打劫啦。”楚松也不看眼前之人，扯着嗓子冲紫家高喊。 陈向阳：…… 他这是棋逢对手了咋地？ “咋啦，”小四和小五一马当先，拿着棍子就冲了出来，“哪里打劫？” “陈叔叔？” 小四小五：…… 这哪里是打劫啊，这分明就是窝里斗。 两小只跟没事人似的，扭头走了，棍子一扔，拍拍屁股，该干嘛干嘛去了。 最终，紫宝儿答应晚上再让杨盼盼给做粉条子，陈向阳才放过楚松。 楚松志得意满，高兴得不得了。 不单单是因为战胜了陈向阳，还因为凭他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紫大山，将那把躺椅给搬上了马车。 哈哈哈，那舒服的、独一无二的躺椅就属于他楚松所有啦！ 楚松离开之后，紫家就和陈向阳一起到宋虎家吃午食。 吃完午食，紫宝儿还是很兴奋，一点儿犯困的感觉都没有。 照小五的话就是，小姑姑起床的时候都已经是太阳晒屁股了，怎么可能还困？ 那还不得跟猪差不多了吗？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 紫家其他人也都没人说要睡午觉，顾辞也难得的没有赶人。 大家都志同道合地聚在正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辞扒拉那一大堆的银锭子。 紫大山也没忍住伸手扒拉了两下。 几个郎见他们老爹都上手了，那还等什么，直接双手齐上，一阵地摩挲着。 那手感，简直不要太美好。 美好过后就是感怀，现在他们家赚钱都这么容易的吗？ 人在家中坐，银锭子还能自动找上门。 想想之前，不用说太远，就是一个月前。 他们兄弟几个为了能抢到镇上一天十文钱的活计，那可是天不亮就得从家中出发。 那一路上，黑灯瞎火的，深一脚浅一脚，就盼着能早点赶到镇子上。 哪里晓得，到了镇上才发现，比他们早的人比比皆是。 把招工的地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他们主动降价到一天只要八文钱，才勉勉强强扛了一天的包。 这一天下来，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本想着能到手三十二文钱，结果那管事硬是耍赖，生生把两文钱的零头给抹了，不给了。 四人只拿了三十文钱。 那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路上连口水都没舍得喝，就那么空着肚子，又从镇上一路走回家。 想到伤心处，紫三郎就感性地抱头“呜呜呜”痛哭起来。 紫大郎和二郎也都红了眼眶。 他们也是想到了当初日子的艰难。 吴余安抚地拍了拍紫三郎的后背。 紫三郎这才止住了哭声，不好意思地抬头，就看到紫宝儿睁着一双晶晶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一时又悲从中来，一把把紫宝儿抱在怀里，又“嗷嗷嗷”地放声大哭。 紫三郎还边哭边喊：“妹妹哟，妹妹哟，你要是能早点开口说话，哥哥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咯喂……” 虽然阿爹、阿娘从未提及过，但他也是有听到村里人说过，关于妹妹的传言的。 “祥瑞发声，泽披苍生。” 再想想妹妹开口说话之后，慈慧大师的批语，紫家生活的改变，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的吗！ 家里的日子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紫宝儿一头雾水。 怎么着，这口大锅还能扣到她头上来？ 紫宝儿坐在紫三郎怀里，认真地听了听。 别说，三郎哥唱歌还蛮好听的，还有调子呢。 紫宝儿就随着紫三郎一口一个“妹妹哟”，小脑袋就跟小鸡逐米似的，上下一点一点的，小手手还轻轻拍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打着节拍。 那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第228章 灵魂画手 到最后，紫宝儿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紫三郎哼唱起来：“妹妹哟，妹妹哟……” 小四和小五看到他们三叔（阿爹）和小姑姑配合地那叫一个默契，就也忙不迭地凑上前来，也摇头晃脑地跟着打起了节拍，一口一个“妹妹哟，妹妹哟……” 哼唱得那叫一个欢实。 众人：……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真真是…… 滑稽他娘给滑稽开门，滑稽到家了。 本来，紫家其他的人看到紫三郎哭得那般凄惨，心里也都发酸着呢。 结果，让紫宝儿和小四小五这么一整，哪里还有什么伤感，全程反转。 伤感风立马就变成搞笑风了！ 王三妞本就笑点最低，此情此景也着实不好在屋里笑，就说了句：“我要去茅房。” 话音落，人已经飞出去了。 紧接着，后院就传来王三妞那魔幻般的、惊天地泣鬼神地哈哈大笑声。 屋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愣了那么一瞬，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那笑容里闪着的是晶莹的泪花。 众人低下头，纷纷掩饰着奔涌而出的泪意。 他们先前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等待紫宝儿的苏醒？ 紫宝儿就是紫家最大的救赎！ “行了，”还是顾辞开口打破了低迷，“各回各屋，稍微休息会儿。” 日子好过，手头也宽松了许多，她的底气也足了。 “三郎家的，下午你就跟我一起，先把五郎同窗的书包给缝制出来。” “好的，阿娘。” “我们呢？”王三妞从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 顾辞犹豫了下道：“你和大郎家的，也先来帮忙裁剪，到饭点了，再准备晚食。” “好嘞。” 杨盼盼和王三妞也都应下。 他们俩的绣工没有顾辞和吴余的好，但是简单的剪裁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还有我，”紫宝儿见顾辞没有提到她，就举着小手道，“阿娘，我来画小猫咪和小猴子，还有麦穗穗。” “当然，”顾辞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缺了宝儿的画，咱们的书包即便是做出来，也是没有灵魂的。” 没有灵魂，就等于没有生命。 “对，阿娘就是有文化。”王三妞拍马屁道。 有文化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 在紫家，单论拍马屁的功夫，她王三妞如果称第二，就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文化人顾辞：…… 这个憨憨！ 杨盼盼和吴余悄悄对视一眼，低头闷笑。 吴余也思索着顾辞的话，暗暗点头。 灵魂？ 可不就是，小姑子的画，才是整个书包的灵魂所在。 紫宝儿就趴在炕桌上，小脑袋瓜正琢磨着紫五郎书信里写的各种要求。 想要书包的三个人，都是和紫五郎同一寝室的同窗。 一个叫任洪涛，想要一只小猫咪，一个叫王楚歌，想要猴子，还有一个叫展武清，竟然是想要麦穗穗。 想要小猫咪的任洪涛，肯定年龄还比较小，喜欢那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紫宝儿想着想着，小手手就拿着炭笔和各色蜡笔，在粗糙的稿纸上划拉起来。 此时正是深秋时节，外面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树叶也开始泛黄、飘落。 紫宝儿构筑的大背景，就是在一棵高大粗壮的梧桐树下，泛黄的树叶随风飘落。 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咪，正乖巧地直立着上身，右爪撑着一把和落叶同色系的花纸伞，仰着脑壳，左爪伸出，似是想要挽留那片飘落而下的落叶。 那小模样，简直可爱到爆！ 吴余坐在炕沿上，一直都用余光在观察紫宝儿的动作。 紫宝儿一动笔，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 待到紫宝儿把整幅画的线条勾勒出来，吴余怔住了。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专心致志地看着这幅画，只觉得一股极其温馨的感觉，扑面而来。 顾辞看到吴余的动作，也下意识地转头看过来。 “这是宝儿画的小猫咪？”顾辞好奇地问道。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半直立的猫，孩子的想象力还真是太丰富了。 “对呀，”紫宝儿放下手中的蜡笔，拿起稿纸凑到顾辞面前，不无得意地显摆道，“阿娘，宝儿画得好不好？” 顾辞接过稿纸，认真端详着，斟酌道：“好，阿娘觉得这场景太温暖了。” 温暖得就像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的感觉。 吴余一听顾辞的话，连连点头附和着：“阿娘也有这种感觉吗？” 她看了也是觉得温馨，一眼就喜欢上了。 “小姑子，”吴余顿了顿，还是认真说道，“你能给三嫂嫂也画一幅吗？” “可以啊，”紫宝儿睁着大眼睛看着吴余道，“三嫂嫂喜欢什么？” “等嫂嫂想好了，再告诉小姑子。” “好哒。” “阿娘，”紫宝儿又问道，“能绣出来吗？” 如果不能绣出来，她完全可以直接用空间作弊，兑换出符合这个时代的粗布画，直接缝制上去就好。 “等阿娘和你三嫂嫂商量商量，看看怎么绣比较好。”顾辞看了吴余一眼道。 她没想到，这个三儿媳，竟然还会双面绣。 但是他们这次，只是在麻布上直接勾勒出简单的线条而已，没必要那么复杂。 杨盼盼和王三妞也轮流传看着紫宝儿的画，也都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但凡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小生物的。 紫宝儿坐在一旁，瞧着几人的反应，心里却在暗自偷笑着。 她就知道，这幅画保准能讨得大家伙儿的欢心。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还透出些许得意。 “小姑子，”王三妞也不客气地说道，“二嫂也想要。” “阿娘想要什么？” 还没等紫宝儿说话，门外就传来小四的声音。 小四来了，小五还会远吗？ 果不其然，两小只一前一后进来了。 小四见王三妞没搭理她，就又执着地问道：“阿娘想要什么？” “要这个，”王三妞把稿纸递给儿子，没好气道，“你能给阿娘画出来吗？” 早知道养儿子这么没用，她也生女儿了。 可她忘了，女儿是那么好生的吗？ 如果好生，顾辞也不会连生五个男娃，才得了一个宝贝闺女。 第229章 你这一天一变化的，是要闹哪样？ 小四接过稿纸，也是惊为天画。 “哇哦，”一旁的小五一把就抢过来，大声叫道，“这是小姑姑画的吗？” 太可爱了。 “小姑姑，”小五直接提要求道，“能给我也画一个吗？” “排队哦。”紫宝儿头也没抬地道。 她正在思索王楚歌的小猴子。 这个人既然喜欢猴子，那就说明本人也是个顽皮的主儿。 画个什么样的猴子好呢？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努力思索着，她要画个怎样的小猴子才好呢？ 咦？ 紫宝儿突然眸光大亮，她想起了后世启蒙教材中的猴子捞月。 没错，就它了。 说干就干！ 紫宝儿同样先是用粗线条勾勒出一棵大树。 画完大树，紫宝儿就乐了，她今儿个是跟大树干上了。 然后在大树旁边勾勒出一片湖泊，湖面上波光粼粼，天空中高悬的月亮，直接倒映在河水中。 一只顽皮的小猴子跃然纸上，它用尾巴勾住树杈，整个身体悬空在湖泊上方，伸出细长的手臂，想要捞起倒映在湖水中的月亮。 画完，紫宝儿用蜡笔上了颜色，小手手拄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不满意的地方涂涂擦擦。 小四和小五一左一右坐在紫宝儿身旁，一直看着，都没敢出声。 直到紫宝儿放下蜡笔，小五才拿起稿纸，认真看着：“小姑姑，这个我也想要。” “这是什么？”小四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个是小猴子，”紫宝儿指着稿纸解释道，“这是湖泊，这是月亮，猴子捞月。” 说完，还站起身来，扶着窗棱，撅着自己的小屁股，伸长手臂，作出捞月的造型。 “小姑姑，”小四目光坚定地看着紫宝儿道，“我喜欢这个。” “排队哦。” 她很忙的，得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呢。 三个图案，其实最简单也是最难画的还是麦穗穗。 展武清喜欢麦穗，那是不是就说明他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 紫宝儿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画法。 既然脚踏实地，还不如返璞归真，就直接画出活生生的麦穗好了。 中间一串最为粗壮高大，两边的稍小，作为陪衬，颜色自然就是象征着丰收的金黄色。 紫宝儿边想边动手，不多会儿，颗粒饱满的麦穗跃然纸上。 还泛着金灿灿的光芒，仿佛看上那么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风吹麦浪起的丰收场景。 “完工了，”紫宝儿小手一拍，从炕上爬起来，“我要去尿尿。” “来，大嫂抱你去。”杨盼盼伸出双手，抱住紫宝儿。 “谢谢大嫂嫂，宝儿自己去。” 紫宝儿倒腾着小短腿儿，爬过门槛，熟门熟路地去了后院。 紫宝儿离开之后，吴余翻看着三张稿纸，啧啧称赞。 “阿娘，”吴余抬起头，看向顾辞，“小姑子这些花样子，指定会大卖的。” 如果她们也能有个绣庄就好了。 “还是阿娘说得对，”王三妞也在一旁叹气，“小姑子就是一个灵魂画手。” 说完，还不忘瞥了眼小四和小五。 眼里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小四和小五两个小家伙儿，正撅着小屁股，头碰头地凑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小声嘀咕着，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几幅画。 爱不释手！ 王三妞看着两小只，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 唉，谁说女娃是赔钱货的？ 他们紫家的女娃，分明就是一摇钱树。 而且，还是老大一棵的那种。 “四哥，”小五皱巴着眉头，一脸地艰难，“你喜欢哪个？” 他怎么既喜欢猫咪，又喜欢小猴子？ 他都要有选择困难症了。 “我喜欢小猴子。”小四还是坚持自己的最初选择。 “叱。” 王三妞看着小五，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又是喜欢那个的，就忍不住开口怼他。 “上次看了小一的哈巴狗，你说喜欢哈巴狗，后来看了小三的金元宝，你也说喜欢，今儿个看了小猴子，你又开始喜欢小猴子了。” 王三妞完全没有因为小五是自家侄子，就口下留情。 “你这一天一变化的，是要闹哪样？” 吴余看着自家儿子憋屈的小眼神，乐得咯咯直笑。 “哇……” 小五小嘴一瘪，紧接着就扯着大嗓门“哇哇”大哭起来。 “阿奶，二伯娘她欺负小五。” 小五哭的同时，还没忘记要给王三妞上眼药。 顾辞：…… 王三妞一时还真让小五的大嗓门给镇住了，一剪刀差点就戳到自个儿手了。 吓得她一个激灵，待回过神来，就扬了扬眉毛道：“哟，二伯娘是哪里说得不对吗？” “不对，不对，哪里都不对。”小五耍赖皮道，“对美好的东西，就应该是什么都喜欢。” “喜欢美好的东西？可以啊，”尿完尿回来的紫宝儿听了小五的话，奶声奶气地说道，“如果你想要拥有喜欢的东西，那就必须好好读书呀。” 这个时代，读书，才能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才能有拥有的可能。 否则，即使暂时的拥有，说不得也不会长久。 她才不会告诉小五，大人才选择，小孩子是不用选择的，紫宝儿坏心眼儿地想着。 “好好读书？” 他们不是在说书包的事儿吗？ 怎么又扯上读书了？ 小五迷惑了！ 哦，不对，他本来就在好好读书呀！ 有了书包，才能更好好读书呀！ “阿娘，”紫宝儿在王三妞的帮助下，爬上炕，“咱们村有不少会缝制衣服的小媳妇？” 顾辞：…… 杨盼盼妯娌三人：…… 这熊孩子，怎么上了趟茅房回来，还惦记上人家小媳妇了。 “小姑子，”王三妞强忍着笑意，问道，“你找人家小媳妇做什么？” 紫宝儿：…… 她还想找花姑娘呢！ 重点不是小媳妇好。 “阿娘，说你笨，你还总是不服气，”小四也毫不客气地怼自家阿娘道，“小姑姑的重点是说小媳妇吗？” 小姑姑的重点明明是在前面那个“会缝制衣服”上面。 “对呀，对呀。”紫宝儿也忙不迭地点着小脑袋说道。 还是她家小四聪明伶俐。 王三妞那个气啊，有这么说亲娘的儿子吗？ 第230章 打卤面 王三妞没好气地瞪了小四一眼，从善如流道：“小姑子找会缝制衣服的小媳妇做什么？” “阿娘……” “你闭嘴。” 小四又想开口说话，就被王三妞无情打断了。 小四只能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巴。 他家阿娘就是笨，找会缝制衣服的小媳妇能干什么？ 当然是缝制衣服啦。 “可以让她们一起帮忙缝制书包呀。”紫宝儿看了顾辞一眼说道。 他们家现在只是要缝制三个书包，就这么忙叨人，连喝上一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上个茅房也非要等到憋得不行才去。 更别提歇息了。 北晖学堂还有那么多的订单，而且以后的订单肯定会越来越多。 都要自己来做，那还不得累死啊？ 人都累没了，赚那么多的银钱，有个屁用啊！ 顾辞看着闺女红扑扑的小脸，一时间愣怔出神。 “大郎家的，”顾辞想了想，对杨盼盼说道，“吃完晚食，你去问问你表姑，咱们村子谁的绣活儿比较好，人品也要靠得住才行。” “我知道了，阿娘。”杨盼盼应承着。 “小姑子准备一个书包要卖多少钱？”王三妞眼珠子转了转，问道。 “三嫂嫂，”紫宝儿没有回答王三妞的问题，而是转向吴余，“绣活儿成本需要多少？” 吴余思考了下，说道：“加上绣线，差不多一幅画需要六七十文钱。” “那就按照七十文钱计算。”顾辞说道。 “一匹麻布需要一百文钱，”紫宝儿嘀咕着，掰着小指头开始计算起来。 “大号一百五十文，中号一百三十文，小号一百一十文，怎么样？” 紫宝儿仰起小脑袋，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众人。 “嘶……” 王三妞听到紫宝儿的开价，一不小心针扎进手指肚，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把手指放进嘴巴里，吮了吮。 “太便宜啦吗？”紫宝儿歪着小脑袋，看着王三妞，不解地问道，“要不，咱再加点？” “嘶……”王三妞又把针扎进指头肉里了。 “阿娘，我，我去看看鸡饿没饿？” 王三妞站起身来，就急步往外走，像是身后有虎狼追赶似的。 她不想再听紫宝儿说话了。 太雷人了！ “噗嗤，”小五很不客气地大笑出声，“哈哈，二伯娘，快去，快去，看看鸡饿没饿？” “呵呵呵……”小四也是乐到不行，“还有花花和牛牛哦。” 顾辞看着王三妞逃也似的背影，也跟着孙子们一起乐到不行。 “阿娘，”紫宝儿直接无视他们道，“让村里小媳妇们帮忙，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要签订契约，不能外传，否则要罚银钱。” “可以按照一个包包，不分大小号，一律支付十文钱的工钱。” “嗯，阿娘知道了。” 紫宝儿又掏出一个椭圆形的小牌子。 这个小牌子大概有成人两个手指宽，上面画着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梧桐树下面是美工体的“梧桐”两个字。 “阿娘，这是咱们的标志，”紫宝儿不无得意地说道，“每个包包收回来以后，固定的位置上，最后都要缝制上这个。” 这个工作，只能由他们家自己来做。 一看到这个，就知道是他们梧桐村紫家出品。 而且，紫宝儿还在商标上加了一道空间禁制，谁也无法模仿。 不过，关于空间禁制的事情，可是秘密，紫宝儿暂时还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小姑子想得太周到了。”吴余心下感慨道。 她看向紫宝儿的眼神里，都是满满得赞许。 “那是，”紫宝儿难得臭屁道，“宝儿可是最最聪明的宝儿。” “对，小姑姑最最聪明。”小四和小五立马跟拍。 紫宝儿也立马从荷包里掏出两块黑乎乎的糖块儿，递给两个小侄子，以示嘉奖。 小四和小五眼睛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三下五除二就直接剥了糖纸，塞进嘴巴里。 顾辞抽了抽嘴角，一看两小只的动作，就知道是经常吃的，要不然也不会动作这么熟练。 紫宝儿又掏出几颗，一一剥开，分别塞到顾辞、杨盼盼和吴余嘴巴里。 那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陶醉。 从鸡窝里回来的王三妞，一下子就闻到了这股令人沉醉的味道，便忍不住酸道：“我这一走，你们就开始吃好吃的。” “阿娘，”小四立马从炕上站了起来，振振有词道，“我们是怕闻到阿娘身上的鸡屎味，才不得已吃的。” 他还一边说，一边捏着自己的小鼻子，往炕里边跑，佯装一副嫌弃的模样。 众人：…… 还能这样忽悠自己的老娘。 王三妞那叫一个气哟：“我信你个鬼哟。” “二嫂嫂吃糖糖。”紫宝儿乖巧地送给王三妞一颗糖。 “还是小姑子好。” 王三妞嘚瑟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就直接把糖块放到嘴巴里。 “啊，呸呸呸，”王三妞嚼巴了几下，怎么也嚼不烂，没办法只好吐在手心里。 “哈哈哈……” 众人一阵疯狂大笑。 就连顾辞也是乐到不行。 小四和小五两个萝卜头，更是双手拍着炕，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了。 紫宝儿看着王三妞，也是无语了。 紫大山和几个郎回来的时候，还没进篱笆门就听到屋里传出来的阵阵爆笑声。 父子几人对看一眼，莫名其妙地。 “怎么了，这么高兴？”紫大山不解地问道。 杨盼盼一听紫大山都回来了，连忙说道：“糟糕，忘记时间了，晚食还没准备呢。” 说完，她就站起身来，着急忙慌地要往厨房去。 “没事的，大嫂嫂，”紫宝儿安慰杨盼盼道，“咱们今晚吃打卤面呀？” “方便又省事儿。” 大嫂嫂已经忙叨一下午了，再去准备复杂的晚食，那也太辛苦了。 她的本意是帮助家里赚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如果因为要赚钱，身子累垮掉，那就适得其反了。 “打卤面是什么面？” 众人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紫宝儿。 他们都知道，但凡紫宝儿出品，到目前为止，就没有哪一个是不好吃的。 第231章 鸡蛋卤 紫宝儿从站起身来，冲着杨盼盼张开小胳膊。 “大嫂嫂，抱。” 杨盼盼给紫宝儿穿上鞋子，抱着她出了正屋。 紫宝儿踢蹬着小腿儿。 杨盼盼就心领神会地放下她，牵着她的小手，来到后院。 紫宝儿推开库房门，拖过一把竹椅，撅着小屁股，熟门熟路地爬到柜子上。 这把竹椅还是紫宝儿要求放到那儿的，方便她爬上爬下。 紫宝儿打开柜门，翻看着之前就从空间里放出来的挂面，还有豆瓣酱、蒜蓉辣酱、黑白胡椒粉、十三香等各类调料。 “大嫂嫂。”紫宝儿看食材还挺齐全的，就大声呼叫着杨盼盼。 杨盼盼听到紫宝儿的声音，赶紧放下手中的水瓢，简单地在围裙上擦了下湿漉漉的双手，就来到了库房。 “大嫂嫂，”紫宝儿指着她翻找出来的挂面说道，“先大锅烧水，水开后，将这些挂面直接下到锅里，边下边搅和，要不然容易粘到一起。” “再准备一大盆冷水，面条煮熟后，捞出来，直接放到冷水中。” “然后，再像平时做汤那样，做一大锅汤汁，要比平时多放点盐，盛出面条，一碗面条，一勺子菜汤汁，就可以吃了。” 紫宝儿说完，还小小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她感觉自己都已经好久没有吃到打卤面了，可是馋得紧。 “大嫂嫂，”紫宝儿说完，对着小手指，不好意思地提要求，“能不能给宝儿做一小碗的鸡蛋卤呀？” 她还边说边比划着一个小碗的形状。 前世今生的她，都不是很喜欢吃肉肉。 “好，大嫂嫂知道了。”杨盼盼宠溺地说道，“先给咱们宝儿做鸡蛋卤。” 杨盼盼在厨艺上可谓是绝顶聪明，一点即通。 不单单是一点即通，往往还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上次，紫宝儿教杨盼盼做了一道糖醋鲤鱼。 她就能举一反三地做出了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甚至还做出了糖醋鸡块。 吃得几个萝卜头们满嘴糊满了糖醋汁，也顾不上擦。 就连平时一到吃饭就话多的陈向阳，也是顾不上再说话，埋头苦吃。 生怕吃慢了抢不到。 杨盼盼先是按照紫宝儿的叙述，让王三妞烧一锅开水。 她拿出几袋挂面。 她犹豫了，这得下多少，她没数啊？ “小姑子？”杨盼盼转头的当口，紫宝儿就不见了。 “那儿呢。” 王三妞坐在灶膛前，一边添着柴火，一边抬抬下巴，朝紫宝儿的方向努了努嘴。 紫宝儿此时又蹲在墙角她的所谓秘密基地处。 其实，自打寒瓜面市之后，她的秘密基地，也不再是秘密了，只是大家都看破不说破罢了。 都由着紫宝儿，只要她开心就好。 此时，紫宝儿正四下张望着，看到杨盼盼和王三妞都没有在注意她，就撅着小屁股，偷偷给寒瓜浇灌灵泉水。 “唉。”紫宝儿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大房子还有多久才能建起来？ 她要在冬季到来之前建大棚，大规模种植寒瓜、蔬菜…… 那样，他们家冬天也就不会断了收入的！ “小姑子……” 紫宝儿叹气间，就听到杨盼盼在呼唤她，赶紧收回输入灵泉水的小手手，装模作样的抓了一把土，把两只小手手搞得脏兮兮的。 自认为没啥遗漏，她这才回头应道：“收到！” “噗嗤。” 正在烧火的王三妞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赶紧用她那刚刚掏过柴火的、同样脏兮兮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好像这样就能把刚刚的笑声藏起来，假装自己从未笑过一般。 杨盼盼也是无奈地瞥了这个妯娌一眼。 紫宝儿晃晃悠悠地从菜地出来，走到杨盼盼身旁。 杨盼盼一眼就看到她那双沾满了泥土的小手，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个小姑子哪哪都好，就是喜欢玩泥巴，真有点接受无能啊。 “小姑子，这个挂面，咱们要下多少合适？”杨盼盼果断移开视线，忽略掉她那双小脏手，直接问道。 紫宝儿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哪儿知道啊？ 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道：“这个挂面，一袋是一斤重。” 这样，大嫂嫂就应该知道要下多少了？ 紫宝儿在心里不确定地想着。 “好了，大嫂嫂知道了，”杨盼盼稍加思索就明白了道，“二弟妹，小点火，你先去给小姑子打盆水，让她洗干净手。” 家里现在加上陈向阳，一共是十二个人。 不分大人和孩子，就先按照两人一斤算，就得煮个六斤。 六斤就是六袋，吃不了的，晚上可以当做宵夜。 杨盼盼计划得很好，就连宵夜都在计划之中，却根本没有考虑到，这六斤压根就不够吃的。 “好嘞，大嫂。” 王三妞边应着，边站起了身子。 她走到水井旁，先舀了点水，自己就着菜地冲干净手，就给紫宝儿准备了一盆水。 “好了，小姑子，快来这边洗。” 说完，她还贴心的把擦手布搭在盆沿上。 “多谢二嫂嫂。” 紫宝儿慢慢悠悠地边洗手，边玩水，没几下就洗干净了。 她手上沾得都是浮土，很好洗。 洗完，小手手四下甩几下，就干了，完全用不到擦手布。 杨盼盼知道了数量之后，锅开就快速地把挂面下锅。 按照紫宝儿所说的，边下锅，边搅和。 煮熟后捞出来，直接放到早已准备好的大盆中。 她没再管这锅里的水，而是直接用了另外一口锅，开始做卤。 杨盼盼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功夫，先是给紫宝儿单独做了一小盆白菜鸡蛋卤，又做了一大锅的五花肉丁、红菇白菜卤。 她让王三妞盖了火，卤就直接放在锅里，都不用盛出来的。 “开饭啰……” 王三妞突然的一嗓子，吓得杨盼盼差点把给紫宝儿的那碗鸡蛋卤洒掉。 杨盼盼没好气地瞪了王三妞一眼。 记吃不记打，说得就是她这个二弟妹了！ 王三妞冲着杨盼盼讨好地笑了笑。 然后，又跟没事儿人似的，下次还是照喊不误。 第232章 肉肉哪有鸡蛋好吃 紫家众人听到开饭的号角，都是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朝后院蜂拥而来…… 瞬间，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脚步声、说话声…… 听到王三妞的吆喝声，就连一向慢腾腾的吴余也有点迫不及待了。 她也在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绣活。 绣了一下午的书包，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吴余搀扶着顾辞下了炕，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屋，来到后院。 待顾辞和吴余来到后院的时候，饭桌上已经该坐得都坐下了。 俩人洗净了手，顾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吴余上前要帮忙盛饭。 “三弟妹去坐着，用不上这多人。” 杨盼盼边说边利索地盛面条，盛完就递给王三妞。 王三妞负责给每碗面条舀上一大勺卤汁，然后递给紫二郎。 紫二郎再负责依次分发。 第一碗自然是紫大山，第二碗是顾辞，第三碗是陈向阳。 然后，从大到小逐一安排。 陈阳自打拜了紫宝儿做师姐，早就把自己当做紫家的一份子，从来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他坦然地接过自己的饭碗，低下头，深深地嗅了一下，太太香了。 紫宝儿的那一碗，杨盼盼在众人没到之前，就已经放到了她专属的位置上了。 终于，孩子们的打卤面也一一到位。 众人皆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紫大山。 “吃饭。”紫大山率先端起了碗。 在后世，打卤面不单单是一道让人无法抗拒的美食，更是一个地方的风俗和饮食文化的体现。 陈向阳没着急吃面条，而是先嗦了一口卤汁。 卤汁划过舌尖的瞬间，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 加了红菇的卤汁鲜美极了。 小五在紫大山一声令下，就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夹起面条放进嘴里，面条劲道有韧性，卤汁浓郁鲜美。 小家伙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陈向阳在嗦了一口卤汁之后，也开始大口吃面。 面条长长的，不同于之前吃的面条，滑滑溜溜的，一吸进嘴巴里，满口生香。 有肉的纯香，有大白菜的清甜，还有红菇的鲜美。 众人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只能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好吃，真好吃”。 这一刻，大家伙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词穷的。 杨盼盼也是笑得一脸满足。 自己做出来的饭食，大家都喜欢吃，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开心的吗！ 紫宝儿看着众人吃得头也不抬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碗，扒拉扒拉几下。 肉肉哪有鸡蛋好吃啊！ 唉，对于美食的喜好，她算是无法与家人同步了。 坐在紫宝儿身旁的顾辞，也是注意到了紫宝儿扒拉小碗的动作，看向杨盼盼：“宝儿的面和咱们的不一样？” “嗯，”杨盼盼解释道，“面条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小姑子的卤汁是鸡蛋白菜，没有放猪肉。” “哦。”顾辞点了好头，没再说话。 她是知道小闺女不大喜欢吃肉的。 “小姑姑，”小五从碗里抬起小脑袋，嘴角还挂着一小片菜叶子，“肉肉多好吃呀。” 他一边说，还一边故意地夹起一块肉，在紫宝儿眼前晃了晃，然后放到嘴巴里，嚼得“嘎吱嘎吱”的。 紫宝儿嘴角抽了抽，没有搭理他。 依旧是一边看着众人狼吞虎咽，一边不时地往自己嘴巴里塞上一口。 小四仿佛是为了支持小五“肉肉好吃的观点”，豪气地喊道：“再来一碗。” 杨盼盼站起身就要接过小四的碗，王三妞快一步伸手接住碗，说道：“大嫂吃，我来给他盛。” 小四这边拿到了自己的第二碗打卤面，那边小五的碗也空了。 王三妞就顺手也给小五盛了满满当当一碗。 不客气的陈向阳，已经亲自去盛自己的第三碗了。 杨盼盼看到众人这种吃法，就心中有数，赶紧起身看看还剩下的面条和卤汁。 卤汁还剩下不少，面条就不多了。 杨盼盼二话不说，又赶紧去了库房，打开橱柜，取出两袋挂面。 王三妞一看到杨盼盼的举动，就知道面条指定是不够了，也赶紧把碗里剩下的面条扒拉进嘴里，起身去烧火。 好在灶膛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她只需要添加一把干草，火就烧起来了。 两人配合得很是默契，还没等大家伙儿碗里的面条吃完，刚煮的面条就出锅了。 陈向阳足足吃了四大碗，才摸着鼓起的肚皮，哼哼着瘫坐在椅子上。 小四和小五第二碗吃完，也想要再盛第三碗。 王三妞就摸着小四的肚子说道：“可不能再吃了。” 肚子都鼓成那样了，撑破了可怎么得了？ 顾辞看着小四和小五眼巴巴地瞅着面条，还是很想吃的小模样，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再吃小半碗，吃完出去消消食。” 今儿个吃的是打卤面，真的如小闺女所说，方便又省事儿。 现在也只是申时末，距离睡觉还有一大段时间。 小孩子本就多动，像两只小皮猴似的，整天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消化自然也快，不用担心会积食。 小四和小五听到阿奶都发话了，双手托着自己的碗，举得老高了。 那叫一个得意呀。 王三妞只得又给每人盛了多半碗面条，一勺卤汁。 两小只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噗噜噗噜”几筷子就把半碗面条吃下肚。 紫宝儿看着，满头黑线。 还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可小四和小五这才多大，半大都谈不上，就开始吃穷老子了。 到最后，在顾辞的强行干预之下，杨盼盼后煮的两袋面条，还剩下一些。 孩子多吃些，跑跑跳跳，一会儿就消化没了。 大人可不能饿着肚子吃。 吃完打卤面，紫大山和几个郎，还有陈向阳，都是腆着肚子走路的。 几个人腆着肚子从竹椅上站起来，腆着肚子溜达到工地上，腆着肚子看匠人们吃晚食。 还不时地和他们聊上几句，分享一下美食的心得。 惹得众人那白眼儿都快要翻上天了。 这是妥妥地炫耀呢，炫耀他们吃了打卤面！ 第233章 你等我下 今晚小课堂轮休，不用上课。 小四和小五就也结伴到村子里溜达。 赵晨曦一如既往地来紫家，找紫宝儿喝灵泉水。 “小姑子，”吴余站在门口喊道，“晨曦来了。” “来啦。” 紫宝儿边答应着边从后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筒。 “给，”紫宝儿把竹筒递给赵晨曦，又随口问道，“你吃晚食了吗？” 赵晨曦微微一怔，就下意识地摇摇头。 之前，他和阿爷两天才能吃上一顿饭，这顿饭也多半是难以下咽的树皮、野菜。 现如今，他和阿爷白天都在紫家工地上帮忙干活，不但每天都有工钱拿，中午还能吃上一顿可饱可饱的午食。 哪里还用得上吃晚食？ “你等我下。”紫宝儿又转身跑回后院。 “大嫂嫂，”紫宝儿叫道，“你能给我盛一碗打卤面吗？” “好。” 杨盼盼也不问原因，放下手里的活计，就盛了满满一大碗打卤面出来。 她还特意多放了几块儿鲜嫩的肉丁。 杨盼盼对于小姑子的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紫宝儿从杨盼盼手中接过大碗，小心翼翼地端到前院，递给赵晨曦。 “给你吃。” 赵晨曦愣住了。 他看着紫宝儿，再看看紫宝儿手里的大海碗。 一时之间，他的喉咙像是让什么东西给哽住了，眼眶泛红，唇角微微上扬。 笑了，眼里都是泪花儿…… 赵晨曦怕紫宝儿小手累着，就赶紧接过来碗筷，捧在手中。 但是，他并没有吃，而是扭头看向外面。 紫宝儿瞬间就明白了。 他这是在问自己，能不能带回家去，和他家阿爷一起吃呢。 “大嫂嫂，”紫宝儿又跑回到后院，“晨曦想把打卤面带回家呐。” 杨盼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紫宝儿之前让她盛的面，是打算给赵晨曦的。 杨盼盼微微一笑，从碗柜里取出一个带着盖子的竹篮，递给紫宝儿说道：“把碗放到竹篮里。” 这个竹篮，还是当初她出嫁时阿爹亲手编的呢。 用得久了，竹子的纹理都透着一股滑润的光泽。 杨盼盼不放心，又放下活计跟了过来，帮助两个孩子把碗放到竹篮里，盖上盖子。 这样再带回家，方便拎，也没那么多的人看到，不会招来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赵晨曦接过竹篮，冲紫宝儿笑着点头，回家了。 路上，正好碰到已经绕了小半个村子的小四和小五。 三人打了招呼，就各回各家。 赵二牛看到孙子带回来这么一大碗饭，心中的感激自是不用多说。 杨盼盼收拾完厨房，就和顾辞打了声招呼，准备去村长家。 她没忘记下午婆婆吩咐她做的事情。 “带一碗打卤面，”顾辞吩咐道，“让他们也尝尝咱们这新的吃食。” “好嘞。”杨盼盼眼睛一亮，高兴地应了一声。 拎着东西去表姑家，她也是倍儿有面子的。 杨盼盼到厨房拿出一个大碗，盛着面条和卤汁，心下感叹，还是婆婆有先见之明。 余下的这面条和卤汁，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路过工地，匠人们已经吃完晚食，休息完毕，开始今儿个的收尾工作。 杨盼盼就直接去了村长家。 “叩叩叩”杨盼盼敲着门，喊道：“表姑在家吗？” “在家呢，”杨桂花疾步走了出来，腰间还挂着围裙，“盼盼啊，来就直接进来，还敲得啥门？” “表姑，吃晚食了吗？”杨盼盼问道。 “刚刚吃完，我也没做啥，就是从工地那边带回来一点剩菜。”杨桂花边说边要拉着杨盼盼进屋。 她本就是一个敞亮的人，丝毫没有隐瞒自己从工地上带饭菜回来的事实。 “堂姐来啦，”杨大妹也从厨房出来道，“赶紧进屋坐。” 杨盼盼冲杨大妹笑笑道：“这是我婆婆让我带过来的面条，给村长叔他们尝尝看？” “姨母，”赵伊夏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杨盼盼说面条，就大声喊道，“是小四和小五说的那种打人面吗？” “噗嗤，”杨盼盼没忍住笑出了声，摸着赵伊夏的小脑袋，纠正道，“不是打人面，是打卤面。” 这下，杨盼盼总算是能够体会到王三妞每每那控制不住地发笑了。 “对对，就是打卤面，”赵伊夏舔着嘴唇说道，“小四和小五说的时候，我就馋得不行。” “阿奶，”赵伊夏抱着杨桂花的大腿，撒娇道，“我也可以尝尝打卤面吗？” “可以，”杨桂花也是宠溺地摸了摸孙子的脑瓜壳，笑着说道，“尝尝，咱们都来尝尝小四和小五口中的打卤面。” “大妹，”杨桂花转头吩咐大儿媳妇，“你把竹篮给你堂姐倒出来，顺便再拿几副碗筷过来。” “知道了，阿娘。” 杨大妹也是个爽快人，脾气好，人也勤快。 难怪杨桂花这般看重，选中她做自己的掌家大儿媳呢。 杨大妹麻溜地去厨房准备碗筷。 这边，杨桂花就把杨盼盼带进屋里。 “怎么？表姑父不在家？”杨盼盼进屋没看到赵光耀，遂问道。 “吃完晚食，就出去遛弯儿去了。”杨桂花撇了撇嘴道。 说什么，饭后百步走，活到八十八的。 她怎么那么不信！ “堂姐，”杨大妹端着一大碗面条进来说道，“碗，我已经刷好，放到竹篮里了。” “伊夏，去叫你二叔、小叔还有姐姐一起来尝尝打卤面。” “二叔、小叔，姐姐，”赵伊夏掐着腰，闭着眼睛，站在院子中间，仰头高呼，“收到请回答。” 杨盼盼：…… “收到！” “收到！” “收到！” 院子里瞬间就热闹起来，回应声此起彼伏的。 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隔壁是不是还有人在听墙角了。 “噗嗤。” 看着杨盼盼那一脸的黑线，这下轮到杨桂花和杨大妹发笑了。 “还不都是你那个古怪精灵的小姑子搞出来的花招。”杨大妹笑着说道，“你随便去村子里转转，到处都在哼哼着，那什么，大王派我去巡山哟喂……” “哈哈哈……” 第234章 共同富裕 说到这儿，杨大妹又是忍不住地仰头大笑，那神情和刚刚赵伊夏喊人时的神情，简直是如出一辙。 不愧是母子！ “现在，不光是大王巡山了，”杨桂花也笑呵呵地补充道，“还有，那什么，起床，起床，起床床的……” “啊？还有这一出，我咋没听到？”杨盼盼惊讶地看着杨桂花。 “这是今儿个刚传出来的。” 说到这个，杨桂花也是乐了。 她每天都在工地帮忙，得到的消息都是最新的。 杨盼盼想着精灵古怪的小姑子，也是笑着摇摇头。 会不会明儿个就能流传出“妹妹哟，妹妹哟……” 如果这也能流传出去，那才叫一个搞笑呢！ “你们快趁着还热乎，赶紧吃，”杨盼盼提醒道，“凉了，味道就不一样了。” “来，一人一小碗，咱也尝尝打卤面。” 杨桂花给每人都盛了一小碗，余下的用盖帘扣起来，留给赵光耀。 “嗯，好吃，”赵伊夏率先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巴里，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小四和小五一点都没说错，真好吃。” “下次等姨母再做，就让小四和小五过来，喊你去吃。” “好嘞。” “好吃，面条劲道的，有嚼头，我也喜欢。”赵桐度说完，双眼晶晶亮地看向杨盼盼，就差要说出来了“快邀请我呀”。 杨盼盼不由失笑：“好，一起去吃，还有伊人。” 杨盼盼摸了摸赵伊人的小脑袋。 赵伊人的眼睛顿时就亮堂起来。 她也能一起去呀！ “堂姐做饭太好吃了。”杨大妹也在一旁不由感慨道。 同样的食材，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就是完全不一样。 她也是醉了。 就那么一碗面，几人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还咂了咂嘴巴，意犹未尽。 杨盼盼拉着杨桂花的手说道：“表姑，婆婆让我来问问你，咱们村子里有没有那些人品好、绣活儿也好的大姑娘、小媳妇的？” 说到“小媳妇”，杨盼盼就想起了下午小姑子说的话，又忍不住想笑。 “有啊，”杨桂花不解地问道，“你婆婆有没有说，想要做什么？” “表姑，是这样的……” 杨盼盼就把做书包的事情，捡些能说的，告诉了杨桂花。 “我婆婆的意思是，让村里人帮着一起做，做一个书包给个几文钱，让大家手头也都能宽裕点。” 小姑子的原话是：一家有余钱，不叫富裕；只有家家户户都有余钱，那才叫富裕。 而且是共同富裕。 杨盼盼虽然到现在依然是不明白，为啥家里有余钱，还不叫富裕，非得家家户户都有余钱，才能称作是富裕。 但这并不妨碍她认可紫宝儿说的话。 在她的心目中，紫宝儿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都是要绝对执行的。 杨桂花听了杨盼盼的话，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那样，岂不是不用出村，在家门口就能赚到铜板。 就像她一样，在紫家帮忙，每天都能拿到六个铜板，还不耽误家里的事情，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她们几个呢。 就连那些到镇上扛包的壮劳力，一天累死累活的也才八文钱。 “行，这事儿交给我，明儿个就能把名单给你婆婆，让她再从中挑选好的。” 杨盼盼从杨桂花家里出来，自然也不是空着手的，杨桂花给她装了满满一篮子的炒花生。 还有五个鸡蛋，硬是要她带上，并且还不客气地说道：“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你那小姑子的。” 杨盼盼推耸不过，只能收下。 …… 杨盼盼回家的路上，正好碰到消食回来的紫大山和大二三郎，就一同回家。 而此时，陈向阳又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专心致志地去研究他的图纸去了。 这段时间，紫宝儿几乎每天都会给他一张新的图纸，按照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太烧脑了，头发都快掉光了”。 可即便是嘴上抱怨，可也乐此不疲，一拿到图纸，就爱不释手的。 除非是饭点时间，其他时间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概是找不到人影。 留在家里的顾辞和吴余，本来还想着晚上借着月光，再做会儿书包，但是却被紫宝儿阻止了。 “事情永远都是做不完的，”紫宝儿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晚上太伤眼睛。” 顾辞听了，这才无奈放手，拉着紫宝儿和吴余一起，前院后院地溜达。 她们晚上也吃得不少。 杨盼盼他们回来的时候，三人正好溜达到前院。 杨盼盼就顺手剥了个花生，塞到紫宝儿嘴里，把篮子和鸡蛋交给吴余。 “好吃吗？”杨盼盼笑眯眯地看着紫宝儿。 “嗯，香香脆脆的。”紫宝儿也是“嘎嘣嘎嘣”，吃得眯了眼。 随后，杨盼盼就跟顾辞汇报了杨桂花所说的话：“表姑说了，阿娘可以从她给的名单里，挑选出最合适的。” 顾辞点点头，带着紫宝儿继续又溜达了一会儿，就洗漱歇息了。 紫宝儿现在已经找到了和叮叮友好相处的模式。 在紫宝儿忘记或者忙碌的时候，叮叮就会帮助她打理空间。 说是忙碌，这种情况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大多时候根本都是忘记了。 忘记了空间中还有一大堆的活计在等着她。 忘记了空间里还有功德柱这种奇葩的东西。 今儿个晚上，紫宝儿精神头儿就特别得足，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的，并没有马上就入睡。 待顾辞挂上帘子，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后，紫宝儿就迅速进入了空间。 还是老一套，该规整的规整。 规整完了，就把小狼崽子的两个食槽全部灌满。 紫宝儿就地一坐，抱着小狼崽子和叮叮唠起嗑来。 “叮叮啊，”紫宝儿自言自语道，“这个功德值到底是咋回事儿呀，怎么还是一丁点儿的变化都没有呀？” 叮叮：…… 他能说，那是因为她不求上进嘛？ “叮叮呀，上次你说，你是男娃还是女娃来着？” 叮叮：…… 他什么时候说过？ 他咋一点印象都没有呐？ 第235章 村里人好了，咱们才能好 “唉，”紫宝儿见叮叮一直都没有搭理她，就耷拉着小脑袋，像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太难了！” 叮叮：…… 她还太难了！ 她再难能有他难吗？ 眼看着紫宝儿说着说着话就没了动静，小脑袋还有节奏地一点一点的。 “刺啦”一道冰冷而又熟悉的电流声，瞬间滑过静谧的空间，紫宝儿猛得一惊。 紫宝儿听到那熟悉的电流声，抬起了小脑袋，茫然四顾。 她刚刚是要睡着了吗？ 怎么好像突然间就回到了天庭，还看到了她那不靠谱的老爹？ 此时的叮叮，简直都要气炸了，甚至都想要飙国粹了。 那个糟老头子哟喂，真个是坏得很呐！ 既然那么不放心，就不要这么瞎折腾； 既然折腾了，就不要心疼。 摆明了是在耍他玩儿的吗？ 刚刚如果不是他出手及时，说不得这丫头就被他给带走了。 那怎么能行？ 带走她就意味着毁灭！ 她毁灭了，他又岂能独存？ 紫宝儿最终还是被叮叮给强行送出了空间。 小狼崽子也还是在纠结，要不要让紫宝儿想起它？ 要不要让紫宝儿听懂它说的话？ …… 第二日，紫宝儿是被一阵阵吵吵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在脸上。 暖融融的，舒服极了。 紫宝儿没急着起床，而是在床上做着伸展，耳朵却是竖了起来，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嫂子啊，”杨桂花拉着顾辞的手，一脸得感激，“桐度他爹说，这得谢谢你了。” 可不得谢，谁家里有个赚钱的营生，不得藏着掖着。 可这紫家倒好，连赚钱都想着村里人。 “咱们各取所需而已。”顾辞声音温柔，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村里人好了，咱们才能好。” “还是嫂子你有学问，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杨桂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是我让桐寒列了个名单，你来看看。” 那纸张有些粗糙，边缘还带着毛边，字迹也有些潦草，一看就是匆忙写下的。 顾辞接过名单，简单的字她还是认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辞这段时间总是感觉，自己认识的字越来越多了，好像原先就认识，只是后来遗忘了。 “这个于杏花……”顾辞微微皱起眉头，轻声念叨着。 “于杏花，是郑有银的媳妇，也是周老婆子的三儿媳。” 杨桂花看顾辞好多人都不是很熟悉，就干脆直接介绍道：“王画，今年二十三岁，是赵清那小子的媳妇。” “说起赵清，你可能还真不知道，但是她儿子，你肯定知道。” “就是那个天天晚上都来你家小课堂学习的赵宏，王画就是赵宏的阿娘。” 即使她不认识字，但是名单上的人都是她提供的，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陈稻花……” 顾辞点了点头，想起了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儿。 好像还是他家小五的好朋友呐。 杨桂花还要继续往下介绍，顾辞就拍了拍她的手，温和地说道：“这次数量不多，这两个人就够了，下次量大的时候，再找他们。” “行，”杨桂花也是应得十分爽快，“那我就先去工地忙活了。” “表姑，”杨盼盼过来热络地挽住杨桂花的胳膊，“我去送送表姑。” 杨桂花就拍了她胳膊一下，嗔怪道：“多远？我还认不得路？有什么可送的？” 说完，就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顾辞看着杨桂花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弯下腰身，抱起刚爬出门槛的紫宝儿来到后院，把闺女放到澡房，回头就看见了正在吃早食的紫三郎和小四小五。 “三郎，吃完早食，你待会儿就去问问郑有银，他媳妇有没时间，愿不愿意到咱家来做些活计？” 紫三郎听到这话，手上的筷子猛地顿了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明晃晃的大太阳，心道，阿娘是不是搞错了？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去问有银他媳妇？ 不应该是让他媳妇去问的吗？ 媳妇问媳妇才是正常流程！ 紫三郎心里这般想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纠结起来。 小五一看他家阿爹那表情，就知道笨蛋阿爹又想岔了。 “阿爹，”小五转头看看阿奶，又回头看看阿爹，说道，“阿奶是让你去问有银叔，他媳妇有没时间，不是……” “那还不是一样，都是问有银他媳妇。” 紫三郎还没等儿子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还一副都是这个意思的样子。 顾辞：…… 这个儿子，就是天生来克她的吗？ 小五则更是直接，他仰起小脑袋，看着顾辞：“阿奶，你确定阿爹不是捡来的吗？” 小四看着阿奶那恨不得把三叔揍一顿的表情，乐不可支。 他端着吃完了的空碗，从竹椅上站起来对着顾辞说道：“阿奶，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小四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证着。 顾辞点点头。 看，四岁的小孙子都比这个二十多岁的儿子靠谱。 小五一看小四都有任务，就大声嚷嚷道：“阿奶，阿奶，小五也有用。” “嗯，”顾辞瞥了她那不成器的三儿子一眼，笑着说道，“小五当然有用，比你阿爹还有用。” 还不如儿子有用的紫三郎：…… 他怎么就没有用了？ “那阿奶也交给小五任务，小五也保证完成。” “好，小五去找赵宏，问问赵宏他阿娘愿不愿意来咱家干活？” “好嘞，”小五一个高儿从竹椅上蹦哒下来，高声叫道，“阿奶就瞧好！” 顾辞看着蹦哒的小五，吓得心脏都漏跳半拍。 这个比她阿爹还要有用的小孙子哟！ 小四和小五吃完早食，放下碗筷，就手拉着手出门完成任务去了。 郑有银还没有分家，所以就还是和周老婆子同住，就住在胡玫家隔壁。 “小四小五，这手拉手的，要去干嘛？”带着赵晨曦准备到工地上工的赵二牛笑着问道。 第236章 愿意到我家干点活计吗？ 赵二牛和孙子在工地上干活，每天午食都能吃得饱饱的，营养跟得上，气色也是好了不少。 尤其是昨儿个晚上还吃了孙子带回来的面，据说叫打卤面，好吃得差点要哭出来了。 这都是紫家的恩德啊！ “二牛爷爷好，我和哥哥要去有银叔家。”小五抢先回答道。 “晨曦，今晚别忘记去我家上课哟。”小四也叮嘱着好朋友赵晨曦。 赵晨曦听了小四的话，露出大大的笑容，点点头。 “哎哟，小四小五，今天没去打牛草啊？”周老婆子笑得一脸褶子。 “周老……奶奶好，我们正要去你家呢。” “去，去，你有银叔正好还没出门。”周老婆子一听俩孩子竟然要去她家，乐得是见牙不见眼。 一走远，小四就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差一点，就就差一点点，他就要习惯性地喊成“周老婆子”了。 真是虚惊一场啊！ “叩叩叩”。 “有银叔，有银叔，在家吗？” 小四叩门，小五吆喝，两小只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家呢。”门内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同时，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悄咪咪看着外面两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 “仓儿，是谁呀？” 郑有银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小哥哥，”郑仓踉跄着过来，跑到郑有银跟前，伸出三根手指头比划着，“两个。” “有银叔，是我们。”小四在门外大声喊道。 “小四小五，你俩咋来了？”郑有银听见是小四的声音，也没时间计较儿子的三根手指，赶紧把门打开道，“快进来。” “有银叔，你快去干活，我们是来找杏花婶子的。” “杏花，”郑有银冲着自己的房内喊道，“来，小四小五找你呢。” 郑有银这一嗓子，不但喊出了于杏花，连带着喊出了郑家其他的孩子们。 郑学、郑问、郑好、郑顺，一个接一个地都跑了出来，围观小四和小五。 小四小五被几个孩子看得很是不好意思，赶紧说道：“杏花婶子，阿奶让我们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到我家去干点活儿？” 还没等于杏花回答，扛着锄头一脚门外一脚门内的郑有银就立马回答道：“愿意啊，怎么不愿意。” “杏花，赶紧的，跟小四小五去找顾婶子。”郑有银催促道。 顾婶子能想着他们，是他们郑家的福气。 “好，我知道了。”于杏花温柔地说道。 “那好，我们先走了，”小四小五边跑边说道，“你们有时间去找我们玩儿啊。” “知道了，知道了，”郑有银笑着回道。 两小只又手拉手小跑着来到赵宏家。 村里人谁住哪里，顾辞还真就不知道，但是却难不倒小四和小五。 更何况，赵宏还是小五的好朋友。 “赵宏，赵宏，”还没到赵宏家，小五就迫不及待地招呼起来。 “在这儿呢。”赵宏在家里听到小五的声音，赶紧开门出来迎接。 “小四哥哥，小五。”赵宏看见小伙伴儿来找他玩儿，就笑眯了眼。 “赵宏，”小五上前拉着赵宏的手问道，“你阿娘在家吗？” “在家呢。” 赵宏有些纳闷，小五不是来找他玩儿，而是找阿娘玩儿的吗？ “走，”小五拉着赵宏反客为主地进了门，“我们去找你阿娘。” “阿娘，”赵宏大声喊道，“小四哥哥和小五来找你玩儿啦。” 小四小五：…… 小哥俩对视一眼，这熊孩子，怎么比他们还熊！ 王画：…… 王画听到儿子的声音，就从屋里出来。 王画今年二十一岁，和王三妞同村，都是王家村人，但是先前由于王三妞老娘跋扈，两家来往不多。 “小四小五，快进来，奶奶给你们拿好吃的。” 赵宏的阿奶于冬听孙子说小四小五来了，也赶忙走了出来。 一人口袋里装了一把花生。 农家能有什么好吃的，这年头一把花生就算是好的了。 于冬今年四十一岁，和于杏花同为杏花村人。 “婶子，别忙了，”小四小大人儿似的说道，“我们是来找你有事的。” “嗯，”小五也是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奶让我们过来问问你，愿意到我家干点活计吗？” “真的吗？”王画惊喜地问道。 “小四小五，你们阿奶真是这么说的？”于冬也是高兴地问着，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颤音。 现在谁不知道，到紫家干活，就意味着能吃饱饭了。 没看到就连跟紫家有纠葛的周老婆子，自从改过自新，到紫家帮忙后，都胖了不少吗。 “当然了，”小五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他不会传错话的，“婶子现在就可以跟我们回去呢。” “好，好，”于冬激动地说道，“宏他娘，你赶紧收拾收拾，这就和小四小五一起去找你顾婶子。” “知道了，阿娘。” 王画解下围裙，递给于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要跟着小四小五一起走。 赵宏看着他家阿娘跟着小四哥哥和小五走了，就小跑着上前，抱住王画的大腿喊道：“阿娘，我也要去。” 王画看着像只知了猴似的挂在腿上的儿子，求救般地看着于冬。 看他家阿娘没反应，赵宏就又转过身去拉小五的手：“小五，我也要去你家玩儿。” 赵宏每天晚上也都会去紫家的小课堂学习，和紫家人的熟悉程度比他家阿奶、阿娘还要深。 “去，去，”小五一手拉着小四，一手拉着赵宏就往外走，“一起去我家玩儿。” “好嘞。” 赵宏高兴地原地起跳，还不忘回头跟于冬挥手道：“阿奶，我去小五家里玩会儿。” “去，要听话！”于冬也学着孙子挥挥手嘱咐道。 她巴不得孙子跟紫家的孩子多走动走动，不是她势利，而是人往高处走。 整个梧桐村，谁不知道，紫家起来了。 以前紫家势弱，并不是真的弱，而是刻意得低调。 尤其是紫宝儿出生后，一个鬼节出生的孩子，本就多非议，还傻傻呆呆的，更是惹来诸多的是非。 第237章 跟着紫家，错不了 现在紫宝儿不仅好了，还得了慈慧大师的批语和赠予的金刚菩提手串，紫家势必不会再隐忍。 “祥瑞发声，泽被苍生”，她也是知道的。 小四和小五带着赵宏和他娘径直家去，于杏花已经先到一步，看到同来的王画，就笑着招呼道：“画姐也来了。” “嗯，”王画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上前一步拉着于杏花的手道，“杏花妹子，知道是啥事不？” 于杏花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啥事儿。 不过，不管啥事，她家相公可是早就跟她说了，跟着紫家，错不了。 没看自家婆母都天天到紫家帮忙吗？ 紫家只是初始脸色不大好，但见婆母诚心实意，不但没有拒绝，还不计前嫌地给婆母发放了工钱呢。 那工钱，和胡家婶子，还有荷花婶子她们都一样呐。 没有区别对待。 按照自家相公的说法，这叫什么来着？ 大气？ 对，就是大气。 紫宝儿吃完早食，就让顾辞牵着她走。 “阿娘，”王三妞指着于杏花对顾辞说道，“这就是有银媳妇于杏花。” “顾婶子好。”于杏花局促地搓着双手说道。 顾辞点点头。 “这位是小赵宏的阿娘王画。” 王三妞又指着王画给顾辞做了介绍。 “顾婶子好。”王画看了王三妞一眼，略微有些不知所措。 紫宝儿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家阿娘，一脸得崇拜。 阿娘这气派，足足得！ “嗯。”顾辞用余光扫了下两人的双手，没有再说话。 一看都是干粗活的手，手背皮肤粗糙，指尖还带着刀刺，也只能是做些麻布、粗布之类的活计，再精细的就不行了。 顾辞叹了口气，好在他们的书包目前还都是用的麻布。 “让你们过来，就是帮着做些针线活。”顾辞笑着说道。 “阿娘。” 吴余拿着一个成品书包从正屋走了出来。 顾辞伸手接了过来，把书包放到两人面前说道：“就这个背包，你俩能做出来吗？” 于杏花把书包拿起来，王画也凑了过来，正面、背面、里面，看了个仔仔细细。 于杏花看完就和王画对视一眼，对顾辞说道：“婶子，我们能做。” “咱们丑话要说在前头，”顾辞点头说道，“你们到紫家所做的一切，都要保密，目前就是家里人也是不能透露的。” “一旦透露出去，就要赔偿紫家文银百两，”顾辞接着说道，“如果同意，咱们要先签约，然后，每天上午、下午都要抽时间过来。” “一共是三个型号，不论大小，每做出一个，六文钱。” 六文钱？ 俩人顿时就愣住了，这样的背包，熟手以后，她们一天怎么也能做上两个，那不就是十二文钱了？ 于杏花呆住了，比她家婆婆赚的还要多上一倍。 天呐！ 于杏花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再次确认道：“婶子，真的一个就是六文钱吗？” “当然是真的。”还没等顾辞回答，王三妞就插嘴说道，“但是质量一定要好。” 凑活的，她们可不要。 “婶子放心，”王画胸脯拍得邦邦响，“我们愿意签约，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吴余拿出两张稿纸放在石桌上，指着最后一处空白处说道：“在这里按个手印就行。” 于杏花和王画二话不说，就在吴余指着的地方按下自己的手印。 “三郎家的，”顾辞说道，“你先教教她们俩。” “好嘞，阿娘。” 两人原本就有底子，这种背包缝制起来也没啥难度，就是一个熟练功夫，所以俩人上手很快。 于杏花手头要比王画快一些，一个上午的时间，一个书包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顾辞要留两人简单吃个午食，俩人直摇头。 “婶子，俺们回家去吃。” 俩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就小跑着家去了。 “阿娘，”于杏花刚进家门，就让郑仓给抱住了大腿，“阿娘去哪里了？” “阿娘去干活了。”于杏花弯下身子把儿子抱起来说道。 “阿娘去哪里干活，仓儿怎么没找到阿娘？” 他连厨房和菜园子都找遍了，也没看到阿娘的。 “阿娘去你小四和小五哥哥家里了。” “大嫂，”于杏花看着魏霞说道，“这几天家里的活儿，可能就要麻烦大嫂了。” 魏霞是周老婆子的大儿子郑有金的媳妇，今年二十八岁，双平镇靠山村人。 她长着一双大眼睛，大脸蛋儿，个子在女子当中也是蛮高的，却很是瘦弱。 虽然还未到三十岁，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尤其是她的左手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可见之前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于杏花正好相反，身材比较娇小，常年吃不饱饭，更显得瘦小，双手也是极为粗糙的。 “有啥麻烦不麻烦的，”魏霞温柔地笑道，“都是一家人。” 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尽管日子还是比较苦，吃得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但最起码一天也能吃上一顿。 尤其是婆婆不但不再磋磨她们，在家的时候还会给她们搭把手，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样的日子，她做梦都要笑醒的。 多干点活儿而已，怕什么！ 从这天开始，于杏花和王画就成了紫家的常客，开启了上午从辰时中到巳时中，下午从未时中到申时末，一天五个时辰的缝制工作。 第一天，于杏花缝制了一个多一些，王画缝制了一个。 第二天熟练之后，俩人一天都能缝制两个书包了。 再加上顾辞和吴余的刺绣，四个人用了三天的时间，做好了十八个书包。 于杏花三天一共做了六个书包，共计拿到三十六文钱，王画做了五个，到手三十文钱。 两人拿到银钱的时候，双手都是颤抖的。 说实话，除了出嫁的时候，娘家给了压箱底的嫁妆三十文钱，这几年就再没见到这么多的铜板了。 于杏花今年才十九岁，一时没有控制住，竟然蹲在地上，双手捧着铜板，“哇哇”大哭起来，吓得在边上玩儿的紫宝儿一个激灵。 第238章 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 第238章 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 紫宝儿踱着小步子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不哭哦，跟着宝儿，有肉肉吃哟！” 于杏花一个没忍住，又“噗嗤”笑出声来。 郑仓在旁边又跳又叫道：“阿娘又哭又笑，羞羞羞。” 王画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虽然日子过得比于杏花舒心，但是婆家又怎么能够和娘家比，一时之间，也是红了眼眶。 王画抹了把湿润的双眼，朝着顾辞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道：“多谢顾婶子，婶子相信我，在顾家做的活计，我王画就算是被打死，也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半句。” 顾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婶子信你，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二郎家的，”顾辞看向站在旁边对着王画挤眉弄眼的王三妞，吩咐道，“去找你大嫂割两块儿肉。” “好嘞，阿娘。”王三妞领命离开。 于杏花和王画三天时间带了三十多文钱回家，紫家还另外赠送了一条猪肉，足足有一斤多呢。 这件事情，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梧桐村。 “阿爷、阿奶，”郑仓还没到家门口，就大声呼喊起来，手里还拎着那一条猪肉，“阿奶，看，肉肉。” 周老婆子已经从宋家回来了，还带了些剩下的饭菜。 这段时间，她在宋家帮忙，原本只是厚着脸皮想弥补之前的过错，从来没想过报酬什么的。 没想到紫家不但不计前嫌，给了工钱，还准许带些剩饭剩菜回家。 说是剩饭剩菜，其实都是没人动过的，都是好菜，没看他们家人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尤其是几个孩子，个头都窜高了些。 “仓儿哪里来的肉？”周老婆子蹲下身子，耐心地问道。 “阿娘，是顾婶子给的。”跟在后边的于杏花高兴地说道，“阿娘，你看……” 于杏花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的铜板，周老婆子的眼睛都要裂开了。 于杏花看到婆婆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忍不住左手又伸进口袋，又摸出一把铜板，一起递到周老婆子面前。 “阿娘，这是我三天的工钱，”于杏花兴奋地说道，“口袋里还有呢。” 郑家人从郑仓吆喝着“肉肉”的时候，就都跑出来了。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吃得着实不错，但又怎能抵挡得住对肉的渴望。 “这，这……”周老婆子倒吸了口凉气道，“怎么这般多？” 才三天而已，怎么赚得比她还要多？ 郑来财也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媳妇，不是，媳妇，”郑有银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这是去做啥了，怎么比我干一天活赚得都要多？” “闭嘴，”还没等于杏花说话，周老婆子就一个大巴掌乎在了郑有银后脑勺上，“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 说完，周老婆子又把目光转向家里的其他人道：“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涉及到紫家的事情，谁也不许多说，谁也不许多问。” “否则，就别怪我老婆子不讲情面，把他给扫地出门。” “知道了，阿娘（阿奶）。” 郑有银摸着后脑勺，夸张地呲牙咧嘴道：“阿娘，我就随便那么一说。” “随便说说也不行。”周老婆子举起巴掌又要拍郑有银，郑有银吓得赶紧躲到于杏花身后。 “阿娘，我错了，我再也不问了。”郑有银举着双手搞怪道。 “有金家的，你把肉收起来，明儿个做给孩子们吃。” “知道了，阿娘。”魏霞高兴地从郑仓手里接过猪肉，挂到阴凉处。 “阿娘，这都给你，”于杏花把三十六文钱全部都塞给了周老婆子。 如果周老婆子还是之前的模样，她说不得会偷偷截留一些，但现在完全用不着。 有劲儿往一处使，这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嗯，”周老婆子也不客气，撩起围裙，接过于杏花递过来的铜板，笑成了一朵菊花道，“有银家的，你是个好的。” 她回头看到正在挂肉的魏霞说道：“有金家的，你也是个好的，待咱们家有银钱了，娘就给你们分私房钱。” “阿娘，”老实的郑有金说道，“这说的啥话，银钱就该阿娘拿着。” “对呀，阿娘，”魏霞也柔声说道，“阿娘掌家，那是最好不过了。” 儿子媳妇的恭维，听得周老婆子是无比受用，更加觉得之前的自己就是一个十足的混账。 不过，好在她醒悟了，为时未晚。 赵铁头家。 “阿娘，”赵宏惊喜地看着王画说道，“这真的是阿娘赚的铜板吗？” “那还有假？”王画在紫家几天，性格也开朗了不少，点着儿子的小鼻子道，“不但有铜板，还有肉呢？宏儿不想吃肉肉吗？” “想吃，”赵宏吞咽着口水诚实地说道，“阿奶，今晚炖肉吃吗？” 于冬也是高兴坏了，儿媳妇三天时间带回来三十文钱，还带回来一块儿肉。 “做，阿奶这就给宏儿炖肉吃。”于冬抹了把眼睛道，“宏儿吃完再去学习。” “明儿个不去了？”于冬看着王画问道。 “嗯，不去了，”王画笑着回道，“不过顾婶子说了，以后有事还会找咱们。” 初一听说明儿个不去了，于冬就紧张起来，就怕儿媳犯错被撵回来，后又听到以后有事还会招呼，就放下心来。 赵铁头的二儿子赵来的女儿赵倩，虽然只有一岁，看到赵宏手上的肉，也是馋得直流口水。 赵来的妻子陈稻花看着闺女，才一岁就知道看着肉流口水，笑道：“小馋猫，你又不能吃。” “妹妹不能吃，那我就勉为其难替她多吃点好了。”赵宏蹦跳着大声说道。 众人直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乐完之后，赵铁头发话了，说出了和周老婆子差不多意思的话：“以后啊，但凡紫家的事情，你们都不要多问，知道吗？” “知道，阿爹，”王画抢先回答道，“俺们都明白的。” 她才不傻，这是紫家第一次找她做事，也可以说是一次试探，如果表现好，入了紫家的眼，还愁以后没有事情做吗？ 第239章 看过来 第239章 看过来 “嗯，你们知道就好，”赵铁头抬起大脚板，磕了磕烟袋锅子道，“咱们家现在稍微好过些，全都倚仗着紫家。” “更何况，宏儿还天天在紫家学习，还时不时地来一顿吃食，”赵铁头又补充道，“现在又给了宏儿他娘这么多的工钱，你们给过紫家什么？”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赵家人都觉得老头子（阿爹）说得没错。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紫家在给予，他们全都是在理所当然地接受。 “阿爷放心，”赵宏握着小小的拳头保证道，“宏儿长大要报答紫家。” 他还要和小五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呢。 赵铁头欣慰地摸了摸大孙子的小脑袋，这个大孙子是个好的。 当初就是想让大孙子去紫家学习，才厚着脸皮和赵庭那帮小子一起去紫家蹲守。 只是没想到，还能有今天这般造化。 当晚，赵铁头家就炖上了肉。 那味道香的，左邻右舍都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 尤其是家里小孩子多的，都快要馋哭了，蹲在墙头底下，就挪不动步了。 就算是吃不到肉，闻闻肉味儿也是好的啊。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食，紫大郎就驾着牛车和紫三郎一起，去学堂送书包。 当初，价格定好之后，顾辞就让紫三郎特意跑了一趟北晖学堂和北文学堂，把定价和布料的事情，都告知了四郎和五郎。 待大家都接受之后，紫家这边才开工缝制。 至于用啥布料的问题，确实是有家境不差的学子，一听说是全部使用麻布，就萌生了退意。 紫三郎就按照顾辞交代的那一套说辞，优缺点列出，逐一对比，高下立现。 很快，就打动了那些想要使用好布料的学子。 最终都不再纠结，统一使用麻布。 紫大郎兄弟俩先是去了北晖学堂，按照之前的约定，把一个包好的大包裹，直接放到了门房处，两人就继续出发到北文学堂。 今儿个没带什么东西，兄弟俩就交了三文钱，把牛车寄存在了北城门外的寄存处，俩人步行入城。 十八个书包，其中十五个是北晖学堂的学子们定制的，只有三个是五郎的同屋人要的。 “这是什么香味啊？” “我也闻到了，哪里来的，怎么这么香？” “兄弟，外地来的？”一中年男人上前搭讪道。 “对呀，我们今天刚到北元镇，这不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呢？” “那就难怪了，”中年男人神秘兮兮地说道，“香味儿是从福源酒楼里传出来的。” “福源酒楼？”外地客商疑惑地问道，“可以住宿吗？” “当然……不能啊，”中年男人大喘气地说道，好像福源酒楼是他家开的一样，“虽然不能食宿一体，但这几天还天天上新菜呢，谁能拒绝的了呢。” “去福源酒楼？”客商之一询问同伴道。 “嗯，咱先找个住的地方，再去看看。” …… “吃了吗？” “吃了，那南瓜的味道太好了。” “对，我家老子娘牙口不好，就好那一口南瓜了，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得排好长时间的队。” “还有那白菜也不错，甜脆可口。” “白菜平时也多吃过，怎么福源酒楼就能做得那么好吃？” “别说了，快中午了，口水又要出来了。” “要不，咱再去？” “预订了吗？” “没啊。” “提前预订，都未必能有位置，没预订，还去个屁的去。” 紫大郎和紫三郎一路走，听得最多的就是关于福源酒楼的最新八卦。 兄弟俩低头沉思着，原来他们家的大白菜也这么受欢迎啊。 “大哥，”紫三郎凑过来，小声说道，“要不咱们从北元街绕过去……” 紫大郎点点头，秒懂。 兄弟俩转头就上了北元街。 “看过来，看过来。” 紫大郎和紫三郎兄弟俩还没有走到福源酒楼，老远就看到门前围满了人。 那个叫古东的小二，手里拿着一块儿布，挥来挥去的，特别打眼。 紫大郎越看那块儿破布越是眼熟，不就是那天给他擦脸的那块儿抹布吗？ 紫大郎一头的黑线，那个小二是有多喜欢那条抹布啊，天天不离身的。 “今天的新菜，大白菜猪肉炖粉条子。” 古东的嗓门特别大，楚掌柜让他来外面吆喝，简直就是紫家妹妹说的那什么…… 废物利用。 “但凡今儿个来咱们福源酒楼吃饭的，每两位顾客同吃，第二位半价。” “啥意思？” “不懂啊，两位顾客一位半价？” 怎么半价呢？ 这每一个字他都明白，怎么组合到一起，他就不明白了呢？ “是这样的，”有福源酒楼的老顾客主动解释道，“两个人组队，能省下四分之一的银钱。” “比方说，一盘菜十文钱，两个人只要花费十五文钱就可以。” “还能这样？可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咋办？” “嗨，多大点儿事儿，我也是一个人，咱俩一起，平均分担四分之三的银钱就好。” “行。”两人相携进入福源酒楼。 “我也单着呢，谁来和我组队？”一十七八岁的小哥振臂高呼。 “我。” “我。” 小哥看了看举手的俩人，挑了一个顺眼的说道：“就你了。” 吃饭啊，肯定得挑个顺眼的，要不然，挑个磕碜的，坐在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得到，那还怎么吃得下？ 众人组队完毕，就开始讨论菜式了。 “大白菜和猪肉，咱都知道，可粉条子是啥玩意儿？” “不用管，”有人说道，“这几天福源酒楼推出的新菜式，哪有不好吃的？” “也是，走，咱俩一起？” “行。” 又成了一对！ 不多会儿功夫，福源酒楼大门前的顾客就少了一大半。 余下的，就暂时被古东拦在了外面。 他要等等看，看看里面的安排，有空位置才能放行。 他一边看着闷头往里挤的人群，一边解释道：“各位顾客，还请稍等，等里面人安排妥当，如还有空位，诸位再进。” 紫大郎和紫三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盛况。 第240章 大肉包子，六个？ 第240章 大肉包子，六个？ 古东挥舞着手里的那条抹布，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张大嘴巴的紫大郎和紫三郎。 他高兴地咧开嘴巴，刚准备呼喊，紫大郎兄弟二人就转身离开，转到了通往平安街的岔路口。 古东回头瞅了瞅还在台忙碌的楚掌柜，又看了看眼前还在等待的一群人，心里急得不行。 这个时代的建筑多为单层，只是顶棚空间比较高，就连二层都是比较少见的。 福源酒楼却是足足有三层，而且还是北元镇唯一的三层建筑，外面直接使用了青色砖瓦，一看就古朴典雅。 大门古朴，带有飞檐，即使下雨，只要风不是很大，在屋檐下避雨绝对没问题。 整个福源酒楼占地能有三四亩地的样子，前门开在了北元街上，后门则是在平安街。 古东赶紧叫了一个名叫大头的小二：“大头，大头，快来这边照顾着些顾客。” “来啦。” 叫大头的小二小跑着过来，接替了古东的活计。 古东本身是小二，却是小二里边的头儿。 古东疾步快走，边解下围裙，快速穿过人头攒动的厅堂，来到后院小门处，待开门查看，哪里还有紫家兄弟的身影。 紫大郎和紫三郎本是要直接去往北文学堂。 看看天色，已经是中午，兄弟俩就决定先去买点吃食，顺便给紫五郎也带过去一些。 两人拐了个弯儿，来到小食一条街。 之所以命名为小食一条街，原因无他，整个街道两边都是小食铺子，琳琅满目。 刚一进去，兄弟俩就挑花了眼，不知道买点啥好了。 “葱花面，又香又好吃的葱花面，只要三文钱，就能吃上满满一大碗。” “杠子头，有嚼劲还能饱腹的杠子头，一个两文钱。” “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五文钱一个，素包子三文钱一个，好吃不贵。” …… 兄弟俩听得肚子都“咕咕”直叫唤，口中更是唾液分泌旺盛。 紫三郎走到大肉包子跟前站住，就不动了。 任凭紫大郎怎么拽，就是纹丝不动，对着大肉包子流口水。 “唉”，紫大郎无奈叹了口气道，“老板，来五个大肉包子。” 紫大郎边说边掏出铜板，数了数。 “来咯。” 包子铺老板是一个看起来能有三十多岁的男人，略微有些胖。 他的媳妇此时正穿着围裙，在铺子里面包包子。 “六个。” 还没等紫大郎把铜板递给包子铺的老板，紫三郎就又多伸出来一根手指。 别以为他不知道，紫大郎只买五个大肉包子，就是准备送给四郎四个，剩下的那一个才是他们两个分着吃。 他才不要和大哥分吃一个肉包子呢。 他要自己吃一个。 紫大郎恨恨地瞪了这个糟心弟弟一眼，桌子底下，还用脚踢了紫三郎一下。 紫三郎也没在意，踢一下就踢一下，也伤不着，能吃到肉包子就行。 微胖老板也是个实在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在等紫大郎做最后的决定。 “六个就六个，”紫大郎笑着说道，“四个一起包好，另外两个分开包。” “好嘞。” 包子铺老板笑开了颜道：“诚惠三十文钱。” 紫大郎又从口袋中摸出五个铜板，连同先前数好的二十五个铜板，一起递给了老板。 紫三郎则是从老板手里接过了三包大肉包子。 他并没有只顾着自己吃，而是先递给紫大郎一个，看紫大郎咬了一口，这才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个，大口大口吃起来。 包子铺老板看着兄弟俩渐行渐远的背影，感慨着。 就从紫三郎拿到包子没有自己吃，而是先递给紫大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来，别看两兄弟有了小小的分歧，但感情是真的好。 可他的那个大哥呢？ 哼哼…… 紫大郎和紫三郎并不知道包子铺老板的羡慕，俩人边吃边走，很快一个大肉包子下肚。 饱是不可能饱的，但是紫三郎还是满意地摸了摸肚子，舔了舔嘴唇。 虽然，没有自家大嫂做得好吃，但也着实不错了。 两人赶到北文学堂的时候，正好到了学堂吃午食的时间。 有夫子下课早的，说不定已经吃完了。 紫大郎赶紧上前，掏出三文钱递给了门房：“老伯，麻烦叫一下紫顾衽？” “你们是？” “我是紫顾衽的大哥。”紫大郎憨憨地说道。 “我是他三哥。”紫三郎赶紧接上。 不知道为啥，他每次到这里都发怵。 “好，稍等。”看门老伯佝偻着腰朝学舍方向走去。 北文学堂位于平安街的东边，再往前走一段路，大约过三四个岔路口，就是北元镇名气最盛的北元学院。 北元学院因有举人老爷坐镇，一直颇受追捧。 不大一会儿功夫，兄弟俩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学堂内部传出来。 身着天青色儒衫的紫五郎跑了出来。 “大哥、三哥。”紫五郎看到紫大郎和紫三郎，眼睛大亮，人还未到，就先打着招呼。 紫大郎上下打量着这个幼弟，见他神色没有明显的不愉，就放下心来。 他从紫三郎手里拿过包裹，递给紫五郎道：“这里边是你同窗要的三个书包，至于银钱，阿娘说，你就自己留着。” “买吃的也好，笔墨纸砚也好，你自己来支配。” 紫五郎伸出手接过包裹，高兴地说道：“他们几个昨儿个还问我，书包啥时能送来，没想到今儿个大哥、三哥就送过来了。” “给，”紫三郎把手里的肉包子也递给了紫五郎道，“这是大肉包子，四个。” 紫五郎又接过肉包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但不挣钱，还成了花钱最多的那一个。 “多谢大哥、三哥。” “行了，回，”紫大郎摆摆手说道，“包子趁热吃。” 转身，兄弟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紫大郎和紫三郎这边和紫五郎顺利会面，交接完毕。 古东却是跑断了腿。 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两人，只得又回到福源酒楼，趁掌柜的空闲，就把刚刚看见紫家兄弟的事情说了下。 第241章 一叶落而知秋 第241章 一叶落而知秋 楚掌柜听了古东的话，拧眉道：“直接去北城门。” 古东眼睛一亮，拍了拍脑门，他怎么就没想到要去城门口看看呢，真是猪脑子。 于是，古东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追踪之旅。 “大哥，”紫三郎边看光景边说道，“要不，给咱妹妹也买个大肉包子？” 紫大郎斜睨了紫三郎一眼，不客气地说道：“是你自己想要吃的？” 妹妹不喜欢吃肉，他又不是不知道。 想要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这么蹩脚的理由，亏他还能说的出口！ 北文学堂。 王楚歌年纪小，吃饭有些慢，所以是最后一个回屋的。 等他回屋，就看到任洪涛和展武清两个人站在屋门口，朝学堂大门方向张望着。 “怎么不回屋里？”王楚歌奇怪地问道，“今天不想午休了吗？” “待会儿的。”展武清敷衍地回道。 待会儿的？ 王楚歌更奇怪了，午休就午休，怎么还待会儿的？ 咦？ 怎么还少了一个人？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少了紫顾衽，遂推开屋门，探头一看，没在屋？ 他又跳出来，兴奋地一拍大脑壳说道：“是不是咱们的书包来了？” 任洪涛嘴角抽了抽，还别说，他也是这么期盼着，嘴上却是说道：“还不知道呢。” “那定是差不了多少的。” 既然有人把紫顾衽给叫出去，指定就是来送书包的。 于是，王楚歌也加入了翘首企盼的行列。 这一幕恰巧被正吃完午食回来的赵江河和冯亮看到了。 冯亮看着几人不进屋休息，反而在门口张望，就有些怀疑。 “江河兄，你看他们几个？”冯亮凑到赵江河跟前小声说道。 赵江河不耐地瞥了这个跟班一眼，他又不是没长眼睛，怎么可能会看不到三个大活人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如果不是没有旁的人让他驱使，他早就一脚踢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了。 “怎么少了紫顾衽？”赵江河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问题不用冯亮来回答，就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学堂大门方向传来。 两人扭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就见他们口中提到的紫顾衽，一手拎着一个大包裹，一手拿着一个油纸包快步而来，眼中都是笑意。 “顾衽兄。” 跳脱的王楚歌一下子就蹦出去老远，迎着五郎就跑了过去。 他殷勤地接过紫五郎手中的大包裹，笑得见牙不见眼。 任洪涛和展武清也笑着迎上前来，四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地从赵江河和冯亮面前经过。 赵江河、冯亮：…… 当他们是隐形人吗？ 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他们四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赵江河小声嘀咕着。 &34；江河兄，”冯亮上前一步问道，“你刚刚有在说什么吗？” 赵江河不答反说道：“想办法看看那个大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怎么还鼓鼓囊囊的？ 赵江河自打上次他家阿爹赵老根呆傻之后，就再也没回过梧桐村。 梧桐村所有的变化，他是一概不知的。 他印象当中的紫家，还是停留在过着隐形人般缩头乌龟的日子。 还没等他想明白，紫顾衽四人的屋子里，就爆发出了“哇哇哇”地大叫声。 尤其是王楚歌，叫得最是大声：“顾衽兄，这个猴子就像真的一样，好传神啊，我太喜欢了。” “嗯，”紫五郎笑着解释道，“我家妹妹说，这是猴子捞月。” 不只是王楚歌喜欢，就是他打开包裹，乍一看到这个，也是喜欢得紧。 “猴子捞月？”王楚歌疑惑地问道。 任洪涛和展武清也凑了上来，说道：“赶紧说说，咋回事儿？” “看到了没？”紫五郎指着天空高悬的一轮圆月说道，“月亮倒映在湖水中，猴子看到了，就以为月亮在湖水里。” “哇，”王楚歌跳起来，一把就抱住了紫顾衽说道，“顾衽兄，谢谢你，也谢谢你家妹妹。” “那我的呢？”任洪涛急切地问道，“我的猫咪呢？” 紫五郎看着那只活灵活现的小猫咪，撑着一把油纸伞，伸出一只小爪子，接住飘落而下的梧桐叶。 “一叶落而知秋，秋天来了，收获还会远吗？” 任洪涛轻声念叨着这句话，再看看背包上那只满含期待眼神的小猫咪，心下顿悟。 可不就是，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秋天来了，收获也就来了。 这其中的收获，又不单单是指农家的收获，还有他们学子学业有成的深意。 妙啊，妙啊！ 任洪涛原地溜达着，低头沉思，越是琢磨越是觉得甚合他意。 突然之间，他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好想见见紫顾衽口中的“我家妹妹”。 那该是一个怎样晶灵剔透的姑娘啊！ 待到任洪涛正式见到紫宝儿的那一天，那是惊得大跌眼镜。 眼珠子都差点没掉出来。 “至于武清的这个麦穗，”紫五郎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家妹妹说了，麦穗原本就是象征着丰收，不需要再添加任何地装饰，遵从本意就好。” 展武清摸索着书包正面那厚实的麦穗，思索着“我家妹妹”的话。 可不正是如此，多加了修饰，岂不就有了画蛇添足之嫌。 “好。” 展武清也兴奋地站了起来，背着书包在屋内溜达了两圈，简直是不要太满意了。 屋内的四人由于太过兴奋，都没有发现屋外还有两人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 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未必会在意。 “你们两个不午休，趴在这里干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曾夫子的声音。 “夫子好。”两人赶紧站起来同声问好。 虽然曾夫子是赵江河的岳父，但是在学堂里，就只论师生，不论翁婿。 屋内的四人面面相觑。 年龄最小的王楚歌低声对紫五郎说道：“顾衽兄，你要小心这个赵江河。” 他已经多次发现，没人的时候，赵江河盯着紫顾衽的背影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北文学堂的三个人乐疯了，北晖学堂那边更是热闹得不行。 第242章 卖给我吧！ 第242章 卖给我！ 中午吃完午食，紫四郎就接到了门房的通知，和小一两个人抬着一个超大号的包裹，回到了紫四郎的屋子。 同屋的张鹏举、秦勇和纪念三人，立马就围了上来。 紫四郎打开包裹一看，根本就不用担心分不清谁是谁的，顾辞都已经在每个书包都别上了每个人的姓名，一看便知。 待张鹏举三人拿到属于自己的专属背包，小一和小二小三同屋的学子得到消息，也是找了过来。 尤其是王琨和成珙两人，年纪最小，最是跳脱，背着自己的背包，在寝室里溜达不过瘾，还围着学堂转了一大圈。 搞得其他寝室的好多学子，都看到了这款造型奇特的背包。 就连张鹏举他们也加入了转圈的行列，一起嘚瑟着。 十几个人一起围着学堂转圈圈，人说多不多，说少，也着实是不算少了。 甚至还惊动了见首不见尾的学堂山长——杜清枫。 “这帮孩子们是在干什么？游街吗？”杜清枫不解地问站在他身旁的李夫子。 李夫子名叫李元湖，今年二十六岁，身高相当于后世的一米七五六左右，皮肤略黑，一双眼睛晶亮无比。 李夫子是秀才出身，到北晖学堂也是本着边教学边学习的目的。 “据说是新得了一款背包，”李夫子看着还在趾高气昂溜达的几人说道，“诺，就是他们后背背的那种。” “哦？”杜清枫好奇道，“你见过？” “前几天，就见过紫家的几个孩子背了。” “感觉怎么样？真的那么奇特？” “嗯，”李夫子如实说道，“我觉得很是实用。” “不仅容量大，能够背负更多的东西，关键还省事儿，背起来不会觉得太累，还能把双手解放出来，不耽误干别的。”李夫子别有深意地继续说道。 他的那句“不耽误干别的”，就含义颇多了，耐人寻味。 “走，”杜清枫难得对一件事情如此感兴趣道，“咱们两个老头子也出去看看。” 李元湖：…… 他才二十多岁，可不是老头子。 于是乎，两个二十来岁的老头子也背着手，出来溜达。 背着书包溜达的人也就十来个，反倒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竟然发展到连山长和夫子们都出来围观的地步了。 李元湖指着溜达大军中的一人说道：“你，过来一趟。” “我吗？”正雄赳赳气昂昂行进的张鹏举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确定地问道。 “对，就是你，”李元湖重复道，“赶紧过来。” “是，夫子，”张鹏举立马摘下自己的背包，小心地递给身后的纪念道，“小心着些，别掉地上。” 纪念：…… 他不想给他拿啊！ “背着书包过来。”李元湖看到张鹏举的动作，脸都黑了，连忙制止。 他就是要看他的书包，对他的人可不感兴趣。 张鹏举：…… 咋地啦，这是要抢他书包的节奏啊！ 张鹏举自己抱着书包，极不情愿地一步一倒腾地走了过来。 那速度慢得哟，和乌龟有的一拼。 李元湖让他这一副“书包是我的，你可别抢”的表情，直接就给气乐了。 他迎上前几步，一把就夺下他的书包道：“拿过来。” 张鹏举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他的书包哟，刚背上还没有十分钟哟！ 他都还没显摆够呢！ 不远处的“背书包一族”，看到这边的动静，呆愣了片刻。 下一秒，撒腿就跑，作鸟兽散。 几个喘息之间，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再无“背书包一族”。 杜清枫和李元湖俩人，皆是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学堂的学子腿脚都这么麻利？ 杜清枫还暗暗瞪了李元湖一眼，都是这老头子，看把孩子们给吓成啥样了！ 李元湖也很是委屈，他是故意的吗？ 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李元湖边腹诽，还是把书包递给了杜清枫。 杜清枫也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而是举止大方，不拘小节，丝毫没有通常文人的那种酸儒气。 他接过李元湖递来的书包，先是解开带子，查看了里面的结构，以及左右前后的设计。 然后，直接就背到了自己背上，还上下调试了一个合适的长度，也学着那帮孩子们的模样，溜达了一圈。 他边溜达边点头，这设计简直是绝了。 真真是解放双手，啥也不耽误，是出门远行的必备之物啊。 “山，山长，”张鹏举结巴道，“这是学生的书包。” “知道啊，”杜清枫看着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半大孩子，打趣道，“要不，这书包你卖给我？” 张鹏举：…… “哇……哇……”张鹏举突然直接就放声大哭起来，抽抽噎噎地道，“这可是学生盼星星盼月亮，盼了整整三天，今儿个刚拿到手，还没背热乎呢。” 杜清枫：…… 李元湖：…… 早就听闻北元镇首富张锦松的长孙是个哭包，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呢。 “好了，好了，”李元湖赶紧安慰道，“山长同你开玩笑的。” “真，真的吗，嗝……”张鹏举边说还边打着嗝。 “放心，”李元湖从尉迟枫背上解下书包，递给张鹏举道，“诺，还给你。” 张鹏举接过书包，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般，破涕为笑了。 杜清枫、李元湖：这熊孩子，简直是没眼看了。 这真的是他们北晖学堂的学子吗？ “好了，”杜清枫挥手，就像是驱赶苍蝇一般道，“赶紧午休去，小心下午课堂睡觉，先生打你手板。” “知道了，”张鹏举欢快地道，“山长再见，李夫子再见。” 就好像刚刚放声大哭那人不是他似的。 待到远离山长和夫子的视线，“书包一族”就刷地都围了上来，关心地问道：“怎么回事儿？” 他们可都听见他那凄惨无比的哭声了。 “没事，”张鹏举眼睛还微红地道，“就是山长试着背了下，很是满意。” 张鹏举摸索着自己书包正面那霸气的野狼王。 没错，张鹏举想要的图案就是野狼王。 第243章 要给定金吗？ 第243章 要给定金吗？ 紫宝儿给他设计的是一匹白色的狼王，在十五的月圆之夜，对着月亮，仰天长啸。 狼王啸月！ 他岂止是满意，真真是爱不释手呢！ …… 北晖学堂，与其说是和谐的氛围，那么北文学堂就是压抑的。 无论是夫子，还是学子，都会感到无比压抑。 也难怪紫三郎发怵去北文学堂，他更乐意跑北晖学堂。 赵江河根本就用不着让冯亮去打听，下午上课的时候，就知道紫五郎他们四个在闹腾什么了。 当四人背着清一色的麻布背包出现在课堂上之时，学子们都惊呆了。 如果不是顾忌到快要上课，夫子就要来了，说不定也会把他们四人团团围住。 …… 古东按照楚掌柜的吩咐，早早就来到北城门，看能不能逮住紫家兄弟。 紫大郎实在是挨不住紫三郎的絮叨，只能又来到小食一条街，又来到熟悉的包子铺。 只不过这次不是老板接待，而是老板娘。 老板娘数了下，总共还剩下十一个大肉包子，她就动员紫大郎道：“大兄弟，你看，肉包子就剩下这么多了，如果你能都买了，就再送你一个素包子，你看怎么样？” 紫大郎没说话，一贯地寡言。 如果非要让他说话，那就是不怎么样！ 紫三郎一听能送素包子，心里就乐开了花，是不是就可以给妹妹吃了？ “两个，”紫三郎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老板娘说道，“两个素包子，要不然，一个肉包子都不买了。” 老板娘：…… 不买就不买，还求着他买不成？ 紫大郎一听三郎竟然说“一个都不买”，就乐得赶紧拉着紫三郎，转身就要走。 紫三郎愣住了。 唉，不是，大哥，他就是说说而已。 懂不懂，什么叫做讨价还价，欲擒故纵？ 老板娘：…… 还真走啊？ 看来那个冷面老大还真就一个都不想买呢。 “唉，大兄弟，”老板娘赶紧张罗道，“回来，两个就两个。” 唉，她就一个卖包子的，就想着赶紧卖完赶紧关门，容易吗她！ 紫三郎也懵了，还能这样？ 原来他家大家才是讨价还价的高手啊！ 简直就是无声胜有声。 紫大郎：…… 冤枉，他是真的不想买包子的。 严格说来，他不是不想买包子，而是什么都不想买了，根本就不想再花钱了。 家里如今不缺吃的，怎么就非要买那劳什子大肉包子？ 紫三郎拖拉着紫大郎往回走，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把十一个大肉包子和两个素包子分开包好，递给紫三郎。 拿了她的包子，总不至于赖账。 紫大郎实在是无奈，又从口袋掏出一把铜板，数出五十五个递给了老板娘。 紫三郎这才满意，抱着两个油纸包，朝北城门而去。 古东已经等得着急，是已经出城了吗？ 不会呀，紫家兄弟手脚没那么快的？ 他正在告诫自己，再等一刻钟，只等一刻钟。 等不到，就只能明儿个再去趟梧桐村了。 他也不敢太过靠近城门，就怕被站岗的衙役当做不法分子抓起来蹲大牢，所以就只能在视线好的地方徘徊。 这不，正徘徊着呢，他一抬头，就看到怀抱油纸包、笑得一脸傻唧唧的紫三郎。 再往边上一看，哦豁，正是他要找的人。 “紫家大哥，”古东赶忙从腰间扯下那块标志性的破麻布边挥舞着，边大声喊道“紫家三哥，这里，这里。” 紫大郎回头第一眼又看到噩梦一般的破麻布，顿时就觉得牙花子都疼了。 古东看俩人也看到了他，乐了，屁颠屁颠地绕过出城的人流，跑过来道：“两位大哥，随我去趟酒楼呗，掌柜的有事找你们。” 古东带着兄弟俩来到福源酒楼的时候，一楼大厅还有零星的食客。 他们转到后门处，古东带他们到会客室，上了茶点，就去告知楚掌柜。 不多会儿，楚掌柜就推门而入：“哎哟喂，大三郎，好久不见咯。” 紫大郎、紫三郎：…… 什么叫大三郎？ 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 “楚掌柜，”紫大郎起身回礼道，“咱们也才三天未见而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楚掌柜摇头晃脑地道，“是这样的，大郎啊，咱们谈笔买卖呗？” “楚掌柜请说。”紫大郎客气地道。 “你们家的大白菜、大萝卜还有粉条子简直是太受欢迎了，”楚掌柜高兴地说道，“能不能每天早晨给我送一些过来？” 紫大郎和紫三郎对视一眼，他家妹妹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这个都能料想到。 想到昨晚妹妹同他们说的话：“大郎哥、三郎哥，明儿个你们去镇上，如果福源酒楼让你们每天送菜，就答应下来，但是价格就不能是原来的价格了。” 妹妹是怎么说的来着？ “上门取货和送货上门，价钱是不一样的，每斤要加收五文钱。” 正因为有了妹妹的话，紫大郎才任由紫三郎拖着他满街溜达，要不然俩人早就打道回府了。 紫大郎没有马上回答，犹豫片刻，方才抬头问道：“楚掌柜想要多少？” “先每天来个一百斤，大白菜一百斤，大萝卜一百斤，”楚掌柜说道，“如果还有其他的新鲜蔬菜，也可以拿些过来。” “楚掌柜，咱们在商言商，”紫三郎正色道，“这上门取货和送货上门的价格……” 虽然都是“上门”，之间的差别，他们是搞不清楚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记性好，反正妹妹说的话都是对的。 楚掌柜闻言，面露赞许之色道：“你们的意思？” 这个老狐狸，又把皮球踢给他们了。 “这样，每斤多五文钱怎么样？” “五文？太多了，”楚掌柜讨价还价道，“三文，不能再多了。” “四文，”紫大郎一锤定音道，“要不然，楚掌柜还是亲自上门取货。” “嗯，对，”紫三郎也说道，“原本我们就是种来自己吃的，从来都想过要卖的。” “好，”楚掌柜站起身来道，“你们哦。” “那就这么定了，明早我们兄弟俩就给您送第一批菜？” “好，”楚掌柜哈哈大笑道，“要我给定金吗？” 第244章 有定金吗？ 第244章 有定金吗？ “还有定金啊？”紫三郎高兴地搓了搓手说道，“要的。” 楚掌柜：…… 这欠揍的玩意儿，他就那么一说，他就不能那么一听的吗？ “古东，”楚掌柜冲着外面大声喊道，“拿一两银子来。” 紫大郎和紫三郎兄弟俩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一两银子的定金，出了北城门，驾着牛车，打道回村。 “大王派我去送菜哟喂，”紫三郎见路上并没有几个人，就扯着嗓子吼道，“我说不愿意哟喂……” 这突然的一嗓子，吓得紫大郎差点连牛鞭都给丢掉了。 紫三郎才不管他家大哥丢没丢掉牛鞭呢，反正他家的牛鞭就是个摆设，牛牛那么听话，压根就用不上。 紫三郎就又坐在牛车上，摇头晃脑地哼唱着，两只手还不忘打着节拍。 就在他哼唱得忘我的时候，只听见紫大郎一声“吁……”拽紧了缰绳，牛车突然的一顿，紫三郎整个身子就往前趴。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双手扒紧了车辕，说不定就真的摔下去了。 “大哥？”紫三郎怒了，大哥这是在报复他吗？ “老伯，”紫大郎赶紧跳下牛车道，“您没事？” “没事，没事，别担心，”北晖学堂的门房徐老头笑呵呵地说道，“小伙子，跟我去趟北晖学堂。” 紫大郎和紫三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跟着徐老头来到北晖学堂，山长住处。 兄弟俩连坐都没敢坐，就连紫三郎都一改路上的跳脱，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这就是士与农的差别，在士的面前，农工商都只能仰望。 没让兄弟俩等太久，杜清枫和李元湖就走了进来。 “不必拘束，坐，”杜清枫率先坐下，说道，“我是北晖学堂的山长，杜清枫。” “杜山长好。”兄弟俩紧张的抱拳行礼道。 杜清枫又指着李元湖说道：“这是学堂的李夫子。” “李夫子好。” “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们兄弟了，”杜清枫开门见山地说道，“最近风靡北晖学堂的那个书包，出自你们家？” 紫大郎和紫三郎兄弟俩愣愣地点头道：“是我家阿娘做出来的。” “是这样的，”杜清枫继续说道，“我也需要一批这样的书包，可否定制？” 紫大郎、紫三郎：…… 这一路上，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比如小二小三被人欺负了，再比如小一把人家打坏了…… 独独没有想到的，竟然又有人上门送银钱来了。 “哈哈哈……”紫三郎忍不住在心里狂笑三百声。 “怎么？”杜清枫见兄弟俩皆是低头沉默不语，就说道，“银钱上不是问题。” “不是，这个价格是我家阿娘定下的，不会更改，”紫大郎又恢复了憨憨本性，“只是不知山长需要多少？多大尺码？用什么布料？喜欢什么样的图案？” 杜清枫：…… 李元湖：…… 李元湖难得看到杜清枫呆愣的模样，就大笑道：“就要大号的，如果能再大一些就更好了。” “至于布料，就用麻布，结实耐用，图案……” 李元湖看向杜清枫道，“你想要什么图案？” “你们都有什么图案？”杜清枫没有回答李元湖，而是直接问紫大郎道，“那些图案都是你家阿娘设计的吗？” 好些图案他也很喜欢，比如小哭包的那个狼王啸月，他就非常喜欢。 “不是，”紫三郎摇头道，“所有的图案都是我家妹妹设计出来的，怎么样？好看？” 提到自家妹妹，紫三郎也不拘谨了，紫大郎也露出了笑容。 兄弟俩的表现，看得杜清枫和李元湖两人一愣一愣的。 看来这个妹妹，在紫家是很得宠的。 杜清枫也很想看看，能设计出狼王啸月的“我家妹妹”究竟是何许人。 “只要是你们想要的图案，”紫大郎自豪地说道，“我家妹妹都能设计出来。” “哦？”杜清枫来兴致了，“当真？” “自然。”紫三郎拍着胸脯保证。 “这样，统一做大号的，就是比你们送来的大号，还要再大一些。”杜清枫说道。 “至于图案，你们就随便设计，以大方简洁为主。” “至于我想要的图案，”杜清枫又补充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 “行，”紫大郎说道，“需要多少个？” 李元湖看了杜清枫一眼说道：“先来一百个。” 看看情况，以后会再加单。 紫三郎捂着胸口，他要喘不上气来了。 紫大郎也没好到哪里去，只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行，山长和夫子放心，”紫大郎保证道，“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紫三郎插口道：“有定金吗？” 杜清枫、李元湖：…… 这还知道定金啊？ 杜清枫戏谑地看向李元湖。 李元湖笑了笑，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递给了紫三郎。 他又拿出一个荷包递给紫大郎道：“这是紫顾矜拜托我给你的书包银钱。” “多谢山长，多谢夫子。”紫大郎再次抱拳道谢。 …… 兄弟二人驾车离开北晖学堂的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 回家的路上，紫三郎只是安静了一会儿，屁股一挪，就从牛车换到了车辕上。 “大哥，”紫三郎偷摸说道，“你说，咱妹妹是不是神仙下凡？” 紫大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因为，北晖学堂的订单，也是紫宝儿提前让他们注意的。 “什么神仙下凡，”紫大郎没好气地道，“不管是啥，都是咱妹妹就对了。” “对，大哥说得对，”紫三郎应承道，“就是咱妹妹。” 一路无话，兄弟二人，这次是顺顺利利地回到梧桐村。 看到村口的那棵梧桐树，两人都是松了口气。 哎妈呀，总算是回来了，这一整天的。 小四和小五看到牛车，大老远就往前冲，大声呼唤：“大伯，三叔。” 小五就喊：“大伯，阿爹。” 紫大郎和紫三郎一左一右，就将两小只提溜上牛车。 小四小五“牛牛，牛牛”的，叫个不停。 牛牛就好像能听懂似的“哞哞，哞哞”地回应着。 第245章 捡到银钱了？ 第245章 捡到银钱了？ 路过工地，紫三郎还站在牛车上，踮着脚尖往里看，高高的篱笆墙挡住，只能看到还没封顶的屋子雏形。 “阿爷，阿奶，”小五叫道，“大伯和阿爹回来啦……” 自打紫大郎和紫三郎驾着牛车离开梧桐村，顾辞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坐立难安。 紫大山也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今儿个除了早食前下地看了下冬小麦的长势，就没再出过门。 午休过后，顾辞就把小四和小五派到村口，有什么情况都能在第一时间得知。 听到小五的呼喊声，顾辞就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来到篱笆门口等候。 老远就看到紫三郎脸上那灿烂的、几乎要闪瞎人眼的笑容，再看看紫大郎脸上也并无异色，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顾辞长长地舒了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怎么回得这般晚？” 紫大郎跳下牛车，把牛鞭交给紫三郎，这才低声回道：“阿娘，咱回屋再说。” 顾辞也觉得是她自己太过着急了，就赶紧说道：“小四，让你阿娘把水准备好，让你大伯和三叔先洗洗。” “阿娘……”小四得了顾辞的吩咐，大声叫着跑到后院。 在后院忙活的杨盼盼三妯娌，早就已经听到了前院的声音。 吴余准备好两个竹盆，各装了半盆水，擦手布就搭在盆沿上。 紫三郎牵着卸下牛车的牛牛回到后院，照例是一阵“咯咯哒、哞哞，喔喔”的打招呼声。 这样的情况，在紫家早就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紫大郎和紫三郎各自洗了手、擦擦脸，回屋去换了家常衣衫，就来到了正屋。 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少了王三妞这个“憨憨”，拉着杨盼盼和吴余就自发地也跟着男人们来到正屋。 顾辞自然是看到几个儿媳妇，也没说话，就让她们自己找位置坐下。 紫宝儿和小四小五的专属位置，就是炕头。 此时的三人早已是排排坐在靠窗户的炕里边，目光灼灼地盯着紫大郎和紫三郎。 “阿娘，”紫大郎开始汇报此次的行程，“我们先是去了北晖学堂，把包裹放在了门房，然后就直接进了北城门。” “待到了北文学堂的时候，差不多午食已经吃完了，”紫大郎摸着鼻子继续说道，“给了门房三文钱，让他叫出五郎。” 接着，紫大郎就讲述见到五郎的经过，并且让顾辞放心，五郎看起来很好。 顾辞点了点头，问道：“怎么去得那么晚？” 紫大郎一听，当然知道顾辞问的是怎么那么晚才到北文学堂？ 紫大郎悄咪咪地瞄了紫宝儿一眼，就见她也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不由得就笑了。 妹妹什么的，就是比儿子要可爱多了。 “阿娘，是这样的，”紫三郎见大哥没说话，就着急道，“我们进镇时，本想直接去北文学堂，就发现……” “发现什么？”王三妞探着脑袋问道，“难不成捡到银钱了？” 王三妞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把心里的想法，大拉拉地问出来了，讨好地冲着顾辞笑了笑。 “呵呵，”紫三郎也摸着鼻子笑了起来，“虽然没有捡到银钱，但和捡到银钱也差不了多少的。” 跟福源酒楼的楚掌柜又谈成了一笔长期的买卖，就和捡到银钱差不多的，他没说错？ 然后，紫三郎就叙述了他和紫大郎听到好多人都在议论，福源酒楼的饭菜如何如何好吃。 到两个人忍不住就绕道福源酒楼附近去看光景，福源酒楼今天推出了那道大白菜猪肉炖粉条子的菜品，如何人满为患。 再到古东如何发现他们，遍寻不着，就在城门口蹲守，把他们俩领到福源酒楼，和楚掌柜谈成的生意。 每斤三十四文钱的价格，每天早晨送大白菜和大萝卜各一百斤。 兄弟俩他一言他一语的，很快就把耽误时间的事情解释清楚了。 顾辞松了口气。 “阿娘，”紫大郎说道，“我和三郎去北文学堂之前，买了六个大肉包子，给了五郎四个，其余两个我俩吃了。” “嗯。” 顾辞的“嗯”字刚出口，就听到紫大郎又说道，“出城之前，我们又饿了，又去买了十一个大肉包子，三郎还多要了两个素包子。” 紫大郎越说声音越低，还在心里把紫三郎骂了个狗血喷头。 紫宝儿一听还有素包子，眼睛就亮了，她是真的对大肥肉不感兴趣。 “包子呢？”顾辞自然是看到了小闺女那晶晶亮的小眼神，没说什么，直接问道。 现在家里有了营生，有了收入，出门在外，总不能让孩子们还是饿着肚子赶路。 “包子呢？”紫大郎一听顾辞问到包子，就懵了，转头看着紫三郎，问道，“三郎，包子么？” “在呢，在呢，”紫三郎看见大哥一副迷瞪的模样，就赶忙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还在牛车上的？” 当初就着急把小四小五拎上牛车，就随手把包子放下了。 他哪儿知道包子去哪儿了？ 顾辞这个气啊：“还不赶紧去看看。” 其实，根本就用不上顾辞吩咐，在听到紫大郎回头问紫三郎“包子呢”的时候，王三妞就跑了出去。 “这儿呢，”王三妞很快就托着一大一小两个油纸包回来，说道，“是不是这个？” 还是她王三妞聪明，在他们兄弟俩洗手的时候，她就看到牛车上放着的这两个油纸包，就顺手给收到厨房里了。 “大肉包子，大肉包子。”小四和小五在炕上蹦哒起来。 “素包子，素包子。”紫宝儿也跟着两个小侄子一起蹦哒。 这两个蠢儿子，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给小闺女带回来素包子。 紫三郎仰着脑壳瞥了自家大哥一眼。 怎么样，还是他厉害，知道给妹妹带素包子回来。 紫大郎看着三郎那一副欠扁的表情，直接别过脑袋，眼不见为净。 顾辞先是打开小的油纸包，拿出一个素包子，递给紫宝儿，又打开大的油纸袋，拿出两个大肉包子，分别给了小四和小五。 第246章 分钱 第246章 分钱 紫宝儿和小四小五三个小萝卜头接过包子，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阿娘（阿奶）。” 顾辞又给每人分了一个大肉包子，说道：“先垫一垫，晚食可以稍晚些做。” 紫大郎吃完大肉包子，拿湿布擦了擦手，就拿出一个钱袋子说道：“这里面的银钱是四郎收的北晖学堂的书包钱。” “多少？”顾辞边吃边问道。 “没数，”紫三郎也是边吃大肉包子边说道，“是四郎拜托学堂里的夫子给的。” 紫大郎打开钱袋子，把里面的铜板全部倒在了炕桌上。 “北晖学堂这边，一共是十五个书包，”顾辞也擦了擦手说道，“其中大号六个，中号四个，小号五个，你们自己算算。” 紫大郎、紫二郎和紫三郎都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小本子。 当然这些小本子，都是紫宝儿从空间取出的粗糙的稿纸，让几个嫂嫂帮忙裁剪、缝制成小本子的。 无论是携带，还是使用起来都是很方便的。 紫三郎算的最快，他说道：“阿娘，大号六个，每个一百五十文，就是九百文；中号四个，每个一百三十文，就是五百二十文；小号五个，每个一百一十文，就是五百五十文，共计一千九百七十文钱。” 顾辞看向还拿着小本本继续算账的紫大郎和紫二郎，等待他俩的结果。 “阿娘，三郎算的是对的。” 兄弟俩算完，齐齐松了口气。 顾辞点了点头，没说话，而是在心里合计着利润。 嗯，能赚到手的还是很可观的。 杨盼盼几个也是星星眼地看着炕桌上的铜板，这可是她们第一次哥哥家里赚到银钱呢。 三个郎负责数钱，每一百文钱凑成一小堆。 紫宝儿和小四小五就拿着绳子等在后面，负责穿钱。 “阿爹，”小四眼看着紫三郎那边已经快要数好一小堆了，就着急地喊道，“阿爹要快点的。” 阿爹那么慢，小五那边都已经开始串钱了，小姑姑那边也快了，就他家阿爹，数一遍，不行，错了，从头再来的。 紫二郎本来就数得没有忘得多，让自家这个倒霉儿子一打岔，又忘记了。 又要从头开始数。 紫二郎都要气死了。 他现在真真能够体会到自家老爹看着他们的眼神，那就是一副恨不得把他们塞回阿娘肚子，重新再来过的眼神。 王三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紫二郎和小四，扒拉着他们道：“让我来。” “不行，”小四直接拒绝道，“阿娘还不如阿爹。” 几人扒拉的功夫，紫三郎已经开始数第二串，小五第一串都快要穿完了。 再看看紫宝儿这边，也在串第一串了。 小四：…… 他怎么就这么命苦，摊上这两个不靠谱的爹娘！ 吴余看着二房几人的闹腾，再看看自家夫君和儿子，笑得不行。 “最后一遍，”紫二郎伸出手指指天发誓道，“就再数最后一遍，不行就换人来数。” 其实他早就不想数了，只不过是阿爹、阿娘还有妹妹都在，他放不下面子而已。 要不然，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一个家里，有聪明的，自然就有蠢笨的。 他虽然不能算蠢，但确实是最笨的那一个。 那有啥，他笨他开心啊！ 哈哈哈，紫二郎在心里乐观地想着，手底下又不可避免地数错了。 紫二郎摸了摸鼻子，肩膀一耸，双手一摊。 爱谁谁，他不数了。 顾辞看着二儿子那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嘴角直抽抽。 可是，明明数不好，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得意，算怎么回事儿？ 顾辞表示看不明白了。 紫二郎下台，紫大山上手。 小四生无可恋地瘫倒在炕上，他不想看到小五那得意的小眼神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就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快起来，串钱了。” 小四腾地一下坐起来：“阿爷，是阿爷数出来的吗？阿爷真厉害。” 说完，改伸出大拇指比了个大大的赞，还不忘给他老爹一个鄙视的小眼神。 紫大山那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可是天天跟着闺女的小课堂在上课呢！ “阿爹，”小四丝毫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你现在连阿爷都比不上咯。” 紫二郎：…… 他手痒怎么整？ 三个人数钱，三个人串钱。 整整数出来十九串铜板，还余下七十文钱。 顾辞看着这些铜板，也是心情大好。 她思索片刻，从钱匣子里拿出一小块儿银角子递给紫宝儿，说道：“这一两碎银给宝儿，你们有意见吗？” “没有。”众人齐刷刷地回道。 赚钱的主意都是妹妹出的，全部都给妹妹，也没人有意见的。 顾辞又拿过其中的九串铜板，分成三份，给三个儿媳妇一人三串。 “这也是你们第一次赚到银钱，”顾辞说道，“以后赚钱的机会会有很多，这些你们先拿着，自己用还是贴补娘家，阿娘统统都不管。” “阿娘。” 杨盼盼和王三妞接过三串铜板，感动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别人家的婆婆都是严防死守地，就怕儿媳妇偷偷贴补娘家人，她家的婆婆可好，还明确说明不干预。 随她们高兴，她们能不感动吗？ 吴余没有接铜板，对着顾辞说道：“阿娘，我又没有娘家，这些银钱还是阿娘帮我存着。” “这说得什么话？”顾辞把银钱塞到吴余手中说道，“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了，况且肚子里还有一个，没有娘家，就自己用。” “以后，咱们家会越赚越多，到时阿娘给你们分银钱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多。” “那我就谢谢阿娘了。” 吴余也是一脸感动地接过银钱。 “阿娘，”紫大郎说道，“五郎那边的四百五十文，按照阿娘的说法，已经让五郎自己留着了。” “好。”顾辞乐呵呵地说道，“没事，就先散了。” 紫大郎摸摸脑门，总觉得他好像是遗忘了什么，就看了紫三郎一眼。 紫三郎正乐呵呵地在抚摸他媳妇怀中的三串银钱，哪有时间回应紫大郎。 第247章 招聘 第247章 招聘 顾辞见众人离去，又捡起炕边上那个半成品的书包，继续缝着。 紫大郎一看到书包，顿时眼睛大亮：“还有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 紫宝儿看着大郎哥一副焦急的样子，边把那一小块儿银角子塞进荷包里，边兴致勃勃地看着紫大郎。 “阿娘，”紫大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福源酒楼的楚掌柜还给了一两银子的定金。” 紫大郎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银子，交给顾辞。 顾辞接过银子，疑惑地看着紫大郎。 这哪里是一两，还有一个五两的大银锭子，又是咋回事儿？ 紫三郎一看，也拍着自己的脑门说道：“哎呀，还真就忘记了。” 他不等紫大郎开口，就抢先说道：“阿娘，是这样的，北晖学堂的杜山长和李夫子预订了一百个大号的背包，这五两的银锭子就是定金。” 紫三郎的话，成功止住了众人的脚步，纷纷返回来，原位坐下。 顾辞摸着胸口，喘不上气来。 刚刚她还在心里夸奖这两个儿子是越来越出息了。 这不就立马捅出篓子来。 这么大的事情，还收了人家的定金，赔偿事小，耽误人家山长和夫子的事情，可咋整？ 看到顾辞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紫大郎和紫三郎兄弟俩羞愧地连头都不敢抬了。 “阿娘，”紫三郎弱弱地继续说道，“山长和夫子要求，比咱们家最大号的还要再大一些，用麻布，图案随意，简单大气就好。” 紫三郎硬着头皮说完要求，就缩在墙角，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再说话。 紫宝儿一看家里的气氛凝滞，就连炕桌上的银锭子都不能让顾辞笑开颜。 她就扶着炕桌站起来说道：“大郎哥、三郎哥，差点犯下大错误，不过是第一次，以后要记得把每一件事情都要一一记在本本上，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毕竟再好的记忆，也是不如烂笔头的。 “对，对，”紫大郎和紫三郎连连点头道，“妹妹说得对，以后咱们就把每一件事情都记在本本上。” 看到大郎和三郎认错态度良好，加之没有造成大的损失，顾辞的脸色这才好转。 “都散了。” 顾辞把银锭子收起来，放到钱匣子里，小心锁好。 一百个比大号还要大些的书包，还要尽快，顾辞也是犯愁的。 她起身下炕，拍了拍身上的线头，就要往外走。 “阿娘，”紫宝儿见顾辞一副要外出的模样，就赶紧也站起来说道，“阿娘要去哪里？宝儿也要去。” 顾辞回头看了小闺女一眼，笑着说道：“阿娘想着去你桂花婶子家，可又突然想起来，你桂花婶子还在工地上忙着做饭呢。” “上次的那个名单？”紫宝儿提醒顾辞道。 顾辞一拍脑门，她就是和大郎、三郎一样的猪脑子。 猪脑子的紫大郎、紫三郎：…… 他们可不是猪脑子！ 这锅，他们可不能背。 顾辞起身就掀开炕席，翻找着上次杨桂花给的那张绣活儿比较好的人选名单。 “大郎家的……”顾辞拿着名单对杨盼盼说道。 还没等顾辞继续往下说，王三妞就跳出来说道：“阿娘，您问我，村里人都是啥情况，我可是比大嫂还要清楚得多得多。” “阿娘琢磨着，”顾辞并没有如王三妞所愿，而是看向了在炕上撅着小屁股和小四小五头碰头，在玩儿顶头游戏的紫宝儿，“要不要来个招聘？” 全村招聘，毕竟这次要的数量太大，她想早点做出来，早点交货，要不然拿着定金，心里可不踏实。 “要的，”紫宝儿使劲儿地顶着小五的脑袋，还不忘回答顾辞的问题，“招聘，好啊！” 得到小闺女的认同，顾辞的底气就更足了。 她走出正屋，看到紫二郎在编制竹篓子，就随口问道：“二郎，你阿爹呢？” “阿爹，阿娘找。”紫二郎冲着后院就是一顿狮吼。 这糟心的儿子哟，术数没见学好，嗓门倒是练得还挺大。 紫大山拎着水桶从后院走过，看着顾辞。 “我想在村里选一些绣活儿比较好的妇人，”顾辞说道，“要不你去把村长叫过来，一起商量商量。” “也行。”紫大山把水桶拎到后院，放到井台上，转身就去了村长家。 “大王派我去种地哟喂，我只想在家睡懒觉哟喂……” 紫大山还没到赵光耀家里，老远就听到他在那儿扯着破锣嗓子吆喝。 紧接着就听到“咣当”地开门声，赵桐慧探出脑袋说道：“阿爹，咱能不能休息会儿？” 这都快一下午了，也没有个停歇的时候，他唱得不累，他听着都要累死了。 “你个臭小子”赵光耀笑骂道，“嫌弃你老爹我唱得不好听？” “不是，阿爹唱得特别有范儿，”赵桐慧嬉皮笑脸地说道，“儿子这不是怕阿爹累着吗？” 赵桐慧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什么时候，他也学会油嘴滑舌、言不由衷了？ “这还差不多。”赵光耀笑呵呵地说道。 门外的紫大山等到他们父子俩白呼完，才敲了门。 “吱呀，”赵光耀打开大门，“哎哟喂，是大山啊，快进来。” 紫大山一听到他那个“哎哟喂”就头老大。 这都什么毛病？ 他家三郎也是，一张口就是“哎哟喂”的。 好像不说个“哎哟喂”打头，就不会说话了似的。 “大山伯，”赵桐慧看见紫大山，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赶紧招呼道，“快进来坐，我去给大山伯倒水，。” “嗯，”紫大山拦住赵桐慧说道，“桐慧不用忙，我跟你阿爹说几句话就行。” “快坐，”赵光耀一把就将紫大山按在了石凳上坐下，“说几句话哪行？” 还不得多说几句，他家老婆子天天都在工地上帮忙，家里的孩子也各有各的事儿。 他这个村长反倒成了村子里最闲的那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以前还有老婆子、小媳妇、大老爷们干架，需要他帮忙调停的。 可现在倒好，都忙着在紫家工地上干活赚钱，哪还顾得上干架？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活的，还能说话儿的，怎么能轻易放走？ 第248章 喇叭是个好东西呀！ 第248章 喇叭是个好东西呀！ 梧桐村的庄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的前院都会有一张石桌。 然后，会根据石桌的大小，配置五六个不等的石凳子。 夏天吃饭、邻居串门，围着石桌，坐在石凳上，唠唠家常，就很是方便。 这不，赵光耀就把紫大山按在了石凳上，不唠上个几分钟的，说什么就不让走了。 紫大山也是知道自家儿子接了大订单，怕顾辞在家里等急，就赶紧诱惑道：“到我家，咱们再接着唠？” 赵光耀一愣，转瞬又是一喜：“行啊，快走，快走。” 拉着紫大山就要往外走。 只要能唠，到哪儿都行，他不挑地儿的。 赵桐慧捂着脸，屁颠屁颠地把俩人送出了家门，关上自家大门之前，还探头看了看，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这个当人家儿子的，也太不容易了。 赵桐慧还象征性地抹了把脸，就似是想要抹去一把辛酸泪。 赵光耀哼哼呀呀地跟着紫大山来到紫家。 顾辞早就准备好茶水、点心，放到石桌上，只等着赵光耀来唠嗑，哦，不是，来商讨大事。 赵光耀一进门，就看到石桌上放置好的茶水和点心盘子。 那茶水香的哟，他在门口就能闻得到。 赵光耀跟顾辞打了声招呼，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不动了。 喝着茶水，吃着点心，哼着小曲儿。 这日子啊，真的是神仙也不换。 不过，如果当真让他到天上去当几天的神仙，他还是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村长，”顾辞打断了赵光耀的遐想，“找你来是有事要商量。” “嫂子，不必客气，”赵光耀正色道，“有事但说无妨。” “好，那我就直说了，”顾辞也正色道，“我需要几个绣活儿好的妇人，村长能不能在村子里公开说一下。” “上次……” “上次活计少，不需要那么多人，所以，只是从中选了两个顺眼的。” 顾辞知道赵光耀想要问什么，就直接一步到位，解释清楚。 “那这次需要多少人？”赵光耀试探着问道。 紫家买卖已经做得这般大了么？ 两个人帮忙还嫌不够用？ 据说，上次赵铁头的大儿媳和周老婆子的二儿媳，只是在紫家干了三天，就赚了三十多文钱，比自家男人赚得都要多。 这要是在全村招聘，那他这个村长不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么？ “看情况，”顾辞并没有给准话儿，“第一要人品好，第二就是要绣活儿好的，挑挑看。” “我知道了。”赵光耀沉思片刻，说道，“我这就去吆喝吆喝。” 赵光耀一下子就想到了上次紫宝儿送给他的那个东西，他还没用过呢，这次不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上要跟紫大山唠嗑了。 他也不见外的赶紧抓了一块儿点心，胡乱塞进嘴巴里，又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的茶水，这才告辞离开。 他屁颠屁颠地小跑着往家里跑。 路过工地，杨桂花看他跑得着急，就担心会不会出啥子事情，叫了他好几声，愣是没听到回音。 气得杨桂花在身后抓起一把烂菜叶子就扔过去。 可惜准头不大好，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桂花婶子，”宋平平看到后，好奇地问道，“这是咋地了？” “没事。”杨桂花笑着说道。 赵光耀小跑着回家，根本就没听到老妻喊他，只想着赶紧回家，试试那个宝贝。 刚拐到通往自家的小路，赵光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小曲儿：“大王派我来看家哟喂，可我想要出去玩哟喂……” 再认真一听，就连唱曲儿的声音也是熟悉的。 他抬起大脚，轻轻地踢开外门，就看到他家那傻儿子，在院子里，边溜达边摇头晃脑地哼哼着。 “你个臭小子，”赵光耀上前就是一巴掌轻拍在儿子后背上，“居然背着老爹我唱曲儿？” 本来还唱得不亦乐乎的赵桐慧，被他家老爹这一声吆喝，吓得哟，差点魂飞魄散。 “阿爹，”赵桐慧马上收敛情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阿爹不是去唠嗑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唠完了？” 其实，他觉得，他家老爹最最适合做的事情，不是当村长，而是当八卦组组长。 当村长，他家老爹不是很合格。 但是，当八卦组组长，整个梧桐村，他家老爹排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敢说第一的那个，完全是因为不了解他家老爹。 赵伊人和赵伊夏看到赵光耀回来，就亲热地上前打招呼：“阿爷总算是回来了。” 他们实在是不想再听到三叔唱那什么劳什子的曲儿了。 如果能够选择，他们还是选择听阿爷唱曲儿！ “嗯，回来了。” 赵光耀摸着孙子和孙女的小脑袋，顾不上搭理赵桐慧，就跑到自己屋子里，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探头往炕洞里看。 看准了位置，就把脑袋偏到一边，双膝着地，屁股高高翘起，伸手进去掏。 就见他掏出一个乌漆麻黑的包裹，拍拍尘土，打开，取出一个不知道啥玩意儿的东西来。 他学着当初紫宝儿的样子，把这个叫“喇叭”的东西，放到嘴边：“大王派……” 一嗓子出去，不只是屋外的人吓了一跳，把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赵光耀顿时就双眼一亮：“好东西啊！” 用这个说话，完全不用费劲儿。 用着平时的音量，但是出来的声音不仅比平时要大得多，传播得距离也要远得多。 当初，他每每有事，总是会让大儿子挨家挨户吆喝，召集村民到村口梧桐树下集合。 每次都有人不到，每次也有不少的村民发牢骚。 所以，紫宝儿才给了他这个叫做“喇叭”的东西。 不过，给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需要知会全村的大事发生，他也就一次都没有用过。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好，就它了。 赵光耀嘚嘚瑟瑟地就拿着大喇叭出来了。 他就站在自家小院子里，把喇叭放到嘴边，用着稍大些的声音，开始朝天喊话…… 第249章 人品不咋地，就不要自讨没趣！ 第249章 人品不咋地，就不要自讨没趣！ 赵桐慧领着赵伊人和赵伊夏姐弟俩在院子里玩耍，就看到赵光耀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一脸嘚瑟地从屋里走出来。 几个人佯装惊恐，夸张地齐齐后退。 赵光耀瞥了眼三人组，不慌不忙地举起大喇叭，放到嘴边，大声喊道：“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梧桐村，此时不论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人，还是在自家田地浇水的人，亦或是在家里的人，都是不解地抬头望天。 不知道这声音怎么还能从天而降？ “我是村长赵光耀。” 咦？ 竟然是村长啊？ “村长啥时候上天了？” 一众村民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望天，都想看看村长在哪里，村长是怎么上的天？ 能不能也带上他们？ 就连杨桂花也是满脸的疑惑，刚刚她还看到他家老头子在跑步呢，怎么这会儿功夫就上天了？ 难不成她刚刚看到的不是…… 杨桂花顿时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难不成…… 想到这里，她顾不得跟胡玫和林荷花打招呼，放下手里的锅铲，甩开膀子就往家里跑。 待到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打开门，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看到他家老头子手里拿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在自言自语。 她惊得目瞪口呆。 再看到小儿子和孙子、孙女惊恐地抱作一团，蹲在墙角处，她的头发丝儿瞬间就倒竖起来。 “我的个天老娘哟，这真是撞邪了哟喂。” 杨桂花“嗷嗷”地几嗓子，就冲着赵光耀扑了过去，一把夺过那个奇怪的东西，就要往地上摔。 杨桂花的这一嗓子，不但把赵光耀吓着了，蹲在边上的三个孩子也吓着了。 关键是她的声音，还通过大喇叭给清晰地扩散了出去。 梧桐村上空瞬间就是满村的“嗷嗷”的声音，在头顶炸裂。 村民们也都惊住了，纷纷撂下手中的活计，往村长家跑。 有的想要快点占个好位置的，把鞋子都跑丢了，也不穿了，捡起来光着脚丫子继续跑。 转瞬之间，赵光耀家的那条小路就被好事儿的村民围堵得水泄不通。 赵麻子，就住在村长家隔壁，这次总算是占据了有利地势。 此时，他正半蹲在地上，耳朵贴着两家共用的墙壁，光明正大地偷听八卦。 看着越围越多的人群，赵光耀也懵了。 他都这般为他们着想，没有要他们再到梧桐树下集合，怎么反而还都到他家来集合了？ 这算咋回事儿呢？ “行了，行了，”赵光耀一边扒拉着还在跟他抢喇叭的老妻，一边对着门外来他家集合的村民说道，“赶紧的，我刚刚说的，你们都听到了吗？” 众人他看他，他还是看他的，都摇摇头。 刚刚说的啥事？ 他们还什么都没听到呢。 “村长，”郑有银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说道，“刚才光顾着跑路了，没听到您说话，您说啥来着？” “对，对，俺也是，光顾着跑路了。”赵铁头也是力挺这个小课堂上的同学。 赵光耀：…… 合着他刚刚声情并茂地倾情演出，都白演了。 “没事的，村长本事大，刚刚就再说一遍呗。” “对呀，正好给俺们表演下怎么上天？” “对，表演下，俺也想看看村长上天。” 赵光耀：…… 上天，你们才上天呢，你们祖宗八辈都上天。 “噗嗤。” 蹲在墙角处的赵桐慧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拉着自家侄女和侄子站起身来，笑道：“各位叔伯婶子、哥哥姐姐们，不是我家阿爹上天了，而是这个……” “这个东西能扩音，”赵桐慧从赵光耀手里拿过大喇叭，指着它对村民们说道，“不信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们试试看？” “大家好，”赵桐慧学着赵光耀把喇叭放到嘴边，说道，“我是赵桐慧。” “怎么样？”赵光耀又开始嘚瑟了。 “哇，这么厉害的吗？” “真的，就和刚刚天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好了，大家都回，”赵光耀下逐客令道，“别围在我家门口了。” “可是村长，我们还不知道您刚刚说得啥呢？” “对呀，村长，再说一遍。” “要不，给我试试，我来说，”赵庭也跃跃欲试地说道。 你说个屁地说。 赵光耀看着众人皆是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顿时就又想着显摆显摆了。 他从赵桐慧手里拿过喇叭，说道：“紫家想要红公开招聘会绣活儿的妇人，如果有意愿，可以到紫家找大山家的咨询。” “咱们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的，”赵光耀不顾外面众人的喧哗，压了压手继续说道，“要人品第一，你自觉自己人品不咋地的，就不要过去自讨没趣了。” 紫宝儿虽然在家里，但是二郎、三郎领着小四小五都去看热闹了。 她听到赵光耀最后说的那句话，就忍不住要给他竖个大拇哥。 说得简直不要太好。 人品不咋地的，就不要到她家自讨没趣了！ 梧桐村的妇人们，虽然不知道于杏花和王画到紫家做了什么，但是他们两家晚上吃肉的事儿，可是传得全村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而且在工地上帮忙做饭的那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像吹气儿似的，胖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她们都妒忌得不行。 她们也想要到紫家做活，挣工钱，吃大肥肉膘子。 可是没机会。 现在不同了，紫家公开招聘绣活儿好的。 什么叫好？ 智者见智，仁者见仁。 缝缝补补，谁还不会？ 说不得她们就被选中了呢？ 说什么，她们都要去紫家试上一试。 于是，赵光耀家门口长长的队伍，眨眼功夫就都跑到紫家门前排队去了。 紫宝儿就把当初“扶贫处”的那张小方桌贡献出来。 紫大郎又另外搬了一张桌子出来。 一张桌子配一把椅子。 分成两队，每次上前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破了洞的麻布，把洞洞缝补好，再照着简单的花样子绣上几针。 简单的缝补，顾辞负责。 绣花样子，则是吴余负责。 第250章 荣升小组长 第250章 荣升小组长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几针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底子好不好。 这一个下午，梧桐村的妇人注定是激动的，紫家人注定也是忙碌的。 就连小四和小五也都在帮着维持秩序。 有那不守规矩的妇人想要趁乱插队，早就被紫宝儿这个小精灵鬼瞧见。 因为紫宝儿就坐在紫大山的肩膀上，可谓是坐得高、望得远。 谁想要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都逃不过紫宝儿的火眼金睛。 最终，顾辞这边定下了十六个人。 不包括于杏花和王画。 她们两个人不用测试，直接入选。 再加上顾辞、杨盼盼、王三妞和吴余，一共二十二个人，共分为两个组。 一组缝制组，专门负责缝制，十人，由杨盼盼带队。 二组刺绣组，只有十个人，专门负责刺绣，由吴余带队。 淘汰掉的人无不面露失望之色，而成功入选的人则恰恰相反，个个兴高采烈的，比过年还要高兴。 尤其是那些成功入选的人，都成了风一般的女子，走路带风，说话也带风，主打一个风风火火。 就连同家人也都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无形当中，这些妇人在家中的地位都不一样了。 要知道，眼下的世道，别说是赚钱，就连如何活下去都是困难重重。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要解决温饱。 银钱，那都是奢侈品，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而现在，竟然还有机会不出村子，在紫家赚到银钱，可不就等于是天上掉馅饼般的存在。 所以，在顾辞严肃地跟她们说了签约以及保密、违约赔偿的注意事项之后，没有不同意的，都爽快地按了手印，签了合约。 “每天的干活时间是，上午辰时初到巳时末，下午未时中到申时末，”顾辞强调道，“上述时间段必须到位，开始干活。” “明儿个就正式上工。” “知道了，”于杏花带头说道，“顾婶子放心。” 王画也说道：“顾婶子放宽心，我们都会好好干活的。” 毕竟这么轻松的活计，还有这么高的工钱，就算是壮劳力也是找不到的。 于杏花荣升为刺绣组小组长，王画是缝制组的小组长，两人的管理工钱每天是五文钱。 负责指导、检查、验收自己小组成员的活计，如果自己也缝制出了书包，工钱依旧是每个书包六文钱。 两人可谓是干劲儿满满。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宁静的村庄，天边的云朵也被染成了绚丽的金红色。 梧桐村的一座座茅草屋、土坯房，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馨。 有妇人入选的人家，屋顶上则是炊烟袅袅升起，提前庆祝着能到紫家做工的生活。 “宏儿他娘，”赵铁头的婆娘于冬反反复复地叮嘱着，“你要好好干，不要觉得做了组长，就高人一等。” “对，”赵铁头也说道，“你阿娘说得对，这一切都是紫家给的，你们每个人都要记住。” “阿爹、阿娘，你们放心，”王画保证道，“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不给阿爹、阿娘丢脸。” “嗯，”于冬看了一眼小儿媳，叹了口气，还是说道，“你办事，阿娘放心。” 赵铁头和于冬育有两子一女，长子赵清，今年二十三岁，娶妻王画。 两人育有一子一女。 长子赵宏，是紫家小五的好朋友。 长女名叫赵柔，一岁多些。 次子赵来，今年二十一岁，娶妻陈稻花，今年十九岁，两人有一个一岁的女儿赵倩。 独女赵蜜，今年十七岁，与陈稻花的哥哥陈狗剩定下了亲事，来年就要出嫁，具体时间还未定下。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换亲。 兄长亲事比较困难，就用妹妹来换亲。 陈稻花今天也去紫家面试，但是没有被选中。 没有其他的原因，单纯就是陈稻花就是一典型的手残党。 缝补出来的东西简直没眼看，都曲曲到一起了，成了一个硬疙瘩。 这样的人，顾辞肯定是不会留用的。 陈稻花并不生气，她也知道自己的水平，原本也不想去丢人现眼，可是看着婆婆那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去了。 结果还是去丢人现眼了一把。 “呵呵呵……” 陈稻花想到紫家那个小丫头看到她缝补的破洞，惊讶地嘴巴大张的小表情，她就忍不住想乐。 她也真的就笑出声来了。 然后就发觉不大对劲儿，就赶紧捂住了嘴巴，尴尬地笑了笑。 王画也乐了，这个弟妹还真是，一言难尽。 “倩儿她娘，”于冬说道，“你刚刚在笑什么？” “阿娘，”陈稻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我是真的不会缝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你刚刚在笑什么？” “我……” 陈稻花犹豫着，她能说她想起紫宝儿那小模样，忍不住发笑的吗？ “我是想到……”算了，缩头一刀，伸头还是一刀，她就实话实说，“我想到那个紫宝儿，就笑了。” “紫宝儿？”于冬不解地反问道，“她怎么了？” “阿娘，”王画看着陈稻花越来越窘迫的表情说道，“不怪弟妹，紫宝儿那丫头着实可爱，我看了都喜欢得不得了呢。” “对呀，阿奶，”赵宏也说道，“宝儿妹妹可好了。” 不但教他读书，教他术数，还给他好吃的糖块儿、点心。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就是这么简单、干净，谁给他一点吃的，就是最好的。 这样的情景，自然也同样发生在那些入选妇人的家中。 都是家中长辈的谆谆告诫。 “有银家的，”周老婆子再三叮嘱道，“你不要忘了，咱们家今天的一切都是紫家给的。” “阿娘说得对，”郑有银也对着于杏花说道，“你要好好珍惜，盯着你活计的人可不在少数。” “我知道，阿娘放心，夫君放心。” “家里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魏霞依旧是温柔地说道，“有我在呢。” “嗯，有大嫂在，我自然放心。” 当然，有告诫的，自然也有咒骂，甚至诅咒的。 第251章 三十文钱？ 第251章 三十文钱？ 紫宝儿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关注别家的事情，因为她早就睡着了。 洗完溯以后，进了空间，简单的劳作，主要是给小狼崽喂了饲料和灵泉水。 空间的面积足够大，还有解锁的大型超市食品专区，就算是天灾，家里的吃食也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更何况，紫宝儿还种植了大量的小麦和水稻，除了留种备用之外，全部都加工成了现成的、可以食用的大米和精面粉。 小鸡仔也都已经长大，一批一批地输送到家里的鸡窝。 紫大山已经把鸡窝扩建两次。 原来引起轰动的那四只“网红鸡”，都已经成为元老级别的鸡。 鸡蛋、鸭蛋甚至是鹅蛋，紫宝儿都攒了一大堆，好在空间里不受时间流逝的影响，东西永久保鲜。 最好是家中的房屋建成之后，能够再挖一方池塘，可以养鱼，也可以赏景，两全其美。 那样，她就会把空间中的鱼移出来，一想到美味的糖醋鱼、铁锅炖鱼、铁板煎鱼。 紫宝儿的口水都要横流了。 紫宝儿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能再想了，她果断退出空间，很快就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叮叮无奈地盯着紫宝儿的睡颜看了好长时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放弃。 空间中功德柱的“1”，依旧是鲜红色的，红得像血。 …… 紫宝儿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紫宝儿想到了什么，就一骨碌地从小床上爬起来，摸索着穿好衣服，下地。 顾辞听到里间的动静，就想着进来看看。 母女俩，一个要进来，一个要出去。 掀开帘子的瞬间，俩人都吓了一跳。 顾辞赶紧蹲下身子摸毛。 “阿娘，”紫宝儿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哑哑的，“大郎哥和三郎哥走了吗？” “阿娘也不知道，”顾辞不确定地道，她也是刚起床，“应该没有那么快的。” “宝儿有事情？” “嗯，”紫宝儿点着小脑袋说道，“宝儿要出去看看的。” 顾辞就把紫宝儿抱起来，母女俩一起来到后院。 “阿娘，”紫大郎看到顾辞和紫宝儿一起出来，就笑着说道，“妹妹怎么今天起这般早？” “还不是你们两个不省心的，”紫大山看着小闺女那懵懵的小眼神，没好气地说道，“都这么大了，还要让妹妹为你们操心。” 丢不丢人啊！ 不省心的紫大郎、紫三郎：…… 好，他们阿爹起床气还蛮大的，逮谁怼谁！ “宝儿先去洗漱？”顾辞问道。 “好呀。” 紫宝儿下地，自己迈着小短腿儿，跨越门槛，来到澡房，尿尿，洗漱、刷牙。 这套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紫宝儿洗完溯，出了澡房，看大家都在忙叨着拔大白菜、大萝卜，就趁人不注意，钻进了库房。 她熟练地爬上竹椅，打开柜子，东翻翻，西找找。 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找些什么。 只是在她爬下竹椅之后，柜台上赫然多出了一个大篮子，里面满满的一大篮子鸡蛋。 紫宝儿悄悄打开一道门缝，探出小脑袋，见没人往这边看，就做贼似的赶紧钻出来。 正在给紫宝儿准备鸡蛋茶的杨盼盼，一抬头就看到鬼鬼祟祟的紫宝儿，赶忙叫道：“小姑子，来喝鸡蛋茶。” 紫宝儿爬上自己的竹椅，乖乖坐好，等着杨盼盼投喂。 杨盼盼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姑子，再次感叹，怎么自己就生不出这么乖巧的小闺女呢？ 紫宝儿先是喝完鸡蛋茶，又喝了一碗疙瘩汤。 疙瘩汤可是紫宝儿最喜欢吃的早食，软软糯糯的面疙瘩，一口咬下去，劲道还有嚼劲，特别好吃。 “大郎、三郎，”顾辞端着两碗疙瘩汤出来，“你俩赶紧过来吃早食，剩下的让你阿爹和二郎装车。” “好嘞，阿娘。” 紫大郎和三郎赶紧洗洗手，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吃完早食就可以直接上路了。 “宝儿，阿娘给你剥个鸡蛋？” “好啊，好啊。” 紫宝儿眼睛大亮，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呀，她刚刚还在琢磨，怎么开口呢，阿娘就送上门来了。 “啊呜，”紫宝儿张嘴咬了一大口鸡蛋，又喝了一口疙瘩汤，说道，“阿娘，鸡蛋好好吃的。” “楚叔叔会不会也需要鸡蛋呢？” 这几天陈向阳不在梧桐村，要不然指定会说，老楚那个贪婪鬼，啥不需要？ 顾辞听了小闺女的话，眼睛微眯，看了牛车一眼，说道：“大郎家的，你去看看库房还有多少鸡蛋？” “阿娘，还有一大篮子呢，”杨盼盼从库房里拎了一大篮子鸡蛋出来，对顾辞说道。 家里经常就无缘无故地多出来一些东西，她们也都由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接受良好。 就连王三妞也淡定了许多，不再叽哇乱叫了。 “嗯，”顾辞点点头，对着正在吃早食的兄弟俩说道，“你们把这些鸡蛋带上，问问楚掌柜要不要？” “阿娘，”紫三郎犹豫地说道，“鸡蛋哪里都有的？” 这么老远，一个不小心还容易破碎，留在家里吃不好吗？ “大白菜、大萝卜也是哪里都有。”正在装车的紫大山不满地对紫三郎说道，“你阿娘让你带，你就带上，怎么还想反天吗？” 紫三郎看了自家大哥一眼，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发言。 紫大郎看着好笑：“阿娘放心，我肯定带上鸡蛋，如果楚掌柜不要，我就在集市上便宜处理了。” “才不要呢，”紫宝儿坚决反对道，“楚叔叔不要，就带回来，宝儿自己吃掉。” 说完，紫宝儿还“啊呜、啊呜”地做出吃掉的动作，逗得紫大山哈哈大笑。 还是他家小闺女好啊！ “宝儿说得对，不要就带回来，咱自己吃掉。” “宝儿准备多少钱卖掉？”顾辞不经意地问道。 “三十文钱？”紫宝儿想了想，歪着小脑袋说道。 “妹妹，”紫三郎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你不了解行情，这么一大篮子鸡蛋，足足能有五十多个，最起码能卖个一百文左右的。” 三十文钱？ 这是败家的节奏啊。 第252章 是不是遭了仙人跳？ 第252章 是不是遭了仙人跳？ 吴余看着这些溜光水滑的鸡蛋，也是心疼得紧，难得发表自己的看法道：“小姑子，三十文钱这么一大篮子，太可惜了。” 王三妞也是眼巴巴地看着鸡蛋，还伸手摸了摸。 杨盼盼则是没啥反应，在她的心目中，小姑子说啥都是对的。 就是这么盲目得崇拜！ “你说是不是，大哥？” 紫三郎见大家都不再说话，就看向紫大郎，寻求支持。 “集市上的鸡蛋价格，稍小些的，应该是三文钱两个，大些的两文钱一个。” 紫大郎没有明着支援紫三郎，而是直接说出了现在的集市行情。 三十文钱一大篮子，确实是太过便宜了。 如果卖到集市上，根本都不用他们吆喝，很快就会被一抢而空。 “三十文钱一个。”紫宝儿小口咀嚼着面疙瘩，幽幽地说道。 紫三郎听紫宝儿说，三十文钱只是一个鸡蛋的价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什么？”紫三郎这次是真的跳起来了，“妹妹，你再说一遍，三哥没听错？” 紫三郎还边说边夸张地掏掏耳朵。 坐在他身旁吃早食的紫大郎嫌弃得不行，赶紧抬起屁股，挪了挪竹椅，远离紫三郎的方向。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装完车的紫大山洗了洗手，也过来吃早食。 这个臭小子，连他家小闺女都敢编排，不是欠收拾是什么？ “阿爹，”紫三郎委屈极了，“妹妹说得价格有点离谱。” 他没敢说太离谱。 顾辞倒是和杨盼盼一样，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小闺女说的价格，哪次不是离谱的，可偏偏就是那些离谱的价格，还次次受人追捧。 就拿最近的书包来说，原本她也只是想着给儿子、孙子的同窗做几个，让他们在学堂也能交上几个朋友。 小闺女提出一百五十文钱一个，这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价格，可硬是全部卖出去了，还没有一个人对价格提出质疑的。 不但没有质疑价格，还又招揽回来一百个超大号的大订单。 你就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没错，顾辞根据顾客的要求，将比大号还要大一些的书包，定性为“超大号”。 “就这么定了，”想到这里，顾辞拍板道，“三十文钱一个，卖给楚掌柜，爱要不要，不要，就带回来，咱自个儿吃。” “对呀，自己吃，还能强身健体，不生病病，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 紫宝儿看似无意、摇头晃脑地说道。 紫大郎和紫三郎听没听懂，不知道。 顾辞却是听得眯了眯眼，侧头看着那一大篮子鸡蛋，若有所思起来。 紫大郎和紫三郎兄弟俩很快就吃完早食，驾着牛车，再次出发了。 目的地：北元镇，福源酒楼。 北文学堂。 任洪涛拿到背包之后，不光是在北文学堂嘚瑟了一圈，搞得人尽皆知。 就连赵江河指使冯亮去打听，紫五郎他们在吆喝什么，这下也用不着刻意打听了，整个北文学堂无人不知。 任洪涛昨天晚上，还因为此事，专门请了假，回家继续嘚瑟去了。 惹得他七岁的幼弟任洪图，哇哇大哭，非要和他抢着背。 追得任洪涛满院子跑，就是不给背，他自己都还没背够呢。 再说了，东西到了这个幼弟手中，再想要回来，哼，想多了。 任洪图哭得哟，那是鼻涕眼泪一大把。 找祖母告状去了。 最终，任洪涛的父亲任广琛、母亲曹芳不得不出面干涉了。 任广琛和曹芳两人共育有五个儿子，任洪涛行三，任洪图行五。 无论是任广琛，还是曹芳，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一看到这个造型奇特的背包，都是眼前一亮。 好说歹说，以十两银子的代价，才从任洪涛肩膀上取下背包。 “用的是麻布，”任广琛说道，“涛儿，怎么不选个好点的布料？” 任广琛，今年三十九岁，是北元镇广陵布庄的东家。 他对各类布料最是有研究，可以说闭着眼睛摸，但凭手感，就能知道是啥料子。 所以，他的关注点在布料上。 他家又不是买不起，他任广琛的儿子，不能说用最好的布料，但也该差不多才行。 这麻布，一般也只有贫苦百姓才用得上。 “涛儿，”曹芳摸索着雪白的毛茸茸的小猫咪，问道，“这包，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这份绣工实属了得，只是放在麻布上，有点大材小用了。 如果…… 曹芳，今年三十七岁，经营一家绣铺，霓裳阁。 “阿娘，”任洪涛没理会他爹的问题，直接回答曹芳道，“这是我从同窗那里买来的。” 他当初也是和他爹一样的想法，想要个布料好一些的，最终还不是被顾衽兄说服了。 “多少钱买的？”曹芳继续问道。 “呵呵，”任洪涛得意地看着从芳笑道，“阿娘，儿子只花了一百五十文钱。” 说完，还一副“夸我，快夸我啊”的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任广琛一听，就一个破麻布做的书包，竟然还要一百五十文钱，就怒了：“哪个同窗？你是不是遭仙人跳了？” 一匹麻布才一百文钱，这样的一个书包，大约只需要十分之一的麻布就够了。 这样算下来，十文钱的麻布做成的书包，竟然还能卖到一百五十文，不是仙人跳是什么？ 这个糟心的儿子哟，任广琛捧着胸口，痛心疾首起来。 十五倍，整整翻了十五倍哟！ 任广琛四处看了下，有没有趁手的武器啥的。 任洪涛一看大事不妙，就赶紧蹦跳到曹芳身旁，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阿娘，你看阿爹他，总是喜欢动手动脚的。” 正准备动手动脚的任广琛：…… “老爷，”曹芳笑着说道，“你先别生气，这账啊，不能那么算。” 她跟他都生了五个儿子了，他的一个动作，就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你看这刺绣，”从芳指着那乖巧的小猫咪说道，“光这图案与刺绣，就不止那个价钱。” 儿子的这个同窗，还是很友好的，并没有漫天要价。 第253章 邀请同窗 第253章 邀请同窗 曹芳看着书包，陷入了沉思。 要说书包，缝制起来，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刺绣，虽然少有人能做到如此精美，但做工简单一点也无可厚非，不耽误售卖。 但是这个书包最大的亮点，不在书包的款式造型，甚至都不在刺绣，而在于这个图案的创意。 这个图案的创意，才是最最弥足珍贵的存在。 单单是这一个图案，如果要模仿，那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是，拥有这样创意的人，不知他的头脑当中会有多少个这样的图案？ 又岂是单纯地模仿能够得来的？ “儿子，”想到这里，曹芳说道，“你这同窗是哪里人？” “啊？”任洪涛对曹芳的问题有些懵，“不知道啊？好像是什么什么村的？” 他就是回来显摆个书包而已，怎么还过问起家世来了？ 听到儿子的回答，曹芳简直是一头的黑线。 无怪乎夫君会生气，就这傻儿子，就是那被人卖了，还要上赶着帮人数钱的主。 不过，“什么村”？是什么村？ “阿奶，”门外传来一稚嫩童音，“三哥就在屋里。” 听到声音，屋内的任广琛和曹芳赶紧从座椅上站起来，打开房门。 “娘，您怎么过来了？”任广琛快走一步，上前扶住任老夫人，“是不是洪图又去打扰您？” 任家老夫人，任洪氏，今年五十七岁，是任广琛的母亲。 “怎么，我还不能过来了？”任老夫人不高兴地嘟囔道，“如果不是图儿还想着我这个老太婆，你们是不是都巴不得见不着我了？” “娘，”曹芳也赶紧到另一侧搀扶着老夫人，把她扶到座椅上坐下道，“您这是说得哪里话？” 长辈们说话的间隙，任洪图就一个箭步窜进了屋，一眼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书包。 “阿奶，”任洪图指着书包对老夫人说道，“就是这个书包。” 说着，他就爬上了座椅，把书包抓在手里，比划着，想象着任洪涛背起来的模样，怎么也折腾不明白。 “阿奶，”任洪图着急地喊道，“这个，图儿不会背。” “行了，行了，”任洪涛实在是看不过眼，就走上前道，“来，三哥帮你背。” “嘻嘻，”任洪图笑着从座椅上蹦下来道，“谢谢三哥。” “诺，”任洪涛边帮他背上边教道，“先把一个胳膊从这个带子里穿过来，拉到后边，这只手从后边再穿到这个带子里，明白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任洪图高兴地背上书包，也学着他三哥的样子，跑到外面溜达了一圈。 “阿娘，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书包。”任洪图拉着曹芳说道，“还有这样的猫儿。” “那可不行，”还没等曹芳回答，任洪涛就直接拒绝道，“这个小猫咪是我专属的。” 只有他一个人有，怎么可能再给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他弟弟也不行。 “专属的，”曹芳赶紧问道，“什么意思？” 任洪涛翻了个白眼，当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但是，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这个小猫咪是我同窗的妹妹亲自设计的，”任洪涛得意地说道，“只有我有哦。” “那别人的是什么？”曹芳感兴趣地问道。 “王楚歌的是猴子捞月，”任洪涛连比划带说的，“展武清的是麦穗。” “我那个同窗，他自己的是一本书，”任洪涛不等曹芳继续问，就竹筒倒豆子般地说道，“阿娘，你不知道啊，那本书还长着两条细胳膊，还有大大的笑脸，可传神了。” 随着任洪涛的说辞，曹芳想象着那本书的画面，也有些兴奋了。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姑娘？ 又该是何等的聪慧？ 曹芳思忖间，看到正在喝茶的老夫人，眼睛一亮道：“涛儿，再有五天，就是你阿奶的生辰，你要不要请同窗们来家里做客？” “啊？”任洪涛惊喜地叫道，“可以吗？阿娘，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曹芳浅笑嫣嫣道，“不信，问你阿奶。” “阿奶，我可以邀请同窗来参加您的生辰宴吗？” “好啊，好啊，”老夫人也高兴地说道。 年纪大了，就是喜欢看到这些孩子们热热闹闹的画面。 “嗯，”任洪涛激动地说道，“那我就把他们三个人都邀请过来。” 他长这般大，还是第一次邀请同窗上门做客呢。 “阿奶、阿娘、阿爹，”任洪涛越想越兴奋，恨不得马上飞回学堂，告诉三人这个好消息，“我要回学堂了。” “不是请假了吗？”曹芳不解地问道。 “不请了，我现在就要回学堂。” 他显摆书包的任务已经完成，啥时回都是一样的。 “怎么也得吃完晚食的？”老夫人也着急地说道。 孙子个个都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哟。 “不了，阿奶，”任洪涛坚持道，“待我月末休息，再陪您吃晚食。” “五弟，书包给三哥，”任洪涛诱哄着任洪图道，“三哥要回学堂了。” “可我还没背够呢？”任洪图不干了，嘟着嘴道。 “等三哥回学堂，看看能不能让我那个同窗再给你预订一个？” “真的吗？三哥。” “当然，三哥啥时骗过你？” “那我可不可以也要自己专属的？”任洪图开始提条件了。 “可以，可以，”任洪涛继续忽悠道，“你想要什么？” “等我想好再告诉三哥。”任洪图挠着脑袋说道。 他这一时半会儿的怎么知道想要什么？ “好，那三哥等着。” 任洪涛从幼弟背上解下书包，转身就跑。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这个幼弟，干啥都是三分钟的热血。 三分钟时间一到，啥啥都不记得了。 哈哈哈，他真是个聪明蛋！ 就这样，任家的小厮明清驾着马车，把任洪涛送到了北文学堂大门处，亲眼看着自家少爷进了学堂，这才调转马车，打道回府。 任洪涛没有回寝室，而是直接去了饭堂。 背着书包，在饭堂又大大出了一回风头。 惹得一干学子频频回头。 第254章 我家妹妹的蛋 第254章 我家妹妹的蛋 紫五郎、王楚歌、展武清三人看到任洪涛这个时候回来了，都很是吃惊。 这家伙不是请假回家了吗？ 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洪涛兄，”王楚歌小小声地询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会是被家里赶出来了？ 他坏心眼地偷笑着。 “怎么？”任洪涛斜睨了他一眼道，“不欢迎啊？” “快点吃饭，”任洪涛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道，“回去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啥？”展武清边往嘴巴里塞饭，边问道，“现在不能说吗？” 任洪涛的头摇得就像是拨浪鼓一样。 在他们四人侧前方吃晚食的赵江河，看着融洽相处的四人，眼中的嫉恨藏都藏不住。 几人狼吞虎咽地解决完晚食，就勾肩搭背地回到寝室。 “说，”王楚歌年龄最小，性子却是最急的，“啥好消息？” 说完，还挥了挥他那白白胖胖的拳头。 不是好消息，就揍他哦。 任洪涛也不端着，直接说道：“二十七号那天，我阿娘让我邀请你们去我家，参加我祖母的生辰宴。” “不许拒绝哦，”任洪涛没等几人回答，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否则，我要哭给你们看了。” “去，去，”王楚歌率先说道，“一定去。” 生辰宴耶，他就喜欢凑热闹，还有美食，一定要去。 任洪涛又看着还没有表态的展武清和紫五郎说道：“你俩呢？” 展武清和紫五郎对视一眼道：“都去。” “好兄弟。”任洪涛江湖大侠似的挨个拍了下肩膀。 “我们带什么礼物好呢？”展武清问道。 “对呀，”王楚歌一蹦老高，“还要带礼物的。” 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去人家里做客，怎么能够空着手呢？ “你们慢慢想，”任洪涛也不在意地说道，“我阿娘说了，人到了就成。” 他家也不缺银钱，人到心意到就成，也没人会挑剔。 紫五郎也在思索，他要带什么礼物。 “生辰宴，生辰……”紫五郎在心里嘀咕着。 突然，灵光一现，脑海中就闪现出妹妹那天说的话“生日蛋糕，只有生辰那天才能吃哦。” 对了，就它了，生日蛋糕。 不过，他得想办法给妹妹捎个信儿才好。 晚上，展武清和王楚歌辗转反侧，想着生辰礼物的问题，难以入眠。 而紫五郎因为已经有了解决方法，一夜无梦，睡得香甜。 …… 紫大郎和紫三郎拉着满满一牛车的大白菜和大萝卜，俩人只能是都坐在车辕上。 紫三郎怀里还抱着那一大篮子的鸡蛋。 临走的时候，顾辞怕把鸡蛋颠碎了，硬是塞到紫三郎怀里，让他必须一路抱着。 紫三郎老老实实地抱着篮子，心想着，待出了梧桐村，就直接放到牛车上。 他才不要抱一路呢。 “回头，我会和楚叔叔核实哒。” 紫宝儿的一句话，让紫三郎彻底放弃了路上作弊的打算。 辰时初，两人来到北城门，老老实实地跟在人流后头，排队，等候进城。 由于今儿个车上东西太多，就直接驾着牛车进城了。 早晨的北元镇还是非常热闹的。 进城做买卖的，大多是这个时间到，还有卖早食的铺子，这个时间段也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 街道上络绎不绝的往来行人，紫大郎也就跟随着人流，缓慢来到了平安街上，福源酒楼的后门处。 “吁……”紫大郎停好牛车，一个起跃，跳下来，敲门。 动作干脆利索，一气呵成。 紫三郎还是抱着大篮子，坐在车辕上，动都没动。 紫大郎刚一拍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门开处，出现古东那张笑脸：“两位紫家哥哥好，早就等着你们咧。” 古东打开大门，招呼着紫大郎就把牛车赶进来。 早上吃早食的人并不是很多，楚掌柜听到后院动静，也出来了。 “咳，咳，咳。” 楚掌柜佝偻着腰，几乎就是一步一咳嗽地出来了。 “楚掌柜这是怎么了？”紫大郎关切地问道。 “咳，不，咳，打紧，”楚掌柜咳嗽得直不起腰，仿佛整个内脏都要被咳出来了，“咳，赶，咳，赶紧的，古东，咳，称一称，咳……” “我知道了，掌柜的，大秤早就准备好了。”古东忙回道，“您还是赶紧去歇息着。” “来，咳咳，来，咳……”楚掌柜一边咳嗽，一边让古东负责称重，还不忘招呼紫大郎和紫三郎，“咳咳，到前边，咳，去吃点早食，咳咳……” “多谢楚掌柜，”紫大郎抱拳道，“我们兄弟在家吃过了，您去休息。” 进了正厅，楚掌柜说话才顺溜了一些：“走那么远的路，咳，那点早食早就消化了，赶紧的，咳咳，正好我也还没吃呢。” “我这咳嗽啊，咳，见点风就厉害。” 楚掌柜领着两人来到二楼的一个包房：“大头，咳，多上些早食。” “来啦。”大头在前厅回应着。 楚掌柜给两人倒好了茶水，自己也坐下，倒了一杯，边喝着茶水，边等着早食。 楚掌柜看紫三郎自下了牛车，一直抱着一个大篮子不撒手，就问道：“三郎，咳咳，手里这是抱的啥？” 怎么就跟宝贝似的，还舍不得撒手了？ “没啥，”紫三郎冲着楚掌柜憨憨笑道，“我家妹妹的蛋。” “噗……” “噗……” 楚掌柜也不咳了，而是直接喷了。 不光是楚掌柜喷了，就连紫大郎刚入口的茶水，也喷了。 幸好，桌子是圆的，三个人分坐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这才避免了被喷满头的下场。 紫三郎嫌弃地看了看两人，撇了撇嘴巴，没说话。 他说啥了？ 楚掌柜伸长了脖子，哟嚯，咳咳，还真是蛋啊。 不过这蛋，个头也太大了，白白亮亮的，还真是不错。 难怪呢，会是那小丫头的蛋。 啊呸呸，他也跟着这紫家三郎歪楼了。 “要不，楚掌柜，”紫大郎眼睛一转，建议道，“趁现在早食还没好，咱就煮个蛋尝尝？” “也好，咳咳。”楚掌柜同意。 “咳咳，大头，上来下。” 第255章 我家妹妹说了…… 第255章 我家妹妹说了…… 随着楚掌柜的吆喝声，“咚咚咚，”传来一阵急促的上楼梯的脚步声。 “掌柜的。”大头小跑着上来。 “你拿三个蛋到厨房，咳咳，让大厨煮熟了，再端上来。” “好嘞。” 大头从紫三郎手里接过三个蛋，下楼煮蛋去了。 …… 紫五郎早晨起床，晨读完之后，没有吃早食，就请假来到了福源酒楼。 紫五郎熟门熟路地来到后门处。 大门打开，几个围着围裙的人，正在从牛车上卸着大白菜、大萝卜。 看到熟悉的古东也在其中，紫五郎还没来得及伸手打招呼，就听到几声熟悉的“哞哞”声。 紫五郎愣住了，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的牛牛嘛！ 紫五郎上前就抱住了牛牛的脖子，一阵亲香。 “唉，”一人说道，“这谁呀，赶紧的，离远点，不怕牛踢着吗？” “不怕，不怕，”紫五郎笑嘻嘻地说道，“这是牛牛，不会踢我的。” “是不是啊，牛牛。” “哞哞。” “没事，没事，”古东赶忙说道，“这牛就是这位小哥儿家的。” “怪不得呢，不过，这牛还真是通人性。” “古东哥，是我家大哥来了，还是三哥。”紫五郎问道。 “你家大哥和三哥都来了。”古东一听紫五郎的话就乐了，“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你们好好称啊，我去去就来。” 古东安排妥当，就带着紫五郎来到二楼，楚掌柜惯用的包房。 “叩叩叩”，古东敲门道，“掌柜的，五郎哥儿来了。” “五郎，”楚掌柜说道，“快来，咳咳，一起吃些。” “不了，楚叔叔，”五郎抱拳道，“我来找哥哥们有些事。” 楚掌柜下楼，吩咐后厨房，再准备一份早食。 “啥事儿？”紫大郎好奇地问道，紫三郎也往这边看。 啥事儿这么着急，一大早晨就请假跑出来。 “是这样的……” 紫五郎就把同窗邀请他，参加他祖母生辰宴的事情说了。 “大哥，你转告妹妹，让她帮我准备一个大蛋糕。” “啥时候要？”紫三郎问道。 “最好是二十七日一大早。” 他记得妹妹说过，这种蛋糕要吃新鲜的。 “好，我知道了，”紫大郎应承下来道，“以后每天这个时间，我和你三哥都会过来送菜，你要有事，就捎信儿。” “好的，大哥、三哥，那我先回学堂了。” 紫五郎转身下楼，正好碰到端着盘子上来的楚掌柜。 “楚叔叔，我先回学堂了。” “嗯，”楚掌柜叫道，“大头，咳咳，给五郎带份早食。” “都打包好了。” “多谢楚叔叔。” 紫五郎接过大头递过来的早食，跟牛牛告别，往学堂走去。 楚掌柜把煮好的鸡蛋放在中间，紫三郎先是拿了一个。 他一定要尝尝这三十文钱一个的鸡蛋究竟是啥味道？ 难道还能摆脱鸡屎的味道吗？ 紫三郎拿着鸡蛋，手感光滑，“啪”地一声在桌子上拍碎，剥开鸡蛋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他放在鼻子底下狠狠地嗅了嗅。 就这股子香甜，也值那么多银钱了。 待咬一口，嘴巴里软糯细腻，咽下去的时候，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咽喉滑下。 就好似整个胸腔都充满了暖意。 一大早早起赶路的疲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神清气爽。 紫三郎再也顾不上其他，几口就将一个大鸡蛋吃光光了。 在紫三郎拿起鸡蛋的那一刻，紫大郎就在注视着他的动作。 待看到他从一开始的享受，到最后的狼吞虎咽，心里就有谱了。 妹妹这价格，稳了！ 紫大郎主动拿起一个鸡蛋，放到楚掌柜的盘中道：“楚掌柜，尝尝我家……呃，的蛋。” 楚掌柜：…… 他不想吃啊，他对鸡蛋不感兴趣的。 尤其是那蛋黄，平时吃都噎得慌，更何况是现在，他喉咙不舒服，就是想喝点汤汤水水的压一下。 他可不吃那能噎死人的蛋黄，还有一股难闻的鸡屎味儿。 不过他一转头，就看到身边紫三郎正垂涎地盯着他盘中的鸡蛋。 不想吃的话，瞬间就咽了回去。 他鬼使神差地，也是“啪”地一声拍碎了鸡蛋，剥壳，塞进嘴巴里。 哟嚯，这是鸡蛋吗？ 是他不感兴趣的鸡蛋吗？ 一股清香扑鼻，口中软糯不噎人，咽下去的瞬间，一股暖流随之而下。 他又赶紧把剩下的半颗鸡蛋也全部放入口中，那种暖暖的感觉更浓郁了。 他不由地抬头看了看紫家两兄弟。 两人都在低头吃早食，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是他感觉错了？ 不对呀！ “大头，”他再次冲着楼下喊道，“再去煮三个鸡蛋上来。” 楚掌柜光想着让小二煮鸡蛋了，却没注意到自己不怎么咳嗽了。 “楚掌柜，”紫三郎赶忙护着篮子，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蛋，是我家妹妹让我们卖掉的。” 尝一个就得了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楚掌柜一噎，不就煮个鸡蛋的吗？ 至于这么护食吗？ 最后，大头只从紫三郎处拿走了一个鸡蛋。 五六分钟的时间，大头就把煮好的鸡蛋送了上来。 楚掌柜迫不及待地拿起鸡蛋，烫得他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的，就是不舍得放下。 敲碎，剥壳，放到嘴巴里，嚼巴两下，咽下。 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看呆了紫家两兄弟。 果不其然，楚掌柜心道，他的感觉没有错。 他这段时间有些伤寒，其他的倒没什么感觉，嗓子痒的厉害，咳嗽得厉害，吃了几天的药，也不怎么见好。 刚刚一个鸡蛋下肚，嗓子竟然轻松多了。 他这才有了怀疑。 吃了第二个，才知道，他的怀疑是正确的。 这不是普通的鸡蛋。 这可是“我家妹妹的蛋”啊！ 楚掌柜大手“啪”地拍在桌子上，吓得低头吃饭的两人一个激灵。 “这蛋，”楚掌柜盯着两人的眼睛说道，“我要了，全要了。” 紫三郎在心里都要笑死了，但是面上还是在犹豫：“我家妹妹说了……” 第256章 就这么定了！ 第256章 就这么定了！ 楚掌柜一听紫家兄弟出口就是“我家妹妹说了……” 瞬间，头都大了。 他又想咳嗽了，怎么整？ “可别我家妹妹说了，”楚掌柜打断紫三郎的我家妹妹说了，“多钱，开个价？” “三十二文钱一个，”紫三郎好似是下了决心似的说道，“我家妹妹说了……” “行了，行了，”楚掌柜没好气地横了紫三郎一眼道，“三十文钱一个，不能再多了。” 天天的“我家妹妹说了……”，搁谁谁能受得了？ 楚掌柜这时候才发现，他竟然接连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有再咳嗽。 他也惊呆了！ 这不是鸡蛋？ 这是神仙蛋？ 如果紫宝儿知道楚松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偷笑的。 这可是空间鸡下的空间蛋，能不好吗？ 而且这些空间鸡，是完全喝的灵泉水长大，纯净的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 紫大郎看到这不受控制的一幕，心里也是都要笑喷了。 “行，三十文就三十文，”紫三郎边用手捂住楚掌柜的嘴巴，边说道，“我家妹妹说了，这鸡蛋啊，最是能强身健体，吃饭倍儿香，身体倍儿棒。” 说完，紫三郎才松开手，一大步就跨离楚掌柜身边，来到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 楚掌柜此时正大口地喘着粗气，哪里还顾得上紫三郎。 待平复过后，楚掌柜用颤抖的手，指着紫三郎，说不出话了。 这个混账东西！ 最终，楚掌柜以每个鸡蛋三十文钱的价格，买下了紫家所有的鸡蛋，连同那个大篮子一并都留下了。 篮子里的鸡蛋共计五十八个，吃掉了四个，还剩下五十四个。 紫大郎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划拉了两下，说道：“鸡蛋一共是一千六百二十文钱。” 楚掌柜好奇地探着脑袋，看看紫大郎在划拉什么。 就看到小本本上画着一个圆圈，后面写了一连串的他不认识的符号。 “鸡蛋”两个字，紫大郎不会写，就用圆圈代替，后面的是五十四和一千六百二十的阿拉伯数字。 楚掌柜指定是不认识的。 他极其大方地给了银钱。 至此，紫宝儿的五十四个鸡蛋，卖出了一千六百二十文钱的天价。 紫大郎看着手里的一大堆铜板，神情是恍惚的。 紫三郎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人一同神情恍惚地下了楼，来到后院。 牛车上的大白菜和大萝卜都已经称好了。 “掌柜的，”古东上前汇报道，“一共是一百零五斤。” 紫大郎又拿出了小本本，记下了，白、卜，105，3150。 楚掌柜看了一眼，除了“白”和“卜”字，他认识，其他的还是一概不认识。 待日后，楚掌柜知道这就是风靡天下的阿拉伯数字之时，他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他这是猪脑子啊！ 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错过了啥，还乐呵呵地给紫家兄弟称银两呢。 …… 梧桐村紫家。 紫大郎和紫三郎兄弟俩离开梧桐村半个时辰之后，昨儿个选上的十六个人，加上于杏花和王画，都齐齐整整地来到紫家。 紫大山提前在前院铺了一个特大的竹席子，王画领着十个缝制组的妇人就坐在席子上，裁剪、缝制。 王画先打了样儿，一边裁剪，一边讲解。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大好意思，说话声音也比较小。 慢慢的，就越讲越溜到。 顾辞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闺女所说的，培养中坚力量！ 于杏花带队的十个刺绣组的人员，则是在正屋的厅堂里。 吴余把平时吃饭用的桌子和几个小桌子，拼到了一起。 同样的，于杏花先起针，其他的新人模仿着。 虽然做不到像吴余那样的精细，但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看完了之后，刺绣组的几人也都加入了裁剪、缝制的行列。 紫宝儿画了几个图案，让紫大郎兄弟俩带到北晖学堂，给杜山长和李夫子过目。 也不知道他们会选择统一的一种，还是多种？ 妇人们都是干惯了缝缝补补的活计，在起初的缓慢之后，动作就熟练起来。 每完成一道工序，就要交给王画检查，合格之后，再往下进行。 每个缝制组的成员要和一个刺绣组的成员结对。 一个缝制，一个刺绣，平分六文钱。 于杏花自然是和王画结对，现在是一个裁剪加锁边，一个直接缝制，那手速简直不要太快！ 看得一干新手，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也纷纷模仿着她们俩的分工，一时之间，剪刀翻飞，针线翻飞，好不热闹。 紫宝儿也要过来凑热闹，被顾辞给拦截了。 又是剪刀，又是针线的，太过危险。 巳时初。 紫大郎和紫三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院子的女人，瞬间头皮发麻。 天呐，他们老娘这是把全村的女人都搜罗过来了吗？ 紫宝儿听到牛牛的“哞哞”声，就从屋子里跑出来。 “大郎哥，怎么样？” 虽然紫宝儿说得没头没尾，可是紫家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都目光灼灼地看着紫大郎。 “选中了那匹马。” 紫大郎看着自家妹妹，眼神柔和得都能滴出水来。 想到刚刚去北晖学堂，李夫子上课去了，只有杜山长一个人在。 他拿着妹妹的画，反复挑选着，嘴巴里还不停地呢喃着：“每一张，我都爱不释手，怎么办？” 紫三郎在边上出主意道：“那就给山长自己单独定制一个？” 杜山长一听，眼睛铮亮，含笑说道：“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 于是，兄弟俩就又带回来五个超大号书包的订单。 俩人是一路唱着“大王派我去拿订单……”回来的。 一路上的鸟雀都被惊得突突飞起，找不到回窝的路。 图案确定，刺绣组的成员们就忙不迭地开始赶工了。 两两捉对，互相鼓励着，争取一次性过关，不被返工。 手速快的，一个上午能缝制大半个，手速慢的，也能缝制一半。 王画和于杏花的第一个书包，已经完工了。 顾辞就把它放在了正中间，作为样品，供大家学习、参照。 第257章 我比大哥术数好 第257章 我比大哥术数好 一到巳时末，顾辞就宣布道：“好了，今儿个上午就到这里，各位回家准备吃午食。” “下响来的时候，可以自己带个板凳以及剪刀、尺子、针线笸箩这些工具。”顾辞又补充道。 上午，如果工具充足，说不得速度还能更快。 紫大郎和紫三郎已经梳洗完毕，换好了衣服，就一前一后来到正屋。 “阿娘……” “大哥，我来说。” 紫大郎刚开口，准备跟老爹、老娘汇报工作，就被紫三郎不客气地打断。 紫三郎争着抢着要先说。 紫大郎也不跟他计较，想说就先说，他求之不得呢。 吴余扭过头，没眼看了。 “阿娘，”紫三郎站在地上，手舞足蹈地说道，“经过是这样的……” 从这一路上他是如何辛苦，但还是坚决按照顾辞的要求，抱着鸡蛋不撒手说起。 说到“抱着鸡蛋不撒手”时，还偷偷瞥了紫宝儿一眼。 紫三郎见紫宝儿一直低着小脑袋，那失望的小眼神，就像是被遗弃野外的猫咪一般。 众人看得是一阵好笑。 紫三郎继续说道，楚掌柜吃了一个鸡蛋，没吃够，又煮了一个，治好了风寒不舒服的嗓子。 最后拍板全部买下。 整个过程，说得是那叫一个跌宕起伏，自己也是口沫横飞的。 甚至把自己说成天上没有、地上也无的谈判高手。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紫宝儿也听得津津有味。 在继王三妞的“相亲相爱四只鸡”之后，这个三郎哥也充分展现了说书的天分呢。 他们紫家，哪哪都是人才啊，紫宝儿美滋滋地想着。 而她，就是那个发掘人才的伯乐呀！ “你说完了吗？”紫大郎等了一会儿，见紫三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就开口问道。 “说完了呀。”紫三郎得意道。 还有遗漏吗？ 他怎么记得已经说得很是全乎了？ “大哥接着说。”紫三郎无比嘚瑟地说道。 该说的，他说了；不该说的，其实也没啥不该说的。 看他还能编出花儿来不成？ 紫大郎看见紫三郎那嘚瑟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紫三郎出生的时候，他都五岁半快六岁了，可以说这个弟弟是他一手带大的，说句不好听的，他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要拉什么粑粑。 还在这儿跟他玩那个里根儿愣？ 紫大郎越想越是好笑，就不再搭理紫三郎。 紫大郎拿出放在炕桌下面的大口袋。 “大哥，大哥，”紫三郎一个箭步上前，压下紫大郎要打开钱袋子的手，急切地说道，“我比大哥术数好。” 众人：…… 紫大郎依旧没坚持，让紫三郎拿走了钱袋子。 紫三郎笑得越发灿烂了。 他没有马上打开钱袋子，而是拿起来，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摇上一摇，晃上一晃。 “呼啦哗啦……” 就连紫宝儿和小四小五三个奶娃娃都没放过。 紫宝儿那真是满头的黑线。 紫家众人：…… 这莫不是撞邪了？ 顾辞心道，下次可不能再让三郎去镇上了，这都要傻的节奏啊！ 她无比同情地看了吴余一眼。 这个三儿媳也真够倒霉的，竟然看上她家的傻儿子了。 紫三郎不知道顾辞的内心戏，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呼啦”把银角子、铜板一股脑儿地倒在了炕桌上。 “呼啦啦”，众人在第一时间，全部围拢过来。 虽然，他们见过比这要多得多的银钱，但并不妨碍他们对这些银钱的喜欢啊。 “好了，”顾辞看着显摆的三儿子，就好似这些银钱都是他一人赚来的似的，“赶紧说说具体情况。” 啥？ 啥具体情况？ “这些都是卖大白菜、大萝卜，还有鸡蛋赚来的。”紫三郎自以为聪明地说道。 这是顾辞想要的吗？ “大郎，你来说。”顾辞把紫三郎给扒拉到一边去，“老实边上站着去。” 紫三郎：…… 他这是又被老娘嫌弃了吗？ 紫三郎委屈啦的小眼神，瞥向吴余，寻求安慰。 “噗嗤。” 看着自家夫君吃瘪，吴余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众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紫大郎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不急不慢地说道：“大白菜和大萝卜一共是一百零五斤，一斤三十文钱，一共是卖了三千一百五十文钱。” 听着紫大郎的报价，紫大山是一脸得恍惚。 大白菜、大萝卜年年种，如果知道白菜、萝卜也能卖出大价钱，那早些年…… 可转头又一想，如果没有小闺女，就算是手里有金砖、银砖，生活也未必会好。 心下也就释然了。 紫大山看着依旧在自己对着手指玩儿的小闺女，满脸温柔。 “上次，楚掌柜已经给了一两银子的定金，所以，这次白菜和萝卜的收入是两千一百五十文钱。”紫大郎继续说道。 “那一大篮子的鸡蛋，一共是五十八个，吃掉了四个，还剩下五十四个，”紫大郎合上小本本道，“但是楚掌柜依旧是按照五十八个算的，是一千七百四十文钱……” “这个我知道，”紫三郎举手的同时，嘴巴也嘚嘚地说道，“楚掌柜给凑了个整，给了一千八百文钱。” 众人纷纷捂脸，这是连脸都不要了是？ 顾辞无奈地看着这个蠢儿子。 蠢，不要紧，关键还是蠢不自知，那就挺可怕的了。 紫三郎说完，又暗自得意地龟缩在原地，不动弹了。 “还有吗？”顾辞对着紫大郎温声问道。 “嗯。” 紫大郎的一声“嗯”，又差点让紫三郎蹦跳起来。 还有啊？ 紫三郎这次决定闭嘴，不再抢大哥的风头了。 紫大郎转头看了紫三郎一眼，就见他嘴巴紧闭，一只手还在嘴上做了个上拉的动作。 紫大郎心里是笑得不行。 “妹妹，”紫大郎对紫宝儿说道，“你五郎哥……” 蹲在墙角的紫三郎一拍大脑门，他这个猪脑子，怎么把这么大的事情都能给忘到脑后了？ 紫三郎一个高儿蹦起来，拉着紫大郎的衣袖：“大哥，这个我也知道。” 顾辞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儿子了：“你闭嘴。” 第258章 盖饭 第258章 盖饭 紫三郎彻底蔫了，直拍脑门。 “大郎，你继续说，”顾辞揉着眉头，看着紫大郎，“五郎怎么了？” 紫家众人，无论是炕上坐着的，地上站着的，都看到了紫三郎那懊恼地拍脑门的动作，乐不可支。 “五郎想要一个生辰蛋糕。” 紫宝儿也听见大郎哥点到她的名字，抬起小脑袋，懵懵地问道：“五郎哥要过生辰了吗？” “不是你五郎哥过生辰，”紫大郎耐心地解释道，“是他同窗的祖母过生辰，邀请你五郎哥出席生辰宴。” “啥时候要？”紫宝儿乖巧地问道。 “二十七日，”紫大郎继续说道，“早晨，我去福源酒楼送菜时，直接带给他。” “二十七日啊？” 紫宝儿掰了掰小手指，在心里算计着，今儿个是十月二十二日，到二十七日足足有四天多的时间，足够了。 “好的，”紫宝儿拍着小胸脯说道，“大郎哥放心。” “嗯，”紫大郎依旧是笑得温柔，“妹妹办啥事儿，大哥都放心，不像那个……” 不像那个啥，他没有说出来，但是眼神却是瞟向了角落里的紫三郎。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紫家三郎这是彻底上了黑名单咯喂。 “阿娘，还有啊……” 紫三郎听到紫大郎的“还有”，也就不再挣扎，他是彻底摆烂了。 “北晖学堂的杜山长，虽然选择了那匹马的图案，”紫大郎继续说道，“但是他对余下的五个图案也是爱不释手。” “所以，他最终采纳了三郎的建议，另外缝制五个超大号书包，图案就是余下的五款。” 紫三郎一听，大哥说的是他的建议，瞬间尾巴就翘上天了。 他也不蹲着了，而是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像一只傲视群雄的大公鹅似的，连脖子都伸得老长。 “嗯，三郎做的不错。”顾辞也是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这个三儿子，不能总是一味地打压，应该适当地给予表扬和鼓励。 不得不说，顾辞对待自家孩子的教育理念，就连后世的家长也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紫大郎的工作汇报到此也就告一段落。 …… 因为要缝制书包，杨盼盼一大早就把中午的米饭焖好了，她只需要做菜就可以了。 她准备今天中午只做两道菜，猪肉吱吱白菜炖粉条子和干椒萝卜条。 每道菜做的量大一些，就足够家里人吃的了。 大白菜和萝卜，王三妞在妇人们没来上工之前，就已经清洗干净，并切好了。 吴余赶紧去厨房，生火。 杨盼盼直接来开炒。 她们俩的动作都很是麻利。 吴余把柴火点着，大锅里微微冒出热气，杨盼盼的猪板油就下锅。 “噼里啪啦”，一股浓郁的猪油香气就瞬间飘散出去。 杨盼盼直接将备好的葱、姜以及大蒜片等佐料下锅翻炒，炒出香味。 紧接着，一大盆白菜倒进锅里，翻炒，再加一些水，盖上锅盖，焖着。 几分钟过后，掀开锅盖，翻炒均匀，倒入猪油吱吱。 锅盖掀开的刹那，厨房门口就多出一个个的脑袋，大的小的…… 杨盼盼回头瞅见，笑了笑，把大白菜盛出来，直接分装两盘。 借着热祸，干椒萝卜条就简单了，加入干椒爆锅，萝卜条炖熟，就出锅。 “开饭啰……” 随着王三妞的叫声，众人已经是齐刷刷地围坐在了饭桌旁。 杨盼盼炒菜的时候，王三妞就已经把米饭盛好了，一人面前一大碗。 小四小五的碗虽然换成了比大人都要大的超大号碗，但是碗里却只有大半碗米饭。 两道菜端上桌以后，杨盼盼就直接把菜盖到他们的米饭上面。 两小只乐得用筷子搅拌了下，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紫宝儿看着小四小五吃得开心，这可是后世风靡一时的盖饭呢。 一顿饭，紫家众人吃的是风卷残云。 就连顾辞也是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配菜。 杨盼盼做饭还是一贯的好吃，关键是她一上午也是忙叨狠了。 吃完饭，顾辞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这日子虽然累，可也是真的有盼头了。 吃完午食，已经是未时初了，顾辞让每个人都去休息，剩下的活儿，下午再收拾。 …… 未时中不到，十六个妇人就陆陆续续地来到了紫家。 都各自带着板凳和针线笸箩。 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的工作异常的顺利。 每道工序在王画和于杏花检查过后，杨盼盼和吴余就都会再检查一遍。 哪组返工的，第一次警告并重做，第二次会罚掉一文钱。 两个人要互相监督，一人不合格，两人一起罚。 如果还有第三次，那就二话不说，直接开除。 如果开除之后心怀不满，泄露秘密的，赔偿文银一百两。 这些都是早就约定好的，谁也不想去以身犯险。 所以，一整天的工作，竟然没有一组需要返工重做的。 顾辞对此也是非常满意的。 “各位姐姐、嫂子，”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说道，“你们一定要按时吃饭饭哦。” 她们刚来，紫宝儿就听到有人肚子在咕咕叫了。 不吃饭，身体不好不说，还会耽误做事的。 “我家宝儿说的对，”顾辞无论何时都是力挺紫家闺女的，“回去跟你们的家人说，如果不给吃饱饭，就不要到我紫家来干活。” 饿着肚子能干好活儿，她是不信的。 只有吃得饱饱的，才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手上，缝好每一针。 “知道了，顾婶子。” 众人齐齐回应着顾辞。 她们都知道，顾辞是在为她们考虑。 其中有肚子咕咕叫的小媳妇，不禁红了眼睛。 这个小媳妇，名叫秦小雪，今年二十一岁，蓝山村人。 她的夫君是赵罗锅和赵江氏的次子，赵木墩。 赵木墩今年二十三岁，憨厚老实，对秦小雪也很好。 两人生有两个女儿，长女赵大丫，今年四岁，次女赵二丫，今年只有两岁。 赵江氏的长子赵胖墩，今年二十七岁，也不是那种奸懒馋滑之人。 但是他的婆娘石秀儿，却是尖酸刻薄的。 尤其是上次紫家拒收她的柴火，就一直怀恨在心…… 第259章 能省下不少粮食呢！ 第259章 能省下不少粮食呢！ 这次，石秀儿也同样是到紫家参加测试，又被紫家拒收了。 她一回家就看见秦小雪宣告自己被选上的得意嘴脸，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认为秦小雪明知道她落选，还这样高调炫耀，这是在故意打她这个大嫂的脸。 其实，石秀儿还真是错怪秦小雪了。 排队的时候，秦小雪在前，石秀儿在后。 秦小雪被选中之后，立马就回家告知这一喜讯，并不知道排在后面的石秀儿被紫家拒绝。 但是，石秀儿不这么想，就把对紫家的恨意暂时转嫁到了秦小雪头上。 加之秦小雪嫁过来五年多了，只生了两个丫头片子，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则不一样，她给老赵家生了两儿两女，可是大大的功臣。 尤其是他的大儿子，今年八岁的赵欢和只有一岁的小儿子赵朗，那婆婆可是当做眼珠子一样的，不错眼儿地看着。 想到自己一岁的小儿子，石秀儿不可避免地就想起了紫家的那个小丫头。 只比她的小儿子小上一个多月，却比她儿子机灵多了。 于是，石秀儿就明里暗里地怂恿着赵江氏苛责秦小雪。 “娘，”石秀儿把赵江氏偷偷拉到一边说道，“弟妹能去紫家做活，那是咱们老赵家的福气，能为咱们省下不少粮食呢？” 赵江氏没明白大儿媳妇的话，就问道：“怎么说？” 去紫家做活，还给家里省粮食，她怎么就没搞明白这之间的关系呢？ “酿，”石秀儿忍着心里的恶心，拉着赵江氏的手，佯装亲昵地说道，“娘不是也听说过了吗？但凡去紫家的，不论去学习，还是去干活的，就没有空着手回来的，不但不空手，还能吃饱饭再回来呢！” 赵江氏恍然大悟，原来大儿媳妇说得是这个意思：“那你的意思是？” 赵江氏本就是这个时代典型的农家妇人，以夫为天，由长子养老送终的观念根深蒂固。 所以，在她的心目中，最为重要的，还是长子一家。 她在家里，不但没有别家那种婆婆的威信，还隐隐有了石秀儿当家做主的纵容。 “娘，不如这样……” 石秀儿趴在赵江氏耳边小声嘀咕着。 赵江氏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长媳终究是没有娶错，处处都在为他们老赵家着想。 “你看着办。” 有了赵江氏的同意与纵容，石秀儿更加明目张胆地苛责秦小雪。 不光是苛责秦小雪，就连秦小雪的两个女儿大丫和二丫，都没逃过石秀儿的歹毒。 秦小雪母女三人，从昨晚开始，到现在粒米未进，饿了就灌个水饱。 到了紫家，后院还依旧飘散着猪肉的香味，肚子能不咕咕叫，那才是怪事儿呢。 赵木墩虽然不坏，但这个时代的男人多孝顺，且多为愚孝。 他明知道他娘和大嫂在针对自己的媳妇和孩子，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是省下自己的口粮，背地里给媳妇和孩子。 对赵木墩的小动作，石秀儿自然是发现了的，所以就暗中连他这个小叔子的饭食都克扣。 导致赵木墩自己都吃不上饭，更别提接济媳妇和孩子们了。 紫宝儿难得地打开自己跟小鸟儿的沟通枢纽，才知道事情的起末。 紫宝儿气坏了，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她就想不明白了，世间怎么就会有这种坏到骨头里的人呢？ 那个石秀儿简直是太可恶了，比那个周老婆子还要可恶。 还在宋家帮工的周老婆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周大嫂，”胡玫关心地问道，“是伤风了吗？” 胡玫和周老婆子家本就是邻居，原来的周老婆子招人嫌，两家从来都没有来往。 周老婆子改邪归正以后，尤其是郑有银和赵立智成为紫家小课堂的同学，两家开始走动，关系也越来越好了。 今儿个周老婆子送胡玫一盘花生，明儿个胡玫就送周老嫂子一个鸡蛋的。 下工之后，两人还多结伴同行。 “没有，”周老婆子不在意地说道，“不知是哪起子小人在嘀咕老婆子呢？” 胡玫笑笑，继续忙叨着手中的活儿。 她给紫家缝制冬衣、棉被，已经是赚了几百文钱了。 这段时间在这里帮忙，每天的工钱都是日结，也有了一百多文了。 智儿在工地上帮忙，也已经攒了快到一百文钱了。 等忙过这段时间，她也要到镇上转一转，给智儿买些衣衫。 胡玫越想越美，手上的活计做得更快了。 紫宝儿不知道周老婆子那边的情况，周老婆子自然也就不知道嘀咕她的人就是紫宝儿。 如果知道，估计会巴不得让紫宝儿多嘀咕她两句。 紫宝儿还在想着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帮助可怜的母女三人。 目前，她还不能从根本上阻止恶人作恶，只能是去帮助善良的人少被欺负。 紫宝儿一个人来到后院，就蹲在她的秘密基地里，小手手托着下巴颏，沉思着。 “叽叽叽……” 一阵熟悉的鸟叫声在头顶的方向响起来。 紫宝儿惊喜地站起身来，可能是蹲得有些久，又起得太快，就没站稳，一个屁股墩儿坐到了地上。 紫宝儿干脆就不起来了，直接拍了拍身旁的空地说道：“夜莺，来呀，一起坐。” “叽叽叽……紫宝儿，你是不是好久都没有上山了？” “对呀，”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想了会儿说道，“你要不说，我还真的要忘记了。” 这段时间，家里大人都在忙碌。 阿爹和二郎哥忙着冬小麦，大郎哥和三郎哥忙着去镇子上送菜，阿娘和嫂嫂们忙着做书包。 哪里还有人带她上山呀。 “夜莺，你怎么今天有时间来找我玩儿呀？” “叽叽叽……今天就飞到这里了呀。” “叽叽叽……紫宝儿，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是有人欺负你吗？” “对呀，对呀，”紫宝儿赶紧点头。 欺负来她家帮工的人，也就等于是欺负她了？ “叽叽叽……需要我帮忙教训她吗？” “咦？你要怎么帮忙呀？”紫宝儿不禁睁大双眼，好奇地问道。 第260章 你能帮我去她头上拉屎吗？ 第260章 你能帮我去她头上拉屎吗？ 夜莺听了紫宝儿的问话，理所当然地说道：“叽叽叽……当然是往她头上拉屎啦。” 夜莺给紫宝儿出的主意，就是往那人头上拉屎。 之前就有一个人专门扔石子砸它们，它就纠集了一大批鸟，往他头上拉屎。 他人走到哪里，就跟着拉到哪里。 让他臭不可闻。 紫宝儿一听，眼睛大亮。 这个办法好啊！ 无伤大雅，又不伤人性命。 还真不错。 “太好了，夜莺，”紫宝儿开心地拍着小手，说道，“那你能帮我去她头上拉屎吗？” “叽叽叽……当然，包在我身上了。” “好，那你要等我通知哦。” “叽叽叽……好哒。” 紫宝儿从地里摘下一片白菜叶子，顺了一些灵泉水，喂给夜莺喝。 夜莺喝完，也高兴地“叽叽叽”地围着紫宝儿转圈圈。 转了几圈，就一声尖利地鸟鸣，夜莺冲天而起，飞走了。 紫宝儿赶紧用小手手捂住耳朵。 说实话，夜莺的叫声实在是算不得好听。 不但算不得好听，其实还挺瘆人的。 小四小五不知去哪里疯玩回来，看到的就是紫宝儿一个人捂着耳朵，站在白菜地里，脚边还有一个扯下的白菜叶子。 “小姑姑，”小四跳着脚地大声叫道，“你扯白菜叶子做什么？” 小五则转身就往前院跑，还边跑边喊：“阿奶，阿奶，小姑姑饿得在啃白菜叶子呢。” 顾辞正在屋子里对完工的书包，做着最后的检查。 “背包带子的部分，一定要着重注意，要多重缝制。”顾辞再次强调着。 背包带，是整个书包最为承重的部位。 她要让他们紫家出品的背包，只能因为时间久远而破损，绝对不允许出现带子承重不能而断裂的情况发生。 整个背包的制作流程，王画和于杏花完成第一波的检查，杨盼盼和吴余完成第二波的检查。 所有这些，最终都是由顾辞来完成最后一波的检查，再缝制上他们专属的商标，验收合格才能算是成品。 “知道了，顾婶子，”王画带头说道，“您就放宽心，我们也不想砸了饭碗，大家说对不对？” “对。” “对，就是这么回事。” “顾婶子让我们能有银钱可赚，谁要是敢偷奸耍滑，我于杏花第一个饶不了她。” 就算是她不行，她还有婆婆呢。 提起周老婆子的威名，谁不害怕。 妇人们听了于杏花的话，确实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周老婆子。 周老婆子又是一个大大的喷嚏，吓了正在喝水的程汉一大跳。 哟嚯，这个老婆子，差点没呛到他。 如果真呛到了，说不得他就是史上第一个因喝水被呛死的人了？ 就在众人齐齐回应的当口，后院就突然传来小五的声音。 顾辞没有听清楚小五在喊什么，但是她听到了闺女的名字。 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放下手里的背包就往后院跑。 杨盼盼和王三妞也紧跟其后，吴余没有跟过去，而是在安抚着大家，让大家继续手里的活计。 顾辞三人跟着小五来到后院，就看到小四双手掐腰，紫宝儿则是双手举在小脑袋附近，两人隔着白菜地，遥遥对望着。 “怎么了，这是？” 顾辞赶紧穿插着来到菜地，上下把闺女摸了一遍，没伤到哪儿呀？ “阿奶，”小五指着紫宝儿脚边的白菜叶子，颇为同情地说道，“你看看，你们都把小姑姑饿成啥样儿了，都在啃白菜叶子了？” 顾辞这才注意到小闺女脚边的白菜叶子，哭笑不得地问道：“宝儿，真是饿了？” 说完，顾辞都觉得甚是好笑。 “阿娘，宝儿不饿。” “小姑姑，”小四也坚持道，“饿了就要大声说出来，不能偷偷去啃白菜叶子，那是虫子才干的事儿。” 紫-虫子-宝儿：…… 这两个糟心的侄子哟喂。 “噗嗤。” 王三妞的笑点一向都不高，看到两个小不点上蹿下跳地说着，“小姑姑竟然饿得啃白菜叶子”，她就觉得好笑得不得了。 顾辞看着一脸呆萌的闺女，着实也是没忍住，就跟着王三妞“噗嗤”地笑出声来。 她弯下腰身，把小闺女抱起来，走出白菜地。 “二郎家的，打盆水过来。” 她怎么看着小闺女的手脏兮兮，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屁股上也不是很干净。 确实像是摘白菜叶子了。 “水来咯……” 顾辞把擦脸布放进水盆里，打湿，再拧至半干，先是给紫宝儿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又拉着她脏兮兮的小手，摁到水盆里，洗干净。 再把她搬回屋里，换了身干净的衣裤，就把她放到了炕上。 小四小五也跟着一起爬上炕，一左一右就坐在紫宝儿身边。 紫宝儿颇为嫌弃地左右瞥了两人一眼，“唉”地叹了一口气。 “小姑姑，”果然，小五听到紫宝儿叹气，立马就问道，“是有啥烦心事儿吗？” “对呀，对呀，”这会儿的紫宝儿也顾不上矜持了，赶紧说道，“你们还记得那个石秀儿吗？” “石秀儿？”小五摇了摇头，他不记得了呀。 小四拧眉沉思了片刻，说道：“是那天，被阿奶拒绝收柴火的石秀儿吗？” “对呀，对呀。” 紫宝儿又赶紧点点小脑袋，她觉得今天点脑袋的次数有点多嗯。 “石秀儿怎么了？”小四立即凶巴巴地问道，“她招惹小姑姑了吗？” 他握着小拳头，大有只要紫宝儿再点头，他就要冲出去套她麻袋的架势。 紫宝儿摇头，可想想不对，又点头，搞得小四小五一脸懵。 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究竟闹哪般？ “怎么说呢？”紫宝儿小大人儿般的解释道，“不是招惹我，是招惹到来咱们家做工的人了。” 其实，严格来说，这也算是变相招惹到她了？ “小姑姑，”小四颇为严肃地说道，“这事儿可不大好办呢！” 说完，还一脸深沉地拄着下巴，作沉思状。 “她平时都不出门的吗？”紫宝儿问道。 如果不出门，真就不大好办了。 第261章 别拉错了！ 第261章 别拉错了！ “小姑姑，”小四神神秘秘地探头看了眼外屋，低声说道，“那个石秀儿现在不但出门，还天天出门呢，说不定现在还在外面呢？” “哦？”紫宝儿一听就来兴致了道，“快说说看呀。” 杨盼盼这会儿功夫听不到炕上的动静，就轻手轻脚地探头进来，就看到三个小不点，小屁股撅得老高，头碰头地，也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还不时地见到他们捂着嘴巴，小声偷笑着，就像是掉进米缸里刚刚偷完粮食的小老鼠一般。 杨盼盼也是忍不住掩嘴轻笑。 “在干什么？”顾辞看到杨盼盼一脸笑意，也忍不住问道。 “撅着腚，头碰头，不知道在干嘛呢！”杨盼盼笑着回道。 “不会是又要整蛊谁？”王三妞老神在地来了一句。 顾辞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如果紫宝儿听到她们的对话，指定会佩服王三妞的敏感。 “那个许乐，小姑姑还记得？”小四不答反问道。 “记得，记得，这个我记得。” 还没等紫宝儿回答，小五就抢先回答了。 紫宝儿也点点头，她还真知道许乐。 不是因为记得许乐，而是记得许乐的儿子，赵庭。 “现在，那个石秀儿就取代了许乐在梧桐树下的位置。” 这么一说，紫宝儿就更来兴致了。 她用眼神示意小四快说。 看到小四一脸神神秘秘的，而小姑姑还特别感兴趣的模样，小五就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他每天都和小四在一起的，这些事情，为啥小四知道，他却是啥啥都不知道？ “许乐不是在工地上帮工吗，就不再去梧桐树下唠嗑，”小四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石秀儿就取代了她的位置，成为小姑姑口中的八卦组成员之一。” “原来如此！”紫宝儿也是一脸得神秘。 “小姑姑，”小五一看到紫宝儿的这个表情，就瞬间忘了刚刚的委屈，兴奋地问道，“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吗？” “嗯。” 紫宝儿朝两人招手，又是同一个造型，撅着腚，头碰头，三人一起密谋。 “你俩分头行动，要这样……这样……” “好嘞，小姑姑，”两小只赶紧滑下炕，边穿鞋子，边说道，“我俩这就去。” 两小只穿过外屋的人群，“出溜”一下，就跑出去了。 “唉，”王三妞叹了口气，轻声嘟囔着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话，“看来，这是密谋成功了。” “二嫂，”坐在王三妞身旁的吴余问道，“你刚刚说啥呢，我没听清楚。” “没，”王三妞连忙矢口否认，“是你听错了，我啥也没说啊。” 说完，她也学着紫宝儿的样子，耸耸肩。 如果此时手上没有东西，她说不定还会跟着摊摊手呢！ 还别说，王三妞不仅敏感，模仿能力也是蛮强的。 “阿娘，宝儿要下地。” 紫宝儿见两个同伙，哦不，合作伙伴都跑远了，她估摸了一下时间，也要求下地。 “阿娘，我来。” 没等顾辞起身，杨盼盼站了起来，走进里屋，给紫宝儿穿上鞋子，按照她的要求，把她抱到后院。 “阿娘和嫂嫂们就在屋里，有事记得喊人啊。” “知道了，大嫂嫂。” 紫宝儿又迈着小短腿儿，穿过白菜地，来到她的秘密基地。 她用意识跟附近的小鸟儿沟通，让它们帮忙去找夜莺。 紫宝儿以为会和上次一样，等好久。 没想到，半炷香左右的时间，夜莺就带着一大群各种各样的鸟儿，排着队飞了过来。 幸亏紫家在山脚下，这边没有邻居，要不然又是八卦的头等素材了。 “叽叽叽……紫宝儿，”夜莺尖声叫道，“你看我厉害不？” 一下子给你召集到这么多的小鸟儿。 “厉害，”紫宝儿颇为有诚意地比了个大拇指，“夜莺，你认得我家小四和小五吗？” “叽叽叽……当然，不就是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那两个小不点吗？” 紫宝儿：…… 他俩是小不点，那她岂不就是小小不点了？ “对呀，对呀，就是他俩。”紫宝儿拍着小手，欢快地道，“你顺着山脚往村口梧桐树那个方向飞，有一个面相比较凶狠的女人。” “就往她的头上拉屎。”紫宝儿又补充道，“能拉多少就拉多少。” “叽叽叽……好嘞，我这就带它们去拉。” “别拉错了……”紫宝儿想到什么，又扯着小奶音叮嘱道。 “小姑子，你在跟谁说话？”王三妞听到动静跑过来问道，“什么别拉错了？” 紫宝儿没法搭理王三妞，就开始装聋作哑，转过身来，继续蹲在地上，假装看她的寒瓜。 小四和小五得了紫宝儿的吩咐之后，就兵分两路，各自去找自己的小伙伴儿。 他俩也并没有跑到各家，而是直接去了工地那边。 他们的小伙伴、大伙伴，几乎都在工地上帮忙。 两个小家伙先是很有礼貌地跟工地领班刘海打招呼，给他们请了个假。 接着一个拖着一个的…… 小四拖着赵晨曦、赵纪、赵庭、郑有银…… 小五拖着赵宏、赵立智、赵佑洋、赵桐寒、赵桐慧…… 大家伙儿分批次地往梧桐树下跑。 这个时候，梧桐树下已经是乱套了。 周老婆子和许乐先后脱离八卦组，之后有了石秀儿的加入，还隐隐就有了八卦组领头羊的气派。 先前，石秀儿正唾沫横飞地分享着自己得到的一手消息。 隔壁村的老吴头，昨天半夜怎么爬墙偷了同村老寡妇的裤衩子，被起夜的邻居发现，给套了麻袋。 揍得就连他自个儿媳妇都不认识了。 临近镇上的胡员外，抓到他的第十一房小妾，竟然跟他的亲弟弟苟且…… 人物、时间、地点、事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头头是道。 梧桐树下一干人等那是听得津津有味。 有的妇人甚至连做饭都忘记了，到点儿就搬了板凳过来，比工地的人员上工还要准时。 可就在石秀儿享受着众星捧月、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飞过来一大群鸟儿…… 第262章 拉，快拉…… 第262章 拉，快拉…… 领头的那只鸟儿个头比较大，头上有一撮醒目的鲜红色的毛，翅膀上的羽毛黑乎乎的，腹部的羽毛却是白色的。 黑白分明，关键是那嘴巴又长又尖的，那叫声，凄厉无比，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在它的带领下，一大群鸟儿就那么呼啦啦地飞过来，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 瞬间就把那棵粗壮的梧桐树给围得水泄不通。 那头只领头鸟儿也不怕人，就那么大啦啦地落在人前，还挨个地看了看，在地上蹦哒着，就好像是在找什么人似的。 等到它来到石秀儿面前，小脑袋里就想起了刚刚紫宝儿说的话“面相比较凶狠的女人”。 这哪里是“比较凶狠”，这不就是特别凶残的那种吗？ 头鸟鄙视地看了石秀儿一眼，就“嗖”地一下，直飞冲天。 随之而来就是一声更加凄厉的鸟叫声。 如果紫宝儿这会儿功夫也在这儿，肯定就知道夜莺叫的是“拉，就是她，快拉。” 头鸟的动作，其他的鸟儿是一直都有注意到的。 众鸟儿见到头鸟的举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三鸟一组，排着队盘旋到石秀儿头顶上方…… 刹那间，天上就接连降下一泡又一泡的鸟屎。 一组拉完，让开位置，另外一组无缝衔接着上。 鸟屎不大一坨，但可怕的是，鸟儿多、量大啊。 一会儿功夫，石秀儿就被淹没在鸟屎的海洋中。 梧桐树下的众人都惊呆了，站起身来拔腿就跑。 都顾不上要拿屁股底下的板凳了。 小四和小五带着众人来围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鸟儿排着队，整整齐齐地飞到石秀儿头顶拉屎的场景。 他们也惊呆了。 就连带队前来的小四和小五，也是瞬间石化。 但两小只石化归石化，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找人过来，这才刚刚是第一步。 他们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呀，这个婶婶是谁呀？”小五佯装吃惊地说道，“怎么小鸟儿竟然在她头上拉屎？”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后退几步，捂着鼻子道：“太臭了。” “难道就是因为太臭，小鸟儿把她的脑袋当茅房了吗？” 小四也接着神补刀，那小嘴儿叭叭地，让人恨不得找块儿抹布给堵住。 赵庭：…… 郑有银：…… 这俩小子是什么骚操作？ “小四哥哥说得对，”赵宏也奶声奶气地说着能气死人的话，“小鸟儿可不就认准了，臭的地方就是茅房。” 几个跟着小四小五一起来的大的、小的，听着这几个小不点的童言童语，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太臭了……” 嬉笑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细细的、沙哑的声音，但很快又被众人的大笑声淹没。 除了本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石秀儿已经顾不上这些人的嗤笑了，她早已经是手忙脚乱的。 从那三只鸟儿在她头顶上拉下最初的三泡屎开始，她就东躲西藏的，可是不管她跑到哪里去，那些鸟儿就是认准了她。 哪怕她跑到人群中间，那些鸟儿也能认出她来，哪儿都不去，就在她头上拉屎。 她已经跑得没有力气了，跌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咦？真是奇了怪了，”小四看似在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专门找她拉啊！” “对呀，”郑有银也摸着脑袋，若有所思起来，然后就来了一个神助攻道，“该不会是做了缺德事了？” 小四和小五悄咪咪地对视一眼，两只小手手在袖子的遮掩下一碰，击了个掌。 “有银叔说得好有道理啊，”小四一副小大人儿似的说道，“我家阿娘总是说……” 说着，他就背着小手，迈着四方步，学着王三妞的语气说道：“这人呢，不能做缺德的事儿，做了，早晚会遭报应的。” “小五，你看我学得像不像？” “太像了，”小五也是超级给力，“简直就跟二伯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完，两小只就又光明正大地击了个掌。 “坏人，”赵纪也跳着脚说道，“她是坏人，鸟儿都不喜欢她。” “对，打她……” 不知道人群之中，谁说了一句“打她”，然后…… 然后就是石秀儿顶着一头顶的鸟屎和一脑门子的包，仓皇逃回家了。 脑门子上的包，当然是这帮人用石子扔出来的。 与此同时，有关石秀儿是个坏蛋，做了坏事，遭到报应的八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传遍整个梧桐村。 还在外面跟孩子们疯跑的石秀儿的大儿子，八岁的赵欢也是哭着回家找赵江氏。 “阿奶，”赵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道，“他，他们，都不跟，我玩儿了，嫌弃阿娘，是，是小鸟儿的茅房。” 彼时，石秀儿还没有回到家，赵江氏根本就听不懂大孙子说的什么话？ 孩子们不跟他玩儿了，她能听懂。 可是不跟他玩儿的原因，她却是不懂的。 什么叫“是小鸟儿的茅房”？ 赵江氏就以为是大孙子中邪了，赶紧地找出一件赵欢小时候的旧衣服，沿着赵欢出去玩儿的路线，一路叫着赵欢的名字，就走了出去。 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妇从远处跑过来，吓得她又领着大孙子赶紧往回跑。 “咣当”一声，关紧院门，吓得赵江氏直拍胸口。 怪不得大孙子被吓着了，就连她看到了也是害怕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赵江氏不放心，还把能搬动的椅子、凳子什么的，都搬了过来，堵在大门处。 她做完这一切，就累得靠在了院墙上，呼呼喘粗气。 “邦邦邦”，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吓得赵江氏又是一个激灵。 “开门，快开门呐。” 石秀儿在外面一个劲儿地敲门，她就奇了怪了，她家外门一般都是不关的，今儿个这都是怎么了？ 哪哪都是不对劲的。 “欢他娘，是你？”赵江氏颤抖着声音问道。 “娘，是我，快开门。” 赵江氏听出是石秀儿的声音，就松了口气，又把桌椅移开，打开院门。 “啊……” 第263章 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第263章 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赵江氏看到门外站着的疯妇，吓得大叫起来，这不就是那个…… “娘，别叫了，是我。”石秀儿不耐烦地说道。 “欢他娘，你，你这是咋地啦？” 赵江氏没想到自己出门撞见的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妇，竟然就是自己的大儿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后退，石秀儿身上太臭了。 赵江氏就想起大孙子的话，什么鸟儿、茅房的，难不成掉茅房里了？ 申时末。 工地收工了。 收工，对向阳施工队的人来说，就是可以稍作休息，洗漱等待吃晚食。 对于村里人来说，就意味着又要发工钱了。 紫家的工钱都是日结，完全不用担心干活拿不到银钱。 紫宝儿还是坐在紫大山的肩膀上，她喜欢上了这个高度，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今儿个，是紫大郎和紫二郎负责过来发放工钱。 紫二郎负责按照名单叫人，紫大郎负责发放铜板。 成年男子一天十文钱，妇人一天八文钱，孩子一天五文钱。 赵铁头领着赵宏排在第一个，上前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按了手印。 祖孙俩共领了十五文钱，这段时间爷俩也是攒下了不少的铜板， …… 待轮到赵罗锅和赵胖墩父子俩时，紫大郎给每人发放了十文钱，外加一句话：“你们父子俩明天不用再来了。” “为，为什么？”赵罗锅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自认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的，并没有偷懒。 他看了眼身旁的大儿子，见他也是一脸地茫然。 “大郎，”赵罗锅低声问道，“是俺们爷俩做错事了吗？” “如果真的是俺们做错了，”赵胖墩也诚恳地说道，“大郎你说，俺们愿意改？” 他们在家门口做工，不用早起，不用担心赶不上，还能保证拿到银钱，不会被工头克扣。 而且这几天，他们家也是偶尔能吃上肉了。 这么好的活计，打着灯笼也是难寻的。 “罗锅叔，你也别缠着大郎哥了，”郑有银不高兴地说道，“你回家去看看就知道了。” “对啊，罗锅叔，”赵庭也说道，“回家看看，家里人都做了什么，咱们这么多的人还在等着领工钱呢？” 还在那儿占着位置不动，算怎么回事儿？ 赵庭不是个傻的，不但不傻，且还挺机灵的。 他一看到紫宝儿今儿个来这里，就知道石秀儿那事儿还没完呢。 果不其然，他就听到了赵罗锅与赵胖墩父子俩被紫家开除的消息。 可见，那个石秀儿是真的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他又想到鸟儿排队拉屎的场面，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起了满胳膊。 他双手交叉着搓了搓胳膊，转过头，就看到郑有银也在搓胳膊，两人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大家都是聪明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罗锅和赵胖墩父子俩顶着异样的目光，回到家里。 大门四敞八开的，桌子、椅子乱七八糟地堆放在院子里。 “他娘，他娘，”赵罗锅站在院子里大声喊着赵江氏。 “欢他娘，”赵胖墩则跟着喊自家婆娘。 可是怎么也没人应声。 赵胖墩正准备继续喊，就看到大儿子赵欢从里屋出来，小脸白一道儿、黑一道儿的，哭得鼻头儿还是通红的。 “别叫了，”赵欢抽噎着说道，“阿奶和阿娘都被鸟儿拉了一堆屎在头上。” 赵罗锅：…… 赵胖墩：…… 他们听见了什么？ 鸟拉了一堆屎在头上？ 父子俩对视一眼，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村里人都说，”赵欢继续说道，“阿奶和阿娘做了缺德事儿，才惹得连鸟儿都来拉屎。” “你个死丫头片子，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石秀儿的怒骂声，接着就是赵大丫的哭喊声。 赵二丫见赵大丫哭成了泪人，也跟着“嗷嗷”哭起来。 “够了。”赵罗锅直接将锄头往地上一扔，道，“都给我闭嘴。” 赵罗锅，今年四十五岁，因背部微驼，外号赵罗锅，至于本名叫啥，就连他自己都不大在乎了。 “小草，怎么回事？”赵罗锅难得阴沉着脸问道。 赵小草，是赵罗锅与赵江氏的小女儿，今年十七岁。 “阿爹，”赵小草嗫嚅着开口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在家里，大嫂就顶着一头一身的鸟屎回来，后头还跟了一群鸟，看到阿娘，就往阿娘头上也拉屎。” 她也是很奇怪，她当时跟赵江氏和石秀儿站在一起，严格来说，还是站在他们中间。 可那些鸟儿，就像是会认人似的，专门逮着赵江氏和石秀儿的脑袋拉。 石秀儿甚至还把她拉到跟前挡着鸟儿，都没用，鸟儿依旧是追着她俩跑。 “这几天，你阿娘跟你大嫂都做了什么？”赵罗锅想起赵庭和郑有银的话，就顺口问道。 “没，没……”赵小草结巴着不肯说实话。 赵罗锅虽然憨，但不傻，赵小草这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 “阿爹。”赵罗锅突然的一嗓子，吓得赵小草惊叫起来。 “别问小草了，”赵江氏洗完澡从里屋出来，看着赵罗锅说道，“欢他娘克扣了老二一家的吃食，我，我也同意了。” 赵江氏直到现在还理直气壮，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紫家那么有钱，怎么就不能给点吃食。 别人都能给，为啥子就不能给他们家？ 赵罗锅气得眼冒金星，一个大巴掌呼上去，赵江氏“嗷”一嗓子，被打倒在地。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个恶婆娘，俺和老大今天都被紫家开除了。” 赵庭和郑有银果然没有说错，回家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开除？为什么开除？”赵江氏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也不敢再如先前般大声哀嚎了。 “老二家的，能让紫家看中，那是她的福气，是咱们赵家的福气，你们，你们怎么敢……” 怎么敢让老二家的空着肚子去干活。 赵罗锅气得语无伦次起来。 已经在门外听了多时的赵木墩和秦小雪走了进来。 第264章 错的是紫家 第264章 错的是紫家 赵木墩放下手中的铁铲，平静地对赵罗锅说道：“阿爹，分家。” “不行，”歪倒在地上的赵江氏就像是疯魔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我不同意分家，除非我死。” 那就去死，秦小雪在心里说道。 她没有理会赵江氏，而是进了里屋，把两个女儿带出来。 秦小雪撸起大丫的衣袖，露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小胳膊。 “阿爹，”秦小雪红着眼眶对赵罗锅说道，“我一个大人吃点苦、受着累，甚至挨饿，都没问题，可是我的女儿呢？” “她们还那么小，又有何错，让石秀儿那个贱人，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赵木墩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也是心疼得不行。 “如果阿爹不同意，儿子就去找村长做主。”赵木墩也豁出去了。 他是个没本事的，可再没本事，也不想看着妻女忍饥挨饿。 “打死你这个不孝子，”赵江氏不敢对赵罗锅怎么样，却可以对付赵木墩，“兔崽子，想要分家可以，你什么都别想带走。” “闭嘴。”赵罗锅怒吼一声道，“江氏，你再撒泼，就先把你休掉。” 赵罗锅的这一句狠话，直接让赵江氏傻了眼。 她又是“嗷”一嗓子叫出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直接就拿腔拿调地唱起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赵罗锅，我自打嫁到你们赵家，给你生儿育女，孝顺公婆，现在孩子都大了，都娶妻生子了，你竟然还要休了我，你的良心是被狗啃了吗？” 赵罗锅听着这婆娘一阵撒泼，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老二，”赵罗锅对赵木墩说道，“你去把村长请过来。” “还有族老。” “嗯。” 赵木墩应声就要去找村长和族老，主持分家。 “站住，”赵江氏发狠道，“赵木墩，如果你今天胆敢走出这个大门，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她还就不信了，孝道大于天，她赵木墩还真敢不顾她的生死。 “要死？好，你现在就一头撞死，”赵罗锅也难得硬气一回道，“撞死了，我给你收尸，撞不死，你就滚回娘家去。” 都说娶妻当娶贤，他当初就不同意老大娶石秀儿。 看面相，她就不是个善茬，只是因为这个婆娘贪图石家给的嫁妆多，就一条路走到黑了。 这下好了，一个人搅和了一个家。 “去，”赵罗锅回头对赵木墩说道，“有事还有你爹我这把老骨头呢。” 赵光耀来的时候，赵江氏依旧是坐在地上，不说话，也不动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石秀儿也好不容易洗完了澡，头发洗了无数遍，但一闻，还是觉得臭烘烘的，洗不干净似的。 院子里的吵闹，她洗澡的时候就听到了，也是害怕了，出来的时候，都是少有的陪着笑脸。 “阿爹回来了，我这就去做饭。” “不必了，”赵罗锅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道，“收拾收拾东西，你也回娘家去。” “阿爹，”石秀儿拔高了嗓音道，“阿爹这是要代子休妻吗？媳妇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竟然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赵罗锅听到石秀儿的话，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你没做错，是我们赵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赵胖墩，”赵罗锅吼道，“还不进去给她收拾东西，还要等你老爹我亲自去收拾吗？” “阿爹。” 赵胖墩“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他就这么一个媳妇，不能休啊！ “好，很好，赵胖墩，”赵罗锅反而平静下来道，“你这是要忤逆不孝吗？还是说她石秀儿平时虐待老二一家，你也有份儿？” “阿爹，”赵木墩急了，“我没有。” 他只是不予理会罢了，反正都是丫头片子，少吃一点又能怎样？ 赵光耀和赵康过来的时候，一家人还在激烈地争吵中。 “怎么了这是，吃饭也不让人安生？”赵光耀不高兴地说道，他晚食才吃了一半，就被人叫过来，心情能好才怪。 鸟儿排队拉屎的事情，村里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他又怎能不知？ 赵康自打上次赵佑洋和宋平平分家之后，就没怎么在村里出现过。 “村长，”赵罗锅上前一步，直截了当地道，“请村长和族老过来主持分家。” “哦？决定好了吗？”赵光耀不咸不淡地问道。 “嗯，”赵罗锅闷声回道。 他也不想分家的，可是…… “分家可以，”赵江氏已经被石秀儿扶起来，坐在椅子上，“赵木墩一家一文钱也不能带走。” “嗤……”赵光耀嗤笑出声。 他不屑于和这样的泼妇打交道，而是直接对赵罗锅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分家？” “赵木墩一家犯了什么错？”赵康开口问道。 “没有，”赵罗锅干脆回道，“犯错的是赵胖墩一家。” 赵光耀和赵朗对赵罗锅的说法，都暗暗点头。 这个赵罗锅还是明事理的。 “没有，”石秀儿发狠道，“我们没有做错。” “对，秀儿说得对，”赵江氏见石秀儿如此强硬，也来了底气，“我们没有做错。” “错的是紫家，”赵江氏继续说道。 赵光耀：…… 这锅还能扣到紫家头上？ 赵康也是一脸诧异。 “老二家的到紫家去做工，这是在给紫家帮忙，紫家就应当给工钱，管吃食，我们少做了老二一家的吃食，不是很正常的吗？” 当初得知秦小雪被紫家选中，她还是心存感激的。 但是，在石秀儿的一番歪理之下，被成功洗脑。 赵光耀听了赵江氏这不要脸的话，也是无语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古语“人至贱则无敌”！ 赵康也在心里感叹，娶妻不贤，祸害三代啊。 他自己也是深有感触的。 这次，紫家挑选人手做工，他们家也去了几个人，他原本还以为，紫家不会选他家这边的人，毕竟上次的事情闹腾得太过了。 没想到，紫家还是不计前嫌，选中了他的小儿媳妇王小雨。 他对紫家也是心存感激的。 第265章 咱去听墙角呀？ 第265章 咱去听墙角呀？ 赵罗锅一家发生的一切，小鸟儿都已经实况转播给了紫宝儿。 紫宝儿今儿个被气了无数次，已经不想再生气了。 她把小鸟儿抱在怀里，说着悄悄话儿…… 小鸟儿听完紫宝儿的话，拍拍翅膀在紫宝儿头顶盘旋了一圈，就飞走了。 留下紫宝儿一个人，还是蹲在地上，小手下意识地伸进泥土里。 有一搭没一搭地抓着泥巴玩儿。 “小姑子，你在干什么？”吴余怕吓着紫宝儿，小心地弄出点动静来，摸着她的小脑袋轻声问道。 紫宝儿扭头看了看吴余感叹着：“宝儿在思考人生啊。” “噗嗤。” 吴余笑后，就发现自己怎么也和王三妞一样，笑点如此低了？ “唉，”紫宝儿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故作深沉道，“小孩子的世界，你们大人是不会懂的。” “好好好。” 吴余好脾气地边说边蹲下身子，想要抱起紫宝儿。 紫宝儿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阻止道：“三嫂嫂肚肚里还有小侄子呢。” 虽然她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小胖墩，但事实胜于雄辩，可不能抱的。 吴余一听，笑容微僵，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子。 小侄子吗？ 怎么就不能是个小侄女呢？ 紫宝儿可不知道吴余的内心戏，张着两只小胳膊，倒腾着小短腿，就摇摇晃晃地顺着菜垄走出了菜地。 今儿个，紫家的晚食是打卤面。 上次吃过之后，众人可是念念不忘。 正巧这几天紫家的女人们也很忙，做打卤面最是简单、省事。 面，是王三妞提前和好的，醒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由力气比较大的紫大郎来负责擀面。 紫大郎也是第一次擀面，就按照杨盼盼的要求，先在面板上铺上一层干面，把醒好后的面，直接放在面板上。 紫家人多，和的面也多，不可能一次性擀完。 紫大郎先揪出一团，压扁，然后把擀面杖放在面上，前后左右来回推开。 还要不时地撒些干面粉，可以避免面团沾到擀面杖上。 紫大郎把面擀成薄薄的面皮，折叠起来，右手持刀，左手手指弯曲，抵住刀面，一刀一刀切下去，切成的细面条摊开，放在竹觅上。 然后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刚刚的工序。 紫三郎一直在边上看着紫大郎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暗自感叹，老大就是老大，提刀不仅能上山打猎，也能切面条啊。 真真是全能型人才啊！ 卤汤还是由杨盼盼来做。 她为了能照顾到紫宝儿，就决定今儿个全家都吃素卤汁。 对于紫宝儿的这个嗜好，杨盼盼是特别不理解的，大肥肉多好吃啊，偏偏小姑子对啥肉都不感兴趣。 虽然有时候也会叫嚷着吃肉肉啊、喝肉汤啊，但每每只喜欢吃一些小青菜，就跟小兔子一样，一次还只吃那么一丁点。 好在还愿意吃鸡蛋，还有每天的一碗牛奶，要不然，她都要担心小姑子会不会把自己给饿死。 吴余小火已经把锅烧热。 杨盼盼倒油入锅，待滋滋冒油之时，就把已经发泡好的红菇、倒入锅中，小火翻炒。 再把切好的白菜条入锅，翻炒到七八分熟，往锅里加入提前烧好的开水，待开水“咕咚咕咚”冒泡时，把搅拌好的鸡蛋转圈地倒入锅中。 盖上锅盖，焖上三两分钟。 每人先盛大半碗面条，再淋上一大勺白菜鸡蛋汤汁，手工擀成的面条，劲道又有弹性，比现成的挂面要好吃太多了。 每吃上一口都能让人回味无穷。 小四和小五两个小不点，人小饭量可着实不小。 俩人吃得头都不抬，一连吃了两大碗，才摸着肚子，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大伯擀的面条太好吃了。”小四舔着嘴唇上残留的汤汁感叹着。 “嗯，”小五口中还有最后一口面，也跟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下次，咱们还要大伯擀面吃。” 紫大郎：…… 他不想再擀面，老累了。 这侄子是赖上他了不成？ 一向对吃食并不挑剔的紫大山也跟着连连点头，手擀面确实要比挂面更劲道，更有嚼头。 他看向紫大郎的目光也满是赞同。 没想到大儿子的手艺这般好。 紫大山别有深意地又看了紫二郎，相比老大两口子，二儿子两口子就有些逊色。 紫二郎也是感受到了紫大山打量的目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今儿个是紫家小课堂休息的日子，晚上不用上课。 吃撑了的每个人都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都不想动弹。 大人们的懒怠，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可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小四和小五吃完晚食，就手拉着手去村子里溜达去了。 溜达不是目的，两小只的最终目的却是出去听八卦的。 尤其是今儿个下午才刚刚发生的八卦，他们还不知道结局如何呢。 怎么能甘心？ “小五，”小四拉着小五的手，悄咪咪地说道，“咱俩先去梧桐树那边去看看？” “好，走。” 小五抬起脚就要往外跑，却被小四一把给拽了回来。 “小姑姑不是说了吗？”小四一脸严肃地批评小五，“吃饱饭不能做剧烈运动的。” 跑步，当然属于剧烈运动啊。 “哦。” 小五听话地和小四肩并肩，慢慢溜达着过去梧桐树那边。 此时正是吃晚食的时间，现在由于有好多人都在紫家做工，或多或少都赚到了银钱，能吃上晚食的人家也就越来越多了。 梧桐树下一个人都没有，两小只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又脑袋碰脑袋地凑到了一起。 “要不，咱们去赵欢家门口听墙角啊？”小五建议道。 “那可不行，”小四回道，“咱可是正派人家的孩子，怎么能去听墙角呢？” “那咋办？”小五忧愁地摸了摸脑袋，“今儿个怎么就没人出来呢？” “再等等看，会有人的。” 坐在梧桐树下等着听八卦的小四和小五，最终还是没有等来八卦结局，而是等来了一个让人无比震惊的消息。 第266章 你竟然会说话了？ 第266章 你竟然会说话了？ 小四和小五坐在梧桐树下，也不能干坐着不是。 两小只就随手捡来了石子，开始玩起了“狼狼吃小孩”的游戏。 说心里话，小四是一点儿都不想跟这个弟弟玩游戏。 玩得臭不说，还特别爱反悔，下一步都能悔三次的那种。 不过今天也实在是没招，为了消磨时间，找齐石子之后，两小只就开始了厮杀。 不出所料…… “四哥，”小五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不想放这儿了。” 小四已经习惯了小五的称呼，每当有求于他的时候就是“四哥”。 “那你要放哪儿？”小四无奈地撇嘴。 他就知道，每次跟小四玩游戏，都要面临被无数次悔棋的局面。 “这我可得好好想想。” 小五见小四同意，就抓起已经放好的那个小石子，托着下巴思索起来。 还没等小五想明白放到哪个位置能阻挡小四的进攻，就听到村子内部的方向传来一重一轻，两种明显不同的脚步声。 两小只兴奋地对视一眼，扔下手中的石子，拍了拍尘土，一前一后，朝着脚步的方向飞奔而去。 两组人马碰面的时候，小四惊讶地叫道：“二牛爷爷，晨曦，怎么是你们俩？” 白激动一场，他还以为…… “二牛爷爷，你和晨曦要去我家吗？”小五也惊奇地问道，“今儿个小课堂休息，不用上课的。” “不，不是……”赵二牛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还是旁边的赵晨曦拉了拉赵二牛的衣袖，又对着小四小五指了指紫家的方向。 “走，咱们一起。” 小四小五也明白了，还真是要去他们家啊。 于是，两人组就变成了四人组，结伴同行，来到紫家。 紫家众人瘫在竹椅上懒了一会儿，就在前后院溜达消食。 几人都是闲不住的，溜达了几圈，就又开始各干各的活计。 女人这边负责收拾厨房，准备明天的饭食备菜。 男人们打水的打水、劈柴火的劈柴火，紫三郎还接替了两小只喂鸡、喂兔子和喂牛的活计。 紫家原本的占地面积就很大，尤其是后院，即使有了牛棚、鸡窝、兔窝，一口井，一大片菜地，还余下很大的空间。 除了紫大山和顾辞，其余人都在后院忙活。 就听到前院传来小四小五的声音：“阿爷、阿奶，小姑姑我们回来了。” “咦？小姑姑呢？” 小四小五跑到后院，找了一圈儿，没有看到紫宝儿，就又转回前院。 “小姑姑，”小五在前院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收到请回答！” 正在澡房尿尿的紫宝儿：…… 屁的回答哦。 紫宝儿没有回答。 紫三郎看见紫宝儿从澡房出来，就哈哈大笑着替她回道：“收到，你家小姑姑在这儿呢。” “噔噔噔”又是一连串儿的脚步声。 “小姑姑，”小五抢先跑过来说道，“晨曦来找你讨水喝呢。” “哦。” 紫宝儿拍拍脑门，今儿个不用上课，她都忘了这事。 她赶紧进了厨房，踮起脚尖拿过那个专用的竹筒，背对着门的方向，往竹筒里顺了些灵泉水。 然后又拿起水瓢，象征性地做了个舀水、倒水的动作。 紫宝儿拿着竹筒就和小五一起来到前院。 赵二牛坐在石凳上，赵晨曦站在边上，看到紫宝儿出来，赵二牛就“刷”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拉着赵晨曦，祖孙俩跪下就“邦邦邦”地给紫宝儿磕了三个头。 还偏偏磕在了中间的青石板路上，声音那个大。 紫宝儿：…… 太突然了，她是避无可避啊！ 小四小五：…… 他们跟小姑姑站并排，这是一起被人磕头杀了？ 正从屋里出来的紫大山、顾辞：…… 这又是闹哪般？ “二牛，快起来，”紫大山看了顾辞一眼，赶紧上前扶起赵二牛道，“她一个小孩子家家，哪能受如此大礼？” 紫大山理所当然地把磕头对象归到闺女身上，压根儿就没想过会有人给孙子磕头。 “受得的。” 赵二牛借着紫大山的力道，站了起来。 小四和小五也上前扶起赵晨曦。 “咋回事儿？”顾辞把呆愣当场的小闺女拉到身边，也上前问道。 “晨曦？”赵二牛转向赵晨曦的方向道，“你来说？” 众人：…… 这赵二牛今儿个是咋回事儿？ 明知道赵晨曦不能说话，还要让他来说。 让一干人等没想到是，赵晨曦却点点头。 他跨前一步，走到紫宝儿面前，对她说道：“宝儿，妹，妹，谢，谢，你！” 听到前院的“邦邦”声，提着斧头跑过来的紫二郎，“咣当”一声，斧头掉到了地上。 “哎哟喂”，紫二郎一声惊叫，赶紧跳到一边。 他摸了摸胸口，好险，差一点就要让斧头给砸到脚。 顾辞看到紫二郎避开，也是松了口气。 这接二连三的惊吓，她是有些承受不能了。 “晨曦，”小四高兴地拉着好朋友的手，“太好了，你竟然会说话。” 虽然声音沙哑，可以说还有点不大好听，但是，在众人耳朵里，那就是天籁之音呐。 “嗯。” 赵晨曦用力地点着小脑袋，眼眶泛红。 他也是今儿个下午刚刚会说话的。 之前，总是觉得喉咙痒痒，不是很舒服，但也没在意。 下午在梧桐树下，看到那个坏女人，听见小四说那个坏女人“太臭了”，他没想别的，就想着要声援自己的好朋友。 没想到一张嘴，他就说出“太臭了”三个字。 他当时连自己都吓坏了，没敢声张，就怕会是自己的幻觉。 因为，他做梦都是在说话。 待回家之后，跟阿爷说话，才明白这是彻底好了。 赵晨曦看着紫宝儿，满眼得感激。 紫宝儿也看着赵晨曦，她知道赵晨曦喝了灵泉水，能说话只是早晚的问题。 她也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就能说话了。 “还要再继续喝一段时间，巩固巩固的。”紫宝儿严肃地说道。 “宝儿，妹，妹，放，心，我，知，道，的。”赵晨曦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地说道。 他接过紫宝儿递过来的竹筒，仰起小脑袋，将竹筒里的水一饮而尽。 第267章 鲜红色的2 第267章 鲜红色的2 高高兴兴的紫家人，送走了同样是高高兴兴的赵二牛和赵晨曦祖孙俩。 紫宝儿支棱着小手，被紫家众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紫三郎弯着腰身，曲着大长腿，形象特别滑稽地绕着紫宝儿转圈圈。 “啧啧啧，”紫三郎边转圈圈，还边调侃道，“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儿啊，怎么就下凡到咱家了呢？” 多招人稀罕呀！ 紫宝儿：…… 怎么看，紫三郎现在的形象，都有点像后世那个广为流传的打虎英雄他大哥。 顾辞心道，可不就是小仙女儿。 如果不是小仙女儿，他们紫家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吗？ “好了，都散了，”顾辞看了紫大山一眼，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俩呢？”顾辞又着重问了小四和小五。 这俩孩子还太小，最容易被人套话。 “阿奶放心，我们也记住了。”小四绷着一张小脸，极为严肃地说道。 小五在一旁也是狂点头。 他也记住了。 “阿奶，”小五一脸严肃，庄严地举起左手，作宣誓状，“头可断、血可流，坚决不会出卖小姑姑！” 紫宝儿：…… 熊孩子啥时候都是熊孩子。 顾辞也是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道：“就你会搞怪。” 还“头可断、血可流”的。 紫家人又忙活了一阵子，没什么事情可做，就都洗洗睡觉了。 明天还要早起，挖白菜、拔萝卜、摘南瓜。 紫宝儿躺在小床上，一丁点儿的睡意都没有。 她想着赵晨曦的嗓子，想着秦小雪家的事情。 小鸟儿飞走之后，后院一直都没断过有人，就没再飞回来，也不知道后来分家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唉。”紫宝儿小小地叹息了一声，太难为宝宝了。 这人呢，很多时候都是在自寻烦恼。 好好地过日子不好吗！ 非得拉帮结派，磋磨媳妇，打压妯娌，虐待女娃。 好惆怅的！ 紫宝儿思索间，就闪身进入空间。 “哇塞，”紫宝儿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退出空间，揉了揉眼睛，心里还喊着“1、2、3”。 眼睛一闭，再次进入空间，睁开双眼。 还是一如既往。 天呐，紫宝儿惊跳起来，竟然是真的，不是她在做梦。 许久不曾变化的功德柱上那个鲜红色的数字“1”，略过了颜色变淡直至透明的过程。 直接跳到了鲜红色的数字“2”。 不但如此，那座大型连锁超市的二层，学习用品专区，也被解锁了。 她的哥哥们、侄子们，再也不需要为笔墨纸砚发愁了。 紫宝儿已经顾不上看功德柱了，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她慢慢平复着内心，整个二楼，都是学习用品，各类文具、笔墨纸砚应有尽有。 更让紫宝儿惊喜的是，在二楼的东北角，还有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看到这个图书馆，紫宝儿乐得差点原地起跳。 在这个时代，书籍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普通的人家为啥读不起书，往往不是交不起束修，而是买不起笔墨纸砚，买不起书籍。 就连紫家读书时间最长的紫五郎，手里也只有那么几本必备的书籍，其他的也只能是在学堂的藏书室手抄。 有了这个图书馆，紫宝儿手中的作弊利器，就理所应当地又多了一个。 她又怎能不高兴？ 紫宝儿下了楼，琢磨着，有时间一定要好好逛逛图书馆，看看都有哪些书籍是哥哥们和侄子们能够用得上的？ 她哼着小曲儿，开始了今天的劳作。 紫宝儿先是给小狼崽子加了满满一水槽子灵泉水，这才坐在了功德柱前面的空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2”。 “叮叮……”紫宝儿问道，“你睡了吗？” 叮叮：…… 它需要睡觉的吗？ “叮叮……”紫宝儿见叮叮没理她，就自言自语道，“你说，是这个功德柱抽风了，还是你抽风了？” 怎么突然之间就“2”了呢？ 叮叮：…… 都不是，是那个糟老头子抽风了。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啊。 所以，还是保持沉默。 多说多错，不说就不会错。 紫宝儿想着她这今天做的事情，因为昨晚进空间的时候，功德柱还是鲜红色的“1”呢。 今天的事情，无非就是两件：一件就是下午的小鸟拉屎事件，另一件就是晚上的晨曦说话事件。 小鸟拉屎事件，目前她还不知道结果，不予置评。 难道是晨曦开口说话？ 是因为她治好了赵晨曦，空间给她的奖励？ 那她之前也救治过野鸡、野兔，怎么就没有反应？ 还是说，只能救人？ 可她在救下胡家婶婶之后，还专门查看过，功德柱也是没有变化的呀？ 亦或是，救人也得区分救得是何人吗？ 坐着坐着，想着想着，紫宝儿就睡着了，还打着均匀的小呼噜。 叮叮无奈之下，只能又把她扫出空间，放到床上。 紫宝儿完全没有察觉，翻了个身，继续睡得呼呼的。 紫宝儿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前院已经传来妇人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嘘，”王三妞手指放到唇边，小小声地嘘了一声，“咱们说话小点声，我家小姑子还没起床呢。” 妇人们听了，都在心中感叹，紫家的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受宠。 于是，大家伙儿都纷纷闭上嘴巴，干脆啥都不说了，直接干活。 干得多，赚得也多。 紫宝儿照例先在床上做着简单的伸展动作，起身穿好衣服，就出来了。 她刚准备爬门槛，就看到顾辞从边上过来了。 “阿娘，抱。”紫宝儿伸着小胳膊，冲顾辞喊道。 “阿娘抱宝儿去洗涑。”顾辞边说就边把紫宝儿抱起来。 紫宝儿注意到了，秦小雪也来了，虽然眼睛红红的，但脸上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的。 紫宝儿心里就有数了。 看来，昨天的事情解决得应该还算顺利。 紫宝儿来到后院，就挣扎着下地，因为她发现，小鸟儿就在她的秘密基地处等她。 她顾不上去尿尿，就先跑进菜地，跟小鸟儿唠嗑。 第268章 可以买马车呀 第268章 可以买马车呀 紫宝儿晃晃悠悠地顺着田垄来到秘密基地。 “叽叽叽……紫宝儿，你太懒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我睡过头儿，”紫宝儿小小声地解释着，“怎么样了？” “叽叽叽……昨天，从你这里离开之后，我们又去找那两个坏女人拉屎去了。” 紫宝儿：…… 这还拉上瘾了？ “叽叽叽……” 小鸟儿就叽叽喳喳地把事情的结局描述了一遍。 昨晚，那赵江氏和石秀儿死活就是不同意分家。 赵江氏的理由是，父母在不分家。 她和赵罗锅还活着呢，谁也别想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分家。 如果硬要分，那就空手出去，屁也不能带走。 石秀儿不想分家，完全是因为她懒。 有了秦小雪和那两个丫头片子，她能偷多少懒呢。 婆媳两人态度坚决，坚决不妥协。 就连赵罗锅威胁要休掉她们，也绝不会同意分家。 就在局面僵住、婆媳俩暗自得意的时候，小鸟儿又成群结队地找来了。 接下来的那一幕…… 赵康和赵光耀先前也只是听人描述，铺天盖地的小鸟儿，三个一组，组队到石秀儿头上拉屎。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耳听十遍，不如亲眼一见”。 他们俩人亲眼目睹了这个盛况，也是震撼到不行。 这婆媳俩是做了啥人神共愤的事情，才招致小鸟儿的如此报复。 婆媳俩尖叫着往有人的地方躲避，可不管躲到哪里，都能被精准地投放。 最后，赵江氏干脆不躲了，就跪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嗷嗷”大哭。 那满头、满脸、满手的鸟粑粑，臭不可闻，惨不忍睹。 石秀儿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分家，”赵江氏哭喊着，“我同意分家。” 奇了怪了，赵江氏一说“同意分家”，原本围攻赵江氏的小鸟儿，转而又都围攻石秀儿去了。 就好像是这些鸟儿能听得懂人话似的。 赵康和赵光耀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后来想到了什么，就又一同地闭上嘴巴。 能想到什么，当然是刚刚那赵江氏仰头哭嚎的时候，一泡鸟屎落在了她大张的嘴巴里。 还正巧不巧地随着唾沫一起给咽了下去。 没看那赵江氏现在正手指伸进嗓子眼里，猛抠的吗？ 石秀儿也在众鸟儿的围攻之下，放弃挣扎，哭得不能自已。 最终，赵罗锅家还是分家了。 赵罗锅和赵江氏跟着大儿子赵胖墩和石秀儿一起过。 二儿子赵木墩和秦小雪分家单过，目前两人居住的房屋归两人所有，暂时共用一个厨房。 赵罗锅家共有上等田地六亩，中等田地五亩，下等田地四亩。 家中存粮，黑面两百斤，小麦三百斤，还有大白菜、大萝卜还都在地里。 赵木墩和秦小雪共分得上等田地两亩，下等田地四亩，中等田地全部归赵胖墩一家。 两人分得黑面六十斤，小麦八十斤，地里的白菜、萝卜，暂时不分，一起吃用。 分到秦小雪这里锅碗瓢盆，都是家中多年前就废弃掉不用的，秦小雪也不嫌弃，有得用就成。 就凭着他们两人的勤快，不愁日子过不好。 至于家中的银钱，都在赵江氏那里，死活也不肯拿出来。 秦小雪为了早日摆脱这一大家子吃人的东西，就主动放弃了银钱。 赵木墩一家每年要给赵罗锅和赵江氏粮食一百斤，铜板三百文。 现在已经是十月下旬，粮食和铜板今年就不用给了，从来年起算。 赵光耀给写了分家文书，双方按了手印，赵康和赵光耀也在上面按了手印。 小鸟儿讲述得慷慨激昂，紫宝儿听得也是心潮澎湃。 怪不得，秦小雪眼睛里都是带着笑的。 听完完整版的八卦，紫宝儿憋不住了，伸出小手，喂了小鸟儿灵泉水，就挥挥手跟小鸟儿告别。 紫宝儿不知道的是，跟随着小鸟拉屎事件以及赵罗锅家分家事件一起，火遍整个梧桐村的，还有赵晨曦竟然开口说话了。 而最后一个晨曦开口说话，竟然还隐隐有压倒前两个事件的趋势。 “小姑子，快来喝鸡蛋茶。”杨盼盼招呼道。 “来啦，”紫宝儿坐在饭桌前，问道，“大嫂嫂，大郎哥和三郎哥都走了吗？” “你大郎哥今儿个没去镇上，”杨盼盼好笑地看着小姑子说道，“你三郎哥一大早就走了。” “唉，”杨盼盼叹了口气，“咱家的牛车……” “牛车怎么了？”紫宝儿边喝着鸡蛋茶，边问道，“坏了吗？” “不是牛车？”杨盼盼解释道，“是牛牛，阿爹舍不得让牛牛拉那么重的东西。” 所以，又借了村长家的牛车。 “哦，是这样啊。”紫宝儿眼珠子滴溜转，“可以再去买辆马车呀！” 听到紫宝儿竟然还想着要买马车，杨盼盼一个趔趄，差点将端给她的面条摔洒出来。 马那么金贵的东西，是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能买得起的吗？ 咦？ 说不定他们现在还真能买上一匹马的。 想到这里，杨盼盼立马不淡定了。 自家小姑子那可是那什么口玉言的。 她把紫宝儿的面条放在饭桌上，转身就去了前院。 等到了前院，才发现到处都是做工的人，她根本就没办法和顾辞单独说话。 心里装着事，肯定就坐立难安的。 顾辞心细，当然早就发现了杨盼盼的异样，就起身佯装去茅房，顺道把杨盼盼喊了出来。 “说，啥事？”顾辞来到后院，直截了当地问道。 杨盼盼也不磨叽，直接就把刚刚紫宝儿的话说给顾辞听。 她只是单纯的阐述事实，不会像王三妞那般添油加醋。 顾辞听了她的话，也在沉思。 在顾辞的心里，小闺女的话、小闺女的举动，都是有深意的，这已经多次被验证过了。 容不得她怀疑。 “你先去忙，”顾辞对杨盼盼说道，“待你阿爹和大郎他们回来，再商量商量。” 杨盼盼听了顾辞的话，就知道有戏，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顾辞的性情，她还是了解的。 一旦她说商量，那肯定就是有戏，否则就会直接拒绝。 第269章 上山 第269章 上山 紫宝儿一个人在后院，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食。 快要吃完了，她才发现，今儿个早上怎么这般安静。 剩下的一点面条，紫宝儿也干脆放下碗筷，不吃了。 她麻利地爬下竹椅，“哒哒哒”地跑到前院：“大嫂嫂，小四和小五去哪里了？” 哼，臭小子，竟然敢不等她。 杨盼盼一看到小姑子过来，嘴巴上还沾着一小截面条，就掏出帕子，给她擦干净嘴巴。 “你二郎哥带着他俩上山打牛草了。” “为啥不等宝儿一起去呀？”紫宝儿对着小手指，不高兴地说道。 “小四说，他去叫过你了，”杨盼盼憋着笑，“可是怎么也叫不醒你。” 小四的原话是“小姑姑睡得跟猪一样，怎么也叫不醒”。 她可不敢把原话说给紫宝儿听，指不定这小家伙又得用小屁股对着她了。 “那好，”紫宝儿摇着小脑袋说道，“宝儿去找他们好了。” 既然他们不等她，那她就去找他们好啦。 “那可不行。”杨盼盼直接拒绝。 她们家虽然住在山脚下，但距离大山还有一段距离，怎么可能会放心让小姑子一个人去？ “怎么不行啊？宝儿认识路哒。”紫宝儿仰着小脑袋，坚持着。 “宝儿要去哪里？” 听到紫大山的声音，原本还在发愁的杨盼盼，立刻就不愁了。 “阿爹，”紫宝儿立马抛弃杨盼盼，去扑紫大山，“阿爹，咱们一起上山，去找二郎哥和小四小五呀？” “好。”紫大山锄头都没放下来，就无脑地答应了。 屋里的顾辞听了，也是嘴角直抽抽。 这个没原则的。 “大嫂嫂，宝儿的小背篓。”紫宝儿兴奋地找杨盼盼。 杨盼盼看见紫大山回来，就知道小姑子的愿望指定会成真，早就到库房给爷儿几个准备背篓、水壶去了。 她顺便还在背篓里塞了个口袋，里面装了两个发面饼子。 不管谁饿了，都可以拿出来啃上一口，垫垫肚子。 刚进门的紫大郎没办法，也只得舍命陪老爹和妹妹了。 他今儿个没有和紫三郎一起去镇上送菜，和紫三郎一起去的是赵桐度。 姑嫂的交流、父女的温情，让做活的一干妇人艳羡不已。 她们羡慕杨盼盼、王三妞和吴余，能做紫家的儿媳妇。 三妯娌相处融洽，顾辞这个婆婆不但不会磋磨儿媳，还处处为儿媳着想。 更羡慕紫宝儿这个紫家的宝贝疙瘩。 她们出嫁之前，也都是家里的女儿，可是吃不饱、穿不暖，脏活累活却是排第一，挨揍挨骂也是首当其冲。 人比人，确实是能羡慕死人的。 她们先天条件不行，也无法选择。 那么，只有后天努力来弥补了。 紫家已经给了机会，她们一定会牢牢抓住。 想到这里，妇人们都是羡慕地看着秦小雪。 对于她们家的事情，不说十分了解，但也知道个大概。 谁不希望自己当家做主？ 可真正实现的又有几人？ 事情的起因就是紫宝儿的一句话，“一定要按时吃饭饭哟”。 秦小雪是第一个。 哦不，严格说来，宋平平是第一个，秦小雪是第二个。 那么，谁又能说下一个就不会是她们呢？ 众人皆是想到了宋平平。 那时的宋平平，也是因为紫宝儿的一句话。 想到这里，大家伙儿看着背着小背篓准备上山的紫宝儿，瞬间就不淡定了。 这可是得到过慈慧大师批语和金刚菩提手串的紫宝儿啊！ 她们怎么忘记了？ 背着小背篓，拉着紫大山的大手，倒腾着小步子的紫宝儿不知道，她竟然还有一天能够成为妇女之友。 紫大山看着身边小闺女倒腾着小步子，愁啊。 就这速度，天黑之前能不能到山脚？ 紫大郎看着老爹的愁容，那是乐得不行。 “妹妹，大哥抱你好不好？” “好。”紫宝儿朝紫大郎伸出了小胖手。 她也知道自己腿短，速度慢，大郎哥抱着，才能快一点。 父子（女）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 这个季节，山上的草泛黄，树叶泛黄，开始飘落。 山上最多的就是柴火，而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柴火，尤其是前段时间还换了那么多的柴火，足够用一整个冬天了。 不过，为了不空手回去，紫大山和紫大郎还是多拿了好几根绳子，实在没别的，还得砍点柴火回去。 “阿爹，二郎哥他们在哪里？” “就在这附近？”紫大山不确定地说道。 打牛草，应该不会跑到深山里边去？ “大王派我来巡山哟喂……”紫宝儿奶声奶气地哼唱起来。 “我说巡山就巡山哟喂……” 唱到最后，紫宝儿闭嘴了，一直都是紫大山和紫大郎父子俩在唱。 反正山上也没人，管它好听不好听的，权当情绪释放了。 所以，父子俩越唱越带劲，越唱声音越洪亮。 穿透了北元山脉，紫宝儿甚至还听到了回声。 “叽哩哇啦……” “叽哩哇啦……” 此时的紫宝儿并不知道，她听到的不是回声，而是在北元山脉另一侧，也正有人在回应着他们的曲调。 不但山脉另一侧有人回应，就连紫二郎也想回应老爹那曲里拐弯儿的调调。 可是他不能，也不敢。 此时的紫二郎，正带着两个侄子，狼狈地躲在一棵还算高大的树上。 听到紫大山和紫大郎那熟悉的歌声，简直都要哭了。 也顾不上像平时那样嫌弃走音、跑调什么的，只希望妹妹也能在，动用个仙术什么的，来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紫宝儿只是开头哼哼了两句，声音又太小，紫二郎并没有听到紫宝儿的声音。 但是，小四和小五则不同，他们俩几乎就是天天都跟紫宝儿腻歪在一起，肯定地小声说道：“小姑姑肯定在。” 只是仔细听听，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哭腔和颤抖。 紫二郎也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必须这么认为！ “叽叽叽……” 就在这时，几只小鸟儿从远处飞了过来，就落在他们叔侄三人藏身的大树上。 三人顿时紧张起来。 第270章 遇险 第270章 遇险 小鸟专门在人头上拉屎的壮举，紫二郎只是听说，却没有亲眼看到过。 小四和小五却是始作俑者。 那壮观的场面，他们终生难忘。 所以，三人看到小鸟儿过来，就都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拜托，拜托，鸟爷，千万别在咱头上拉屎啊！ “叽叽叽……这几个脏兮兮的人，很是眼熟啊？” “喳喳喳……是啊，人类太脏了，咱们快飞走。” “叽叽叽……你看这两个小的，是不是紫宝儿家的？” “喳喳喳……太脏了，脸都糊住了，看不清啊？” “叽叽叽……你在这儿看着点，我去找紫宝儿。” “喳喳喳……那你快点儿，下面那两个大家伙太凶了。” 说话间，大树下正在干架的一只大老虎和大黑熊就激烈地互动起来。 一时之间，虎啸声、咆哮声接连不断，还不时地会撞击到树干。 躲在树上的叔侄三人，吓得脸色发白，身体也随着撞击开始摇摆，小四和小五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怪不得小鸟儿都看不出谁是谁了。 刚刚那只“喳喳喳”的小鸟，在大树被撞击的瞬间，就扑棱着翅膀，飞到隔壁树上，继续监视着三人。 在半山腰砍柴的紫大山和紫大郎也是听到了虎啸和大黑熊的咆哮之声。 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起身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之所以那么大声唱着曲子，也是为了能让紫二郎三人听到，有个回应，可自始至终都没有。 俩人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俩人快速把砍下的柴火堆到大树底下，把紫宝儿放进背篓里，默契地朝着声音方向一路摸去。 “叽叽叽……紫宝儿，紫宝儿。” “小鸟儿，我在这儿呢。” “叽叽叽……紫宝儿，大事不好了，你家的那两个脏孩子藏在一棵大树上，那棵大树很快就会被老虎和黑熊撞倒的。” “在哪里，你快带我去。” “叽叽叽……跟我来。” “阿爹，大郎哥，”紫宝儿从背篓里站起来，焦急地说道，“二郎哥和小四小五遇到危险了。” “大郎，”紫大山将紫宝儿从背篓里提溜出来，递给紫大郎道，“你带宝儿下山，快。” “阿爹，”紫大郎也急了，“阿爹带妹妹走，我去……” 紫大郎话还没说完，就被紫宝儿打断：“一起去，快点走。” 紫大山无奈，只好又将紫宝儿放进背篓里，继续猫着腰往前跑。 “叽叽叽……快点，就在前边。” 不用鸟儿提醒，吼叫声也是越来越近了。 很快，紫大山和紫大郎就来到了声音处，两人藏身在大树后面。 只见一个黄黑花纹相间的大老虎和一头毛发浓密、无比庞大的大黑熊，正在干架。 紫宝儿看着小鸟儿飞到了一棵大树上，她知道二郎哥和小四小五就在那里。 “阿爹，”紫宝儿凑到紫大山耳旁，小声提醒道，“二郎哥他们就在那棵大树上。” 紫大山看着紫宝儿手指的那棵大树，心里有了应对。 紫大山解下背篓，把紫宝儿放到紫大郎的背篓里。 就在这时，大老虎打了大黑熊一拳头，大黑熊直接用它那庞大的身躯迎击，还抽空回击大老虎一爪子。 大老虎侧身，绕到大黑熊的后面，试图咬住大黑熊的颈部，大黑熊则一个转身，将大老虎扫出去，正好撞到那棵大树的树干上。 “砰”地一声，大老虎落到地上，大树晃动，紧接着就是一声“嗷”地惨叫，小五从树上掉了下来。 紫大山就地一滚，快速地冲过去接住掉下来的小五，又是一个翻滚，到了紫大郎藏身的大树后面。 小五掉下去的瞬间，紫二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伸手去拽，却已是来不及。 当看到老爹接住了小五，这才稍稍放心。 此时的小五已经是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滑落。 紫宝儿从背篓里伸出小手，往小五嘴巴里塞了一颗糖。 看小五的样子，千万别吓坏了才好。 小五回头，这才发现小姑姑真的来了，张开小嘴巴，就要嚎。 紫宝儿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对着他摇摇头，不能出声的。 小五赶紧咂着嘴巴里的糖块儿，点点头。 大老虎和大黑熊也被这一变故惊呆了，两大只呆愣了几秒钟时间。 他们俩光顾得干架，还不知道原来这树上还是藏了人的。 怎么办？ 它们不干架了，一致对外吗？ 一虎一熊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敌意。 “你们不要打架了。”紫宝儿用意识与两只沟通着。 “谁，谁在说话？” “我呀，我是小鸟儿的朋友，紫宝儿。” “紫宝儿？” “对呀，对呀。” “你为什么能听懂我们的语言？” “当然啦，我是宝儿呀，当然听得懂。” 紫宝儿边跟两大只沟通，一边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紫大山和紫大郎此时都是浑身紧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谁也没注意到紫宝儿出来了。 “大熊熊，你要是答应我不再干架，我就给你糖糖吃哟。” “大虎虎，你也是哟，我会给你喝可好喝的水。” 大黑熊吸了吸鼻子，它早就闻到一股诱人的甜香味了。 “好啊，给我糖，我就不再打它了。” “熊熊真乖！” “虎虎，你呢？要喝水水吗？” 大老虎不屑地张了张虎嘴，水有什么好喝的。 “宝儿（妹妹，小姑姑）。” 紫大山、紫大郎还有小五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响起。 紫宝儿已经把手伸向了大黑熊的嘴巴，给它塞了一把糖块儿。 大黑熊大嘴巴咀嚼着美味的糖块儿，舒服地眯了眯牛大的眼睛。 紫宝儿又随手摘了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顺了些灵泉水出来，走近大老虎。 “虎虎，这水可好喝了，你确定不喝吗？” 大老虎想说：“不喝。” 可还没等说出口，它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味道。 它下意识地走向紫宝儿，低头喝着紫宝儿手上捧着的水，顿时就觉得浑身上下整个毛孔都透着舒服、温暖。 大老虎冲紫宝儿张大了嘴巴。 第271章 众生相 第271章 众生相 大老虎张着大嘴走近紫宝儿，发出一阵低低的虎啸声。 吓得紫大山和紫大郎双腿颤抖，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还要从虎口救人了。 紫大山是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是什么都没能抓到。 “还要喝。” 紫宝儿又从空间里顺出一些水，喂给大老虎，也喂了一些给大黑熊。 “好了，”紫宝儿拍着小手说道，“你俩现在是好朋友了，不许再干架了哟。” 接着，她还抓起大黑熊的一个熊掌，大老虎的一个虎拳，硬是给凑到了一起。 “已经握过手手了哟，好朋友才握手手的。” 两大只瞪了彼此一眼，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我叫紫宝儿，就住在那个山脚下，有事可以找我哦。” “阿爹，”紫宝儿跑回来找紫大山道，“你们的竹筒都给我。” 紫大山看到闺女没事，还蹦蹦跳跳地在自己面前，抱着紫宝儿就是一阵大哭。 这个小闺女哟，太吓人了。 “阿爹，不哭，不哭哟。”紫宝儿安抚着紫大山。 大树上的紫二郎和小四，听到紫大山的哭声，赶紧滑下大树，同手同脚地来到紫大山身边。 紫二郎的衣服已经破成布条了。 小四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鼻涕眼泪的，都看不清长相了。 紫宝儿拿着紫大山、紫大郎和她自己喝水的竹筒，看到紫二郎，眼睛一亮道：“二郎哥，你的竹筒也给我。” 紫二郎哪有不应的，赶紧从背篓里取出竹筒，递给紫宝儿。 四个竹筒都是空的，水都已经喝光了。 紫宝儿拿着竹筒来到两大只面前，边取灵泉水，边说道：“这四个竹筒，你们各两个。” 紫宝儿把盖好盖子的两个竹筒递给大黑熊，又给大老虎。 两大只咬着竹筒把手，摇摇尾巴，转身离开了。 紫宝儿在后面摆摆小手道：“再见啦，你们最好不要出深山哦。” 紫宝儿也转身，摇摇晃晃地回到众人身边。 “小姑姑，”见到小姑姑回来，小四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抱着紫宝儿不撒手了。 紫宝儿无奈地任由他抱着，艰难地从荷包里也掏出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唔，”瞬间小四含着眼泪不哭了，“真甜。” 紫二郎：…… 原来哭就是为了吃糖吗？ 那他也很想哭的。 紫宝儿看到了紫二郎巴巴看她的眼神，也给他嘴巴里塞了一块。 紫大山抱起紫宝儿，有些劫后余生地说道：“原来，我闺女真的是仙女儿啊！” “是哒，是哒。”紫宝儿点着小脑袋。 “走，下山。”紫大山依旧是把紫宝儿放进背篓里，往山下走。 走着走着，紫大山就觉得背篓突然重了一下，就感觉到闺女在里面顾涌，脚步放缓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山下走。 路过之前他们砍柴火的地方，还不忘记把柴火带走。 梧桐村。 午时中的时候，紫大山他们还没有回来，顾辞就有些坐不住了，满地溜达。 几个女人午食都没有好好吃，只是对付了一口，坐门口的坐门口，在小路上溜达的，就是见不到山上下来人。 又等到午时末，来上工的妇人们都来了，顾辞就让紫三郎去工地找刘海，看看能不能找几个人上山去看看。 刘海得知消息以后，没有不答应的，小师姐的事情就是自家的事情。 他这一招呼，工地上所有的人，施工队的、村里的，都呼啦啦地直接拿着手上的工具就出发了。 赵光耀再次使用了大喇叭，让家里没事的都带上工具，上山找人。 很快，山脚下就聚满了男女老少。 突然之间，山上传来阵阵虎啸声，夹杂着更为巨大的咆哮之声。 山脚下的众人都议论纷纷。 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竟然不知道山上还有老虎。 这些人当中，有真心为紫家着急的，比如林荷花、胡玫、周老婆子还有在紫家做工的一众人等。 但也有纯粹是过来看热闹的，比如赵江氏、石秀儿、赵秦氏、秦小花一类人…… 特别是赵江氏和石秀儿婆媳俩，此刻是笑得尤为张狂。 “听到刚刚的虎叫了吗？人再厉害，能厉害得过畜牲吗？”赵江氏得意地笑道。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儿个就转到紫家倒霉了，而且还是那么多人一起倒霉。 “可不是，听着不光是老虎，好像还有比老虎更大声的，自然就更为凶猛，想必是凶多吉少了。”石秀儿附和着自家婆婆道。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长大了也是一副嫁妆，就成别人家的了，再宠又有什么用？”人群中传来低低地嘲讽。 “就是，赚到一点小钱，尾巴就翘起来了，也不知道来路正不正？”秦小花也在人群中声援道。 “照我说啊，你们也别在紫家做工了，大头人家拿，漏了一点零头都不到的给你们，还感恩戴德的，不是犯贱是什么？” “紫家就是在利用你们呢，你们昨儿个就开始做工，给你们钱了吗？没有？” “趁着刚开始干，还没什么损失，赶紧收手，要不然咱们住了好几辈子了，都没碰到老虎，怎么他们一家人上山，就碰到了，这不就是天道降下惩罚了吗？” 刚刚给紫家做工的几个妇人听了这些话，确实是有些动摇了。 工地上做工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工钱都是日结，而她们昨儿个做了一整天，确实还没有给过工钱。 这么一想，动摇的人就更多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记得好像是说他们辰时初左右就上山了，肯定是喂了老虎了，你们呀，还是把昨儿个的工钱拿了，及早止损。”赵江氏不怀好意地提醒道。 “紫家的钱来路不正，要不然也不会，挣了钱上山就出事，没挣钱之前也上山，怎么就啥事没有？”石秀儿也再度附和道。 昨儿个，她遭受鸟群围攻，现在还觉得身上臭烘烘的。 不仅如此，现在家里家外的活儿都得她来做。 如果不是紫家，她又怎会沦落至此？ 第272章 谢礼 第272章 谢礼 到时候紫家的男人都死光光了，女人们都疯癫了，紫家的钱财和那片大房子归属他们梧桐村，是不是也会有她一份儿？ 就在这几人心中各有各的盘算的时候，人群之中走出来几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林荷花、胡玫、杨桂花、周老婆子几个妇人，后面还跟了一串儿的孩子。 有赵立智、赵晨曦、赵纪、赵宏…… 林荷花平时说话柔和，与人为善，除了前段时间去赵康家为宋平平讨公道，几乎从不与他人争执过。 只是现在，她上前二话不说一把就揪住了赵江氏的衣领子，说道：“你敢不敢再哔哔两句？” “怎么，林荷花，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敢打人不成？”赵江氏环顾左右，有恃无恐地说道。 “啪。” 林荷花干脆不再多话，直接动手。 “你，你竟然真敢动手？”赵江氏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啪啪。”回答她的又是两记更为响亮的耳光。 “林荷花，老娘跟你拼了。” 当众挨耳光，还接二连三，她不要脸的嘛！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周老婆子一把揪住赵江氏的头发把她拽到自己身前，又是“啪”的一耳光，打得赵江氏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了。 赵罗锅并没有跟着上山找人，这会儿功夫，看到媳妇挨了三个耳光，也是怒了。 媳妇再不好，自家教育，外人可不能欺负。 撸起袖子就要和赵胖墩一起上前揍人。 “啪嗒”。 一个砖头被人给扔到了地上，那力道大的，地面都砸压下去一大块儿。 赵二牛站出来道：“我看谁敢动手？” 跟在后赵二牛面的有郑有金、赵宽、赵庭…… 在紫家工地上做活计的村民，纷纷站了出来。 人人手里都带着工具。 就连在紫家小课堂学习的孩子们，也都站了出来。 他们挺起稚嫩的胸膛，无所畏惧地站在了最前面。 赵罗锅和赵胖墩胆怯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维护紫家人，原本还有些许动摇的人，此刻也都坚定地站在紫家人这边。 他们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与紫家人接触的时间，他们能够感受到紫家人的真诚与善良。 “回来了，快看。” “真的回来了。” 现场一片寂静，山脚下乌压压地走来一群人，有说有笑的，正是上山未归的紫家人以及去救援的人。 虽说紫家人，尤其是紫二郎和两个小的，衣衫褴褛，身上、脸上也都是脏兮兮的。 甚至，两个小的还有哭过的痕迹，眼睛都是通红通红的。 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极其灿烂的。 刚刚争吵的时候，顾辞非但自己没有上前理论，她也阻止了杨盼盼和王三妞。 她就是想看看，在突发事件面前的众生相。 现在人都回来了，就更没有必要上前了。 她吩咐着儿媳妇们赶紧把吃食再热一下，水也要再加热，喝的、洗澡的，多多益善。 紫大山作为紫家的大家长，对救援的众人以及维护紫家的众人表示了感谢。 “阿娘。” 顾辞从背篓里抱出紫宝儿，上下打量了下，闺女也没啥事儿，她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落下了。 紫宝儿就趴在顾辞耳边说了几句话，顾辞点点头。 “等等，”顾辞扬声说道，“为了感谢大家，一个时辰之后，但凡对紫家伸出援手之人都可以到这里领取谢礼。” “啊？真的假的？”在场诸人面面相觑。 还有谢礼？ “大山，大可不必，之前村里其他人碰到类似事情，你和几个郎也都是积极出力的。”赵光耀率先说道。 没道理，别家没表示，到紫家了，就得有谢礼。 凭什么要给谢礼？ “村长说得对，”赵铁头大着嗓门说道，“那些叽叽歪歪的，下次有事也别想着再让大家帮忙。” 谁家能保证自家没个意外，总是顺心顺意的？ “对，”郑有银也说道，“大山叔，平时村里人有个大事小事的，大郎哥他们都冲在前面，我们都记着呢。” 紫大山压了压手，朗声说道：“这也是我家宝儿的意思，难道……” “来，大山爷爷，”赵宏急切地说道，“我一定来。” 宝儿妹妹的意思，那是一定要遵从的。 “一个时辰之后，我也一定到。” 赵庭一听竟然是紫宝儿的意思，也是无脑跟。 “俺也到。” “还有俺。” …… 赵光耀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这帮随时变卦的人，憋出来了一句话：“我也会来。” “噗嗤。” “哈哈哈……” 不知是谁没忍住，先笑出声，惹来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带着小篮子来。” 紫大山说完，就转头回家梳洗、吃饭，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紫家有谢礼，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吗？” “是每个人都有吗？” “当然……不是。” 还每个人都有，想屁吃呢？ “孩子也可以吗？” …… 一个时辰之后。 紫家门口挤满了人。 大人们一堆一堆的，各找各谈得来的。 孩子们却没有这种顾虑，就是一团，来了就挤进来，一起跑，一起跳，一起哇哇叫。 赵晨曦也在哇哇大叫。 原来的赵晨曦，要么和赵二牛一起，要么就独自一人。 没人跟他玩儿，即使有人愿意跟他玩，他也会避着。 因为总是会有孩子明里暗里地叫他“小哑巴”。 久而久之，他也就越来越不合群了。 自打在紫家的小课堂学习，就经常会有孩子找他玩儿，他也不拒绝。 很奇怪，再也没有人当着他的面，喊他“小哑巴”。 此刻，赵晨曦竟然成为了众孩子围观的对象。 因为，他们发现昔日的“小哑巴”不哑了，不但会说话了，还喊得贼大声。 你就说奇不奇怪、意不意外？ 紫三郎半抱着一张桌子出来，桌子上方还放了一个大大的菜板。 众人：…… 这是要当众做菜吗？ 没等众人疑惑多久，紫大山就和紫大郎抬着一个大筐出来了。筐子里面放着一个个又圆又大的东西。 众人挤成一堆，伸长脖子。 “这是啥东西？” “不认识啊，黄黄的颜色，还怪好看的。” 第273章 你们，出去！ 第273章 你们，出去！ 村里人不认识，可赵桐度激动了，他认识啊。 “好了，大家都排好队，”紫大郎高声宣布道，“孩子们在前，大人在后。” 在紫大郎的吆喝声下，众人很快就排好了队。 粗粗一看，不难看到队伍当中，和紫家交好之人或者紫家小课堂的人，穿插其中。 队伍当中并没有向阳施工队的成员，因为，紫大山已经告知刘海，每个人的工钱会多出十文钱。 刘海一开始也是死命拒绝，可后来一听说这都是紫宝儿的意思。 那态度立马就是一个大幅度的转变，就好似刚刚拒绝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小师姐的意思必须遵从，而且还要无条件地遵从。 这也是老大临走之前对他的告诫。 紫大郎当众抡起菜刀，就把那个黄色大瓜劈成两半。 “这是南瓜，”紫三郎在旁边介绍道，“可以带着外皮直接放锅里蒸着吃，也可以把外皮去掉，剁成小块儿，炒菜吃。” “放点猪大油、肉吱吱一起爆炒，那味道，贼拉香。” 紫三郎说完，还夸张地咽了咽口水。 下面排队的众人，也让紫三郎说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也都跟着吞了吞口水。 紫大山也加入进来，和紫大郎一起，两人动作都很是麻利。 一个劈成两半。 杨盼盼和王三妞坐在桌子后面，负责掏出里面的瓜瓤和种子。 然后交给紫大山和紫大郎。 两人再两半劈成四半…… 劈成块状，分给众人，一人一块儿，估摸能有个四五斤的样子。 排在前边的孩子，很快就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儿，拎着篮子，叫得哇哇的。 他们领完也不走，篮子放在脚边，就站在旁边，看着别人领。 排队的大人们，有的就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说实在的，他们并没有做什么，没有上山，在赵江氏他们诋毁紫家时，也没有站出来，只是旁观着。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不参与、不诋毁。 他们也想保护紫家，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在他们心里，保护了紫家，也就是保护了他们的活计。 所以现在，他们虽然是排在队伍里，心里却是愧疚大于欣喜。 赵江氏和石秀儿也混在人群中，低着头排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 宋春花本来也想要来，却被她的大儿子赵福来给拦住了。 宋春花和赵贵的长子，名叫赵福来，今年二十三岁，虽然年纪和紫四郎差了几岁，但是两人相处得极好。 赵福来对他家阿娘的行为一直都是很无语的，想阻止，但也不能时时刻刻都跟在他娘的身边。 也是由于他娘太能作，现在他看到紫四郎都是能躲则躲。 宋春花不要脸，但他赵福来还是要脸的，不能前脚刚骂完，后脚就接着去领谢礼。 谢她什么？ 谢她诋毁辱骂人家吗？ “你们，出去。”赵晨曦放下手中的竹篮，“哒哒哒”地跑到赵江氏和石秀儿面前，指着婆媳俩大声说道。 他现在说话虽然比常人还是要慢上半拍，但已经很流利了。 赵二牛也领回了南瓜，就把篮子放在赵晨曦的篮子旁边，蹲在旁边角落处，抽着旱烟袋。 听到孙子的声音，他立马站了起来，就怕孙子又被人欺负了。 “你个小哑巴，多管闲事。”石秀儿指着赵晨曦的鼻子骂道，眼神中全是鄙夷。 还没等赵二牛上前，赵纪、赵宏几个小的，就小跑着过来，挡在赵晨曦前面，指着石秀儿叫道：“你是大哑巴，你全家都是哑巴。” “晨曦哥哥。”赵宏拉着赵晨曦的小手说道，“咱们去那边。” 他才不要理这个坏女人呢！ “不行，”赵晨曦坚持道，“她们，不能，排在这里。” 这是宝儿妹妹给的谢礼，不能给她们。 刚刚领完南瓜的赵庭、郑有银几个大的，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哟，这是谁呀？”郑有银怪声怪气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嘲讽。 “还能是谁？”赵庭也随即附和着，“不就是昨天被小鸟儿当成茅房拉屎的婆媳俩吗？” “哈哈哈……” 众人听到两人的搞笑，皆是忍不住爆笑出声。 赵江氏伸出手指，指着几人，颤抖着说道：“你，你们……” 她刚刚被林荷花和周老婆子揍得，牙齿掉了一个，说话还有点漏风。 “我们怎么了？”赵庭痞痞地说道，“最起码，鸟儿不在我们头上拉屎。”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杨盼盼和王三妞在桌子后面也是笑得不行。 王三妞的身子都快要趴到地上了。 “哼，”石秀儿见今天是占不到便宜了，就冷哼道，“什么破东西，白给咱们也不会要。” “娘，咱们走，”说完，石秀儿拽着赵江氏就要走，还边走边说道，“吃了不干不净的东西，也不怕被毒死？” “破东西？”赵桐度不爱听了，就上前一步说道，“你可知道，你口中的破东西，在咱们北元镇能卖到多少钱？” “多少钱？”赵立智连忙问道，“桐度哥，快说。” 众人也都纷纷支棱起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能卖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石秀儿不屑道，“就这么个破玩儿意儿，白给都得考虑考虑。” 傻子才会花钱买！ “说出来怕吓着你们，”赵桐度并不理会石秀儿，大声说道，“这个南瓜，在镇上能卖到五十文钱一斤。” 路上，紫三郎已经把紫家的意思都跟他说明了，他也就不怕把价格透露出来。 “嘶……” “啊？多少？” 有人一不小心揪掉自己胡子的，有人惊讶地就要原地起跳的。 就连蹲在墙角抽着旱烟袋的赵二牛，也吃惊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听错？ 五十文钱一斤？ 石秀儿也懵了，真的假的？ 真能卖到五十文钱？ 那这一个不得就有五六十斤，那得是多少银钱啊？ 怪不得，紫家有钱买地，有钱起一个那么大的房子？ “桐度，你说得都是真的？”赵光耀也不淡定了，不确定地看着自家儿子。 “当然。”赵桐度嘚瑟地看着自家老爹。 第274章 这就是格局 第274章 这就是格局 这次，回答赵光耀的，不是他的好大儿赵桐度，而是紫大山。 五十文钱一斤？ 天呐，这得是多稀有、多好吃的东西啊？ “五十文钱，俺得干上五天的活计，才能赚来五十文钱。”赵铁头也感叹着。 外圈围观的村民，看着这些手里拎着南瓜的同村人，眼里的羡慕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们当初怎么就让那猪油蒙了心，听信了那几个婆娘的口舌，没有去救援紫家人。 哪怕是一句话不说，就到紫家门口站上一站，也就能领到了。 他们悔不当初啊！ 但凡领到南瓜的，都没有离开，还在提着篮子，互相比较着。 他的这块儿比较大，他的那块儿小一些的，比较完，就相对着哈哈大笑起来。 梧桐村的人都是穷怕了。 他们珍惜来之不易的活计和银钱，更珍惜能让人活命的食物。 外围的人群越看越不是滋味，耷拉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赵光耀站了出来，压了压手，示意大家伙儿安静。 “大家都带回去尝一尝，”赵光耀云淡风轻地说道，“如果愿意，来年开春，可以到紫家来拿种子。” 这件事情，他家桐度早先就已经跟他说过了。 哗…… 刚刚领完南瓜，热乎劲儿还没过去的众人，又被村长的这一个消息给砸晕了。 就连外圈刚刚还在懊悔的村民们也都睁大了双眼。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也能种吗？ “村长说得没错，”紫大山看到有村民质疑的目光，也跟着说道，“明年二月份就可以，不过要提前告知需要多少。” “我，大山叔，我……”郑有银第一个举手支持。 站在他身边的赵庭，一个大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上道：“别你了。” 哪哪都有这货，真是够了！ 说完，他自己也举起了手道：“我，报名预定。” 郑有银：…… 他奶奶的，这算得哪门子的兄弟？ “阿爷，”赵晨曦仰着小脑袋，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道，“咱们，也要种。” “好，”赵二牛摸着他的小脑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咱爷俩一起种。” “阿爷，阿爷。” 见小伙伴儿都自己要种了，赵宏也着急起来，拉着赵铁头不放手。 赵铁头也赶紧宽慰大孙子：“种，咱们指定跟着一起种。” 赵宏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他就知道，跟着宝儿姑姑走，绝对不会错。 不远处的赵纪也握着小拳头，低头和赵常说道：“来年，咱们家也种。” “嗯嗯，种。”赵常点着小脑袋，两只羊角辫还一翘一翘的，特别可爱。 两小只这段时间，能吃得上饭了，都长胖了一点点。 “不着急，种子有，”紫大郎看大家现在就争抢着要报名，就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家先回去尝尝看。” “但是有一点需要讲清楚，”紫大山接着紫大郎的话说道，“今年我家这是试种，是独一份，所以，价格卖得好，等到来年大家都种了，指定是卖不上价格的。” “也有可能卖不出去，只是想着能让大家的饭桌上多一份不一样的吃食。” 就连他家也是一样，种得多了，他们家自然也就卖不上高价了。 众人听了紫大山的话，都是感动坏了。 他们可都是老庄稼把式，这其中的道理，自然明白。 种得多了，不但他们卖不上价钱，就连紫家也是一样，同样的卖不上价钱。 紫家完全可以自己捂着，自己种，自己赚大钱，没有必要告知村里人。 但是，紫家偏偏就告诉了。 不但告诉了，还要提供种子。 这让之前还有着诸多小心思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羞愧的！ 尤其是那几个差点就被赵江氏和石秀儿策反的几个妇人，都是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她们没有犯蠢。 这就是格局！ 他们不及紫家多矣。 …… 门外的热闹消了，人群也渐渐散去，属于紫家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紫家正屋。 紫宝儿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虎崽，端端正正地坐在炕里边。 小四和小五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排排坐在紫宝儿左侧。 一大家子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虎崽，神色复杂。 紫大山也是满脸得复杂。 下山时，他就感觉到背篓突然重了一下，还以为是闺女在里边不舒服，换了个位置。 他还特意把脚步慢下来，就是为了让闺女能换个舒服一点的位置。 不曾想到，却是这只小虎崽。 它在半路上跳进了紫大山的背篓。 严格来说，是跳进了紫宝儿怀里。 小四和小五现在对于小虎崽，那是喜爱多过害怕。 “你们几波人谁先说？”顾辞见没人说话，就率先打破沉默道。 “我来。”紫三郎举手。 顾辞点头。 “早上，我和桐度一起到镇上，一切都很顺利，”紫三郎缓缓说道，“大白菜和大萝卜，一共称了一百一十斤，三千三百文钱；南瓜，五百零八斤，两千五百四十文钱。” “今儿个一共卖了五千八百四十文钱。”紫三郎翻着小本本说道。 “我去了阿娘说的那家霓裳阁，”紫三郎抬起头看着顾辞，继续说道，“买了十匹麻布，一千文钱。” “后来，我又提及了阿娘和妹妹，那个掌柜的就又多给了我一大包的布头。” “阿娘，”吴余听紫三郎说到布头，就赶紧说道，“那些布头我看过，有不少大块儿的，都够给小四和小五做衣裳的了。” 吴余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惊喜。 顾辞也高兴地点头，表扬道：“三郎这次干得不错。” 紫三郎得意地咧开嘴，无声地笑着。 “阿娘，这些是剩下的四千八百四十文钱。” 紫三郎将钱袋子上交给顾辞。 顾辞接过钱袋子，又把目光转向紫二郎。 “咳咳，”紫二郎轻咳几声，见大家的目光转过来了，才开口说道，“我带着小四和小五……” 小四和小五脑袋都快要垂到裤裆里了。 第275章 自己跟来的 第275章 自己跟来的 紫二郎跟大家讲述他带着小四和小五上山，刚开了头，小四和小五的小脑袋就要垂到裤裆里了。 大家一看这架势，就都明白是咋回事儿。 要不然，这俩小子指定就举手要求由自己来讲述了。 “我们到了山脚下，还没开始割草，”紫二郎继续说道，“小五就看到草丛里有一只兔子。” 紫二郎就讲述了小五怎么发现兔子，小四和小五如何跟着兔子跑到深山外围，他也跟着过去。 “待我们快跑到深山里了，突然就听到两声吼叫，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再一个错眼，兔子就不见了。” “然后，我就把小五送到树上，又下来接小四。” 紫二郎想到当时的凶险，忍不住又哆嗦了下。 “我们三人刚刚爬到大树上，那脚步声和吼叫声就越来越近了。” “再后来……”紫二郎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看了看紫大山和紫大郎，憋着笑说道，“就听到阿爹和大哥在唱那首大王巡山的调子。” “噗嗤。” 王三妞是整个紫家人里笑点最低的一个，听到自家夫君说到这里，就实在是忍不住了。 众人：…… 他们也好想笑的，怎么整？ “那头大老虎和那只大黑熊就在我们待着的那棵大树下面打架，”紫二郎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继续说道，“老虎摔黑熊一下，黑熊再摔老虎一下，撞得大树都摇摇晃晃的。” 随着紫二郎的描述，众人都能感觉到当初的情况万分凶险。 说到这里，紫二郎抹了把眼睛：“当时，我都做好了丧命的准备了，你们是不知道，太可怕了。”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能听到阿爹和大哥的声音，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紫二郎说着说着，眼睛就湿润了。 小四和小五也开始闭着眼睛哭起来。 小五边嚎边说：“我就知道小姑姑会来救我们的。” “对，我也知道。”小四也跟着说道。 不知为何，他就是笃定，小姑姑肯定会上山。 众人：…… 还能这样？ 紫宝儿：……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会上山的。 她只是看到顾辞和杨盼盼她们都在忙，紫大山他们也都不在家，没人陪她玩儿，临时决定要上山的。 怎么到这两个小家伙嘴里，她就是那个救世主了？ 紫二郎如实陈述，并没有隐瞒，也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阿爹和大郎哥是故意大声唱歌的，”紫宝儿用小手拍了拍两个侄子的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解释道，“就是想让你们听到，能回应。” 可最终他们没有收到紫二郎和小四的回应，却是收到了大老虎和大黑熊的回应。 还有北元山脉另一侧的蛮夷人的回应，只是他们还都不知道罢了。 紫二郎的一番叙述，听得紫家众人都是眼圈通红，眼泪菝葜的。 顾辞最后转向紫大山，紫大山看向了紫大郎，紫大郎又看向了炕里边的紫宝儿。 可惜紫宝儿没有看他，而是歪着小脑袋看正在抹眼泪的小四和小五。 紫大郎无奈，只能开口说道：“我和阿爹带妹妹上山，妹妹在半路上就开始唱大王巡山。” 所以，他和阿爹才跟着唱起来的，没想到越唱越带劲，越唱越大声。 “到了半山腰，我和阿爹就把妹妹放了下来，开始砍柴火。” “突然就听到虎啸和吼叫声，阿爹一看情况不大好，就让我带着妹妹先走，他一个人过去看看。” “我和阿爹推搡间，妹妹就说，赶紧的，二郎和小四小五他们有危险。” “我们赶到的时候，老虎一拳头就把黑熊干趴在了大树上，小五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正在窝里啃食蜂蜜的大黑熊：…… 你才被干趴下，你祖宗八代都被干趴下的。 “啊……” 吴余紧张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把就把小五抓过来，又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是真没事儿，才松了口气。 “啪啪……”吴余给小五的屁股蛋儿拍了几下子。 小五知道理亏，也悄悄地受了。 “后来呢？”王三妞好奇地问道。 “后来，”紫二郎幽幽地说道，“阿爹就地一个翻滚，滚到了大树底下，刚好接住了小五，又是一个翻滚，又滚到了妹妹身边。” 那个时候，只有妹妹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呢！ 紫大山：…… 这是在表扬他，还是表扬他？ “呼……” 众人皆是呼出一口粗气，太惊悚了。 “那这个又是咋回事？”顾辞指着小虎崽问道。 别说是自己跟来的。 “这个我可不知道，”紫大郎摊摊手道，“得问妹妹了。” 众人将目光都看向了紫宝儿。 紫宝儿也摊摊手、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呀。” “这个，”紫大山也举手道，“我知道。” “下山的时候，走在半路上，它自己跳到背篓里的。” 众人：…… 顾辞的嘴角也可疑地抽了抽，还真是自己跟来的。 “老大家的，晚上多煮一些姜汤，加些红糖，大家一起喝。”顾辞想了想，吩咐道。 “好，我知道了，阿娘。” 今儿个下午，紫家书包缝制工作暂停，所以，这会儿功夫家里也没有外人在。 紫大郎在紫大山的许可之下，小声讲了紫宝儿和老虎还有黑熊的互动。 听得众人是直抽冷气。 这下轮到顾辞把紫宝儿抓过来，小心地检查，看看有没有受伤。 “阿娘，宝儿没事哒。”紫宝儿安抚着顾辞道。 顾辞也象征性地拍了紫宝儿两下，说道：“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知道吗？” “嗯嗯。”紫宝儿小脑袋点得就像小鸡啄米似的。 “先去准备晚食，多做几个菜，让他们几个好好吃一顿。” 紫宝儿也点头，没有什么伤害是一顿美食不能解决的。 “呜呜呜。”紫宝儿怀里的小老虎，突然就急促地叫起来。 “乖哦。”紫宝儿摸着它的小脑袋说道。 小虎崽不听，还是“呜呜呜”叫着，小爪子还人性化地指向了窗外。 紫宝儿：…… 啥意思，难道是小虎崽他家阿爹来了？ 不会？ 第276章 虎爹上门 第276章 虎爹上门 紫家的临时会议已经完结，众人要各忙各的去了。 紫宝儿怀里的小虎崽突然就不停地“呜呜”起来，还用小爪子指着外边。 难道是小虎崽他家阿爹来了？ 这个念头在紫宝儿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有节奏的“啪啪啪”地敲门声。 紫宝儿心中一动，不会？ 她还有乌鸦嘴的潜质吗？ 王三妞已经走到了门口处，就高声喊道：“我去开门。” 紫宝儿听到王三妞的话，顿时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啊……啊……啊……”地一阵撕心裂肺地大喊。 紧接着就是“砰”地重物落地的声音。 紫宝儿透过窗棱缝隙往外看，就看到王三妞直挺挺地横躺在篱笆门口。 一头体格硕大无比的黑黄条纹的大老虎从篱笆门外，迈着悠闲的步伐，就像是个绅士般，跨过王三妞，款款而来。 已经走出去的紫家众人全部僵立当场，张大嘴巴，想呼救，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杨盼盼搀扶着吴余，两个人浑身绵软无力，直接瘫倒在地，动都动不了。 紫二郎是第二次看见这头大老虎了，但还是吓得两股战战，扶着墙壁，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紫三郎却是第一次见，他惊恐地睁大双眼，死命地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紫大山和紫大郎，是几人当中唯二清醒的。 俩人虽然不像当初那么害怕，但也并不想总是见到这么个危险的庞然大物。 小四和小五透过窗棱缝隙也是看到了那头噩梦般的大老虎，两个小家伙紧紧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顾辞听到王三妞的惊叫，无奈地摇了摇头，下炕，穿鞋，就准备出去看看。 “阿娘，别出去，”紫宝儿突然叫道，“小虎崽他家阿爹来了。” 王三妞已经被吓得晕过去了，万一再把顾辞吓着怎么办？ 顾辞瞬间愣在当场。 小虎崽他家阿爹？ 那不就是…… 大老虎？ 小虎崽“呜呜呜”地叫着，咬着紫宝儿的衣服，就往炕边上拖拽。 紫宝儿无奈，爬到炕边：“阿娘，我要下地。” 顾辞下炕，给小闺女套上鞋子，紫宝儿就抱着小虎崽出现在正屋门口。 紫宝儿把小虎崽放到门槛外边，它就立马“呜呜”叫着跑到虎爹跟前撒娇。 虎爹一会儿用大脑袋拱着小虎崽，一会儿又用嘴巴把它叼起来。 小虎崽乐得“呜呜呜”地围着虎爹转圈圈。 紫宝儿让紫大山给抱过门槛，放到了院子里。 她无奈地看着在紫家前院，旁若无人地玩耍的虎爹和虎崽。 这是把这儿当成自个儿家了吗？ 紫宝儿“哒哒哒”地走上前去，指着虎爹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了，轻易不要出深山的吗？” 杨盼盼见紫宝儿就这么“哒哒哒”地走过去，和老虎面对面，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屋里的顾辞听到小闺女的话，心中大惊，就想到了什么，抬腿就要出去。 “阿奶，”小四顾不得自己害怕，上前一把就拽住了顾辞说道，“小姑姑不让阿奶出去。” 他家阿娘已经吓晕过去了，坚决不能再让阿奶出去。 小五也从炕里边哆哆嗦嗦地爬过来，抓住顾辞的手道：“阿奶，不要出去，外面的就是那只跟大黑熊干架的大老虎。” 顾辞：…… “嗷嗷嗷，是你带走了我的儿子？”外面的虎爹轻声地回应着紫宝儿。 “屁地带走，”紫宝儿不客气地爆了粗口道，“是你儿子它自己跳进我怀里的。” “呜呜呜，是的，是的。”小虎崽连忙点头。 就是紫宝儿说得那样，是它自己跳进背篓里的。 “大黑熊呢？”紫宝儿问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明知道它们是敌对的，还问它做什么？ “它啊，回自己洞里了。”虎爹不在意地回道。 那个家伙指定是又回去啃蜂蜜了。 紫宝儿没想到虎爹能回答这个问题，看来它们也不单单是敌对的关系，而应该是相爱相杀？ “嗷嗷嗷，走，回山上。”虎爹对着小虎崽一顿嗷嗷。 “呜呜呜，不要，我要待在这里。”小虎崽直接拒绝虎爹的拉扯。 还边“呜呜呜”边往紫宝儿这边跑。 紫宝儿看着父子俩的争执，无奈地说道：“要不，你也在我家待会儿？” 虎爹连思索都没有，就直接道：“嗷嗷，也好。” 紫宝儿：…… 她也只是说说而已。 “我家要做晚食了，你想吃些什么？”紫宝儿又客气道。 “嗷嗷，不用，喝水就行。” “呜呜呜，我也要喝水。” “跟我来。”紫宝儿带着虎爹、虎崽往后院走。 “阿爹，大郎哥、二三郎哥，这就是小虎崽他家阿爹。” 她又回头对瘫在墙根底下的杨盼盼和吴余说道：“大嫂嫂、三嫂嫂，虎爹要在咱们家玩一会儿。” 就紫宝儿这一句话，直接把杨盼盼和吴余吓晕过去。 紫宝儿：…… 晚食堪忧啊！ 紫宝儿带着虎爹、虎崽来到后院，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大盆，找了一个背人的地方，投放了整整一大盆的灵泉水出来。 “慢点喝，这也不能一次性喝太多。” 虎爹、虎崽，一大一小两只虎头，头碰头地“咕咚咕咚”开始喝起来。 “好了，”紫宝儿看差不多了，就抱起了小虎崽，“你还太小了，喝这些就行了。” 再多了，就怕爆体而亡。 前院，紫二郎赶紧跑到门口，王三妞已经幽幽转醒。 紫二郎把她扶起来说道：“没事了，那个，那个就是小虎崽他爹。” 没什么可怕的，他自我安慰着。 “走了吗？”王三妞还是心有余悸地左右观望着。 “没。”紫二郎模糊地回答道。 “没？”王三妞惊叫出声，“什么叫没？” “没，就是还没走。”紫二郎心虚地根本就不敢看王三妞。 “还没走？”王三妞身体一软，眼看着又要晕倒，紫二郎赶紧扶住她。 “妹妹说，让它留在家里玩会儿。” “玩儿，玩会儿？” 王三妞都要哭了，和大老虎有什么好玩儿的？ 第277章 一晕再晕 第277章 一晕再晕 王三妞听说小姑子竟然还要留那只大老虎在家里玩会儿，都要哭了。 她也真的哭了。 他们这点人，够它塞牙缝的吗？ “阿娘、大嫂和三弟妹呢？”王三妞依然坐在门口，哽咽着问道。 “阿娘在屋里，妹妹没让阿娘出来。”紫二郎说道，“大嫂和三弟妹……” “都晕了！” “嗯，太好了。”王三妞瞬间就忘记了恐惧，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兴奋起来。 不是她一个人晕就好。 紫二郎摇摇头，他现在是没办法理解自家媳妇的脑回路了。 王三妞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走到墙根处，看着刚刚醒过来的杨盼盼和吴余。 “大嫂、三弟妹，”王三妞怜悯地说道，“你俩这胆子不行的，得多练练。” “你看看我，”王三妞边说还边迈着八字步，“不就是一头老虎么，有啥可怕的？” 说完，还举起双臂，像后世拳击选手那般展示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腱子肉”。 杨盼盼：…… 吴余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王三妞：“二嫂真是女中豪杰。” “那是。” 女中豪杰王三妞得意极了。 “二弟妹，”杨盼盼也趁机说道，“我实在是腿软、手软的，今晚的晚食你来做？”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王三妞把她那瘦弱的胸脯拍得“邦邦”得。 说完，她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后院厨房走去。 “嗷……” “噗通……” 和刚才一样的，一声惨叫，伴随着一声“噗通”。 毫无意外，“一头老虎有啥可怕的”王三妞又叒双叒叕地晕倒了。 坏心眼儿的杨盼盼捂着嘴巴偷偷乐。 吴余看得是目瞪口呆。 大嫂原来是这样的大嫂哟！ 杨盼盼和吴余，其实她俩醒了有一会儿，只是确实还是手软、脚软的，就没动弹。 就赶上王三妞上赶着地撞枪口。 杨盼盼扶着吴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也往后院走去。 正在后院跟虎爹、虎崽一起玩儿的紫宝儿，眼睁睁地看着大啦啦走过来的王三妞，又华丽地晕倒在地，眉梢挑了挑。 她自我安慰道，没事，看多了就没事啦。 其实，说白了，现在紫家上下，也就数紫宝儿不怕的。 紫家其他的人都是吓得不轻。 包括后院的这些牛、兔子、鸡，自打虎爹出现之后，就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尤其是那只跟紫宝儿不对付，还干过架的野公鸡，更是吓得哆哆嗦嗦地缩在那里，动都不敢动的。 百兽之王的威力，可见一斑。 紫宝儿用余光瞥见了扶着墙，探头探脑要进厨房的杨盼盼和吴余。 “大嫂嫂、三嫂嫂，”紫宝儿突然喊道，吓得两人僵立原地，瞬间又不敢动了，“你们不用怕哦，虎爹很可爱，不会伤害你们哒。” 很可爱？ 这个词确定能用在一头大老虎身上吗？ 此时的两人都不想搭理这个小姑子了。 不过，再怎么害怕，杨盼盼和吴余还是坚持着来到厨房。 先是把王三妞拍醒，然后开始生火、煮菜。 顾辞还说，今晚多做一些菜，让大家好好吃上一顿。 就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王三妞醒过来，就别扭地将头扭到冲向前院的方向，坚决不看紫宝儿这边。 她自欺欺人地以为，不看也就不会害怕。 三妯娌开始忙活起来。 人，一忙活，就会忘掉一些事情，比如，家里还有一头大老虎的事情。 紫大山和紫大二三郎，此时都集中在堂屋，给顾辞讲着这个可怕的笑话。 顾辞表示，一点也不好笑。 突然之间，篱笆门处又传来“啪啪啪”地敲门声。 前院、后院的几人都互相对视着，谁也没动，没人再愿意去开门。 爱谁谁！ “啪啪啪”，外面的人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就试着自己推了下。 没想到，篱笆门一推就开。 陈向阳就嘚嘚地站在前院，仰天大吼：“我回来啦！” 见还是没人搭理他，就边往后院跑，边喊道：“我回来啦！” 他想着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在后院才对。 结果，陈向阳兴高采烈地来到后院…… “嗷……” “噗通……” 如同王三妞一般，陈向阳也华丽丽地晕倒了。 杨盼盼、王三妞、吴余：…… 好嘛，这又晕一个！ 很快，陈向阳迷迷瞪瞪就醒过来。 他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是看到老虎了？ 陈向阳摇了摇头，还揉了揉眼睛，看向厨房，看到杨盼盼她们正在煮饭。 锅盖处还冒着热气。 陈向阳高兴了，伸手冲她们招呼着：“大二三嫂，我回来了。”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老虎。 指不定他赶路赶得急，太累，出现幻觉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看到小师姐变成大老虎了？ 三人忙着各自手上的活儿，没搭理他。 陈向阳也不在意，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转身，“嗷……”地一嗓子，又要晕倒。 “别晕。”王三妞大声喊道。 硬生生地将陈向阳喊住。 他堪堪支撑住自己的身子，定定地看向紫宝儿的方向。 原来，不是他在做梦，而是小师姐在做梦。 小师姐和大老虎坐在一起。 相亲相爱地坐在一起。 这怎么行？ 他上前一步，大声呵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小师姐是老子我的。” 陈向阳一把抱过紫宝儿，让她脱离大老虎的威胁范围。 紫宝儿抽了抽嘴角。 这个逗比，出去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好了，”紫宝儿拍着陈向阳的肩膀道，“不用怕，虎爹不伤人的。” 陈向阳撇撇嘴，才怪，哪有老虎不伤人的？ 紫宝儿从陈向阳怀里下来，对虎爹说道：“你该回去了，要不然，我家人又要晕了。” “嗷嗷，他们都是胆小鬼。”虎爹鄙视地说道。 “正常人都怕你的？” “嗷嗷，那是当然，我可是百兽之王。” “走，走，下次再来。” 最好是别再来了，家里已经是经不起折腾了。 “嗷嗷。” “呜呜呜。” “嗷嗷。” “呜呜呜。” 紫宝儿无语极了。 一个要一起走，一个非要留下来。 第278章 家家南瓜宴 第278章 家家南瓜宴 最终，虎爹还是独自走了。 带着紫宝儿从空间里顺出来的几块处理好的鸡肉、鸭肉、猪肉什么的一大袋子，叼着就走了。 虎崽赢了，如愿以偿地留在了紫家。 刚从工地上下工的村民，正欢天喜地地在排着队。 每天的这个时间，可以说是他们一天当中最高兴的时间，几乎没有之一。 赵二牛和赵晨曦也在排队，现在祖孙俩一天能赚到十五文钱，这对他们来说，是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所有的一切可都是紫家给的。 赵二牛乐呵呵地地转过头，望向紫家的方向。 这一望不打紧，他惊得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一头巨型、黑黄条纹的大老虎从紫家篱笆门一跃而出。 赵二牛揉了揉眼睛，再睁眼，一切如常。 他定了定神，许是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顺遂，就想些有的没的了。 …… 今儿个，紫家的晚食，并没有如顾辞所说的那般，多做些菜，好好吃上一顿。 杨盼盼还是煮了挂面，不过不是打卤面，而是在紫宝儿的叙述之下，做了炸酱面。 紫宝儿从空间里运出好一大桶的豆辨酱，一桶是一百斤装。 杨盼盼用萝卜丁、猪肉丁，炒了一大锅的酱。 锅烧热之后，倒油，翻炒，把肉馅里多余的油脂翻炒出来，这样的肉沫沫吃起来才更香。 杨盼盼继续炒制，直到表面微微发黄，再把姜末和葱花倒进去，炒出香味，倒入香菇丁和萝卜丁。 最后再将豆瓣酱加入锅中，不多会儿酱香味全部翻炒出来了。 浓郁的酱香味弥漫，瞬间就治愈了由虎爹带来的恐惧感。 整个饭桌，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以及“嗒嗒”大口咀嚼的声音。 小四和小五小嘴巴周围是一圈儿的酱料，吃得是头不抬的。 王三妞也狠狠地吃了三大碗，还长长地打了个饱嗝。 陈向阳自己都不知道吃了几碗了，吃得肚子溜圆，感叹道：“还是自个儿家里的饭食香啊。” 有家的味道。 小虎崽坐在紫宝儿怀里，时不时地低下头喝一口牛奶，抬头看看他人在大口吃面，它就又会再低头喝上一口。 反反复复的，也不嫌累。 紫宝儿没有吃到炸酱面，顾辞不让她吃，原因是太咸了。 杨盼盼就单独给紫宝儿煮了一碗鸡蛋葱花面。 紫宝儿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前世今生，她都不是重口腹之欲之人，除了对肉食不大感兴趣，其他的基本就不挑食。 吃完晚食，紫家人活动照常，就像是吃了一顿炸酱面，白天所受到的惊吓全部不存在了似的。 就连下午还被虎爹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四和小五，也都嘚嘚地跑疯去了。 考虑到大家的情绪，顾辞做主，今儿个的小课堂临时休课一天。 小四和小五跑疯的同时，也会顺带着通知大家这个消息。 今儿个的梧桐村，几乎很多人家里都飘着南瓜的甜糯香味。 “这个南瓜特别软糯，阿奶多吃一些。”赵常奶声奶气地说道，还不忘用筷子给赵黄氏夹了一大块儿南瓜。 “妹妹说的对，阿奶吃。”赵纪也学着妹妹给赵黄氏夹菜。 赵黄氏的牙齿不好，很多东西都必须煮得很烂很烂，才可以吃。 而这个南瓜，稍微一炖，就软烂，放进嘴巴里，根本不用咀嚼，嘴巴呡一呡，就可以下咽。 可以说，这个南瓜完全是为赵黄氏量身定做的一道菜。 “阿奶，”赵纪放下筷子，小脸严肃，“明年咱们一定要多种一些。” 能卖上银钱更好，卖不上也没关系，阿奶也能有个吃食。 “好，”赵黄氏欣慰地说道，“咱们多种。” 看着乖巧懂事的孙子、孙女，再有紫家不时地帮衬，赵黄氏就觉得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她怎么也得多活上几年，看着孙子、孙女长大成人。 最好是能看到孙媳妇进门，再能送上孙女出嫁，她到了下面就能跟老头子、儿子儿媳有个交代了。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其他的人家。 “阿爷，你快，尝尝看，又甜，又软。” 赵晨曦自打能够说话开始，就变成了小话唠，明明一句很简单的话，他非得重复个几遍才肯罢休。 就比如现在，他就围着赵二牛转悠，小嘴巴还不停地在嘚嘚的。 “阿爷，来年，咱家，要多种，南瓜。” “宝儿，妹妹，说了，阿爷，吃，南瓜，好。” 赵二牛：…… 还他的宝贝乖孙来！ “阿奶，”郑仓边吃边嚷嚷，“这个南瓜太好吃了，阿奶也吃。” “好，阿奶吃，仓儿也吃。”周老婆子给小孙子夹了一块儿南瓜，自己也吃了一块。 “嗯，阿娘，宝儿妹妹说了，这个南瓜最适合老人和孩子吃。” “是个好东西，能当饭吃，也可以做菜，”周老婆子说道，“有银啊，来年别忘了到紫家订种子。” “知道了，阿娘。” “有金家的，有银家的，你们也吃。”周老婆子看到两个儿媳妇都在忙着喂孩子，自己反倒是没吃上几口，就赶紧说道。 魏霞和于杏花对视一眼，笑着说道：“知道了，阿娘，我们吃着呢。” 这样的日子，家庭和睦，她们就算不吃，也是开心的。 至于其他没有领到南瓜的人家，则是快要馋哭了。 “好香啊。” “这就是那什么南瓜的味道吗？” “该死的，今天怎么到处都是甜香的味道？” “阿娘，我也想吃。” “吃什么吃……” 饿死鬼投胎的吗？ 她难道就不想吃吗？ 赵康家。 “哟，三婶和四婶回来了，”秦小花倚着门框，嘲讽道，“这是又白干活，不给工钱，拿了这么一个破瓜回来凑数？” 许多余和王小雨都脸色难看地回了家，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两人谁也没理睬秦小花。 许多余是赵康的三儿子赵钱的妻子，今年三十七岁，杏花村人。 王小雨是赵康的四儿子赵旺的妻子，今年三十二岁，王家村人。 她俩在紫家做活计的这几天，天天都会受到来自大房的嘲讽。 第279章 都给小师姐 第279章 都给小师姐 不是赵苏氏，就是这个秦小花。 每天都踩着点儿出来嘲讽王小雨和许多余。 她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呸。”秦小花朝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扭着屁股也回屋了。 什么破瓜，她可看不上的。 紫家这边，陈向阳跟紫宝儿诉说着去京都的事情。 “那位贵人非要提前看看设计图，”陈向阳喝了一口花茶，舒服地吐出一口气，“龟毛滴哟。” 如果不是老主顾介绍的，他才不愿意和这样挑剔的主家打交道呢。 “多亏了小师姐给了我那么多的图纸，”陈向阳说到这里，眼睛亮晶晶地，“那个龟毛的，一看到那个大门的设计，眼睛都直了。” 当场就拍板定下了大门的样式。 那个龟毛的主家，不但一眼就相中了陈向阳设计的大门，还有其他的院落格局，也是一次性过关。 这可都是他家小师姐的功劳哟。 “小师姐，你看，”陈向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摞的银票，“啪啪啪”地在手心上拍着，说道，“这是那个龟毛给的定金。” 陈向阳就把这一大摞的银票，统统塞到紫宝儿手里，道：“都给小师姐。” 紫宝儿：…… 她虽然很穷，但要这么多的银钱也没地方用啊。 旁边的几个郎和小四小五眼睛都直勾勾地粘在银票上。 他们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银票呢。 这得有多少啊？ “你自己拿着，”紫宝儿把银票又塞回给了陈向阳，“你还有那么多的兄弟要养，宝儿自己会挣钱哒。” 说着，紫宝儿还举了举小拳头。 “不行。”陈向阳又把银票塞给紫宝儿。 这都是小师姐的功劳，他又怎能独吞。 如果没有小师姐，他说不定就搞砸了这单买卖。 虽然，他不愿意跟这种龟毛的主家打交道，但是，只能是他不想，绝对不能是被主家解聘。 两个人就这么他塞给她，她又塞回给他的，来了几个来回。 中间还穿插着小虎崽伸爪子的，它还以为这俩人是在跟他玩儿呢。 上蹿下跳的，玩儿得不亦乐乎。 众人都是看得无语了。 “停。” 在陈向阳又要把银票塞给紫宝儿的时候，她赶紧喊停。 紫宝儿从陈向阳手中抽出一张银票说道：“这张我收了，其他的你自己留着。” “可是……” “没有可是。”紫宝儿坚持。 “宝儿说得对，”顾辞看了半天两人的她来他往的，开口说道，“向阳，这不光是你一个人的银钱，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一个团队呢。” 陈向阳撇撇嘴，没再说话。 把这些银票都给小师姐，就是他们的主意。 他们巴不得讨好小师姐，从小师姐这里学来更多的东西呢！ “我知道了，阿婶。”顾辞开口，陈向阳乖乖地把银票揣在怀里。 紫宝儿拿过陈向阳的竹筒，在转身的瞬间，流出几滴灵泉水。 她把竹筒递给陈向阳道：“喝。” 陈向阳接过竹筒，直接就脖子一仰，喝光了。 他唧唧着嘴巴，怎么感觉和刚才的味道不一样呢？ 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这段时间的疲惫感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他隐晦地看了紫宝儿一眼，什么都没说。 紫大山给小虎崽在后院垒了个窝，就在鸡窝和兔窝之间。 但是小虎崽不干，紫大山刚铺好稻草，它就用小爪子给抓烂。 紫大山再铺，它再抓，还叫得“呜呜”的。 不时地冲着紫大山呲牙咧嘴的。 紫大山无奈了。 紫宝儿没办法，只好抱着小虎崽回到自己的小床上。 小床本来就小，还要分出一小部分给小虎崽。 紫宝儿就睡得不甚安稳，就怕睡着了把它给压死了。 如果真是那样，不知道虎爹会不会把她给压扁？ 晚上睡觉的时候，紫宝儿尝试着带小虎崽进空间。 但是，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是紫宝儿第一次尝试往空间带活物，居然还不能。 紫宝儿郁闷了，给小狼崽灌满灵泉水，就直接睡觉了。 紫宝儿醒来的时候，小虎崽还在她枕头边上睡得呼呼的。 顾辞昨晚已经跟紫大山说了买马车的事情，所以，今儿个一大早，紫大山就和紫大郎、紫三郎一起去镇上送菜了。 顺便去趟牲畜市场看看情况。 紫宝儿起来的时候，紫大山他们还没走。 紫宝儿赶紧抱着崽崽去洗涑。 没错，崽崽就是紫宝儿给他小虎崽起的名字。 “阿爹，”紫宝儿边小跑着去洗涑，边叫道，“等下宝儿也要去镇上的。” “宝儿慢慢洗，阿爹会等着宝儿的。”顾辞一听闺女说要去镇上，就替紫大山应下了。 今儿个要去买马，闺女跟着，必定会很顺利。 崽崽自觉地跑到紫大山昨晚给它准备的虎窝，撒了泡尿，就晃悠晃悠地往饭桌上爬，因为它闻到奶香了。 吴余几次伸手想帮崽崽一把，可就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 虽说崽崽现在比猫大不了多少，但毕竟它是老虎，不是猫。 王三妞看着吴余伸手又缩回，再伸再缩回的举动，忍不住大笑出声。 “三弟妹，还是我来。” 王三妞上前，把崽崽抱到饭桌上，让它自己喝牛奶。 紫宝儿快速地洗完漱，吃完早食，就跟着紫大山去镇上了。 今儿个没有拉南瓜，就没借村长家的牛车。 紫大郎驾着牛车，紫三郎坐在车辕上，紫大山抱着紫宝儿、紫宝儿抱着崽崽，就跟大白菜、大萝卜一起坐在了牛车上。 牛车吱呀吱呀赶到镇上的时候，还不到卯时末。 紫宝儿在紫大山的怀里睡得香甜。 “鲜嫩可口的大馄饨，三文钱一碗，一咬一包汤汁哟。” “大肉面，大肉面，五文钱一大碗，不好吃不要钱啊。” “蒸米糕，三文钱一块儿，软糯劲道，好吃不贵。” 紫宝儿睡得迷迷瞪瞪的，就被嘈杂声和叫卖声吵醒了。 她睁开双眼，小心地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 街上的行人如织，人流攒动，买菜的、吃早食的、摆摊的…… 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特别热闹。 第280章 马市 第280章 马市 紫大郎为了节省时间，驾着牛车就直接来到了福源酒楼后门处。 今儿个等在后门的不是古东，而是许久不见的连成。 “紫家哥哥好啊。” 连成看到紫大郎过来，就乐得咧开嘴巴，笑得开怀。 看见连成，紫大郎也高兴地打招呼：“怎么好久没有见到你？” 连成是北元镇蓝山村人，今年只有十五岁，许是还没长开，比较瘦小。 自打上次从连成老叔手里买下牛牛之后，就没有再见过连成了。 “是的呢，”连成边牵着牛车进门，边说道，“家里有些事，跟掌柜的请了几天假，今儿个刚回来呢。”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刚从牛车上下来，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大笑声。 “哈哈哈……”楚掌柜满面春风地楼内走出来，说道，“一大早，就有喜鹊枝头叫，这不，‘我家妹妹’就来了。” 我家妹妹紫宝儿：…… 紫大山：…… 这个熊玩意儿，这是想占他家小闺女便宜呢？ 一把年纪了，还“我家妹妹”的，也不嫌臊得慌？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跟着楚掌柜进了福源酒楼。 紫宝儿抬起小脑袋，大眼睛叽里咕噜地转动着。 福源酒楼内部空间特别敞亮，一楼大堂，入目的能有几十张或方或圆的饭桌。 酒楼左前方角落处是一个台，平时掌柜算账，小二点单，与后厨的沟通，都在这里。 楚松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二楼包房。 几人刚坐定，古东就敲门而入，端上来几杯茶水。 淡淡的花香，弥漫在整个空间，就连紫宝儿怀里的崽崽也忍不住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还秀气地吸了吸鼻子。 “这……” 楚松这才看到紫宝儿怀里竟然还有一只…… 不会是老虎幼崽？ 楚松不确定地想着。 他站起身来，探头想看清楚这小家伙的脑门儿，是否如传说中的真的有一个“王”字。 崽崽看着这么一个大脑袋靠近，就条件反射般的伸出小爪子，拍了一下，吓得楚松赶紧缩回了大脑袋。 崽崽拍出一爪子，就快速转过身去，把小脑袋埋在了紫宝儿怀里，用屁股对准了楚松。 楚松：…… 他不就是想看看是猫崽还是虎崽，也没做什么？ 紫宝儿安抚地摸了摸崽崽的小屁屁，说道：“楚叔叔，崽崽还小，不能吓唬它哒。” 紫大山也嫌弃地看了楚松一眼。 还是大掌柜呢，怎么比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农民还农民？ 楚松颇为尴尬，摸了摸鼻子，打岔道：“大山兄，这次带着宝儿一起来，是有事要办？” 他可是知道的，紫家宝贝这丫头跟眼珠子似的，但凡这丫头出动，指定就是有要事的。 “嗯，”紫大山抿了口茶水，淡淡地说道，“想买辆马车，楚掌柜可有推荐？”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紫家才买牛车没几天？ 这就又要买马车了？ “整个东陵国，最大的马市就在咱们北元镇。”楚松沉吟片刻，说道，“如果运气好，还能碰到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马匹。” 紫大山听了楚松的话，拧眉沉思，战场上的马匹？ 称好菜，拿到银钱，紫大山一行人就坐着牛车要去马市看看。 楚松看看时间尚早，就带着连成跟着一起，他也好久没去过马市了。 “招收帮工咯，一天六文钱，只要五个人，人满为止，先到先得。” 紫三郎听到招帮工，就探头看了一眼，跟紫大郎低语道：“大哥，咱们那会儿还一天八文钱呢！” 紫大郎也点点头，这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啊！ “卖小鸡仔，小鸡仔，十文钱一只，公母自挑。” 紫宝儿循着声音，看向那毛茸茸、叽叽喳喳的小鸡仔，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大公鸡，大公鸡，有要的没，便宜处理了，保你早晨按时起床。” 紫宝儿一听大公鸡，就想到了自个儿家干架的野公鸡，别过眼睛，转了个身，和崽崽一样，用屁股对着叫卖大公鸡的人。 紫大山看见闺女的小动作，脸上有了柔和的神采。 闺女这是有心理阴影了啊！ 六人一虎崽出了东城门，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就到了楚松口中整个东陵国最大的马市。 马市位于北元城北边，再往前走，就到了北元驻军的营地了。 所以，在这里交易，安全性是绝对有保障的。 入口，类似于城门楼的设置，但却是没有门，上书“北元马市”四个大字，两边各站了一位彪形大汉。 那是真的彪形大汉，体态魁梧、高大，络腮胡子，就连基本长相都给遮挡得严严实实。 每人腰间还别了一个类似于后世的电棍之类的武器。 胆小的人估计连进入马市的勇气都没有。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怀里，仔细地观察着进入马市的人。 人不是很多，基本上也用不着排队，毕竟马不如牛的用处多。 再说北元镇很穷，也没几个人能买得起马的。 这里来往的，大多都是东陵国、还有其他国家的富商们。 看门的两个彪形大汉，对进出之人基本不做实质性的检查，眼睛扫一圈，没什么问题，都可以自由出入。 还没进去，紫宝儿就听到了“咴儿咴儿”的马叫声。 紫宝儿赶紧解锁了与动物沟通的屏蔽系统。 平时，紫宝儿都是把这项功能给屏蔽掉的。 要不然，整天脑袋就别想清静了。 这也导致紫宝儿都会忘记自己还有这项异能存在。 紫宝儿一行人终于进了马市，举目四望，这里与其说是马市，还不如说是一个独立的小镇。 马市内部有着宽阔笔直的主干道，道路两侧是一排排的马厩，紫宝儿粗略看了下，差不多能有个七八排的样子。 极目远眺，却是一眼都望不到道路的尽头。 “卖母马咯，几位客官，是要买马吗？来看看俺这匹，健壮的母马，看这毛发，黝黑发亮的……” “小马驹，都过来看看小马驹，价格便宜，养个几年就能干活咯喂。” 类似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叫得紫宝儿都有点耳鸣了。 第281章 看好了 第281章 看好了 紫三郎好奇地上前打量着马贩子口中的小马驹，还不到他的胸脯高呢。 “这个小马驹也太小了？” 这么小，啥时才能长大拉车呀？ 紫大郎看着这么小的小马驹，也是摇了摇头，确实是太小了。 如果买回家，还得先养着。 还别说，真不愧是兄弟俩，连想法都是一样的。 “来来，客官，看看俺这匹母马，可是高大健壮的，如果能再匹配一匹公马，就可以繁衍后代咯。” 刚刚他们一进来，就在吆喝的那个马贩子听到紫三郎的话，就立马上前来介绍自己的母马。 “多少钱？”紫大郎随口问道。 紫大郎在跟马贩子讨价还价，紫宝儿却是打量着四周。 紫宝儿发现，每个马厩也是不一样的。 靠近主干道的马厩，修建的大都比较精致，用砖瓦砌成，空间还颇为宽敞。 越是靠近边缘，马厩就越是简陋，有的干脆就只用几根木头支撑起来。 顾客站在里边，都有种要马上坍塌的感觉。 马厩里的马匹也是各种各样的，有专门驮运货物的驽马，就比如刚刚这位马贩子介绍的母马。 这样的马匹身形大多比较壮实。 也确实有如同楚松所言的战马，但比较少，而且或多或少都有些许缺陷。 想必正是因为有了伤残，才不得不退出战场的。 马最是通人性，战马自然就是为了战场而生，一旦脱离战场，也就跟宣告死亡没啥区别了。 “九十两。”马贩子听到紫大郎询问价格，就觉得有戏了，赶紧说道。 “九十两？”紫三郎惊叫。 咱就知道马金贵，可也不能金贵到一匹母马需要九十两银钱？ 马贩子一看就知道不好了，连忙轻声解释道：“这位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咱这匹马可是从那边来的。” 说完，还隐秘地抬起手指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那也不能这般贵的。”紫三郎还是摇头嫌贵。 马贩子一看又低声说道：“小兄弟如果诚心想买，就八十两。” 他伸手比了个八字，再次强调道：“真的不能再低了。” 紫大郎点点头道：“咱们也是第一次来，再逛逛看看。” 紫大郎会如此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没有听到紫宝儿的声音。 那被介绍的母马一直站在那里，不时地撂撂蹄子的，紫宝儿并没有听到它有说话，所以，也就不能给予建议。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几人中，只有楚松来过几次马市，他就特别有经验地在前头领路。 专门往那些马厩破落的边缘地方走。 “看到了吗？”楚松用右手遮掩着嘴巴，对紫大山轻声说道，“那边的是战马。” 紫宝儿当然也听到了楚松的话，眼睛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那两匹马一看就和刚才的驽马不同。 虽说毛发不再油亮，眼神也不再犀利，但那周身的气质，就不是普通的马匹能够比拟的。 紫宝儿也伸出了小胖手，朝战马的方向使劲儿：“阿爹，去那里。” 马厩里只有两匹马，马贩子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的粗布麻衣，静静地靠墙坐着，也不像其他的马贩子那样，积极地推销自己的马。 反而还时不时地看向两匹马，眼神中还透露出些许不舍。 不舍？ 紫宝儿揉揉眼睛，再睁开眼睛，马贩子还是静静地坐着，看到他们这一行人，也没有丝毫要站起来介绍的意思。 崽崽也从紫宝儿怀里露出半拉小脑袋，看了看，好像是没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就又钻回去了。 “老叔，”紫大郎上前一步道，“我们想买一匹马……” “不卖，不卖。”原本还安静地坐着的马贩子，听到紫大郎说是要买马，居然还暴躁起来了。 直接就拒绝了紫大郎，双眼还瞪得铜铃般大小，怒视着紫大郎。 紫大郎：…… 他说错什么了吗？ 马贩子边说还边站起来，走到两匹马中间，伸手摸了摸左边的母马，又摸了摸右边的公马。 遂背过身去，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的举动，紫宝儿看得真切，想到了后世的军犬，该不会是…… “老楚，”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真的是你？” 一个精壮的汉子大踏步走了过来。 汉子大约四十岁左右，长相粗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紫宝儿也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了，因为他整张脸都被络腮胡子给挡住了。 “哈哈哈……”楚松也是愉悦地大笑起来，“崔老弟，你啥时回来的？” 上次他来的时候，还问过小厮，说是去了边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这才多久？ “这不，临时有事，就回来了，”崔洪达笑着看着紫大山几人说道，“这几位是？” “来，老哥给你介绍，”楚松拉着崔洪达说道，“这是紫家大哥，这两位是他的儿子，这个小丫头，是紫家大哥的女儿。” 楚松又指着崔洪达对紫家父子说道：“这位是马市的大管事，崔老板。” “见过崔老板。”紫大郎和紫三郎拱手施礼。 紫大山则是点了点头。 崔洪达也是豪爽地说道：“见过紫家大哥和两位兄弟。” 紫宝儿：…… 这称呼还能再乱点的吗？ 又是紫家大哥，又是两位兄弟的。 “走走走，咱们难得见上一面，”崔洪达抓着楚松就不放手，“到弟弟那里喝杯粗茶。” 几人实在是拗不过崔洪达的热情，就都跟着走了。 紫宝儿回头，就看到那个马贩子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紫宝儿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怎么有空过来？”到了崔洪达办公的地方，让小厮给几人上了茶水，就问道。 “上次来没看到你，今儿个陪着老哥过来买马，就想着再看看你回来没。” “哦？”紫家大哥想买马？崔洪达挑眉问道，“看好了吗？” “还没有。”紫大山说道。 “看好了。”紫宝儿说道。 父女俩异口同声，同时说着截然相反的话。 紫大山：…… 他这是跟闺女沟通不畅了？ 第282章 你俩是在磕cp吗？ 第282章 你俩是在磕cp吗？ 紫大郎和紫三郎也是一脸惊奇地看着紫宝儿。 这一路上也没听到妹妹说话啊。 “小丫头看好哪匹了？”崔洪达看着这个眉眼精致的胖丫头，颇感兴趣地问道，“看好了，叔叔给你算便宜些。” 这个丫头，也太胖了点，小胳膊都成藕节了，一看就是家里养的极好的。 得亏此时紫宝儿不知道他的内心戏，要不然肯定会吐他一脸的茶叶沫子。 紫宝儿没说话，而是看向了紫大山。 紫大山了然，说道：“就刚刚那两匹。” 崔洪达：…… 刚刚还说没看好，父女俩就对视了一眼，就看好了？ 崔洪达表示怀疑。 但是，楚松却不怀疑，而是确信。 “就那匹战马。”楚松对崔洪达解释道。 “战马？”崔洪达不禁赞叹这家人的眼光，但叹息着说道，“那可不大好办啊！” 那马的主人可不是普通人，再说他已经待在他这里一个多月了。 多少往来的客商都看好了那两匹马，价钱也都给得高高的。 可那人就是不松口，他也没脾气啊，总不能给人家套麻袋，逼良为娼？ 他没那嗜好啊？ “怎么？”楚松和紫大山对视一眼，疑惑道，“要价高？” “唉，”崔洪达叹了口气，还是如实说道，“如果单纯只是要价高，那还好说，就是那人……” 脾气太过古怪，他也没招啊！ 说他卖马，谁要想买，他就恨不得要跟人拼命。 说他不卖，他还成月地待在那里。 他这个管事的，也搞不懂那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阿爹，”紫宝儿拍了拍自家阿爹的大脑袋，乖巧说道，“宝儿要下地。” “阿爹抱宝儿去。”这么又脏又乱的地方，紫大山根本就舍不得让闺女下地自己走。 “不要，”紫宝儿坚持道，“宝儿要自己走。” 紫大山跟紫宝儿，大眼瞪大眼的，须臾之后，败下阵来的，当然是紫大山了。 紫宝儿抱着崽崽，晃晃悠悠地出了崔洪达的屋子。 紫大山给紫大郎使了个眼色，紫大郎就远远地跟在了紫宝儿身后。 紫宝儿的方向感不是很好，但是崽崽好啊。 她就按照崽崽指的路线，很顺利地就来到了那两匹战马的马厩。 马贩子还是没挪地儿地靠在墙上，手边有个酒壶，时不时地会喝上一口，再看看马。 紫宝儿悄无声息地来到马贩子身边，就蹲在他的面前，与他来个面对面。 马贩子转过身去，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不光是不想搭理紫宝儿，他是谁都不想搭理。 紫宝儿也不说话，就又站起身来，“哒哒哒”地走过去，蹲下来，跟他眼睛对眼睛的。 他的背后就看着墙，也只能有三个方向可以转动，不管他转到左边、右边还是正前方，紫宝儿都会“哒哒哒”地蹲在他面前。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两个人，一老一少，就这么眼巴巴地互相盯着看。 马贩子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讨人厌的小娃娃了，直接开口怼道：“老夫知道你们是来买马的，别费力气了，老夫不卖。” “为啥呀？”紫宝儿不解地问道，“伯伯既然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卖吗？” 马贩子：…… 这谁家的讨厌的熊孩子，怎么说话呢？ 谁要卖呀？ “不卖就是不卖。”马贩子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紫宝儿不想再理他了，就自顾自地也找了块儿干净的石墩子坐了下来。 崽崽刚刚睡醒，就从紫宝儿怀里露出小脑袋，冲着马贩子呲牙。 马贩子一惊，这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两匹战马瞬间也有了异动。 不光是这两匹战马，其他临近马厩中的马也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马市“咴儿咴儿”地叫个不停。 紫宝儿知道，这是未来百兽之王的威力。 如果不是崽崽还小，刚刚他们一露面的时候，就应该有反应的。 紫宝儿轻轻摸着崽崽的脑袋，安抚着。 马贩子知道自己没有看错，那小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猫咪，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脑门上的那个“王”字。 什么动物能有这样的纹饰，那还用问吗？ 傻子都知道的。 马贩子看着紫宝儿的目光霎时不淡定了。 这个胖丫头，不简单啊！ 此时的紫宝儿是真的不想搭理马贩子，她正在跟两匹马唠嗑呢。 “马马，你们好啊。” “咴儿咴儿……谁在和我们说话？”母马说道，边说还边四处张望着。 “是我呀，”紫宝儿哭着小手手道，“我在这里。” 公马循着声音，低着头找了一会儿，才发现坐在石墩上的紫宝儿。 “咴儿咴儿……是你这个人类在跟我们说话？”公马好奇地问道。 “对呀，对呀，”紫宝儿点点小脑袋，自我介绍道，“我叫紫宝儿，你们俩叫什么呀？” “咴儿咴儿……我叫追风，”公马说道，“它叫逐月。” “你们是公马还是母马？”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咴儿咴儿……我是公马，”追风难得碰到一个能听懂马言的人类，就耐心地说道，“它是母马。” “哦。”紫宝儿恍然大悟道，“你俩是在磕cp的吗？” 追风、逐月：…… 磕啥？ cp又是啥？ 看来它们还是高估了这个人类，又开始说那些它们听不懂的话了。 “算了，听不懂就算了，”紫宝儿摆摆小手，无所谓地道，“那个坏人为啥要卖掉你们？” 追风、逐月：…… 你才是坏人，你全家都是坏人！ 追风、逐月没有说话，都低下了马头。 大大的马眼都红了。 逐月甚至还淌下大滴大滴的马泪。 追风急躁地刨了刨蹄子，用马头蹭了蹭逐月。 紫宝儿小大人儿似的叹了口气，这还是两匹有故事的马呦喂！ “咦？怎么还哭了？”紫宝儿伸长脖子，看着逐月，说道，“那就是你不乖，被嫌弃了？” 追风就不理她了，直接转了九十度的方向，大大的马屁股对着紫宝儿。 同时，追风还放了一个大大的臭屁。 熏得紫宝儿差点没背过气去。 第283章 求带 第283章 求带 马贩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乐得哈哈大笑起来，还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道：“不愧是老夫的战，嗯，马。” 他虽然改口快，但是紫宝儿还是听到了。 这马竟然还是他的战马？ 那他的身份不就不言而喻了吗？ 马贩子，名叫孙鹏程，今年三十五岁，北地驻军的副统帅。 满脸的络腮胡子，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追风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战马，逐月是追风的妻子，腿部受伤，无法再驰骋疆场。 原本他还想着能不能让它们孕育出下一代，可不知哪个贼子给逐月下了绝嗣药，根本就无法再生育。 最近几年，北地军费紧张，朝廷也一直都没有拨款，为了缩减开支，好多伤残的战马都卖掉了，换取的银两临时充当军费。 这两匹马，他留到现在，也是实在留不住了，才不得不运到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好的卖家。 前边虽然有商人开出了高价，可是要么只想买一匹，要么看着就不是良善之人。 所以，他都拒绝了。 今天，这个胖丫头的家人，也是说了“想买一匹马”，他才勃然大怒。 只是这一家子人看着还算是厚道，能把一个小丫头养得这么白白胖胖的，也不会是大恶之人。 要不然，养这么胖，用来宰的吗？ “胖丫头……”孙鹏程刚开口就被紫宝儿打断了。 紫宝儿掐着小蛮腰站起身来，凶巴巴地说道：“你才胖丫头，你们全家都胖丫头。” 会不会说话了，这人哟喂！ 孙鹏程一时被怼的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白面团子般的丫头，还蛮有脾气的。 “小丫头，老夫就想问问，”孙鹏程又耐着性子问道，“你家买马做什么？” “吃肉肉……那是不可能的，”紫宝儿大喘气地说道，“拉车车。” 紫宝儿发现，自打她占用了这具身体之后，无论是灵魂，还是身心，都越来越同化的趋势。 她的言行举止越来越小孩子化了，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一匹马拉车车也不稳当的，”孙鹏程跟着紫宝儿说话，都差点咬到自己的大舌头。 “拉车车”是个什么鬼？ 他一大老爷们，居然还“拉车车”？ “可是，”紫宝儿对着小手指，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家里很穷的，买不起两匹马。” 孙鹏程：…… 穷个鬼的穷哦。 如果真穷，那就连一匹马也是买不起的。 “那你家里都有什么？”孙鹏程继续诱惑道，“你可以用来交换。” “有人，”紫宝儿眼睛大亮，“我家里最多的就是人。” 紫宝儿兴奋地继续说道：“阿爹、阿娘、大二三四五郎哥、大二三嫂嫂、小一二三四五侄子……” 紫宝儿掰着手指头，说一个就掰一个，掰到最后，自己的手指头不够掰了，就把崽崽的小爪子也拿出来，接着掰。 孙鹏程听着小丫头一顿的掰，脑袋嗡嗡的。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一大家子，多的是带把的，只有这么一个闺女，怪不得宠成这样。 蹲在后面的紫大郎：…… 他快被紫宝儿那一连串儿的称呼，砸晕了。 “除了人，还有什么？” “没了呀。” 紫宝儿小手一摊，小肩膀一耸，那小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孙鹏程颓废地低下了头。 他出来的时间太久了…… “唉，”紫宝儿小声地叹了口气道，“叔叔是想两匹马一起卖的吗？” 孙鹏程又不想搭理她了。 要钱没钱，要东西没东西，还问个啥？ 人，暂时又不打仗，除了浪费口粮，有屁的用。 “唉，”紫宝儿又叹了口气道，“叔叔想要卖多少银钱啊？” “不拘多少钱，好好待它们就好。”孙鹏程闷闷地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咋啦，竟然觉得特别地委屈。 “我买了。” 紫宝儿拍拍小手，从荷包里掏出两张百两的银票递给孙鹏程。 孙鹏程：……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有钱的吗？ 哦？ 不对呀，她刚刚不还说，她家特穷的吗？ “你从哪来这么多的银钱？” 他一个大男人身上都没揣这么多的钱好？ “我赚得。”紫宝儿如实说道。 “你怎么赚得？”孙鹏程也不再把她当胖丫头看了，诚心诚意地说道，“求带。” 紫宝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这个时代的人，还真就会以为这位也来自后世呢？ 还“求带”？ “你没有钱么？”紫宝儿好奇地问道。 军费开支都来自国家财政，穷了谁也不能穷了他们这波人呐！ “唉，你是不知道，”孙鹏程又仰脖，想要喝一口酒，可倒了半天，一滴酒都没有了，“现在家国困难，没钱呐。” “是发不出俸禄的吗？”紫宝儿直截了当地问道。 难道也和后世一样，只上班没工资可领？ “丫头，你连这个都知道？” 孙鹏程听紫宝儿这么说，也是愣住了，这丫头才多大呀，怎地聪慧如此？ “看到这个手串儿了吗？”紫宝儿伸出自己的小手手，嘚瑟地说道，“慈慧大师听说过吗？” 孙鹏程愣愣地点头。 慈慧大师，他知道啊 可以说，整个东陵国，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可能大有人在。 但是，不知道慈慧大师的，还真不多见。 “这个手串就是慈慧大师硬塞给我的，”紫宝儿继续掰扯道，“慈慧大师说了，我是北元镇最聪明的小孩。” 当然什么都知道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慈慧大师：…… 他很委屈，他没有说过。 “哦……”孙鹏程配合地点点头。 心下却暗暗摇头，听她在胡扯！ 一直蹲在马厩背面的紫大郎，听着自家妹妹在忽悠，哦不，在说服这个老男人，心里是五味杂陈。 “你当真能善待它们俩？”孙鹏程一脸严肃地问道。 “我说能，你也未必会信，”紫宝儿也板着小脸，认真地说道，“既然这是你的马，你何不亲自问问它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对呀。” 孙鹏程一拍脑门，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白白在这里浪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第284章 可救命 孙鹏程走到追风面前，抱着它的大脑袋，问道：“追风，老伙计，不是我不愿意要嗯，而是你跟着我只能是受苦啊。” 说到这里，孙鹏程也忍不住心头酸涩。 这一分别，往后再见的机会几乎没有了。 “这个丫头，她想买下你们俩，”孙鹏程指着紫宝儿说道，“你愿意跟她走吗？” 孙鹏程在紫宝儿的建议之下，亲自询问追风和逐月，是否愿意跟着紫宝儿。 追风的眼睛顿时就湿润了。 都说马通人性，的确如此。 马，尤其是战马，同人类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也是无可替代的伙伴。 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人与动物，已经成为彼此生命中最深的羁绊。 孙鹏程抱着追风的大脑袋，也是鼻涕眼泪一大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紫宝儿也感动了。 这个人是真的爱惨了他的马哟喂。 紫宝儿的小眼神偷偷瞥向了逐月。 不知道逐月会不会吃醋呐？ 逐月会不会吃醋，紫宝儿不知道。 但是，她听到了嘈杂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紫宝儿回头，就看到紫大山他们几人冲这边走过来。 “阿爹。” 紫宝儿乖巧叫着紫大山。 “阿爹，”紫宝儿说道，“我已经跟这位大叔谈好价钱了，要买下这两匹马。” “什么？”紫三郎惊叫道，“妹妹，咱们家要一匹就够了。” 楚松看了崔洪达一眼，刚刚不是还说难吗？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被小丫头拿下了？ 崔洪达无奈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啊？ 紫大山和紫大郎都自动选择忽视紫三郎的意见，而是看向紫宝儿。 紫大郎牵起闺女的小肉手说道：“宝儿决定就好。” 众人：…… 再怎么疼宠闺女，也该有个度的？ 那边，孙鹏程已经和追风沟通完了。 追风表示，它愿意跟着紫宝儿。 孙鹏程走到紫大山面前，拱手施礼，郑重道：“拜托了，兄弟，一定要照顾好它们。” 紫大山动容。 众人皆是动容。 “如果你们苛待了它们，我上天入地也不会饶恕你们。” 这一句话，又瞬间让紫大山黑了脸。 紫大山低下头来，不去看他，而是看向自家小闺女。 还是闺女养眼啊！ “多少钱？”紫大郎准备掏银子。 “不必了，”孙鹏程摆摆手道，“丫头已经付了。” “阿爹和哥哥们可以先看看马。”紫宝儿建议道。 紫大山明了地点点头。 闺女的意思他明白，有问题最好当场解决，过后就怕不认账。 但是，这次紫大山是真的误会紫宝儿，她还真就不是这个意思。 紫宝儿趁着众人在跟着孙鹏程看马的当口，走到了墙根底下。 她蹲下小小的身子，背对着众人，小心且快速地往酒壶里灌入灵泉水。 然后，把刚刚孙鹏程没要的两张银票，放在酒壶旁边，上面还有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 …… 紫大山抱起紫宝儿，紫大郎和紫三郎一人手中牵着一匹马，离开了马市。 孙鹏程看着越走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踪影的马匹，蹲在那里哭得不能自已。 等到有一天…… 他一定不会…… 哭够了，孙鹏程就顺手捞起身边的酒壶。 咦？ 不对呀？ 这酒壶不是早就已经空了吗？ 他疑惑地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香滑入鼻尖。 他忍不住舒服地深吸一口气。 再看看地面上那两张银票，孙鹏程笑了。 这胖丫头，果然不能按年龄视人。 他又捡起银票，就看见上面赫然有黑色笔迹的三个大字“可救命”。 可救命？ 孙鹏程突然心中一动，再次打开酒壶塞子，闻了闻，又小心地轻抿了一小口。 一股甘甜自喉间滑过，流入体内的则是暖暖的感觉，说不出来的舒服。 上次战场之上，他的胸口中了敌人的暗箭，如果不是追风硬是把失去知觉的他给驮了回来。 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他孙鹏程了。 不过，自此他也就经常会胸闷，有时甚至会喘不上气来。 可是，现在喝了一口以后，很明显地感觉到呼吸畅通，久违的轻松感。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那种轻松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孙鹏程赶紧拧紧了壶塞子，将酒壶挂在腰间。 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对劲，就珍重地将酒壶挂在脖子上，然后又塞进怀里。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他得赶紧带回去。 他来到马厩后面，翻身上马，飞速离去。 …… 紫大山一行人和楚松在城门处分手，各走各路，各回各家。 路过小食街，紫大山就让紫三郎去买大肉包子。 紫大郎则是去买了一大块儿五花肉，足足有五十斤左右。 已经是下午了，他们连午食都没有吃。 包子铺，无论是老板，还是老板娘，都认得紫三郎这张脸了。 所以，大老远看着紫三郎过来，就笑得合不拢嘴。 “老板，来二十个大肉包子。” “好嘞。” 老板一听都愣住了，怎么还越买越多了。 不过，买得多，他当然更开心了。 说明他家婆娘做得包子好吃，他赚得银钱就会越多。 “诚惠一百文，”老板高兴地说道，接着又递给紫三郎一个油纸包，“这是送给你家妹妹的三个素包子。” “好嘞。” 紫三郎看到老板这么上道儿，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拿着包子，紫三郎就屁颠屁颠地回了牛车。 几人人手一个大肉包子，啃得欢实，就连紫宝儿也捧着一个比她的小脸还要大的素包子，吃得那叫一个带劲。 紫大郎还给崽崽也拿了一大肉包子，紫宝儿没敢让它吃。 早晨带的牛奶还有一些，又偷偷给它喂了一些灵泉水，就差不多了。 几人吃了包子，肚子里面有食了，也就不着急赶路，一路慢慢悠悠地，回了梧桐村。 到达村口的时候，梧桐树下只有几个皮小子在玩耍，其中就有他们家的小四和小五。 “哞哞。” 牛牛也是早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赶紧发出声音，召唤小伙伴儿。 第285章 发钱，吃肉 果不其然，小四和小五听到熟悉的“哞哞”声，扔下石子，冲着牛牛狂奔而来。 “牛牛，牛牛。” “哞哞，哞哞。” “小姑姑，阿爷，大伯，三叔。”小四欢快地叫道。 “小姑姑，阿爷，大伯，阿爹。”小五也是打着招呼。 紫宝儿：…… 啥时候她都排到她家阿爹前边去了。 紫大郎稳稳地赶着牛车，两匹马走在牛车的两边，一行人很快就到家了。 小四和小五迅速地从牛车上咕噜下来，就往家里跑。 “阿奶，小姑姑和阿爷他们回来了。” 紫大郎和紫三郎：…… 刚刚排在妹妹后面也就罢了，至少还挨个儿给喊了一遍。 现在呢，直接就用“他们”来代替了。 唉，他们的存在感是越来越弱了。 此时，紫家院子里还在做活计的妇人们，听到小四和小五的呼喊，也并不抬头张望。 顾辞对此是满意极了。 紫二郎也听到了儿子和侄子的声音，放下手里的活计，出来把牛迁到后院，卸车，给牛喂食。 当然，他自是已经看到了两匹高大健壮的马匹，但是由于有外人在，并没有过多的询问。 只是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好了，”顾辞对做工的妇人们说道，“大家使把劲儿，今儿个就能做完了。” “然后，咱们双方核对账目，发放银钱。” “嘶……” 有的妇人让顾辞的这个宣布，惊喜地针扎到了手指。 “刷……” 有的则是回头看顾辞，想通过她的表情，分辨出话中真假。 有那胆子大的，直接问道：“顾婶子，今儿个真的能发银钱吗？” “当然，”顾辞没有说话，王三妞就抢先说道，“我家阿娘说的话，还能有假不成？” 众人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 紫家人这边忙着在后院收拾，紫二郎在家，已经把搭建马棚需要的木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他准备的木材只够搭建一匹马的马棚，现在突然又多了一匹，他还得赶紧再准备。 紫大山和紫大郎换了衣服，也出来和紫二郎一起，准备木材，搭建马棚。 紫宝儿还在众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偷偷给两匹马喂了灵泉水。 追风和逐月都是惊喜万分，无比亲昵地用舌头舔了舔紫宝儿的小手心。 痒痒得紫宝儿一个劲儿地躲闪。 “阿爹、哥哥们、小四小五，”紫宝儿说道，“这匹公马，以后就叫青青，那匹母马，就叫草草。” 这边，紫家人忙得是不亦乐乎。 外面，紫家人牵着两匹马回来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梧桐村。 “阿娘，”石秀儿八岁的大儿子赵欢从外面跑进来，说道，“紫家牵了两匹马回来呢。” “那马可高可大了。”六岁的大女儿赵蝴也跟着说道。 “什么可高可大了？”赵江氏走过来问道。 她的牙齿掉了一颗，到现在说话还有些漏风。 “阿娘，”石秀儿阴沉着脸说道，“欢儿和蝴儿说是紫家买了两匹马回来。” “什么？”赵江氏拔高了嗓门惊呼道，“真的吗？” 石秀儿厌恶地瞥了眼赵江氏，没说话。 “真的，阿奶，”赵欢说道，“好多人都看到了。” 赵蝴也点点头，她也看到了。 “凭什么？”赵江氏蹦高道，“咱们家连个牛车都买不起，他们紫家凭什么就又买马了？” 石秀儿撇撇嘴，他们家不仅买不起牛车，连饭都吃不上，怎么跟紫家比。 她心里也是恨得。 赵江氏有一句话说对了，凭什么？ 先前，紫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他们。 这才多长时间，就把他们远远抛在了后边。 样样领先。 凭什么？ 紫家人可不知道这婆媳俩阴损的小心思，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人会在意。 跳梁小丑罢了。 现在的紫家正在做一件大事，对做活计的妇人来说的大事。 那就是要发放银钱了。 经过多方核对，账目没有问题之后，发放开始。 王三妞坐在桌子后面，高声喊道：“但凡我念到名字的，就上前来，按上手印，然后到我家三弟妹那里去领取工钱。” 杨盼盼在厨房准备晚食，就没有参与进来。 “第一组，王画，于杏花，十六个。” “哇，”几人齐齐鼓掌，太羡慕了。 王画和于杏花两人互看了一眼，满脸的笑意，双双走上前来，在自己名字上按了手印，就又走到吴余那里。 “你们平均下来，每人是八个，每个六文钱，一共是四十八文钱。” “自己都数上一数，离开紫家，可别再回来说少了哟。”顾辞也难得开玩笑道。 众人大笑道：“怎会？我们可都是相信婶子的。” “第二组，秦小雪，宋青青，十二个。” 宋青青是赵福来的婆娘，也是宋春花的大儿媳，同时也是她的娘家侄女，今年二十一岁。 但是，宋青青却是和宋春花是两路人。 两人上前各自领到了三十六文钱。 “第三组，李月季，王小雨，十二个。” …… “第四组，许多余，杨大妹，十个。” 许多余是赵康的三子赵钱的媳妇，今年三十七岁。 …… 每个人都领到了自己应得的工钱。 这段时间，她们的压力也是蛮大的。 工地上的人，无论男女孩童都是日结，只有他们只在当初分了一条猪肉，除此之外，一文钱也没拿到。 说心里话，除了王画和于杏花，其他的几人内心都是惶恐的。 也只有现在，这些银钱真真实实地握在自己手中，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到了实处。 每个人的眼圈都是红的，谁还能再说她们光干活不挣钱的？ “婶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于杏花代表大家说道。 书包已经都做完了，明儿个也就不用再过来了，她们也可以休息休息。 “都别急着走，”顾辞开口说道，“三郎家的，你去……” “阿娘，来啦。” 顾辞的话还没有说完，杨盼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众人回头，只见她和王三妞抬着一个大竹筐，从后院走了过来。 第286章 上门挑衅 顾辞看了看竹筐里都已经切好的，一条一条的大肥肉膘子，说道：“每人两斤肥猪肉，回去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哗……” 什么？ 她们没有听错的？ 竟然还有猪肉，还是两斤。 光是这两斤猪肉，也得值三十文钱了。 几个妇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说心里话，即便是自己赚到了银钱，要说拿来买肉，也是舍不得的。 “晚上就做着吃了，放坏了再吃，可是容易吃坏肚子的。”顾辞又提醒道。 “婶子放心，我们回去就做来吃。” “对。” 谁也不能阻止她们今晚吃肉。 妇人们仰起大大的笑脸，揣着银钱，拎着猪肉，高高兴兴地各回各家。 那胸脯挺得老高，脑袋也不再是如之前那般，总是低垂着，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充满了自信。 王小雨和许多余是妯娌，住在一起，两人平时关系也不错，就结伴同行。 赵康一家只是小分，并没有大分。 所谓小分，只是对内，他们每个房头各过各的，赚得的银钱，上交公中一定的比例，其他的都归自个儿。 对外，依旧是一大家子人，服徭役、兵役等，都是按一家子来算。 而赵康规定上交的比例为两成。 大分，则是彻底分家，对内对外各个房头就是单独的一家人。 上次的事件，把赵佑洋和宋平平给单独分了出来，这就是大分。 所以，各房虽然都有自己的院落，但都是相通的，分家以后草草插上几根篱笆，就算是隔开了。 吃饭各房单独吃，除非过年过节的，大家才会一起吃。 许多余和王小雨回来的时候，赵苏氏和长媳秦小花正在准备晚食。 香味飘散，好像还挺丰盛的。 秦小花看到许多余和王小雨过来，就眉头一皱，不会是闻着味儿来他们大房吃白食的？ 待看到两人手上各自拎着一块儿肥肉，眼睛顿时就亮了。 “三婶、四婶，”秦小花一改刚才的冷淡，热情地迎上前来，就要伸手接过两人手上的肉，“太感谢你们了，知道今儿个我阿爹、阿娘过来，还特地买了猪肉送过来。” 许多余、王小雨：…… 两人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后退一步，缩回手，把肉藏到了身后。 “三婶、四婶，怎么，你们不是来给我阿爹、阿娘送肉的么？” 秦小花一看两人的动作，当下就冷了脸。 “哼，”许多余冷哼一声道，“你这个晚辈，还不配让长辈给你送肉。” “三婶这话就不对了，”秦小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是晚辈，可我阿爹、阿娘跟三婶可是同辈。” “你阿爹、阿娘？”许多余不屑冷哼，“与我何干？” “你？” 秦小花气得用手指着许多余，竟是一时无言以对。 这个贱人，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了？ 两家本就相邻而居，路上，两人约定好，今晚两家炖肉吃，再给赵康送一碗就成。 碰到秦小花这个小插曲，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侄媳妇的品性如何，她们作为家人，比谁都清楚。 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那个老子娘更是蓝山村有名的泼妇。 许多余和王小雨回了各自的家，关好房门，把家人召集过来。 片刻之后，两家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了一阵阵的大笑声和孩子们的欢呼声。 三天多的时间，许多余和王小雨都赚到了三十多文钱。 单就银钱，就比一个壮年劳力赚得还要多。 更别提，还带回来的两斤的肥猪肉。 两家爆发出的欢笑声，自然也是惊动了其他两房。 二房赵有，娶妻郑今，夫妻二人都是良善之人。 赵康家的搅屎棍，都出在大房，赵苏氏和秦小花。 对于这两个人，赵康也是头疼得不行。 就比如现在，他知道老三和老四媳妇都在紫家做工。 刚刚的欢呼，不用说，也指定是拿到工钱了。 “阿爷，”许多余的长子赵佑彬小跑着过来，叫道，“阿娘让您去我家吃晚食。” 赵佑斌，今年十三岁，小小的少年，扬着大大的笑脸。 “瑞柯和瑞瑜也一起过去。”赵佑斌又笑着对两个小堂弟说道。 他那个大堂嫂秦小花着实让人不喜，但是这两个堂弟还是好的。 “好，咱们就跟你一起去。” 赵康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就带着赵瑞柯和赵瑞瑜，一起去了三房。 自打上次秦小花在紫家大闹特闹，被紫家拒绝收柴火之后，赵康就把这两个孙子接到自己院子里，亲自教养。 在院外听墙角的秦小花气得直跺脚。 这个老不死的，她的爹娘都来了，不说多拿些银钱出来，买点肉，打壶酒，好好招待亲家。 还自己躲出去吃肉，怎么不噎死？ 秦小花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却是不敢有所动作的。 毕竟，这个时代孝道大过天，谁也不愿意落个不孝的名头。 秦小花不敢动作，但是她那个阿娘却是个天不怕地也不怕的泼妇。 得知亲家去吃肉，给他们吃的却是白菜、萝卜，满桌一点儿油腥味都没有。 随即筷子一扔，抬起屁股就往三房去了。 赵苏氏非但没有丝毫阻止，相反还乐见其成，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后头。 看热闹。 顺便捞点好处。 赵康家三房。 许多余手脚麻利地煮好饭菜，一大盘的白菜炖猪肉，还有其他的青菜。 赵佑斌把赵康请过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全部上桌，看着那又大又厚实的肥肉膘子，饭桌上只剩下孩子们吞咽口水的声音。 赵康拿起筷子，笑着说道：“都吃饭。” 孩子们这才低头扒饭，大口吃肉。 许多余给七岁的小儿子赵佑保碗里放了一块肉，小小的少年眼睛大亮，夹起肉就往嘴巴里塞。 “咣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赵佑保夹着肉的筷子一哆嗦，厚实的肉块就“啪嗒”一声掉在了饭桌上，还颤悠了两下。 众人齐齐回头，就看到一个阴沉着一张老脸的老妇，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后面紧跟着赵苏氏和秦小花。 第287章 在家呢，谁呀？ 这个老妇不是别人，正是秦小花的阿娘，蓝山村有名的泼妇，邹艳。 邹艳今年四十二岁，但面由心生，常年的刁蛮跋扈，导致那一张脸看起来就跟凶神恶煞似的。 十分可怖。 赵佑保吓得立马就缩在许多余的身后，“嗷嗷”大哭起来。 许多余放下手中的碗筷，把赵佑保拉到怀里，轻声安抚着。 “大哥、大嫂，”赵钱站起身来，跨前一步，挡住了饭桌，不客气地直接问道：“这是上门来干架吗？” 他没有质问领头的邹艳，而是直接责问跟在后头的赵德和赵苏氏。 邹艳再有错，毕竟是大房的亲家，他不能越过大房而直接去指责人家亲家的不是。 赵康的三子，赵钱，今年四十岁，身材魁梧，体格和紫大山有得一拼。 平时他就看不惯大房的做派，一家子人有什么可勾心斗角的，和和睦睦的生活，不好吗？ 跟在赵苏氏后面的赵德，打小就害怕这个身材魁梧高大的三弟。 他连看都没敢看赵钱，低着头瑟缩了下，一声不吭。 “怎么？”邹艳用她那双死鱼眼，直愣愣地瞪着赵钱说道，“亲家三叔就是这么待客的？” 没看到客人上门吗？ 不邀请一起入座，还偏偏堵在这里。 她连饭桌上的菜都没看到，光是闻到空气中的肉香，她的唾液就开始不自觉地分泌了。 赵钱把左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摆了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受邀上门的，才是客人；不请自来的，多半都是恶客。” 更何况，她邹艳又算得上哪门子的客人？ 邹艳听他如此说话，也不再开口，直接上前，想要推开赵钱。 可是赵钱那身躯，岂是她一个妇人能推得动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赵钱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这是蓄谋已久地上门闹事，都是大哥、大嫂指使的！” 赵钱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绝对得肯定。 邹艳可不管那一套，还在想着怎么突破赵钱的阻挡，能吃到肉。 她开始用双手撕扒起赵钱来。 这可把赵钱恶心到不行，直接右手一甩，就把邹艳给甩了出去，连带着紧跟在后的赵苏氏和秦小花，都没有幸免。 直接摔到了房门外。 “哎哟喂，打人啦，”邹艳顺势坐在了地上，唱作俱佳地开始了她一贯地表演，“亲家三叔打人了，要打死俺这个老婆子哟。” 邹艳拍着大腿，干打雷不下雨地嗷嚎起来。 倒在地上的秦小花拍拍屁股，自己站了起来，阴沉着和邹艳一模一样的脸说道：“三叔这般做，就不对了？” “再怎么说，我家阿娘也是上门客人，怎么还能动手打人呢？” 许多余看到了赵钱给的手势，安排女儿和儿子把饭菜全部给悄悄收拾到了里屋。 她这才站出来说道：“上门的客人，上的谁的门？又是谁家的客人？” 谁家的客人谁招待，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们三房。 “赵德，”一直都没开口说话的赵康怒喝道：“你就是这么当家的？” 赵康看着低眉顺眼站在旁边的赵德，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他的长子啊，支立门户的长子！ 怎么能窝囊到如此地步！ 竟然还能被儿媳妇的娘家人牵着鼻子走。 三番四次地搞事，赵康对这个长子，已经是失望透了。 “赵钱，”赵康又转头对赵钱说道，“你去把你村长大哥请过来，再把紫大山和宋虎他们一起请过来。” “好嘞，阿爹。” 赵钱回头看了许多余一眼，脸上一阵狂喜。 “佑斌，你也去，”赵康继续吩咐道，“去把你二伯一家和四叔一家都喊过来。” “唉，阿爷，我这就去。” 赵佑斌也跑了出去，经过门口，还佯装不小心地狠狠踩了邹艳一脚。 “嗷呜。”邹艳疼得，一声惨叫。 赵苏氏听到赵康的吩咐，也不再赖在地上，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阿爹，”赵苏氏拉了赵德一把，急忙说道，“我们这就回去。” 她怕了，她就不应该跟过来看这个热闹。 要是公爹又要分家，他们这一房，老二一家已经分出去单过了，就只剩下老大一家和他们老两口。 那日子可真就没法过了。 秦小花看到婆婆赵苏氏如此，也是醒悟过来，也想着赶紧拖上自家阿爹、阿娘一起走。 “拽什么拽，”邹艳一把甩开秦小花的手，恶狠狠地说道，“不给个说法，老娘今儿个还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怎么梧桐村还能随随便便就出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钱沿着村里最宽的那条路，到赵光耀家溜达了一圈，又拐上小路，找了紫大山和宋虎。 这一路上，好几家都和他家一样，飘着肉香，老远还能听到大人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赵钱那粗犷的眉眼就更加地柔和了，这一切都是拜得紫家所赐。 “大山哥，在家吗？”赵钱一边拍着篱笆门，一边喊道。 “在家呢，谁呀？” 院子里响起一道稚嫩的女娃声音，还伴随一声的“嗷呜”声。 紫宝儿刚把崽崽放到门外，自己也爬过门槛，就听到有人在敲门，就“哒哒哒”地要跑过去开门。 “宝儿？” 顾辞看到后，赶紧制止紫宝儿，这可不得了，怎么能让闺女去开门呢？ 万一来个坏人，她后悔都来不及的。 “宝儿，自己和崽崽一起玩儿，阿娘去开门。” “顾大嫂，是我，赵钱。”门外的赵钱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对话，赶紧自报家门。 “来，进来。”顾辞打开篱笆门，说道。 “我就不进去了，大嫂，大山哥呢？我阿爹让大山哥去我家一趟。” “阿爹，阿爹，外面有人找，收到请回答。”紫宝儿边倒腾着小短腿往后院跑，边大声说道。 “收到。” 后院立马就传来紫大山的回复声。 赵钱：…… 唉，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夫妻恩爱，父慈女孝，天伦之乐。 这一刻，赵钱真是羡慕紫家了。 第288章 那个姐姐流血了 第288章 那个姐姐流血了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紫宝儿抱着崽崽，就和赵钱一起出门，路上喊上了宋虎，拐弯儿的时候，正好又碰上了赵光耀。 于是，凑齐了四人组，一起前往赵钱家。 “啥事儿？”赵光耀抹了把还没来得及擦的、满是油光的嘴巴，问道，“这么着急的吗？” “三位大哥，家门不幸啊。”赵钱故作愁苦地说道。 “行了。”赵光耀是最了解赵钱的，赶紧制止道，“说重点。” 赵钱也不再开玩笑，正色道：“佑海家的那个亲家不是来了吗？” 赵光耀点点头道：“这事我知道。” “现在正在我家里闹腾着，”赵钱一脸阴霾地说道，“我阿爹就让我来请三位哥哥们过去呢。” 听到赵钱这么说，赵光耀、紫大山和宋虎就都心里有数了。 一行四人很快就来到了赵钱家。 还没到门口，老远就听到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的吵闹声。 赵钱心下一急，快走几步道：“三位哥哥，我先行一步。” 赵光耀、紫大山和宋虎脚程也都不慢，紧跟其后。 待四人前后脚来到赵钱家，就见院子里一片混乱。 赵瑞柯和赵瑞瑜兄弟俩就坐在院子中央“嗷嗷”大哭。 秦小花则是袖手旁观，看到两个儿子在哭，也是视若无睹。 邹艳和许多余扭打在一起，她揪她一把，她打她一下的。 王小雨和郑今在拉架，严格来说，是在拉偏架。 郑今打掩护，王小雨就趁机抓住邹艳的手，让许多余多捶她两下。 三妯娌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连一直在旁边观战的秦小花，起初都没发现端倪。 直到邹艳大骂秦小花不孝，看着老娘被人欺负也不管。 秦小花这才撸起袖子上来帮邹艳。 她她这一插手不要紧，郑今的三个儿媳妇郑芜、冯晴、张欣全都冲了上来。 瞬间，院子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整个一女人的战场。 赵钱带着四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七八个女人战做一团的盛况。 几个大男人都惊呆了。 他们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女人打群架。 那种恐怖的既视感，太过惊悚！ 赵康就坐在三房的正房门口处，赵佑斌还特意把饭桌也给搬了出来，还给赵康准备了一壶粗茶。 他就那么悠闲地喝一口茶，再看一眼女人干架。 看得赵光耀几人眼角直抽抽。 “行了，都住手。”赵光耀没好气地说道。 赵康不管，他这个村长可不能眼看着人干架，啥都不管的。 “许多余，你这个疯婆子，”邹艳拉扯着自己被许多余揪住的头发，大声吼道，“还不赶紧放手。” 疼死她了，这个疯婆子。 “邹艳，你踏马才是疯婆子。”许多余不但没松手，相反手下还暗暗加了一把劲，直把个邹艳疼得“嗷嗷”直叫唤。 想她邹艳，纵横蓝山村这么多年，啥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一个转身，脚下用力，就踹了离它最近的郑今一脚。 “你个贱妇，竟然还敢踢我婆婆。” 郑今的三儿媳张欣顺手捞起立在墙边的一根棍子，就冲着邹艳打了过去。 张欣，郑今的三儿子赵南的妻子，中裕镇张家村人，今年十八岁，嫁进赵家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秦小花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阿娘挨打，就上前挡住了张欣。 邹艳此时刚好摆脱了许多余的拉扯，抬起脚，狠狠地踢了张欣一脚。 张欣一个踉跄，脚步不稳，摔倒在地。 邹艳以为她是装的，趁着众人手忙脚乱之际，逮着机会，又照着张欣的肚子就是一脚。 她的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小娼妇，就你会装。” 张欣脑袋一歪，直接就晕倒在地。 邹艳还不解气，又挣脱了几人的抓缚，狠踹了张欣几脚才罢休。 “三弟妹……” 众人顾不上邹艳，七手八脚地就要把张欣从地上扶起来。 “不要动，”一个奶声奶气的稚嫩嗓音突然响起，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那个姐姐流血了。” 全场静谧。 “佑南，赶紧去我家，找你桐度哥赶牛车。”赵光耀一看情况不对劲，快速地安排着。 “哎。”赵佑南红着眼睛快步跑远了。 紫宝儿挣扎着从紫大山怀里下来，抱着崽崽，“哒哒哒”地挤开众人跑到张欣面前，蹲下小身子，伸出小手放到了她的手腕处。 在旁人看来，紫宝儿只是用小手摸了摸张欣的手，实际上紫宝儿是在把脉。 紫宝儿心中大惊，小脸一沉，小手手迅速放到了张欣嘴边，给她灌了几滴灵泉水。 紫宝儿站起身来，又“哒哒哒”地跑到邹艳面前，伸出小脚脚就是一顿踢。 “你这个赔钱货。” 邹艳面目狰狞，伸手就要去扒拉紫宝儿。 想她邹艳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就连一个赔钱货也敢上脚踢她。 紫宝儿小小的身子，被邹艳扒拉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紫大山目眦欲裂，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起紫宝儿。 秦小花大惊失色，阻止不及，眼看着她家阿娘被紫大山一脚踢得倒飞出去。 邹艳那具身体就如同一块破败的抹布，“咕咚”一声撞到了围墙上，然后，又“噗通”一声摔落到地上。 激起尘土大片。 “嗷……”邹艳疼得“嗷”的一嗓子，躺在地上直打滚。 秦小花恶狠狠地瞪着紫大山和紫宝儿，上前查看着邹艳。 “嘶……” 赵光耀闭了闭眼，他也下意识地“嘶”了一声，他都替邹艳感觉到疼了。 刚刚那个贼婆子一伸手，他就知道要坏菜了。 扒拉谁不行，偏偏要去扒拉紫家的那个宝贝疙瘩呀！ 郑芜、冯晴和郑今、许多余她们几个都围在了张欣身边，看着她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也不敢挪动，只等着赵佑南赶紧回来，好送到镇上看大夫。 郑芜，是二房长子赵东的媳妇，也是郑今的娘家侄女，今年二十一岁。 冯晴，是二房次子赵佑西的媳妇，南关镇沙砾村人，今年十九岁。 看到张欣了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身下还是一摊血…… 第289章 再分家 第289章 再分家 此时，众人看到张欣了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身下还缓缓流淌着血迹。 不光是女人们红了眼眶，就连男人和孩子们也都气疯了。 “来人，拿绳子，”赵康站起身来，怒喝道，“把这个贱妇捆起来，去见官。” 还赖在地上装晕的邹艳，一听说要送她去见官，也顾不上装了，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就往外边跑。 秦风也紧随其后，夫妻俩一前一后，就像是被狗撵了似的，头都没回，仓皇逃跑。 宋虎带着人把两人给拦了下来。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院门外就传来“哞哞”的牛叫声。 赵佑南不等牛车停下，就跳下车来，几步来到院子里，抱起还在昏迷的媳妇就往牛车上放。 “佑东家的、佑西家的，你俩跟去照顾着。”郑今吩咐道。 “知道了，阿娘。”郑芜和冯晴齐声应道。 就算是婆婆不说，她们也是会同去的。 她们三妯娌年岁相差本就不大，平时相处极好，虽然不是亲姐妹，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几大家子都是正在吃晚食的时候，让赵康给叫了过来。 谁的身上也没有带银钱，谁也没想着看大夫要带上银钱。 紫宝儿无奈极了，怎么这些大人脑子就这么简单呢。 宝宝表示很无奈！ 紫宝儿小手手伸进荷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块儿碎银子，放到紫大山手里。 紫大山一怔，看着闺女的眼睛，明白过来。 他几步就追上牛车，把碎银子塞到赵佑南手中。 赵佑南接过碎银子，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是有多愚蠢，看大夫竟然分文不带。 他抬头感激地看着紫大山的背影，眼眶泛红。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伸出援手，偏偏伤害自己的还都是身边的亲人。 郑芜和冯晴也是看到了紫大山的举动，都是感激得不行。 她们光顾着干架，也都是没有想到银钱的事。 这边，赵桐度驾着牛车，带着赵佑南和郑芜他们去了镇上。 “把她看管起来，”赵光耀沉声说道，“人没从镇上回来之前，就不要放他们走。” 赵光耀看着一直沉声不语的秦风，不屑地撇撇嘴。 秦风是秦小花的阿爹，今年四十五岁。 一个家庭，但凡妻子强势、蛮不讲理的，一般都是男人懦弱、纵容出来的结果。 原来的郑来财就是这样的人，如今的秦风也是如此。 整个秦家，就是邹艳的一言堂。 邹艳说今儿个啃树皮，全家人就不敢吃野菜。 郑今和许多余亲自上手，粗暴地推开秦小花，将昏迷中的邹艳给五花大绑起来。 然后扔到墙角处。 秦小花默不作声，不敢再出言反驳，只能用眼睛死死瞪着几人。 如果此时眼神能够杀人，秦小花不知道要杀死多少人了。 秦风就蹲在墙角处邹艳的身旁，老实得不行，连绳索都省下了。 “都坐，”赵康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儿个请你们哥几个过来，就一个目的……” “阿爷，瑞柯和瑞瑜睡着了，孙媳带他们回去睡觉。”秦小花直觉不好，就强行打断赵康的话。 赵瑞珂和赵瑞瑜小哥俩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可是，赵康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继续说道：“分家。” 秦小花一听，果然如此，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她和赵苏氏一样，都是不赞同分家的。 他们长房人头最少，子嗣也少。 宋平平那个贱人已经分出去单过了，如果赵家再大分，那大房所有的压力不都在她这边吗？ 公公是个软弱无能的，婆婆就是窝里横的主，相公更是个不争气的，两个儿子又跟她不亲。 想到这里，秦小花的眼泪哗哗往下落。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阿爷，”秦小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阿爷，咱们不能分家。” “对，对，”已经被赵康一句“分家”整懵圈的赵苏氏也回过神来，赶紧说道，“阿爹还在，咱不能分家。” 赵苏氏也是慌神了，直挺挺地就跪在赵康面前，就差上前抱大腿了。 分家了，这个老不死的，不还是得跟着他们长房过。 其他几房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们已经小分，再彻底分开，也没什么不好的。 “阿爹，”赵德也跪在了赵苏氏旁边，红着眼睛说道，“如果赵苏氏有啥不对的地方，阿爹尽管说，咱们可不能分家啊！” 赵康看着赵德，心头的失望更甚。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甩锅，把过错都推给自个儿媳妇。 “都闭嘴，”赵康怒了，他今儿个还是第一次发怒，“今儿个，这个家是分定了，谁也不必多说。” “叫你们过来，不是跟你们商量是否分家的问题，而是这个家怎么分？”赵康一字一句地说道，可见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分家了。 “宅子，很简单，维持现状，各住各的，中间没有隔墙的，可以自己砌起来。”他不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就直接说道。 “我住的那套是八成新的，给大房居住，大房现在的房子，我还是带着瑞柯和瑞瑜一起住。” 两个重孙子都是好的，他不能让那两个蠢妇毁了这两个孩子。 “阿爹，哪有儿子住新房子的道理？”赵德一听老爹竟然要把新房子让给自家住，就急了。 这不是生生让人戳他脊梁骨的吗？ 跪在他旁边的赵苏氏听到可以搬去住新房子，心头一动，就偷偷拉了下赵德。 她眼馋那房子很久了。 六年前，她的婆婆兼姑母老赵苏氏身体不爽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道士，看了老屋的风水，说是相克，正好克住了老赵苏氏的命脉。 赵康就按照道士的说法，重新翻新并扩建了老屋。 结果，赵苏氏也只是多活了一年，几乎是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是去世了。 赵苏氏自以为做得隐蔽，却没想到，她的动作，赵康全部收入眼底。 就连跪在他们身后的秦小花也是心头一喜，如果这样的话，分家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290章 一百两？ 第290章 一百两？ 赵苏氏和秦小花的反应，赵康尽收眼底。 他对大房一家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 “家里上等田地一共是十五亩，我留下五亩，其他的你们四家，一家二亩半；中等田地十二亩，你们一家三亩；下等田地二十八亩，一家七亩。” “那现在田地里的庄稼怎么办？”赵苏氏着急地问道。 “现在田地里的庄稼，属于大家共有，庄稼收成以后，你们各房平均分配。” “至于家里的银钱，本就不多……” “阿爷，”秦小花又一次打断赵康的话，“今儿个，三婶和四婶都从紫家领了工钱的。” “对，阿爹，这些银钱也都要分。”赵苏氏也迫不及待地附和着。 “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在紫家做工三天，老三家的赚了三十文钱，老四家的赚了三十六文钱，都在我这里了。” “嘶……” 赵苏氏和秦小花听说三天就赚了那么多的银钱，眼睛都绿了。 这不妥妥地比壮劳力还壮劳力的吗？ 婆媳俩对紫家的恨意更深了。 “家里的银钱，六百零四文钱，再加上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今日挣得的六十六文钱，总共也只有六百七十文钱。” “我留下七十文，其余的，你们各家分得一百五十文。” “你们母亲去世时，还留下了……” “阿爹，”赵苏氏一听赵康提及去世的婆母，就发疯般地说道，“婆母不光是我的婆母，还是我的姑母，她老人家留下的东西，应当全部都归我才对。” “你闭嘴，”赵康说道，“不要逼我代子休妇。” 赵苏氏：…… 这个老不死的。 每次都拿这一招来吓唬她。 偏偏这一招对她还真就管用。 “你们阿娘留下来的嫁妆，的确是说要给老大家的，你们三个有什么意见？” 赵康看向赵有、赵钱和赵旺三兄弟。 “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没意见。” 三兄弟纷纷表态。 赵康满意地点头。 还好，老大不争气，他还有三个好儿子。 赵苏氏则是得意地垂下头颅，掩饰着内心的激动。 秦小花也不再反对分家了。 “至于我的养老银钱，你们每年每家给我粮食七十斤，铜板五十文，可有意见？” “没有。” “老大，你呢，有没意见？” “阿爹，我，我没意见。”赵德闷声说道。 “好了，既然都没意见，就这么定了，”赵康一锤定音道，“麻烦村长给准备分家文书，顺便到镇守府备案。” “好。” 赵桐寒和赵立智不知道啥时也悄摸地过来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由赵立智执笔，按照刚刚所说的写好分家文书。 赵桐寒和赵立智两人光是写分家文书，就写得唉声叹气的。 早知道就把小课堂的人都拉过来了，大家一起写。 一式七份，赵康为了保险，还让赵光耀、紫大山和宋虎都在上面签了名。 各家也都按下手印，各留一份，村里留下一份，最后一份需要到镇守府备案，才算是正式分家成功。 邹艳在赵康说那套大房子给大房一家居住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只不过由于被捆绑，再加之她也想要继续听下去，就一直忍着没动。 等各家都签名，按下手印，她这才顾涌起来，破口大骂：“哪个瘪犊子，把老娘捆成这样？” 众人都是一头的黑线。 “阿娘，你可算是醒了。”秦小花惊喜地扑到邹艳身前。 “你个不孝女，还不赶紧给老娘解开。” “知道了，阿娘。”秦小花边说边准备给邹艳松绑。 “我看谁敢？”赵光耀阴沉沉地说道，“怎么我这个村长说话还不管用了？” “村长，”秦小花站起来说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郑今也不客气地说道，“你说没事就没事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堂弟妹还生死未卜呢？” 秦小花这才想起来，她家阿娘还一脚把张欣给踢晕的事情。 经郑今这么一说，邹艳也是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就狠狠地“呸”了一口道：“贱人就是矫情。” 不就踢了一脚么，还能踢坏不成。 她自己不也挨了一脚吗？ 邹艳这才想起自己也挨了一脚，赶紧抬头去寻找罪魁祸首。 就见那个白白胖胖的赔钱货，此刻正老老实实地坐在一个男人怀里，该不会就是这个男人踢得她？ 她骨碌着靠墙坐好，对紫大山说道：“那你踢了老娘一脚，把老娘踢晕，得赔钱补偿。” 秦小花一听，眼睛大亮。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还是老娘厉害。 秦小花就给了邹艳一个赞赏的眼神。 “大山叔，”秦小花装模作样地说道，“我阿娘说得对，你那一脚，直接把我阿娘踢晕，应该得有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呀？”没等紫大山说话，紫宝儿就晃悠着小腿，奶声奶气地问道。 “当然是赔偿了。”秦小花不悦道。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学大人说话！ “你想要多少钱呀？”紫宝儿继续问道。 “当然是一……” “一百两。”邹艳打断秦小花的话，直接狮子大开口地说道。 “噗……” “噗……” 正在坐着喝茶的赵光耀和宋虎相继喷了茶水，还好巧不巧地，赵光耀喷了赵康的左半边脸，宋虎喷了他的右半边脸。 赵康嫌弃地直接拉起袖子，把满脸的茶水擦拭干净。 赵光耀和宋虎对视一眼，“嘿嘿”地无声发笑。 紫大山的嘴角也是可疑地抽了抽。 “好呀，好呀，”紫宝儿拍着小手说道，“阿爹，一百两，就是一百脚。” 什么一百两一百脚的？ 众人齐齐蒙圈，跟不上紫宝儿的节奏了。 “对，”赵立智大声叫道，“一百两，可以啊，让大山伯再踢你一百脚。” “对呀，对呀，”紫宝儿看着赵立智高兴地说道，“立智哥哥说得对。” 说完，紫宝儿又掏啊掏的，从她的荷包里还真就掏出一百两的银票。 “嘶……” 众人齐齐呆滞。 有这么宠孩子的吗？ 这可是一百两啊！ 一百两，说拿就拿出来了？ 第291章 可吓人了 第291章 可吓人了 众人见到竟然真的是一百两的银票，都惊呆了。 他们中间有多少人，一生之中也没见过银票长啥样？ 邹艳也懵了。 这是银票吗？ 天老爷哟喂，要是她的就好了。 “你确定吗？”赵桐寒也不怀好意地问道，“确定要这一百两？” 邹艳不说话了，她再怎么贪财，也知道没了命，要银钱又有啥用？ 她狠狠地瞪了紫宝儿一眼，这个赔钱货就是个灾星。 此时的月亮已经高悬空中，整个梧桐村在洁白月光的映衬下，还有了些许圣洁的感觉。 还没等邹艳回答，紫宝儿就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差点把崽崽给掉到地上。 紫大山带她回家睡觉了。 其余的人都没动，依旧在等待赵佑南他们。 紫宝儿也想等，虽然她知道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也想看看情况怎么样？ 可最终抵不过周公的召唤，第一次没洗涑，就直接睡觉了。 晚上早睡的结果就是，半夜会让尿憋醒。 紫宝儿翻过来翻过去的，怎么也是睡不着了。 没办法，只得悄悄爬起来，越过崽崽，翻过门槛，去尿尿了。 尿完尿，紫宝儿也不困了，就蹲在鸡窝旁，看鸡睡觉。 看够了鸡睡觉，就又去看牛牛、花花、青青和草草睡觉。 紫宝儿就好奇地看着，青青和草草是站着睡觉，而花花和牛牛则是卧着睡觉的。 在后世，紫宝儿也是很喜欢看动物世界的。 据说是因为马和牛的用途不同，这才导致了它们睡觉方式的不同。 牛的主要用途是耕田的，长期与人相处，生活环境安逸、稳定，慢慢就趴在地上，四肢放松地睡觉。 而马则不同，马是为战场而生的，长期生活在相对危险的环境之中，站着睡觉，能够时刻保持警惕。 紫宝儿小小的一团儿，就那么蹲在地上，看着看着就困了。 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小身子也是一晃一晃的。 叮叮看着简直都无语了。 唉，这届的域主着实太难带了。 叮叮正准备偷偷将紫宝儿瞬移到床上，就听到前院传来脚步声。 叮叮瞬间就不敢动了。 王三妞晚上喝多了牛奶，半夜也是让尿给憋醒了。 睡得迷迷瞪瞪地就起来上茅房。 自从家里莫名其妙多了四只鸡之后，王三妞就养成了习惯，每次到后院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鸡窝。 今儿个也是如此。 她这一看，天呐，不得了啦，怎么还有一只鸡跑到鸡窝外边去了？ 她先是借着月光检查了一遍鸡窝，没发现有破损之处，就开始弓着身子，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上前。 紫宝儿在王三妞检查鸡窝的时候就清醒了。 但是，她怕吓着王三妞，就一直蹲着没动。 在王三妞伸手要抓她的时候，两只胳膊在月色的倒映下，又细又长，就像是黑白无常的勾魂锁链。 紫宝儿也吓坏了，忍不住出声叫道：“二……” “啊……啊……啊……” 紫宝儿的“嫂嫂”两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王三妞“啊啊啊”的手舞足蹈起来。 然后就“噗通”一头栽倒到了地上。 紧接着，公鸡、母鸡、牛牛、花花就开始了三重奏。 “咯咯咯咯哒……” “喔喔喔……” “哞哞……” 现在又多了青青和草草“咴儿咴儿”的四重奏。 后院这一系列的惊变，把紫宝儿也吓得不轻。 她也跟着“哇哇”地大哭起来。 顾辞听紫大山说了赵家的事情，本就睡得不大安稳。 她被一阵“啊啊啊”的叫声猛地惊醒，还以为是在做梦。 乍一听到鸡叫就以为天亮了。 可睁开眼睛，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接着就听到小闺女的哭声，她赶紧下炕，鞋子都顾不上穿，掀开帘子冲进隔间。 顾辞往床上一摸，闺女不在，床还是凉的。 顾辞立马就吓出一身冷汗。 “宝儿，”她紧张地呼叫起来，“他爹，快起来，宝儿不见了。” 紫大山一听闺女不见了，吓得直接从炕上弹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光着脚就往外冲。 顺着声音来到后院，就看到闺女蹲在牛棚旁“哇哇”大哭。 她旁边不远处还躺着一个什么东西。 “宝儿，宝儿，”顾辞边跑边喊，“怎么了？哪里伤着了？” “阿爹，阿娘，”紫宝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边哭边指着地上说道，“二嫂嫂要抓宝儿。” 王三妞在紫宝儿哇哇大哭的时候，就已经幽幽转醒了。 她刚准备爬起来安慰紫宝儿，顾辞和紫大山就出来了。 吓得她只能是躺在地上继续装死。 后院的这一阵鸡飞马叫的，把除了小四和小五，家里其他的人都叫起来了。 顾辞把紫宝儿抱到炕上，没空搭理王三妞。 杨盼盼看到紫大山和顾辞都回屋了，赶紧拍了拍地上的王三妞：“二弟妹，阿爹、阿娘都被回屋了，你还要继续赖在地上吗？” “真的走了吗？”王三妞微微抬起头，四下看了看问道。 哎妈呀，累死她了，躺在地上挺尸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啊！ 可这也不能怪她的？ 谁知道小姑子半夜三更地会爬起来，跑到鸡窝这里装鸡玩儿呢？ 王三妞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就想偷偷溜回屋。 可感觉到身体不对劲儿，这才想起她自己为何也会出现在鸡窝旁了。 她一转身，就钻进了茅房。 顾辞把紫宝儿抱回屋里，没再把她放到隔间床上，而是直接放到了炕上。 紫大山也跟着上了炕。 顾辞拍了拍紫宝儿胖嘟嘟的小身子，问道：“宝儿是去尿尿的吗？” “是呀，是呀，”紫宝儿哭了一会儿，也不再害怕，摆着小手说道，“宝儿尿完尿，就去看看牛牛、花花、青青、草草是怎么睡觉的。” “二嫂嫂就出来了，先是鬼鬼祟祟地围着鸡窝转了半圈，然后就来抓我了。” “阿娘，你是不知道，二嫂嫂的胳膊又细又长的，可吓人了。” 紫大山、顾辞：…… 就是那啥，挺无语的。 半夜上个茅房，竟然也能凑到一块儿。 “呼呼呼……” 第292章 听说你跑到鸡窝里装鸡玩儿？ 第292章 听说你跑到鸡窝里装鸡玩儿？ 紫大山看见闺女没什么事儿，就放心地继续睡觉了。 “阿娘，”紫宝儿小小声地抱怨道，“阿爹的呼噜声还是那么大，你得说说他了，吵得宝儿在隔间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可难受了。” “呼呼呼……” 上一秒还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可难受的紫宝儿，下一秒就已经睡得呼呼的了。 顾辞：…… 这把是真无语了。 顾辞自己倒是真的睡不着了，好在距离天明也没多少时间。 她就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等天光蒙蒙亮的时候，就穿上衣裳，下了炕。 顾辞把自己的枕头放在炕沿边上，遮挡着，又到隔间把崽崽抱到了紫宝儿身边。 她自己则去了后院。 顾辞来到后院的时候，杨盼盼已经在备菜，准备早食了。 “阿娘，今儿个没什么活计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杨盼盼看着顾辞那明显的黑眼圈，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也起这么早？”顾辞不答反问道。 “我也睡不着了。”杨盼盼笑道。 她一向睡眠浅，又被接二连三地吓醒，能睡着才怪呢。 “唉。” 顾辞叹了口气，洗漱去了。 今儿个紫大郎和紫三郎也不用去镇上送菜，他们家的白菜、萝卜都不多了，剩下的这些，还得留着自己吃。 只不过，两人需要去趟北晖学堂，给杜山长他们送书包。 紫宝儿搂着崽崽在炕上睡得呼呼的，紫大山起来的时候，她听到动静，也只是翻了个身，就又继续睡觉了。 再次醒来时，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棱洒落在炕上。 紫宝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爬起来，自己穿好了衣服。 炕太高，她是滑不下去的。 “阿爹？阿娘？”紫宝儿站在窗户前，透过缝隙看着外面，高声招呼着。 崽崽也被她的呼叫声吵醒，也伸了个懒腰，慢腾腾地爬起来。 一宝一崽就乖巧地坐在炕上，等待救援。 “来啦。” 顾辞掀开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今儿个没啥事，宝儿可以多睡会儿的。” “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紫宝儿摇头晃脑地说道。 顾辞给紫宝儿穿好鞋子，就带着一宝一崽去后院洗涑、吃早食。 “大郎哥和三郎哥走了吗？”紫宝儿操心地和顾辞拉着家常。 “嗯，刚走没多会儿。”顾辞笑着说道。 “那给四郎哥和小一二三带好吃的了吗？”紫宝儿又絮絮叨叨地问着。 “带了，带了。” 这次回答的不是顾辞，而是过来看看紫宝儿起没起床的杨盼盼。 “哦。” 带了就好，要不然在学堂里的日子太难熬了。 这句话，紫宝儿是不敢说出口的。 就像后世的孩子们，没有一个人是愿意上学的。 都是家长给强行送到学校大门口，还得亲眼看着人进了校门，方才离开，想中途逃课都没得可能。 紫宝儿洗完溯，就往竹椅上爬，准备吃早食。 “小姑姑。” 小四和小五从外面疯跑回来，大声叫道，吓得紫宝儿没爬上竹椅，反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向阳就一边吃着自己的早食，一边就看着这些个孩子们闹腾。 怎么办？ 有个这样的孩子也着实不错。 他是不是也该考虑成个家了？ 小四和小五一看惹祸了，趁顾辞和杨盼盼、吴余他们没看到，赶紧上前把紫宝儿搀扶起来。 还特别给力地拍了拍紫宝儿的小屁股。 他们俩完全是忽略了旁边的陈向阳。 紫宝儿：…… 陈向阳也是笑着摇头，小师姐也不容易啊。 “小四小五，还不赶紧去洗手。”杨盼盼把给紫宝儿冲好的鸡蛋茶放在饭桌上，对着小四小五说道。 “知道了，大伯娘。” 小四小五洗完手，也迅速爬到竹椅上坐好。 “小姑姑，”小五神神秘秘地凑近紫宝儿，自以为小小声地说道，“听说你昨儿个半夜不睡觉，跑到鸡窝里装鸡玩儿。” “噗……” 陈向阳实在是没忍住，把刚进口的米粥喷了个彻底。 “噗……” 紫宝儿刚喝了一口的鸡蛋茶，也紧跟其后，全部都喷了出来。 她无语地看着小五，自己的小脸儿也都溅上了水沫沫。 小四嫌弃地看着陈向阳，道：“陈叔叔，咱是男人，得讲究点。” 小姑姑是女娃，喷就喷了，一个大男人，还喷啥饭？ 陈向阳：…… 屁的男人，毛儿都没长齐，还男人？ “二郎家的。” 顾辞也听见了小五的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如果说不是那个大嘴巴憨憨在胡咧咧，她的“顾”字都倒过来写。 正在菜地磨蹭着浇水的王三妞，听到顾辞叫她，头皮发麻。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顾辞的声音。 “阿娘，我在呢。”王三妞站在菜地里，低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道。 “去，”顾辞恨恨地说道，“今儿个你负责去地里浇麦子。” “知道了，阿娘。” 王三妞的肩膀顿时就垮了下来。 杨盼盼和吴余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个王三妞，也着实是够滑稽的，还给小姑子造谣，“跑到鸡窝里装鸡玩儿”。 得亏她想得出来。 小五一看自己又惹祸了，和小四对视了一眼，装模作样地不再说话，开始低头吃早食。 不过，俩人还边吃边偷偷打量着紫宝儿。 他们很是好奇，小姑姑是如何跑到鸡窝里装鸡玩儿的？ 紫宝儿无视他俩探究的目光，淡定地喝着鸡蛋茶和米粥。 “米粥好好喝，大嫂嫂最棒了，咸菜也好吃，酸酸的，脆脆的。”紫宝儿边吃边夸赞道。 他们紫家一众人等各有各的特色。 杨盼盼的手艺是最棒的，无论啥菜式，到她手里，味道就是好。 吴余最是温柔，说话温柔，走路温柔，干什么都是温温柔柔地，就从没见她生气过。 就连那个咋咋呼呼的王三妞，也从来都是友爱家人，就是挺能作的。 紫家的女人好，男人也都不差，勤快能干，疼爱媳妇。 “小姑子喜欢，就可以多吃一些。”杨盼盼也笑着说道。 自己做的饭菜受欢迎，杨盼盼当然是高兴的。 第293章 体验了一把鸡生 第293章 体验了一把鸡生 小五也嘴甜地附和着紫宝儿：“嗯，大伯娘做什么都好吃。” 但愿能弥补他刚刚的过错。 “对，好吃。”小四也跟着说道。 杨盼盼又给小四和小五各添了一勺米粥。 男娃活动量大，多吃点才能长大个儿。 吃完早食，紫宝儿都没理小四和小五，就抱着崽崽回到前院。 别看小四和小五招猫逗狗的，紫宝儿还是很喜欢两小只的。 想到后世如同小四小五这般大的娃儿，可能还都没上托儿所，有的还在母亲怀里喝奶呢。 而小四和小五已经干了大人的活儿，不怕苦，也不怕累。 每天都要上山打牛草，捡柴火，喂鸡。 想到喂鸡，紫宝儿又烦躁了。 她就跟家里的鸡犯冲。 自认为跟鸡犯冲的紫宝儿郁闷的同时，小四和小五此时就蹲在鸡窝前边，左看看，右瞄瞄的。 顾辞瞥了眼小四和小五，没再去管他们。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鸡嫌狗嫌的时候。 “四哥，要不，咱们也进鸡窝装把鸡，过过鸡的生活？” 陈向阳正悄摸地靠近两小只，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听到这话，就脚步一顿，左脚踩右脚。 恰巧此时，吴余过来打开鸡窝，想要进去摸鸡蛋。 陈向阳就没刹住车，点儿背地一头扎进了鸡窝里。 把鸡窝打开的吴余：…… 她做了什么？ 小四和小五：…… “快来看哟，快来看，”小四看到陈向阳先他们一步钻进了鸡窝，就激动地大声吆喝道，“陈叔叔也进鸡窝装鸡玩儿啦！” “大家都来看哟喂，”小五也不甘示弱跳着脚嚎道，“陈叔叔继小姑姑之后，也跑到鸡窝里去装鸡咯。” “咚咚咚”的一连串儿的脚步声。 待在家里没有外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对于紫宝儿蹲在鸡窝里装鸡的事情，大家都只是听王三妞在说，都没有亲眼看到。 冷不丁又听到陈向阳也进鸡窝体验鸡生了，就都好奇得不行。 就连刚刚离开的紫宝儿，听到小四小五的叫喊，也抱着崽崽小跑着跟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家那便宜师弟。 就那么大啦啦地趴伏在鸡窝里。 还真有进鸡窝装鸡的人呐？ 紫宝儿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哈哈哈……” 王三妞可没有众人那般矜持，也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她看着鸡屎糊脸的陈向阳，肆无忌惮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紫大山没好气地瞪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孙子一眼，赶紧走到鸡窝里，把陈向阳拉扯出来。 虽然，紫家的鸡窝一向清扫及时，但也赶不上那么多的鸡拉屎的速度。 此时的陈向阳头发上、脸上、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上了鸡屎。 小四和小五则是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 陈向阳看着围着他的众人，也不恼，耍宝般地摊摊手道：“唉，亲身体验了一把鸡生。” 还是觉得做人比较好，虽然辛苦一些。 “噗嗤。” 这次顾辞也是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正好还有些热水没有用完，”杨盼盼憋着笑说道，“赶紧去洗洗。” 紫大山今儿个没有下地，而是和紫二郎一起要打造一架马车。 马车的图纸，也是紫宝儿友情提供的。 现在她的空间里，已经解锁了二层的文具用品和一个小型图书馆，里面就有很多古代的书籍。 所以，对于马车这类的装备，可不就是信手拈来。 洗完澡出来的陈向阳，看到这辆马车图纸，就又走不动路了。 但凡是图纸，不拘是啥图纸，陈向阳都感兴趣。 于是，他也不急着去工地了，就围着马车图纸转悠，盯着紫二郎的手看。 “小师姐，”陈向阳对紫宝儿说道，“这个地方为什么要用三根原木？” 还放置成这个形状？ “这个呀，”紫宝儿看了看陈向阳手指的位置，说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设计？” 紫宝儿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是我，我会用两根原木就可以了。” 那样会比较美观。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小师姐肯定会鄙视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美观！ “这个和房梁是一个道理，”紫宝儿摇摇头道，“用两根原木，容易晃动，不稳固。” 紫宝儿用小手手比试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看，这样的话，是不是不稳当？” 陈向阳也试了下，点点头道：“确实是如此。” 紫大山和紫二郎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过来。 “而如果像我这样，就三根原木，你再试试。”紫宝儿继续诱导道。 没错，紫宝儿采用的就是后世的三角形，最为稳固的一个形状。 “如果你就是想要用两根原木，也不是不可以，”紫宝儿说道，“可以在两边分别放一个伏兔，这样就可以设计出一个水平面。” 紫宝儿边解说边比划着。 三个大男人听得是津津有味。 陈向阳也是无比感叹，小师姐用着奶奶的声音，却是讲出了连他们大男人都不明白的道理。 这就是差距了？ 紫家这边其乐融融，赵康家里却是一夜未眠，鸡飞狗跳。 原因无他，夜半时分，赵桐度才驾着牛车，载着赵佑南、郑芜、冯晴和张欣回到梧桐村。 张欣有了身孕，不到三个月。 赵佑南想起老大夫说的话，眼睛都红了。 “她有身孕了，两个多月，怎么还能对一个孕妇动手？” 他可是清晰地看到了她衣裳上的脚印子。 “这次都已经见红了，如果不是你们提前给她吃了止血的良药，即使到我这里，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止血的良药？ 几人听了老大夫的话，都面面相觑起来。 “记住了，不能再打她了，也不能干重活儿，否则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老大夫不放心地又再三叮嘱道，“我再给她开一副安胎药，连续吃上七天，等胎坐稳了，可以再来复诊看看。” 老大夫说完，不善地盯着赵佑南。 看不出来，这个小子还是个打媳妇的？ 第294章 上门群殴 赵佑南被老大夫盯的，浑身发毛。 老大夫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他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世人皆说女人日子难熬，是真的难熬。 姑娘时，被娘家当成赔钱货，换取彩礼钱； 嫁为人妇，又要到婆家生儿育女，做牛做马的。 赵佑南拿着老大夫开的药方，到前头抓了药，付了银钱。 他就更加地感激紫大山了。 如果不是他，说不得还能被医馆拒诊。 那样的结果，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此时，躺在自家炕上的张欣已经醒了，但依旧是面色苍白，冯晴在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郑芜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地药汁走了进来，放在炕桌上，小声问道：“还没醒吗？” “刚刚醒，”冯晴也小声说道，“只是看着还是没精打采的。” “可不是，等药凉一凉就可以喝了，”郑芜叹气道，“三弟妹这次可是遭大罪了。” “大嫂，你说……” 冯晴的话还没有说完，院外就传来一阵地骚动。 “什么？跑了？”赵佑南目眦欲裂道，“怎么跑的？” 不都绑住手脚了吗？ 如果没人帮助，怎么可能跑得掉？ “还不知道，”赵佑西皱着眉头说道，“阿爷还在查。” “查什么查？不是一目了然地吗？”赵佑南一脚踢翻了院内的一个木架子，上面搁置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闭嘴，”赵有气道，“长辈做事，岂是你一个小辈儿能质疑的。” “阿爹……”赵佑南眸中带泪，哽咽着说道，“老大夫可是说了，如果不是咱们给张欣吃了止血良药，那孩子……” 指定就没了。 “什么止血良药？”赵有皱眉问道。 赵佑南就把老大夫的话，原封不动地叙述了一遍。 赵有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止血良药，但却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阿爹，咱们还欠着大山伯的银钱呢！”赵佑南又将临走时紫大山给他塞银钱的事，也说了。 “你放心，银钱差不了。”赵有也是无比感激。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通俗点说，只是一些银钱，实际上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走，”赵有难得硬气一回道，“抄家伙，打死那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赵康家除了大房一家子人，其余的二房、三房、四房，只留下几个未出嫁的闺女，就在家中，照看着年幼的孩子。 其他的人，全员出动。 不拘什么武器，都没有空手的。 一大群人，正好村长家的牛车还没有归还，女人坐在牛车上，男人和半大小子们走路。 蓝山村在杨家村的东南方向，距离梧桐村还是比较远的，走路得足足有两个多时辰。 路过杨家村的集市，郑今给大家买了饼子，人手一个，牛车停靠在路边，或站、或蹲、或坐，就着自带的水，也是吃得喷香。 农家人，不论大人还是孩子，能有得吃，就是万幸，都没有挑剔的。 吃完路边早食，众人没做休息，又起身赶往蓝山村。 赵家人寅时末出发，到达蓝山村已经是辰时初了。 正是家家吃早食的时间。 赵家人一路打听着来到了邹艳家。 “吁……” 赵有驾着牛车，停在了邹家门前。 邹艳家大门紧闭，里边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可大家都知道，家里是有人在的。 要不然，大门不会从里面插门栓。 现在的北元镇，还做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砰砰砰……” “邹艳，你个死王八犊子的，赶紧地给老娘滚出来，你个破烂玩意儿，竟然把我家侄媳妇打得见红了，孩子都差点没保住，我家侄媳妇招你惹你了，你还特意跑到咱们梧桐村去打人？” 许多余不管不顾地就上前拍门，还边拍边大声叫骂着。 “再不出来，老娘可要砸门了啊？” 这一顿拍打、叫骂，把正在家里吃早食的左邻右舍，都给招来了。 不多会儿功夫，邹家周围就聚了好几十号人。 都是来看热闹的。 有的还端着饭盆，边吸溜边看热闹。 也不知道是在吸溜得啥，反正赵家人听着，刚刚吃完的肚子也都跟着“咕咕”叫起来了。 “这是咋地啦？”终究还是有人好奇，站出来问道。 不管邹艳人怎么样，毕竟还是他们蓝山村的人，也不能任由个外村人，上门欺负的。 “你说咋地啦？”王小雨也口齿伶俐地说道，“邹艳这个疯婆子，无缘无故就上门，把我家侄媳妇踢得差点小产。” “她可好，偷偷溜回家，躲起来了，”郑今也不依不饶地说道，“怎么，看我们梧桐村人好欺负？” 梧桐村？ 不就是秦家大丫头秦小花的婆家吗？ “啪啪啪，”许多余继续说道，“老娘再数三下，还不开门，就直接砸。” “一、三，砸门。” 许多余说完就直接后退一步，把主场交给男人们。 赵佑东、赵佑西、赵佑南三兄弟一起冲了出来，三人对视一眼，一起抬脚，大力踹门。 刚从梧桐村跑回来没多久的秦风和邹艳，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邹艳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想找一把趁手的武器，可是手抖得实在是太厉害，拿什么掉什么。 她不由地看了一眼藏在柜子后头的秦风，自嘲一笑。 这就是她嫁的夫君，这么多年来，孩子都大了，每每遇到点事，都是她这个婆娘冲锋在前。 如果她再不厉害点，这个家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大门被踹开了。 赵家众人“嗷嗷”叫着，一窝蜂地冲了进来。 许多余打头，第一个冲进屋里，拽着邹艳的头发，就把她拖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郑今和王小雨都是手持木棍，直接就开揍。 两个人还边打边喊：“打死你这个贼婆子，让你再欺负人……” 邹艳疼得是鬼哭狼嚎地：“打人啦，打死人啦！” 婆婆辈儿的做了很好的示范，打得累了，就换媳妇辈儿的上。 郑芜、冯晴也是藤条、烧火棍，一个劲儿地往邹艳身上猛戳。 光是头发，就是一把一把地往下揪。 第295章 大事不好啦！ 赵家人打得正嗨呢，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都住手。”也不知道是谁去把蓝山村的村长给找了过来，“这是上门来欺负我们蓝山村的人吗？” “谁上门欺负谁还不一定呢，”赵钱不屑地看着蓝山村村长，“知道这个恶妇做了什么事吗？” 赵钱也没用他回答，就指着邹艳说道：“这个恶妇，跑到咱们梧桐村，到我家里去打砸抢不说，还把我家侄媳妇给踢得差点小产，你说谁欺负谁？” “你们看，”郑芜拿着一件衣裳站出来，“我连衣裳都带过来了。这上面的脚印子就是邹艳的。” 蓝山村的村长一听，也知道这邹艳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也就不想再多管。 “打几下出口恶气就行了，出了人命就说不过去。” 村长留下一句话，就背着手走了。 郑今又是发狠地狠狠打了邹艳几下：“邹老贱人，没有下次，以后碰到我们赵家人，记得躲着走，要不然，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 “对，你那个贱女儿秦小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郑芜也补充说道。 就连一直躲在屋里的秦风，也不知道是被谁给揪了出来，也被狠揍了一顿。 邹艳的次子秦骆和次女秦小枝，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邹艳的长子虽然出来了，但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邹艳的长媳金巧巧则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家公爹和婆婆挨打。 亲生儿子、女儿都袖手旁观，她一个媳妇插什么手？ 揍完人后，赵家人集体撤离现场。 还是按照来时的方式，女人们坐牛车，男人们步行。 如同来时的浩浩荡荡，赵家人在蓝山村村民的注目礼下，仰首挺胸地离开了。 “啧啧，邹艳这个贱妇，在村里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到了外面，还死性不改，活该被揍。” 说话的妇人想起前阵子，自己那可怜的闺女，牙齿都让邹艳给扇掉了两颗，就一阵快意袭上心头。 “对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咱村里人惧她，外人可不怵。” 蓝山村村民也趁机朝着邹艳“呸”了两口，就自回自家了。 赵家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这一顿跨村群殴，彻底把蓝山村村民的血性激发出来了。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那不要命的。 不用梧桐村人揍邹艳，蓝山村人自己就不要命地把邹艳揍得哇哇的，再也不敢为非作歹、欺负他人了。 在蓝山村，邹艳只能是夹着尾巴做人了。 梧桐村赵康家。 “佑南家的，怎么样了？”郑今看着依旧是面色不虞的张欣，关切地问道，“药都喝了吗？” “喝了，”张欣仰躺在炕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谢谢阿娘，我没事。” 郑今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安心养着，家里的事有你大嫂和二嫂呢。” “阿娘说得对，”郑芜爽快地说道，“三弟妹就安心休息，等身子好了，胎坐稳了再说其他的。” “好。”张欣眼眶泛红，含笑说道。 她在娘家都没有享受到的亲情，在婆家却享受到了。 几人这才放下心来，起身来到院子里，让张欣好好休息。 赵家三房、四房的人员现在都集中在了二房院子里。 “刚刚在说什么？”郑今从郑欣的屋子里走出来，笑着问道。 她在屋里就听到他们在外面的激烈争论之声。 “阿娘，”赵佑南抢先说道，“我们刚刚在讨论老大夫说的话。” “哦？”郑今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老大夫说得什么话？” 赵佑南这才想起来，他家阿娘还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他把在镇上医馆老大夫说的话，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止血良药？ 郑今也有些懵圈了，她也不知道啊！ 她看向两个儿媳妇郑芜和冯晴，问道：“你俩知道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她俩就在张欣身旁。 冯晴摇摇头，她也很纳闷的，没看到什么止血良药啊？ 郑芜却是思索了片刻，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阿娘，”须臾之后，郑芜开口说道，“那时，三弟妹倒在地上，三弟就要去抱起三弟妹，是紫家宝儿说不要动的。” “对，阿娘，我也想起来了，”冯晴听到郑芜如此说，就眼睛大亮地说道，“紫宝儿跑过来，还摸了三弟妹的手腕儿和脸。” 与其说是脸，严格来说，是嘴唇的位置。 郑芜也连连点头，就是这样的，没错。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人接近张欣了。 “二伯娘，”赵佑斌小声说道，“我看到大山伯给佑南哥的银钱，也是紫宝儿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来的。” 紫宝儿掏出来给了紫大山，紫大山又给了赵佑南。 赵家一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银钱是救命的，止血良药也是救命的，”赵康沉声说道，“虱子多了不压身，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你们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阿爹（阿爷）。” 紫家前院。 紫宝儿正在给紫大山、紫二郎还有陈向阳讲解马车的图纸，就听到篱笆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小四和小五藏在门后，撅着屁股朝外看，就看到一大帮人朝紫家方向而来。 “大事不好啦，”小五大叫着，“有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朝咱家这边来了。” 一大群人？ 还气势汹汹的？ 众人俱是心中一沉。 “阿爷，”小四还在查看，随时通报着最新消息，“好像是赵佑保他们家的。” 赵佑保是赵钱的小儿子，今年只有七岁，也是紫家小课堂的学员。 赵佑保？ 那不就是赵康的孙子吗？ 紫大山当下心里就有了数，继续研究手中的图纸。 闺女说的减震，他还不是很明白。 “后面那一波是村长爷和工地的叔伯们，”小四继续报告着，“还都带着武器。” 紫大山一听，就站直了身体，沉思着。 “村长，村长，”在工地上干活儿的赵铁头看到这么一大群人，就连忙对赵光耀说道，“你快看，他们这是要去紫家吗？” 第296章 上门干架？ 赵光耀扭头一看，可不得了咯喂。 赵康打头，一大家子男女老少，齐齐整整的，直奔山脚下而去。 他们都是空着手没带工具，指定不会是上山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去紫家。 干架？ “快，快，快，”赵光耀忙招呼道，“咱们也快跟上。” 一想到是要去紫家干架，赵光耀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该站在哪一方呢？ 这也就有了小四看到的，赵康一家空着手在前，村长一行人手持武器紧跟在后的场景。 “大山呐，”赵康还没到篱笆门，就高声呼叫着，“在家吗？” “在呢，叔，快进来。”紫大山放下手里的活计，打开篱笆门，又回头冲着屋里喊道，“他娘，来些茶水。” “阿娘，”很快屋里就响起了杨盼盼的声音，“我去就好。” 顾辞点点头，下了炕，穿上鞋子，走出正屋。 “二郎家的，搬些竹椅出来。” “好嘞，阿娘。” 王三妞应着，一只手一把竹椅的，就往外搬。 “不忙，”赵康赶紧阻止道，“他们年纪轻轻的，站着就行。” 和紫大山差不多年纪的赵有、赵钱、赵旺三兄弟：…… “对呀，大山伯，我们站着就行。”赵佑南也是憨憨地说道。 如果不是紫家，他的孩子可能就不在了。 孩子不在了，重情的媳妇还能在吗？ 媳妇孩子都不在了，那他还能活吗？ 所以，现在紫家对他来说，就是大恩人。 “行了，你们爱站着就站着，实在不行，蹲着也行，”紫二郎也笑着说道，“但是我家的花茶，你们可得尝尝。” 于是乎，院子里的男人们一人一竹筒的花茶。 屋里的女人们，也是一人一竹筒。 霎时，屋里屋外香气四溢。 光是闻着，都让人感觉心情舒畅。 赵光耀一行人赶来的时候，每个人的手上都握着一个竹筒，脸上的笑容洋溢。 “咦？你们不干架啊？”赵光耀没想到自己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尴尬地都想扣脚趾头了。 “干什么架，还干架，”赵康瞅了这个本家侄子一眼，没好气地道，“该干嘛干嘛去。” 赵光耀一看真不像是干架的，就招呼着后面的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去了。 赵康也是感慨，现在的紫家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紫家了。 如果他今儿个真的上门找茬，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嫂子，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好闻？” 许多余在紫家做过活计，跟顾辞和杨盼盼他们都已经很熟了。 “这是玫瑰花茶，最适合咱们女人家喝。”顾辞笑着说道。 “大郎家的，回头嗯包一些，也给你赵家婶子她们带回去慢慢喝。” “好的，阿娘。” “顾嫂子，”郑今拉着顾辞的手亲热地说道，“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了感谢你家宝儿的。” 正在炕里边都弄崽崽的紫宝儿，听到有人点她的名字，就抬起了小脑袋，萌哒哒地看着众人。 “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当不得谢。”顾辞看着乖巧的女儿，温柔地说道。 “好、好，”郑今当然明白顾辞的意思，“这件事情，我们赵家都会记在心里。” “只是……”郑今又为难地说道，“那银钱，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上……” “谁家没个困难的，谁家能永远不需要别人搭把手的，”顾辞连忙打断她的话，“慢慢还就是了。” 郑今连连点头，眼睛湿润。 一大家子人空着手来，却是没空着手回去。 尤其是女人们，人手一小包玫瑰花茶。 “那个有了宝宝的姐姐不能喝哟。”紫宝儿叮嘱着。 “知道了，小宝儿。”王小雨笑着说道。 她还大着胆子在紫宝儿那张呆萌的小脸上“唧”了一下。 紫宝儿：…… 还得寸进尺了怎地！ 北晖学堂。 紫大郎和紫三郎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北晖学堂，就连守门的门房老徐头，看到兄弟俩，也是笑脸相迎。 他赶紧让他们进到门房休息，上好了茶水之后，这才去跟杜山长通报。 “紫家兄弟，”老徐头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山长让你们过去呢。” “多谢老伯。”紫大郎礼貌地说道，并没有自己是给山长做事的，就趾高气扬地看不上别人。 老徐头看着兄弟俩不骄不躁地，也是满意得不行。 还是同一间屋子，杜清枫和李元湖已经等在那里了。 李元湖今儿个是有早课的，听到老徐头的回禀，干脆就让身边的长随李禾，到课堂告知学子们，先行预习。 自己则留在屋子里等待紫家书包，哦不，等待紫家兄弟。 “见过杜山长，见过李夫子。” 紫大郎和紫三郎放下各自手中的大包裹，抱拳行礼。 “不用拘礼，坐。”杜清枫冷清地说道。 “书包呢？我看看。” 相比杜清枫，李元湖就要直接多了。 “都在这儿呢。” 紫大郎和紫三郎分别打开包裹，清一色的超大号背包就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李元湖兴奋地蹲下身子，挨个儿扒拉着。 杜清枫也拿起来一个，里里外外地打量着，还试着背了背，满意地点点头。 “那五个呢？”杜清枫问道。 他怎么没看到另外图案不一样的五个？ “在这里。”紫大郎又打开一个单独的包裹，递给了杜清枫。 李元湖也顾不上地上的那些，也赶紧跑过来查看。 杜清枫看着那个带着“壮士弯弓射大雕”图案的背包是爱不释手。 还有那个“小将手持红缨枪骑在马背上，千里奔袭”的，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李元湖则是一把就夺过了那个“秀才手握一本书，仰望明月”的背包，喜不自胜。 其他的两个定制款，则是柔和的森林系，看着超级解压。 “行了，行了，”杜清枫看到李元湖那一副哪个都想要的模样，就催促道，“赶紧上课去。” “那你不许贪掉啊。”李元湖和紫大郎、紫三郎拱拱手，就去上课去了。 “杜绍。”杜清枫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第297章 妹妹是不是忘记了？ 随着杜清枫的呼唤，一个十七八岁、身材挺拔的少年应声而入。 “少爷。” “给他们拿银钱。” “是。” 少年掏出一个盒子，打开。 紫大郎一目扫过去，整整十三个大胖银锭子。 银光闪闪的，都快要闪瞎他们的眼睛了。 “山长，多了。”紫大郎小心地说道。 “嗯，”杜清枫也笑着回复，“你们做得我很满意，就凑了个整。” “那就多谢山长了。”紫大郎也不再纠结，从杜绍手中接过盒子。 两人告辞离开。 门内，杜绍也是饶有兴致地低头查看着地上的背包，也上身试了试。 “少爷，这背包着实是很方便。” 背起来不仅不耽误手上拎东西，而且还可以把一些琐碎的东西，全部分门别类地放入背包里边的内袋里。 “嗯，着实不错。” 杜清枫也感叹，背包着实不错，设计出这样的背包的人，也是着实不错的。 紫大郎和紫三郎告别了杜清枫，抱着一盒子的银锭子，往学堂门口走去。 兄弟俩在这段时间里，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经他们手的银钱也是越来越多，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看到一个银锭子就扒不开眼的人。 两人一路来到门房处，老徐头还在等着他们。 “多谢老伯，”兄弟俩再次道谢，“这点银钱，老伯拿去打酒喝。” 紫大郎边说边递给老徐头一大把的铜板，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老徐头也是没有推辞，乐呵呵地接了。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如果他不接，他们反而会不放心。 紫大郎看到老徐头爽快地收了银钱，也是高兴得不行。 “这里是一些吃食，这个老伯自己留下来尝尝味道，”紫三郎递给老徐头两包吃食，他指着其中小一点的那包对老徐头说道，又指着另外一个大些的，“这包就麻烦老伯送给我家四郎他们。” 他们每次来，都会给老徐头带一些吃食。 老徐头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念念不忘的就是紫家的吃食。 “好，好，”老徐头笑得开心，“放心，老头子我一定会给你们送到的。” 他馋这一口好久了，也不知道紫家这些吃食是怎么做的，就是比之前吃过的还要好吃。 而且，相比起来，他都怀疑，自己以前吃过的真的是人吃的吗？ 紫大郎和紫三郎不知道老徐头内心的想法，兄弟俩人超额完成任务，就乐呵呵地打道回家了。 这几天不用去镇上送菜，他们身上的担子也是轻松了不少。 兄弟俩一路上哼着小曲儿，惬意地回到了梧桐村。 在拐弯处，正好就碰到了赵康一家人从紫家兴高采烈地出来。 尤其是女人们，每个人的手上还拿着一小包什么东西。 “大郎哥、三郎哥，你们回来了。”赵佑斌蹦跶上前，高兴地问道。 “你们这是？”紫大郎不解道。 “嘿嘿，”赵佑斌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道，“我们刚从你家出来。” “去我家干架吗？”紫三郎的话语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哈哈哈……”赵康爽朗大笑道，“臭小子，天天不学好，就知道干架。” 紫三郎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三郎哥，”赵佑保也跳过来说道，“下次干架一定叫上三郎哥。” 赵佑保边说，还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你看够意思的表情。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两拨人分开，不同的方向，不同的人生之路。 “阿爹、阿娘，我们回来咯。” 还没到家，紫三郎的大嗓门就传了回来。 不用问，一听这轻松、兴奋的声音，就知道事情顺利。 紫二郎当然也是听到了紫三郎的嚎叫，赶紧打开篱笆门。 卸了牛车，洗了手，换了衣服，兄弟俩才来到正屋，把那匣子银锭子交给了顾辞。 顾辞打开看了看，说道：“怎么这么多？” 不是已经给过五两的定金了吗？ “嗯，”紫大郎应道，“杜山长说，他很满意咱们的背包，就凑了个整儿，多给了一百五十文。” 顾辞点点头：“看到四郎他们了吗？怎么样？” “没看到呢，正赶上上课时间，”紫大郎摇摇头道，“不过，我们把吃食都放在了门房，叮嘱了那老伯给四郎他们送过去。” “阿娘就放心，”紫三郎也说道，“大哥不但给了老伯吃食，还给了老伯铜板呢。” 老老实实窝在顾辞身边的紫宝儿也在感叹着，这个时代，世人皆是重诺之人，拿了银钱就得办事，要不然绝对会被世人所唾弃的。 不像是后世，光拿钱不干事的，比比皆是。 别说是道德，就连法律都会选择无视。 这也导致了后世的失信、被限制高消费的人越来越多。 紫三郎边说还边偷偷瞄着紫宝儿。 紫宝儿当然也是看到了紫三郎不时瞟过来的视线，不但不理睬，还把小身子转了过去，直接用屁股对着兄弟俩。 不但紫宝儿用屁股对着他俩，她还把崽崽也转了过来，同样用屁股对着他们。 顾辞：…… 这傻儿子又惹到宝贝闺女了！ 紫大郎、紫三郎：…… 紫三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紫大郎则表示莫名其妙，他肯定是被紫三郎给连累的。 兄弟俩前后脚出了正屋，紫三郎就勾住紫大郎的脖子，两人来到后院隐蔽的角落里。 “大哥，”紫三郎面带忧愁地问道，“你说，妹妹是不是忘记了？” 紫三郎的话让紫大郎一头的雾水，问道：“什么忘记了？” 紫三郎一听紫大郎的话，就彻底崩溃了，他下次一定要告诉五郎，全家只有他紫三郎一个靠谱的。 其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体不靠谱。 那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紫三郎跳着脚，气愤地指着紫大郎说道：“五郎交代的事，大哥你竟然也忘记了？” “嗨，我还以为啥了不起的大事呢。”紫大郎面不改色地瞥了紫三郎一眼道，“你就放宽心，谁忘了，咱妹妹都不会忘的。” “真的吗？”紫三郎不确定地问道。 第298章 抽风的空间升级 紫三郎就奇怪了，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盯着妹妹，怎么完全没见她行动呢？ “把那个‘吗’字去掉，”紫大郎万分确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 他们都是凡夫俗子，可妹妹不是，妹妹是那九天的仙女儿，是下凡来到人间考察的。 顺便泽被一下他们紫家罢了。 紫宝儿完全不知道两兄弟的腹诽，而是问着顾辞：“阿娘，午食吃啥？” “怎么？宝儿是饿了吗？”顾辞紧张地急忙问道。 闺女吃饭从来不挑食，这还是她第一次问及饭食的问题。 “没有，”紫宝儿不大好意思地说道，“就是，就是宝儿想吃阿娘做的鸡蛋饺子了。” 阿娘每天都这么忙叨，她点菜，也是很不好意思哒。 “好。”顾辞爽快地应道，“阿娘这就给我宝儿捏鸡蛋饺子。” 天大地大，都没有她家闺女大。 顾辞放下手中的针线笸箩，起身就往厨房去。 顾辞离开后，紫宝儿的神识就进入了空间。 她想吃鸡蛋馅儿的饺子是真，但更多的就是想要支开顾辞。 她刚刚感觉到了空间的振动，而且还有股莫名的惊恐。 紫宝儿刚一踏进空间，整个空间一片黑暗，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紫宝儿站都站不稳，只能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焦急地等待着。 紫宝儿就呆呆地坐在地上，在心中呼叫着叮叮。 可是啥反应都没有。 叮叮脱岗了。 之前好像是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发生，那时候叮叮是怎么说的来着？ 紫宝儿揪了揪自己的小黄毛，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唉。” 小小的人儿托着下巴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紫宝儿差点都要睡着了，就听到“刺啦、刺啦……”一阵熟悉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 紫宝儿猛地睁开双眼，站起身来，试探地喊着：“叮叮……” “凤域空间已经升级完毕，域主可以自行操控。” 叮叮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温度。 可在紫宝儿听来，即使是没有温度的声音，也好过不在岗啊。 最先进入紫宝儿视线的，当然就是那高耸入云、看不到顶端的功德柱。 功德柱上原本鲜红色的“2”已经变得近乎透明，距离下一级鲜红色的“3”也不远了。 极目四望，紫宝儿就发现，此次不光是功德柱有了变化，耕地数量也增加了好几亩。 紫宝儿赶紧又全部种上了地瓜和土豆。 牧场能够饲养的动物种类也增多了，紫宝儿就直接选择了公的梅花鹿。 她想要鹿茸。 紫宝儿又来到更加清晰高大的综合超市大楼。 她就发现，三楼还有大部分的楼体依旧还没有解锁，只是能从外观看到轮廓而已。 紫宝儿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原先已经解锁的学习用品部分，里面的东西种类更加地丰富了。 并且原先还是面积比较小的图书馆，如今已经全部开放。 里面的图书种类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了。 三楼也解锁了一个角落，竟然是五金机械用品。 紫宝儿边逛边琢磨。 是不是每次空间的变化，以及解锁的功能都跟她的生活所需，以及所接触的人有关系呢？ 上次她救了赵晨曦，让他能够开口说话，综合大楼就解锁了二楼学习用品专区。 是不是也意味着，赵晨曦以后的成就就是在书本上，也就是一个文人？ 更有甚者是一国丞相？ 这次，她同样是救了张欣和她腹中的胎儿，空间却没有丝毫地变化。 但是，紫大郎和紫三郎刚给北晖学堂送完背包回来，完成银钱交接，空间就来了个大升级…… 她家需要做一架马车，就解锁了五金机械专区。 这么抽风得吗？ 还需要看人下菜碟！ “小姑子，鸡蛋饺子好咯……” 还没等紫宝儿考虑明白，就听到王三妞一路嚷嚷着一路走了过来。 紫宝儿赶紧放下思绪，退出空间，就看到崽崽着急地在原地转圈圈。 紫宝儿迅速抱过崽崽，从炕上站了起来。 她要下地，到后院和大家一起吃午食。 她才不要一个人在屋里吃独食呢。 紫宝儿看到王三妞进来，就张着一只手指着地上说道：“二嫂嫂，穿鞋鞋。” 王三妞看到紫宝儿还是很高兴的，但看到紫宝儿怀里的崽崽还是有心理阴影的。 她现在还忘不掉被崽崽它爹吓得晕死过去的场景。 “小姑子先坐好啊，”王三妞低下头拿起地上的小鞋子，堆着笑脸说道，“来，穿鞋子。” 她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对着一只老虎还能笑得出来。 虽然之前一只幼虎，和猫崽差不多大的幼虎，但毕竟是虎不是猫。 穿好鞋子，王三妞直接就把紫宝儿放到了地上，让她自己走。 本来她想抱着紫宝儿去后院，可一想到抱着紫宝儿，也就等于是间接抱着老虎，她就胆怯了。 紫宝儿“哒哒哒”地倒腾着小短腿儿来到后院，饺子已经都上桌了。 紫宝儿把崽崽放到了它的专属位置上，继续喝着牛奶。 紫宝儿有时都很是同情崽崽，只能喝奶。 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她自己也是只能喝牛奶的。 安顿好了紫宝儿，王三妞又吆喝起来：“开饭咯……” “三郎，你去工地看看向阳回不回来吃午食？”顾辞吩咐道。 “阿娘，他去工地的时候就说中午在那边吃了。”紫二郎边洗手边说道。 他们家的房子建的差不多了，陈向阳说得去盯着点。 “小四和小五呢？” 杨盼盼总觉得上午家里太过清净了，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小四和小五都不在家。 “我去门口喊喊看。”紫三郎说完就跑了。 “紫熠、紫煊，你们……在哪里？收到……请回答。” 紫三郎的声音拖得老长，在工地那边玩疯了的小四和小五，听到声音只是稍稍顿了一下，继续疯玩着。 小五还小声嘀咕着：“紫熠、紫煊是谁呀？” 小四也摇摇头，没听说过呀！ 几个孩子趁着工地休息的时候，就争分夺秒地玩起了“木头人”的游戏。 第299章 有目标才有动力呀 孩子们疯跑着，齐声喊着游戏术语：“1、2、3，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哈哈哈，”小五双手掐腰，笑得畅快，指着赵晨曦，“晨曦，你动了。” 赵晨曦也不着恼，乐呵呵地出列了。 待在一旁，看小伙伴儿们继续玩儿。 紫三郎听到了小五那魔性般的“哈哈”声，就又喊了一嗓子。 “紫熠、紫煊，收到请回答。” 赵立智也听到了紫三郎的声音，就拍了拍小四和小五，笑着说道：“三郎哥在叫你俩呢，还不赶紧回去？” “叫我？”小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咋没听到？” “明明叫的是紫熠……” 小五话还没说完，就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道：“我都忘记紫煊就是我了。” 小四也是一脸得恍然大悟。 两个人一前一后转头就往家里跑。 后面传来孩子们一阵又一阵地大笑声。 在旁边休息等待吃午食的大人们，也是笑得开怀。 这两个小家伙，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 也难怪！ 天天小四、小五地叫着，可不就是容易忘记？ “开饭咯……” 工地上也瞬间响起了周老婆子那洪亮的大嗓门。 可是，对于劳作了一上午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无疑了。 “来来来，大家排好队，打饭咯。” 周老婆子端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竹盆，从里面走了出来，还边走边招呼着众人排队。 这段时间，她和他们家有银在紫家的工地上，已经赚了不少银钱了。 她满足得很，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阿娘，我来。” 郑有银看到他家阿娘抱了这么大一个大竹盆，吓得赶紧过来要接手。 “不用，你去边上排队去，”周老婆子嫌弃地说道，“别以为我是你阿娘，就会让你插队。” 过来排队的众人听到周老婆子的话，笑得那叫一个响亮。 “老嫂子，有银这孩子孝顺，怕你累着呢。” “那是，”周老婆子一脸得意，说道，“这孩子打小就孝顺。” 打小就孝顺的郑有银：…… “阿娘，不是……”郑有银小声嘟囔道，“我这不是怕饭洒了，我们没得吃，饿肚子的吗？” 周老婆子：…… 郑有银的话让边上的人听到了，笑得更大声了。 小四和小五跑回家的时候，当头就遭到了紫三郎的暴击。 “怎么？三叔（阿爹）还叫不回你俩了是？” 小四和小五一同冲紫三郎做了个鬼脸，“嗖嗖”地脚步飞快，跑到后院洗涑去了。 他们才不会说，是因为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才没回来的。 吴余看着两个孩子满头满脸的汗，赶紧说道：“用点温水。” 出汗的时候，最好不要用凉水洗涑，这个习惯也是传承于紫宝儿。 吴余帮两小只收拾利索，就让他们爬上竹椅坐好，准备开饭。 今儿个紫家的午食都是饺子。 既然紫宝儿想吃饺子，顾辞就让杨盼盼准备了两种馅儿。 一种是紫宝儿点的白菜鸡蛋粉条馅儿的。 另外一种就是大家吃的白菜猪肉馅儿的。 杨盼盼手脚利索，很快地就先和好了面，放到太阳底下醒着。 然后就开始准备馅料。 杨盼盼抓了紫大郎的壮丁，紫大郎有劲儿，力气大，负责剁肉馅。 紫大郎剁累了，紫二郎和紫三郎上。 杨盼盼自己则负责炖白菜。 而清洗白菜的活计，也是王三妞和吴余来做的。 几个人分工合作，面皮和馅料准备妥当，包饺子就更快了。 紫大郎和紫三郎还有王三妞负责擀饺子皮，顾辞和杨盼盼、吴余负责包饺子。 紫家可没有男人远庖厨的说法，只有不干活就没饭吃的传统。 这不，不多会儿功夫，就包出了七盖帘的饺子。 盖帘很大，每个盖帘大约能放上八九十个饺子。 还剩下的面皮和饺子馅，杨盼盼就单独放到了一边，准备下午再包出来，陈向阳回来也能吃上新鲜的。 饭桌上，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吃得头也不抬，只看见筷子翻飞，听见碗筷碰撞以及“唧唧”地咀嚼声。 “大嫂这馅儿调的，也太好吃了。”紫三郎摸着明显鼓出来的肚皮说道，“如果咱们也去开小食铺，肯定比那家卖大肉包子的生意还要好。” “三郎哥喜欢做生意的吗？”紫宝儿看着紫宝儿，突然就问道。 “嗯？”紫三郎听到紫宝儿的问话，一时也有些懵。 他喜欢做生意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啊。” 紫三郎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如实地回答了。 “那就好好想。”紫宝儿摇晃着小脑袋，语气坚定地说道，“有目标才有动力呀。” “你妹妹说得对，”顾辞也是语气颇为严肃，“还有大郎和二郎，你们都要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而不是天天在家里吃闲饭。” 紫大山也无缝衔接地补了一句无比扎心的话。 吃闲饭三人组：…… “阿爹，阿娘，”紫二郎弱弱地举手示意，“我就是喜欢木工。” 他可不是吃闲饭的。 说完，紫二郎还得意地看着紫大郎和紫三郎。 紫大山和顾辞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紫二郎确实在木工活儿上天赋极高。 吃闲饭二人组：…… “阿爹，阿娘，”紫大郎也赶紧表态道，“我的力气大，不能打猎，就种地，妹妹的那些种子，我来负责种。” 他也不是吃闲饭的，他的用处可大了。 “好啊，好啊。” 紫宝儿拍着小手手，忘记了崽崽还在她手上抱着呢，毫无防备的崽崽“啪叽”一声，掉地上了。 众人：…… 想笑怎么整？ 小家伙摔得懵懵得，睁着一双无辜的虎眼，看起来更无辜了。 杨盼盼憋着笑，赶紧把崽崽从地上捡起来，重新塞到紫宝儿怀里。 “大郎哥，我这里还有好多好多的种子呢。” 紫宝儿张开双手，比划着。 等咱家房子建好了，就可以种了。 顾辞赶紧伸手把崽崽给护住了。 晚上一步，说不定又要“啪叽”掉地上了。 第300章 会有的 紫宝儿不好意思地摸摸崽崽的小脑袋，无声地说着抱歉。 吃闲饭一人组紫三郎：…… 紫三郎都要抑郁了。 说好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呢？ 唉，在饭食面前，什么兄弟，都是个屁啊！ 紫三郎瘫在竹椅上，唉声叹气的。 吃完午食，顾辞就让大家都去休息了。 小四和小五两个小家伙，就怕也被紫大山说成是吃闲饭的，赶紧溜了。 响午的阳光倾洒在安宁的农家小院，斑驳的树影也在泥地上摇曳着。 屋内，紫宝儿在隔间的小床上睡得正酣，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顾辞躺在外间炕上，听着闺女那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地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是未时中了。 紫宝儿吐了吐舌头，看来今晚是注定要失眠了。 紫宝儿爬下床，出了正屋，看到大家已经开始忙碌了。 可能是中午饺子有些咸，紫宝儿渴得不行，就一个人跑到后院，看了看她的寒瓜，大声招呼着：“阿爹，阿爹。” “来啦。” 紫大山听到闺女的声音，放下手中的刨子，就来到后院。 “阿爹，这个寒瓜熟了呢。” “好，阿爹给宝儿摘下来。” 紫宝儿就坐在厨房门口，先是用勺子压成汁水，喂给崽崽。 崽崽闻了闻，喝了一小口，好像是不大感兴趣，跑走了。 紫宝儿自己就小口小口地啃着。 正吃着呢，外面就响起了陈向阳的声音：“阿伯，这是吃的啥？” 怎么他不在家，还偷吃上了？ 紫大山一听他的这声“阿伯”就头皮发麻。 紫大山就没搭理陈向阳，转了个方向继续啃。 “小师姐，你竟然也在偷吃？” 陈向阳一嗓子又招来紫宝儿的大白眼。 “寒瓜？竟然还有寒瓜？”陈向阳这下是彻底惊呆了。 陈向阳每次去京都，基本上都能吃上一小块儿寒瓜，可那口感真心不敢恭维。 他也不愿意吃，但是不吃，就是不给主家面子，不知好歹。 不过，小师姐家的寒瓜肯定会好吃。 他就是这么得迷之自信。 “来，这是你的。” 杨盼盼顺手就给陈向阳切了一大块儿。 陈向阳也不客气，接过来放到嘴边，“咔嚓”，就啃了一大口。 “呜呜，太好吃了。” 简直都要好吃哭了。 京都的那帮权贵之人，如果知道自己吃的寒瓜都是坨儿屎，会不会疯掉他不知道，但是指定会羞于见人的。 紫宝儿中午吃饺子吃得有些多，晚食就没怎么吃，喝了一小碗牛奶，就洗洗睡了。 还以为中午睡多了，晚上会失眠的紫宝儿，依旧是手脚摊开地躺在床上，小肚子一起一伏，有节奏地上下浮动着。 她早就忘记了，明儿个还要为紫五郎准备生辰蛋糕的事儿了。 紫宝儿这边睡得呼呼的。 那边，紫大郎可就遭殃了。 “大哥，”紫三郎沉着脸，面色着急道，“你说怎么办？” 明儿个就是五郎同窗家阿奶的生辰了，五郎在那边盼星星盼月亮的，还在等着生辰蛋糕呢。 他这边却是秃噜扣了。 紫大郎也是无奈地看着紫三郎，两手一摊。 他能怎么办？ “睡，”紫大郎拍了拍紫三郎的肩膀，一副老神在在地说道，“放心，会有的。” 会有的。 会有吗？ 说完，也就不再搭理紫三郎，自顾自地回屋睡觉去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一种仓皇逃窜的感觉。 紫三郎还能怎么办？ 天塌下来还有老大顶着呢。 他又不是老大。 他怕个鬼哟。 想开了的紫三郎，也哼着小曲儿：“三郎去睡觉咯喂……” 一步三摇晃地回屋。 睡觉去咯。 紫大郎和紫三郎之间的纠结，紫宝儿是完全不知情，就算是知道，她也会装作不知道的。 晚上早睡的代价就是，紫宝儿又让尿给憋醒了。 她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贴着墙边溜到澡房。 尿完尿，紫宝儿舒服地深呼吸，憋尿什么的，还是太难受了。 不过，这次她可不敢再蹲到鸡窝那里看鸡睡觉了。 否则，再碰到王三妞那个憨憨，说不得又要被当成鸡，给抓起来。 剁剁，炖了吃了。 但是，紫宝儿摸摸小脑袋，总是感觉好像是忘了什么事，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紫宝儿就下意识地在鸡窝前，悠哉悠哉地晃悠着。 叮叮在空间里看得那个急呀。 眼见着紫宝儿还是想不起来，就忍不住提醒道：“蛋糕。” 蛋糕？ “叮叮，你是想吃蛋糕了吗？”紫宝儿兴奋地说道，“我也想吃呢！” 叮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如果他现在还有白眼的话。 他都不想搭理她了。 但是不行啊。 “生辰蛋糕。”叮叮又不得不再次提醒道。 如果再反应不过来，他就彻底不管了。 爱咋样咋样。 他现在是空间守护者，不是谁的保姆。 “哦，”紫宝儿可劲儿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脑门，道：“我就说么，好像是忘了一件大事。” “谢谢你啦，叮叮，你最好啦！” 最好的叮叮：…… 他不想最好，他只想要她赶紧积攒功德，他也好顺利归位。 紫宝儿高兴地倒腾着小短腿儿，来到了厨房。 她从空间超市里搬运出一个高达六层的大蛋糕，放到了饭桌上。 寓意六六大顺。 这样，只要有人来厨房，第一眼就能看到。 这一晚上，紫三郎是睡得天昏地暗，就像是一只冬眠的大狗熊，打雷都叫不醒。 而紫大郎却是恰恰相反，怎么也睡不着了。 “怎么了？”杨盼盼问道。 “没事，你睡，”紫大郎窸窸窣窣地爬起来说道，“我去趟茅房。” 杨盼盼看了看天色，差不多是过了卯时初了。 算了，她也不睡了，也跟着爬了起来。 杨盼盼来到后院，用冷水洗了把脸，人瞬间就清醒了不少。 她打开厨房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饭桌上的大盒子。 她没动，更没有像王三妞那样惊叫。 每天的厨房都是她整理的，厨房里都有什么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她只是轻轻地顺手把厨房门给带上了。 第301章 半路被拦 紫大山从茅房里出来，洗了手，一抬头，就看到杨盼盼正从厨房里出来，随口问道：“厨房里有什么？” 问完，他自己都想呸自己一口。 这都是什么问题？ 厨房里能有什么？ 果不其然，杨盼盼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道：“你，今儿个很不正常哦！” 紫大郎尴尬地笑笑，小声说道：“我是说，厨房里有没有多余的东西？” “没有。”杨盼盼没好气地说道。 转而又一想，不对啊？ 杨盼盼放下手中的白菜，站起身来说道：“你要找什么东西？是一个大盒子吗？” “大盒子？” 什么大盒子？ 这下轮到紫大郎懵圈了。 随后，他又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可不就是大盒子。 杨盼盼看着他的动作，顿觉好笑。 现在家里从老到小，都学会了紫宝儿的这个招牌动作。 “大盒子呢？在哪里？”紫大郎着急地问道。 “诺，”杨盼盼朝着厨房努努嘴道，“那里，就在饭桌上，自己去看。” 紫大郎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打开厨房门。 一个大盒子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饭桌上。 真的就是大盒子。 紫大郎也没有动，而是上前从上面看了一眼，兴奋地击掌道：“没错，就是它了。” “你去把三郎喊起来，要不怕来不及。”紫大郎快速说道。 还没等杨盼盼去喊人，吴余就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了。 杨盼盼看到后，展颜一笑说道：“三弟妹起来了，正好把三郎叫起来，得赶紧去镇上。” “好。” 吴余刚起来，脑袋还不是很清醒的，听了杨盼盼的话，转头又回屋。 紫三郎起来的时候，杨盼盼的早食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着那个可以说是硕大的蛋糕，惊讶无比。 还真的是会有啊？ 老大就是老大！ 紫三郎也不再纠结，快手快脚地洗涑，吃早食。 太阳渐渐升起的时候，兄弟俩就驾着牛车，带着大盒子，离开了梧桐村。 北文学堂。 任红涛昨儿个已经请好假，不但是他自己的假请好了，就连紫五郎、王楚歌和展武清三人的假，也一并请好了。 他自己吃完晚食，就回家了，约好第二天，他们三人巳时中左右，再结伴一起过去。 紫五郎因为有心事，一晚上辗转反侧地，没有睡好觉。 天蒙蒙亮的时候，反倒是眯了一小会儿。 一大早，紫五郎没有吃早食，就巴巴地来到了福源酒楼后院。 等候着紫大郎送来生辰蛋糕。 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紫五郎都快要哭了。 该不会是家里人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古东哥，”紫五郎看了看时辰，第一堂课马上就要开课了，他不能再等了，就对古东说道，“麻烦你让我大哥他们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啊。” “好，五郎你放心，我看到大郎哥，一定转告他。” 古东看到紫五郎眼圈都红了，赶紧安抚着。 “古东哥，一定啊。” “一定。” 紫五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古东看着紫五郎跑远的背影，怜惜地摇了摇头。 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这才几天工夫，就想念家人！ …… 紫大郎虽然在出发的时候，已经把盒子绑在了牛车上，但是他还是不大放心，再三叮嘱紫三郎要扶好。 就这样，紫大郎驾着牛车，紫三郎坐在牛车上，两只手扶着大盒子，一路“嘎吱嘎吱”地向镇上进发。 到了北晖学堂的岔路口，没想到却是被猛地冲出来的老徐头给拦截了下来。 “吁……” 紫大郎驾着牛车，昏昏欲睡的。 他昨晚由于担心拿不到蛋糕，本就没有睡好，就想着趁清晨人少，可以稍微眯一小会儿。 老徐头这一冲出来，他不但瞌睡虫全无，还吓出一身冷汗。 坐在牛车上的紫三郎也是猛地一个向前，差点被甩下牛车。 他稳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着盒子。 还好，还好！ 紫三郎拍着胸脯，小声嘀咕着：“幸亏扶住了。” 要不然，指定完蛋。 这是哪个不要命的瘪犊子，竟敢拦截他紫三郎的牛车。 紫三郎带着一身的暴戾怒气跳下了牛车。 “紫家兄弟，这里。” 老徐头满脸的笑容，伸手招呼着，完全意识不到自己闯祸了。 紫大郎和紫三郎下了牛车。看到的就是老徐头那张满是褶子的笑脸。 那褶子哟，都能夹死好几只苍蝇咯。 紫大郎和紫三郎对望了一眼，齐齐无语了。 “原来是老伯啊，”紫三郎立马换脸，同样是满脸的笑容，还热情地上前拉着老徐头的手，说道，“老伯，这是有啥事？” 还搞上半路拦截了？ 紫大郎看着紫三郎的变脸术，扭过头去，不忍直视。 天呐，这还是他家三弟吗？ 这脸变得，简直就是无缝衔接啊！ “哈哈哈……”老徐头爽朗地大笑道，“走走走，跟我走，山长要见你们。” 他边说边拉着紫三郎，就往北晖学堂的方向拖拽。 山长就是厉害，说这个时辰能堵到紫家兄弟，可不，就真的堵到了。 山长要见他们？ 兄弟俩心头就是一突。 难不成是自家的孩子惹祸了？ “诶，老伯，”紫三郎扒拉着老徐头那粗糙的手，试探着说道，“老伯，咱们兄弟还要急着去镇子上呢。” “不急，不急，”老徐头就是不放手道，“还早着呢，待会儿再去，一样一样的。” 什么一样一样的？ 完全不一样的好不好？ 紫大郎没办法了，驾着牛车跟上两人，说道：“上车。” 坐着牛车，还能快点不是！ “好，好，好，”老徐头也不拉着紫三郎了，先行一步就上了牛车。 那动作麻利得哟喂！ 紫三郎随后也上了牛车。 上了车，紫三郎还是小心地护着大盒子。 “这是个啥？”老徐头一上牛车就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再看到这么大一个盒子，好奇地问道。 “这是一种吃食。” 紫三郎并没有说得很清楚。 果不其然，老徐头吞了吐口水。 紫家的吃食哟，就没有不好吃的。 到了北晖学堂，牛车直接驶了进去。 第302章 哭了，急得？ 紫三郎留在牛车上，紫大郎一个人忐忑不安地进了山长室。 “见过杜山长。”紫大郎恭敬行礼。 “不好意思，唐突了紫兄弟，”杜清枫站起身来，回了一礼，说道，“实在是情况有些急，不得已把兄弟请过来。” 紫大郎没有说话，但却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 “是这样的，”杜清枫继续说道，“那批背包反响很好，能不能……” 紫大郎一听是背包，不是孩子惹祸，心里的那块儿大石头瞬间就落了地。 “山长想要多少？” “第一批，先要一千个。”杜清枫镇定自若地说道。 什么？ 一千个？ 还是第一批？ 紫大郎差点就跳起来了。 “都要超大号的？”紫大郎稳住心神问道。 “对。” “还有一种图案，晚上可以发出荧光的，”紫大郎突然就想起昨儿个他从紫宝儿那儿听到的话，继续说道，“但是这种图案有利有弊。” “哦，”杜清枫霎时就来了精神，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说？” 一个背包而已，还能有利有弊？ “这种荧光，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亮堂，”紫大郎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夜间在外行走，自己人不会掉队，但是……” 紫大郎没说的是，也容易被敌对之人发现。 杜清枫是谁，瞬间就秒懂了紫大郎的潜台词。 这对他来说，还当真是一个艰难地抉择啊！ 他习惯性地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还是说道：“先做一个看看。” “好，但是价钱会稍高一些。” “嗯，这是定金。” 紫大郎也没客气，双手接过杜清枫递过来的大银锭子。 十两。 紫大郎拱手离开。 他现在即使见到这么大一个银锭子，都能做到心如止水。 紫大郎和紫三郎驾着牛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城门。 正值入城的高峰期。 那队伍排得是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紫三郎都急得坐不住了，跳下牛车，四下张望着。 没多会儿，他又跃上牛车，扶着大盒子。 如果不是盒子太大，他都想抱着进城了。 可转念又一想，即便是抱着盒子进城，也得排队不是？ 紫三郎如此这般，反反复复的，跳下来跃上去的，搞得紫大郎也都快要崩溃了。 排队排了快一刻钟，终于轮到他们了。 等衙役检查完毕，两人一牛车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巳时初左右了。 路上的行人太多，兄弟俩越是着急，越是走不动路。 好不容易一路晃荡着到了福源酒楼后门处，就看到他家五郎不时地踮起脚尖，朝这边张望着。 还不时地抹把眼睛。 这是哭了？ 急的？ 他第一次上门做客，不带礼物可是很失礼的。 旁边还有两个少年，围在五郎身边，不停地说着什么。 手里都拎着礼盒。 “五郎。”紫大郎高声吆喝道。 紫五郎听到声音，精神一振，转头看过来，就看到紫大郎冲他猛招手。 紫五郎看到自家大哥终于来了，红着眼睛咧开大嘴巴，笑了。 他跟王楚歌和展武清交代了句，就朝着紫大郎这边跑了过来。 “大哥，”紫五郎一跃就上了车辕，回头又对着牛车说道，“三哥。” “着急了，”紫大郎看到五郎眼睛都红了，就知道一定是着急了，小声安抚道，“路上有事给耽误了。” “嗯，”紫五郎笑着点头道，“来得及的。” “盒子有些大，”紫大郎说道，“同窗家在哪里，要不，大哥直接给你送过去？” “好啊，”紫五郎更高兴了，“带上我两个同窗一起。” 于是，展武清和王楚歌也上了牛车。 “这是我家大哥，这是三哥。”紫五郎给展武清和王楚歌介绍着。 “大哥、三哥，这两位是我的另外两个同窗，展武清和王楚歌。” “大哥、三哥好。” “两位小先生好。” 小先生展武清、王楚歌：…… 他们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小先生”呢！ 两个人的小脸通红。 “三哥，”王楚歌看到那么大一个盒子，就自来熟地问道，“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大个？” “这是生辰蛋糕。”紫三郎笑着解释道。 生辰蛋糕？ 应该是点心？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只是这味道也太诱人了！ 香甜香甜的。 王楚歌和展武清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紫三郎看着好笑。 “顾衽兄，这种……生辰蛋糕是你家自己做的吗？”王楚歌好奇地问道。 他本身就是一个小吃货，只要是吃的，就没有他不感兴趣的。 “对，是我家自己做的。”紫五郎笑着回道，“可好吃了，今儿个你们就能尝到了。” 俩人点着脑袋，一脸得渴望。 早晨吃的那点早食，上了两堂课，早就消化没了。 任红涛家就住在南山巷，距离西城门比较近。 这里住着的都是北元镇上的有钱人家。 北元镇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就是：南山富，北山穷。 这里的“南山”，指的就是南山巷。 任家经营了两家铺子，可以说是最不缺的就是银钱，能在这里拥有一处宅院，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牛车虽慢，但是北元镇也就那么大，很快就到了任家。 任红涛和他的小厮明清，已经在后门处等候多时了。 他也是第一次邀请同窗上门做客，也是兴奋地一晚上没有睡好觉。 一大早起来，一直都是处于亢奋之中。 “三少爷，”明清指着街口刚刚露头的一辆牛车说道，“是不是那辆牛车？” “不是，”任红涛看都没看，就直接否定道，“他们走路就行，还坐什么牛车？” 明清想想也是。 北文学堂距离他们任家，也就是一条街道的长度，走走路也就到了。 主仆两人还在踮着脚张望着，牛车已经“嘎吱嘎吱”地越来越近了。 “红涛兄，这里，我们在这里。” 王楚歌从牛车上探出头来，冲着任红涛直招手。 任红涛这才看清车辕上坐着的紫五郎。 他高兴地边跑边说道：“还真是你们啊？怎么还坐上牛车了？” “快，快下来。” 第303章 李家大肉面 展武清和王楚歌一前一后就从牛车上蹦跶下来。 紫五郎绕过牛车，掀开帘子，和紫三郎一起，把那个超大的盒子搬了下来。 “天呐，”任红涛惊叫道，“顾衽兄，你这是什么呀？” 怎么这么大个？ 不得不说，同窗一起呆久了，不管是动作还是语言，都会被同化。 任红涛和王楚歌连惊讶的话，都是一样的。 “这是生辰蛋糕，”紫五郎笑着解释道，“是专门为你家祖母生辰准备的糕点。” “可好吃了，”紫三郎在边上也加了一句道，“保证你们吃了一次之后，就会念念不忘的。” “嗯嗯。” 王楚歌猛点头，他光是闻着味儿，就已经是念念不忘了。 “好，谢谢紫家哥哥们。”任红涛礼貌地道谢。 明清是个非常机灵的小厮，在看到紫五郎搬下来那么大的盒子，就跑回府里通知了其他的小厮。 两个人合起来，小心翼翼地抬着大盒子进了任府。 “生辰蛋糕是六层的，”紫大郎小声叮嘱着紫五郎道，“寓意六六大顺，最好是趁新鲜，今儿个就吃完。” “我知道了，大哥，”紫五郎挥挥手道，“大哥、三哥回，我进去了。” 兄弟三人这才挥手告别。 “别忘了月末来接我哟。”远远的又传来紫五郎兴奋的声音。 紫大郎和紫三郎目睹着自家弟弟进了任府，待大门关闭，才又驾着牛车，“嘚嘚”地往北元街上去了。 他们冷不丁又接了新的订单，还得赶紧去准备材料呢。 紫大郎和紫三郎驾着牛车，来到了城门口，先把牛车寄存。 兄弟二人就一路就往小食街去了。 家里银钱富余了，顾辞也不会让儿子们亏着，临行前就给了紫大郎十两银子和一些零用的铜板无数。 加上杜清枫给的定金，紫大郎身上现在有了十多两的银子，底气那叫一个足啊。 还没有走到小食街，兄弟俩就闻到了各种不同的食物的香味。 本就饥饿的肚子，更是“叽里咕噜”地控制不住地叫唤起来了。 今儿个，两人是从另一条路过来的，大肉包子的铺面在小食街另外一头。 “大哥，咱们今天时间充裕，”紫三郎低声建议道，“咱去吃碗大肉面或者馄饨？” “也好。” 紫大郎四下打量着这条小吃街，点头同意了紫三郎的建议。 他也是第一次从这边路口进入这条小食街。 这边也有卖包子的，点心糕点的，饼子锅盔的，还有各种面…… 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兄弟俩更饿了。 两人又走了五六十米的路程，就看到一家小食铺。 店面不大，店铺门前左侧竖着一块牌匾，上书“李家大肉面”五个大字。 还是比较醒目的。 右侧同样也竖着一块儿牌匾，上面则是写着价格：大肉面大碗五文钱，小碗三文钱；素面大碗四文钱，小碗两文钱。 面摊老板在铺面外面挂了一个篷布，篷布下面还摆放了五张小方桌，每桌只能坐下两个人。 “就这里，”紫三郎揉着咕咕直叫的肚子说道，“我饿得都快走不动路了。” “行。” 紫大郎也不想再往前走了。 反正他们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的。 总得挨家试过了才知道。 紫大郎突然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 还“挨家试过”，他什么时候也这般财大气粗了？ 此时可能还不到吃午食的时间，摊位上并没有其他的人来吃面。 紫大郎就随便选了一处背阴处坐下，朗声说道：“老板，来两碗大肉面。” “好嘞。”一个男人从店铺里面走了出来，笑着应道，“两位小兄弟，需要多加肉么？” 男人年近四十，身材中等，微微发福，腰间系着一块儿有些褪色的围裙。 “还能多加肉？”紫三郎惊奇道。 “自然。” “多钱？”紫大郎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天下哪还能有的“多肉”？ 男人一听就知道，这兄弟还是个明白人，就笑得更甚，说道：“多上一文钱。” “那就多肉！” 紫大郎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多肉了。 “好嘞，兄弟稍候，马上就好。” “翠莲，两碗大肉面，多加肉咯。”男人冲着里屋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愉悦。 “知道了。”屋里面一个温柔的声音回应着。 男人熟练地抓起面条，手臂轻扬，洒入开水翻滚的锅中，动作很是利落。 面条是提前就擀好的，有客人上门时，烧火水开直接下锅就可以，方便快捷。 兄弟俩等了约莫七八分钟，两碗大肉面就端了上来。 期间，女人端了肉盆出来，当真就多加了肉。 紫大郎和紫三郎一看，哟嚯，份量还挺足。 “两位兄弟慢用。” 紫三郎闭着眼睛嗅了嗅，高兴地咧开了嘴。 “赶紧吃，”紫大郎看他那样子就觉得好笑，提醒道，“吃完，咱们还要去办事呢。” 紫大郎说完，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口，放进嘴里。 味道也算是很不错了，也难怪能在这么长的小食街中，占有一席之地了。 “不错，”紫三郎也吃了一口，小声补充道，“不过，比大嫂做得差远了。” 紫大郎抬头看了看屋里，瞪了紫三郎一眼道：“会不会说话呢？大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紫三郎一噎。 这年头，还不能说实话了咋地？ …… 紫大郎和紫三郎吃着大肉面的时候，紫五郎、王楚歌和展武清三人，也在任洪涛的带领下来到了任家。 任家是真的大。 一路上，小厮、丫鬟，来来往往。 每个人手上或端着菜肴，或端着水果、饮品，或端着花卉盆景。 总之，没有闲着的，也没有空手的。 王楚歌还好，家境富裕，就连展武清，家里也有在经营一家小食铺。 只有紫五郎，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家。 他左看看，雕廊画壁的，右看看，亭台水榭。 典型的如同后世的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土老冒。 不过，他也确实就是土老冒。 第304章 黑狗不行啊？ 紫五郎在心里感叹着，原来大旱之年，并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是日子不好过的。 真正吃不上饭的，永远都是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户人家。 “走，去我的院子，”任洪涛兴奋地说道，“今天客人不是很多，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去前院吃席。” 紫五郎听得一惊，这般多的人，还“客人不是很多”，那多少才叫多啊？ 紫五郎跟着大家一起来到任洪涛的听风小筑。 “洪涛兄也是一个人住吗？”王楚歌问道。 “当然，”任洪涛昂着脖子说道，“我从五岁时就一个人单独住了。” 紫五郎听了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咋舌。 只是任洪涛一个人住的院子，都快赶上他们一般的农户人家一大家子了。 好在他们紫家虽然穷，但是院子却还是蛮大的。 “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住呢，”王楚歌也是高兴地说道，“这可是我求了我祖母好久，他才让我一个人单独住一个院子的。” “等下次，我也请你们去我家。”王楚歌说道。 “好啊，好啊。”任洪涛拍掌同意。 “顾衽兄，武清，”任洪涛说道，“咱们轮流请。” “好。”展武清点头。 然后，三双眼睛都眼巴巴地盯着紫五郎。 紫五郎笑着说道：“等我家的房子建好了，我再请你们去我家做客。” 王楚歌一听紫五郎也答应会请大家去家里做客，高兴极了。 “哟……哟……”他年纪最小，也最是活泼，高兴地蹦起来道，“就这么说定了。” 任洪涛伸出右手手背，紫五郎的右手压上去，展武清、王楚歌依次叠落在上面。 然后同时“耶”地一声，一起下压。 这个动作还是紫五郎从紫宝儿那里学来的呢。 君子一诺，快马一鞭。 “少爷，少爷，”明清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夫人让少爷带着几位公子去前厅，马上就要开席了。” “走咯，”任洪涛吆喝了一嗓子道，“吃大餐去咯。” 四人衣着整洁，一路前往客厅。 当真是，翩翩佳公子，一身书香气。 “阿娘，我不，”一个六七岁的男娃拽着一个美妇人的手不放，“阿娘，我就要那个。” “好，”美妇人弯下身子诱哄着男孩道，“阿娘回家就找绣娘给你做个更好看的。” “我不要，我不要更好看的，”小男娃哭得更厉害了，“我就要任洪图背的那一个。” “哇哇哇……” 刹那之间，小男娃哭得更大声了。 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美妇人简直是手足无措。 身旁的丫鬟赶紧上前劝阻道：“小公子，不哭哦，等回家夫人就给公子做一个。” “你们都是骗我的，”小男娃抽噎着道，“好几天以前，你们就是这么说的。” 美夫人听到儿子这么说，顿觉不自在起来。 不是她骗儿子，而是她找了绣娘，一时半会儿还真就做不出来那么传神的图案。 任洪涛听见美妇人和男娃的对话，脸都黑了。 不用说，就知道是任洪图又趁他不注意，偷着把他的猫咪背包背出去显摆了。 “颜姨，”任洪涛对着黎颜行礼道，“商鸿弟弟这是怎么了？” 黎颜，是任洪涛阿娘曹芳的手帕交，今年三十六岁，长得是典型的南方女子模样，温柔似水。 “没……” 黎颜的“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商鸿就上前，一把抱住了任洪涛的大腿。 商鸿是黎颜最小的儿子，今年只有六岁，也是任洪涛最小的弟弟任洪图的玩伴儿。 “涛三哥，”商鸿仰着小脑袋说道，“任洪图说，那个猫咪书包是涛三哥的，对不对？” “对呀，”任洪涛蹲下身子，视线与商鸿齐平，耐心地说道，“你没看到他背起来，都快拖到地上了吗？” “就像是小娃娃偷穿大人衣服似的。”任洪涛又补充了一句道。 一点儿都不好看。 这句话他也只能是在心里说说，一旦让那个小魔王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在祖母面前告他一状呢。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是老祖宗的心头宝。 可到他们任家，就成了小儿子、小孙子。 想到他那个小叔，任洪涛嫌弃地摇了摇头。 “噗嗤。” 商鸿哭了那么久，总算是破涕为笑了。 黎颜感激地看了任洪涛一眼。 “可是，”商鸿对着小手指说道，“我还是好喜欢那个小猫咪的。” “对呀，我也好喜欢那个小猫咪的，我也想要。”从不远处又跑过来一个孩子，大声说道。 “还有我，我也想要。” “我也要。” 跟随着孩子过来的，还有孩子的阿娘或者丫鬟婆子。 乌泱泱的，一大帮子人。 “那你们究竟是喜欢书包，还是喜欢猫咪？”任洪涛好奇地问道。 商鸿低着小脑袋，绞着手指，扭捏道：“我可不可以两个都喜欢？” “对，两个都喜欢。” “我也是。” “我也是。”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一时之间，现场就好像瞬间多出了五百只鸭子。 吵吵得人耳膜生疼。 如果紫宝儿在这儿，肯定会给这帮孩子们点个大大的赞。 大人才需要做选择。 小孩子就是要这样，全部都要抓起来。 “涛三哥，”商鸿恳求地问道，“你从哪里买的，可不可以给我也买一个？” “我也买。” “我也要买。” “这……” 任洪涛抬起头，为难地看了看紫五郎。 “那你们都喜欢什么样的图案？”紫五郎也问道。 “大哥哥，什么样的图案都可以吗？”旁边一孩子紧张地问道。 “说说看？” 紫五郎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都可以。 “我就想要那只小猫咪，可以吗？”一孩子小声说道。 “我，我想要一条蛇。” “我想要老虎。” 紫五郎听这些熊孩子，又是蛇，又是老虎的，一时之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我就喜欢我家的小黑狗。”商鸿也不好意思地说道，“可以吗？” “黑狗不行啊。” “不行吗？”商鸿失望极了，小脑袋瞬间就耷拉下来了。 第305章 土包子 紫五郎看着小不点，耐心地解释道，“不是狗狗不行，而是颜色，书包的颜色是黑色的，狗狗如果还是黑色的，不就顺色了吗？” 顺色是啥？ 商鸿疑惑地抬起头看着黎颜。 “这个哥哥说得对，”黎颜忙不迭说道，“除非书包换个颜色。” “那就换个颜色。”商鸿没有犹豫地说道。 “黑色的书包最是耐脏，”紫五郎解释道，“何不把狗狗换个颜色？” 反正都是狗，又何必非要黑狗？ “总之，你喜欢的是狗，还是黑狗？”任洪涛问道。 商鸿摸着脑袋，更懵了。 他就是喜欢家里的黑狗啊？ “噗嗤……” 后面传来一阵笑声。 “我说呢，怎么半天你们都没过来，原来都在这里。” “阿娘。” 任洪涛站起身来，冲来人跑过去。 “阿娘，这就是我的三位同窗，”任洪涛指着三人给曹芳介绍道，“这是紫顾衽，展武清，王楚歌。” “曹姨好。” “你们好啊。” “你怎么也跟他们一起？”曹芳问黎颜。 “还不是鸿儿，”黎颜说道，“看上了你家图儿背得书包，吵着闹着要呢。” 温柔的人，就连抱怨的话都是温柔的。 “对呀，任夫人，”刚刚说自己喜欢蛇的那个孩子阿娘说道，“我们家孩子都看上你家五公子那个书包了。” “呵呵，”曹芳忍不住笑道，“什么图儿的书包，那是他偷背他三哥的。” “走，马上就要开席了。” 一行人随着曹芳来到前厅，在丫鬟的指引下，落座。 紫五郎走在最后一个，跟着走就是，根本就不敢抬头。 他第一次和这么多的人一起吃饭，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他坐下之后，方才好些，抬头看看四周，除了他们四个人，还有四人，也都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半大孩子。 “哇，好多菜哦。”王楚歌小声说道。 “我数了下，”展武清也低声说道，“整整十八道呢。” “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邻桌一少年听到他俩的对话，嘲讽道。 “你……” 王楚歌气得就要站起来和他理论。 紫五郎一把就拉住了他，使了个眼色道：“别让洪涛难做。” 王楚歌这才罢休，但是还是不屑地回了两个“哼哼”。 十八道菜已经全部上齐。 让紫五郎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看到了白菜猪肉炖粉条子、南瓜炖肉、蛋黄焗南瓜、南瓜粉蒸肉…… 这些菜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紫五郎抬头看了看，果不其然，他在首桌看到了楚掌柜。 女子则在屏风的另一端。 “来，尝尝这个蛋黄焗南瓜，特别好吃，”任洪涛介绍道，“我家祖母每天都要吃。” 紫五郎随大流地夹了一筷子。 随后，紫五郎又尝了其他的菜品，可以说是中规中矩，只是比他家大嫂做得差远了。 但是，紫五郎依旧吃得是津津有味。 “哇，那是什么呀？好漂亮？”屏风后有女子说道。 任家生辰宴最后推上了生辰蛋糕，刚刚打开盒子，还没有取出来，香味就已经四散开来。 “好香啊。” “对呀，怎么闻着还有花香？” “我闻到了奶香。” “这是生辰蛋糕，”任广琛站起来说道，“是我家小三的同窗专程送过来的。” “生辰蛋糕？什么是生辰蛋糕？” 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 “一共有六层，”任广琛并没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寓意着六六大顺呢。” “嗯，寓意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看着还挺诱人的。” “闻着味儿也挺不错的。” “尝尝不就知道了。” “哼，哗众取宠而已，”邻座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出来了，“好看的东西未必就好吃。” “毒蘑菇倒是好看，”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又说道，“可谁敢吃？” 但凡吃了的，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于是众人又开始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没人再提及生辰蛋糕。 那个讨人厌的人看到众人如此反应，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低下头开始慢慢品茶了。 任广琛也不尴尬，就让丫鬟切了一大块下来。 刚准备自己先尝尝看，就被一个跳脱的声音打断了。 “任家阿伯，这块给我。”王楚歌站起身来，丝毫不见外地说道。 这孩子怎么也在这儿？ 宾客当中立即有人认出了王楚歌。 “好，那就给你。” “好嘞，多谢任家阿伯。”王楚歌乐得赶紧上前接过蛋糕。 在牛车上的时候，他就馋到不行了。 “呜呜，”王楚歌咬了一大口，幸福得都要哭出来了，“嗯嗯。” “好吃吗？”旁边的展武清一脸得急切，问道。 他也早就馋了。 “呜呜。”王楚歌边吃还边摇头，就是不说话。 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看见他那吃相，展武清还有啥不明白的。 “任家阿伯，给我也来一块儿。”展武清当即不再犹豫，站起来说道。 “我也来一块儿。”任洪涛紧跟其后。 “我也要。”紫五郎也跟着说道。 三人排着队就来到了任广琛面前。 已经大口吃完一块儿的王楚歌，又迫不及待地排在了紫五郎后面。 嘴巴上的一圈奶油还在，都没顾得上擦。 众人：…… 这是上赶着找死吗？ “这一块儿给你祖母先送过去。”任广琛把最大的那块让任洪涛送给了今天的老寿星。 “好的，阿爹，我也要这么大的。”任洪涛接过蛋糕，还不忘回头叮嘱他爹。 “行了，知道了，快去。”任广琛无奈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给我也来块儿尝尝，”楚掌柜也站了起来，走到任广琛面前说道，“再不吃，就被这群孩子们给吃光了。” “谁说不是呢，”任广琛也笑着说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说得就是他们。” 这边还在切着蛋糕，那边任洪涛就跑了过来，说道：“祖母说，她还要再吃一块儿。” “啊？” 任广琛这一分神，差点就切到了自己的手。 第306章 都火了 任广琛也懵了，这么好吃的吗？ 他让丫鬟又切了一块儿，送给了老寿星。 他自己也拿了一块儿，不顾形象地一口吃到嘴里。 天呐，这就是生辰蛋糕吗？ 这真的是好吃得都不知道如何来形容了。 “好了，好了，”任广琛赶紧阻止丫鬟继续切下去道，“收起来，赶紧收起来。” 那些还在质疑的宾客们不让呛了，说道：“我们还没吃呢？怎么就收起来了？” “给我来一块儿。” “我也一块儿。” …… 任洪涛、王楚歌、展武清、紫五郎四人对视着，然后一边鄙视地看着邻座那个阴阳怪气的人，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生辰蛋糕。 看得邻座的那帮半大孩子们直流口水。 都坐不住了，也想去排队领蛋糕了。 “行了，行了，大家也不用过来了，”任广琛说道，“生辰蛋糕已经不多了，大家都坐在原地，每个人尝一小块儿。” 最终，余下的蛋糕，任广琛就真的每人分了婴儿拳头那么大的一小块儿。 其余的，全部搬到了内室。 美其名曰，老寿星喜欢，要留给老寿星吃。 天大地大，今天的老寿星最大。 怎么？ 谁还敢跟老寿星抢食吃不成？ 哪来的逼脸？ 那些尝到一点蛋糕的人，那个悔呀。 他们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质疑这么好吃的蛋糕。 如果没有质疑，是不是他们也能和那几个半大小子那样，吃上一大块儿？ 众人有志一同地看向了那个讨人厌的人……所在的方向。 讨人厌的人：…… 都看他做什么？ 他也只是说了自己的看法，是他逼着不让他们吃了吗？ “老任，这就是你不地道了啊，”有一宾客说道，“你家小三的同窗是哪个？” “对，对，在哪里买的，我们也想去买。” “任老板啊，”又有人说道，“我家老子娘下个月的生辰，你可不能藏着掖着的，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楚松听了众人的议论，小心思就快速运转起来。 他的眼珠子滴溜转。 小三的同窗，不就来了那几位吗？ 难道是…… 楚掌柜看了紫五郎一眼，没错，就是他了。 今儿个一大早，紫五郎就跑到福源酒楼等紫大郎他们，肯定为的就是这事。 哈哈哈，他都想仰天大笑了。 活该他楚松赚钱啊！ 刚刚花园里发生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那个受到孩子们追捧的书包，也是紫家缝制出来的。 那些个憨态可掬的图案，再加上这个生辰蛋糕，在任家的生辰宴上，全都火了。 …… 紫大郎和紫三郎吃完了多肉的大肉面，兄弟俩捂着肚子，总算是吃饱了。 这也算是他们人生第一次下馆子了。 一想到他们竟然还能下馆子，紫三郎就得意得不行。 紫大郎站起身来，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数出来十二个，递给面摊老板。 “老板，十二枚铜板，一文不少，你可要数好了啊。” 紫大郎掏出铜钱，紫三郎对老板说道。 面摊老板也是麻利地接过铜板，乐呵呵地说道：“好嘞，正正好呢，两位小兄弟吃好再来啊。” 紫大郎和紫三郎起身，沿着小食街，一路走向北元街。 “羊汤、羊杂咯，热乎乎的羊汤，用的都是新鲜的羊肉，一碗管饱咯。” “绿豆汤，加了红糖的绿豆汤，好喝又解渴。” “烧饼咯，卖烧饼，加了鸡蛋的烧饼，好吃不硌牙。” 整个小食街，到处都是叫卖声。 兄弟俩刚吃完面，肚子是饱的，再怎么吆喝，也激不起两人的兴趣了。 “大肉包子，刚出锅的大肉包子，五文钱一个……” “咦？两位兄弟，今儿个还要大肉包子不？” 包子铺的老板一抬头就看到了老主顾，扬着大大的笑脸打着招呼。 “今儿个吃饱了，”紫三郎拍着微鼓的肚皮说道，“下次再光顾老板的大肉包子。” “好嘞，兄弟慢走。” 包子铺老板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回应。 换换口味很正常，总不能每次都要买他家的大肉包子？ 兄弟俩很快就穿过了小食街，直奔霓裳阁。 老远就看到霓裳阁门前排了不短的队伍，紫三郎就上前一步问道：“这位姐姐，为啥排队呀？” 紫大郎看着紫三郎一副自来熟的举动，别过头去，简直没眼看了。 被紫三郎问到的妇人回过头来，看到紫三郎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竟然称呼她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婆子为姐姐，笑得地见牙不见眼的。 “这位小兄弟啊，你算是问对人了，”妇人眉开眼笑地说道，“霓裳阁的主家今日家中有喜事，店中的布匹一律八折优惠，连续三天呢。” 被紫三郎称作“姐姐”的妇人，问到的、没问到的，一股脑儿地都说出来了。 可见，不论是后世，还是这个时代，女子皆喜欢被人赞之年轻。 恰如“芙蓉不及美人妆”，此心灼灼，始终不变。 “今儿个是第一天吗？”紫三郎听闻，眼睛大亮，赶紧问道。 “不是，今儿个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排队。” “哦，多谢这位姐姐告知。”紫三郎连连拱手道谢。 紫大郎和紫三郎也赶紧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 任家生辰宴还没有结束，任洪涛就得了明清的传话。 曹芳要见一见他的几个同窗。 曹芳怕几人不自在，就把见面的地点安排在了任洪涛的听风小筑。 只是让曹芳没想到的是，那几个孩子，连同孩子的阿娘也都想要见一见任洪涛。 他们还不知道那款大火的背包，实际上来自紫五郎。 “曹婶婶，”商鸿拉着曹芳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和任洪图一样的书包。” 此刻，就跟在曹芳身旁的任洪图得意地仰起了小脑袋，说道：“我三哥哥说了，那个小猫咪是专门设计的，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任洪图的这句话，简直是太拉仇恨了！ 果不其然，“哇哇哇……”一连串儿的哭声，此起彼伏，惊天动地。 第307章 大客户 任洪图不说还好，这一说直接就像引爆了雷管似的，商鸿的眼泪说来就来，立马就仰天“嗷嗷”起来了。 任洪图也给吓了一跳，脚步“蹭蹭”地就往曹芳身后缩了缩。 他也很想哭呢，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呢。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商鸿这一哭不打紧，其他的几个孩子也都跟着“哇哇”大哭起来了。 一时之间，就像打开了开关似的，客厅里哭声一片。 几个大人互相看了看，都手足无措起来。 “阿娘，阿娘，”其中一个叫柔柔的女娃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柔柔，也想要，一个小猫咪。” “就洪图哥哥，那样的，一模一样的，猫咪。” 小姑娘人如其名，就连哭声也是柔柔的，不像商鸿那样哭声震天的。 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好，好，阿娘给柔柔买。” 柔柔阿娘一脸哀求地看着曹芳说道：“曹夫人，你也知道，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 曹芳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只能是先安顿好众人，然后把任洪涛单独叫了过来。 任洪涛还没有进门，老远就听到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前厅。 “涛儿，你也看到了，”曹芳无奈说道，“你这些弟弟、妹妹们都想要那款书包……” “我就想要那个小猫咪。”柔柔哽咽着再次强调道。 柔柔阿娘则是看着曹芳和任洪涛娘俩，满脸得不好意思。 “没事啊，”任洪涛笑着说道，“大家都不要着急，你们先想想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图案，我在这里记录下来，咱们一起做，好不好？” 来之前，任洪涛已经是得了紫五郎的准话，登记好图案、书包的型号，还有需要标注是男娃还是女娃，以及年龄等相关的信息。 紫五郎的妹妹会根据这些信息，来设计专属图案。 “我先说书包大小，”任洪涛继续说道，“目前，书包分为四个型号，小号、中号、大号以及超大号。” “书包就是为了耐用，统一都是深色的麻布，如果想用其他的布料，也可以单独标注。” “洪图背得那款就是大号，各位婶婶、姨姨可以根据弟弟、妹妹们的身高来考虑型号。” “考虑好了以后，连同自己喜欢的图案，一起到我阿娘这里报备就好。” 曹芳看到三儿妥善地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老怀欣慰了。 柔柔听说可以做出自己喜欢的图案，就第一个举着小手手发言：“曹婶婶，我就要洪图哥哥同款小猫咪。” 原先嚷嚷着最厉害的，也想要同款猫咪的商鸿，反倒是不吱声了。 小女娃喜欢的猫咪，他可不能再喜欢了。 他可是男子汉。 可是，他要个什么样的图案呢？ “我要大老虎，啊呜，啊呜。” “我要蛇。” “我，我要小狗狗。” …… 反正是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最后连鸡、鸭都出来了。 任洪涛就怀疑，这帮娇生惯养的娃，到底见没见过鸡、鸭。 最让任洪涛不理解的是，竟然还有孩子选择了青蛙、知了猴…… 他也是无语了。 曹芳让丫鬟拿来纸笔，任洪涛就负责把孩子们的要求一一记录在案。 等到忙活完这一阵子，把这些客人们送出任府，已经是酉时初了。 于是，紫五郎、展武清和王楚歌三人顺理成章的又留在任家，吃了一顿晚食。 酉时中，四人才一同回到了北文学堂。 …… 任洪涛这边在统计书包型号、款式的时候，紫大郎和紫三郎已经被小翠请到了霓裳阁。 紫大郎和紫三郎在排队的时候，让三子看到了，告知了小翠，于是就有了上面那一出。 三子，今年十八岁，是霓裳阁的跑堂小厮。 上次做书包用的布匹，就是兄弟俩来买的，三子跟他们已经混熟了。 “两位公子，”小翠乐呵呵地上前招呼道，“今儿个想要买点什么？” 忙了整整三天时间，小翠的嗓子都是沙哑的。 尤其是今天，掌柜的家中有喜，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小厮支撑着整个店铺，从早上忙到现在，午食都还没倒出功夫来吃。 顾客却是一直就没断过。 “小翠姑娘，”紫三郎笑着说道，“今天辛苦了。” 紫三郎那嘴巴，就像是抹了蜜似的，好听的话不要命地往外出。 “呵呵呵，”小翠乐得捂着嘴偷笑道，“两位公子今天可得多买一些，八折优惠呢，且还是最后一天。” “嗯，今天要买的东西确实有些多，”紫三郎正色道，“小翠姑娘可以安排送货吗？” “当然可以。” 小翠一听紫三郎要求上门送货，就知道这兄弟俩今天指定不会少买。 她这个月的月银是不是又有望提高啊？ 想到月银，小翠的热情就更高了。 “两位公子随便选。” “这位姑娘，”一个长得满脸横肉的妇人不悦地说道，“咱们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怎么还能插队？” 不但插队，还聊上了？ “就是，现在的丫头哦，看见男人就走不动路了。”一个矮胖的圆脸妇人也撇着嘴巴说道。 人家明明在后面排队，谁知还直接给请进来？ “就是，就是，”后面排队的人也跟着附和道，“俺们都排了这么久。” 小翠虽然年纪不大，也还没有成亲，但是跟着她家夫人，也算是见多识广。 她知道，对于这样的酸人，她越是生气，酸人就越是兴奋。 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 “老夫人，”小翠客气地解释道，“这两位公子可是咱们霓裳阁的大客户，不管何时来，都有优先购买权。” “我呸，”横肉妇人一脸得不屑，“两个大男人，穿得这么寒酸，还大客户？” 谁信呢！ 骗鬼呢！ 紫大郎没搭理他们，而是直接要了三百匹的麻布，还有各种颜色的绣线无数。 他又自作主张地买了一些棉花、棉布。 紫大郎的大手笔，彻底镇住了刚刚还跟着哔哔的圆脸妇人。 第308章 左眼跳财 天呐，还真是大客户啊？ 谁家买布，几百匹的买？ 虽说是麻布，就算是八折，但也要好几十两的银钱。 反正，她是算不出来的。 “光说不练的嘴把式罢了。” 横肉妇人不屑地瞥了紫大郎几人一眼，不但不让路，反而更是上前一步，肥胖的身躯，直接就堵住了布匹所在的柜台。 最后，紫大郎和紫三郎实在是让这两个妇人搞得不耐烦了。 紫大郎就干脆给了小翠十两银子作为定金，说道：“要不，小翠姑娘就多拉些货到我家？” 现场售卖。 说不得他们老娘和媳妇还能看上别的东西呢。 都是聪明人，小翠一听就明白了。 她从紫大郎手里接过十两银子，说道：“两位公子稍等。” 横肉妇人看到紫大郎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的定金，也闭上了嘴巴，缩到了一旁，不敢再多言。 小翠一边在店铺里做准备，一边派人禀报掌柜和夫人。 半个时辰之后，紫大郎和紫三郎驾着牛车在前，后面跟着两辆满载货物的马车。 三辆装满货物的车，依次出了北城门，向梧桐村进发。 那场景也是颇为壮观的。 牛车快走到通往北晖学堂的三岔路口，紫大郎就“吁”了一声，放慢了速度。 自打上次紫四郎他们在路口等人，每次走到这里，紫大郎都会向学堂方向张望着。 已经养成了习惯。 …… 顾辞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左眼皮就开始跳个不停。 “阿娘，左眼跳财，”王三妞端着饭碗，盯着顾辞的眼睛，神叨叨地说道，“咱家今天指定会发财。” 不仅会发财，而且还会发大财。 “嗯，”顾辞扭过头去说道，“我等着你发大财。” “阿娘，不是我发大财，”王三妞强调道，“是咱家。” 她又不是小姑子，能有什么本事发大财？ “对呀，阿娘，”紫宝儿抱着崽崽说道，“发财哦。” “真的吗？” 王三妞一听小姑子都同意她的说法，立马就来精神了，得意洋洋的神情，就像那只傲娇的野山鸡。 吃完午食，还没见紫大郎和紫三郎回来，顾辞就让王三妞带着小四和小五出去，到村口看着些。 紫宝儿也颠颠儿地抱着崽崽一起来到了村口。 村口的梧桐树下，依旧是坐了不少的妇人和小媳妇。 只不过，她们现在看到紫宝儿已经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议论了。 赵来弟的下场，她们可不想体验。 虽然赵来弟被驱逐出梧桐村之后，是跟着周瘸子走的。 但是，她现在在婆家的处境，可谓是凄惨无比。 据说比那签了死契的奴才都不如。 据说，那日子过得哟…… 苦不堪言！ 紫宝儿和小四小五也不理睬她们，自顾自地边玩儿，边盯着村口。 “哟，这不是紫家的宝贝疙瘩吗？”记吃不记打的秦小花一看到紫宝儿就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虽然没能回娘家，但也知道她家阿爹和阿娘被揍得不轻。 如果不是这个死丫头片子，哪还有那么多的事？ 这个死丫头片子，就是跟她秦小花犯冲。 “哟，”小五掐着小肥腰，还翘着兰花指，也学着秦小花，阴阳怪气地回怼，“这不是赵德家的那个泼皮儿媳妇吗？” 紫家的娃儿虽小，可护短的本事可不小。 “噗嗤……” 王三妞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紫家的孩子还真是没有教养，”一直没出声的石秀儿也冷声说道，“这才几岁，就敢辱骂长辈？” “你才没有教养，你全家都没有教养，”紫宝儿怒了，伸出小手手，指着石秀儿说道，“你还想要鸟儿拉屎吗？” 这个坏女人，怎么就这么讨厌！ “哼，整个梧桐村，就没人不知道咱们紫家孩子的教养，都是顶顶好的，”王三妞冷哼一声，斜睨着石秀儿道，“最起码没遭天谴，一家子的头发都给鸟儿当茅房。” 王三妞一句话说得石秀儿不吭声了。 众人：…… 这个王三妞，嘴巴真是够毒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三妞说完石秀儿，又指着秦小花说道：“我家小五说不对么？你不就是赵德家的泼皮儿媳妇。” “你，王三妞……” “怎么？我说得也不对？”王三妞也掐着腰道，“你不是赵德家的儿媳妇，还是不是泼皮？” 要论耍嘴皮子，石秀儿和秦小花绑起来，也抵不上一个王三妞。 秦小花气得把手中缝补的破衣服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就要和王三妞干架。 王三妞一看秦小花要干架，立马就血脉偾张起来。 她避都不避，抱着双臂站在原地，冲秦小花勾着手指，挑衅地道：“来呀，我王三妞如果后退一步，这个王字就倒着写。” 敢动手，就揍不死她丫的！ “阿娘，”小四认真地说道，“你的‘王’字倒过来写，还是‘王’啊？” 那倒不倒又有什么区别呢？ 王三妞：…… 这儿子就是个天生拆台的货！ “哈哈哈……” 梧桐树下的妇人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紫家的娃儿，个个都是好的，”许多余冷笑着对秦小花说道，“堂侄媳妇，你可不要学人家吃不着葡萄，偏要说那葡萄酸？” “就是，讨厌鬼。”紫宝儿冷着一张小脸说道。 赵瑞柯和赵瑞瑜有秦小花这样的阿娘，太可悲了。 “三妞，你怎么带孩子出来了？”王小雨也笑着问道。 “我家阿娘让我带他们出来迎迎他大伯和三叔。” “阿娘，”小四突然伸出手指着村口方向，“那是咱家牛牛？” 怎么后面还跟着马车？ “哞哞。”好像是在回应小四的问话，远处就传来牛牛的“哞哞”声。 “啊，回来了，”小四大叫一声，“大伯和三叔回来咯。” 小五立马就像一个小炮弹似的，闷头往前冲。 “大郎哥、三郎哥。”紫宝儿举起崽崽，挥舞着。 崽崽：…… 它怎么不知道，它还有这功能。 紫大郎见到小侄子远远地跑过来，就大声呵斥：“跑慢些，摔着咋整？” 他的声音里没有责怪，更多的却是宠溺。 第309章 不全是 紫大郎放缓了速度，紫三郎一跃就跳下了牛车，伸手将儿子一捞，就给稳稳地放到了车辕上。 接着，他又把跑过来的小四捞起来，放到小五身边，两个小家伙排排坐在车辕上。 手舞足蹈的，兴奋得不行。 “大伯，”小四好奇地歪着小脑袋问道，“这么多的东西都是咱家的么？” 他可是看到了，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 马车上满满当当的呢！ “不全是。”紫大郎老神在地说道。 “不全是？”小五也不耻下问着，“那到底是不是咱家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紫三郎也好笑地看着自家儿子。 “当然，”小四颇为严肃地抢先说道，“很重要。” “哦？”紫三郎挑眉，“说说看？” 紫家在对待孩子的教育上，一向都秉持着平等相待的态度，极为尊重每个孩子的意见和看法的。 就连小四和小五这样才三四岁的孩子，紫家都会引导，让他们说出自己的主张。 小五就抢先把顾辞右眼皮跳得厉害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阿娘说，左眼跳财，”小四接着说道，“今儿个咱们家会发大财的。” “小姑姑也说是呢！”小五补充道。 紫大郎和紫三郎对视一眼，皆是眉眼带笑。 “到底是不是呀？大伯。”小五又好奇心强地追问了一句。 “不全是，”紫大郎继续逗着两个侄子，“只给了部分定金，如果你们阿奶和阿娘不想要，就可以原封不动地拉回去。” 紫大郎如实说着。 他可不会糊弄自家孩子，成笨蛋了，他们还得负责养，那多不划算！ 小四和小五呆愣片刻，接着就“哇哦，哇哦”地叫起来。 如果不是还在牛车上，估计都能蹦哒起来。 他们可是知道的，给了定金的东西，基本上就是他们家的，没跑了。 梧桐树下的众人，看到紫家兄弟竟然是带着两辆马车回来，都愣住了。 王三妞也看到了众人的神色，故意大着嗓门问道：“大伯，怎么还带了马车回来？” “带了一些布匹、棉花什么的回来，”紫大郎笑着解释道，“我也不知道阿娘他们究竟需要什么，就拜托店家多送了一些。” 王三妞点点头。 她明白了，这些东西还不全都是他们家的。 于是，她仰起大大的笑脸，对许多余和王小雨说道：“你们如果有需要的，也可以先来我家看看。” 两人点头，笑着应了。 紫宝儿看到后面跟着的两辆马车，就想到了自家的青青和草草，自然也就想到了那天那个卖马的马贩子。 卖马的马贩子孙鹏程，此时正独自坐在营帐中，大快朵颐。 突然，他鼻子一痒，就“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孙鹏程自己都是吓了一大跳。 谁在念叨他呢？ 他奶奶个熊！ 被孙鹏程念叨“奶奶个熊”的紫宝儿，正被紫三郎抱在怀里，随着牛车，一路晃悠着回到了自个儿家。 小四和小五早就跳下牛车，奔进了家门。 “阿奶、大伯娘，阿娘，”小四挨个儿喊道，“你们快出来，选东西啦。” “选东西啦，”小五也大声吆喝着，“手快有，手慢无哟喂。” 紫大山和紫二郎就在前院做马车，眼见着两个熊孩子跑进来，吆喝了一嗓子，又跑出去。 却自始至终都对他们两个大活人，视而不见。 父子俩互看了一眼，又嫌弃地各自别开眼。 算了，他们还是继续干活。 昨儿个刚说了车轱辘的事情，今儿个家里就出现了一个超级超级好的车轱辘。 俩人的压力山大啊！ “阿娘，大嫂，三弟妹，”王三妞也回来了，站在院子里大声叫唤着，“好多的东西哟，三大车呢。” 顾辞一听紫大郎他们带回来三大车的货物，顿时就不淡定了。 她赶紧拖拉着鞋子就出来了。 “哟嚯。”这一看，把她吓一跳。 还真是三大车。 这次，王三妞是一点都没夸张。 杨盼盼和吴余也携手走了过来。 “还真没少买呢。”杨盼盼感叹着，“这算是发财，还是……” “破财”两个字，打死，她也是不能说出来的。 顾辞看了杨盼盼一眼，也是想起了王三妞的那句“左眼跳财”来了。 她又看了一眼外面的三辆车，苦笑，她也搞不懂了。 “阿娘，”紫大郎在停车，紫三郎走过来跟顾辞悄声说道，“霓裳阁主家家中有喜，连续三天八折优惠，今儿个是最后一天了……” 紫三郎说完，又凑近顾辞耳边，小声说道：“阿娘，那个书包，又接了一千个订单。” “嘶……” 顾辞一不小心，竟然咬到自己舌头了。 “阿娘，受伤了吗？” 紫宝儿刚从紫三郎怀里下来，就看见顾辞嘴巴竟然流血了，吓了一跳。 听到紫宝儿的话，杨盼盼和吴余也都紧张地看向顾辞。 “没事，”顾辞拍了下自己的胸口，也是小声地说道，“让三郎给吓着了。” 紫三郎：…… 他也没做什么？ 怎么就让他给吓着了？ 顾辞转头又看向王三妞，还真就让这个憨憨给蒙对了。 今儿个，他们紫家发大财咯喂。 “走咯，”顾辞有了紫三郎的话，瞬间底气更足了，笑着说道，“大家都去选东西。” “二郎家的，你去工地那边，说一下，让大家都过来凑个热闹。” 权当中途休息了。 “好嘞，阿娘。” “哎哟喂，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哟喂，”王三妞边走边高声吆喝，“镇上的霓裳阁送货上门咯，大家都可以过来看看哟。” 王三妞的大嗓门一亮相，众人都呼啦啦地往这边跑。 “今儿个全部八折优惠咯。”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杨盼盼和吴余都不是能忍笑的人，干脆到边上先笑完再出来。 顾辞则直接无语了。 这个憨憨，刚刚还表扬她来着。 这才多久，就又原形毕露了。 紫宝儿也是在心里笑得不行。 这是卖艺呢，还是卖艺呢？ “都有什么？让俺们看看？” 第310章 就是那个胖娃娃家 随着王三妞的吆喝，一大群的孩子、妇人、小媳妇的，都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就连汉子们也都没闲着，围上来看热闹。 他们可是早就看到三辆车了。 而且，紫三郎还特别地鸡贼，刚拐弯儿的时候，就把车帘子都撩起来了，里面堆得满满的…… “这块布给俺留着，俺这就回家拿银钱。” “对，对，这个也留着，我也回家拿钱。” 一大群人来得快、散得也快。 一会儿功夫，再回来得也快。 这些个回家拿银钱的人，都是最近在紫家做工的人家。 不多会儿功夫，三辆马车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 紫家门前的小路，一片忙碌。 村口的梧桐树下却正有人正在问路。 “这位夫人，请问这里是梧桐村吗？” 一个身着细棉布长裙、十六七岁的姑娘，从马车上下来。 一看这装扮，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还坐在这里的妇人、媳妇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还补丁连着补丁的，不由咋舌。 连一个丫鬟都比她们穿得要好百倍、千倍。 石秀儿被丫鬟称作“夫人”，还挺得意，就夹着嗓子说道：“是呀，这里正是梧桐村，不知姑娘是来找谁的？” 这做作的嗓音，听得人家姑娘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请问紫家怎么走？” 上一秒还得意的石秀儿，下一秒听闻要找的是紫家，那脸立马就耷拉下来了。 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予理睬。 旁边的秦小花也同样的冷哼，但心中却是诧异的，竟然还有贵人来找紫家？ 如果紫家人在这里，指定会认出，问话的人正是霓裳阁当家夫人的侍女，小翠。 小翠见那人不搭理她，站在原地也不尴尬，四下看看，正准备重新找人再问问。 “这位姐姐，你是要找紫家吗？”赵晨曦主动上前问道。 他趁着大家都去紫家围观货物的当口，准备回趟家，就听到有人在打听紫家。 他现在说话已经很顺溜了，只不过紫宝儿说过，现在还是要以“养”为主。 “嗯，小弟弟，你知道紫家怎么走吗？”小翠顿时眼睛一亮。 “知道啊，姐姐跟我来。” “小弟弟，上来，咱坐马车一起走。” 小翠也不嫌弃把赵晨曦身上灰沉沉的，就把他抱上马车，俩人就和三子一起，坐在车辕上。 赵晨曦激动的小脸儿都红了。 他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呢。 平时村子里熟悉的地方，坐在马车上看，更是新奇。 等马车向左拐到小路上时，就看到前方堵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就过不去。 而且，老远就能听到叽叽喳喳的嘈杂声。 “小弟弟，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怎么这么多人？ 赵晨曦看到小翠一脸懵，就得意地说道，“姐姐，你这就不知道了？镇上霓裳阁上门送货，听说还八折优惠呢？” 小翠听着赵晨曦得意这个说辞，怎么那么熟悉？ 不对？ 霓裳阁？ 霓裳阁不就是她们家的吗？ 难道镇上还有另外一家霓裳阁？ 也没听说过啊！ 坐在马车里的人关注点和小翠就不一样了。 她关注的是赵晨曦这个孩子，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说话头头是道的。 越走越近，小翠越看就越是熟悉。 前头的那个站在车顶上，笑得像个弥勒佛的男人，不正是她家的任掌柜吗？ “夫人，夫人，”小翠激动地对着马车里面的夫人说道，“咱们要找的紫家，就是那个胖娃娃家。” 胖娃娃？ 赵晨曦沉思着，说的是宝儿妹妹吗？ 听到小翠的话，马车里的人，猛地打开车窗，探出头来。 果不其然，就看到任掌柜在那儿起劲地吆喝着卖货呢。 这个夫人，就是霓裳阁的当家夫人，也是任洪涛的阿娘，曹芳。 紫三郎也站在马车边上，帮助维持秩序。 他一扭头，就看到赵晨曦坐在马车上，他旁边的那个姑娘特别地眼熟。 紫三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正是刚刚别过的霓裳阁的小翠姑娘吗？ “三叔，”赵晨曦摆着小手说道，“这位姐姐要找宝儿妹妹。” 紫三郎：…… 这称呼，可真够乱得了。 紫三郎放下手里的布匹，快步迎了上来，“小翠姑娘，你怎么来了？” 是不放心吗？ 还要亲临现场监督？ “紫三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小翠笑呵呵地说道，“这里就是紫顾衽，紫公子的家吗？” “当然，”紫三郎点头，“紫顾衽是我家五弟。” “哎哟，我家夫人也过来了。” 紫三郎：…… 还真是不放心啊？ 连夫人都亲自上门来了！ “阿娘，”紫三郎走到顾辞身边，轻声说道，“霓裳阁当家夫人来了。” 顾辞顺着紫三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曹夫人已经扶着小翠的手下了马车。 在忙着选货的大姑娘、媳妇们都看到了曹芳。 瞬间，喧哗声停止…… 都是些在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哪里见到过这么高贵的贵妇人。 今天的曹芳，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绫罗长裙，裙摆处绣着几支幽蓝色的碎花，与腰间的幽蓝色丝绦，交相呼应，煞是好看。 她的发间插着一支羊脂玉簪，簪头还雕刻着一大朵盛开的莲花，映衬着她的面容更加得温婉动人。 顾辞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装扮的曹芳，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好一个美妇人！ 顾辞在打量曹芳的同时，曹芳也在打量着顾辞。 虽然依旧是粗布麻衣，腰间还系着看不出颜色的围裙，但曹芳就是从顾辞身上看到了那种只有上位者才有的自信与高傲。 上位者？ 这三个字出现在曹芳心头时，她自己也愣了下。 这样的装扮，这样的环境，上位者，着实有些矛盾。 看到顾辞看过来，曹芳就浅浅一笑：“紫家夫人，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曹夫人能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紫宝儿在边上听到两个人文绉绉的对话，牙都疼了。 “曹姨姨好，小翠姐姐好，三子哥哥好。” 紫宝儿挨个儿地招呼着，也打破了几人的拘谨。 “宝儿好。” 第311章 生意找上门 顾辞在前面带路，领着曹芳进了正屋。 曹芳好奇地打量着农家院子。 院子不小，柴火、木料码放得整整齐齐，着实不似她印象中脏乱差的农家。 杨盼盼手脚麻利地给上了玫瑰花茶。 浓浓的花香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曹夫人……” “咱也别夫人、夫人的了，”曹芳爽利地说道，“我呢，就叫你一声顾姐姐，你就叫我曹芳就好。” “行，那我就托大，唤一声曹妹子了。” “再好不过了，”曹芳高兴地说道，“更何况我家小三和你家小五，还是同窗呢。” “哦？还有这事？” “那可不。”曹芳掩嘴笑道，“妹子我啊，也是今天刚刚才知道的。” 曹芳就把今天生辰宴会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曹芳的叙述，顾辞心里也大致就有谱了，这人大多是为了背包和图案来的。 曹芳也不墨迹，开门见山地说道：“顾姐姐，妹子今天来呢，就是想跟姐姐谈合作的。” …… 这边顾辞在和曹芳谈及背包和图案的合作问题，那边又有马车上门来了。 上门的还是紫家上下都熟悉的大熟人，楚松。 陈向阳一看到楚松那张老脸，笑得跟狐狸一样，就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楚松：…… 他怎么就不能来了？ “老弟，”楚松拍了拍陈向阳的肩膀，说道，“哥哥我可不是来找你的哦。” 那欠扁的语气和神态，好像是在说：可不要自作多情哦！ 陈向阳那个气哟！ 他转头就看到，他的亲亲小师姐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和楚松。 就好像他俩之间有啥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陈向阳心中更郁闷了。 他仰天大吼一声道：“小师姐，走，我带你出去溜溜弯儿。” 有这个人在，空气都被污染臭了。 污染了空气的楚松：…… “那可不行，”楚松跨前一步，站在了陈向阳和紫宝儿中间，“你走可以，小丫头可得留下。” 小丫头走了，他还谈屁谈啊？ 陈向阳给气了个倒仰。 他郁闷地跑过去帮紫大郎他们看布匹了。 “大山兄啊，”楚松拉着紫大山的手，哭诉道，“生意不好做啊，我的酒楼都快……” 都快爆满，装不下啦！ “你可得救救老弟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糟糠妻要养啊。” 紫宝儿在边上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可我怎么听说，楚兄弟这么老，咳咳，大了，还云英未嫁，咳咳，不是，还未娶妻呢？” “哪个瘪犊子这么糟践老子。” 楚松一听紫大山如此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般，上蹿下跳起来。 “是不是陈向阳那个瘪犊子？” 瘪犊子陈向阳一个劲儿地“阿嚏，阿嚏”直打喷嚏。 他摸摸鼻子，扭头看了看屋子，这是又遭受了无妄之灾啊！ “老哥啊……” “说，啥事儿？” 紫大山甩开楚松硬拉着他的手，奶奶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走走走，咱进屋说去。” 楚松哥俩好地硬是踮着脚尖，把手臂搭在了紫大山肩膀上。 楚松一进屋，就愣住了。 “咦？弟妹咋在这里？”楚松再三揉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本就不大的眼睛，让他给揉得就跟兔子有得一拼了。 “楚大哥，怎么也在这儿？”曹芳淡定地站起身来，不答反问道。 这紫家，看来并没有表面这般简单啊！ “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楚松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般，就坐在了曹芳斜对面道，“馋了就来了。” “弟妹可不要跟老哥我抢哦？” 楚松说得没头没脑的，但是，曹芳就是听明白了。 她心中叹息，有得必有失，看来，她不能全部拿到手了。 “一样一样的。”曹芳也回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同样的，楚松也明白了。 一来一往，俩个狐狸般精明的商人，就在紫家人的眼皮子底下，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交易。 “顾姐姐，那就按照咱们刚刚所说的，到时我再亲自登门。” “好。” 顾辞起身，抱着紫宝儿，送走了曹芳。 杨盼盼还给小翠带走了几包花茶。 跟随紫大郎他们来送货的两辆马车，也跟着曹芳一起离开了梧桐村。 这一趟，霓裳阁是赚得盆满钵满，掌柜任涂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穷山僻壤的泥腿子，竟然还能有这么强的购买力。 他也算是打破认知了。 曹芳一行人一离开紫家，楚松就更放得开了。 非要厚着脸皮在紫家留饭。 气得陈向阳直翻白眼，有这么脸皮厚的吗？ 他完全是忘记了，当初他自己也是这么厚脸皮来着。 楚松临时决定留下来，紫家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菜品，只能是有啥吃啥了。 就这样，楚松在紫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这个“丰盛”，不是指菜品的丰盛，而是口味的丰盛。 楚松吃完，顿时就觉得他福源酒楼里的吃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拿小五的话来说，猪吃了都会嫌弃。 “不知这些饭菜是谁做出来的？”楚松犹豫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当然是我大伯娘做的了。”小四骄傲得脱口而出。 楚松已经知道小四口中的大伯娘，就是紫家长媳杨盼盼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杨盼盼，仿佛这样做，杨盼盼就能答应给他的酒楼做大厨似的。 紫宝儿翻了个白眼道：“我大嫂嫂才不做大厨呢！” 多累呀！ “不过……”紫宝儿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楚松仿佛又看到了一丝丝希望。 “没什么。” 紫宝儿不说就是不说。 不但不说，她还趴在顾辞怀里，用屁股对着楚松。 陈向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楚松不客气地道：“你也有今天呐！” 楚松：…… 最后，紫宝儿把蛋糕方子卖了个熟人价，文银二十两，还附赠了其他的两道早餐甜点。 楚松这才拍拍吃撑了的大肚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梧桐村。 楚松走的时候，已经是过了辰时。 紫宝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第312章 梦中狙杀 紫宝儿凑合着洗完涑，刷完牙，就爬上小床，睡觉去了。 平时，正常睡觉的时候，紫宝儿就属于那种沾上枕头就秒睡的，更何况今天的紫宝儿还困到没边了。 更是躺下就“呼噜呼噜”地打起了小呼噜。 但是，这一晚，紫宝儿虽然睡着了，但是睡得并不安稳，她一个劲儿地在做梦。 一会儿梦到在天庭和老爹干架，一会儿又梦到和僵尸大战三百回合，再一会儿又梦到了暗夜之中被人狙杀。 不过，被狙杀的对象好像不是她，而是…… 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紫宝儿有些懵，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着小身子。 “快呀，快跑呀。”紫宝儿着急地催促着。 但是，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紫宝儿着急得不行，就“哒哒哒”地跑过去，要推那人一把。 可是，她的手竟然还能穿透他的身体？ 不管紫宝儿怎么用力都没用。 “快躲起来呀。” 紫宝儿都快要急哭了，她已经看到背后隐藏着的那个人，正在挽弓搭箭。 瞄准前方的那个好似是头儿的男人。 她想看看这个挽弓搭箭的人，可是，太黑了，怎么也看不见面容。 而被瞄准的那个男人也在挽弓搭箭，正紧紧追着前方的一头大野猪。 “嗖……嗖……” 两箭几乎同时射出，均是一箭中的。 只不过，一箭射中的是大野猪。 另外一箭射中的，恰恰是那个男人后心的位置。 紫宝儿“啊”地一声惊叫起来。 “宝儿，宝儿。”顾辞在外间也跟着着急地叫起来。 她来不及穿鞋子，就赤着双脚来到紫宝儿的床前。 就看见她家小闺女依旧是睡得呼呼的。 “呼……” 顾辞也呼出一口浊气，想必是做噩梦了。 她揪了揪闺女的头发，口中念念有词：“揪揪毛儿吓不着……” 睡梦中的紫宝儿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顾辞摸了摸她软萌的小脸儿，给她拉了拉毯子，也就回炕上继续睡觉。 此时的紫宝儿并没有醒来，而是一直留在梦中。 她甚至还看到了那个马贩子…… 那个马贩子在那儿大口吃肉，享受得不得了。 此时正在大口吃肉的孙鹏程，一边嘀咕着，谁在念叨他，一边还不忘往嘴巴里塞了一大块儿肉。 享受地眯缝着双眼。 然后，他左手习惯性地往腰间一摸，酒葫芦不在。 他这才想起来，酒葫芦已经空了。 也不对，酒葫芦没空，而是酒葫芦里边的酒空了。 “唉。” 他叹了口气，灌了一口粗茶，继续大口吃肉。 就在他一口粗茶、一口肉，自得的摇头晃脑的时候，营帐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脚步声杂乱无章，由远及近。 还间或伴随着低吼：“快点，再快一点。” “军医呢，快去传军医。” 声音急切，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孙鹏程听得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兰云初。 兰云初，是北地驻军最高统帅顾聪的亲卫队长。 他今年二十七岁，身材魁梧，高逾八尺，国字形方脸，浓眉大眼，平时冷漠异常，实际上却是一个极其爱笑的大男孩。 此时的他，发丝凌乱，额前垂下几缕碎发，随风而动，他急切地边在前边开路，边大声招呼着军医。 孙鹏程暗叫一声“不好”，遂放下手中的筷子，粗粗地用衣袖抹了把嘴上的油渍，快步跑了出去。 紫宝儿也跟着他跑了出去。 孙鹏程的营帐与顾聪的营帐相邻，待他出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担架进入顾聪营帐的背影。 无需多问。 顾聪，出事了。 孙鹏程抬腿就要进去顾聪的营帐，却被值守在营帐左侧的朱临拦住：“孙副帅，请稍等，待属下先行回禀。” 孙鹏程：…… 什么情况？ 他进顾聪营帐，什么时候需要通禀了？ 孙副帅？ 紫宝儿恍然大悟，原来那个马贩子还是个副帅啊！ 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副帅？ 朱临也不理会孙鹏程的不满，就掀帘进入营帐。 一阵低语之后，朱临出来了。 “孙副帅请。” 孙鹏程这才收敛情绪，大踏步走进顾聪的营帐。 只见顾聪趴卧在行军床上，背心处斜插着一把长箭，箭柄随着顾聪微弱的呼吸而颤动着。 箭头竟深入体内达三寸之多，周围渗出的竟然是黑色的血液。 紫宝儿一惊，这个男人，不就是刚刚中箭的那个男人吗？ 居然还跟马贩子认识？ 难道…… 孙鹏程心下微沉。 顾聪面色苍白，余光瞟见刚进来的孙鹏程，低声吩咐：“全军……戒备。” 只说了四个字，顾聪就彻底晕厥过去了。 孙鹏程挥了挥手，兰云初点头出去了。 “箭上有毒？” 孙鹏程目光阴沉，却并没有太多的慌乱。 “嗯，有毒，”军医慌忙点头，“蛮夷的毒箭。” 竟然是蛮夷的毒箭？ “有把握拔除吗？” “没有，”军医摇摇头，“箭头嵌入体内太深，刚好卡在了两根肋骨之间，极近心口处，除非……” 一个不小心，碰触到了心脉，人就不存在了。 “除非什么？”孙鹏程沉声问道。 “除非有那武功高强而又力大无比之人，一次性精准拔除。” “那就拔！” 孙鹏程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军医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孙鹏程，“谁来拔？” “我来！”营帐外响起了朱临那铿锵有力的声音。 朱临，二十岁，顾聪的四大亲卫之一。 其从小就拜名师学艺，武功高深不可测，且天生力大无比。 军医所说对拔箭之人的要求，好像就是为朱临量身定制一般。 但是，这次，孙鹏程却犹豫了。 他并没有马上同意。 他心中隐隐有着不安。 他自己也不明白，这股不安，究竟来自何处！ 只是，无形当中就有个声音在反复提醒着他，不要用他，不要用他。 没错，提醒孙鹏程的那道声音就是紫宝儿的。 紫宝儿并不知道孙鹏程是怎么听到她的声音的，她只是反复地重复着：“不要用这个人。” 她虽然没有看清楚背后放箭之人，她就是感觉这个人危险。 非常非常危险。 第313章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孙副帅，统帅就交给你了。”兰云初深深地看了孙鹏程一眼，欲转身离去。 “慢着，兰队长留下！” “你，”孙鹏程又看向缩在一旁的军医，“出去。” 军医收拾了医箱，头也不回，脚步踉跄地走了。 一时之间，屋里只剩下他自己和兰云初，还有躺在床榻之上生死不明的顾聪。 都走了，怎么办？ 孙鹏程这下是真的在挠脑袋了。 “孙副帅？” “啊，没事，我挠会儿脑袋。” 说完这句话，孙鹏程脚下一个趔趄。 他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酒壶，拔剑，倒水，喂水。” 孙鹏程在心中默念着这八个字。 孙鹏程转身在营帐中慢慢踱步。 他边踱步，还边在心里默念着“一步、两步、三步……” 待默念到“三步”的时候，他的眸子瞬间大亮。 他想到了胖丫头留下来的那张银票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可救命”。 孙鹏程不再犹豫，朝暗中连打了两个手势，离开了顾聪的营帐。 他回到隔壁自己的营帐，找到那张银票，盯着“可救命”三个字出神。 片刻之后，孙鹏程把银票再次揣进怀里，出了自己的营帐，又回到了顾聪的营帐。 营帐中，朱临正运气、伸手，想要握住顾聪后背上的那根箭。 兰云初也在边上，全神戒备着。 “住手，住手，”紫宝儿在梦中大叫着，“赶出去，把他们都赶出去。” “住手。” 孙鹏程的动作远比脑子反应得要快得多。 怎么回事？ 孙鹏程查看着四周其他的人。 都没有反应，好像是只有他能够听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 他烦躁地扒拉着一头乱发。 “孙副帅是什么意思？”紧要关头被临时打断的朱临很是气愤，不顾上下级关系，厉声质问道，“难道孙副帅要眼睁睁看着顾帅……” 朱临的质疑不言而喻。 孙鹏程尴尬地都想挠头了，他也不想啊。 “让他们都出去！” “你们都出去！”孙鹏程不容置疑地下达着命令。 “队长。” 朱临不服气地看着兰云初，希望他能够站出来。 孙鹏程不屑地看着兰云初，嘲讽道：“这就是你们亲卫队的本事？” 在亲卫队的眼皮子底下，却让自己的主子被人暗算，命在旦夕。 这样的亲卫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此时的兰云初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过他想的不是亲卫队有没有存在的必要，而是亲卫队是否出现了暗刺。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他这个队长都是难辞其咎的。 “亲卫队再怎么样，也比那些为了一匹马就……” “朱临，住嘴！” 朱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兰云初打断。 “哦？”孙鹏程一副吊儿郎当地说道，“难不成本副帅的逐月就是被你这瘪犊子下的药？” “你……” “朱临，你出去！”兰云初厉声呵斥道着朱临。 在兰云初的命令之下，“哼！”朱临一甩衣袖，愤然离开了营帐。 这箭是蛮夷所制，箭杆采用的是桦木，箭头则多为生铁，有铁必有锈。 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造成金疮痉，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孙鹏程站在顾聪的床榻边上，紧张得直冒冷汗。 他虽然不知道声音来自何处，又为何只有他一人能够听得到，但此刻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来医了。 他在内心暗暗祈祷着：“nan o bei sa ye，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老孙手到箭除。” 站在旁边的兰云初，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孙鹏程的一举一动。 右手却是始终按在腰间的刀鞘之上。 孙鹏程凝神定气，双手握住箭杆，左手在上，稳住箭杆，右手在下，作为主要发力点。 他紧抿双唇，一改往日里的吊儿郎当，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往上一提，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他赶紧取下腰间的酒壶，打开壶塞，把“可救命”之水，快速地倒在伤口处。 再看那刚刚还鲜血直流的伤口，已然血止，甚至还有些许的愈合。 孙鹏程又低低地念叨着：“酒壶，拔剑，倒水，喂水。” 对，喂水。 “来，兰队长，”孙鹏程招呼着盛廷道，“搭把手，把统帅翻个身子。” 两个大男人笨拙地把顾聪平放在了床榻之上。 孙鹏程又把壶口对准了顾帅的嘴巴，给他灌了一口水。 在看到顾聪竟然还能吞咽时，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水的神奇功效，他可是亲自体验过的，只要还能咽下去，这条老命就算是保住了。 “兰队长，带个大夫进来，”孙鹏程对着兰云初说道，“不要军医。” 北地的大夫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兰云初这一招呼，一下子就来了三四个。 孙鹏程看着这些个年龄参差不齐的大夫，皱了皱眉头。 “把脉。” 四个大夫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把脉。 “写下脉案。” 孙鹏程和兰云初看着脉案，大喜过望。 四个大夫的脉案几乎是一致的。 没什么大碍，开个滋补气血的方子，吃上个七天左右，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什么时间能醒？” “今夜不醒，明天清晨一定能醒。”一个胡须皆白的老大夫说道，“但要注意饮食，一切以清淡为主。” …… 紫宝儿在顾聪喝下灵泉水之后，就彻底地睡过去了。 只要能喝下她的灵泉水，就基本上生命无忧了。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但遇到她也算是因祸得福，以后身体里有了灵泉水的滋润，就可以抵抗各种毒素的侵蚀了。 紫宝儿这一觉睡得是昏天黑地的，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快到中午了。 而且，她是被崽崽的“嗷呜，嗷呜”声吵醒的。 醒来才发现，人还不在家里，在广安堂。 不但她在广安堂，就连紫大山、顾辞、紫大郎、杨盼盼还有紫三郎，都在广安堂。 紫宝儿扭过脑袋，再一看，紫四郎、小一二三竟然也在。 看他们眼睛都是红通通的，尤其是顾辞，眼睛都肿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314章 你不是那个谁吗？ 紫宝儿看了下四周，小猫儿一样地叫着：“阿爹、阿娘。” 叫的顾辞，心软得一塌糊涂。 “乖宝儿，你总算是醒了。”顾辞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阿娘，我怎么在这里？” “你还说？” 顾辞轻轻地拍了下紫宝儿的小屁股，没有说别的。 杨盼盼说道：“阿娘见也叫不醒小姑子，着急之下，就带小姑子来了广安堂。” “可佟大夫说，小姑姑没事，就是睡着了。”小三小脑袋探过来说道。 “小姑姑可真能睡，”小二嬉笑着说道，“一晚上加一个上午。” “哼，”紫宝儿不高兴了，撅着小嘴道，“阿娘说了，小孩子就应该吃了睡，睡了吃，这样才能见风就长。” 长成大个子。 不过，这句话紫宝儿没有说出来。 据她自己观察，她这个五短身材，正常身高都有难度，更别提长大个了。 “傻闺女，见风就长也不是这样的。” 睡了吃，吃了睡，才能见风长。 光睡不吃，怎么长？ 做梦长吗？ “妹妹醒了吗？”紫大郎在外面听到动静，探头进来问道。 “醒了，醒了。” 待在外面的紫大山、紫大郎和紫三郎都进来了。 一时之间，还算宽敞的房间竟然变得狭小起来。 “阿爹，抱抱。” 紫宝儿撒娇般冲紫大山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 紫大山二话不说，伸手就把闺女捞在怀里。 “大郎家的，去看看粥热了没。” 顾辞听见闺女的肚子在打鼓呢。 紫宝儿喝了一点小米粥，肚子里总算是有了东西，不再咕咕叫。 “阿娘，咱也该吃午食了。” 紫三郎见紫宝儿精神还算不错，就嬉皮笑脸地建议着。 他的肚子也在打鼓，可惜阿爹、阿娘都不关注他。 “哎。”紫三郎叹气。 在他们紫家，小子就是草根啊。 “四郎哥和小一二三，都不用上课的吗？”紫宝儿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学堂夫子们有集体活动，”四郎笑着说道，“所以，我们就提前休沐了。” 他们知道家里不会来接，就准备自己一路走回去。 没想到刚到路口，就碰到家里的牛车要去镇上。 他们四人也不放心，就跟着一起来了。 “那好啊，好啊，”紫宝儿拍着小手手道，“咱们去给五郎哥送午食啊。” “送什么？”紫三郎连忙问道。 他都快要饿死了，他不想去送午食，只想自己吃午食。 “三郎哥真笨，当然是大肉包子啊。” 紫三郎一听是送大肉包子，眼珠子就滴溜滴溜转开了。 大肉包子好啊，他还能一边送，一边吃，吃送两不误。 “阿娘，给银钱，我去买大肉包子。”紫三郎朝顾辞伸出大手，主动请缨。 “我和三叔一起去。”小一说道。 他要去监督三叔。 乱花钱，偷吃大肉包子。 紫三郎拿着顾辞给他的银钱，就和小一一起去买那肉包子。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紫宝儿抱着崽崽，和佟掌柜告辞以后，就离开了广安堂。 牛车很快就来到了小食街，停靠在路边，等着紫三郎和小一。 小三掀开车帘，小二也挤了过去，探着脑袋往外看。 他们可是第一次到镇子上呢。 两个人还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地给紫宝儿解说着。 “快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小二指着扛着曹靶子过来的老伯说道。 小三惊喜道：“原来，糖葫芦是这样卖得啊？” “小二，你看那边那个人，”小三指着不远处屋檐下的一个老人说道，“他走路一摇一摆的，就像是在跳大神一样的。” 小二瞥了小三一眼，满含深意地说道：“你真厉害，还知道跳大神。” “好哇，小三，”紫宝儿听出了小二话中的潜台词，指着小三说道，“你是不是在看杂书，没有好好用功。” “没，没，”小三哀怨地看了小二一眼，小小声道，“小姑姑，我就看了几页，真的。” “我发誓！”小三举起右手发誓。 “哼，我不管，”紫宝儿把小脑袋扭到一边，不去看小三，“下个月的零食没你的份儿了。” 小三泪流满面，他好惨的！ 小二心里的小儿在疯狂地旋转着，谁让平时小三不听话，都说了他好几遍了，总是不听。 这下好了！ 紫宝儿还是顺着小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一个老者，走路一摇一晃的，走一步还要倒退两步。 所以，这么长的时间，还一直在那里晃荡着。 紫三郎和小一很快就一人抱着两个大油包回来了。 紫三郎给每人先分了一个，边走边吃，自己也是跃上牛车，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妹妹，”紫三郎嘴里含着包子，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个小袋子里的，是给妹妹的素包子。” “谢谢三郎哥。”紫宝儿萌萌地说道，“宝儿现在不饿的。” 紫大郎驾着牛车，还没走出去，就听到外面“噗通”一声，好似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刚咬下一口包子，还没来得及咀嚼，就掉到地上了。 他赶紧跳下牛车，看了看情况，拍着自己的胸脯道：“还好，还好，还有那么一段距离。” 要不然可能就要被讹了。 “怎么了？”顾辞问道。 “没事，阿娘，一个老伯在路上晕倒了。” 紫大山也抱着紫宝儿下了牛车，来到老爷子身前。 紫宝儿要自己下地，紫大山把她放到地上，顺势蹲下身子一看。 “哟嚯”，这还是个老熟人呢。 “三郎，把水筒拿过来，”紫大山吩咐着。 “阿爹，给他吃这个。” 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儿巧克力递给紫大山。 紫大山没有犹豫，赶紧剥开外面的那一层包装纸，就直接塞进老者爷子嘴巴里。 老爷子嚼巴嚼巴，很快就咽下了。 他转过头来，看到紫大山，眼睛一亮道：“你不就是那个谁，那个谁吗？” 老爷子“那个谁”半天，也没“那个谁”出来。 紫宝儿看看紫大山，又看看老爷子。 她表示看不懂了。 第315章 去学堂看哥哥 “小丫头，”老爷子不再搭理紫大山，而是对着紫宝儿说道，“你还有那个啥吗？” 紫宝儿：…… 这人莫不是有病？ 不是“那个谁”，就是“那个啥”的。 紫宝儿没说话，又从荷包里掏出巧克力，交给紫大山。 还没等紫大山剥去外包装，就被老爷子一把抢走了。 那利索劲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病人。 “既然老爷子没事，那我们就告辞了。” 紫大山边说，边抱起紫宝儿。 他可不敢招惹到这个老爷子的，就像是块儿牛皮糖似的，招惹上可就不大容易甩得掉。 “别，”老爷子一把就揪住了紫大山的裤脚，“等等，咱们一起走。” 紫大山干脆翻了个大白眼道：“老爷子，咱们不同路。” “同路，同路的。” 老爷子赶紧扶着牛车站起身来。 “老爷爷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紫宝儿好奇地问道。 莫不是这个老爷爷还会算卦？ “没关系，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老爷子乐呵呵地说道。 太好吃了，也不知道小丫头给他吃得是什么东西？ 他一定要跟紧了才好。 上次那个超好的聊天对象，就是因为没有盯紧，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下子好了，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同样的错误，连栽两次跟头，那就是愚蠢了。 “走，快走。”老爷子主动坐到了车辕上。 车上有女眷，他可不能上车。 “要不，先送老爷子去医馆？”紫大山还想再坚持一把。 “我又没病，去什么医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据理力争着。 “可不能讳疾忌医哦。”紫宝儿也加入了劝说大军。 “我那不是病，就是偶尔的眩晕，吃点甜的就好了。” 紫宝儿恍然大悟，原来是低血糖引起的眩晕症啊！ 紫大山无奈，只好让紫大郎继续赶车。 “什么人？”顾辞看到紫大山进来了，就小声问道。 紫大山凑到顾辞耳边，也是小声说道：“就是上次跟光耀唠嗑的那个‘红粉佳人’。” 紫宝儿光顾着和崽崽玩儿，就没注意紫大山和顾辞的对话，只隐隐约约听到了“红粉佳人”四个字。 她一抬头，就看到她家阿娘那张得老大的嘴巴和一脸得不可置信。 紫宝儿：…… 难道是阿爹不老实，在外面偷藏“红粉佳人”，惹阿娘生气了？ “阿爹，”紫宝儿站起身来，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可不能学那些五马六混的坏男人，在外面藏什么‘红粉佳人’啊？” “嘶……” 紫大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咬到自己的舌头了。 顾辞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盼盼也是笑得不行。 她可是听见紫大山的话了。 “我说大兄弟，”老爷子坐在车辕上，硬是从紫三郎手里分了一个大肉包子，边啃边说道，“家花哪有野花香哦？” 紫大山那个气哦。 拿起包子，狠狠就咬了一大口。 牛车继续“嘎吱嘎吱”地往北文学堂去。 老爷子吃完包子，自得其乐地甩着腿，摇头晃脑的。 早没了刚刚晕倒的惨状。 牛车沿着平安街，很快就来到了北文学堂。 现在是吃午食时间，学堂的门是打开的。 学堂里的学子，离家近的，可以回家吃午食； 离家远的，可以选择在学堂里吃； 家境好的，也可以偶尔出来改善改善伙食。 紫大郎还是先来到门房，想着跟看门老伯打声招呼。 老伯看到紫大郎一行人过来，就赶紧站了起来。 擦了擦眼睛，睁开；再擦擦眼睛，再睁开。 紫大郎就有些奇怪，今天老伯咋回事儿，怎么看着还有些紧张。 他就和从前一样，给老伯留下了几个大肉包子道：“老伯，我想去看看我家弟弟，顺便给他送些饭食。” “去，去，”老伯大手一挥，连忙说道，“现在是午食时间，登个记就可以进去了。” 紫四郎就上前来，按要求做了登记。 紫三郎留下来看着牛车，其他的人就一股脑儿的都进了学堂大门。 看门老伯看着他们的背影，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就这样，紫大郎和紫四郎分别抱着包子。 紫大山还是抱着紫宝儿，紫宝儿还是抱着崽崽。 学堂不大，而且有路标指示，紫家人简单的字还是认识的。 一行人就一路按照提示，浩浩荡荡地直接就往学子寝室方向去。 北文学堂的创办人，据说姓苏，是个举人老爷，早年就云游四海，一直没有回来。 学堂就交给了他的学生曾文强来打理。 也有种说法就是，学堂原本就是曾文强创建的。 所以，具体情况怎样，外人也就无从知晓了。 曾文强，今年四十三岁，考取了秀才功名，又考了几次举人，屡试不中，也就歇了心思，专心授学。 曾文强本身也是北文学堂的一名授课夫子，人品不错，对紫五郎也是极为欣赏的。 一行人刚走到寝室大门处，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地争吵声。 “姓紫的，我们北文学堂不欢迎你，赶紧滚出去。” “对，滚出去。” “滚出去……” 紫大山和顾辞面色微冷。 紫姓本身就非常罕见，这一句“姓紫的”，无疑就是他们家五郎了。 果不其然，就听到紫五郎带着怒气的声音：“赵江河，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曾夫子的上门女婿，就欺人太甚。” 赵江河，是梧桐村赵老根和钱大丫的那个长子，做了曾文强的上门女婿。 紫五郎的一句“上门女婿”，彻底惹怒了赵江河。 他最痛恨的就是“上门女婿”这四个字。 “我们北文学堂不收留品行败坏之人，”赵江河轻蔑地看着紫五郎，沉声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我同村的份儿上，早就报官了。” “一个贼，根本就不配待在咱们北文学堂。”冯亮也大声说道，“是不是，同窗们？” “你们愿意同一个贼子为伍吗？”冯亮又在极力煽动学子们的情绪。 “不愿意。” “我们不愿意。” “紫顾衽，滚出北文学堂。” 第316章 使劲打 “闭嘴，你们，”任洪涛气坏了，大声反驳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顾衽兄偷拿了银子？” “我就是证据，是我亲眼所见，”冯亮得意地说道，“不但我亲眼所见，秦成也看到了。” “秦成，你说是不是？”冯亮的声音怎么听，都是带着些许威胁。 “我，我的确是亲眼看到了。”秦成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道。 秦成，今年十五岁，蓝山村人，家中独子，和寡母相依为命。 他和赵江河、冯亮住在同一个寝室。 紫大山给紫大郎使了个眼色，紫大郎就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往院子里去。 紫四郎和小一二三早就飞跑着进了院子。 院子里，十几个人分成了两派。 一派就是紫五郎这边，连带着紫五郎，竟然才只有四个人。 而另一派则是十多个人。 没有中立者。 “赵江河，谁对谁错，自有官府定论，再者说了，我是交了束修的，你又不是夫子，有什么权利赶我走？”紫五郎大怒道。 “你不是说我是‘上门女婿’的吗？就凭我是‘上门女婿’，”赵江河气势嚣张地说道，“紫顾衽，你能奈我何？” 不是功课好吗？ 不是夫子喜欢吗？ 背上一个“贼”的名声，看哪家学堂还敢收他？ 紫家在梧桐村横行霸道，搞得他几近家破人亡。 那他赵江河就要彻底毁了他紫顾衽。 让紫家失去这个读书人倚仗。 “赶紧滚，”有学子附和道，“赵兄说得对，没有报官，已经是放你一马了，还要怎地？” “顾衽兄没有偷你的银子，”王楚歌站出来说道，“那银子就是顾衽兄自己的。” “呵呵了，”冯亮嘲讽地说道，“王楚歌，知道你俩关系好，可是你了解紫顾衽的家世吗？” “他家穷得，给他妹妹办生辰宴的钱，都是借来的，就连他爹喝酒，都要去杂货铺赊账，你以为他紫顾衽能拿得出五两银子吗？” “别说五两银子，就是五文钱，他紫顾衽都得一个一个地数着用。” “好了，别打了，”任洪涛也上前护着紫五郎道，“你们报官，让官府来处理。” “没错，私自伤人可是要获刑的。”展武清也说道。 他们结伴去吃午食，就差紫五郎一个了，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就以为他去茅房了。 没想到被人堵在了寝室门口。 赵江河几人听说要报官，就有了瞬间的惊慌。 “报官？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人，你以为官府会管你吗？”冯亮色厉内荏地说道。 “紫顾衽，再问一遍，要么乖乖地承认偷了银钱，滚出去，要么就揍到你承认偷了银钱，滚出去？” “自己选！” “我数三个数，一、二、三……打。” “住手！” 紫大郎最先来到了院子里，就看到他家五郎被两个学子反剪着双手，屈辱地站在人群中间。 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身上还有几个大大的脚印子。 很显然是被打过了。 紫大山和顾辞他们也紧跟着进了院子。 顾辞看到五郎的惨状，心疼得眼泪差点都要掉出来了。 紫五郎看到家人来了，眼眶都红了。 冯亮瞄了下赵江河。 赵江河动了动嘴唇，冯亮点点头。 “哟，这是贼子的家人都来了哦，”冯亮挑衅道，“该不会一大家子都是贼子？” “还真说不得呢？”有学子声援道，“能培养出贼子的家庭，还有什么事儿是做不出来的？” 这个学子，名叫戚润光，今年十九岁，也是和赵江河他们住在同一个寝室。 平时和冯亮一样，以赵江河马首是瞻。 “你们才是贼子呢，你们全家都是贼子。”小三不忿地回怼道。 紫四郎听了戚润光的话，气得随手从树上掰下一根树枝，冲着反剪着紫五郎双臂的两人，就是一顿猛抽。 他还连带着抽了戚润光几下，全部冲着他们的脸抽。 抽得三人脸上的血印子一道一道的，疼得“嗷嗷”直叫唤，不得不松开手。 小一二三也像小老虎一样，仗着人小，冲上去就是拳打脚踢的。 “打，使劲儿打。”紫宝儿气呼呼地说道。 敢欺负她五郎哥，就得可劲儿打他。 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趁机将紫五郎拉了过来。 还在路上的时候，紫宝儿就已经和小鸟儿做了沟通。 这会儿小鸟儿已经传回了消息。 “叽叽叽……紫宝儿，那几个人类太坏了。” “喳喳喳……他们是故意污蔑你家五哥的。” “叽叽叽……就是，就是，那个叫冯亮的，偷了你五哥的银子。” “喳喳喳……让秦成看到了，冯亮就威胁他，还承诺会给他二两银子。” “叽叽叽……那个上门女婿，也威胁秦成，让他作证，说是你五哥偷的银子。” “银子现在在哪里？”紫宝儿紧绷着小脸，生气地问道。 “叽叽叽……银子还在你五哥的背包里。” “那夫子呢？夫子有没有出面？” “喳喳喳……没有，夫子都让着那个上门女婿。” “好了，谢谢欢欢，谢谢喜喜，”紫宝儿说道，“你们一定要去梧桐村找我玩儿，我给你们喝好喝的水。” “叽叽喳喳，好呀，好呀。” “欢欢，喜喜，你们可以去找其他的鸟儿，待会儿过来帮我忙吗？” “叽叽喳喳，可以的，可以的。” “住手！”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夫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然而，紫四郎根本就不听他的招呼，一个人干翻一群人。 眼见着反应过来的众人，就要把紫四郎和小一二三围起来了。 “阿爹，放我下去，”紫宝儿踢蹬着小腿，着急道，“我要去帮忙。” “妹妹，不用你去帮忙，”紫大郎赶紧说道，“有大哥呢！” “我看谁敢再动手。” 紫大郎上前一步，一脚踹向那棵大树。 大树虽然没有倒下，但却是树干都给踢歪了。 可见，紫大郎用的力道有多大。 那些妄想围住紫四郎和小一二三，以多欺少的学子们，都被紫大郎的神力吓得顿住了脚步。 第317章 眼瞎心盲 紫大郎一脚就能把大树干踢成这样，这得有多大的力道？ 他们的血肉身体还能有树干硬实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老夫子更是气得，用颤抖的手指指着紫五郎道：“品行不端，品行不端，枉为读书人。” 紫大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顾辞和杨盼盼也都是急红了眼。 书生重名，这话要是传扬出去，紫五郎的一生只怕是都得毁掉。 紫宝儿：…… “阿爹，”紫宝儿大声说道，“这个老头儿是不是眼睛瞎了呀？” “嗯，”紫大山沉声说道，“不但眼瞎，心也盲。” 老头儿这才装作刚刚看到几人似的，装模作样地说道：“这是学堂，怎可让女人进入？” “女人怎么了？”杨盼盼怒道，“你不是女人生的，还是不是女人养的？” “噗嗤……” 那个硬是要自己跟过来的老爷子大笑着说道：“说得好，连生你养你的母亲都不敬的人，才是真正的品行不端，不配做学问，枉为读书人。” 老爷子把老头儿诋毁紫五郎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你……”老头儿气得手更加颤抖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一句话，不但骂了杨盼盼，就连老爷子也一同骂了进去。 “我怎么了，”杨盼盼继续伶牙俐齿道，“女子难养，又没吃你家饭，没喝你家水，没穿你家衣。” “有本事，你去跟生你养你的母亲说上一句，女子难养；再去跟给你生儿育女的老妻也说上一句，女子难养。” “小人与否，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绝对不是什么大人物，你只是一个连小人都不如的狗东西罢了。” “你……” “大嫂嫂说错了，”紫宝儿阴沉着小脸儿说道，“说他是狗东西，那着实是侮辱了狗。” “狗都不会嫌母难养。”紫宝儿又凶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你……” “噗嗤……” 老爷子实在是忍不住，又喷笑出声，骂得太过瘾了。 这姑嫂俩联手，简直就是无敌了。 “我什么我？”紫宝儿小嘴巴巴道，“就连傻子都知道，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你的证据在哪里？就单凭这个上门女婿的信口雌黄吗？” “还质疑我们紫家的教养，你们可知道，你们面前的这个上门女婿出自何种家庭？” “这个上门女婿的老爹去偷人，被人家给砸成傻子，现在都成我们村的街溜子了，这才是真正的贼子家庭。” “什么是偷人，我不知道，但是连人都要偷，不是贼子家庭又是什么？” 众人：…… 老爹去偷人？ 原本和赵江河站在一起的人，都偷偷挪动着步子，稍稍远离赵江河。 “这个上门女婿的嫡亲姐姐，被夫家给休弃了……” 嫡亲姐姐被休弃？ 众人又远离赵江河几步。 “够了……”赵江河怒急攻心，就差要喷出一口老血了。 紫宝儿一口一个“上门女婿”的，喊的赵江河颜面尽失。 “不够，这才哪到哪儿，”紫宝儿口齿伶俐地继续说道，“贼喊捉贼，说得就是你这个上门女婿了？” 紫宝儿小嘴一顿叭叭，众人都惊呆了。 老爷子也惊呆了，大张着嘴巴，半天没合拢。 现在的小娃娃都这么厉害的吗？ 紫五郎第一次听见妹妹说这么多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妹妹都是为了他这个没用的哥哥啊！ “粗鄙无礼，竖子不可教也！”老头儿气急败坏，反反复复就是那么几句话。 “你这个竖子倒是可教，也不知道是谁教出了你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老东西出来。”顾辞也忍不住嘲讽道。 “你，你……” “噗通。” 顾辞的话，就像是最后的那一根稻草。 老头儿华丽丽地晕倒在地…… 紫宝儿：…… 紫宝儿把崽崽放在紫大山的臂弯处，就“啪啪啪”地鼓起掌来，小嘴巴还兴奋地嘚着，“阿娘威武，坏蛋不要脸，装死。” 随着紫宝儿的巴掌声，小一二三也配合着鼓起掌来：“阿奶威武，坏蛋不要脸，装死。” 众人：…… 熊孩子走到哪里都是熊孩子。 就在紫家孩子们欢呼鼓掌的时候，曾文强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正在家里吃午食，就听到有人禀报，学子们打起来了。 “曾夫子来了！”有学子大声通报着。 一众学子齐齐回头，躬身行礼道：“见过曾夫子。” 曾夫子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回事？” 大中午的，不休息，还在这儿闹哄哄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菜市场，而不是学堂呢。 他低头看到躺在地上的老头儿，沉声问道：“李夫子这是怎么了？” “曾夫子，李夫子他……” “是被人气晕过去的”，冯亮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紫宝儿给打断了。 “呵呵呵……”紫宝儿呵呵着道，“这个老头儿是在装死呀，难道你看不出来的吗？” “阿爹，”紫宝儿恍然大悟道，“原来北文学堂奉行的就是眼瞎心盲啊！” 从夫子到学子，都是眼瞎心盲的。 曾文强这才注意到紫宝儿。 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儿，怀里还抱着一只雪白雪白的猫咪，正眨巴着一双丹凤大眼，鄙夷地看着他。 曾文强看到了紫宝儿，自然也就看到了紫大山。 紫大山此时也神色冷峻地盯着曾文强。 两两视线相对，曾文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肃杀之气？ 曾文强竟然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肃杀之气！ 然后，他就很没骨气地移开视线。 “小一，”紫宝儿举着小手命令道，“你去看看那个老头儿，可别让他碰瓷儿了。” “知道了，小姑姑。” 回答的是小一，行动的却是小一、小二和小三。 三人小跑着上前，嫌弃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大声说道：“小姑姑，这老头儿就是在装死。” “大家都来看呐，”小三指着老头儿的眼皮子，大声嚷嚷道，“都来看他的眼皮子啊。” 老头儿一开始确实是真晕的，可没用多久就自己醒过来了。 被这几个熊孩子一嚷嚷，他的眼皮子颤动得就更厉害了。 第318章 天上有什么？ “快看他的老手哟，”小二也跟着大声嚷嚷，“手指还握得越来越紧了哟喂。” 众人：…… 手就手呗，“老手”是个什么鬼？ “哟，我这个女子算是看明白了，”杨盼盼不屑地撇嘴，“原来北文学堂明面上是学堂，实际上却是以‘碰瓷儿’发家的呢！” “休得胡言乱语！”赵江河恨恨地怒斥。 虽然他不知道所谓的“碰瓷儿”究竟是何意，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你才胡言乱语，你全家都在胡言乱语，”小三跳着脚说道。 “怎么？自己做出来的丑事，还不让人说？”小一也狠厉地说道。 “还不赶紧把李夫子扶起来。”曾文强此时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冯亮和秦成赶紧上前，扶起了颤颤巍巍的老头儿。 “李夫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曾文强问道。 “曾夫子，事情是这样的……” 李老头儿当然是按照赵江河他们编造的说法，再自行添油加醋一般，说出了所谓的“事实”。 “哦？”曾文强挑眉看向了紫顾衽。 紫顾衽是他最为欣赏的学子，他是不信紫顾衽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 但是，人心善变，又考虑到紫顾衽的家庭状况，他…… 紫四郎和小一二三他们，当然不会任由老头儿平白污蔑紫五郎。 自然，结果就是现场又一度混乱起来。 “紫顾衽，你怎么说？”曾文强把目光转向了紫五郎。 “夫子，我没有偷钱，那银钱本来就是我的。”紫五郎平静地看着曾文强说道。 经过这一番得争执，他也不再心焦，反而是越来越冷静。 这就是专门针对他的一场阴谋。 毋庸置疑，主谋就是赵江河。 “你怎么证明那银钱是你的，”冯亮不屑道，“就凭你泥腿子的家世？” “泥腿子怎么了？”紫宝儿说道，“你身上穿的衣服，吃的粮食，哪个不是泥腿子生产出来的。” “还有啊，”杨盼盼也插嘴道，“你每天吃的粮食、蔬菜、果子，都是你口中的泥腿子，用自己拉出来的屎、尿出来的尿喂养出来的呢！” “你不还是一样，吃得一包劲的。” “呕……” 随着杨盼盼的话，现场一片呕吐声。 此起彼伏的。 就连老爷子也是藏在紫大山背后，用手抠着自己的嗓子，无声地干呕起来。 “对呀，对呀，”紫宝儿见众人表情不大对，就声援杨盼盼道，“不凭着我们都是泥腿子，难道还要像你一样凭着庶子的身份吗？还是凭着你那个小妾姨娘的身份？” 紫宝儿已经通过欢欢和喜喜，把所有人明面上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她很后悔，没有及早关注到北文学堂这边的情况，让紫五郎遭受了这等无妄之灾。 “你……” 冯亮阴狠地瞪着紫宝儿。 他这一生最为不耻的，就是他有一个小妾姨娘；最为在意的，就是他的庶子身份。 今天，全被这个丫头片子当众说了出来，他一直遮掩的事实，全暴露了，他还怎么在北文学堂混下去。 一时之间，学子们议论纷纷。 在场的学子，不管功课如何，也不管家境如何，最起码都是嫡子出身。 他们，读书人，是羞于与庶子为伍的。 “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哦。” 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说着最为恐怖的话，小手手还比划了一个挖眼珠子的动作。 众人：…… 现在的小崽子都这样凶残的吗？ 冯亮知道，丫头片子的一番话，他的人生也毁得差不多了。 至少，北元镇他是待不下去了。 可此时的冯亮还不知道，这才哪到哪儿啊！ “这位，曾夫子，”紫宝儿仰头指着天空说道，“你看，天上有什么？” 紫宝儿已经听到欢欢和喜喜的声音了。 曾文强抬头看了眼瓦蓝瓦蓝的天空，迷茫地看着紫宝儿。 众人也都跟着抬头望天。 紫宝儿嘲讽地看着曾文强，又板着小脸问紫五郎：“五郎哥看到什么了？” 紫五郎走到紫宝儿身边，笑着说道：“妹妹，哥哥看到天上有好多小鸟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天，好像特别蓝，天上的鸟儿也特别多。 “你们看，”王楚歌性子一向跳脱，用胳膊肘拐了拐左右两边的任洪涛和展武清道，“今天的鸟儿真的特别得多。” 任洪涛和展武清也抬头看了看天，认同地点头。 顾辞和杨盼盼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了然的笑。 又有好戏看咯喂。 王楚歌的话，紫宝儿当然也是听到了。 “阿爹，”紫宝儿叹息着，拍了拍紫大山的大脑袋说道，“北文学堂也不都是眼瞎心盲之人的。” 还是有几个明眼人。 “宝儿说得对，”紫大山一本正经地跟着胡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会有。” “曾夫子呀，我有一个小小的主意，”紫宝儿脆声说道，“在场的所有人，对于紫……顾衽偷窃银钱的事情，都可以提出自己的问题，也都要回答别人提出来的问题。” 紫宝儿第一次说出紫五郎的名字，还是很不习惯。 “只不过，谁要是说谎了，天上的那些小鸟儿，就会把说谎之人的脑袋当茅房，拉上一坨屎。” 众人：…… “呕……” 他们又想起杨盼盼说得，用屎尿喂出来的粮食、蔬菜、果子的。 怎么今天就非要跟屎尿过不去了，是？ “那就试试。”曾文强觉得这个丫头还真是有意思，就应承道。 紫宝儿小手手往前一伸，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曾文强也很奇怪，自己竟然看懂了小丫头的手势。 “这件事情，谁最先发现的？”曾文强不想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道。 “夫子，是学生，”冯亮缓了缓，继续说道，“紫顾衽偷拿赵江河的银钱，不但学生看到了，秦成也看到了。” “啪嗒”，一坨鸟屎就拉在了冯亮脑门上。 “叽叽叽……我没有拉准。”欢欢边说边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冯亮：…… 曾文强：…… 众人：…… 还真拉啊？ 冯亮恶心极了，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他转身就要回寝室。 第319章 拦住他 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开口的紫大山突然说道：“拦住他。” 做错事，就应当付出代价。 这才一坨鸟屎而已。 紫大山一发话，紫大郎和紫四郎就动了，快速地拦在了冯亮面前，封住了他的去路。 兄弟俩皆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紫四郎手里还拿着树枝，“啪啪”地抽打着地面。 冯亮不得已，只能是转身，顶着一脑门的鸟屎，回到原地站好。 “秦成，”曾文强接着问道，“你也看到了？” “对，夫子，”秦成抬头看了看，见头顶并没有什么鸟儿，就赶紧说道，“学生确实是看到了。” “啪嗒”，又一坨鸟屎，拉在了秦成头顶。 “喳喳喳……我拉得多准啊。”喜喜也拍拍翅膀飞走了。 “任洪涛，”曾文强又换了个人问道，“你和紫顾衽一个寝室，他身上有五两银钱，你知道吗？” “回夫子，学生不知道。”任洪涛如实回答。 众人皆抬头望天。 曾文强也忍不住抬头望天。 老爷子也仰着脖子看天。 曾文强点点头，继续问道：“展武清、王楚歌，你俩知道吗？” 展武清回答道：“回夫子，学生也不知道。” “夫子，学生知道紫顾衽带了五两银钱。”王楚歌边好奇地抬头看天，边回道。 众人又是齐齐望天。 “你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怎么看到的？”曾文强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紫宝儿点点头，现在看来，这个曾夫子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 “回夫子，”王楚歌恭敬回道，“学生是在上次休沐回来的当天，在紫顾衽的书包里看到的。” “因为，那天紫顾衽背了一个特别好看的书包，学生特别喜欢，在征得紫顾衽的同意以后，学生查看了书包，看到里面有五两银子，还有一些铜板。” 王楚歌回忆着，把当时的情况如实描述出来。 其他的学子也是边抬头看天，边点头。 那天紫顾衽带来的书包，他们也是知道的。 这一点，王楚歌说得的确是实情。 “李夫子，”曾文强见鸟儿没有动作，又转向了老头儿，“这些情况，你都了解了吗？” “他们几个串通好了的，共同撒谎来欺骗曾夫子。”李老头儿指着任洪涛三人，无比气愤地说道。 “啪嗒、啪嗒”，两坨鸟屎准确无误地拉在了李老头儿的脑袋上。 众人都已经是无语了。 “曾夫子，”李老头儿怒气冲冲地指着紫宝儿，“这个丫头就是个妖怪，是她控制着这些鸟儿……” “哈哈哈……” 李老头儿的话还没说完，紫五郎就大笑出声：“老头儿，你说我妹妹控制的这些鸟儿，那你也来控制看看？” 紫五郎经历此番打击，也豁出去了，不再称呼“夫子”，而是直接就喊“老头儿”了。 “你，你……” “你个屁的你，”紫三郎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也指着李老头儿说道，“你踏马的，除了会说个‘你’字，还会说啥？” 在门口等候多时，不见大家出来的紫三郎，知道可能是出事了，把牛车赶到了福源酒楼后院，就直接跑了进来。 “你们北文学堂的夫子就这水平，还教得什么书，不如回家拉屎种地算了！” 众人齐齐咋舌。 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连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离不开那个屎。 就连曾文强都忍不住差点喷笑，赶紧抬手放在嘴边，咳了咳，继续问道：“赵江河，你说这银子是你的吗？谁能作证？” “夫子，”赵江河紧张地抬头望天，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紫宝儿这丫头很是邪门的，“银钱确实是学生的，冯亮、秦成，还有戚润光都可以为学生作证。” 赵江河边说，还边下意识地移动着脚步，想要躲避鸟屎的攻击。 “啪嗒……”一连四泡鸟屎，精准无比地拉在了赵江河的头顶上。 可能来排队拉屎的鸟儿中，有拉肚子的，直接就拉了一泡稀的，粘液还顺着脑门滑下，挂在脸上。 众人皆纷纷移动着，离头顶着鸟屎的几人远一些。 再远一些。 “你们三个，上前一步，”曾文强强忍着笑意说道，“你们都能作证？” 如果赵江河不是他的女婿，他指定爆笑当场。 他早就说过，赵江河人品有瑕，可他婆娘就是要找个上门的。 但凡是有点骨气的男人，谁又愿意上门呢？ 好不容易有个愿意的，还是个读书人，他的那个眼皮子浅的婆娘和闺女就都同意了。 他一个大男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能。” “能。” “不能。” “啪嗒、啪嗒”，又是两泡鸟屎，分别落在了说“能”的冯亮和秦成头顶上。 说“不能”的戚润光则是逃过一劫。 他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哎妈呀，真真是吓死他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不能用神奇来形容此事了。 在场学子们皆是用敬畏的眼神看着那个三头身的小豆丁。 刚刚李夫子说得那个小丫头控制了鸟儿，他们是不信的。 那真相就只有一个，确实是赵江河他们在说谎，污蔑了紫顾衽。 这个时代的人，对神明还是相当敬畏的。 “银子现在何处？”曾文强问道。 “回夫子，银子在学生书包里。” 众人又下意识地看天。 哎，今天他们抬头看天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拿过来。” “我去拿。”任洪涛离寝室最近，主动接过这个任务。 很快，任洪涛就直接把紫顾衽的书包带了出来。 众学子均伸长了脖子，想近距离好好看看这个传说中好看的书包。 紫五郎接过书包，当着众人的面儿，打开书包，拿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交给了曾文强。 曾文强拿着银子，对赵江河说道：“这就是你丢的那个吗？” “回夫子，是学生丢的。” “啪嗒”，还是那个拉肚子的鸟儿。 可能是拉得越发厉害了，稀了唧的鸟屎顺着赵江河的侧边脸快速滑下，都要滑进嘴巴里了。 “呕，呕……” 第320章 穷得不得了 赵江河恶心得连连呕吐，也不再顾忌，赶紧用衣袖擦了擦脸。 “阿爹，宝儿想要看看那个银锭子。”紫宝儿对着紫大山撒娇道。 “哼，”李老头儿顶着两坨鸟屎，冷哼道，“没见过世面的赔钱货。” “你个老不死的，”紫三郎咬牙切齿地指着老头儿，“你再说一遍，老子揍不死你。” “揍他丫的。”小一二三也是怒瞪着这个死老头儿。 妹妹（小姑子）可是他们家的宝贝。 “曾夫子，”李老头儿瑟缩了下，还是强撑着对曾文强说道，“如果银钱是紫顾衽的，这丫头还能表现得像是从没见过银锭子一样的吗？” “啪嗒”，第三坨鸟屎，落在了老头儿的头上。 “夫子，”紫五郎上前一步，走到曾文强面前道，“我妹妹要看银子。” 妹妹要看，就必须看。 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 况且，妹妹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紫五郎也不管曾文强是否同意，就径直从他手里取走银子，交给了紫宝儿。 “咦？”紫宝儿接过银子，翻过来覆过去地查看着，惊呼出声，“小二，你过来。” “小姑姑。”小二快速跑到紫宝儿身边。 “小二，你看，”紫宝儿指着银子上的牙印说道，“这是不是当初你咬的牙印？” “咦？”小二接过银锭子，看了看，也惊奇地说道，“还真是呢！” 没有鸟屎落下。 “当初，我咬了一口，牙齿都咯掉一个，”小二说完，还张开嘴巴，让大家看，“到现在还没长出来呢。” 小二说完，众人都期待着望向天空。 依然没有鸟屎落下。 曾文强点点头道：“银锭子上确实有一个牙印。” 他刚刚也是注意到了。 “谁还没有牙，”冯亮仍然嘴硬道，“随便咬一个就是了。” “大人的牙齿和小孩子的牙齿是不一样的，”杨盼盼说道，“来，你也咬一个试试看？” 紫宝儿掏啊掏，掏啊掏，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牙齿，递给小二道：“这就是你当初咯掉的牙齿哦。” 众人皆是满头黑线。 这一大家子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天天“屎尿”不离嘴也就算了，还有随身携带断牙的癖好。 赵江河、冯亮、秦成：…… 他们这是大势已去了吗？ 小二接过牙齿，走到曾文强面前，笑着说道：“曾夫子何不比对一下？” 曾文强接过银锭子和牙齿，仔细地比对着。 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上门女婿，虽然他并不喜欢。 一个却是他最为欣赏的学生。 哪个，他都不愿意看到他们出事。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求学这么多年，先生的教诲也不容许他做出违背事实的决定。 在场诸人，谁也不知道，这短短的一刻，曾文强却是想了那么多。 他抬起头来，也不再犹豫，朗声说道：“事实证明，这个银锭子确实是紫顾衽的。” 此话一出，现场就跟炸锅了一样。 众学子交头接耳，纷纷对着赵江河、冯亮和秦成指指点点。 只有戚润光在暗自庆幸，庆幸他在最后一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老爷子听了曾文强的话，也是颇为欣慰。 “夫子，”赵江河不服气道，“紫顾衽家里穷得叮当响，他哪里来的银钱？” 不是偷他的，那肯定也是偷了旁人的。 “对呀，对呀，”紫宝儿也点头如捣蒜，“上门女婿说得太对了，我家穷得不得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们看看我就知道了，都瘦成这样了。” 说完，紫宝儿还伸了伸自己的小胖胳膊给大家看。 上门女婿赵江河：…… 这个坎儿还过不去了是？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接着，众人就爆发出了震天般的哈哈大笑声。 有那笑点低的，还边指着紫宝儿，边拍腹大笑。 就连顾辞也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事情得到解决，她也就能放下心了。 老爷子也是忍俊不禁，无声直乐。 这个小丫头，用谁做比喻不好，偏偏用她自己。 那小下巴哟，都能有好几层了？ 那胳膊胖的哟，就跟藕节似的，还吃了上顿没下顿。 谁信呢？ “我这都是虚胖，”紫宝儿终于意识到大家都在笑什么了，摸了摸小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我家阿娘怕我饿着，就给我这些，让我能随时买吃食的。” 紫宝儿边说边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元宝。 众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泥腿子家的小丫头，还能随随便便地就掏出金元宝出来。 虽然不大，但是在场众人也不全都是家境好的。 有的甚至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金元宝。 就连隐藏在紫大山身后的老爷子，也是踮着脚尖好奇地看着紫宝儿手里的金元宝。 顾辞瞥了眼闺女手中的金元宝，没什么反应。 闺女掏出什么东西，她都不会惊讶的。 紫四郎看到妹妹都如此给力，也摘下背在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十两的大银锭子说道：“这个银锭子也是阿娘给我们零用的，因为和我一起在学堂读书的，还有我的三个侄子……” 紫四郎指着小一二三，继续说道：“我们是四个人，阿娘给我们十两银子零用，我家顾衽是一个人，所以，阿娘只给了他五两零用。” “嘶……” “哗……” 众人惊呆了。 不是为了紫四郎拿出来的十两银锭子。 有了紫宝儿的金元宝这个在前的珠玉，十两银锭子已经是不够看了。 紫家不单单只有紫顾衽一人在学堂，还有四个在另外的学堂一起进学。 这才是真正让他们震惊的。 这个时代，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念，深入人心。 有的人家省吃俭用的，不就是为了能培养出一个读书人。 改换门庭，光宗耀祖。 而紫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五个在外读书的。 谁他奶奶的说紫顾衽家是泥腿子的？ 站出来，绝不打死他。 如果这样的家世还是泥腿子，那么，他们每个人都希望成为这样的泥腿子。 第321章 一起退学 紫家小辈一会儿一个金元宝，一会儿一个银锭子的，在场众人看紫家人的眼光，瞬间都不一样了。 就连李老头儿也是惊得大张着嘴巴，合不拢。 “噗通。” 就在众人皆处在惊愣之时，秦成就“噗通”一声跪在了曾文强面前。 赵江河和冯亮对视一眼，低下了头。 完了，全完了！ “夫子，是学生的错，”秦成痛哭流涕道，“学生发现是冯亮偷了紫顾衽的银子，他和赵江河联手威胁学生，还承诺只要遮掩，就能分给学生二两银子。” “学生知错了，学生鬼迷心窍。” “学生的母亲生病数月，一直不见好，没钱买药，他俩承诺给学生二两银子，学生就动心了。” “先生，学生知错了，真的知错。” 秦成整个身体趴扶在地上，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再加上头顶上那坨鸟屎，那形象，怎么看怎么有喜感。 紫宝儿知道，秦成说得都是真的。 一开始他是真有在拒绝赵江河和冯亮，想要报告夫子。 后来，被二两银子诱惑，也是真的。 “你胡扯，”冯亮指着秦成，歇斯底里地道，“明明是你偷的，被我看见，你求着我和江河兄帮你遮掩。” “啪嗒”，一大坨鸟屎再次从天而降，直接落在冯亮大张着的嘴巴里。 众人：…… 他们都忘了还有鸟屎这回事了。 “呕，呕……” 冯亮这次是真的吐了，把中午吃的午食都给吐出来了。 紫宝儿此时正啃着紫大郎递过来的素包子，吃得是津津有味。 众人再次被小丫头的表现惊呆了。 这也能吃得下去？ 这就是刚刚所说的，吃了上顿没下顿？ 紫五郎看着妹妹手里那比脸还要大半圈的包子，咽了咽口水。 他还没来得及吃午食呢。 “夫子，”紫五郎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走到曾文强面前站定，“学生感谢夫子多年的教诲，学生决定退学。” “唉，”曾文强叹了口气道，“决定了吗？” 如果不知道紫家还有四个人在另外的学堂学习，他还真会挽留，现在…… 没必要了。 紫家必定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是的。” “好，准了。” 曾文强看着紫五郎，语重心长地说道：“夫子也不留你了，你很好。” “多谢夫子。”紫五郎再次行礼拜谢。 任洪涛、展武清、王楚歌三人也对视了一眼，齐齐走到曾文强面前。 “夫子，我们三人也要退学。” 有这样的夫子、这样的同窗，他们宁可不读书。 “你们……” 紫顾衽要退学，他不奇怪。 但是，他们三个？ “夫子，我们已经决定了，和紫顾衽共进退。”任洪涛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啊，好啊，”还没等紫五郎感动，紫宝儿就嚷嚷起来了，“有学一起上，有书包一起背，有包子一起吃呀。” “大郎哥。”紫宝儿叫道。 紫大郎立马就领会了紫宝儿的意思。 “来，一人一个大肉包子。” 紫大郎上前，打开手中的油纸包，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大肉包子。 真的就应了小丫头的话“有包子一起吃”。 刚开始被污蔑，身心俱疲的时候，紫五郎没觉得怎么饿。 现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他才觉得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拿起包子，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也有样学样，大口吃着肉包子。 展武清：…… 怎么这大肉包子味道那么熟悉的？ 他摇摇头，天下包子一个味儿，可能是太饿了。 四人就好像是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咀嚼的声音大。 众人看着，也都觉得肚子空空的。 而事实上，他们才刚吃完午食没多会儿。 四个人当着夫子和学子的面儿吃完肉包子，对视一眼，齐齐上前。 曾文强一看四人的做派，心中就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夫子，”紫五郎行礼，朗声说道，“学生在退学之前，要求李夫子、赵江河、冯亮还有秦成赔礼道歉。” 紫五郎说完，还瞟了一眼，刚刚抓住他胳膊不放的两人。 两人也察觉到了紫五郎的目光，瑟缩了下，往其他学子身后藏了藏。 曾文强苦笑，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赔礼道歉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那个上门女婿，把自个儿的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 要他的命可以，面子可不能丢！ “夫子，”紫五郎看曾文强犹豫，坚持道，“他们几人沆瀣一气，串通起来，污蔑、殴打学生，学生只要个道歉，不过分？” “不过分。”任洪涛首先表态道，“当初我们一再说明，顾衽兄不可能偷拿同窗的银子，可他们几个就是不听。” “对，”王楚歌也补充道，“我当时就说了银子是顾衽兄的。” “赔礼道歉！”小一举着小拳头超大声地喊道。 “赔礼道歉！” …… 紫家的萝卜头们一个接着一个，大声叫喊起来。 “哼，”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赵江河冷哼一声道，“赔礼道歉，就凭你，也配？” 他看到曾文强并没说话，心里就有了底气。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家人，胳膊肘总不能朝外拐。 “对，我们凭什么道歉？就凭你一个退学的学子吗？”冯亮见赵江河如此，也是嚣张地说道，“曾山长还是江河兄的岳父呢。” 他故意不说“夫子”，而是称呼“山长”，就是要让大家明白，这北文学堂是赵江河说了算的。 赵江河无比得意地仰起了下巴，“上门女婿”也是女婿！ 岳父的学堂，也就相当于是他的了。 谁敢让他赔礼道歉？ “哼，”紫大郎也冷哼出声道，“如果不道歉，也不是不行……” 赵江河和冯亮一听紫大郎的语气，竟然软下来了，又是一阵得意。 “那就报官，让官府来决断！”紫大郎继续说着刚才未说完的话题。 一听说要报官，曾文强身子就僵住了。 如果真要报官，不但他们几人名声全毁，整个北文学堂也会受到牵连，那么…… 第322章 学生拜见老师 曾文强一看紫家坚持报官，态度坚决，丝毫不想妥协。 他看向李夫子和赵江河几人，难得的语气严厉道，“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过来给紫顾衽赔礼道歉。” 赵江河、冯亮：…… 这什么情况？ “噗通”一声，秦成跪倒在地，语气真诚地说道，“紫顾衽，是我秦成错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被二两银子所诱惑。” 紫五郎吓得赶紧跳开一步，避开了秦成的跪礼。 “砰砰砰”，秦成连磕了三个响头道：“对不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紫五郎大度地说道，“快快请起。” 说完，紫五郎上前，扶起秦成，弯下腰身，给他拂掉膝盖上的尘土。 紫五郎趁弯腰的当口，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话。 秦成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然后就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紫五郎退后半步，没有看李夫子、赵江河和冯亮三人，而是直直地盯着曾文强。 “赵江河，”曾文强吼道，“再说最后一遍，赶紧道歉。” 一时之间，整个学堂，安静地都能听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赵江河看着这个脾性绵软的岳父，强忍着心里的愤慨，慢慢地挪动着脚步，走向紫顾衽…… “站住！” 一道妇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赵江河低垂着眉眼，嘴角略弯，浅浅的笑意一闪而过。 紫宝儿一直在盯着赵江河，当然也就没有错过那道转瞬即逝的笑意。 曾文强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头皮发麻，不着痕迹地瞪了赵江河一眼。 不过，他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我看谁那么大的脸，敢让我的女婿赔礼道歉？” 话音落，一个长着吊角眼的妇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个妇人，就是曾文强的妻子张翠花，今年四十岁，家里家外，一惯得嚣张跋扈。 走在她旁边的，就是她的女儿曾莹莹，也是赵江河的妻主。 冯亮看到张翠花终于来了，上前一步，指着紫家人，狗腿道：“师娘，是他们，就是他们非要让江河兄赔礼道歉，还要送官呢！” 张翠花吊角眼一瞪，双手叉着水桶腰，转向了紫大山和顾辞这边。 待看到紫大山那魁梧的身材，冷冽的气质，整个身子都酥软了。 再看下自己那个没出息的相公，一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的窝囊样，心里就有一种无名火涌上来。 再看看紫大山身边站着的顾辞，张翠花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顾辞虽然是一介农妇，但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温婉的气质，让人耳目一新。 凭什么都是孩儿他娘，差别竟然这么大？ “这位大哥，”张翠花完全忘记自己的初衷，嗲着嗓子说道，“大男人怎么能抱一个赔钱货呢？” 张翠花的这句话真可谓神来之笔，也正是这神来之笔，惹怒了紫家众人。 赔钱货紫宝儿：…… 这把火竟然还能烧到她这儿来？ “你才是赔钱货，”小三掐着腰说道，“你全家都是赔钱货。” “不但全家都是赔钱货，你的祖宗十八代都是赔钱货。”小二也气得不轻。 “没错，你的祖祖辈辈都是赔钱货。”小一一如既往的，还是文绉绉地说道。 “你，你们，小兔崽子，长辈说话哪有你们插嘴的道理？”张翠花又气急败坏地指着顾辞说道，“你就是这么持家的？” “我是怎么持家的，你管不着，”顾辞不愠不火地说道，“但是，你是怎么持家，所有人可都是看到了的。” 顾辞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赵江河和曾莹莹。 “大哥，”张翠花看着紫大山，扭捏道，“你就看着她这么说我的吗？” 众人：…… 曾文强恨不得有个地洞，他能钻进去。 紫大郎就站在紫大山左前方，看到他家阿爹的神情不对劲儿，就快步上前，一把就把紫宝儿从紫大山怀里揪出来。 紫宝儿：…… 果不其然，下一秒…… “呕……呕……” 紫大山恶心地连连干呕起来。 可惜他午食只吃了一个大肉包子，也实在是呕不出什么东西来。 “噗嗤……” 小三看到张翠花一句话，竟然把他家阿爷给恶心得吐了，就乐得“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下，就像是炸锅了一样，就连一直藏在紫大山身后的老爷子，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再加上紫大山呕吐，弯了腰身，就把他完全暴露出来了。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曾文强听到这个熟悉的笑声，又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就浑身一震。 “老师，”曾文强小跑着上前，眼圈泛红，当即拜道，“学生拜见老师。” 天呐！ 竟然让曾夫子称作“老师”，而曾夫子本身就是秀才出身。 那这位老爷子，不得至少是举人老爷吗？ 众学子，他看看他，他再看看隔壁的他。 又有大瓜可以吃了。 紫宝儿好奇地趴在紫大郎肩膀上，看着那个老爷子。 “嗯。”老爷子不得已从紫大山身后走了出来，说道，“你的人品，老夫还是信得过的，只是你的性子，还是……” 绵软的，立不起来啊！ 立家如此，立身、立学更是如此。 “把他们四人的学费、住宿费、餐费，都给退了。”老爷子风淡云轻地继续说道，“既然赵江河、冯亮不愿意道歉，那就一起除名。” “啊……” 张翠花猛然尖叫起来：“我看谁敢，谁敢开除我张翠花的女婿？” “噗嗤。” 紫宝儿一听到张翠花这个名字，就想起了后世的那句经典名句，“翠花，上酸菜啦！” 然后…… 紫宝儿就发现不对劲了，她就用小屁股冲着众人，趴在紫大郎怀里，做好表情管理之后，再转过身，又成了那个木呆呆的漂亮娃娃。 “我敢！”老爷子的声音不怒自威。 “你算个什么东西？”张翠花不管不顾指着老爷子就破口大骂，“还老师，屁的老师。” “我家相公可是这个学堂的山长，谁敢越过山长，开除山长的女婿？” 第323章 管用就好 小一听着张翠花那不要脸的话，一本正经地纠正着：“是‘上门女婿’。” “闭嘴，你这个缺少家教的小贱种。”张翠花指着小一，已经是口不择言了。 “住口！”曾文强手指颤抖着指着张翠花道，“你给我闭嘴。” 曾文强对着老爷子深深鞠躬道：“老师，实在是抱歉，都是学生管教不当。” “叽叽叽……喳喳喳……” “不好，鸟儿来了。” 有学子听到鸟叫声，就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这一看不打紧，就看到天边乌压压的一大片，正朝着这边飞速过来。 学子们吓得瑟瑟发抖。 “叽叽叽……紫宝儿，我们来啦。” “喳喳喳……我知道啦，就是最丑的那个。” 紫宝儿悄咪咪地点点头，没错，就是最丑的那一个。 欢欢和喜喜的审美，还是很不错哒。 “你才要闭嘴，”张翠花又调转枪头，冲着曾文强来了，“你一个堂堂山长，竟然……” “啊……啊……呕……” 一坨坨鸟屎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张翠花头顶上，再顺着她的脑袋直接就流进了嘴巴里。 曾莹莹在看到这么一大群鸟儿的时候，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阿娘不知道，她可是在梧桐村的时候，就听说过，鸟儿把人的脑袋当茅房的事。 所以，在看到鸟儿成群结队地飞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就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呸……呕……呸……” 张翠花越是想要将鸟屎吐出来，头上顺流而下流进嘴巴里的就越多。 “拉得好，拉得妙，拉得丑女人呱呱叫。” 小三一听紫宝儿的口号，就乐了，可不就是“拉得丑女人呱呱叫”的吗。 于是，他也举起了小拳头：“拉得好，拉得妙，拉得丑女人呱呱叫！” 小一和小二也不甘落后，紧紧跟上。 紫三郎也扯着嗓子叫道：“拉得丑女人呱呱叫！” 众人：…… 这都是一家子什么奇葩啊！ 最终，张翠花也顾不上她的“上门女婿”了，一个人顶着一脑袋的鸟屎，仓皇逃走了。 紫宝儿看着张翠花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偷偷乐着。 哼，敢辱骂她的家人，就让她吃鸟屎。 方法不在旧，管用就好！ 老爷子叹了口气，对曾文强语重心长地说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齐，才能身修啊！” 曾文强红着眼眶点头道：“学生受教了。” “这样的夫子，”老爷子转头又指着李老头儿说道，“误人子弟啊！” 不但不明辨是非，还与学子同流合污。 不要也罢。 “学生知道了。” 那老头儿一听老爷子这话，当即又要晕倒。 小三一直都在盯着李老头儿，见情形不对，就上蹿下跳地嚷嚷起来：“大事不妙咯，老头儿又要装死咯喂。 ” “反对装死，反对讹人，反对碰瓷儿！”小二举着小拳头，一下一下地高声呼喊着。 节奏感还特别强！ 众人：…… 这得是哪家学堂的学子哦？ 这么奇葩的！ “小兄弟，”王楚歌自来熟地上前一把揽住小二的肩膀道，“你们是哪个学堂的？” 王楚歌指着紫四郎和小一二三。 学子们都竖着耳朵，认真在听。 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么奇葩的四人组，到底是哪家学堂教出来的。 “嘿嘿，”小二嬉笑着道，“我们是北晖学堂的。” “刷……” “刷……” “嘶……” 震惊声、吸气声，此起彼伏。 竟然是北晖学堂？ 他们想过北元镇的其他学堂，在看到紫家这么富有之后，甚至还想过北元书院。 但是，他们独独没有想过的，就是北晖学堂。 不是北晖学堂多有名气，也不是北晖学堂多难进。 而且，北晖学堂是整个北元镇唯一一个需要考试入学的学堂。 而且，每个学期还有末位淘汰制。 这就导致北晖学堂是北元镇所有学堂当中，考中率最高。 无论是童生试，还是秀才试。 所以，与其说，有举人老爷坐镇的北元书院，完全看家世的话，那么，北晖学堂拼得就是家世和实力。 更何况，北晖学堂还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山长。 据说还是那人的弟子。 紫家竟然会有四个后辈在北晖学堂。 这意味着什么？ 不用细说，大家都很清楚。 这意味着，紫家不缺家世，后辈不缺实力。 这一刻，众人眼中的紫家，不再是简单的泥腿子了。 而是深不可测的泥腿子。 就连老爷子听说紫家的四个后辈在北晖学堂之时，也是有着瞬间的怔愣。 北晖学堂啊，他太了解了。 那个人…… 如果没有足够有身份之人引荐，就凭紫家，是断无可能一下子送进去这么多的孩子的。 …… 紫五郎、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四人，顺利地拿到了退回来的学费、住宿费和餐费。 四个人麻溜地进了寝室，收拾好少得可怜的行李。 再次出来时，一脸得灿烂。 四个人高兴地手背搭手背，齐齐下压。 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但是，紫家人都知道啊。 紫四郎领着小一二三也加入进来。 手背搭手背，八个人齐齐下压，下压的同时还顺道喊了一嗓子“加油”！ “走，咱们回家。”紫大山说道。 “回家咯，回家咯。”紫宝儿开心。 她早就不想待在这儿了。 乌烟瘴气的。 “走咯，回家咯，”小三蹦跳着走在前面。 “大王让我回家咯喂……”小一领唱。 “我说想吃肉包子咯喂……”小二接续。 “肉包子哪有糖葫芦好吃呦喂……”这是小三。 背后的一大群人：…… 齐齐懵圈中。 北晖学堂的学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你们北文学堂的学子，不但故意讹人，污蔑同窗，与老头儿互相勾结，私自对学子用刑，生事搞讦，按照当朝律法，应当仗一百，充军边关，哟喂……” 小丫头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那个“哟喂”，还拉了老长老长的腔调。 紫宝儿的这番话，北文学堂的夫子和学子，都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冯亮直接瘫倒在地。 赵江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因为，他心中还存有些许幻想。 第324章 谁家大野猪跑出来了呢 赵江河还存有一丝幻想。 他可是曾文强的女婿，虽然是上门的，但也是他亲外甥的亲爹不是。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学堂里的学子就没有不巴结他赵江河的。 只除了紫顾衽他们几个。 哼！ …… 在学堂门口，紫五郎与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告别。 至于北文学堂如何处理那个李老头儿和赵江河他们几个，也就与他们无关了。 “你们两个先跟我回家。”任洪涛对展武清和王楚歌说道，“等派我家小厮去通知你们父亲来接。” 自己回去不安全。 展武清和王楚歌相视一笑道：“行。” 正好几个家长一起商量下，怎么才能进去北晖学堂。 三个人笑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没想啥好事。 “阿娘……” 牛车上，紫五郎自责得都要哭了。 他都这么大了，还要让阿爹、阿娘跟着操心。 妹妹这么小，不但不让阿爹、阿娘操心，还能帮家里赚银钱，帮他洗掉嫌疑。 “这不是你的错。”顾辞摸着小儿子的脑袋，语气一转，“不过，你应该吸取教训。”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紫宝儿摇晃着小脑袋，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你们都听见了吗？”紫大山威严地看着没一个成器的儿子和孙子说道，“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了，快当爷爷和娶媳妇的人了，还不如一个周岁娃娃！” 快当爷爷的紫大郎和紫三郎：…… 快娶媳妇的紫四郎和紫五郎：…… 小一二三见没他仨什么事儿，就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的老爹和叔伯们。 “还有你们仨，”紫大山继续说道，“也是快娶媳妇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小一二三用手指着自己，他们仨，快娶媳妇？ 真的假的？ 杨盼盼捂嘴偷偷乐着。 小一二三拿起大肉包子，泄愤似的，一大口咬下去，虽说是凉了，但凉了有凉的口感。 也是蛮好吃的。 紫大山闻着肉香味，肚子也开始叽里咕噜不舒服起来，但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能跟孙子们抢食吃啊。 他只能是过过嘴瘾了：“光吃不干，没看到你们都胖了一大圈儿了吗？” “往路口上那么一站，老远一看，我还以为谁家的大肥猪跑出来了呢？” 小一二三嘴巴张得老大，都忘了嚼包子了。 紫宝儿也有一瞬间的懵逼。 她家阿爹这么毒舌的么？ 她家阿娘知道吗？ 紫宝儿扭头看向顾辞。 顾辞正在捏紫大山腰间的软肉。 疼得紫大山整张脸都扭曲了，也不敢叫出声。 …… 紫家一众人在北文学堂干架的时候，在家里留守的紫二郎和王三妞就已经急得不行。 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干啥都没心情。 紫二郎打磨马车车厢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好几次都差点劈到手。 没办法，王三妞只好夺下他手中的工具，让他去剁鸡食。 可是，满腹心事的紫二郎，剁鸡食也是心不在焉的，一刀下去，“嗷”一嗓子，终于还是切到了手指，鲜血直流。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该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不该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王三妞拿出干净的白布，给他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直到缠成了一个厚实的熊掌。 “唉，”王三妞看着厚厚的熊掌直叹气，“也不知道小姑子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紫二郎不高兴了，“肯定是好好的，只是困觉，多睡了会儿罢了，能有什么事？” “切，”王三妞瞥了紫二郎一眼道，“那又是谁，人走了之后，就心不在焉的？” 剁个鸡食，还能剁到手，也是本事了。 “那是失误，失误懂不懂？” “你懂，我不懂，”王三妞“啪”地扔下“熊掌”道，“没心思干活，就带着小四和小五，一起去村口看着点。” 晃悠来，晃悠去的，晃悠得她眼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紫二郎眼睛一亮道，“媳妇，还是你厉害。” “小四小五。”紫二郎仰天吆喝着。 半天没有回应。 “臭小子，又出去跑疯了吗？”紫二郎喃喃自语道。 紫二郎挨个屋子找了一圈，确定两人是不在家了，就一个人甩着“熊掌”往村口去了。 “哟，二郎，这是……跟弟妹干架，干输了？”陈向阳戏谑地问道，还一副等着听八卦的表情。 “嘶……” 紫二郎一听到陈向阳这乱套了的称呼就牙疼。 明明喊他家妹妹是“小师姐”，到他们这儿就成“弟妹”了。 紫二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就想要绕过他，去村口蹲守。 “诶，别走啊，”陈向阳一把拽住紫二郎道，“这是急着要去哪里？” “我可跟你说啊，这夫妻床头干架，那可得要床尾和的，”陈向阳还是八卦地问道，“你们和了没？” “没干架，”紫二郎也不正经地道，“我这是给鸡剁食呢，想着咱们天天大鱼大肉的，鸡不也得补补，就一不小心剁到手了。” 陈向阳都懵了。 不能总是人吃鸡肉，也得让鸡尝尝人肉是啥滋味啊？ 紫二郎想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紫二郎就趁着陈向阳懵圈的当口，快手快脚地继续往村口方向去了。 他还没有到村口，眼前就呼啦啦地跑过一群孩童。 “冲啊，上啊……” 那个跑在倒数第三和第四的，不正是他遍寻不着的小四和小五吗？ 还没等他呼喊，那群孩童又调转了方向，呼啦呼啦地跑回来。 直接就把紫二郎包围起来了。 “阿爹，你这是咋啦？”小四气喘吁吁地问道，“跟阿娘干架了吗？” 紫二郎：…… “哈哈哈……”小五更是掐着小肥腰，笑得一脸嚣张，“四哥，你傻啊，还用问吗？指定是趁阿爷、阿奶不在家，跟二伯娘干架的。” 干架就干架呗，偏偏还干输了。 丢老人了！ “哈哈哈……” 一群孩子们学着小五的模样，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那气势哟，可嚣张了。 紫二郎那个气啊，抬起“熊掌”就要拍上小五的脑袋。 第325章 怎么还打起我儿子来了？ “干什么呢，这是？”紫三郎戏谑的声音从小路尽头传了过来，“二哥，让你守家，怎么还打起我儿子来了？” 紫家一行人驾着牛车，晃晃悠悠地回到梧桐村时，已经是申时中了。 小一二三早就掀开了帘子，往梧桐树这边张望，就是想看看有没家人在。 这一看不打紧，就看到了疯跑着的一群孩子。 正正好，也就看到了紫二郎伸出了罪恶的“熊掌”…… 紫三郎一跃就跳下牛车，大喝一声，吓了紫二郎一大跳，“熊掌”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继续打也不是，人家亲爹来了。 放下也不是，他的手还太痒。 这小子太欠揍！ “唉。” 紫二郎叹息一声，还是放下了“熊掌”。 太难了！ “小姑姑、阿爷、阿奶、大伯、大伯娘、阿爹……” 小四和小五一路叫着，一路跑。 小一二三也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哇哦，哇哦。” 两厢一会合，萝卜头们就围成一圈，团团跳了起来。 其他的孩子们也纷纷加入，一时之间，村口都是孩子们的“哇哇”声。 有那离得近的人家，还都跑出来看，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你们怎么今儿个回来了？”小四好奇地边往家里走，边问道。 他记得今儿个不是休沐日啊。 “夫子有事，临时决定提前休沐。”小三抢着回答道。 “那五叔呢？”小五说道，“我好像还看到五叔了。” “嗯，”小二点头道，“五叔也一起回来了。” “哇哦，哇哦，这下咱们家就全乎了。”小四也笑着说道。 小五摸摸脑袋，总觉得好像是漏掉了什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往家的方向拐。 萝卜头们也都不坐牛车了，直接就冲在了前面。 其他的孩子们也就不玩，各回各家去了。 “阿娘，”还没进家门，小三就大声吆喝道，“我回来咯。” 王三妞自打把紫二郎派出去之后，一直就待在前院，听着外面的动静。 乍一听到小三的声音，就愣住了。 怎么会是小三？ 今天休沐？ 不对呀，还没到休沐时间呢！ 王三妞吓得立马从凳子上蹦起来，就往外跑。 她刚刚打开篱笆门，就和正闷头往里冲的小三撞了个满怀。 “哎哟。” “哎哟。” 娘俩一个捂着小腹，一个捂着脑袋，“哎哟，哎呦”直叫唤。 “小三，真的是你？”王三妞又惊又喜道，“怎么今儿个回来了？” 小三顾不上回答王三妞的问题，就一脸八卦地问道：“阿娘，听说你和阿爹干架，还把阿爹给干趴下了？” “啥？”王三妞瞬间愣住了，也忘了自己要问的问题，“和你哪个阿爹干架？” 正举着“熊掌”进门的紫二郎听到王三妞的话，一个趔趄，差点就来个平地摔。 还“哪个阿爹”？ 太惊悚了有木有？ 依次进门的众人，也都听到了王三妞的豪言壮语，一时间都呆愣住了。 也就是紫家宽容，家风清正，给别的人家，儿媳妇说出这样的话，浸猪笼是严重了些，挨一顿打那是必定逃不掉的。 “干嘛呢？前边的，”紫大山看到几人聚在那里不动弹，就不耐烦道，“还不赶紧让路，把牛车赶进去。” 他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帮人还在前面磨磨唧唧的。 紫大山的催促，让众人回过神来，都赶紧地让开了路，牛车一路顺畅地进了后院。 “水都准备好了，”王三妞大声喊道，“赶紧洗洗，马上就能吃晚食了。” 吴余也从后边出来，帮忙规制东西。 “小姑子没事了？”吴余看到紫宝儿，关切地问道。 “多谢三嫂嫂，宝儿没事哒。”紫宝儿乖巧地说道。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一天的，不光是紫二郎和王三妞心不在焉的，她也是。 做啥都没精神。 就连平时最拿手的刺绣，都错了好几次。 拆了绣，绣了拆的。 幸亏昨天麻布买得多，要给以前这么浪费，还不得心疼死。 “小三，”王三妞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刚才要问的问题，就追着问道，“你还没说，你咋回来的？” “好了，好了，”顾辞也忙不迭地催促道，“赶紧摆饭，这些问题吃完再问。” 她也是饿惨了的，其他人还没有个大肉包子啃啃，她和杨盼盼可是粒米未沾，都快要饿扁了。 杨盼盼打理好自己，就帮着吴余和王三妞一起摆饭。 很快，晚食上桌。 众人分开两桌，围坐一起，狼吞虎咽的。 也没人在乎好不好吃了，先吃饱了再说。 这两天，工地那边已经在收尾，就连宋虎家的房子也都盖得差不多了。 陈向阳除了晚上睡觉还在紫家，其他的时间都是待在工地上。 所以，他还并不知道今天紫宝儿长睡不醒的事情。 要不然，他肯定是待不住，第一时间就跑到镇上去了。 紫宝儿下午啃了一个大包子，晚上她就不大想吃，只是喝了一小碗米粥，吴余还给她加了一点糖。 甜甜的，特别好喝。 吃饱了饭，顾辞肚子也是舒服了，饿着的滋味还是太难受。 “吃完饭，你们先消消食，”顾辞说道，“咱们开个家庭会议。” “知道了，阿娘（阿奶）。” 吃完了晚食，几个孩子就围在一起说悄悄话了。 “你俩是不知道啊，”小一就绘声绘色地说道，“我和四叔、小二和小三刚拐过路口，准备走路回家，就看到咱家牛牛过来了。” “然后我们就跟着去镇上，去广安堂，给小姑姑看病。”小二接着说道。 “老大夫说，”小二说完，小三立马接上，“小姑姑没事，就是在睡大觉。” “哇哦，真的吗？”小五惊呼出声，“小姑姑真的只是在睡大觉吗？” 睡那么久，那得有多懒啊？ “当然了，老大夫就是这么说的。”小三挺着小胸脯不满地说道。 他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咳咳……”小一捂着嘴巴咳嗽着。 还边咳嗽，边拼命地给小三眨眼睛。 第326章 集合啦 小三奇怪地看着小一说道：“你的眼睛怎么了？抽筋了吗？” 眼睛抽筋的小一：…… 几人扭头，齐齐看向小一。 小二、小三、小四和小五是排排坐在门槛上的，只有小一是正对着屋内。 他看到紫宝儿就站在门槛边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赶紧给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小三使眼色。 没成想，还被说成眼睛抽筋。 他容易吗？ “后来呢？”小四还在不怕死地继续追问着，“小姑姑啥时候醒的？” “呵呵……”小二呵呵笑起来道，“当然是快到中午才醒过来的。” “哇哦，”小五惊呼，“小姑姑这也太懒了？” 从前一天晚上，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小一闭了闭眼，他已经不想再费力去挽救这几个糟心的弟弟了。 “诶，靠过来一点，”小二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说这事奇怪不奇怪？” “什么事？”小五好奇地问道。 这次，就连小一也都不由得支棱起了耳朵。 他也顾不上后面的紫宝儿了，他也想听听到底什么事，这么奇怪的。 “小姑姑早不睡大觉，晚不睡大觉，”小二压低声音说道，“偏偏今儿个要睡大觉。” 睡大觉的紫宝儿：…… 睡大觉是她能控制的吗？ “为啥不能今儿个睡大觉？”小四和小五心有灵犀地同时追问着。 睡大觉还需要选个良辰吉日的吗？ “你俩不了解情况，”小二对小四和小五说道。 “你想啊，”小二继续说道，“如果小姑姑不是在今儿个睡不醒，那咱家今儿个还能去镇上吗？” 小一和小三摇头。 那肯定是不能的。 “如果今儿个不去镇上，那咱们还能遇上咱家牛车吗？” 继续摇头。 “如果没遇上咱家牛车，那咱们还能去北文学堂看五叔吗？” 小二的一连串的问题，不仅让小一和小三沉思着，就连一直都在旁听的紫家一众人，都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本来几个孩子在说小话儿，也没人想要偷听。 可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觉得孩子们说得极有道理。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没去学堂看五郎，那五郎今天的处境就太过危险了。 轻则被逐出北文学堂，重则背上偷窃的名声，声名狼藉，彻底与仕途无缘。 紫宝儿抽了抽嘴角，她真没那么神的。 可众人不这么想啊。 小一和小三很是认真地点点头，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顾辞心中也已经是有了决断。 小四听到小二提及，今天还去了学堂看五叔，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小四遂敏感地问道：“五叔怎么了？” “咳咳……” 紫宝儿终于忍不住了，就轻咳了几声。 小孩子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真是哒！ 听到紫宝儿的咳嗽声，小二、小三、小四和小五，就猛地转过头，像是见到鬼一样。 小一则是捂着脸不说话。 小五甚至还跳了起来，指着紫宝儿说道：“小姑姑，你怎么能在这里？” “我为啥不能在这里呀？”紫宝儿掐着小腰回怼着，“只许你们说小话儿，就不许我在这里呀？” 这可不是他们紫家的规矩啊！ “可是，可是……”小五可是不出来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小五挠挠脑袋，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哼……” 紫宝儿冷哼一声，就背着小手手走了。 四人又齐齐回头，目光颇为嫌弃地盯着小一。 “小一哥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小三瘪着嘴巴问道。 早在他说“小姑姑睡大觉”的时候，小姑姑就在了？ “小一哥太不够意思了，”小五也嚷嚷道，“都不知道提醒咱们一下下。” 让他们当着小姑姑的面儿编排小姑姑。 小一抹了把脸，他都不想说话了。 提醒他们的时候，就说他眼睛抽筋了。 不提醒，又遭埋怨。 他现在算是理解他家阿爹的感受了。 老大不好当啊！ “集合啦，集合啦……” 紫宝儿双手放在嘴边，合成喇叭状，大声呼喊着。 紫家众人就齐刷刷地全部来到了正屋。 “咳咳，”顾辞见人员全部到齐，就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事情比较多，先让你们阿爹说说房子的情况。” “咳咳……” 紫大山还未开口，也是轻咳两声。 紫宝儿捂脸，这都什么习惯？ 但凡说话，必须要咳两声。 “房子已经是盖好，全部盖好了，”紫大山沉声说道，声音里满满地都是喜悦。 “已经算好了日子，坐等搬家。” “哪天？”紫三郎眼睛晶亮，问道。 “下月七号。”顾辞说道。 紫宝儿扒拉扒拉手指，今天是二十九号，还有九天时间。 “太好了，”小五乐道，“可以住新房子咯。” “阿奶，”小一乐滋滋地问道，“我们每个人都有独立房间吗？” “当然。”顾辞笑着说道，“每个人都有。” “哇哦，太好了。” 萝卜头们抱在一起，庆祝着。 “而且，还有火炕哦，”顾辞补充道，“你们小姑姑特意设计了火炕和地热，冬天就不会冷的。” “小姑姑真厉害。” “小姑姑，”小三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再也不说小姑姑睡大觉了。” 紫宝儿：…… 这茬还能不能过去了？ “我也是，”小五也举手，“我再也不说小姑姑懒了。” 紫宝儿是一头的黑线，都是熊孩子啊！ 紫三郎听说儿子竟然还敢嫌弃紫宝儿懒，就一个巴掌轻拍在小五肩膀上：“臭小子，胆儿肥了是？” “好了，”顾辞制止了紫三郎道，“从明天开始，书包，还需要继续做，大郎又带回了一千个订单，还是超大号的。” 一千个啊？ 杨盼盼几个都愣住了，这也太多了？ “还有一个特殊的，就是需要宝儿的那个可以发光的。” “我知道的，阿娘。”紫宝儿点点头道。 “昨天，霓裳阁当家夫人也订下了好多个，我还没来得及看。” “反正，从明天开始，大家都要动起来。” “知道了，阿娘（阿奶）。” 顾辞又从炕桌下面拿出一个钱匣子。 第327章 再次分钱 这个钱匣子，是紫宝儿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专门给顾辞存放银钱用的。 钱匣子，长约十五公分，宽约十公分左右，高度能有个六七公分。 匣子是由胡桃木制成的，颜色就是古色古香的胡桃木色，质地坚硬，纹理也是比较清晰的。 顾辞喜欢得不得了。 顾辞打开钱匣子，毫不犹豫地从里边拿出三个十两的大银锭子。 分别递给了杨盼盼、王三妞和吴余。 “给你们每人分上十两银子，”顾辞温婉地说道，“明天，你们就去准备些东西，家里不够的就去镇上买，送回娘家，邀请他们下个月七号，过来参加暖房宴。” “阿娘，”王三妞接过银子，感动地眼圈都红了，“谢谢阿娘。” 杨盼盼也是红着眼睛说道：“谢谢阿娘。” 有这么一个总是帮着她们惦记娘家的婆婆，她们真是三生有幸啊！ “三郎家的，”顾辞说道，“你也拿着，没人送，就自己攒着，零用。” “好，谢谢阿娘。”吴余也是笑着从顾辞手里接过银锭子。 顾辞看着几个眼巴巴的儿子，不予理睬。 “阿，阿娘，”紫三郎艰难开口道，“我们没有吗？” “三郎哥是想要自己攒小金库吗？” 在紫宝儿的日渐熏陶之下，大家也都知道小金库是啥意思了。 吴余也瞪着紫三郎。 “不是，我，我就是也想零用。”紫三郎嗫嚅着。 “你们五兄弟，每人一百个铜板。” 顾辞大方地又拿出五串铜板，递给五个郎。 五个郎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谢谢阿娘。” 看见儿子这么高兴，顾辞心里也高兴。 顾辞又给小萝卜头们，每人分了二十文钱。 萝卜头们也是开心地又蹦又跳的。 “不要乱花，”紫大山提醒道，“如果让我发现，有谁敢乱花钱，就等着棍子伺候！” 顾辞又单独拿出一个十两的大银锭子，放到紫宝儿手里道：“这是给我家宝儿的。” “哇哦，我也有的吗？”紫宝儿惊喜道，“谢谢阿娘。” “这些银钱，说句不好听的，都是你们妹妹（小姑姑）挣回来的，你们心里要有数。”顾辞语带严厉地说道。 “阿娘放心，我们都知道的。”紫大郎和杨盼盼代表发言。 “我们也知道。”小一也代表萝卜头们发言。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点头。 “大郎家的，”顾辞看向杨盼盼，“那些咸鸭蛋，都腌好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杨盼盼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点头。 “如果好了，明天你们就带些回娘家，也让他们尝尝鲜。” “知道了，阿娘。” 这期间，紫二郎几次装作下意识地举起他的“熊掌”，要么装作摸摸头，要么挠挠这儿的，好让大家看看。 可从头至尾，愣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把个紫二郎都给整郁闷了。 说好的，父（母）子情深，兄弟无间呢？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顾辞看也不看这个傻儿子说道，“你们都去规整规整，五郎留下。” …… 紫家在召开家庭会议的时候，北元镇的任家也是迎来了两拨客人。 紫五郎四人在北文学堂大门口分开之后，任洪涛就带着展武清和王楚歌回了自个儿家。 任广琛看到儿子竟然在该上课的时间，大包小卷地在外边闲逛，就气不打一处来。 等到三人，他一言，他一语地，把事情说出来之后，就又愁得不行。 在北元镇，距离他们家最近的学堂，就是北文学堂了。 还有一个北元书院，可他一个商户之家也进不去啊。 “阿爹，”任洪涛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先让管家派人通知展家和王家，让展武清和王楚歌的阿爹都来咱家一趟。” “你们几个是不是惹祸了？”任广琛沉声问道，同时又吩咐管家去安排。 “没有，阿爹。” “任伯伯，我们没有惹祸，”王楚歌也赶紧解释道，“刚刚我们说的都是实情。” “是啊，展伯伯，咱们就是要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去北晖学堂？” “北晖学堂？” 任广琛一听到北晖学堂的名字，差点没跳脚。 北晖学堂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吗？ “阿爹，还记得紫顾衽吗？” “记得，不就是给你阿奶送生辰蛋糕的那个孩子吗？” “是的，”任洪涛连连点头道，“紫顾衽的四哥和三个侄子，都在北晖学堂读书。” “嘶……” 任广琛正在摸后脑勺的手，一不小心就揪掉了一根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没听错？ 紫顾衽不是农家子吗？ 怎么家里还能有那么多的孩子，进去北晖学堂读书？ 任广琛抬头看了看天，没有馅饼啊？ 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见识了鸟儿排队拉屎事件之后，也习惯性地跟着抬头看天。 天空这就是瓦蓝瓦蓝的，看着没有一丝云彩，就连鸟儿都没有一只。 曹芳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三小，四个人都在抬头望天。 姿势一致，动作一致，就连侧面看过来的表情都是一致的。 曹芳也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 “哇。”曹芳在心中惊叹，好美的天空啊！ 和曹芳一起过来的小翠，也跟着抬头望天。 就这样，路过的仆人看到主子们都在看天，也都下意识地抬头。 展武清的父亲展鹏萧和王楚歌家的管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院子的人都在抬头望天。 “老爷，夫人，”任家管家任明也抬头看了会儿，没看到什么，“展老板和王管家来了。” …… 北文学堂。 紫顾衽事件真相大白之后，紫家人都走了。 紫顾衽连带着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四人都申请了退学。 那个跟着紫家一路的老爷子，名叫苏成华，今年五十岁，正是北文学堂的创始人。 三年前，他出门游历，上月方归。 他今天本就是避开了仆人，想独自一人偷偷来学堂看看。 没想到路上突然眩晕，遇到了紫家人。 更巧的是，他们也要到北文学堂。 苏成华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第328章 梦回北地 苏成华也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丢脸的事情。 他的学堂竟然还能出现夫子与学子同流合污，共同污蔑另外学子的事件。 这样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北文学堂才是真要毁得彻底。 最终，苏成华还是召开了大会，经过夫子们的讨论并一致通过，决定：开除李老头儿、赵江河和冯亮。 对赵江河和冯亮，只做出了除名的决定，并没有赶尽杀绝，这也是看在了曾文强的面子上。 而对于秦成，考虑到他所说皆为实情，再加上被威胁的因素，主动赔礼道歉，态度良好，给予了留下查看一年的处罚。 对于这样的处理结果，夫子们也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他们也早就对赵江河所为看不惯了。 一个学子不好好读书，偏偏总想着拉帮结派，总想着顺他者昌。 他以为他是谁啊？ 土皇帝吗？ 这下好了，直接除名，还学堂清平。 曾文强本人，苏成华考虑到他人品着实还不错，就留下他继续任教，但不再担任负责人一职。 至于他回家如何被妻女责怪，就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了。 北文学堂的处理结果出来了，任家那边却是没有任何进展。 任广琛、展鹏萧和王管家三人坐在一起，茶水喝了三大壶，茅房跑了无数次，建议也提了好多条，最后无疑都被一一否决。 无奈之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各自带着自家崽儿，打道回府。 不过，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还是很高兴的，在没有找到学堂之前，他们就可以在家里玩儿了。 …… 紫家的家庭会议顺利结束，顾辞单独留下了紫五郎。 “五郎，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顾辞柔声问道。 “阿娘，”紫五郎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还可以去北晖学堂吗？” “可以去试试，”顾辞说道，“等过几天让你大哥和三哥带你一起去，看看山长在不在？” “好，”紫五郎保证道，“阿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到时给阿娘挣个诰命回来。” “嗯，”顾辞摸摸他的头，鼓励道，“阿娘等着你的诰命。” “加油哦！”紫宝儿举着小胖手说道。 “加油！”紫五郎伸出手和紫宝儿击了个掌。 兄妹俩脸对着脸，笑得像两只小仓鼠。 顾辞看着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也是无比开怀。 如果闺女再大一些，或者是五郎再小一些，说他们是龙凤胎都是有人信的。 由于白天睡得太久，紫宝儿一点儿都不想睡觉，洗完溯就赖在炕上，不走了。 一会儿踢踢紫大山，一会儿又挠挠顾辞，忙得不亦乐乎。 每每等到紫大山鼾声要起来的时候，紫宝儿就伸出小胖腿踢一下。 鼾声立马中断。 反复数次，紫宝儿玩儿得一包劲。 紫大山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顾辞在旁边暗自叹息，要是换作家里的任何一个小子，都会有被扔出去的危险。 闹腾了一会儿，紫宝儿自己的呼吸就平缓起来了。 顾辞就想把紫宝儿抱到小床上去。 紫大山制止了，没让顾辞起来，自己把闺女抱回隔间，盖好薄被，这才回到炕上梦周公。 紫宝儿此时的神识已经进入到了空间，她都惊呆了…… 空间大变样。 不但土地继续扩大，能够种植的物种更加得多了，牧场区也扩大了数倍，现在竟然还能够饲养汗血宝马。 而且，灵泉池也扩大了一大圈，水更透彻了。 紫宝儿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灵泉池也是可以随着空间的晋级而扩大的。 紫宝儿欣喜地跑过去，舀起一瓢灵泉水，尝了尝。 竟然比之前的味道还要甘甜，入口清凉，流入身体的却是一股暖流，舒畅着四肢百骸。 再看功德柱，直接由上次透明的“2”，直接变成了透明的“3”，整整升了一满级，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哇哦。”紫宝儿忍不住击掌欢呼。 叮叮看着，也不由得柔和了表情。 “叮叮，”紫宝儿轻声呼唤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刺啦……” 紫宝儿耸耸肩，她也只是问问罢了，根本就没指望叮叮能够回答她。 她自己心中是有些许想法的。 可能就是上次梦中救治的那个陌生人。 今天白天醒来的时候，她还特意查看过空间，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以为，那人份量不够呢。 没想到，不是份量不够，而是份量太重。 看来，还得多救人才是，尤其要救那种人。 想着想着，紫宝儿就睡着了，又忘了给冥凰准备灵泉水。 叮叮无奈，“刷刷”一道白光划过，幽冥的食槽中已经满是食物和灵泉水。 冥凰哀怨地盯着紫宝儿离去的背影，唉声叹气。 睡着了的紫宝儿又做梦了。 她再一次地梦到了北地驻军。 顾聪的营帐中，顾聪躺靠在床上，孙鹏程坐在床前的矮榻上。 紫宝儿总算是能看到，她救下的那个陌生男人的面孔了。 她仔细的打量着，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可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 “有线索了吗？”顾聪看着床帐，沉声问道。 “还没有。”孙鹏程回道。 “你自己心里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地方？”孙鹏程反问。 “嗯。”顾聪说道，“当然有，只不过还没有查实罢了。” “那天，谢谢你救我一命。” “切，”孙鹏程翻了个大白眼道，“别跟老子来这套里根儿愣。” 文绉绉的，他是武将，又不是文臣。 谢个屁的谢。 “行，大恩就不言谢了，”顾聪笑道，“不过，你总该告诉我，你给我喝得是什么？” 自打孙鹏程拔掉顾聪身上的箭之后，他就寸步不离顾聪的营帐，就连上茅房都是在营帐里解决的。 就怕有细作闯进来，一次暗杀不成，再来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顾聪的吃食，也是孙鹏程一手处理的。 孙鹏程还想了一个笨方法，就是不管是什么食物，他都要用酒壶里的水泡一泡，然后再让顾聪连水一起喝到肚子里。 第329章 胖娃娃 顾聪自己也是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不但丝毫感受不到伤痛，而且就连以前的暗伤也都全部治愈了。 所以，他才会疑惑，孙鹏程给他喝的，到底是什么灵汁妙药。 “没什么，”孙鹏程说道，“就是一个胖娃娃给我的水。” “胖娃娃？”顾聪好奇，“什么胖娃娃？” 紫宝儿：…… 真是够够了，你才是胖娃娃呢！ “阿嚏……” 孙鹏程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奶奶的，又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背后念叨爷啊？” 紫宝儿：…… “还记得追风和逐月吗？”孙鹏程揉了揉鼻子，得意地问道。 “当然记得。” “那个胖娃娃就是追风和逐月现在的主人。”孙鹏程说道，“而且还是追风和逐月自己选的。” “哦？还有这回事？” “当然。” 孙鹏程就把当天卖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顾聪听。 他还着重说了“可救命”水的事情。 “这么说，”顾聪问道，“你今天一直给我喝的，就是那‘可救命’水？” “对。” “还有多少？” “没多少了。”孙鹏程惋惜道，“回来的路上，我口渴了，喝了几口，就感觉身上的陈年旧伤几乎痊愈。” “唉，早知道，是不是就能厚着脸皮和胖娃娃多要一点。” “嗯，我也是这种感觉，”顾聪点头附和，“还记得我的膝盖一直疼，可是今天不再疼了。” “统帅，要不，我再……” “那你知道去哪里找那个……胖娃娃吗？” “唉，说得是什么，”孙鹏程一拍大腿道，“我怎么就没多问上一句呢？” “可以去找崔洪达。” “也只能是这样了。” “要尽快，这东西真的能救命，士兵们能减少多少伤亡。” 谈及士兵的伤亡，两个大男人都是红了眼眶。 整个北地缺衣少食。 粮草不够，被服不够，药材不够。 什么都不够，却还需要这些士兵用生命来护卫整个北地。 想到这里，孙鹏程一拳头砸在了矮榻上。 “他奶奶个熊！” “还有一件事，”顾聪想起来什么，继续问道，“那天，你为何坚决不让朱临来拔剑？” “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孙鹏程翻了个白眼。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就不会信？”顾聪挑眉反问。 “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是邪门，”孙鹏程抹了把脸说道，“那天，就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反复提醒我，不要让朱临拔剑。” “详细说说，”顾聪感兴趣道。 孙鹏程又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他来拔剑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只有你自己能听到那个声音？” “嗯，我试过了，其他人就跟聋子似的，怎么都没反应。” “尤其是你那个亲卫队长兰云初。”孙鹏程又插刀。 顾聪：…… 他还能说啥。 “你还记得多年前，慈慧大师的批语吗？”顾聪突然转移话题。 “秃驴的事，我这个粗人哪里能够知道？” 紫宝儿边听着他们说话，边尝试着传送物资。 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甚至都累瘫在床上了，还是失败了。 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远距离地支配物资的调配。 她郁闷地叹了口气。 但愿孙鹏程能早点来找她。 她也愿意为北地驻军尽一份力。 想着想着紫宝儿就睡着了。 半靠在榻上的顾聪对着孙鹏程招招手，在孙鹏程耳边低语几句。 “你的意思是……”孙鹏程惊讶地问道。 “嗯。”顾聪点头，目光坚定。 …… 清晨，紫宝儿一睁眼，温暖的阳光就像一个调皮的娃娃，都过窗棱，直接照在了她的脸上。 紫宝儿赖在床上，侧着耳朵，没有听到外间的动静。 她就自己支棱起来，穿上衣裤。 一般在家里不出门的时候，紫宝儿比较喜欢裤装，不喜欢穿小裙子，疯跑起来不方便。 她翻过门槛来到院子里，抬头，就看到天空湛蓝湛蓝的，只有几朵白云在天上晃晃悠悠地，随处溜达着。 紫宝儿顺着墙边来到后院。 “阿娘？” “宝儿起来啦”顾辞笑着蹲下身来，亲了亲她的小胖脸，“去洗涑，阿娘给你端饭。” 紫宝儿洗完溯，顾辞已经把早食摆在了饭桌上。 她爬上竹椅，坐好，“咕咚咕咚”喝下鸡蛋茶。 “怎么就阿娘一个人？”紫宝儿奇怪地问道，“大嫂嫂和二嫂嫂呢？” “你忘了昨晚阿娘说的话啦？”顾辞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道，“你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都回娘家去了。” “哦。” 紫宝儿吐了吐小舌头，她还真就忘记了。 “那三嫂嫂呢？” 三嫂嫂没有娘家的，怎么也不在家？ “你三嫂今天有些不大舒服，在屋里休息呢。” “哪里不舒服？宝儿要去看看。”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阿娘，”紫宝儿吃了一口米粥，凑近顾辞，悄咪咪地问道，“是不是三嫂嫂心里不舒服？” “你个鬼灵精，”顾辞哭笑不得道，“你还知道心里不舒服啊？” “那是当然啊，宝儿是小仙女，法力无边的。” 紫宝儿摇头晃脑的，小腿儿还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阿奶，我们回来了。” 紫宝儿刚吃完早食，紫大山就带着四郎、五郎，还有小一二三四五从外面回来。 紫四郎手里牵着青青，五郎牵着草草，小一手里牵着花花，小二牵着牛牛。 剩下的小三四五，就“嗷嗷”叫着就冲了进来。 “小姑姑，你起床啦。” “对呀，对呀，”紫宝儿点点小脑袋，“青青和草草还听话吗？” “小姑姑，”小五抢着说道，“草草可乖了，今天我还上去坐了会儿呢？” “真哒？” 紫宝儿看着高高大大的青青和草草，她也好想上去坐的！ 紫大山看到了闺女眼中的渴望，就笑着说道：“宝儿还太小了，等再大些，阿爹带你坐！” “好啊！” “阿娘，今天不用缝制书包的吗？”紫宝儿又问顾辞。 “你那个……” “早就准备好了。” 紫宝儿没等顾辞说完，就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第330章 又有活计 紫宝儿回到自己的隔间，从被子底下掏出一大团各种颜色的绣线出来。 “阿娘，给，用这样的绣线，晚间就能发出荧光了。” 顾辞接过绣线，仔细地翻看着。 这和普通的绣线，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紫宝儿看顾辞那认真又迷茫的样子，就私下里偷乐着。 这种含有荧光剂的丝线，白天的时候，和普通的丝线没有任何的不同。 只有到了晚间，或者是光线昏暗的地方，才会发出淡淡的荧光。 特别醒目。 “那个夫子，他不是只要一个吗？阿娘可以先试试看？” 顾辞就好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紫宝儿的话，还在翻看着手中的丝线。 紫宝儿就哼哧哼哧地把她的小被子抱过来，一把就盖在了顾辞拿着丝线的手上。 掀开一条小缝隙，紫宝儿说道：“阿娘，快看。” 顾辞低头，顺着缝隙往里看。 果然，丝线发出了淡淡的荧光。 不同颜色的丝线，荧光的颜色也是不一样的。 五彩缤纷，特别好看。 “阿娘，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 “阿娘也给宝儿做一个这样的包包啊？”紫宝儿趁机提要求。 “好，阿娘给咱宝儿先做一个。” “做一个什么？”紫大山掀帘进来，随口问道。 “你看？” 顾辞学着紫宝儿的动作，演示给紫大山看。 “这是什么？” 紫大山一愣，怎么就像是传说中的鬼火一样？ “可以发光的绣线，就是北晖学堂杜山长要试做背包的绣线。” 紫大山点头，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闺女倒腾出来的。 “要不，今儿个就开始缝制？”顾辞犹豫着说道。 虽然，杜山长没有限定时间，但也不能拖太久。 “你决定就好。” 紫大山完全没有问题。 “行，那就这么办。” 顾辞放下绣线，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阿娘，带宝儿一起去。” “阿娘不出去，让你侄子们去跑腿就行。” 紫宝儿默默心疼侄子们几秒钟。 得了顾辞的吩咐，小一二三四五就四散开去，挨家找人去了。 就连四郎和五郎也都被分派了任务。 一个去赵康家找王小雨和许多余。 一个去赵木墩家找秦小雪。 得到消息的妇人、小媳妇的，莫不笑得开怀。 她们还以为近期不会再有绣活可做了，没想到紫家这么快又接到订单。 “老三家的、老四家的，”赵康在院子里大声叫道，“你们收拾收拾，动作麻利点，别耽误紫家的活计。” “知道了，阿爹。” 许多余和王小雨也是大声回应着。 这可是她们长脸的好机会，不赶紧抓住才是傻子呢！ 上次给紫家缝制书包的妇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在各自婆家的地位，那是无形当中都被抬高了不少。 为啥？ 不就一个书包吗？ 当然不只是一个小小的书包，而是因为她们得到了紫家的认可，赚到了银钱。 没听到梧桐村隐隐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吗？ 跟紫家走得近的，日子都慢慢好过起来了。 最最典型的当属周老婆了。 当初为什么周老婆子死盯住紫家不放，不就是穷闹得吗？ 现在，不光是郑有银和于杏花夫妻俩都在紫家做工，就连周老婆子自己也是天天在紫家工地上帮忙，每天都能有个六文钱的进账。 要知道，一个成年壮劳力，要想在北元镇找到一个稳定的一天六文钱的活计，也是极其不容易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妇道人家。 所以，一家里能有人被紫家看上的，无不像是过年了一样，兴高采烈的。 比吃了大肥肉膘子，还要让人高兴。 许多余和王小雨得了紫家的通知，就安排好了家里的活计，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就出门。 两家本来就是挨着的，上次分家之后，就象征性地竖起了一道篱笆墙，不过中间留了门，方便来往。 大房赵德和赵苏氏本来住在二房隔壁，但是赵康把大房子换给了大房，两家就调了个位置。 现在，赵康家的住房格局，依次是大房赵德、赵康带着赵瑞柯和赵瑞瑜，接下来是二房、三房和四房。 一溜儿排开。 赵康一家还算是和睦，只除了大房那两个搅屎棍。 许多余和王小雨边说笑边往紫家去，出门就碰到了不知从哪里回来的赵苏氏和秦小花婆媳俩。 “哟，这是要去哪儿呀，”赵苏氏一看许多余和王小雨两人笑得刺眼，就忍不住嘲讽道，“不会又是上赶着去当狗尾巴草？” “哟，这是从哪儿回来呀，”王小雨也学着赵苏氏的样子怼道，“就算是你想上赶子，也没人愿要啊。” “噗嗤。” 许多余听了王小雨的话，就忍不住喷笑出声。 “你，你们……” 赵苏氏气得用手指着两人，说不出话了。 “你什么你？”许多余也是不客气地拍掉她的手，说道，“好好的过日子不香吗，非得惹事生非？” “两位婶子，”秦小花拿腔拿调道，“长嫂如母，两位婶子如此不敬长嫂，到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 “呸，”王小雨呸了一声，接着就高声喊道，“阿爹，阿爹，大嫂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呢！” “大嫂，麻烦让让，”许多余也心领神会地赶紧大声说道，“阿爹刚刚还让我们手脚麻利点呢。” 赵苏氏：…… 路这么宽，她哪里拦她们了？ 就算是她有心要拦，能拦得住吗？ 可是，还没等她想明白，旁边院子里就传来赵康底气十足的声音：“老大家的，你是吸取不了教训，是？” “还不赶紧让开，让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离开。” “阿爹，我……” “闭嘴。”赵康厌烦地说道。 他现在是听到老大家的声音，就烦躁得不行。 “唉。”赵康再次叹息。 当初就不应该顺着老妻，非要给老大娶这个赵苏氏。 娶妻不贤，岂止是祸害三代，而是祸害子孙后代啊！ 许多余和王小雨到达紫家的时候，就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 上次的十几个人已经全部到了，就等她俩了。 第331章 新人加入 杨大妹见许多余和王小雨联袂而来，笑嘻嘻地说道：“两位婶子姗姗来迟呀。” “唉，可不是，”王小雨叹息着，“出门就碰到两条疯狗，纠缠了会儿。” “哈哈哈，”于杏花乐道，“婶子这比喻，也是太形象了点。” 王小雨虽然没明说，但在场诸人都知道她口中的“疯狗”是谁。 几人没说几句话，顾辞就出来了。 “随便找个地方坐，”顾辞笑眯眯地说道，“今儿个，咱们先不做活。” “你们几个都是我家的老人儿了，我也非常信任你们，只是想着给你们布置个任务。” 众人纷纷点头。 “这次的数量比较大，”顾辞继续说道，“但凭咱们这几个人，一个月也做不出来。”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这么大的量吗？ 他们这几个人做一个月都做不出来，那得是多大的量啊？ “我就想着，你们回去琢磨琢磨，看看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绣活儿好的，人品好的小媳妇。” 众人一听顾辞的话，心里就明白了。 这是要扩招人手啊。 “但是，有一点必须要做到，”顾辞严肃起来道，“谁引荐过来的人，谁就要负责到底。” “一旦她们出现什么问题，你们都要一同受罚，所以，”顾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是好事，但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考验。” “我说得，也不知道你们听明白了吗？” “顾婶子，我听明白了。”于杏花率先说道，“就是要介绍绝对信任的人过来，犯错就连坐。” “对。”顾辞点头道。 “现在赚钱这么不容易，顾婶子给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才是傻子呢。”杨大妹也说道。 “对，就是这么回事，”许多余也笑着说道，“我和小雨过来的时候，我家阿爹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麻利点。”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起来。 “今儿个把你们叫过来，就是这个事，”顾辞站起身来道，“从明儿个开始，还是那个时间段上工。” “好嘞。” 众人兴奋地来，又兴奋地离去。 都急着往家跑，想跟家人商量商量，还有谁能抢到这份活计。 许多余和王小雨都没回自己家，直接就找到了赵康，把这事先跟赵康说了。 赵康一听，阴沉了多日的脸上，也是有了久违的笑容。 “好，好，紫家是好的。” “你们俩去老二家看看，她们那边有没合适人选，选定后，一起到我这里来。”赵康叮嘱道。 “知道了，阿爹，我们这就过去找二嫂。” 两人又携手去找郑今，把这事说了一遍。 郑今顿时就红了眼睛。 “三弟妹、四弟妹，二嫂谢谢你们了。”郑今感激地说道。 “二嫂，这就见外了不是，”王小雨拍着郑今的手说道，“咱们也就是传递个信儿，具体的还得靠自己。”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许多余也说道，“二嫂，你快把郑芜她们几个找来，阿爹说，订下人手后，要去他那边一趟呢。” “好，好。” 郑今出去喊了两个儿媳妇过来，张欣还在休养，所以就没叫她。 “三婶、四婶。”郑芜和冯晴都是亲热地喊道。 “唉。” “今儿个，你们三婶和四婶过来，是紫家又要招人做工，我看你们的绣活也还行，要不，就跟着你们三婶、四婶去试试？”郑今不确定地说道。 “真的吗？”郑芜激动地问道，“我们也能去吗？” “当然，只要绣活儿好，就能去。” “好，阿娘、三婶、四婶，我想去试试。”郑芜说道。 家里的大小衣物都是她们在缝制，谁都有一手绣活，只是是否精细的问题。 “你呢？”郑今又看向冯晴。 “我也想去试试，”冯晴为难地说道，“可是蕊儿才一岁……”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郑今看到冯晴是担心孙女儿没人照料，就笑着说道：“你想去，就去试试，蕊儿我来带。” “好，谢谢阿娘，那我就也去试试。” 她的婆婆虽然远不如顾辞，但比起那些个一门心思磋磨儿媳妇的婆婆来说，那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远的不说，就说她们隔壁的赵苏氏，不就磋磨的小儿媳一家，早早就分家另过了吗？ 没看到那已经盖起来的青砖大瓦房，看着就让人眼红。 “行，但是，咱们丑话得说在前头，”许多余和王小雨对视一眼说道。 然后两人，许多余一言，王小雨一语的，就把顾辞的意思表达明白了。 “你们三婶和四婶的话，都听明白了吗？”郑今一听，也严肃起来，看着郑芜和冯晴说道，“手工上的错可以改，就算是浪费了布料也是没关系的，但是，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巴。” “你们都做了什么事情，回来，我不会多问，但是，也绝对不允许告诉娘家人，”郑今警告道，“如果谁出了岔子，就别怪我这个婆婆不讲情面了。” “阿娘，”郑芜笑着说道，“你就放心，我和二弟妹都是什么性子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冯晴也连连保证道：“阿娘放心，我们谁都不会说的。” 郑今这才点点头，脸色好看些。 还在床上休养的张欣，听说两个妯娌都能去紫家做活，就羡慕得不行，摸着肚子，又是红了眼眶。 王画从紫家出来以后，也是小跑着回到了家里。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在院子里缝补衣物的赵于氏，看到大儿媳这么快就回来，一抹失望略过，“不是去做活计的吗？” “嗯，”王画点头，回屋喝了口水，就出来对赵于是道，“阿娘，活计明儿个才正式开始做。” 王画也把顾辞的说法，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阿娘，”王画的女儿赵柔诺诺地喊道，“阿娘，抱抱。” 赵柔是赵清和王画的长女，也是赵宏的妹妹，刚满两岁。 赵于氏听了王画的话也是心动，就对着屋里喊了一声：“阿来家的，你出来下。” 第332章 咱们娘仨去试试？ 陈稻花在屋里照料孩子，听到婆婆的召唤，就抱着赵倩出来。 “阿娘。” “来，过来坐下，”赵于氏指着王画脚边的竹凳说道，“让你大嫂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倩儿，上午乖不乖啊？”王画顺手接过小侄女儿，逗弄着。 “乖……哦。”赵倩流着口水，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赵倩和紫宝儿同岁，虽然，紫宝儿能大上几个月，但是，无论是从说话，还是走路，紫宝儿都是稳胜过同龄人的。 不单单是因为体内灵魂的不同，最为关键的还是紫宝儿日日都有灵泉水的滋养。 一滴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都能救命，更何况还是天天都在喝。 想不聪明都不行。 “大嫂。”陈稻花眼睛晶晶亮地看向了王画。 她知道，王画是刚从紫家回来的。 上次，她也去紫家应聘，只不过没有被选上。 她也没什么不满的，毕竟，她的绣活儿确实不如王画。 “是这样的，弟妹，”王画琢磨了下说道，“紫家又准备扩招人手了。” 王画不知道上次陈稻花没被选上，有没有心结，但还是想问问。 毕竟是一家人，能一起赚钱就更好了。 “嗯。” 陈稻花不解，扩招人手？ 她还有机会？ 王画是这个意思？ “弟妹还想再去试试吗？”王画见陈稻花没说话，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上次……” 陈稻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于氏打断了。 “还是再去试试？”赵于氏拍了拍陈稻花的手，继续说道，“倩儿，你不用担心，我来带她几天。” 上次没选上，那是需要的人少，这次扩招，说不得还真能选上。 “嗯，好，阿娘，那我就再去试试看。”陈稻花点头应道。 “但是……” 王画又把顾辞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王画的话吓得陈稻花手一抖，紧张地说道：“那我，我就不去了。” 她自己去不去都没关系，虽然她也很想要赚钱，但是，耽误到大嫂就不好了。 “没事的，”王画也拍了拍陈稻花的手，安抚道，“针线错了，没关系，哪怕是布料浪费了，都没关系，只要不乱说就行。” “嗯，阿来家的，”赵于氏也劝说道，“去试试，管住自己的嘴巴就好。” “就连娘家也是不能说的。”王画叮嘱道。 “好，我就去试试，”陈稻花保证道，“大嫂，你放心，我保证不说。” 她还隐晦地看了身边的赵于氏一眼，心道，就连婆婆也不说。 赵于氏当然不知道她的心里想法，还颇为欣慰地冲着陈稻花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我很是放心。” 于是，陈稻花将赵倩托付给了赵于氏，就跟着王画往紫家去。 村口梧桐树下。 “你听说了吗？”宋春花用针戳了戳头皮，撇着嘴问道。 “听说什么？” 这段时间，梧桐村的人都在忙，要么忙着帮紫家和宋家盖房子，要么忙着在紫家做工，哪里还有什么新鲜事。 “别卖关子了，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说。”李月季不耐烦地说道。 她们八卦组，如今就只剩下她和宋春花还在苦苦支撑着。 人家周老婆子和许乐都跑去紫家赚钱去了。 “紫家又要招人做活计了。”宋春花不情不愿地说道。 如果不看在多年一起八卦的的份上，她才不会告诉她呢。 “不是刚完工的吗？”李月季疑惑道，“怎么又有活计了？” 宋春花撇撇嘴，她哪里知道。 李月季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了看村里的方向。 她刚刚还在想着，要不要也去找点活计做，赚点小钱。 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想到这里，李月季就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尘土，对宋春花说道：“我先回了。” 得了信儿的李月季，小跑着往家里跑去。 宋春花看李月季那着急回去的模样，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月季回到家中，就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给自己先灌了个水饱。 “周文、刘珺，”李月季冲着两个儿子的屋子叫道，“你们过来一下。” “来啦，阿娘。” 两个儿媳妇齐齐应着。 先出来的是二儿媳刘珺，今年十八岁，西古镇长岛村人。 她是今年年初，才嫁给了李月季的二儿子赵辉的。 后出来的是大儿媳周文，今年十九岁，东山镇，新川村人。 见两个儿媳妇都出来了，李月季就把两人拉到了自己屋里。 搞得两个儿媳妇面面相觑。 她们婆婆今儿个是吃错药了吗？ “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李月季直接了当说道，“紫家又在招人做活计。” “阿娘的意思是？”周文小心地问道。 李月季虽然不像那个周老婆子当初那样的磋磨儿媳妇，但说实在话，李月季对她们这两个儿媳妇的态度，真心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她们在李月季面前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甚至还有些战战兢兢。 “要不，咱们娘仨也去试试？”李月季看着儿媳妇说道。 “娘仨”这两个字用得是相当亲热，一时半会儿让周文和刘珺很是不适应。 尤其是周文，李月季在刚刚出门之前，还在院子里指桑骂槐了一番，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这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就改变态度，成“咱们娘仨”了？ “也行，”还是刘珺壮着胆子说道，“那咱就去试试？” 不行就回来，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李月季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内心也是忐忑的。 虽然，她明面上没做什么欺负紫家人的事，但私下，确实也没少跟着宋春花嚼紫家的舌根。 “走。” 趁着还有勇气，李月季就拉着周文和刘珺往紫家去。 李月季往回跑的时候，宋双双也是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边跑。 宋双双是宋春花的娘家侄女，今年二十一岁，嫁给了宋春花的长子赵福来。 赵福来也是瞒着宋春花在紫家工地上做工。 紫家招工的消息，就是赵福来偷偷告诉宋双双的。 第333章 看天呀 宋双双回到家里，就脚步匆匆，直接去找柳絮。 柳絮是宋春花的二儿子赵福到的媳妇，今年十八岁，南关镇柳家村人。 “大嫂，是出了什么事吗？”柳絮看到宋双双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回来，就着急地问道。 “弟妹……”宋双双边喘着粗气，边说道，“让我先喘口气儿。” 柳絮贴心地给宋双双端了一碗水。 宋双双喝了几口，这才感觉喘气匀了一些。 “弟妹，刚刚你大哥告诉我一个消息，紫家又要招人做工了。” “真的吗？”柳絮一听，就抓着宋双双的手问道，“消息准确吗？” 前几天刚完工，发的那些铜板，可是狠狠地打了宋春花她们那帮人的脸。 怎么这才多久，又开始招工？ “确定。”宋双双笑着说道。 “可是……”柳絮看着还在炕上呼呼大睡的儿子说道，“阿前还得人照顾，要不，大嫂自己过去看看啥情况？” 宋双双一拍脑门，她这才想起来，柳絮还有一个七个多月的儿子需要照顾。 “这样也行，”宋双双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主意，“那就拜托弟妹，帮我也照看下阿瑶和阿升。” “大嫂放心。”柳絮笑着应下。 她刚嫁入赵家的时候，婆婆给她立规矩，都是大嫂明里暗里地在帮她。 现在，大嫂需要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反正，一个孩子是带，三个孩子也是一样带。 更何况，阿瑶已经四岁，也能给自己搭把手，帮助照看些两个弟弟。 …… 王画带着陈稻花到紫家的时候，紫家院子已经是人满为患。 吴余负责给每个人分发了布料，让那些老员工先做给她们看，看会了再上手。 由带着她们来的老员工，检查指导，也由她们决定最终的人选。 当然，也与她们自己的切身利益是息息相关的，所以，每个人都极其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 老员工们上报了人数，最终留下了十个人，加上原来的十八人，这次的做工人数为二十八人。 人数确定下来以后，顾辞就让她们自行组队，刺绣的和缝制的，会分开进行。 “从明儿个开始，上午辰时初到巳时末，下午未时初到酉时末。”顾辞再次强调了做工时间。 “知道了，顾婶子，我们肯定不会迟到的。”于杏花说道。 她因一直在紫家做活计，人也越发得自信，说话办事也是更加得爽利。 “放心，顾婶子。”王画也赶紧表态。 她也是负责人之一呢，可不能落后太多。 “好，都回，明儿个咱们正式开工。” 众人嘻嘻哈哈地走出篱笆门，就看到门外还有几个小媳妇在探头探脑的，往紫家里面张望。 看见这么一大群人从紫家出来，也是吓了一跳。 “你们也是想来做工的？”于杏花上前，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这四个人她都认识。 一个是宋双双。 另外三个是李月季和她的两个儿媳妇，刘珺和周文。 周老婆子当初是八卦组之首，这些人没少到她家聊八卦。 “对，”李月季有些失望地问道，“我们，我们这是来晚了吗？” “李婶子，要不你们稍等下，我进去再问问顾婶子？”于杏花热心地说道。 “好，好，谢谢你，杏花。”李月季感激地说道。 于杏花再出来的时候，就带着四人一起来到了院子里。 顾辞并没有出来，是于杏花先说了规矩。 在得到她们再三的保证之后，于杏花才让她们上手试做。 试做的结果就是都合格了，明儿个和先前那帮人一起上工。 其实，紫宝儿并不怕她们泄露出去。 只要有人把背包背出去，当然就会有人模仿。 但是，她们能模仿的也只是背包而已，背包上的图案，却是没人能够模仿的。 因为，紫宝儿在每一个图案上，都设有禁制，模仿之人必遭反噬。 但是，顾辞她们并不知道，紫宝儿也没想着要告诉她们。 顾辞把人打发走，一回头，就看到小闺女坐在门槛上，仰望天空，发呆。 “宝儿在看什么？”顾辞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问道，就怕脚步重了，突然会吓着闺女。 “看天啊，”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说道，“阿娘，你说，天上会不会住着老神仙？” “会呀！”顾辞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的身边不就有一个小仙女儿的吗？ “崽崽呢？” 一大早起来，顾辞总觉得有啥不对劲的地方，现在终于明白了，是闺女怀里少了崽崽。 “哼，那个小没良心的，”紫宝儿哼哼唧唧的，“昨晚就跟着虎爹上山去了。” 顾辞乐了：“那宝儿要不要跟阿娘回屋？” “才不要，宝儿还要继续看天。” 顾辞点点头，一个人回了屋，和吴余一起缝制那个带荧光的背包。 …… 北地驻军。 天刚放亮，营门就缓缓开启，三匹快马从营地里面风驰电掣般地飞奔出来。 在最后一匹马跨出营门的瞬间，厚重的营门又缓缓落下。 军营中，一处不算偏僻的营帐中，一个男人背对着帘子的方向，站立着。 他的面前是一幅画，画中有山有水，影影绰绰，蓝天白云的，环境特别美。 他已经站在这幅画前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有一种恍惚，就好像是又回到了当年那美好的生活。 有父亲的教导，有母亲的陪伴，还有小小的…… “叩叩……叩叩叩……” 就在他陷入回忆之时，一阵熟悉的“两短、三长”的叩门声响起，他猛然惊醒。 身边除了简单的家什，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抹了把脸，定了定心神，轻声说道：“进来。”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喑哑。 一个身着侍卫装扮的普通士兵快步走了进来，禀报道：“头儿，孙副帅刚刚出营门了。” “一个人吗？” “还带着两名亲卫，”侍卫继续说道，“三人骑马出去的。” 他没有说的是，看样子还挺着急的。 “嗯，我知道了。” 他又开始看那幅画，尽管已经是看了数载，还是看不够。 第334章 带我去见老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转身，就看到那名侍卫依旧站立原地，不禁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头儿，”侍卫嗫嚅着，“咱们……” “不必多说，你出去。” 侍卫不甘心似的，缓慢转身离去。 “我心里有数。” 就在侍卫撩起帐帘的一刹那，一道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侍卫撩着帐帘的手一顿，没说话，低头钻出帐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大步离去。 不多会儿，一只洁白的鸽子，从营帐中飞了出来，飞向了与孙鹏程路线相反的方向。 军营中的又一处营帐里，一个士兵装扮的人，正在跟顾聪汇报着什么。 边说还边交给顾聪一只鸽子。 顾聪看了眼从鸽子爪子上取下的纸条，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吩咐道：“放飞。” “是。” 孙鹏程带着两个亲兵一路疾奔，往马市的方向而去。 北地驻军距离马市不算太远，快马加鞭用不上一个时辰。 孙鹏程一行三人赶到马市的时候，正好是吃早食的时间。 马市里面的人稀稀落落的，不是很多。 孙鹏程没有过多的去关注马匹，而是直奔崔洪达的住处。 崔洪达正在一个人乐呵呵地吃着早食，就看到饭桌上一大片阴影快速地压了过来。 咦？ 要阴天了吗？ 崔洪达抬起头来，“哟嚯”，吓了他一大跳。 孙鹏程那张满是胡须的老脸，就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崔洪达是马市的大管事，但凡能在马市有摊位的，都是进行了严格登记的。 所以，他对孙鹏程的身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孙，老孙啊，”崔洪达抹了把脸，不悦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道吗？” “知道。” 吓得就是他啊！ 孙鹏程不但自己坐了下来，还招呼着两个亲兵道：“来，还不快坐下，尝尝崔老板家中的饭食，是不是比咱们的要好吃？” 两个亲兵也不客气，立马就分坐在孙鹏程两侧，目光炯炯地看着崔洪达。 崔洪达无奈，冲着屋里叫道：“再来几副碗筷。” “来啦。”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应声而入。 这个男人，名叫崔广，是崔洪达的贴身侍从，今年二十五岁。 “再让后厨多准备些饭食，”崔洪达吩咐崔广道，“多来点肉。” 这几人，一看就是无肉不欢的。 “好，马上就来。”崔广边答应着，边往里边去了。 “别嫌弃，”崔洪达又招呼孙鹏程三人道，“先凑合着吃点，一会儿还会有新的饭食。” 孙鹏程三人也着实是没客气，自己拿起碗，先是盛了碗稀粥，又随手捞过一个馒头，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口馒头，一口菜，再顺溜一口稀粥，吃得那叫一个麻利。 饭桌上，原本不止一人的饭菜，眨眼之间，就见底儿了。 看得崔洪达是一愣一愣的，筷子拿在手中，半天没动过。 等到反应过来，他还没吃饱的时候，盘子里的菜，都已经精光了。 好在，崔广及时推门进来。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托盘上满满的都是饭菜。 崔广也看到了桌子上的光盘子，也是愣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就顺手收走了空盘、空碗。 等几人吃饱喝足之后，崔洪达才开口问道：“该不会是又有马要卖？” “有闲人要卖，你要不要？”孙鹏程不悦地瞥了他一眼道。 崔洪达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私自贩卖人口可是犯法的，他哪有那个胆子啊？ “说说，”崔洪达坚持道，“总不能是没事非要登我这个三宝殿？” 孙鹏程吃饱喝足，也就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见一见，上次来买马的人。” 崔洪达：…… 他怎么知道买马的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啊？”崔洪达如实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们。” 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见？ 孙鹏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崔洪达的眼睛。 “你看着我也没用，”崔洪达两手一摊往后一靠，说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他得为他的客户负责。 更何况，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又如何告知。 孙鹏程也把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眼睛眯缝着，手指还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 他在回忆，回忆着那天的场景。 突然，他眼睛大亮，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老楚？ 对，就是老楚。 “哈哈哈……”孙鹏程恨不得在心中狂笑三百声。 哼，还真是老奸巨猾啊！ “带我去见老楚！”孙鹏程突然开口，肯定地说道。 “咳咳咳……” 正在慢慢悠悠品着茶水的崔洪达，却是让茶水狠狠地呛了一下。 “什么老粗老细的，我不知道！”崔洪达矢口否认。 “老崔，”孙鹏程又盯着崔洪达看了一会儿，无奈道，“我是什么人，你心里明镜儿似的，我不会对你的朋友不利的。” “什么朋友？”崔洪达坚决不认账，“我就是一马市的管事，能有什么朋友。” “你看，这边，还有那边，”崔洪达怕孙鹏程不相信，就站起身来，指着外边一排排的马厩说道，“我所有的朋友都在那里了。” 你随便找！ 听他瞎扯！ 孙鹏程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也站起身来，走到崔洪达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崔洪达大惊失色，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孙鹏程举起右手发誓道，“如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反正他说的都是事实，管它是已经发生了，还是会发生。 “好，我就信你一次，”崔洪达也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有朝一日，让我知道你说的是谎话，我必定会追你到老。” 孙鹏程：…… 追他做什么？ 他又不是兔儿爷！ 就这样，原本的一行三人，现在又多加了两人，只不过是舍弃了马匹，改换了一辆马车，一路往北元镇疾驰而来。 第335章 改名 孙鹏程和崔洪达五人马不停蹄赶往北元镇的时候，紫二郎和王三妞一起驾着牛车，买完了东西，正摇摇晃晃地赶往王家村。 想起上次的突发事件，紫二郎还是心有余悸。 关键是老王头和王周氏的战斗力爆表啊！ “唉，”紫二郎坐在车辕上叹了口气，“你家那两位，不会还是……”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但是王三妞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会，”王三妞也坐在车辕上，信誓旦旦地说道，“绝对不会。” 她家阿娘也已经改过自新了。 上次她偷偷送银钱回家，她家阿娘还让她别再送了，让她自己攒着。 当时，给她吓得哟，还以为她老娘被阴邪附体了呢！ “诶，那不是三妞吗？”李老太眯缝着眼睛说道。 “李婶子，是我啊，我回来了。” 王三妞听见有人叫她，就干脆从车辕上站了起来，吓得紫二郎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诶，还真是三妞，”李老太拍着大腿说道，随手抓住一个正在疯跑的孩子，说道，“赶紧去通知根宝，他家三姐和三姐夫回来了。” “三妞回来啦。”王秦氏也是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紫二郎看到这俩人，神情立马紧绷起来。 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都要怕井绳啊！ 一路走来，村里的其他人也都争相打着招呼。 “王根宝，”熊孩子边跑边大声喊道，“你家三姐回来啦。” 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背书的王根宝，听到有人喊他，就是一愣：“阿娘，你听到有人在喊我吗？” “没有，”王周氏竖起耳朵，听了听，摇了摇头“没听到。” 王根宝又开始来回踱步。 “王根宝，你家三姐和三姐夫回来啦。” 这下就连王周氏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家三妞和女婿回来了。 王根宝已经冲了出去。 王周氏放下手中的针线，踮着小脚，也跟着冲了出去。 前几次的事件过后，她这个三女婿再也没有上门，她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登门了呢！ “阿娘。” 王周氏出门就看到王三妞站在牛车上，冲她直招手。 她的根宝也坐在牛车上、紫二郎身边，兴奋得小脸都红扑扑的。 不知为何，王周氏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赶紧别过头去，再回头，就是大大的笑脸。 “赶紧回家，回家。” 王周氏打开大门，卸下门槛，让牛车进来。 “根宝，去告诉你阿爹，就说你三姐和三姐夫回来了。” “好嘞，阿娘，我这就去。”王根宝一跃就从牛车上蹦跶下来，朝地里跑去。 “阿娘，”王三妞边从牛车上卸东西，边说道，“我给你和阿爹买了身新衣裳，还有根宝。” “可厚实了，天冷的时候，阿娘出来唠嗑也不会透风的。” 王周氏心里得意，嘴上却还是嗔怪道：“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要什么新衣服，你给二郎和小三小四多买一些就好。” 紫二郎也是听到了王周氏的话，心中感叹，还真是变好了啊。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像生病一样，来个大反复什么的。 “你和二郎先进屋坐着，我去准备午食，”王周氏看着两人搬了半天，东西才搬完，就乐呵呵地说道，“中午在家吃。” “阿娘，还早呢，先不着急，”王三妞说道，“到时我来给阿娘打下手。” “阿娘，”王三妞又试探着问道，“要不，把大姐和大姐夫一家也叫回来，我也给她们带了东西。” “行，”王周氏没有犹豫，应道，“待会儿，让根宝再跑一趟。” 王根宝很快就把老王头和王大妞一家都叫了过来。 老王头与王周氏生有三女一子。 一子，自然就是唯一的宝贝儿子王根宝。 王三妞口中的大姐和大姐夫，就是王大妞和王大憨。 王大妞，今年三十岁，就嫁给了了本村的杀猪匠王大憨。 两人育有两女两子，由于王大憨无父无母，上面也没有公婆约束，日子虽苦，但胜在夫妻感情和睦。 尤其是在王周氏彻底改变之后，日子过得就更是舒心。 王三妞给老王头和王周氏，还有王根宝各买了一身冬天穿的棉衣棉裤。 老王头是藏青色的，王周氏是淡紫色的，王根宝则是宝蓝色的。 几人拿着衣服，摩挲着，爱不释手。 “这得花多少银钱呢？”王周氏心疼地直抽抽，“有那钱给你弟弟买一身就行了，我和你阿爹还有得穿呢。” “那怎么能一样。” “大姐，这是我给你和大姐夫，还有几个孩子买的布料、棉花，到时大姐自己给他们每人都做上一套，咱们冬天也穿穿棉袄、棉裤。” “啊？” 王大妞愣住了，给他们一家都买了？ “三妞，这太贵重了，大姐不能要。” “对，大妞说得对，不能要。”王大憨也是憨憨地说道。 王大妞推拒着，她可是知道一斤棉花就得好几百文呢，这么多的棉花至少也得一两银子。 “阿娘。” 王大妞的大女儿王双，看着那块儿铁锈红的布料，真心喜欢得紧。 “阿娘，我也喜欢。”四岁的小女儿王花指着那块儿淡黄色的布料，奶声奶气地说道。 十岁的王狗蛋和七岁的王狗剩，也点头表示喜欢。 “就是，孩子们都喜欢，大姐就不要推辞了。”王三妞赶紧说道。 “好，好，”王大妞笑着说道，“那大姐就收下了。” “大姐，”王三妞看了狗蛋和狗剩一眼，说道，“我让我婆婆给狗蛋和狗剩改了名字，你要不要跟姐夫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王大妞高兴地说道，“孩子越来越大了，再叫这样的名字着实不好，你家婆婆给取的啥名字？” 狗蛋和狗剩兄弟俩一听，一脸期盼地看着王三妞。 他们对自己的名字也很是不喜。 “王以孝、王以善，”王三妞解释道，“‘孝’，就是孝顺之意，‘善’取善良之意。” “我家婆婆说，长子要孝顺父母，兄友弟恭，次子要善良，敬重兄长。” 第336章 你家婆婆真厉害 王三妞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现在说话，句句都是“我家婆婆、我家婆婆”的。 “阿娘，”王狗蛋期盼地看着王大妞道，“我喜欢这个名字。” “阿娘，我也喜欢，”王狗剩也说道，“上次，那个王佳奎，还笑话我和哥哥的名字，说我俩是狗娘养的。” “啥时候的事儿，”王大妞听见儿子这般说，眼睛都气红了，问道，“怎么都不跟阿娘说。” “阿娘，都过去了。”王狗蛋懂事地安抚着王大妞。 “好，改名字，”王大妞摸着大儿子的脑袋说道，“以后，你就叫王以孝。” 然后，她又摸着小儿子的脑袋说道：“以后，你就叫王以善。” “好啊，好啊，”王花拍着小手道，“哥哥的名字真好听。” “大姐，我家婆婆还说了……”王三妞说道，“你也可以在两个外甥女的名字中间加个‘以’字。” “王以欢，王以花，”王大妞轻轻默念着，笑道，“还别说，加这么一个字，读起来就是不一样。” “哇，花儿也有好听的名字了。” 王以花摇晃着小脑袋，她不仅有好看的新衣服穿，还有好听的名字。 王欢，哦不，现在的王以欢也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三妞，你家婆婆真厉害。”王周氏由衷地称赞着。 “那是当然，”王三妞挺直腰杆说道，“原来，还只是梧桐村的人来找我家婆婆起名字，现在，其他村子都有人过来找我家婆婆起名字呢。” “前段时间，竟然还有镇上的富人，要出银钱，让我家婆婆给起名字呢。” 王三妞得意地说道，就好像那人是她自己一样。 “三妞，替大姐谢谢你家婆婆。”王大妞真诚地说道。 不光是为了孩子的名字，还有也是紫家变相改变了王周氏，也让她的日子过得更加顺心顺意。 “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分完了礼物，王周氏就去厨房准备午食，王三妞要跟着去打下手。 “行，你和你大姐一起给我打下手。” 王周氏在前边走，姐妹二人跟在后面，相视一眼，都笑了。 王周氏的改变，是她们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王周氏也不吝啬，把王大憨带过来的一大块儿猪肉，全部做了。 满满地一大锅，猪肉炖白菜，还有王三妞带过来的野鸡。 吃得几个孩子满嘴流油，直呼好吃。 王周氏乐得：“好吃就多吃些。” 她自己倒没吃多少，一个劲儿地给几个孩子夹菜了。 临走的时候，王三妞还塞给了王周氏五两银子。 吓得王周氏一个高儿就蹦了起来，追着王三妞就要打。 “你这个糟心的哟，”王周氏抹着眼泪，捶打着王三妞，小声说道，“阿娘知道自己以前混账，可你也不能偷拿夫家的银子贴补娘家啊。” “阿娘，”王三妞也红了眼眶说道，“不是偷拿的，是婆婆分给我们的。” “啥？”王周氏懵了，“怎么还分给你们这么多？” 紫家三个儿媳妇，不可能只给她家三妞，不给旁的儿媳。 指定是每个儿媳妇都有，那就是分出去了三十两。 天呐，夭寿哟。 王周氏捂着自己的心口，喘不上气了。 “阿娘，”王三妞又悄悄说道，“其实，这也不是给阿娘的。” 王三妞就把顾辞跟她说的话，又对王周氏转述了一遍。 大体的意思就是，几天后，顾辞会把紫五郎送到北晖学堂，看看能不能参加入学考试。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杨铁宝和王根宝一起送过去。 这银钱，就相当于是给王根宝做学费的。 “真的？”王周氏听了，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你婆婆，她，她真的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王三妞自豪地说道，“那个背包，就是婆婆让我带给根宝的。” “呜呜呜……” 王周氏竟然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 王大妞和王大憨夫妻俩，正准备带孩子们回家，突然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跑过来。 “没事，没事。”王三妞尴尬地说道。 她能说，她阿娘是激动的吗？ 王周氏不好意思地抹了把眼泪，说道：“阿娘真没事，大妞、大憨，你们带着孩子家去。” “好，”王大妞又对王三妞说道，“三妞，那个背包，欢儿他们几个都喜欢，能不能……” “没问题，大姐，”王三妞拍着胸脯道，“等忙过这几天，我亲自给他们做，保证人手一个。” “大姐，”王三妞叮嘱道，“你和大姐夫别忘记要去吃暖房宴啊！” “知道了，不会忘的。” “外祖父、外祖母、二姨、二姨父、根宝舅舅，我们家去了。” 几个孩子也都很有礼貌地告别。 王三妞望着王大妞一家的背影，感叹道：“大姐和大姐夫，把孩子们教育得很好。” “你们都是好的。” 错的是她，孩子们都是好的。 “阿娘，”王三妞拉着王周氏的手道，“你让根宝有个心里准备，万一……也别失望，机会总还是有的。” “我知道，你放心，”王周氏反拉着王三妞道，“我也替根宝谢谢你婆婆，她……” “阿娘别担心，我家婆婆大度着呢，她不会计较那些的。” “嗯。” 王周氏和老王头目送着王三妞和紫二郎两人驾着牛车缓缓离开王家村，直到看不到。 老两口才慢慢转身回家。 “阿娘，”王根宝问道，“你跟三姐刚刚在说什么？” 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呢？ “根宝，”王周氏说道，“你三姐给了阿娘五两银子。” “多少？” 旁边扛着锄头，正准备去地里的老王头，一个激动，锄头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 差一点，就砸到脚了。 “五两。” 王周氏白了他一眼，伸出五个手指重复着。 “不过，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王周氏没好气地看着老王头说道，“这可是三妞给咱根宝准备的束修呢。” “阿娘，我能去学堂了吗？”王根宝一听，激动地拉着王周氏问道。 第337章 黑蓬马车 王周氏看着自家宝贝儿子，笑着点头道，“没错，你紫家伯母说，会给你也争取一个机会，但需要考试，这几天你就在家多背背书。” “好，阿娘，你放心，我定会抓住机会的。” 他虽然没有去过学堂，但一直都有跟着村长家的哥哥在学习。 他也要和小一二三，还有杨铁宝他们一样，好好学习的。 只是，需要考试，都会考些什么呢？ 咦？ 王根宝想到了什么，迅速跑回自己屋里，翻看着王三妞带给他的礼物。 …… 李月季带着周文和刘珺两个儿媳妇，忐忑地去了紫家，高兴地回了自家。 以至于在饭桌上，婆媳三人嘴巴依旧没有合拢。 以前吃饭的时候，李月季不是说菜咸了，放的盐巴太多。 就是挑剔饭菜煮得太烂，浪费柴火。 咒骂她们是败家娘们儿。 今儿个，非但没挑剔，反而全程都是笑眯眯的。 还怪渗人的！ 赵扬和赵辉，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赵铁生也是奇怪得要命。 这是天要下红雨，还是蕴藏着更大的风暴？ 两个小的，赵路和赵彤则对视一眼，兄妹俩“咯咯”笑了起来。 赵路，是李月季和赵铁生的小儿子，今年十五岁。 赵彤，则是他们的小女儿，今年是十一岁。 “阿爹，大哥，二哥，”最小的赵彤说道，“阿娘和两个嫂嫂今儿个有大喜事呢。” “什么大喜事？”赵扬不解地问道。 “还是让阿娘来说。”刘珺也笑着回应。 “咳咳，”李月季轻咳了两下，学着大家夫人的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巴，这才开口说道，“今天呐，我们办了一件大事。” 我们？ 谁们？ 赵铁生和赵扬、赵辉互相看了看。 没接话茬。 “我和周文、刘珺一起去了紫家，”李月季忍不住直接说道，“我们娘仨去应聘……” “是叫应聘？”李月季不太确定地看向了两个儿媳妇。 “是的，阿娘，应聘。”周文肯定地说道。 “我们娘仨都选上了。” 李月季一口一个“我们娘仨”的，说得周文和刘珺心里也是熨帖不少。 “那真是太好了，”赵辉则高兴地说道，“阿娘和大嫂要带着刘珺好好做，紫家是良善人家，不会亏待咱们的。” “阿爹、大哥，你们说呢？” “没错。” “嗯，”李月季说道，“以后咱们也要向紫家学习，和和睦睦地过日子。” “阿爹，这可是大事，晚上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 相比于李月季家的轻松，宋春花家可就有些剑拔弩张了。 赵福来和赵福到两兄弟，本就是瞒着宋春花，在紫家工地上做工。 现在，赵福来又把紫家招工的消息，偷偷告诉了自己的妻子宋双双。 这让宋春花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她这是被儿子和媳妇加侄女，三重背叛了吗？ “阿娘，我好不容易过了紫家的招聘，弟妹又答应帮我照看着两个孩子，你就让我去。”宋双双恳求道。 她是特意等着赵福来和赵福到兄弟俩都在家的时候，才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要不然，她和柳絮两个人，铁定是说服不了宋春花的。 “阿娘，你就让双双去，别家的想去还没那手艺不是。”赵福来也帮着自家媳妇说话。 “阿娘，让大嫂去，去赚点银钱回来，咱还能多点肉吃啊。”赵福到也说道。 “吃肉肉。”两岁的赵沐升举着小拳头说道，“阿奶，要吃肉肉啊。” 四岁的赵沐瑶没敢开口，倒也是渴望地点点头。 赵沐瑶和赵沐升是赵福来和宋双双的一对小儿女。 宋春花低头沉默着，两个儿子在紫家做工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那该死的面子作祟而已。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由头，她不能再错过了。 就连周老婆子都能在紫家帮工赚钱，她宋春花为啥就不能？ 想到这里，她抬起了头，说道：“想去就去，不过……去了，就得好好干。” “好，谢谢阿娘。”宋双双高兴地说道。 “我们沐瑶和沐升都要有肉肉吃咯。” …… 紫大郎和紫二郎一样，也是从家里拿了五十斤黑面、二十斤白面、二十斤精米，还有三十个鸡蛋。 两人分别驾着牛车，一起到了镇上，才分开行动。 杨盼盼又买了十斤五花肉，去霓裳阁买了五匹粗布、五匹棉布，还有五十斤棉花。 另外，两人又买了三盒点心和十个大肉包子。 为啥是十个大肉包子呢？ 紫大郎撇嘴，当然是还送一个素包子的。 小一和小二这次依旧是没有跟着一起，但是，却给杨铁宝带了一本书。 当然，这本书是紫宝儿友情提供的，小一和小二两小只亲自抄写出来的。 小一和小二还给杨光宗和杨耀祖兄弟俩，带了一对儿兔子，一公一母。 东西齐备了，紫大郎和杨盼盼夫妻俩就驾着牛车出了北城门，直奔杨家村。 …… 东城门。 北元镇的城门，与别处不同，虽然看起来着实有些破旧，但城墙高大、结实。 此时入城的人不算少，多是附近村落进城摆摊、购物的农家人。 一辆不起眼的黑蓬马车，就夹杂在人流之中，还是非常惹眼的。 临近城门，马车放缓了速度，在距离城门三百米开外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马车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崔洪达、崔广主仆俩人，还有孙鹏程三人。 孙鹏程撩起车帘，探头观望着，灼灼目光落在城门上方“北元镇”三个大字上。 “老孙，怎么了？”坐在马车另一侧的崔洪达看着孙鹏程久久没有回神，遂不解问道。 随即，他也撩起了车帘，从另一侧探出头来，和孙鹏程一样遥望着城门。 孙鹏程没有回答，只是依然保持着仰望的姿势。 这就是距离他们北地最近的城镇啊！ 他们守护了数年的东陵国，一旦开战，这里，将是战场的最前沿了？ “走。”孙鹏程沉声说道。 一行五人到达东城门，接受衙役检查之后，顺利入城。 第338章 马已售出，可不带反悔 黑蓬马车穿过喧嚣的街道，一路穿行，避开熙熙攘攘的人流，从北元街拐到了平安街上。 “直接去福源酒楼。”崔洪达低声对驾车的崔广说道。 “好嘞。” 没多久，只听“吁”地一声，崔广一拉缰绳，停下马车，转头对车厢里的几人说道：“福源酒楼到了。” 崔洪达率先跳下马车，紧接着的就是两名近卫，最后才是孙鹏程。 “咦？”孙鹏程下马车一看，愣住了，“这里……” “哦，”崔洪达解释道，“这里是福源酒楼的后门处。” 崔洪达边说边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 随着一声询问，大门也是“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 “是崔老板啊。”连成一看到崔洪达，就赶紧笑着招呼道，“来，崔老板，快里面请。” 连成把两扇大门全部打开，卸了门槛，指挥着马车进入。 几人来到二楼楚松的专属房间，连成手脚麻利地上了茶水。 “崔老板和几位贵客慢慢喝，有需要再招呼小的。” 说完，连成就转身要退出包房。 “这是什么茶？”崔洪达掀开杯盖，吹了吹，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茉莉花茶。”连成停下脚步，回转身，恭敬答道。 “老楚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了？” 还喝上女人爱喝的花茶了。 “嘿嘿，”连成笑道，“崔老板先尝尝看，这茶哟，我们掌柜可是宝贝得紧，如果不是他人不在这儿，小的还真不敢拿出来待客呢？” “老楚不在？”崔洪达瞥了眼孙鹏程，挑眉问道。 “掌柜的已经走了几天了。”连成如实回答道。 “交代行踪了吗？”崔洪达知道不该这么问，但还是问出了声。 “嗯，掌柜的去京都了。” 连成知道自家掌柜和这位崔老板，可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也就没瞒着。 再者说了，掌柜的是光明正大离开北元镇去京都的，也着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啥时回？” “归期不定。” “嗯，老楚不在，你在也行，”崔洪达对连成说道，“那天买马的那一家人，你能找到吗？” “买马？”连成先是疑惑，然后就恍然大悟，“是胖娃娃他们家吗？” “哈哈哈……”一直没说话的孙鹏程哈哈大笑起来，“胖娃娃？这个称呼真不错。” 他脑海中就出现了那个古灵精怪的胖娃娃的身影。 小小的、胖乎乎的身影。 孙鹏程这一笑，连成才发现，这不就是那天那个脾气暴躁的马贩子吗？ 怎么，这是又反悔，不想卖了？ 于是，连成就忙不迭地说道：“这位爷，马已售出，可不带反悔的哟。” 再怎么说，胖娃娃也是自家掌柜罩着的人，不能给人欺负了去。 “嗯，”孙鹏程点头，不但没有丝毫责怪，反而指着连成道，“你小子，不错。” 明知道权利地位不对等，还能敢于仗义执言，维护朋友，着实难能可贵。 “不是反悔，而是想找他们谈些事情。”崔洪达解释道。 “崔老板，还真是抱歉了，”连成说道，“咱们这儿，只有掌柜和古东去过胖娃娃家，其他人都不知情。” “恰巧这次，掌柜的把古东也一起带去京都了。” “行了，你先出去。”崔洪达对着连成摆摆手道。 “好，有需要再叫小的。” 崔洪达见连成出去了，就冲孙鹏程摊摊手道：“你，还真是点儿背啊。” 那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幸灾乐祸！ 孙鹏程也是唉声叹气的。 他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怎么哪哪都不顺？ “走，既然来了，就去逛逛咱们北元镇。”崔洪达边说边站起身来，邀请着。 几人皆起身，把马车暂时就留在了福源酒楼。 一行人悠哉悠哉地走在大街上，看到好吃的还要买上一些尝尝，看到好玩儿的，也会围上去看看。 活像是一群久不进城的乡巴佬。 “凌三，”正在福源酒楼对面茗香阁喝茶的凌二，突然说道，“快，过来看看，那人……” 凌三顺着窗户往楼下街道看过去，就看到一道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在逛街。 这么悠闲的吗？ “没错，是他，”凌三肯定道，“你待在这儿，我下去看看。” …… 紫大郎和杨盼盼赶到杨家村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巳时中了。 日光倾泻，暖融融地笼罩着大地。 杨家村村口的老槐树，多半数叶子已经泛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不知为何，今儿个树下的村人特别多，好似在焦急地商讨着什么。 “快看，”有村民听到“哞哞”的牛叫声，就赶紧转过头来，“那是不是盼盼那丫头？” “叔伯婶子们，你们好啊。”还没等到回答，杨盼盼老远就欢快地招呼着。 “还真是。” “盼盼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一村民大声喊道，“赶紧回家去看看，你家出事了！” 出事了？ 出什么事？ 杨盼盼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死机。 “唉，盼盼啊，赶紧回家，你阿娘病倒了，你阿爹也差不多……” 杨盼盼听到这话，再也顾不了许多，一个起跃，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踉跄了几下，稳住身形，快步往家里跑去。 “唉，小心。” 紫大郎伸手想要抓住杨盼盼，却是什么也没抓到。 杨家住在杨家村中部，距离村口也不是很远。 杨盼盼没用多久就跑到了自个儿家门口。 院门大开，就像是被人打劫了一样，院子里一片狼藉。 早已没有了以往的干净整洁。 屋子也显得空落落的，以往每次回来时的人声鼎沸，好像都是梦中一般。 “阿娘，阿爹……” 杨盼盼焦急地边呼唤边往家里跑。 “阿娘，阿爹……” “大姑姑，哇哇哇。” “大姑姑，呜呜呜。” 杨光宗和杨耀祖小兄弟俩，一听到杨盼盼的声音，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鼻涕啷当地从后院冲了出来。 衣服脏乎乎、皱皱巴巴的。 很显然，几天都没有换洗了。 杨光宗的脸上还沾着锅灰。 杨耀祖的嘴巴里则全是泥巴。 第339章 杨家出事 杨盼盼快步上前，一把就抱着两个侄子，心疼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嘴巴里怎么都是泥巴？摔着了吗？” 她边说边把两个侄子从上到下摸索了一遍，见没什么伤，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呜呜呜，大姑姑，”杨光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我们已经三天没吃饭，弟弟饿了，都在啃泥巴吃。” “阿奶也是好多天没吃东西，我就想着生火煮饭，可是，怎么也打不着火，呜呜呜，大姑姑。” 杨光宗哽咽着把话说完，又哇哇大哭起来了。 “好，乖，不哭了啊，”杨盼盼红着眼睛，声音哽咽着安抚大侄子道，“你带弟弟去洗洗，大姑姑去看看你们阿奶，就给你们做饭吃啊。” “嗯，嗝。” 杨光宗边打着哭嗝，边拉着杨耀祖去梳洗。 “阿娘，阿娘……” 杨盼盼一边唤着“阿娘”，一边就进了屋。 屋里黑乎乎的，窗户上的席帘都没有打开。 杨周氏躺在炕上，静静的，没有一丝动静。 如果不是能看到还微微起伏的胸口，杨盼盼都以为她家阿娘已经…… 杨盼盼看着她家阿娘那散落在枕头边上的干枯的头发，瘦巴的脸，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才多久没有回家，她家阿娘就成这样了。 “阿娘，我回来了。” 杨周氏听到杨盼盼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老泪纵横：“盼盼啊，你大哥他……” “我知道了，阿娘别着急，”杨盼盼握着杨周氏的手问道，“阿爹和大嫂呢？” “他们，他们也上山了……” “好，阿娘躺着，”杨盼盼给杨周氏掖了掖被角说道，“我先去煮点米粥。” 说完，杨盼盼不等杨周氏拒绝，就转身出了房门。 她已经听了村民只言片语的议论，杨铁柱一行人上山打猎，大多数人回来了，还有三人至今未归。 杨铁柱就是三人之一。 院子里，紫大郎已经赶了牛车进来，正在卸车。 杨盼盼知道车上有肉包子，但是，杨周氏和两个小的都是饿了几天了，不敢给吃太油的东西。 杨盼盼赶紧生火，淘米，煮一小锅烂烂的米粥。 她本就是做饭的好手，手脚麻利，不多会儿大米就淘好，下锅。 杨盼盼此时特别庆幸，婆婆让她们每人带回来二十斤精米。 稀粥暖胃。 要不然，人饿极了，再吃些干的、硬的，生生就能把胃口吃坏。 “我去山上看看。”紫大郎卸完牛车，过来厨房这边说道。 “先别，上山的人已经是很多了，”杨盼盼冷静地说道，“你先回去告诉阿爹和阿娘，咱今儿个暂且不回去了。” “也好，我快去快回。” “嗯。”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米粥的香气就飘散出来了。 杨光宗和杨耀祖两个小家伙，早就搬来小板凳，坐在了厨房门前。 小鼻子还不停地嗅啊嗅的。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杨盼盼都会笑出声来的。 此刻，她却是满心得酸涩。 如果哪一天，她有了什么意外，她的小一和小二是不是也会是这样的无助？ 杨盼盼掀开锅盖，属于精米的香气更加得浓郁。 她拿出一个大碗，三个小碗。 先是往大碗里面盛上一勺，吹一吹之后，分别倒在了三个小碗里。 杨盼盼递给了两个侄子，一人一个小碗。 两个孩子拿着筷子，也不怕烫，就呼呼就把米粥扒拉到嘴里了。 边扒拉，还边含糊不清地说着：“大姑姑，好吃。” “真好吃，呜呜呜。” 杨盼盼赶紧又给他们倒上凉好的米粥。 两小只肚子里有饭食之后，杨盼盼又给他们各盛了一碗有些烫人的：“这些烫，可得慢慢吃，知道吗？” “知道了，大姑姑。” 两个孩子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地边吹边吃。 杨盼盼这才放心地端了一碗米粥，来到了杨周氏的屋子。 “阿娘，起来吃粥。” 杨盼盼先把碗放在了桌上，把杨周氏扶起来，靠坐在被子上，顺手把窗席撩开一半。 “阿娘，来，”杨盼盼舀了一勺放到杨周氏的嘴巴里，“阿娘吃饱了，才有力气等大哥回来。” “阿娘放心，”杨盼盼见杨周氏又红了眼睛，赶紧说道，“大郎已经回去叫人了，等我公爹过来，他们一起上山。” 杨周氏点点头，亲家公爹和女婿都是打猎的好手，她是知道的。 杨周氏喝了大半碗米粥，杨盼盼就不敢再让她喝了：“阿娘，剩下这些，放锅里热着，待会儿再喝。” “好。” “阿娘，我扶你到外面晒晒太阳，顺便看着光宗和耀祖，我把家里拾掇拾掇。” 杨周氏点头，喝了半碗米粥，身上也稍微有些力气，在杨盼盼的搀扶下，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光宗、耀祖，”杨盼盼叫道，“你们俩吃完了吗？” “吃完了，大姑姑，”杨耀祖说道，“大哥在刷碗呢。” 小家伙吃饱了饭，说话都有力气了。 “大姑姑。” 杨光宗领着杨耀祖来到了前院。 “大姑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可好？” “你俩要好好陪着阿奶，大姑姑要收拾屋子。” “好，大姑姑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阿奶的。” “嗯，大姑姑放心，耀祖也会照顾阿奶。” 杨盼盼先把屋子收拾好，把窗席全部掀开，把被子、褥子都搬到后院，一一摊平，晾晒。 她拿着笤帚、抹布，把屋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 要洗的衣服也收拾好，给两个小家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也给杨周氏换了衣服。 一大两小就坐在石凳上，看着杨盼盼忙来忙去。 杨光宗还时不时地站起来，帮着杨盼盼递个东西，搭把手。 等到屋子全部收拾利索，杨盼盼就开始打扫前院。 杨周氏一边看着杨盼盼打扫，一边嘴里念叨着：“你大哥和村里的其他人，一起上山打猎，三天前人就回来了，只有三个没回来。” “其中就有你大哥，回来的人说是碰到大虫了。” 说着说着，杨周氏又开始掉眼泪。 第340章 上门找事 杨光宗和杨耀祖看着杨周氏边说边哭，也跟着仰着脖子，“嗷嗷”直哭。 …… 紫大郎驾着牛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赶回了梧桐村。 紫家人刚刚吃完午食，都在院子里溜达，准备待会儿午休。 “大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紫三郎看到紫大郎这个点回来，就好奇地问道。 问完了，还一副了然的模样，自问自答：“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大嫂的阿爹阿娘，嫌弃你吃得太多，把你赶回来了？” 说完，还相当肯定地点了点头。 紫大郎连理都没理这个二货三弟，就大声喊道：“阿娘，阿爹。” “在这儿呢。”顾辞在屋里应道。 不是让他们在杨家吃午食的吗？ 怎么就回来了？ “阿娘，”紫大郎语气急促地说道，“杨家出事了。” “怎么？”顾辞赶紧趿拉上鞋子，就出来了，“怎么回事儿？你一个人回来的？” “阿爹呢？大舅哥三天前上山，到现在都没回来，村里好多人都已经上山找呢。” “走，赶紧走。” 紫大山一听，二话不说穿好衣服，背上背篓，背篓里面还放着弓箭。 “等等，”顾辞边说边往厨房跑，“我给你们准备些水和吃食。” “大哥，我也去。”紫三郎也边说边收拾。 “还有我，大哥，”紫四郎也说道，“我也去。” 紫五郎也跑了出来。 “不用，”紫大郎还没开口，紫大山就直接拒绝道，“人在精不在多，三郎去，四郎、五郎留在家里。” 牛车原本就没有赶进来，几人收拾利索，就出门上了牛车。 “阿爹，”紫宝儿本来已经睡着了，让紫大郎的大嗓门给吆喝醒了，就溜下床，站在门槛后道，“宝儿也要去。” 她很厉害的。 她去，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人。 “不行，山上太危险，”不等紫大山说话，顾辞就拒绝，“阿爹和哥哥们是去救人，没办法分心照顾宝儿。” “阿娘，宝儿很厉害的，不用阿爹和哥哥们照顾。” 不但不用阿爹和哥哥们照顾她，她说不得还能照顾到他们呢？ “不行。” 顾辞还是坚决不同意。 “阿娘……” 紫宝儿委屈巴巴地瘪着小嘴，眼圈里的眼泪还在直打转儿。 那委屈的小模样，看得顾辞心尖儿发颤。 紫大山想到了什么，就跳下了牛车，反身回到了院子里，一把就抱起紫宝儿，边往外走，边对顾辞说道：“我带宝儿去。” “你放心，怎么去，就怎么回来。” 紫大山说完这句话，人已经飘远了。 顾辞：…… 她怎么可能放心！ 她不放心呐！ …… 杨盼盼刚刚把前院收拾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先是一喜，转念又是一惊！ 紫大郎没那么快回来。 而且，听着那脚步声，错综复杂的，好像人还不少呢。 杨盼盼赶紧把杨周氏扶进里屋，顺手又把两个孩子也塞了进去，关好房门。 还没等杨盼盼回到院子里，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大嗓门：“杨周氏，你给老娘滚出来。” 杨盼盼转过身，拿起立在墙边的大扫把，站在门口，并没有动。 “杨周氏……” 打头一个老妇人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房门口的杨盼盼。 “哟，这是来帮手了，”妇人不屑地撇撇嘴，“怪不得，俺还老远闻到了米香味儿了呢！” 儿子都生死未卜，还有闲情吃米粥？ 说话的老妇人，名叫严淑霞，四十四岁，西古镇梨花村人。 二十八年前，严淑霞嫁给了杨家村的杨狗富。 当年，这门亲事在梨花村还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杨家村是北元镇最富裕的村子。 一时之间，大姑娘小媳妇的，都是羡慕得不行。 杨盼盼看着一脸泼妇相的严淑霞，带着儿子、儿媳妇，还有村里另外的一户人家，以及几个不认识的人，就那么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还是没有说话。 “怎么？”严淑霞一看杨盼盼一直都不说话，就更加得意，“这是心虚了？” “心虚什么？”杨盼盼面无表情地问道，“婶子到我家到底是来做什么？” “做什么？”严淑霞怒道，“别告诉老娘，你什么都不知道？” “杨周氏，”严淑霞四下看了下，没有发现紫大郎的身影，就更加嚣张地叫嚣着，“给老娘滚出来。” “要不是你们家那个短命鬼杨铁柱，怂恿我们家长财上山打猎，我们家长财能出事吗？” “呵呵，”杨盼盼不屑道，“杨长财是三岁孩子吗？” 一怂恿，就跟着走？ “你，”严淑霞一时词穷，但还是胡搅蛮缠道，“村里人谁不知道，这次组织打猎，就是杨铁柱挑头儿的。” “是不是啊？”严淑霞又回头向众人寻求声援。 “确实是，是杨铁柱说要组织人手上山打猎的。”一个村民说道，“我家儿子也跟着去了，不过运气好，逃回来了。” “你听到了吗？”严淑霞不无得意地说道。 “那又如何？”杨盼盼冷静说道，“打猎本就危险，生死有命，我们还没追究你们拖累的责任呢！” “如果不是杨铁柱，我家夫君也不会就这么被大虫给吃了。” 说这话的，是站在严淑霞旁边的一个年轻的妇人，严梨。 严梨，是严淑霞嫡嫡亲的娘家侄女。 严梨自小就跟严淑霞的长子杨长财定下了娃娃亲。 七年前，十八岁的严梨就在严淑霞的极力撮合下，嫁来杨家村。 “严梨，”杨盼盼看着一脸悲伤的严梨，不屑地问道，“是你亲眼看见杨长财被大虫吃了吗？还是……” “你巴不得杨长财被大虫吃掉？” 严梨听了杨盼盼的话，眼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不过，她很快就掩饰了眼中的情绪，又是一脸哀伤地说道：“我家夫君已经不在了，可是我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你也是做母亲的，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 严梨说完，还装模作样地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第341章 小姑子来了 只不过，严梨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惊慌，恰巧就被杨盼盼给捕捉到了。 她心中一凛。 莫非，当年那个传闻，不是传闻？ “杨盼盼，现在两条路可以选择，”严淑霞阴狠地说道，“一是赔银钱，一家二十两，另外一条……” 她可是听人说，杨盼盼这次回来可是大包小包地驾着牛车回来的。 咦？ 严淑霞四处看了看，牛车呢？ “哼，”杨盼盼不等严淑霞说完，就冷哼一声，不屑道，“还二十两，你是在想屁吃呢吗？” “江婶子，”杨盼盼说完，就转向了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江小花，“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江小花的长子杨铁松，也是这次失踪的三人之一。 杨铁松，二十九岁，平时和杨铁柱关系还算是不错。 两家相处得也融洽。 杨盼盼着实没想到，他们家也会跟着一起过来挑事。 原本江小花不想过来的，硬是被严淑霞和严梨婆媳俩，以让杨老头一家赔偿二十两银子的要求，给忽悠过来。 江小花见杨盼盼问到她，就闪躲着低下头。 而后，立马又抬起来。 错的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可愧疚的。 “我家铁松是跟着你家铁柱走的。” 江小花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赔钱！” “赔钱！” 跟着严淑霞一起过来的人，都跟着吆喝起来。 急得杨周氏在屋里想推门出来，杨盼盼就是堵住门，不让她出来。 严梨见杨盼盼一直不为所动，就凑到严淑霞耳边低语道：“阿娘，别跟她废话！” “既然不愿意赔钱，”严淑霞听了严梨的话，也不再啰嗦，直接说道，“那就用你们的家产来赔。” “上，”严淑霞一摆手，“能拿就拿，不能拿，就……” “砸！” 跟着严淑霞一起来的几个男人“嗷嗷”叫着冲进院子。 杨盼盼本想上前阻拦，可脚步一顿，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现在，这帮人叫嚣得越是厉害，打砸的东西越多，就势必越是倒霉。 所以，杨盼盼干脆抱着扫把，一动不动，作壁上观。 “住手！” 一阵碗盘碎裂的声音，就听到院外传来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哞哞”声。 紫大郎驾着牛车，老远就看到杨家附近围满了人。 他把缰绳甩给紫三郎，快跑着冲了过来，正好看到几个男人已经把石桌上的几个碗，摔得粉碎。 紫大郎蛮横地穿过人群，把人给撞得东倒西歪的。 他进了院子，二话不说，一个一个地就将打砸抢的几个人提溜起来，扔了出去。 紫大郎继承了紫大山的一身蛮力，对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完全不在话下。 “噗通。” “噗通。” …… 众人回头看向牛车方向，就见紫三郎驾着牛车，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坐在车辕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大郎哥，使劲儿打。”紫宝儿拍着小手手大声叫道。 院子里的杨盼盼，见到紫大郎出现，虽然也是高兴的，但远没有听到紫宝儿的声音来得惊喜。 小姑子来了！ 杨盼盼顿觉松了一口气。 “怎么？还想要继续打吗？”紫大山也跳下牛车，冷冷地问道。 “打，打，打。” 回答紫大山的不是严淑霞一行人，而是紫宝儿。 众人惊讶地看向这个丁点大的娃娃。 只见紫宝儿张着两只小手，上下不停地做着拍打的动作。 实际上，紫宝儿是在指挥空中的小鸟儿。 她在来的路上，就跟小鸟儿们沟通好了的。 “叽叽叽……喳喳喳……” 一大群的鸟儿，遮天蔽日般地从远处飞来，眨眼之间就飞到了众人头顶上方。 一坨一坨的鸟屎从天而降，非常精准地落在严淑霞、严梨还有江小花他们那帮人的头上、身上。 众人“嗷嗷”叫着，开启了疯狂躲闪的模式。 可是，又怎么可能躲得过。 躲过了这边一只，还有那边一大群在排队等着呢。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落荒而逃。 杨家清净了。 杨盼盼赶紧卸下门槛，让牛车进来。 她又拿起扫把，清扫刚刚掉落在地上的鸟屎。 杨盼盼也没舍得把鸟屎给扔掉，扫成一堆，堆在角落里。 鸟屎对于农家人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肥料。 “便宜他们了。”杨盼盼小声嘀咕着。 那么多的鸟屎，能沤多少肥啊！ 杨周氏也是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赶紧打开门，由两个孙子搀扶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亲家啊，”杨周氏一看到紫大山父子几个，就红着眼睛感激地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紫大郎瓮声瓮气地说道，“阿娘应该早些通知我们的。” “唉。” 杨周氏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落难之时，更能体会到人心的冷暖。 紫大山放下紫宝儿，自己则和紫大郎、紫三郎一起，准备上山用的工具，比如火把、绳子、镰刀、钩子…… 紫宝儿其实想告诉紫大山，这些她都有，但她不能说啊，只好任由他们准备着。 她自己一个人溜达到后院，找到水缸，拖过来一个小板凳，踩在上面，往水缸里放了些灵泉水。 杨家的杨光宗和杨耀祖，是第一次见到紫宝儿，就好奇地一直在盯着她看。 紫宝儿也看到了他们，知道这是大嫂嫂的侄子，就冲他们招招手：“过来，给你们糖糖吃。” 杨光宗和杨耀祖就“哒哒哒”地跑到紫宝儿身边，接过紫宝儿给的糖果，说道：“谢谢小姑姑。” 紫宝儿：…… 她怎么到哪里都是“小姑姑”啊？ 不过这次，两个小家伙没有马上吃掉。 这几天饿肚子的经历，让他们体会到了没有东西吃，那种难受的滋味。 他们再也不想经历。 糖糖，还是等饿的时候再吃。 不多会儿功夫，紫大山他们就绑好了松油火把。 杨盼盼把家里还剩下的工具，能带上的，都让他们带上。 “不用着急，”紫大郎安抚杨盼盼道，“我们一定能把大舅哥带回来的。” 杨盼盼没有看紫大郎，却是看向紫宝儿。 第342章 找人要紧 紫宝儿见杨盼盼在看她，就“哒哒哒”地一路走过来，踮着小脚，拍着杨盼盼的肚子说道：“大嫂嫂放心，有宝儿在呢！” “嗯，大嫂相信小姑子。”杨盼盼这才放心地说道。 紫大郎：…… 他这是完全被忽视的节奏？ “噗嗤。” 紫三郎没忍住，就笑出声来。 可又觉得场合不对，他就赶紧憋住笑，假装转过身去，吸了吸气。 紫大山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这个三儿子一眼。 他弯腰抱起紫宝儿，就往山上走去。 紫三郎摸摸鼻子，随后跟上。 紫大郎走在最后，又嘱咐杨盼盼照顾好牛牛，这才关了大门，跟上紫大山他们。 紫宝儿早在呼唤小鸟儿过来拉屎的时候，就拜托过它们，帮忙上山找人。 紫三郎边走边说道：“妹妹，山上很危险的，你跟大嫂在家里等就好。” 紫宝儿完全沉浸在跟小鸟儿的沟通当中，根本就没有听见紫三郎在跟她说话。 紫大郎从后面跟上来，听到紫三郎的话，就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壳。 老实走路不好么？ 咋就那么多话！ “小鸟儿，山上的老虎真的吃人了吗？” “叽叽叽，当然……” “没有啊，人类那么臭，虎王怎么可能会吃。” 那怎么下得去嘴呀！ 紫宝儿：…… “小鸟儿，那你有没有看到山上的人？” “叽叽叽，看到了，看到了，有好多人呢。” “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去找人的，他们有没有找到人？” “呸，呸，”紫宝儿说完，忍不住“呸呸”两声，自己都快被自己给绕晕过去了。 “叽叽叽，当然……没有啊，人类那么笨，怎么可能找得到。” 那么笨的紫宝儿：…… 紫宝儿深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继续问道：“那你们能找到他们三个人吗？” “你等着。” 紫宝儿抬头望天，只见天上的小鸟儿一个接着一个地交替着往前飞，就像是接力传递着什么消息。 “阿爹，”紫大郎蹲下身子看了看地上那杂乱无章的脚印，说道，“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咱们？” 紫大山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说道：“先跟他们汇合，看看啥子情况。” 紫大郎在前，先是用棍子在地上捅几下，没有啥坑洼的，大家才接着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杨家村的人，自然也就看到了老杨头、胡爽，还有杨铁拴和杨铁宝。 “阿爹，大嫂，铁拴、铁宝，”紫大郎上前一一叫道，“情况怎么样？” 此时的老杨头，比起之前老了十岁不止，背也驼了，一向笔直的腰杆也弯下了。 胡爽更是哭得眼睛肿得老高，嗓子哑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亲家怎么还把宝儿带过来了？”老杨头不赞同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紫家的这个宝贝蛋，却是在这样的场合。 紫大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天快黑了，咱们得加把劲儿。”杨满春大声说道。 杨满春，是杨家村村长杨忠的长子，今年二十五岁，为人正派，热心肠。 众人一听，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天黑，山上就更加危险了。 野兽出没不说，气温也会骤降。 更何况这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如果再找不到…… “呜呜呜。”胡爽压抑不住又放声大哭起来。 “亲家，你们都找了哪些地方？”紫大山问老杨头道。 “从那条路往这边的方圆几百里，我们都找遍了。”老杨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可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行，那咱们分头行动，”紫大山沉着道，“我们几个往那边去。” 老杨头点点头。 紫大山带着紫大郎和紫三郎，就往杨家村人相反的方向寻找。 “宝儿妹妹，阿伯，大姐夫，三郎哥，”背后突然传来杨铁宝的叫声，“我和你们一起走这边。” 杨铁宝看到紫宝儿，眼睛一亮，就想到了当初在紫家，自家大姐叮嘱他的那番话。 他就果断地抛弃了亲爹和亲哥，选择了紫宝儿。 紫大山父子三人：…… “好啊，”紫宝儿拍着小手道，“一起啊。” “哟，”杨家村人群中传来一声讥讽声，“知道的，是来帮忙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上山来游玩儿的呢！” 说话之人，就是刚刚在杨家发飙的严淑霞的二儿子，杨长力。 “就是，如果不是杨铁柱，我家大哥又怎会跟着上山，”严淑霞的三儿子杨长耀也跟着说道，“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带着个奶娃娃。” 不是添乱是什么！ 杨铁宝听了兄弟俩的话，脸都气绿了。 紫大郎凑近杨铁宝，小声问道：“谁家的？” 杨铁宝在紫大郎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紫大郎一听二舅子的话，不禁感叹：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杨铁宝掐着腰就要冲出去，却是被紫大郎一把拽住，在杨铁宝看过来时，冲他摇了摇头。 “都别说了，找人要紧。”杨满春说道。 这次打猎，原本是也有他一份，只是他临时有事耽搁了。 没想到还因祸得福。 也没想到，罪过却都是落在了杨铁柱身上。 …… 紫家在这边找人，那边的凌三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身影，也是一个闪身，就出了茗香阁。 他往脸上套了一个面具，不远不近地跟着几人。 “老崔哟，”孙鹏程粗着嗓子说道，“我都好多年没有来咱北元镇了，没想到还这么热闹？” “叱，”崔洪达不屑地“叱”了一声，“这还叫热闹，你没见到，前几年才是真的热闹呢。” 那个时候，各地的商人都会到距离北地最近的北元镇，挑选马匹，换取一些皮毛…… 也必定会带来他们那边的土特产，丝绸、茶叶、瓷器，甚至是粮食。 可是，现在呢？ 哼！ “唉。” 听了崔洪达的话，孙鹏程也是叹了口气。 他自然是明白那声“哼”的含义。 几人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后面的凌三也只能是漫无目的地跟着。 一直到他们又回到了福源酒楼。 第343章 都是靠喊的 紫家人和杨家人，两队人马分头行动。 老杨头也想带着儿子、儿媳和紫大山组队，但是，考虑到还要在杨家村生活，就放弃了。 紫大郎拿着镰刀斩断一些干枯的灌木丛，在前面开路。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和杨铁宝走在中间，紫三郎垫后。 一行人走走停停，紫大山一直都在注意着小闺女，就怕错过闺女重要的暗示。 三大两小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紫宝儿的头顶上就盘旋着一只小鸟儿。 “叽叽叽，找到一个人了。” “在哪里？”紫宝儿急切地问道，小胳膊小腿儿都蹦跶起来了。 紫大山也注意到了闺女的异样。 “叽叽叽，跟我来，就在那边的一个陷阱里。” “阿爹，”紫宝儿拍了拍紫大山的脑袋，小小声说道，“咱们往这个方向走。” “好，大郎，这边。”紫大山招呼着前边的紫大郎。 “还有多久？”紫宝儿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询问了。 “叽叽叽，快了，快了，”小鸟儿耐心地叽叽着，“就在前边。” 又走了一小会儿，紫大郎就蹲下身来：“阿爹，你看，这里有脚印。” 紫大山也蹲了下来，点点头道：“没错，这个脚印的痕迹不超过三天。” 正好与几人失踪的时间相吻合，肯定是他们没错了。 “真的吗？” 杨铁宝也蹲了下来，甚至还用手摸了摸那已经干涸的脚印，眼里都是泪水。 走啊走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紫宝儿都快要睡着了。 “叽叽叽，到了，到了，你看到陷阱了吗？” 紫宝儿先是抬头看了看小鸟儿，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问道：“哪里？” “叽叽叽，就在你的右前方。” “大郎哥，”紫宝儿一听吓了一大跳，赶紧喊道，“小心，前方有陷阱。” 几人没有丝毫地怀疑，立刻停下脚步，小心查看起来。 果然，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一处陷阱。 不过，现在，陷阱的表面已经有了些许破坏。 紫大郎蹲在边缘，拨开半遮挡的枯枝，向下看了看。 “铁宝，过来，”紫大郎小声说道，“好好看看是不是你大哥。” 杨铁宝没有说话，点点头，就蹲下来，趴在陷阱边上往下看。 他昨天就问过自家大嫂，大哥这次上山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麻布衣服。 而这个人穿的是深灰色的粗布衣服，比他家大哥穿得要好。 杨铁宝看了看，站起身来，冲紫大郎摇了摇头。 “你有跟他们联系的方式吗？”紫大山问道。 杨铁宝还是摇摇头道：“没有。” 下一秒…… “这边发现一个人，”杨铁宝把手放在嘴巴上，大声喊道，“过来帮帮忙。” 这大嗓门，吓得紫宝儿一个激灵。 紫大山赶紧地揪着她的头发，嘴里念叨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杨铁宝连续喊了几嗓子，听到远处的回应，这才放下了手，对着紫大郎说道：“都是靠喊的。” 紫大郎就在陷阱四周的大树上都做了记号。 他们几人继续寻找。 “小鸟儿，这个不是我家要找的人呀。” “叽叽叽，知道了，还在找呢。” “仔细些，”紫大山叮嘱道，“估计就在这附近了。” “知道了。” 几人就以陷阱为基点，向远处扩散着寻找。 他们走了不远，就听到后面传来哭叫声和杂乱的“嘎吱嘎吱”地脚步声。 “大哥，是我大哥。” 刚刚第一个出言讥讽紫家人的杨长力，激动地大声呼喊。 “大哥，大哥。”杨长耀也趴在陷阱边上喊道。 “不好，”紫大山蹲在地上，看了看地上留下的脚印，说道，“这是野猪的脚印，还不止一头。” 几人听了，心顿时沉了又沉。 杨铁宝急的团团转，嘴里嘀咕着：“怎么办？怎么办？” “叽叽叽，紫宝儿，你的左前方有一棵大树。” “哪一棵？”紫宝儿刚说完，就高兴地叫道，“我看到了，看到了。” “阿爹，前边那棵大树。” 紫宝儿刚说完，杨铁宝就冲着紫宝儿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就看到大树的树杈中间挂着一个人。 这个人杨铁宝认识，依旧不是他们最想找到的杨铁柱。 而是江小花的长子杨铁松。 杨铁宝非常失望。 不过，能找到杨铁松，他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杨铁松平时和自家大哥处得比较好，两家关系也是比较亲近的。 此时的杨铁宝，并不知道山下杨家发生的事情。 “找到铁松大哥啦，”杨铁宝又用手做成喇叭状，朝来路方向大声喊着，“找到铁松大哥啦。” 杨铁宝的声音随着大山的回音，一遍又一遍的传播着。 “听到啦。”不多会儿，杨铁宝就收到了回音。 那边，杨家村的众人已经把杨长财从陷阱里面救了出来。 “既然已经找到大哥了，”杨长力自私自利地说道，“我们就不跟着往前走了。” 说完，也没等大家的意见，就和杨长耀一起，抬着昏迷不醒的杨长财，大摇大摆地下山去了。 众人即使不满，也没有办法。 已经找到了两个，紫大山几人就更加有信心了。 还是按照既定的方案，先在这附近方圆五十里的地方开始搜索。 可是，事与愿违，天已经黑透了，还是没有找到杨铁柱。 杨铁松的家人也带着昏迷的杨铁松，下山去了。 “天都黑了，再找不到，就真没戏了。”有村民小声嘀咕着。 恰巧这话就让胡爽听到了，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幸好老杨头走在她边上，伸手扶了一把。 此时，山上只剩下紫家人、杨家人、杨桂花的家人，还有村长家的两个儿子，杨满春和杨满华。 其他的人已经全部放弃寻找，陆续下山去了。 “满春、满华，”老杨头沮丧地说道，“你们兄弟俩也下山去。” “大伯，你就别管俺们兄弟了，找人要紧。”杨满春憨憨地说道。 “对呀，大伯，”杨满华也说道，“我和铁拴是好哥儿们，铁柱也是我大哥呢。” 第344章 找到 杨铁栓听了这话，走上前来，拍了拍杨满华的肩膀。 “好，好。”老杨头也是感动得语无伦次。 三天的时间，大儿子的这场变故，几乎打垮了这个老人。 也让他见识到了杨家村的人情冷暖。 天越来越黑，可以说是夜色如墨，气温也开始下降，北风吹着树木、枝叶“沙沙”作响。 远处，还时不时地传来野兽的吼叫声。 众人点燃了火把，一个拉一个，小心地搜索着。 紫宝儿也有点着急了，她可是知道黄金七十二小时的宝贵搜救时间。 “夜莺，夜莺……小鸟儿，你能去帮我找来夜莺吗？” “叽叽叽，夜莺是谁？” “就是，有着长长嘴巴的、特别好看的鸟儿。” 紫大山就发现，闺女的头顶上方，不时会有小鸟儿起起落落，“扑扑”地震动翅膀的声音，转瞬而来，又转瞬而去。 “叽叽叽，紫宝儿。” 紫宝儿终于还是呼唤到了夜莺。 “夜莺，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吗？”紫宝儿着急地说道。 “叽叽叽，好，你等着。” 夜莺说完，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很快，紫大山就发现刚刚那只长嘴巴的鸟儿又飞回来了，围着闺女打转儿。 “叽叽叽，紫宝儿，山那边缝隙里有一个人，是你要找的吗？” “肯定是的，缝隙在哪里？” “叽叽叽，就在那边那个陷阱不远处。” “好，陷阱我知道。” “阿爹，”紫宝儿也是个小机灵鬼，看到有外人在，就趴在紫大山耳边小声说道，“陷阱那边的，山边边上，有道缝。” 紫大山：…… 小闺女的话，他得好生理解着。 陷阱那边？ 山边边？ 有道缝？ 紫大山怼了前边的紫大郎一下。 正在专心搜索的紫大郎，猛然后腰处被怼了一下，吓得蹦跳起来。 紫大山别过眼去，朝来时的方向努了努嘴。 也不管紫大郎能不能看见，就打头往回走。 …… 杨盼盼在家等得着急，就一遍又一遍地跑到外面，看着通往大山的那条路。 杨光宗在家照顾杨周氏，杨耀祖就形影不离地跟着杨盼盼。 “大姑姑，你看，”杨耀祖眼神特别好用，就指着山脚下说道，“山上有人下来了。” 他都看到火光了。 “真的吗？”杨盼盼激动地踮着脚尖张望着。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就看到几个人簇拥着就往村里边来。 杨盼盼站在原地，现在已经能看清楚来人了。 正是杨长力和杨长耀兄弟俩，两人轮换着背着杨长财，从杨盼盼身边经过。 杨耀祖缩在杨盼盼身后。 姑侄俩又等了一会儿，这会儿下山的人更多了。 杨盼盼心里也满是希望。 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她依旧是没有等来自己想等的人。 “走，”杨盼盼失望地转身，拉起杨耀祖的手，说道，“咱们先回家吃晚食。” 杨盼盼早就把晚食做好了，就等上山的几人回来一起吃。 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杨盼盼把饭桌摆好。 她也没做什么，依旧是做了米粥，又做了一个猪肉炖白菜，锅边上贴了一圈儿发面大饼子。 饼子很柔软。 做多了，杨周氏也是吃不下去。 杨盼盼给每人盛了一碗米粥，一个饼子掰成两半儿，杨光宗和杨耀祖兄弟俩一人一半儿。 “来，吃，尝尝大姑姑做得好不好吃？”杨盼盼故作轻松地说道。 她又随手给杨周氏也掰了半块饼子：“阿娘，你也吃，别等大哥他们回来，阿娘却病倒了。” “好，吃。”杨周氏接过饼子，却是有些食不下咽。 “好吃，”杨耀祖毕竟也才只有六岁，吃得满嘴流油，“大姑姑做饭真好吃。” “嗯嗯。”杨光宗也是猛点头。 他早就听铁宝叔叔说过，大姑姑做饭可好吃了，现在，他终于也尝到了。 铁宝叔叔还真没说错。 “好吃就多吃一些，”杨盼盼给两个侄子夹了肉，又给杨周氏也夹了一筷子，“阿娘也多吃。” …… 紫大郎当然看清了老爹的动作，就打着哈哈说道：“咱们往前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不如再回去看看有没遗漏的地方？” “也好。”老杨头点头同意。 于是，一众人又调转头，往回走。 紫大郎举着火把，走在了紫大山前头。 紫大山趁机小声说道：“陷阱附近，山边边，有道缝。” 紫大郎：…… 山边边？ 山边边是个什么鬼？ 一听这话，就是来自紫宝儿之口。 紫大郎就心中有数了。 就这样，约莫是走了能有一刻钟的时间，众人又回到了最初发现杨长财的陷阱旁。 “叽叽叽，紫宝儿，就在你背后那个山边边处。” “阿爹，”紫宝儿在紫大山怀里，扭动着自己的小身子，说道，“那边的山边边。” 这次，紫大郎也听见了，没等他爹用脚卷他，他就主动往那边的山边边去了。 父子俩不着痕迹地来到山边边，就齐齐愣住了。 确实是山边边，也确实有道缝。 可这道缝，也太窄了！ 窄得只能容纳大半个紫大郎的身材。 杨铁柱虽然较为瘦弱，但他是怎么掉下去的？ 或者说，人真的在下面吗？ 紫宝儿也有些怀疑了。 “夜莺，夜莺，下边真的有人吗？” “叽叽叽，紫宝儿，真的有人。” “穿的什么衣服？” 紫宝儿问完这个问题，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都黑成这样了，别说是夜莺，就连猫头鹰也是看不清啥衣服的。 果不其然，“叽叽叽，夜莺看不见啊，下面太黑了。” “阿爹，就在下边。”紫宝儿小小声地说道。 紫大山沿着山缝仔细查看着，看看有没有稍微宽大些的缝隙。 别说，还真就让他找到一处。 “亲家，”老杨头看到紫大山一直在这边转悠，就忍不住问道，“是有什么发现吗？” “嗯，我刚刚听到下边有些动静。”紫大山面不改色地说着不靠谱的话。 “大哥，大哥，”杨铁宝一听，当即就趴在了地上，冲着山下边，激动地小声呼唤着。 第345章 等等拉 杨铁宝可不敢大声喊啊，如果引来猛兽，他们这一大群人都讨不得好。 喊完，他还把耳朵贴在地面上，认真听。 “有听到动静吗？”老杨头满怀希望地问道。 “没有。”杨铁宝从地上爬起来，实诚地摇了摇头。 “大郎，抱着你妹妹，我下去看看。”紫大山把紫宝儿塞给紫大郎。 紫大郎往后一跳说道：“阿爹，你都那么大把年纪了，还是我下去。” 他不是不想抱妹妹，而是担心他家阿爹的身体。 紫大山听紫大郎明目张胆地说他年纪大，就好气啊！ 好好的话，经他的嘴巴说出来，就是不受听。 紫宝儿扑腾着要去扑打紫大郎，怎么这么说话滴？ 紫宝儿又从荷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卷东西，塞到了紫大山手里。 紫大山一惊，抬起手就着紫大郎的火把看了看。 居然是一卷绳子，细细的，至于其他的，现在也看不到。 不过，闺女拿出来的东西，他是不会怀疑的。 “三郎，抱着你妹妹。”紫大山说道。 “好嘞。”紫三郎把火把递给了杨铁宝，“妹妹，来，三哥抱。” 杨满春和杨满华兄弟在一边看着直咋舌。 这个紫家是有多宠着这个小丫头啊。 至于杨桂花家里的人，早就听杨桂花和杨大妹提起过这个紫宝儿，所以也就没什么可惊讶的了。 紫大山找到一棵大树，还用脚踢了几下，感受到高大结实，就把绳子绑在了树干上，结结实实地缠了好几圈。 绳子的另一头，就绑在了紫大郎的腰身上，也是结结实实地缠了好几圈。 “下去，小心一些。”紫大山还是不放心地叮嘱着。 “阿爹放心，我知道的。” 紫大郎来到那处比较宽大的缝隙处，开始缓慢地下滑。 紫大山这边也在一点一点地试着往下放绳子。 很快，紫大郎就到底了，低低的声音传了上来：“阿爹，到地上了。” 紫大山下意识地点头，把绳子全部顺了下去。 紫大郎举着火把，沿着山底慢慢地寻找。 终于，还是在靠近陷阱的这边，发现了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紫大郎快速上前，先是用火把照着人脸，没错，正是他们遍寻不到的杨铁柱。 紫大郎先把火把插在石头缝里，然后把杨铁柱背到自己背上，拿下火把，返回到他下来的缝隙处。 “大姐夫，”杨铁宝颤抖着声音问道，“找到我大哥了吗？” “嗯，找到了，”紫大郎也是轻声回道，“只是人还昏迷着。” 老杨头满脸泪水，喃喃着：“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啊。” 胡爽也是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人还活着就好。 紫大郎把自己身上的绳索解开，绑在了杨铁柱身上，拉了拉绳子，小声叫道：“阿爹，可以拉了。” 众人：……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心情也不对，他们真的很想要喷笑的。 紫大山还不得不郁闷地回道：“知道了。” 什么叫“可以拉了”？ 怎么想啊怎么糟心。 紫大山糟心着，但还是缓慢地拉动了绳索。 老杨头和杨铁拴就趴在山缝处，等着接应。 此处的山崖并不太深，紫大山拉了不大一会儿，老杨头就看到了隐隐上升的人。 父子俩联手，赶紧接住了杨铁柱，众人也都纷纷上前帮把手。 “大哥，大哥。”杨铁拴带着哭腔的声音叫着。 胡爽早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老杨头却是沉稳地解下杨铁柱身上的绳子，就扔到了缝隙底下的女婿道：“大郎，接住了。” “接住了。” 紫大郎又把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一手抓着凸起的石块儿，一手抓着火把，随着绳子缓缓上行。 此时，紫三郎也抱着紫宝儿蹲在了缝隙边上。 紫宝儿那双大大的丹凤眼，布灵布灵的，在夜色中显得特别亮。 紫大郎上至半途。 紫宝儿突然叫道：“阿爹，等等拉。” “噗嗤。” “哈哈哈……” 这下众人实在是控制不住了，纷纷捂着嘴巴，无声地大笑着。 紫大山蹲在地上，憋屈地捂住了脸。 从儿子的“阿爹，可以拉了”，到现在闺女的“阿爹，等等拉”。 他这是养了个什么儿子和闺女哟。 紫大山也踌躇起来。 都说养儿防老，就这样的傻儿子能防老么？ 紫大山抬头看了看在三郎怀里扑腾的“让他等等拉”的小闺女。 算了，算了，还是跟着小闺女一起过。 “大郎哥，看到你左下方那撮草了吗？”紫宝儿指着某个地方问道。 “看到了，”紫大郎低头一看，就看到山体中嵌着一撮绿色的植物，在黑暗中还发着荧荧光亮，“妹妹想要，等大哥给你挖。” 紫大郎伸手就要去拔，可是土太干了，他一时又拔不动，硬拔，又怕拔坏了。 “铁宝，找个棍子过来。” “好的，大姐夫等等的。” 杨铁宝就举着火把，在身边萨摩着。 山里多的是树枝、棍子的。 很快，杨铁宝就找到一个趁手的，趴在缝隙边上，探身递给了紫大郎。 紫大郎连刨挖带拔的，就把那把野草给捣鼓了出来。 野草？ 紫大郎心中一惊，立马就想到了妹妹当初让他卖掉的那些野草。 他赶紧脱下上衣，把野草小心地包起来，揣进怀里。 众人一听，救人还不忘给妹妹挖野草，都进一步认识到了紫家对这个女娃娃的宠爱程度。 “阿爹，可以拉了。” 紫大山正自闭着，又听到了紫大郎那欠揍的话。 手上还不得不继续往上拉。 …… 杨盼盼扶着杨周氏，带着杨光宗和杨耀祖兄弟俩，都等在了通往大山的那条路上。 杨光宗和杨耀祖首先看到了有火光在山间闪烁，就激动地喊道：“阿奶、大姑姑，那边又亮了。” 杨盼盼定睛一看，果然，一个个的火把闪烁着，组成了一条长龙，缓慢地从山上下来。 她扶着杨周氏，朝着火把的方向迎了过去。 “怎么样？”双方碰面，杨周氏就着急忙慌地问道，“铁柱找到了吗？” 第346章 去，吃好吃的 “找到了，阿娘，”胡爽哑着嗓子说道，“只是还昏迷着。” 她的嗓子都哑了。 哭的，也是喊的。 “好好好，”杨周氏连说了三个“好”字，“活着就好。” 她借着火把，也是看到了二儿子背上的长子。 杨周氏却是哭了起来，大儿子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了无声息地被人背在后背上。 老杨头看到杨周氏在哭，就疲惫地说道：“好了，快别哭了，赶紧回家。” “满春，满华，”老杨头对着兄弟俩说道，“大伯今天谢谢你们了。” “大伯太客气了，”杨满春笑呵呵地说道，“人找到了，好好养养就是，我们这就家去了。” “他大伯，我们也回去了。”杨桂花家的兄弟侄子也都说道。 “堂叔、堂哥、堂弟，谢谢你们了。”杨盼盼也是满脸感激地说道。 “不谢，不谢，等啥时给俺们做顿好吃的就行。” 他们可是都听铁宝说过，这个堂妹（姐）做饭，那叫一个香啊。 “哈哈哈……” 众人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杨盼盼笑着应道。 “阿爹。”杨盼盼又转向了紫大山。 杨盼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紫大山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 “下个月七号，我们家举办暖房宴，到时大家都过去吃啊。”杨盼盼笑着对众人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肯定去。” “嗯嗯，我们也要去。”杨满春和杨满华兄弟俩也说道。 “都去，欢迎你们，都去。”紫大郎也笑着说道。 “去，吃好吃的，大嫂嫂做的好吃的。” “哈哈哈……” “好，都去。” …… “咦？这么晚了，谁在笑？” “我也听到了，声音还挺大。” “人好像也挺多。” “是不是杨铁柱回来了？” “有可能。” 住在杨家附近的几家人，都是听到了这一阵的大笑声，不由得好奇起来。 杨盼盼早就从紫三郎手里接过了紫宝儿。 紫宝儿是又饿又困：“大嫂嫂，宝儿好饿啊。” 听了紫宝儿的话，可把杨盼盼给心疼坏了。 小姑子除了上次那个倒霉璇儿的赵来弟，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大嫂已经做好了米粥，就等小姑子回来吃呢。”杨盼盼柔声说道。 “嗯，宝儿要吃两大碗哦。” 说完，紫宝儿还用小手手比划着。 “好，大嫂先给小姑子梳洗下，再给盛饭。” 这边，众人已经梳洗完毕，吃上了饭。 那边，紫宝儿递给了紫大郎一竹筒水：“大郎哥，这个给大嫂嫂的哥哥喝呀。” 紫大郎从紫宝儿手中接过竹筒，二话不说就给杨铁柱灌了下去。 众人看得是一愣一愣的，见杨盼盼都没啥反应，还一脸感激地看着紫宝儿。 其他人就更不想说啥了。 吃完这顿迟到的晚食，杨盼盼安排紫家父子在杨家歇息。 房间，杨盼盼都已经是提前收拾好了的。 杨家的住处比起紫家，稍微有些紧张。 杨盼盼把两个孩子都给抱到他们父母房中，又让杨铁宝去和杨铁栓一起睡。 这样就倒腾出来两个房间。 紫大山带着紫大郎和紫三郎住一个房间。 杨盼盼则带着紫宝儿住一个房间。 一众人等身心俱疲，都很快陷入了沉睡。 …… 紫家。 顾辞一天的心神不宁，晚上也是辗转反侧。 紫宝儿在家的时候，虽然是住在隔间，但毕竟闺女就在身边。 现在，闺女不在身边，顾辞干什么都不得劲。 紫宝儿那边呼呼大睡，顾辞这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又担心那个的。 直到天光放亮，顾辞才浅浅入睡。 那个名叫“招人烦”的野公鸡第一声“喔喔喔”叫的时候，顾辞就起来了。 一起来，顾辞就明显感觉到了天气的变化。 昨儿个还是秋阳和煦，今儿个却是阴凉的风，直往人的衣领、袖口处钻。 王三妞和吴余起得要更早一些，两人正在厨房准备早食。 “阿娘，怎么不多睡会儿？”吴余温柔地问道。 “嗯，睡不着了。” “阿娘，”王三妞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吃完早食，我去给小姑子送些衣服。” 这明显是变天了，小姑子还是穿得单衣呢。 “也好，”顾辞琢磨了会儿，点头说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阿娘，”王三妞直接拒绝道，“我腿脚利索，跑得快。” 她可不想跟婆婆单独行动，那样，她会非常不自在的。 被暗示腿脚不利索的顾辞：…… 不多会儿，紫四郎和紫五郎也都边打着哈欠，边洗脸、刷牙。 “你大哥和三哥都不在家，”顾辞跟四郎和五郎说道，“你们能去学堂给杜山长送背包吗？” 杜清枫要的那款带有荧光图案的背包，昨天就做好了。 原本今儿个应该是由紫大郎和紫三郎一起给杜清枫送过去。 没成想，杨家出了意外。 “阿娘放心，”紫四郎抬起满是水渍的脸说道，“我跟五郎一起去，正好……” 紫四郎没有往下说，只是看了蹲在菜地边上刷牙的紫五郎一眼。 “嗯。” 顾辞点点头，她也明白紫四郎的未尽之意。 “五郎，”顾辞轻声说道，“你今天要是能见到杜山长，顺便也替铁宝和根宝争取一下。” 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好，阿娘，我知道的。”紫五郎一脸平静地说道。 能成，最好； 不成，他就在家里跟四哥他们一起学习。 吃完早食，紫家这边，除了顾辞和吴余继续留守家里，紫四郎和紫五郎去北晖学堂。 王三妞则带着小一和小二去往杨家村，给紫宝儿送衣裳。 小一和小二是后加上的。 昨儿个，紫大郎回来叫人的时候，他俩不在家，所以就错过了。 今儿个，说什么俩人都要跟着一起。 顾辞无奈，只能同意。 毕竟，杨家是他们的外家。 紫四郎去村长家借了牛车，在通往杨家村的路口，放下了王三妞和小一小二。 他又驾着牛车，带着紫五郎直奔北晖学堂。 第347章 你俩，还有事？ 紫四郎带着紫五郎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北晖学堂。 “我们学堂就在这儿，”紫四郎边驾着牛车，边给紫五郎介绍着，“拐了这个弯儿，再往前走一小段儿，右边那些房子，就是了。” “嗯。”紫五郎点头。 他已经不再坐在车厢里，而是和紫四郎一起，坐在了车辕上。 此时，紫五郎正瞪着那和紫宝儿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左右打量着。 “四哥，我有些紧张，怎么整？”紫五郎搓着双手忐忑道。 “没事，”紫四郎把牛鞭换到了左手，用右手拍着紫五郎的肩膀说道，“你可以现在多紧张紧张，紧张完了，待会儿就不会再紧张。” 这可是他的经验之谈，一般人还不告诉呢！ 紫五郎：…… 紫五郎捂着胸口，深呼吸着，他并没有被安慰到啊！ 兄弟俩说话的当口，牛车就已经来到了北晖学堂。 此时，大门紧闭，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只有一股子的淡泊宁静。 “吁……”紫四郎拉住了缰绳，跳下牛车。 他走到侧门处，抬手正准备敲门。 侧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厮走了出来。 “李大哥。”紫四郎高兴地摆着手叫道。 此人正是李元湖的长随李禾。 “你怎么在这里？”李禾笑问道，“学堂不是休沐呢吗？” 李禾也认出了紫四郎。 “李大哥，”紫四郎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说道，“杜山长在不在，我是来给山长送东西的。” “哦？”李禾拧眉问道，“是杜山长要的么？” “对呀。”紫四郎连连点头。 “来，进来。” 李禾打开侧门，卸了门槛，让紫四郎把牛车赶进来。 “叩叩叩，山长，”李禾边敲门，边喊道，“紫顾矝来了，说是给山长送东西。” 紫顾矝？ 杜清枫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一旁的李元湖小声提醒道：“背包。” “进来。”杜清枫恍然大悟，连忙喊道。 “学生见过山长、见过李夫子。”紫四郎行礼道。 紫五郎也跟着紫四郎一起行礼。 “怎么？今天换人来？”李元湖好奇地问道，“你家大哥和三哥呢？” “回夫子，我家大哥和三哥都去杨家村了。” “去杨家村干嘛？”李元湖继续追问着，一脸的八卦。 杜清枫无奈地看着这个损友。 这么多年，还是不改八卦本色。 “好像，是要去干架？”紫五郎犹豫着说道。 “你是？”李元湖问道。 “回夫子，”紫四郎介绍道，“这是我家五弟，紫顾衽。” “啧啧，”李元湖咋舌，“你家真是人丁兴旺呢！” “不过，你们兄弟的名字起得倒是不错。” “当然，”紫五郎骄傲地说道，“我们兄弟的名字都是我家阿娘起得。” 李元湖暗暗点头。 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农家女子，能起这样的名字，着实不简单呢。 “山长，”紫四郎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全新的背包，递给杜清枫说道，“这是您要的那款可以发荧光的背包。” “哦？”李元湖一听，就从紫四郎手上一把夺过来说道，“让我看看。” 李元湖反反复复、里里外外地打量着，也没发现哪里会发荧光。 他不解地问道：“荧光在哪里？” “现在是大白天，看不到的，”紫四郎笑着说道，“待到了晚间，就能看得非常清楚。” 他昨天晚上第一次看到的时，也是稀奇了半天。 “夫子这边有厚的被褥吗？”紫四郎问道。 李元湖看了杜清枫一眼。 杜清枫没好气道：“不许。” “就知道你有洁癖，”李元湖摊摊手，冲着外面叫道，“李禾。” “在呢。” “去抱一床被子过来。” 很快，李禾就抱了一床棉被进来。 李元湖示意两兄弟处理。 紫四郎和紫五郎一起，把被子摊开，把背包放到被子下面。 紫五郎打开被子的一角，边做示范边说道：“这样，就能看到了。” 杜清枫和李元湖都学着紫四郎的样子，把脑袋探到被子里边，看了一会儿。 确实如紫家兄弟所说，黑暗中的背包，就像是萤火虫一样，忽闪忽闪地闪着荧光。 “果真如此，”李元湖稀奇地说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知道，”紫四郎老实说道，“这是我家阿娘做出来的。” “好了，这个背包我收下了。” 紫四郎和紫五郎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局促不安地看着两人。 杜清枫和李元湖两人瞬间有些懵。 刚刚不是还正常的吗？ 怎么一会儿工夫就紧张起来了？ “你俩，还有事？”李元湖问道。 紫四郎看了紫五郎一眼，说道：“我家五弟原本是在北文学堂读书，前几天退学了，就想着问问山长和夫子，能不能……” “为啥退学呀？”李元湖问道。 杜清枫也是好奇地看着紫五郎。 紫五郎红着脸，就把在北文学堂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杜清枫和李元湖对视了一眼。 这个北文学堂，学风不正，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咱们这边是要考试入学的。”李元湖说道。 “没关系的，夫子，”紫四郎高兴地说道，“我家五弟学识比我们几个都要好。” “那行，”李元湖说道，“那你就大后天辰时中来。” “太好了，多谢山长和夫子。”紫四郎行礼道谢。 “夫子，”紫五郎小声说道，“和学生一起退学的，还有其他三位同窗，可否……” “他们学识也都很好的，”紫五郎看到杜清枫和李元湖都没说话，就红着眼睛，着急地说道，“他们都是为了和学生共进退，才退学的。” “还有吗？”李元湖说道。 “啊？”兄弟俩齐齐懵圈。 “我是说，除了和你一起退学的三人，还有别人吗？如果有，大后天辰时中一起来。” 一头牛是放，一群牛也是放。 更何况，现在正是招揽人才的时候，搁以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有，有，有，”紫四郎激动地说道，“学生回去就让他们好好准备，到时候一起来。” 第348章 不用指望了 紫五郎怀着紧张又忐忑的心情来了趟北晖学堂，离开的时候，却是激动又兴奋的。 “四哥，”紫五郎亢奋地脸都红了，“你掐我一下。” 他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 “行了，”紫四郎无奈地摇摇头，含笑说道，“赶紧上车，去镇上。” “哦，好。”紫五郎赶忙手脚并用地爬上牛车。 他也想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 紫四郎也是替他们几个高兴。 以后，他们兄弟可是要在一个学堂进学呢！ 紫四郎和紫五郎心情美美地赶往北元镇的时候，王三妞带着小一和小二，已经到了杨家村。 此时，正是家家吃早食的时间，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 只不过，小一和小二带着王三妞来到杨家的时候，杨家大门紧闭，外面还挂着一把大锁。 三人均是唬了一跳。 小二还趴在大门上听了听，没听到任何动静。 这是还没找到人，一大早又上山去了？ 还是昨晚压根就没回来？ 小一踮着脚尖，四下张望着，想找个人打听下情况。 “快走，快走，”就在这时，一个村民边跑边喊道，“打起来了。” “哪里打起来了？” “杨狗富家。” “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呢，光知道杨铁柱一家，一大早就过去了。” “快，快，快，咱们也去看看。” 一伙儿人也顾不上再吃早食，就呼啦啦地朝着村子东头跑去。 王三妞和小一小二互看了下，也撒腿就往他们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 杨家村，五天前。 “村长，”杨家村村口老槐树下，一村民忧愁地叹着气，“都这时候了，今年还会有人上门吗？” 他们这几个老家伙，恨不得天天长在村口了，眼巴巴地盯着路的尽头，可一天天的过去，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村民名叫杨阿毛，今年四十七岁。 因他左边眉毛有一根毛发有些长，故取名阿毛。 家里的果园，除了村长家，就属他家种的果树最多了。 自然，损失也大。 “哎。” 杨家村村长杨忠也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们杨家村，几乎家家都有果园。 果园里种着不同的果树。 有杏子、李子、冬枣、沙棘、秋梨，还有无花果和柿子…… 每年的秋收过后，各地的商人都会到他们杨家村来选购水果。 商人们远道而来，又不可能只是采购水果，他们的其他边缘产品也会跟着走俏。 更有那脑子灵光、手脚勤快的，卖点饭食、出租房屋、跑跑腿儿、打打下手…… 这就能给每家每户带来不菲的收益。 少则几两，多则十几两，甚至几十两。 这也是杨家村高居北元镇首富的重要原因。 可从去年开始，北地大旱，就连饮用水都没有着落，更别说给果树浇水。 只能是硬扛。 再加上，他们的果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出了一堆一堆的杂草。 除也除不掉。 非但除不掉，还有越除越多的趋势。 阳光被遮挡住，仅有的那点水分也都让野草吸收了。 以至于，野草越来越茂盛，树木越来越干枯，果实也是越来越干瘪。 想到这里，杨忠凝目遥望着果园的方向。 昔日那些曾经硕果累累的果树，如今却只能是垂挂着零星、干瘪的果实。 奇怪的是，就连味道都变得酸涩了。 杨忠的心在狠狠地揪痛着。 他们已经连续坐在这里好几天了。 每天都是怀揣着希望而来，却是满怀失望而回。 “明儿个，不必再来等了。”杨忠站起身来，佝偻着腰，慢慢地离开了村口。 “嘎吱嘎吱，”一阵嘎吱声，一辆牛车隐隐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村长，”杨阿毛激动地喊道，“村长，等等，有牛车来了。” 杨忠一听，把旱烟袋别在腰间，小跑着就过来了。 那动作利索得，哪里有半点刚刚的没精打采。 “哪儿呢？哪儿呢？”杨忠眯缝着双眼，看向远方，连声追问着。 “那儿呢。”杨阿毛也是身子探出去半边，指着远处的那个小不点说道。 “村长，是牛车，”另外一个村民杨吉强也说道，“不过，好像只有一辆，而且是从东边来的。” 虽说往年的大商人多是南边来的，但东边来的也不在少数。 “一辆就一辆，也总比没有强。”杨忠语气颇为沉重地说道。 “村长说得对。” 几个老家伙不错眼地盯着那辆牛车。 可遗憾的是，那辆牛车在三岔路口处，直接拐弯儿了。 并没有如他们希望一般来杨家村。 “哎。” 杨忠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几个老家伙的肩膀。 再度离开村口，家去了。 杨阿毛、杨吉强和其他的几个村民一起，看着村长的背影，也唉声叹气地，各回各家。 回到家的杨忠，沮丧地坐了一会儿，还是打起精神来，叫来了两个儿子。 “满春、满华。” “阿爹。” “你们俩去通知各家，”杨忠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指望了。” “诶，知道了，阿爹。” 兄弟俩叹着气，划分了方向，一人负责一半，各自通知去了。 恰巧从外面回来的蒋红，看到杨忠那一副霜打了茄子的蔫儿样，也是“哎”了一声，没有打扰他，自个儿回屋了。 蒋红，是杨忠的妻子，今年四十三岁。 她与杨忠少年夫妻，感情极好，两人共育有三子两女。 杨满春和杨满华就是两人的长子和次子。 还有一个十五岁的次女杨满夏和十一岁的小儿子，杨满行。 长女杨满冬早已出嫁。 杨忠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爹，阿爹。” 杨满华与杨满春前后脚地跑了回来。 气喘吁吁地。 “阿爹，”杨满华弓着腰身，双手拄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来了，来了……” “阿爹，”杨满春稍好一些，也是喘着粗气说道，“来了好些辆马车，还有牛车。” 第349章 这质量可真不咋地啊！ 杨忠一听两个儿子都是如此说，就“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哎哟！” 还没等到儿子回答，杨忠一声哀嚎，身子就向一边倒去。 好在，有杨满春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杨忠。 “阿爹，怎么了？”杨满春焦急地问道。 “咋滴啦？”蒋红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杨满夏和杨满行姐弟俩，也都先后跑了出来。 “没事，我只是……” 杨忠双手撑着石桌，弓着腰身，缓了一会儿，说道：“没事，我只是坐得太久，两条腿都麻了。” 众人一听，都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们老爹吃不好，也睡不好的。 就连身体也是肉眼可见得消瘦。 一旦杨忠出了问题，他们的天，也就塌了。 “赶紧的，别围着我了，”杨忠对两个儿子摆摆手说道，“来不及挨家通知了，出去吆喝几嗓子，让各家把果子都摆出来。” “动作麻利点。” “知道了，阿爹。” “他娘，咱家也要快些把果子摆出去。”杨忠边往外走，边对着蒋红说道。 “满春家的、满华家的、满夏、满行，都过来给你们阿娘搭把手。” “放心，阿爹。” 杨满春的媳妇张凡和杨满华的媳妇何静，脆声应道。 杨忠则小跑着往村口跑去。 沿路，已经有不少村民听到招呼，都把自家挑拣出来的果子，大筐小筐地摆在了路边。 “动作快一点，码放齐整点。” “贵人们来了，都说话客气着些。” “你那边，小个儿的放一起，大个儿的单独挑拣出来。” “熟果放一边，八分熟的放一边。” 杨忠一路走，一路叮咛着。 待他来到村口，大槐树下已经挤了不少的年轻人。 就连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其中。 杨忠朝着小路看过去，先头人马马上就要到达村口了。 “散了，散了，”杨忠两只手一齐呼扇着，“赶紧回到各家的摊位上，不要乱跑。” “知道了，村长。”村民们乐呵呵地回应着。 “满春、满华，你们也赶紧回去帮帮你们阿娘。” “知道了，阿爹，这就回去。” 众人嬉笑着，很快就各回各家摊位上了。 杨忠也是笑呵呵地站在了村口，和他一起的，还有村里的老人儿。 听着越来越近的“啪嗒啪嗒”的马车声和“嘎吱嘎吱”的牛车声，老人们脸上都是乐开了花。 伴随着越来越近飞扬的尘土，十几辆马车缓缓驶来，后面还雇有专门运送货物的牛车与骡车。 杨忠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哈哈哈……”打头一辆马车下来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男人，看到杨忠就笑着打招呼道，“杨村长，咱们又见面了。” “哈哈哈，王老板，欢迎，欢迎。”杨忠立刻上前抱拳行礼道。 “怎么样？今年得给我来个折扣啊？”王老板调侃道。 “那是当然。” 杨忠也是乐得，一改这几日的阴霾，脸都笑成了一朵大大的菊花儿。 “满春，你带王老板到处看看。”杨忠吩咐又回来的杨满春道。 “知道了，阿爹。” 杨满春又抱拳道：“王老板，这边请。” 后面的马车陆续靠边停下，各处来的商人也都纷纷下了车。 一个个可以说是锦绣华服，与村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连赶马车的马夫，以及跟随身侧的小厮，都比村民们穿得要好。 “欢迎各位老板远道而来，”杨忠大笑着说道，“先喝杯粗茶，解解渴。” 杨忠说完，边上立刻就有半大的孩子上前，给每人一个竹筒，竹筒里装着的，都是自家山上采摘的粗茶。 温度适中。 “好，那就多谢杨村长了。” 商人们也不嫌弃，接过竹筒，一饮而尽。 赶了这么远的路，他们也着实是渴了。 “阿毛、吉强，你们带各位老板走走看看。” “好嘞，村长。” 杨忠给过来的每位商人，都安排了领路之人，带着他们沿路查看每家摊位上的果子。 杨忠也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 心里那是七上八下的。 “这冬枣，怎么比去年差那么多？” 一个商人蹲在一个村民的摊位前，挑剔地翻看着案板上的冬枣。 说完，还拿起一个，用手帕擦了擦，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就听他“噗”地一声就把冬枣给吐了出来。 “怎么这么难吃？”他嫌弃地说道，“还干丘丘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老板，这可是我家挑选出来的最好的冬枣了。”村民为难地说道。 今年干旱，水分不足，冬枣能长大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他家的冬枣是村里最好的一份，所以，村长把他安排在了这个黄金位置上。 “最好的，还这么酸？”商人黑着脸说道，“你这是想糊弄我们吗？” “老杨头，你这个杏子可不咋地啊？”一个微胖的商人也蹲在了摊位前，拿起一个杏子，用手一捏，蹦蹦硬。 他又拿起几个，同样的，蹦蹦硬。 放在嘴里一尝，“呸呸呸”直往外吐。 “你这是什么鬼东西？酸死老子了。” 微胖商人一着急，连“老子”都出来了。 只见他酸得五官都曲曲到一块儿了。 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他冷笑一声，把咬了一半的杏子扔到了地上，在地上转了几圈之后，最终静静地躺在了尘土之中。 “老板，您也知道，”村民无奈地叹息着，“今年咱们北地大旱……” “大旱不大旱的，我可管不着，”微胖商人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只知道，我大老远来采购你们的果子，是要赚钱的。” “你看看，就你们手中这样的货色，别说赚钱，能不亏本就算是好的了。” “杨村长，”王老板也拍了拍手，走了过来，一脸不愉，“这质量可真不咋地啊！” “王老板，他们说的都是实情，”杨忠也是苦着脸说道，“天气干旱，水分不足……” 而且，不知是什么原因，果园子里还长满了不知名的草。 怎么也拔不净。 第350章 没有下次了 杨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粗鲁地打断：“别说了，这样的果子，我们不能要。” “对，不能要。” “要了也是会砸在手里，卖不出去的。” 众商人面色不虞，你一言他一语的，议论纷纷。 “再多看看，”杨忠低声下气地哀求着，“总会还有好的。” “没必要再看了，我们已经从这头转到那头了，就没看到合格的。” “对的，我们坚决不买了。” “走，没有下次了。” “走……” “别，别走啊！”杨忠都懵了，赶紧上前阻拦道，“咱们再谈谈，价格好说。” “还价格好说，就这样的果子，就算是白送，都不一定会有人接手。” 商人们的嘲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切割着村民们的心。 “唉。” 王老板拍着杨村长的肩膀，叹了口气。 他也不能自己赔钱，买下这堆不值钱的果子。 商人们不顾村民们的挽留，一个挨一个，纷纷上了自家马车。 “诶，诶……”杨忠和村民们在后面追着喊道，“别，别走啊……” “啪嗒啪嗒”的马车和“嘎吱嘎吱”的牛车，如同来时的尘土飞扬，越来越远，直到拐弯儿消失不见。 “这可怎么办啊？”村民们带着哭哀嚎着，“一年的辛苦，就这么白费了？” 杨忠那挺直的脊背，瞬间又驼了下去。 他弯下腰身，默默地帮着就近的村民收拾着被商人们扔掉的果子。 杨忠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会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村民们的眼眶都湿润了。 也都弯下身来，捡拾着四散的果子，借以掩饰眼中的泪水。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果子卖不出去，就意味着这个冬天难熬啊！ “好了，”杨忠站起身来，重新挺直脊梁，对着村民们说道，“都收起来。” “再苦再难的时候，咱们都熬过去了，这点困难算什么！” 车到山前必有路！ 可是，他们杨家村的路在哪里？ 村民们各自收拾着摊子，叹息着，早已没有了起初的好心情。 他们不怪那些商人，今年的果子着实是品质不过关。 要怪就怪老天爷不赏脸。 有的果子外表看着干瘪，尝一尝味道还是不错的。 所以，有的村民就不信邪，挑着担子，到集市上、镇上去摆摊。 结果，集市上到处都是卖果子的村人。 在供求极度不平衡的情况下，果子的价格只能是一降再降。 甚至，村民摆了一天的摊，连个大肉包子都买不上。 整个杨家村，都处在了低气压之中。 以杨满春为首的几个年轻人就聚集到了一起。 “满春，”杨长财说道，“咱们要不要出去找点活儿干？” “去哪里找？”不等杨满春开口，杨铁松就撇撇嘴道，“没看到镇子上蹲墙角的人越来越多了吗？” 活儿就那么多，人却是越来越多。 就算是给人家干活，也说不得都用不上那么多的人。 “唉。” 他们杨家村何时这么艰难过！ “要不，”杨铁柱犹豫着说道，“咱们组织起来，上山打猎？” 几人一听，都觉得可行，就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杨满春。 他毕竟是村长的大儿子，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下届村长的不二人选了。 杨满春看到众人都在看着他，顿时就觉得肩上责任重大了起来。 “嗯，可以是可以，”杨满春说道，“但是，咱们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打猎不比在家种果树，自是危险的，有了啥子的意外，不要埋怨他人。” “知道，这还用得着说吗？”杨粮不屑地说道，“如果上山打猎出了危险，还要赖上旁的人，那以后我可是得避着的。” 杨粮，是杨吉强的长子，今年二十二岁。 “对，阿粮说得对，”杨阿毛的长子杨继说道，“就是这么回事儿。” “行，”杨满春说道，“你们先回去准备着，我回去再和我阿爹商量看看怎么去。” …… 杨家村村口老槐树下。 “都说说，”杨忠“嗒嗒”抽着旱烟袋说道，“孩子们都想上山，你们怎么看？” 杨忠听了大儿子的叙述，就把这几个老家伙都集中起来，商讨对策。 “哎，”杨吉强叹息一声道，“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就是靠山吃山了！ 江小花的相公杨来发，也跟着点头。 杨忠自是知道这个理儿，但是，又担心其他的村民不愿意。 毕竟，杨家村还真没有人擅长打猎。 “就怕村里其他人家不愿意冒险啊！”杨忠无奈道，“那老虎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几年前，他们杨家村可是有人上山，被老虎吞掉的。 所以，这几年就再也没人敢轻易上山了。 “不愿意的，就不用去，”杨阿毛粗声说道，“那就说明自家还有余粮，没有生计之忧。” 以前，果子都能卖上个好的价钱，没人会想着要上山。 现在不同了，杨家村赖以生存的果子全部滞留手中，人都快要饿死了，横竖都是个死。 怎么个死法，还不都是一样的结果。 “嗯，有道理，”杨忠把旱烟袋往脚底板一磕道，“那就这么定了，愿意上山的，明儿个辰时中，这里集合。” 很快，杨家村就响起了铜锣声。 杨忠还不放心，就怕有遗漏。 于是，杨满春和杨满华又满村跑着，挨家挨户去通知到位。 次日一大早，山脚下就陆续热闹开了。 男人们站左边，主要是村里的青壮为主。 女人们站右边，妇人、小媳妇、大姑娘的齐上阵。 都想上山去碰碰运气。 杨忠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向山林进发。 男人们在前，继续往深处去，气势还颇为壮观。 女人们在后，看到半枯黄的野菜也不嫌弃，就地开挖。 要进深山的男人们也不是呼啦啦地一起，而是自发地各自组队。 杨铁柱就和杨铁松、杨长财，组队。 三人平时经常会窝在一起。 本来应该是四个人，因为杨满春临时有事，就变成三个人了。 第351章 实在不行…… 这一天，村里的女人们可都是乐开了怀，挖到的野菜、捡到的柴火，有的带的箩筐不够大的，就往家里送了一趟。 甚至，还有不少人捡到鸟蛋的。 就连杨忠他们，都抓到了几只野鸡、兔子。 “阿娘，你知道江婶子她们捡到了多少鸟蛋吗？”胡爽对杨周氏说道。 她本是也要跟着一起上山的，是婆婆没让她去。 杨周氏不动声色道：“能捡到鸟蛋，就是自己的缘分，不是还有更多的人只是捡了柴火的？” 胡爽：…… 她这个婆婆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随性。 干什么，都是不温不火，不争不抢的。 “哎。” 她这个做人儿媳妇的，老愁了！ 胡爽前脚看着杨周氏回了屋，后脚就拎着竹筐，悄咪咪地往外走。 “阿娘。” 杨耀祖一嗓子，让胡爽吓得一个激灵。 她赶紧回头，把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小点声，”胡爽嘱咐道，“阿娘去山脚下看看，你跟着哥哥待在家里啊。” “那阿娘，你小心些。”杨耀祖懂事地说道。 胡爽安抚好儿子，就蹑手蹑脚地走了。 婆婆不让她上山，那她就偷偷去、偷偷回好了。 胡爽无视了杨周氏的叮嘱，如愿以偿地上山捡野野鸡蛋去了。 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屋里的杨周氏自然是知道的，她叹了口气，并没有阻止。 可没多会儿功夫，胡爽就又回来了。 严格来说，她是狼狈地逃回来的。 不但拐的竹筐跑丢了，就连鞋子也跑丢了一只，头发也散落下来，就跟疯婆子似的，一路上叫得“哇哇”的。 “阿娘，阿娘，”胡爽一看到杨周氏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惊慌失措地喊道，“野……野猪出来了……” 杨周氏一听，脸也变了色。 她赶紧扔掉手中的扫把，就往山脚下跑去。 刚拐出小路，就看到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大叫。 “野猪下山了，大家快跑啊。” 杨周氏紧张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眼睛却是紧紧盯着大山的方向。 他的男人和大儿子，也都跟着一起上山了呢。 从山上冲下来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跑到安全地带，就都是一屁股地跌坐在地上。 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时之间，场面静悄悄的，只余下“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声。 胡爽也站在杨周氏身边，焦急地等待着。 可最终，婆媳俩等来了同手同脚的老杨头，却没有等来杨铁柱。 同样，没有等来家人的，还有江小花和严淑霞。 这也才有了前面的，严淑霞和江小花大闹杨家的场景。 …… 王三妞拉着小一和小二往杨狗富家跑的时候，紫四郎也正驾着牛车“嘎吱嘎吱”地进了北城门。 两人没有心思去看热闹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流，就直接拐到了平安街，直奔南山巷。 任家。 任广琛正在客厅里招待展鹏萧和王管家。 任红涛、展武清和王楚歌则在一旁玩耍，嘻嘻哈哈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说心里话，他们几个虽然也想去北晖学堂，但也巴不得能在家多玩耍几天。 不过，这样的想法，他们自己知道就好，可不敢表露出来。 “哎。” “哎。” “哎。”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叹了气，其他的两人也是一个跟上一个，唉声叹气的。 “哎，”王管家又叹了口气道，“要是少爷在就好了。” 王管家口中的少爷，正是王楚歌的父亲，王怀景。 “哎。” “哎。” 任广琛和展鹏萧对视了一眼，齐齐叹气。 他们只是一个普通商人，正是因为商人排在“士农工商”之末，地位低贱，所以才不惜代价，都要供后代读书。 现在，他们一介商人，要想和北晖学堂的山长对上话，那是谈何容易。 “实在不行……”任广琛试探着说道。 实在不行，就把孩子们送到临近私塾。 “哎。”任广琛叹息一声，还是没有说出口。 “嗯，我看行，”展鹏萧点头道，“实在不行就……” “老爷、王管家、展老板，”任明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禀报道，“外面有少爷的同窗要见少爷。” “谁？”任红涛一听有人来找他们，还没等任广琛说话，就急切地问道，“管家伯伯，是上次来吃饭的紫顾衽吗？” “对，就是他。” 任管家话音刚落，任红涛、展武清、王楚歌就手拉着手，齐齐跑出去了。 “哎。” 留守厅堂的三位父亲，又是齐齐叹气。 他们在这儿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可几个臭小子一听同窗来了，就巴巴地跑出去了。 “哈哈哈……” 不多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几个孩子张扬的大笑声。 “顾衽兄，你刚才说得，都是真的吗？”展武清还是不放心，再一次求证道。 “真的，真的，”紫顾衽依旧是面带笑容，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解释道，“比真金白银还要真呢！” “哈哈哈……”王楚歌也是笑得疯狂，“顾衽兄，多谢你了。” “走，快走，”任红涛也上前搂着紫五郎的肩膀，一脸的得意，“赶紧去告诉叔伯他们。” “见过任叔叔、展叔叔，王伯伯。”紫五郎礼貌行礼道。 紫四郎也跟着行礼。 几位长辈看着紫五郎，神色各异。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他们自家的孩子也不会主动退学。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确实是怨不得紫五郎，都是他们自家孩子的主动选择。 想到这里，几人也就释怀了。 “阿爹。” “王伯。” 任红涛、展武清和王楚歌围着自家人，叽叽喳喳着。 “这是，真的吗？” 三位长辈总算是听明白了，到底是咋回事，都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纷纷看向了依旧是浅笑晏晏的紫五郎。 “是真的，”紫五郎笑着说道，“我今天就是特意过来告知这个消息的。” “大后天，也就是四号辰时中，咱们要一起参加测试。”紫五郎又详细地说明了具体的测试时间。 第352章 说谎话，会天打雷劈哟 “好，好，真是太好了。”任广琛连着说了几个“好”字，连日来的愁绪一扫而光。 “哈哈哈……”展鹏萧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这棘手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他又能多吃几个大肉包子了。 王管家也很是满意。 他刚刚还在想，实在不行，就动用他家少爷的名头。 北晖学堂的山长，总会给他家少爷几分薄面的。 “有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事项？”任广琛试探着问道。 要是能知道测试的大概范围，就会更有把握了？ “那倒是没有。”紫五郎想了想，认真说道。 紫五郎又看向坐在身旁的紫四郎说道：“这是我家四哥，他目前就在北晖学堂读书。” 众人一听，紫四郎就在北晖学堂读书，于是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弟弟们学识都很不错，不用担心测试，”紫四郎笑着说道，“至于费用，北晖学堂这边，每月束修是一两银钱，住宿、饭食另外多加二百文钱。” 众人：…… 他们想听的不是这个！ 这个少年不简单啊！ “四郎哥，还要请你多多关照弟弟们了。” 任红涛、展武清和王楚歌对着紫四郎，齐齐行礼。 “好说，好说。” 且不说任家这边是如何得欢腾，杨家村那边却是风雨飘摇。 王三妞当即把手里的包裹，三下五除二斜斜地绑在身上，左手拉着小一，右手拽着小二，跟着人流一起往杨狗富家跑。 大老远，王三妞就听到一阵“叮铃咣当”地砸门声。 中间还会夹杂着脆脆的“打、打”声。 “二婶，”小一紧张地说道，“是小姑姑的声音。” “咱们快点。” 王三妞拉着小一和小二，左突突一下，右突突一下，就差不多挤到前边去了。 “严淑霞，你给老娘滚出来。”杨周氏大声喊道。 她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他人，就算是平时有些许口角，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还有杨长财，”胡爽也跟着大叫着，“你个大老爷们，在背后下黑手，还有脸躲着不出来。” “有本事你就永远躲在你家老子娘的裤裆底下。” 胡爽也是真气着了。 昨晚半夜，杨铁柱就醒过来了。 他跟杨家人说了事情的经过。 杨家人这才知道还有这等原委，气得一宿没睡。 “怎么回事这是？”杨忠也边跑边问道，嘴角上还挂着一粒饭渣渣。 “哟，”杨盼盼看着杨忠一副着急忙慌地样子，嗤笑出声，“现在，村长叔的心，也是偏到天边了呢。” “昨儿个，她严淑霞带着一家老小和外村人，到我家欺负我阿娘的时候，怎么就没见村长叔来得这么麻利？” 这会儿，他们才刚刚砸门，杨忠就巴巴地跑来了。 杨盼盼嘴角上翘，眼里却是没有丝毫的笑意。 杨忠：…… 他昨儿个不是喝大了吗！ 等到知道的时候，人都已经散了。 紫大郎不管不顾拿着锄头“哐哐”砸门。 这一顿的吵闹声，把正在家里吃早食的村民们，吸引过来不少。 有的干脆端着稀粥，叼着饼子，边看边吃。 “村长，”严淑霞听到杨忠的声音，打开大门，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生圈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村长，你也看到了，我们正在吃早食呢，他们就打上门来了。” “欺人太甚！”杨狗富也说道。 “要说欺人太甚，你们家那个狗娘养的杨长财，才是欺人太甚。” “杨长财，怎么不敢出来对质吗？”紫大郎大声吼道。 杨长财猫在屋里，吓得是瑟瑟发抖。 “来，来，杨长财，”紫三郎也戏谑地说道，“你出来跟大家伙说说，你是如何下黑手，将杨铁柱给推到悬崖底下去的？” “天呐？这是真的吗？”有村民惊呼道。 “不知道啊，平时，他俩不是挺好的吗？” 昨儿个，杨长财醒过来的时候，就一句话不说，杨家人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大家都来评评理，”胡爽哭诉道，“我们家铁柱平时对杨长财这个畜生到底咋样？” “杨长财，你出来，当初你的腿让大石头压断了，如果不是铁柱，从杨家村把你背到了镇上，你现在还能站着走路吗？”胡爽哭诉道。 “这倒是真的，”杨大牛说道，“这事俺们都是知道的。” 杨大牛是杨大妹的亲弟弟。 “这次上山，如果不是我们亲家在陷阱里找到你，你能活着回来吗？”胡爽继续说道。 杨满春点头说道：“这次能找到人，确实是多亏了铁柱的亲家大伯。” “对。”跟随着上山搜救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杨长财，碰到野猪，铁柱把你挡在身后，你呢，你做了什么？” “你却是背后下黑手，把铁柱推给野猪，自己却是慌不择路地逃跑，结果掉到陷阱里去了？” “哈哈哈……”胡爽状似疯狂一般大笑起来，“你个畜生养的。” “坏人，坏人。”坐在紫大山怀里的紫宝儿拍着小手叫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胡爽，你个贱蹄子，”严淑霞狠厉地说道，“你再胡说八道，老娘撕了你的嘴。” “来呀，你个狗娘养的，如果你不敢，就是老贱人，就是心虚。” “你，你……”严淑霞颤抖着手指着胡爽。 “指什么指？”杨铁拴一棍子砸下去。 “嗷嗷……”严淑霞一声惨叫，手指眼见着歪了下去。 疼得她冷汗直冒。 “大郎，”一直没说话的老杨头发话了，“去把那个畜生给我揪出来。” 他要当面问问，他家铁柱哪里对不上他了？ 紫大郎二话不说，挥舞着锄头，扫清障碍，把杨长财从屋里给拖了出来。 “啪嗒”一声，就像扔破麻袋一样给扔到了地上。 “大哥，”杨长力着急地说道，“不是你做的，你怕啥？” “对，”杨长财在杨长力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说道，“你们这纯属污蔑。” 就算是他做的又能怎样，有凭证吗？ “说谎话，会天打雷劈的哟。”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第353章 让凌家哥哥来处理 紫宝儿话音刚落，晴天一声霹雳，一道闪电划空而过，紧接着就是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不偏不倚，直接就劈在了杨长财和杨长力兄弟俩身上。 紫大山在见到闪电的时候，就已经抱着紫宝儿退出了杨狗富家的院子。 紫大郎和紫三郎见状，也不含糊，迅速往后退了退。 再看被雷劈的头发丝儿都竖起来的兄弟俩，脸上也是黑漆漆的，衣裳一条一条地挂在身上，跟街上的乞丐也不差多少。 杨家村众人：…… 还真的劈啊？ “啊啊啊……”严淑霞一看形势不对，就坐在地上撒泼耍赖，仰头大哭道，“哪个遭天谴的雷啊，怎么不劈死杨周氏一家畜生，老天不公啊！” “呕……呕……” 一坨鸟屎精准地落在了，严淑霞大张着的嘴巴里。 众人：…… 那几个正在吃早食的村民，也是端着饭碗跑到了墙根底下，“呕……呕……”把刚吃进嘴里的早食，又都给吐了出来。 “村长，你也看到了，”老杨头看着杨忠，冷着脸说道，“昨儿个，严淑霞趁我们一家子男人都上山寻人的当口，去我家打砸闹事，村长应该知道这事儿？” 杨忠惭愧地点点头。 “她严淑霞无故污蔑我家铁柱，索要二十两银子，”老杨头依旧是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儿个，我替我们家铁柱向杨狗富一家，讨要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相比严淑霞所作所为，着实不多。” “以后啊，要小心这一家子人。” 杨老头继续说道：“同意的话，此事就了了，以后再见也是路人；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家铁柱也不是泥捏的，任由他人欺负。” “报官！” 紫宝儿听了老杨头的话，就暗暗点头，大嫂嫂家的阿爹还挺有水平的。 严淑霞一听老杨头说要报官，也不哭了，吐了吐嘴巴里的鸟屎，站起身来，不屑道：“好啊，咱们一起报官！” 官府又不是他家开的，谁怕谁！ “好啊，好啊，报官，”紫宝儿呆萌萌地说道，“让凌家哥哥来处理就好。” 杨忠的脑子一听这孩子说“凌家哥哥”，脑袋就“嗡嗡”的。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新来的县令大人就是姓凌。 而且，上月交粮税的时候，他就明显感觉到了府衙对梧桐村的偏颇。 杨忠不由得打量着这个女娃娃。 冷冰冰的小脸，配着一双大大的丹凤眼，虽然衣着不是很合身，却是半点没有违和感。 那一双澄澈的眼睛，就足以让你忽视掉她身旁的一切。 杨忠又把视线转向了紫大山。 想必这就是老杨头的亲家了。 “你以为县衙是你家开的吗？”严淑霞嘲讽道，“你说让谁处理就是谁处理吗？” “没有佐证的事情，找谁也没用。”严淑霞继续说道。 “你闭嘴。”杨忠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看杨长财的表现，就知道老杨头一家所说非虚。 “我就是佐证。” 人群后头突然就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众人回头，让出一条通道。 杨铁宝扶着杨铁松走了过来。 杨铁宝还冲紫宝儿眨了眨眼睛。 紫宝儿暗暗点点头。 “村长，”杨铁松哑声说道，“我能说几句公道话吗？” “你说。”杨忠点头。 “杨铁柱一家所言非虚，”杨铁松微喘着说道，“这件事情的始末，没人比我更清楚。” 于是，杨铁松就从他们三人遇到了野猪群说起。 “铁柱哥在第一时间，把我和杨长财都护在了身后。” “可那杨长财呢？”杨铁松嘲讽地看着低垂着头颅的杨长财说道，“他从背后推了铁柱哥一把，直接把铁柱哥推向了野猪群。” “嘶……” “啊……” 人群中惊呼声连连。 有鄙夷杨长财的，也有纯粹是让当时的场景吓得。 “太可怕了，咱可得离他们家人远一些。” “对，连救命的兄弟都背刺。” “幸亏当时，铁柱哥没站稳，崴了脚，直接摔到了山崖下面。” “我自己，”说到自己，杨铁松也很是懊恼，“也是慌不择路，爬树给挂到树杈上了。” 上不去也下不来，大头朝下，控得晕过去了！ “噗嗤……” “哈哈哈……” “杨铁松，你是专门来搞笑的吗？” “都别说了，笑得俺都肚子痛。” “杨狗富，”杨忠冷着脸说道，“你家还要报官吗？” “如果要报官，我也不拦着，等到官府判下来，如果当真是你家的责任，就给老子滚出杨家村。”杨忠凶狠地说道。 他已经好多年没喝醉过，好不容易醉了这么一回，还耽误了大事，让老杨头一家给误会。 “村长……”严淑霞不干了，还想要辩驳几句。 “你闭嘴！” 杨忠直接呵斥道：“你个娘儿们家家的，不懂规矩的么？” “可，可我们没那么多银钱。”严淑霞讷讷道。 “没钱可以啊，”紫大郎说道，“那就用东西来抵。” “对呀，”紫三郎也附和道，“你昨儿个在我们家是怎么叫嚣的，能拿就拿，不能拿就砸！” “这是不是你说的？” 严淑霞眼神闪躲着，没有说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么大声，就算是否认也是没用的。 “没错，昨儿个我就在家，严家婶子确实是这么说的。” “俺也听到了，好像还真砸了几个碗盘的。” 这把杨忠给气得。 他还不知道还有这个细节。 这是土匪吗？ 还“能拿就拿，不能拿就砸”！ “村长，”杨狗富也慌神了，“俺们家真没那么多的银钱。” 他真不知道自家儿子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有多少就先给多少，”杨忠不耐烦道，“余下的慢慢给。” 杨狗富看着严淑霞。 严淑霞不情不愿地回屋，取了三十两银子出来。 杨忠接过银子，递给了老杨头。 “行了，就这样的，”紫大郎说道，“剩下的二十两，我们不稀罕。” 杨狗富一家正暗自高兴着，就见紫大郎扛着锄头上前，直接就敲断了杨长财的左腿。 “啊……”杨长财疼得惨叫出声。 “嘶……” 围观众人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腿，也是一凉。 这杨铁柱的大舅子也着实太狠了。 第354章 杠板归 紫大郎收回锄头，一脸狠厉地说道：“这条腿，当初是我那傻了唧、识人不清的大舅子所救，二十两就此抵销。” “不谢！” 傻了唧、识人不清的杨铁柱：…… 此时，杨铁柱正靠坐在炕上，两边坐着他的两个儿子，光宗和耀祖。 一左一右，不错眼地监视着他。 老杨头怕他也跟着去杨狗富家，再伤了腿，就直接锁了门，断了他的念想。 所以，王三妞他们三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小姑姑、阿爷、阿爹、三叔、外公、外婆……” 小一和小二见事情处理完了，就招呼了一圈。 “臭小子，你们咋来了？” “紫家人都长得好啊。” “尤其是那个女娃娃，好看得不像话。” “小一、小二，”杨铁宝看到小伙伴，就高兴地过来，一手揽着一个，“走，咱回家。” “二弟妹，你咋也来了。”杨盼盼好奇地看着王三妞。 “嘿嘿，”王三妞嬉笑道，“我来给小姑子送衣裳，变天了，阿娘怕小姑子着凉。” 紫宝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明显大了一大圈。 今儿个一起床，她就感觉到天气一下子就变凉了。 杨盼盼就给他找了耀祖穿小了的衣服，挂在身上。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回了杨家，众人又去看了杨铁柱。 见他精神还好，就都放了心。 紫大郎颇为嫌弃地看了杨铁柱一眼，很不客气地说道：“大舅哥以后长点心！” 眼盲，心也盲？ 眼盲、心也盲的杨铁柱：…… 他自然是看到了紫大郎那毫不掩饰得嫌弃，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杨光宗和杨耀祖也看到了小一和小二，四个人就抱成一团儿，叫得“哇哇”得。 王三妞赶紧找了个房间，给紫宝儿换上了夹衣、夹裤。 紫宝儿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满意地点着小脑袋。 “铁宝，”老杨头这才想起这件事，就问道，“你怎么和铁松一起的？” “是宝儿妹妹让我去的。” 杨铁宝看了紫宝儿一眼，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紫宝儿一直都在让小鸟儿盯着杨长财和杨铁松。 她得知杨铁松还昏迷不醒时，就让铁宝偷偷过去，喂他喝了灵泉水，这才醒过来。 两人才能刚好赶到。 不过，那个杨铁松也是因祸得福，无意之中竟然喝了紫宝儿的灵泉水，那可是千金也得不到的东西呢。 杨家人一听，就用敬畏的眼神看着紫宝儿。 紫大山一看，赶紧打岔道：“你们三个怎么来的？” “四叔和五叔借了村长爷家的牛车，”小一说道，“把我们放在了岔路口，他俩直接去北晖学堂了。” “这个果子给宝儿吃。”说话间，老杨头端过来一盘果子，对紫宝儿说道。 “宝儿妹妹，这个可好吃了，”杨铁宝赶紧说道，“这叫无花果，只有我家种得最好了，这是阿爹刚刚摘下来的。” “谢谢亲家阿爹。”紫宝儿团着小手手，礼貌道谢。 “噗。” 紫三郎刚刚咬了一口柿子，还没等咽下去，就全都喷了出来。 “亲家阿爹？”这是什么称呼？ 众人都是哭笑不得地看着紫宝儿。 “好好吃哟，”紫宝儿小口小口地吃了一个，说道。 “喜欢吃呀，那就多吃几个，”杨周氏也开心地说道，“回去的时候，再多带一些，慢慢吃。” 紫家的这个小丫头，着实讨人喜欢。 怪不得闺女每次回来，都是三句话不离她家小姑子的。 “也谢谢亲家阿娘。” “盼盼，走，跟阿娘去准备午食。” “好嘞，阿娘。”杨盼盼边说边看着紫大山。 “不了，亲家，”紫大山说道，“午食就不在这儿吃了，孩子他娘在家该是着急了。” 他们已经一晚上没回去了，家里边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对，阿娘，七号你们一起去与梧桐村吃暖房宴，我也怕婆婆在家着急。” “也好。”杨周氏说道，知道他们着急，也就不再挽留。 “你们再坐会儿，我去摘些果子，让宝儿带回去。”老杨头温声说道。 他是太喜欢这个小丫头了。 “亲家阿爹，”紫宝儿脆生生地说道，“宝儿可以去看看果园吗？” 老杨头看了看紫大山说道：“当然可以，只是今儿个外面凉。” 外面凉，林子里就更凉了。 “小姑子，着凉是要喝苦苦的药的。”杨盼盼也说道。 “不要，我就要去看果园，要给阿娘带果子吃。”紫宝儿坚持道。 “好，让你阿爹抱你去，想要多少都行。”老杨头笑呵呵地说道。 紫大山就抱着紫宝儿，一行人来到了杨家的果园子。 紫宝儿一看，可以说是瘪果累累，怪不得那帮商人都看不上呢。 就这样的果子，在后世都是属于残次品中的残次品。 是卖不出去的。 “亲家，你这果园杂草也太多了？”紫大山不解地问道。 这得有多懒，才能让草疯长成这样？ 再长长，是不是就不能叫果园，而应该是叫草园！ “亲家阿爹……” 紫三郎说完这句话，都差点要咬掉舌头。 都是让妹妹给带坏了。 紫三郎哀怨地看了看紫宝儿。 紫宝儿：…… “我觉得这应该叫草园，更恰当一些。” 紫三郎说完，还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老杨头也是无奈地笑了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老杨头抱怨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好像就是一夜之间，这种草就开始疯长起来了。” “你还不敢碰它，一碰，就扎得你满手都是刺儿，可疼了。” “哦？”紫大山也是奇怪了，就凑近看了看，“还真没见过这种草。” 紫大山凑近看的时候，紫宝儿也看了个仔仔细细。 这一看不打紧，紫宝就乐了。 这草，她认识啊。 这不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杠板归？ 确实如老杨头所说，它的藤蔓和叶子背面，都是长满了刺。 还是尖利的倒刺，就连蛇碰到这种草都不敢前行，都要倒退着、避其锋芒而行。 第355章 杨家村的大恩人 所以，杠板归还有一特别形象的别名，叫蛇倒退。 这样的倒刺，连蛇都要避其锋芒，更何况是人。 扎到人手上，不疼才怪呢！ 不过，它的刺固然可怕，它的果实却是极好的。 尤其是这个季节，果实颜色鲜艳，吃起来还酸酸甜甜的，特别解渴。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没有进去果园，而是站在边上大体看了看，就知道今年的旱情对果园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老杨头就和紫大郎、紫三郎，还有杨铁宝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嗷嗷”叫着比赛摘果子。 紫大山也从旁摘了果子，投喂紫宝儿。 这个时代的果子没有农药，偶尔不洗，就那么吃几个，还是可以的。 紫宝儿吃了几个，就觉得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大好看，但是味道还是可以的。 怎么那些个商人就都给吓跑了呢？ 是还有别的隐情吗？ “阿爹，”紫宝儿突然问道，“这么多的果子，卖不掉，又吃不了，多可惜呀！” “嗯，是挺可惜，”紫大山说道，“以前基本上就会被各地商人哄抢，根本就不愁卖。” “唉。” 紫大山叹气。 “唉。” 紫宝儿也叹气。 紫宝儿的神识就进入空间当中，从图书馆搜索着有关果脯、蜜饯的制作方法及过程。 还别说，真让她找到了不少。 她就偷偷拜托叮叮，给她做一处理，适合这个时代的纸张和字体规整打印出来。 紫宝儿自觉自己现在和叮叮是好朋友。 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忙哒！ 忙叨完这一切，老杨头他们也摘了好几筐果子回来了。 最多的就是无花果、大杏子、冬枣，还有柿子。 “好啊，好啊。”紫宝儿开心得不得了。 “妹妹，妹妹……” 紫宝儿正搜索、打印关于果脯、蜜饯的制作方法，就听到远处有人在叫她。 “四郎哥、五郎哥，我在这里。”紫宝儿也摇晃着小手，大声回应着。 “妹妹。” 紫五郎蹦跳着就过来了，紫四郎也跟随在后。 “阿爹。” “嗯？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紫五郎高兴地直点头，“杜山长同意我们都去参加入学测试了。” “都去？”紫大山不解地问道，“还有谁？” “杜山长说……” 紫四郎就把杜山长的话，学了一遍给紫大山听。 紫大山眉头微皱，沉思不语。 “铁宝，铁宝，过来。”紫五郎招呼道。 “四叔、五叔。”小一和小二也出来了。 “五郎哥。”杨铁宝也是高兴地喊道。 “铁宝，你想要去北晖学堂读书吗？”紫五郎拍了拍小一和小二，就直接问杨铁宝道。 “铁宝舅舅，去，咱们就是同窗了。”小二还没等杨铁宝说话，就兴奋地说道。 “嗯，我回去再问问阿娘跟阿爹。” 北晖学堂，他也很想去的。 摘完了果子，众人就大筐小筐的回到杨家。 紫宝儿让紫大山走在最后边，趁人不注意，小手手一挥，所有的杠板归就都收进了空间。 紫大山稍一回头，余光扫了下，心中惊骇不已。 但却依旧是面不改色，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小闺女抱得更紧了。 “阿娘，”杨铁宝还没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喊道，“阿娘，五郎哥说，让我跟他一起去北晖学堂参加入学测试。” “阿娘、阿爹，我要不要去？” 老杨头和杨周氏对视一眼，杨周氏道：“你想去吗？” “嗯嗯，阿娘，我想去。” 北晖学堂本身就好，再加上四郎哥、五郎哥、小一和小二他们都在。 “那就去。” “谢谢阿娘，谢谢阿爹。” “阿爷、阿奶，我和弟弟能去吗？”杨光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周氏问道。 一旁的胡爽也是满脸期盼地看着杨周氏。 “唉。” 杨周氏叹了口气。 幸亏昨天闺女给了她五两银子，再加上今天的三十两。 如若不然，还真就不行了。 “去，都去，”杨周氏笑着摸了摸孙子的脑袋，“不过，去了就要好好学习。” “会的，阿奶，我和弟弟都会好好学习的。” 杨耀祖也点头如捣蒜。 他和哥哥一直都有跟小叔叔在读书。 胡爽也是感激得不行：“谢谢阿爹、阿娘。” “来，来，我们给你们仨补补。”小一拖着杨铁宝还有杨光宗、杨耀祖就进了屋。 紫四郎看到王三妞一脸得若有所思，就说道：“二嫂，你也回去告诉根宝，四号辰时中和他们几个一起参加测试。” “真的吗？”王三妞惊喜道。 “真的。” “阿爹，”王三妞一听，立马就等不及了，“我现在能回趟娘家吗？” “去，让四郎赶牛车送你。” “多谢阿爹。” 紫四郎驾着牛车先行一步，带着王三妞一起回王家村。 车上，还有杨盼盼特意给带的各种果子。 “大嫂嫂，”紫宝儿把杨盼盼给拉到无人处，悄声说道，“这个给大嫂嫂。” 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出一小摞纸张，递给杨盼盼。 杨盼盼接过来看了几眼 虽然，她一直都有跟着学习识字、术数，但也只限于简单的字。 这么多，还密密麻麻的，她怎么会认识？ “小姑子，这是？”杨盼盼疑惑地问道。 她知道小姑子做事，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都会有她的道理。 “果园里那些果子，卖不掉，也吃不完，多可惜呀，”紫宝儿摇晃着小脑袋说道，“做成果脯或者蜜饯，能保存好长好长的时间，好吃不说，说不得还能卖掉，赚钱钱呢！” “这是真的吗？”杨盼盼一激动就抬高了嗓门，大声问道。 紫宝儿吓了一跳，又开始揪着自己的头发，开始了新一轮的“揪揪毛儿吓不着……” 杨盼盼也知道自己吓着小姑子了，就耐心地等着她揪完毛儿，再次确认：“真的吗？小姑子。” “当然咯，赚钱钱哦。” “小姑子，谢谢你，”杨盼盼真诚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小姑子就是咱们杨家村的大恩人了。” “嗯嗯。”紫宝儿点着小脑袋，呆萌萌的样子，可爱极了。 第356章 果脯、蜜饯 杨盼盼拿着稿纸，迫不及待地就进了屋，对老两口说道：“阿爹、阿娘，这是小姑子给咱们家的。” “这是什么？”老杨头疑惑问道。 紫大山也是看着那几张纸，不知道闺女又拿出了什么。 杨盼盼解释道：“小姑子说，这上面是做果脯和蜜饯的方法，可以把咱们卖不掉的那些果子，做成果脯和蜜饯。” “不但可以保存时间长久，还能卖钱。” “当真？”老杨头激动地站了起来。 “当然，我家小姑子从来都不会说假话。”杨盼盼自豪地说道。 旁边的紫大山也是跟着一个劲儿地点头。 他家小闺女的话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我这就去找村长。”老杨头说道。 “哼。” 说到村长，杨盼盼就气不打一出来。 只不过，她一个出嫁女，也不好说什么。 “还是先等等找村长，”紫大山委婉建议着，“咱们自己先在家试试。” “如果再碰到像昨天那几家人，一旦做不好，又要担责任不是？” “亲家说得有道理，”杨周氏一听紫大山的话，就点头说道，“我也不赞同告诉村长，这是宝儿给咱们家的。” “更何况，村里还有赵狗富那样的人家。”杨周氏不满地说道。 “还有那个江小花。”杨盼盼也恼怒地补充了一句。 “大嫂嫂最会做好吃的，”紫宝儿说道，“可以先让大嫂嫂试着做出来呀。” “阿爹，要不今儿个我就先留下来，做一些试试看？”杨盼盼借着紫宝儿的话头，趁机说道。 “行。”紫大山也干脆。 “亲家，”老杨头感动坏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哪有出嫁的闺女总是留宿娘家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呀。”紫宝儿踢蹬着小脚脚说道。 “对对，”老杨头哈哈大笑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大嫂嫂，可以和漂漂婶婶的家人联手啊。”紫宝儿提出建议。 她可是知道的，昨儿个上山，那个漂漂婶婶的家人也在帮忙找人的。 漂漂婶婶？ 杨家人听到紫宝儿的称呼，都是一头的雾水。 “是桂花堂姑。”杨盼盼笑着解释道。 “好，小姑子，大嫂带你去趟漂漂婶婶家里啊？” “好啊，好啊。” 紫宝儿高兴坏了，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了。 她还在想着，怎么多收一些杠板归呢？ 这不，就来了。 杨盼盼抱着紫宝儿要去杨桂花家。 “大嫂嫂，宝儿太重了，自己走。” “小姑子才不重，大嫂抱着走。” 杨桂花家距离杨家并不远，拐个弯儿，再穿过一条小路，就到了。 恰巧，杨桂花也是听说了杨铁柱家的事情，就回来看看。 牛车让紫家借走了，她只好自己走路回来的。 她也正准备要来杨家。 两人就在路上，碰上了头。 “漂漂婶婶。”紫高兴地喊道。 “诶，宝儿乖乖。”杨桂花抱着紫宝儿就是一顿亲香。 “堂姑这是要去哪儿？”杨盼盼笑着问道。 “还能去哪儿？”杨桂花也是笑着回道，“正准备去你家，看看铁柱。” “待会儿的，堂姑，我有事去你家。” “好，来。”杨桂花爽快地说道，就带着杨盼盼和紫宝儿回了娘家。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杨桂花大嗓门地说道，“这就是咱们紫家的宝贝疙瘩，紫宝儿。” “哗……” 杨家的一大家子人都来围观紫宝儿。 杨家村就在梧桐村隔壁，梧桐村发生的大事小事，他们不说全部清楚，但也知道的差不多。 紫家人为了这个小娃娃闹出的事情，他们都有所耳闻。 “漂漂婶婶的家人好呀。”紫宝儿挥着小手招呼道。 “噗……” 杨盼盼忍不住笑了出来。 漂漂婶婶？ 杨家众人同样懵圈中。 “我家小姑子管桂花堂姑叫漂漂婶婶。”杨盼盼解释道。 众人恍然大悟。 “你好呀，紫宝儿。” “妹妹，漂亮妹妹。” 杨大牛的儿子杨坤挣扎着走了过来。 紫宝儿掏啊掏，掏啊掏，从荷包里掏出一小把果脯和蜜饯：“这个给你吃。” 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得给点见面礼呀。 “谢谢漂亮妹妹。”杨坤羞涩地说道。 他也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娃娃。 “阿娘，”杨坤接过紫宝儿给的零食，转身递给了陈雨，“吃。” 陈雨就剥开一块儿，递给了儿子。 “我过来，是有几件事，”杨盼盼收敛了笑容，直截了当地说道，“首先，我得说明一下，这几件事，目前都需要保守秘密。” “盼盼，你放心，堂姑家的人，你还不了解吗？”杨桂花赶紧替娘家人表态。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 紫宝儿出手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杨家众人看到杨桂花的态度，也都认真起来。 “第一件事，我们家有一个解决果子的方法，不但保存时间久，还能卖钱。” “盼盼，你说的都是真的？”刚从厨房出来的杨于氏欣喜地问道，“是什么法子？” 杨于氏是杨桂花的母亲。 “阿奶，当然是真的，”杨盼盼肯定道，“就是把果子做成果脯或者蜜饯。” “盼盼，什么是果脯、蜜饯？”杨桂花好奇地问道。 杨盼盼也不知道，就看向了紫宝儿。 “那就是果脯和蜜饯。”紫宝儿摊着自己的小手手，指着陈雨说道。 “天呐，”陈雨，星星眼地看着紫宝儿说道，“宝儿太可爱了。” 看得她都想生个女儿了。 “那是。”杨盼盼傲娇地说道。 杨桂花就从陈雨手中拿过一块果脯，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甜甜糯糯的，嗯，好吃。” “阿娘，你也尝尝看。”杨桂花把手中的果脯递给了杨于氏。 “嗯，确实不错。”杨于氏眼睛都亮了。 “那第二件呢？”杨桂花着急道。 “第二件，咱们家的孩子想读书吗？” “想，当然想。”杨于氏叹息着道。 谁家不想送娃读书啊？ 要么是银钱上的困难，要么是找不到好的学堂。 他们杨家村也有一个小学堂，但是…… 唉。 第357章 凭空消失 杨盼盼说道：“我家四叔和小一小二都在北晖学堂读书，现在五叔也要过去，你们想去吗？” “都能去吗？”杨桂花的父亲杨光一听这话，也是一脸急切。 “嗯，不过需要入学测试，”杨盼盼说道，“你们可以考虑考虑，如果想去，就去找我家铁宝，大后天和他一起去参加测试。” “学费呢？”杨于氏问道。 学堂有着落了，可学费呢？ “每月束修一两银钱，住宿加饭食，另外二百文钱，也可以不住宿。” “我们考虑考虑。”杨光一家都被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喜直接砸晕了。 杨桂花又拉着杨盼盼，小声问道：“那我家桐寒和桐慧？” 杨盼盼点头。 杨桂花就笑得开怀。 太好了，她家桐寒、桐慧也能去试试了。 “我待会儿会带小姑子去一趟你们家的果园看看。” “走，我陪你去。”杨桂花亲热地说道。 “不用，我知道地儿。”杨盼盼笑着拒绝道，“你忙你的。” 杨盼盼临走又回头说道：“堂姑，待会儿你跟他们一起回。” “怎么？你不回去？” “嗯，我跟阿爹说了，今儿个不回去，就在家里先试试做果脯和蜜饯。” “堂嫂，我可以去跟你学吗？”陈雨小心地问道。 “当然。不过，还是那句话，记得要保密。”杨盼盼再次强调，“我家阿娘，昨儿个让那个江小花给伤着了。” 不想再做滥好人了。 “盼盼，你放心，我会叮嘱他们的。”杨桂花赶紧说道。 杨桂花是如何跟她的家人说的，紫宝儿并不知道。 她跟着杨盼盼去了杨桂花娘家的果园，看了一大圈。 杨家村的果园都集中在这一大片。 此时，还有很多村人都在摘果子。 “盼盼姐，”张凡看到杨盼盼抱着一个小女娃过来，就笑着问道，“这就是你家小姑子？” “嗯。” 杨盼盼也是笑着寒暄，但是并没有给紫宝儿介绍。 “漂亮姐姐好呀。”紫宝儿还是礼貌地打着招呼道。 “呵呵……”张凡捂着嘴呵呵直笑，“这小嘴巴可真够甜的。” 杨盼盼虽然感激杨满春和杨满华兄弟帮助找人，但对杨忠还是有意见的。 “盼盼，咋抱你小姑子来这边了？”杨阿毛的媳妇杨沈氏说道，“这边风大着呢。” 这么小的孩子，得了风寒就得受苦咯。 “出来透透气，一会儿就回去了，婶子也在忙？” “哎，”杨沈氏叹了口气，还是温柔地说道，“果子卖不出去，摘一些自家来吃。” 以往自家人也就是摘下一些，解解馋而已，哪里像现在，都快要烂到地里了。 杨盼盼带着紫宝儿转了一大圈，也招呼了一大圈。 当然，杨盼盼也看到了江小花，只不过并没有说话。 江小花自然也看到了杨盼盼，赶紧低下脑袋，假装在摘果子，没有看到。 她家铁松醒过来，知道原委后，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那态度一目了然。 她知道，儿子是在责怪她了。 紫宝儿在杨盼盼转身的瞬间，小手随意一挥，就收走了一大片杠板归。 只余下零星的两家没有收。 “天呐？”果园里的村民都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是真的吗？” “来来来，你掐我一下。” “嗷，你还真掐呀？” “哈哈哈……” 众人齐齐放声大笑，那些讨人厌的野草终于不见了。 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现在又突然间就消失了。 笑着笑着，就有人“呜呜呜”地开始痛哭起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众人的眼圈都红了。 要是，要是，早些时日…… “快，快去叫村长。” “对，对，叫村长。” 看着众人又笑又哭的，只有两家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杨忠一听到村民说，野草凭空消失了，就拖拉着鞋子，素来不离身的旱烟袋也顾不上带，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没了，真的没了！” “哈哈哈……”杨忠也是禁不住老泪纵横，“太好了，老天总算是开眼了。” 可是，这天眼开得也太晚了点。 “村长，村长……” 杨忠一听到严淑霞的声音，就皱起了眉毛。 “叫魂儿呢？”杨忠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事？” “村长，你来看看，”严淑霞一脸委屈地说道，“为啥大家果园子里的野草都没了，俺家的还在？” “还有这事？”杨忠也奇怪了，“走，去看看？” 一大群村民就呼呼啦啦地跟在杨忠屁股后面，来到了严淑霞家的果园。 “嘶……” 众人齐齐抽气！ 这哪里还是果园？ 完全都让野草给鸠占鹊巢了。 之前，人还能进去； 现在，连路都给占上了。 “村长……” 杨忠正在纳闷之时，又听到一声哭嚎。 “又咋啦？”杨忠是一脸得不耐烦，“你家果园也沦陷了？” 江小花起初没有听懂杨忠的话，待看到严淑霞家的果园，就明白过来了。 “村长，俺，俺家也这样，”江小花哭着说道，“俺家当家的还被困在里边了。” 众人：…… 怪事年年有，今年杨家村特别多！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杨忠皱着眉头问道，“有谁来过了吗？” “对，村长，俺想起来了，”严淑霞赶紧说道，“杨盼盼抱着她家那个小姑子来过了。” “对，村长，还在这边转悠了一大圈。”江小花说道，还怕杨忠不信她的话，又赶紧补充道，“村长可以问问，大家都看到了。” “妖怪，那就是个……” “闭嘴！”杨忠还没等严淑霞说完，就急忙打断她的话，“管好你自己的嘴巴。” 他可没有忘记，小丫头说出来的“凌家哥哥”。 “是你们两家恶事做多了，老天都看不过眼。”正拐着篓子走过来的陈雨听到严淑霞的话，愤怒地怼道，“要不然，怎么全村的野草都消失了，独独剩下你们两家？” “可不就是恶事做多了。”杨于氏也跟着附和着自己孙媳妇的话。 众人齐齐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第358章 那株草呢？ 杨盼盼带着紫宝儿回到杨家的时候，紫大山他们都已经是备好了牛车，只等着紫宝儿回来，就可以走了。 她对紫大山说道：“阿爹，桂花堂姑也要一起回去。” “好。” 紫大山知道，赵光耀家的牛车让四郎赶走了。 她们婆媳俩一路走回娘家，也着实不容易。 好在，小闺女提供的方子，带着他们家一起做，也算是一种回报。 “大嫂嫂，这些是糖哦。”紫宝儿指着地上的大袋子对杨盼盼说道。 杨盼盼看着那一大袋子的糖，知道这是小姑子留下来给自己做果脯和蜜饯用的，心里感激不尽。 “小姑子，大嫂谢谢你！” “不谢哦！”紫宝儿摇晃着小手手。 “这是水哟，”紫宝儿又递给杨盼盼一个竹筒，“让亲家大哥哥每天饭前喝一口哦。” 杨盼盼每次听到紫宝儿说“亲家”什么的，就是觉得特别搞笑。 小小的人儿，说着大人的话，怎么看怎么有喜感。 紫大山一行人，在半路上，遇到了从王家村回来的紫四郎和王三妞，两方人马就一起回来了。 他们回到梧桐村的时候，正好是吃午食的时间。 陈向阳老远就看到了牛车，一路小跑着过来，一把就把紫宝儿抱了下来。 “哎呦，小师姐，我可是好久都没看到你了！” 紫宝儿一头的黑线。 昨儿个还看到咧。 “乖哟！”紫宝儿摸着陈向阳的大脑壳说道。 “噗……” “哈哈哈……” 向阳施工队的众人听了紫宝儿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学舌道：“乖哟！” 小四和小五看到自家的牛车，早就回家报信去了。 “阿娘。”紫宝儿大声喊道。 “宝儿。” 顾辞从陈向阳手里接过闺女，眼睛都红了。 闺女这还是第一次不在家过夜，她的心一直就没安稳过。 “阿娘，肚肚饿啦。”紫宝儿故意撒娇道。 “好，阿娘带宝儿吃饺子，好不好？” “好啊，好啊，宝儿最喜欢吃饺子了，”紫宝儿拍着手说道，“尤其是阿娘包的饺子。” “怎么样？” 顾辞趁着紫宝儿洗涑的当口问紫大山。 “人找回来了，腿受了些伤，养养就好了，”紫大山说道，“大郎家的今天就不回来了。” “他们村今年的果子都卖不动了，宝儿给想了新的法子，大郎家的想先试试看。” “什么法子？” “就是那什么……那什么……” 紫大山嗫嚅了半天，也没把“那什么”说出来了。 顾辞气得直掐他腰间的软肉。 “五郎，你呢？”顾辞走出正屋，看到换好衣服的紫五郎，顺口问道，“还顺利吗？” 紫五郎听见顾辞问他，就兴奋地点头道，“阿娘，夫子说，咱们只要是想去的，都可以参加测试。” “真的吗？” 顾辞也兴奋了，不过，转瞬，她就清醒了。 去参加测试可以，学费怎么办？ 这可是一件大事。 大多数家庭是拿不出一月一两银子的束修。 紫宝儿洗完漱出来，就看到顾辞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娘……” “洗完了？”顾辞笑着说道，“走，阿娘带我宝儿吃饺子咯。” “阿娘，今天怎么没人来做工啊？” “你个小操心的，”顾辞怜爱地点了点紫宝儿的小鼻头说道，“村里搭建了一个茅草屋，现在都在那里呢！” 茅草屋也只是临时的。 村长在征求紫大山的意见以后，已经着手安排人，在盖土坯房了。 就是为了在冬天，也能给村民们一个生计。 “哇哦。” 紫宝儿也开心了，不用一出门就看到那么多的漂亮小媳妇聚在她家了。 “阿娘可以每隔几天就给她们开工钱哟。”紫宝儿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开了工钱，再挤巴挤巴，不就有交学堂的束修了吗？ 每隔几天开工钱？ 那多麻烦？ 顾辞心里想着“麻烦”，眼睛却是突得一亮。 对呀，每隔几天就开一次工钱，手里有银钱了，是不是束修就有着落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 顾辞低头看着吃得正欢的小闺女，一脸沉思。 闺女是无意的？ 不管闺女有意还是无意，顾辞解决了一件烦心事，瞬间眉间就舒朗开来。 她赶紧回屋，将自己的钱匣子扒拉出来，准备今天就开一次工钱。 紫宝儿吃完饺子，就找到了紫二郎。 这段时间，紫二郎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要做一批新的家具。 紫大山和紫大郎也会帮忙。 他们都会竹编，家里的竹椅、竹凳以及喝水用的小竹筒，盛水用的大竹筒，都是他们父子编出来的。 紫大山正在编制竹柜子，新房子建成了，屋子空荡荡的也不好看。 虽说会采购急需用到的家具，其他的一些还是要自己编制。 紫二郎的手艺本身就很好，他也看不上别人打造出来的家具。 有紫宝儿给的各种图纸，紫二郎觉得他的手艺又上了一层楼。 争取在他们搬家之前，一切都要准备就绪。 至于睡觉的床，陈向阳早就给订好了，而且，他连自己的房间都选好了，就在紫宝儿的隔壁。 美其名曰：他是要跟着小师姐走的。 紫宝儿也大气，小手一挥，专门给向阳施工队留了一个专属的院子。 这可把那些个大老爷们给感动坏了，更加卖力地干活。 紫二郎现在就是在给他们打造睡觉的上下床。 “二郎哥，”紫宝儿哒哒哒地跑过来找紫二郎，“那个床做出来了吗？” “妹妹，”紫二郎笑呵呵地说道，“已经做了一个，妹妹要看看吗？” “不用。” 紫宝儿看到紫二郎那太过明显的黑眼圈，顿时就心疼了，又哒哒哒地跑走了。 她跑到厨房，找到紫二郎的竹筒，兑了一竹筒灵泉水：“二郎哥，给你喝水。” “谢谢妹妹。” 紫二郎给感动坏了，接过竹筒，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唉，还是妹妹的水好喝啊！” 紫大山略带嫌弃地看了二儿子一眼，没说话。 “大郎哥，”紫宝儿又找到紫大郎，“那株草呢？” 第359章 鸡都嫌弃 “啊？”紫大郎一脸得迷茫，“什么草？” “就是昨晚在山上采的那株草啊，”紫宝儿嘟着小嘴说道，“大郎哥不会给扔掉了？” 紫大郎还是迷茫，他不知道啊！ “妹妹是不是记错了，大哥没采什么草啊？” “那你昨天穿的衣服呢？”紫宝儿伸着小手说道，“还有从大嫂嫂家带回来的东西呢？在哪里？我要看看。” 说到衣服，紫大郎一拍脑门道：“妹妹，我想起来了，你等下。” 紫大郎站起身就往后院跑。 紫宝儿也跟着往后院跑。 紫二郎坐的时间也太久了，正好站起来休息，看到两人，也跟着跑。 后院，吴余和王三妞正坐在井台边搓洗着衣服。 “咦？”王三妞惊呼道，“这是什么？” 怎么大伯哥衣服里还包着一坨一坨的粑粑呢？ 吴余也看到了，说道：“可能是昨天上山蹭回来的。” “先放一边，看看鸡吃不吃？”吴余接着说道。 “算了，放边上还碍事，就直接放鸡食槽子里。” 王三妞说着，就站起身来，把那些看着不太好看的东西，全部放到了鸡食槽子里了。 鸡窝里的鸡看到放了东西，就一窝蜂似的跑了过来，闻了闻，又都摇着肥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 王三妞和吴余干瞪眼：连鸡都嫌弃？ 紫大郎跑到后院：“弟妹，我的衣服呢？” “水盆里呢。”王三妞努努嘴道。 紫大郎赶紧蹲下身子，从水盆里扒拉出来脏衣服，到处翻找着。 “大哥在找什么？”吴余问道。 “弟妹看到衣服里的东西了吗？” “是那一坨一坨像粑粑的东西吗？”王三妞问道。 紫宝儿：…… 紫二郎好笑得不行：“大哥，你现在竟然还玩粑粑吗？” “谁要玩粑粑？”小一二三四五玩够了从外面回来，就大声问道。 “什么粑粑？”紫大郎都快要气死了，“那是妹妹要的。” “啊？”小五瞪着大眼睛，蹭到紫宝儿面前说道，“小姑姑，你竟然玩粑粑？” 他要告诉阿奶去！ “二嫂嫂，”紫宝儿没有理会小五，看着王三妞问道，“粑，东西在哪里？” “在那儿呢，”王三妞指着鸡食槽子说道，“鸡都嫌弃呢！” 紫宝儿小脚快速倒腾着来到鸡窝前，伸手就要去拿。 “喔喔喔。”招人烦一看到紫宝儿，就喔喔喔地上前挑衅。 紫宝儿吓得小手猛地缩了回去。 “大郎哥，”紫宝儿叫道，“快点拿出来。” 紫大郎一把就把那株草从鸡食槽子里拿了出来。 “妹妹，给……” 紫大郎把草递给紫宝儿，但是紫宝儿并没有接，而是说道：“大郎哥，去，卖掉。” 听了紫宝儿的话，紫大郎呆呆地站着没有动。 王三妞和吴余对视了一眼，差点都要吓出一身冷汗了。 早知道是小姑子要的东西，她们怎么也得好好放起来的。 小一抱着胳膊说道：“阿爹，小姑姑让你去把粑粑卖掉，你都没听到的吗？” “我要去告诉阿奶，”小五边跑边说道，“小姑姑要去卖粑粑，大伯不干。” “阿奶，阿奶……” 顾辞从屋里出来，对紫大郎说道：“赶紧的，收拾收拾，去镇上卖掉，顺便把四郎和小一二三送回学堂。” 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的吗？ “阿奶……” 小三本想说，他们不急着回学堂。 可看到顾辞的表情，瞬间就不敢说了。 原本还打算在家里吃完晚食再回学堂的四人组，就被顾辞给全体打包，送走了。 顾辞也是扫了两个儿媳妇一眼，没有说话。 这两个，也是个鸡脑子。 “阿爹，”坐在牛车上的小二，埋怨地看着紫大郎，“都怪你，要不然我们还能在家多玩会儿呢！” “对呀，大伯，你要吸取教训啊，”小三也摇晃着小脑袋说道，“小姑姑的事情最大。” 紫大郎：…… 他做什么了，怎么就引起公愤了？ 他不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吗？ 紫大郎驾着牛车，以最快的速度把几个皮小子送到学堂，又直接去往镇上。 他本来出来的就晚，也没耽搁，进了城门，就直奔广安堂。 佟掌柜背着背篓正要往外走，就看到了停下牛车的紫大郎。 “紫家大兄弟。”佟掌柜热情地招呼着。 “佟掌柜，这是要？” “正准备到附近的山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药材。”佟掌柜边说边把紫大郎带往后院。 今天看病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再去也行。 “我也很快，不会耽误佟掌柜太多时间。” 紫大郎到了后院就从怀里掏出那坨，哦不，那株草，递给了佟掌柜。 佟掌柜打开包裹，就瞪大了双眼，眼眶也因惊喜而微微泛红，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大兄弟，这次你可是帮了老夫大忙了。” 他接到主家的飞鸽传书，让他尽快寻找一株三年生的铁皮石斛。 刚刚他要上山，也正是想要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得到。 找不到三年生的，能先到其他年份的也是好的。 这不，人在家中坐，石斛就送上门来了。 “大兄弟，不瞒你说，”佟掌柜拉着紫大郎道，“这株药材的价值是不能用银钱来衡量的，这样……” “我先给你五百两，待到主家那边回话了，不够的，再补上，怎么样？” 佟掌柜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紫大郎，生怕他会拒绝，还暗搓搓地把石斛往自己怀里揣了揣。 紫大郎觉得好笑道：“好，就依佟掌柜所言。” “好，我就知道你们紫家人都是好的。” 紫大郎虽然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从他手里流过的银钱，也是数不过来了。 但是，此时他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就这随手一揪巴的东西，就能卖出五百两，还不止？ 直到紫大郎赶着牛车回到梧桐村，看到了村口的那棵梧桐树，他的心才稍微稳当了些。 紫家人没有吃晚食，都在等紫大郎。 小四和小五就在篱笆门附近，他一趟他一趟的，轮流出门查看着。 第360章 发工钱 小四和小五听到牛牛那熟悉的“哞哞”声，两个小家伙分工明确。 一个冲着牛牛飞奔而去，一个则冲着家里飞奔而来。 “阿奶，”小五大声叫道，“牛牛回来了。” 说完，觉得不对劲，他又挠了挠脑袋，补充道：“大伯也回来了。” 紫三郎是乐得哈哈的。 他家大哥在他儿子心里，还没有牛牛重要！ 顾辞也是坐不住了。 背包那边，她已经全权交给于杏花和王画在管理，所以她也省下不少时间。 本来今天想要开一次工钱的，她也给忘记了。 紫二郎不知为何，今天也是特别想知道结果。 就跟着小五一起，来到篱笆门处迎接牛牛，不是，迎接紫大郎。 “大哥，怎么样？”看到紫大郎进门卸了牛车，就着急地问道。 紫大郎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回屋再说。” 他先去后院洗了手，又回到自己屋里，换了身衣服，这才来到正屋。 顾辞看到他两手空空，心里就“咯噔”一下。 难不成…… 紫大郎进屋没说话，先是看了紫宝儿一眼。 紫宝儿正撅着屁股在跟崽崽玩耍呢。 崽崽到山上好几天了，今天才刚刚回来，紫宝儿又稀罕得不得了。 紫大山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所以也就不着急。 但看到他们一副着急的样子，他还觉得很奇怪。 “大哥，快说啊。”王三妞也急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磨磨唧唧的。 紫大郎依旧是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五张银票。 “阿娘，这是五百两，”紫大郎欣赏完众人焦急的表情，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佟掌柜说，等他主家回话了，不够的，再补上。” “天呐，”王三妞双眼冒光地说道，“这是什么金粑粑哟，就那么几坨，就是五百两？” 她还用它来喂鸡了呢！ 幸亏鸡嫌弃。 小四看了王三妞一眼，不客气地揭了他家阿娘的伤疤：“阿娘，以后可得上点心，如果真要让鸡吃了，你到哪儿哭去？” 王三妞：…… “二郎家的，你连小四都不如。”顾辞也敲打着王三妞。 吴余坐在旁边，没敢抬头。 这次，拿五百两的粑粑喂鸡，也有她一份。 “大郎，你去卖的啥？”紫大山不解地问道。 他们吵吵的时候，他还在前院编竹凳。 等他编完，紫大郎已经驾着牛车走了。 发生了什么？ 小五就“噗嗤”一声笑道：“阿爷，小姑姑让大伯去卖粑粑，大伯还不想去，是阿奶逼着大伯去的。” 众人齐齐看向小五。 是这么回事吗？ 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佟掌柜说没说，那是什么？”顾辞犹豫地问道。 顾辞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佟掌柜开出五百两的价钱，竟然还说，不够，再补。 “石斛？”紫大郎挠挠脑袋，不确定地说道。 “要你何用？”紫大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要不是你们妹妹，指不定真就让鸡给吃了。” 五百两啊，真要让鸡给吃了，那还不得心疼死！ “阿爹，”紫大郎可不想背粑粑喂鸡的锅，“不是我拿来喂鸡的。” “阿娘，我和三弟妹去摆饭了。” 王三妞连忙拉着吴余，两个人一前一后逃出了正屋。 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喂鸡的坎儿就过不去了。 “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你们妹妹的事情，都要谨慎对待，你们可好……” 顾辞也是好气的！ 怎么就不长脑子，光长嘴巴了。 干啥啥不行，混吃摆烂一包劲！ “好了，都去洗手，准备吃晚食，”顾辞说道，“晚上，你们把小课堂的所有小伙伴都招来。” “知道了，阿奶放心，小五最靠谱。”小五握着小拳头保证道。 “对，小五和小四都是好的。”顾辞笑着拍了拍两个小孙子的脑袋，又扎心地补充了一句，“比你们的阿爹、阿娘都还要靠谱。” 门外正准备进来喊人吃晚食的吴余：…… 算了，她还是不进去了。 “吃晚食咯……” 吴余第一次学着王三妞，扯着嗓子开喊。 “噗嗤。” “阿娘，你怎么喊得不伦不类的。”小五毫不客气的嘲笑道，“你应该这么喊……” “吃……晚食……咯喂……” 他还像模像样地摆了个pose。 众人：…… “你个臭小子，还敢嘲笑你阿娘？”紫三郎摸着小五的脑袋，笑骂道。 杨盼盼不在家，晚食就是王三妞做的。 好在紫家人也不是很挑剔，能吃饱就好。 紫家人不挑剔，陈向阳可是非常挑剔的。 他宁可跑到工地上去吃，也不要吃王三妞做的饭菜。 “阿娘，宝儿晚上吃什么？” 紫宝儿对着小手指，她不想挑食的，可是王三妞做饭太难吃了。 “阿娘给你做的疙瘩汤。” “真的呀，谢谢阿娘。”紫宝儿团着小手道谢。 把个顾辞给稀罕得，抱着紫宝儿，都不让她下地走。 饭桌上，紫宝儿就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喝完了香喷喷的疙瘩汤。 还打了个秀气的饱嗝。 “二郎家的，收拾完，去把做工的人都叫过来，今天发工钱。” “我知道了，阿娘。” 今夜的梧桐村家家户户都是兴奋的。 王三妞挨家挨户去通知，但凡在紫家做工的，都到紫家领取这几天的工钱。 王三妞每通知到一家，她离开以后，那家就爆发出欢呼声。 尤其是第一次做工的妇人们，更是欢喜得饭都没吃多少，就跟着王三妞一起去通知其他人家了。 于杏花和王画先一步到了紫家。 顾辞和她们核对了账目。 她们两人除了能领到背包的银钱，顾辞还给了她们每人每天五文钱的管理费。 初一得到这个好消息，两人都是不敢置信的，接着就拍着胸脯纷纷保证：“顾婶子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待家里人知道后，她们在家中的地位也是提高了一大截。 “都到齐了吗？”顾辞笑着问道。 “顾婶子，都到齐了。” “好，以后每隔三天，咱们就发一次工钱。” “太好了，谢谢顾婶子。” “对，这样更好。” 第361章 机会难得，去！ 小四和小五负责算账，王三妞和吴余则是负责发放。 很快，妇人们都领到了自己的工钱，看着手里的一大把铜板，笑眯了眼。 “大家可要数好了，离开我这道篱笆门，多了少了都别再找来了啊。”顾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知道了，顾婶子，不会错的。” 媳妇们高高兴兴地带着银钱回家了，家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更大的欢喜还在后头呢！ 小四和小五吃完晚食，也是挨家挨户通知了小课堂的学员，晚上到紫家集合。 只不过和领工钱的妇人们错开了时间。 待媳妇们陆陆续续地离开紫家，小子们则是陆陆续续地来到紫家。 他们中间有很多人的术数，已经是学得非常不错了。 现在，也是在边学习术数边，学习认字。 小子们也很快就到齐了。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们说，”顾辞开门见山地说道，“如果还有没来的，住得近的，就相互告诉一声。” “知道了，顾婶子。” “你们想去学堂读书吗？” “哗……” 他们也能去学堂读书吗？ “顾婶子，是不是……”赵庭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问道。 他没有往下说，但是顾辞从他的表情，就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辞认真解释道，“只是，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们去学堂读书。” 赵庭松了口气，不是嫌弃他们人太多打扰就好。 其他的人也是都松了口气。 现在，紫家小课堂的人的确是越来越多了。 几乎全村的孩子都来了。 就连向阳施工队的人，有时候都会过来一起学习术数。 小子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谁不想去学堂读书啊？ 可真就有人不想。 比如紫家的紫二郎。 “顾婶子，您是什么意思？”郑有银问道。 “我家四郎和小一二三都在北晖学堂读书，现在五郎也要过去。”顾辞继续说道。 “你们想去吗？”顾辞问道。 “我们也能去吗？” “真的假的？” 赵晨曦也是激动得小脸通红 他也能去学堂读书了吗？ 众人之中，只有赵桐寒和赵桐慧哥俩没有激动，他们阿娘早就跟他们说了。 他们是一定会去的。 顾辞压了压手，道：“北晖学堂入学是需要测试的，现在有一个机会，大后天，我家五郎要去参加入学测试。” “如果你们想去，可以先到我家报名，然后和五郎一起去。” “还需要测试啊？” “咱们能行吗？” “你们可以哒。”就在大家陷入自我怀疑之中时，紫宝儿大声说道，“紫家小课堂的学员都是最棒哒。” 小五听到紫宝儿的呼喊，就举着小拳头跟着大声喊道：“最棒哒！” “最棒哒，”小四也举着拳头喊道，“我和小五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对呀，不就是个测试吗，有啥可怕的。” “没错，不行就回来呗。” “去，我要去。” “我也去。” “还有我。” “顾婶子，”赵庭好不容易等到大家停下来，就问出了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束修是多少？” 如果束修太多，即使有机会，他们也是去不了的。 “每月束修……” 顾辞刚准备如实说出“每月束修一两银子”的话，就被紫宝儿给打断了。 “束修还不知道呢，”紫宝儿抱着崽崽，坐在紫大山肩膀上说道，“你们要是测试成绩好，说不得就没几个银钱呢。” 顾辞抬头看了看紫宝儿，没再说话。 闺女的话，一向都是对的。 “还有两天的时间，”顾辞说道，“你们可以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 “商量完就过来报个名，到时咱们统计好人数，统一安排牛车。” 大家一起去。 顾辞说完这番话，不知为何，顿觉心中充满了豪迈感。 “好，婶子放心，无论商量的结果如何，我们都会过来告知婶子。” “都回。”顾辞点头道。 小子们没再像以前那样，还要留下来玩儿会儿，就直接一溜烟儿地都往家里跑去…… 不出意外，在拿到工钱的欢腾之后，各家各户又爆发出更疯狂的欢腾。 那些稍有积蓄的人家，比如赵光耀家、宋虎家、胡玫家，还有郑有银家…… 家中长辈当即拍板决定：“机会难得，去！” 不去才是傻子。 定下之后，甚至还有老人流下泪来：“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有了紫家的帮衬，可不能忘本啊！” 赵二牛家。 赵二牛蹲在灶台旁，“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袋。 赵晨曦知道，阿爷的旱烟袋里，早就不是什么烟丝了，只是一些老树叶子。 “阿爷，要不，我就不去了。”赵晨曦现在说话已经是很溜到了。 他再努力些，再攒上几年银钱。 反正他还小，还有得是机会。 赵二牛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依旧是没有说话，继续“嗒”着旱烟袋。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你再把宝儿丫头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一遍。” “宝儿姑姑说，如果我们测试成绩好，说不得没几个银钱呢。” 赵晨曦现在也是跟着小四和小五他们一样，称呼紫宝儿为“小姑姑”了。 “去，”赵二牛站起身来，说道，“晨曦，你一定要去。” 如果不去，才是对那个小丫头的辜负。 “好，我听阿爷的。”赵晨曦终于能放下心来了。 “早点睡，明天就去告诉你顾家阿奶。” “知道了，阿爷也早点睡。” 这一晚，梧桐村有人彻夜未眠，也有人一夜好眠。 王家村。 王周氏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月亮已经隐隐升起，月色如洗，将整个小院笼罩在其中。 她走到王根宝的房前，静静地听着屋子里三个孩子的低语声。 她伸了伸手，想要敲门，让他们早些休息，可试了几次，终归是没有敲。 早在上午三妞回来告知了这一喜讯，这三个孩子，除了吃饭、上茅房，就没有出来过。 “唉。”她叹了口气，三妞的婆家是个好的。 第362章 看新房子咯 王周氏觉得自己之前那般地折腾，顾辞还能如此不计前嫌，给了她们家这么大的实惠。 如果换作是她，她自认是做不到的。 “根宝，”王周氏还是没忍住，敲了敲房门，小声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几个早些睡，还有两天时间呢。” “知道了，阿娘，我们马上就睡觉。” “外婆，我和弟弟背完就睡。” “我很快就背完了，外婆。”王以善也连忙说道。 都怪他背得太慢，要不然小舅舅和大哥早就可以睡觉了。 那天回家之后，王大妞就带着户籍本去了村长王胜利家。 王胜利也没耽搁，立马就驾着牛车，去了趟府衙，给四个孩子全部改了姓名。 王大妞还专门炖了一锅猪肉大白菜，全家饱餐一顿，以示庆祝。 …… 紫宝儿睡觉之前，进了一趟空间，处理了从杨家村收回来的杠板归。 把它们归拢到一处，还不忘嘱咐道：“你们暂时就在这个角落里呆着，不允许蔓延啊，等过几天就把你们放出去。” 也不知道它们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反正紫宝儿看到它们都在点头。 她要等到正式入住新房子的时候，再把它们全部放出来，围在院墙一圈儿。 紫宝儿本来还想着在墙上包装竹刺什么的，这下好了，有了这些杠板归，紫家未来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她给小狼崽灌满了灵泉水，又尝试着想把它带出空间，可是还是不行。 紫宝儿嘟着小嘴，一脸地不服气：“叮叮，为啥其他的动物，我都可以带出去，只冥凰不行。” “刺啦……” “唉，”紫宝儿小小声地叹了口气道，“我都忘了你有时会失语。” 叮叮：…… 他没有失语，单纯就是不想搭理她。 “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睡觉。” 紫宝儿回到小床上，没多久就摊着手脚，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杨家村大多数人都要把她当做神明来供着了。 也完全不知道，严淑霞一家却是在咒骂着她，甚至还想要报复杨老头家，报复紫家。 江小花家。 “阿娘，这本身就是咱的过错，”杨铁松严肃地看着江小花说道，“阿娘怎么能听严淑霞的忽悠呢？” 她严淑霞是什么人，村里人谁不知道，怎么还能跟她混在一起？ “阿娘，别忘了，这次如果不是铁柱的大舅子一家，儿子说不得就真的回不来了。” “阿娘，大哥说得对，”江小花的二儿子杨铁荣也不满地说道，“平时，铁柱哥多关照咱们啊。” 他家阿娘怎么能这般对待铁柱哥家。 “是啊，阿娘，错了咱就认错。”杨铁喜也是赞同两个哥哥的观点。 “你三天没回来，我这着急，”江小花抹着眼泪说道，“我这都是为了谁呀？” 三个儿子全部都在责怪她？ “我们没有责怪阿娘的意思，”杨铁松无奈道，“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咱们道个歉，咱自己心里也舒坦不是？” “孩子们说得对，”一直沉默的杨来发说道，“你明儿个一大早就去杨家，给周嫂子道个歉。” “阿娘，明儿个我陪你去。”杨铁松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也去。”杨铁荣也坚持着。 “还有我，”杨铁喜也插嘴道，“阿娘，我也陪你一起去。” 江小花：…… 她能说，她知道自己冲动了，可她不想去啊！ “唉，”江小花叹了口气说道，“明儿个我去。” …… 清晨，太阳刚刚爬出地平线，整个梧桐村都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薄雾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炊烟和泥土的芳香，伴随着阵阵凉风袭来，紫宝儿也被后院招人烦的“喔喔”声吵醒了。 她踢了踢小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温暖的被窝中探出小脑袋，感受着从门帘处透进来的冷风，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坐起身来，拿起顾辞提前放好在床头的夹袄，套在身上，慢慢地滑下床。 紫宝儿没有踩中鞋子，赤脚落在地上，一股冰凉袭上心头，咦，真凉啊！ 紫宝儿龇牙。 她爬过门槛，顺着屋檐来到后院。 厨房里，传来了顾辞和嫂嫂们正在忙碌的声音。 柴火在灶堂里噼啪作响，锅里的水已经开始沸腾。 顾辞听到脚步声，回过身来，就看到小闺女又是顶着鸡窝头，揉着惺忪睡眼，踉踉跄跄地要往澡房去。 “阿娘、二嫂嫂、三嫂嫂，”紫宝儿也看见了顾辞，软糯地挨个叫了一遍。 “去洗涑，”顾辞眉眼带笑，“阿娘给你煮了饺子哦。” “好。” 紫宝儿听说一大早就能有饺子吃，小短腿儿立马就快速地倒腾着，去了澡房。 待紫宝儿尿完尿，洗脸、刷牙，出来的时候，冒着腾腾热气的饺子，已经端上了饭桌。 紫宝儿乖乖地爬上竹椅，问道：“阿娘吃过了吗？” “嗯，阿娘吃过了。”顾辞说道。 他们家也就只有这个小丫头起床最晚。 紫宝儿又看向王三妞和吴余。 顾辞明白她的意思，就说道：“你两个嫂嫂也都吃过早食了。” “嗯，我们都吃过了，”王三妞听到顾辞的话，说道，“小姑子快趁热吃。” “吃完喝鸡蛋茶哟。”吴余也接口说道。 “好。” “阿娘，今天有啥安排吗？”紫宝儿像个小大人儿似的问道。 “吃完早食，阿娘带你去看新房子，好不好？” “好啊，好啊。” 紫宝儿开心极了。 新房子建起来，她都还没有进去过呢！ 紫宝儿大口大口地吃着饺子，还不忘称赞：“阿娘包的饺子最好吃了。” 顾辞得到闺女的夸赞，就笑眯了眼。 “好吃就多吃些。” 早上多吃点，没关系，溜达一会儿，就消化掉了。 吃完早食，顾辞就给紫宝儿又梳了个高高的双丫髻。 美得紫宝儿站在板凳上，趴到水缸边，边看边摇晃着小脑袋。 顾辞好笑，多大点的娃儿就知道爱美了。 紫宝儿吃饱了，就想起崽崽来了。 “崽崽，”紫宝儿叫道，“阿娘，看见崽崽了吗？” 第363章 像是一坨屎 顾辞笑呵呵地说道：“崽崽和小四小五一起，去村里边溜达了。” “那好，”紫宝儿伸出小手，拽着顾辞的衣袖说道，“阿娘，走，咱们去看新房子。” “二嫂嫂、三嫂嫂，一起啊。” “来啦。” 小姑子就是好，有什么事都能想着她们。 王三妞和吴余摘下腰间的围裙，象征性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就跟在了后面。 婆媳、姑嫂四人，刚打开篱笆门，小四和小五就带着崽崽“呼哧呼哧”地跑了进来。 “小姑姑、阿奶、二伯娘，阿娘，”小五喘息着叫道，“你们要去哪里？” 小五说话间，崽崽就扑到了紫宝儿怀里。 紫宝儿嫌弃地掏出手帕，给它擦干净爪子。 “去看新房子，”顾辞笑着说道，“刚刚吃完早食，可不兴跑的。” “知道了，阿奶，”小四说道，“我们也要去看新房子。” 于是，看新房子的队伍又扩充了两个小家伙。 紫宝儿家的新房子，开了一个正门，就在现在的房屋的南边，走不多久就到了。 大门虚掩着，顾辞推开门，“吱呀”一声，紫宝儿就皱眉。 怎么开个门还有这么大的动静？ 顾辞也看到了闺女的表情，就说道：“大门都是这样的。” 陈向阳老远就看到顾辞和紫宝儿，也小跑着过来了，就听到顾辞的话。 他也看到了紫宝儿皱巴的小眉头。 “小师姐有什么好的办法吗？”陈向阳满怀希冀地问道。 之前就有好多大户人家都在抱怨这个问题。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开个门就吱吱呀呀的，特别影响睡眠。 如果小师姐能解决，那就太好了！ “你再开一遍，”紫宝儿就蹲在门边，对陈向阳说道，“我听听看。” 陈向阳就轻轻地把门关上，打开，再关上，再打开，反复几次…… 紫宝儿站了起来，拍着小手说道：“平时要注意维护，接缝处勤擦拭，不要有灰尘。” “如果太响，就抹点润滑油或者是皂角水。” 陈向阳说道：“小师姐等着，我去让他们带点皂角过来。” “不用，”王三妞说道，“这儿离家近，我回去拿。” “也好，二嫂嫂，再要带一点点水过来哦。” “好，小姑子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王三妞确实很快就回来了。 陈向阳接过皂角和水盆，把皂角放在水盆里，浸泡，然后涂抹在大门的接缝处。 他关上大门，打开，又是试验了数次，都是静悄悄的。 紫宝儿也是松了口气，其实，她觉得用铅笔铅更好用。 “小师姐太厉害了，”陈向阳兴奋地说道，“这可帮我解决大问题了。” 顾辞也是自豪地看向她家小闺女。 小闺女总是能有一些奇怪的点子，而且个个都是金点子。 “那是，”紫宝儿臭屁地仰着小脑袋，“我是解决疑难杂症的小能手。” “对，小姑姑就是小能手。”小四和小五立马开启了无脑吹模式。 “好，好，我家宝儿是小能手。”顾辞牵着紫宝儿的小手说道。 紫宝儿转过身来，她现在的位置，就是新房子的第一个院子。 很大，左右两边又各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十多个房屋，可以用作客房、书房，或者是以后买了下人，就可以在这两排的房屋居住。 院子正中间是一个大型的影壁。 影壁上是用红色朱砂画成的两角貔貅，可用于辟邪和镇宅。 同时，也可以遮挡外面的视线。 “陈叔叔，这画的是什么呀？”小五好奇地问道。 他也是第一次来看新房子呢。 “貔貅。” 顾辞抱着紫宝儿、紫宝儿抱着崽崽穿过垂花门，来到了第二个院落。 布局同刚刚的院落差不多，同样是两排房屋，可用做厢房、仓库，也可用作厨房，还设有客厅，用于接待客人。 紫宝儿下了地，抱着崽崽，一人一虎看得是津津有味，就听到身后“噗嗤”一声。 紫宝儿转过头，就看到小五捂着嘴巴，弯着腰，憋笑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顾辞看着这个搞怪的小孙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小心风灌进肚子里，肚子会痛的。” “咳咳，”小五咳嗽几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就说道：“陈叔叔，你看，这门是你做的吗？” “怎么了？”陈向阳莫名其妙地问道。 门怎么了，这不挺好看的吗？ 远看就像一个弯弯的大鸭梨。 当初小师姐给了他好多图纸，他反复挑选，才决定其中的一个用到这个形状。 “哈哈哈……”小五又忍不住大笑起来，“陈叔叔，你不觉得，它就像，就像……” 小五捂着嘴说不下去了。 “臭小子，”陈向阳大手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说道，“有话快说，有屁憋着。” “我是越看，越觉得这道门就像一坨屎，”小五说完，再次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了，指着门顶端说道，“上面那个尖尖，像不像冒着热气？” “哈哈哈……” 众人：…… 小四用手拄着小下巴，上下左右仔细端详着，点了点头道：“小五说得没错，确实就像是一坨屎。” “越看越像。”小四还不怕死地又补充了一句。 说完，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 “阿娘，走，咱们快走。” 紫宝儿不想再搭理这两个熊孩子了。 “阿娘，咱们去看看二郎哥做的床。”紫宝儿气呼呼地说道。 小短腿儿在前边迈得嗖嗖地。 “小姑姑，等等我们。” 小四和小五越是喊，紫宝儿小短腿儿倒腾得就越是快。 “看，”陈向阳看着两个臭小子，也是嫌弃得不行，“把你们小姑姑惹毛了？” “哼。” 说完，他就快步去追紫宝儿，也不想再搭理这两个熊孩子了。 小四小五：…… 他们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紫宝儿当初设计的时候，就给向阳施工队留了一个专属的院落。 院落大约有个半亩地左右，有十多个房间。 院子里还种着一棵无花果树，这是紫宝儿从空间移栽出来的。 紫宝儿还没到，就听到一阵阵“叮铃咣当”地敲打的声音。 第364章 上门道歉 紫大山和大二三郎一大早就来新房子这边忙活了。 “阿爹、大二三郎哥。”紫宝儿边跑边叫道。 “宝儿，别跑，小心摔着。”紫大山听到闺女的声音，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大声说道。 这些房间，都是紫宝儿亲自设计的，每个房间都很大，里边又分成三个房间。 一进门，就是一个小型客厅，有桌有椅，墙壁上还有柜子。 从客厅的左边门进去，就是火炕，一个火炕至少能睡上四五个人，冬天的时候就可以坐在火炕上把酒聊天。 客厅右边，就是紫二郎做的上下床，总共两套，可以住四个人，天不亮的时候，就可以选择睡床。 每个房间都配有单独的衣帽间。 本来，紫宝儿还想着在每个房间配套一个茅房，但想到这个时代的条件。 如果打理不好，反倒是臭烘烘的，成了鸡肋。 最终，还是配了一个比较大的公共茅房，分男女的那种，方便以后他们带妻儿过来居住。 就连以后扩招人数的房间，紫宝儿都给提前预备出来了。 当初紫宝儿把这种设计告诉队员们的时候，可把他们给感动坏了。 小师姐真真就是神仙小师姐啊！ 太暖心了。 这就等于他们在梧桐村又多了一个家。 这个家，是他们向阳施工队集体的家，第一个家。 “哇，好漂亮啊，”小四大张着小嘴说道，“小姑姑，我也想要这样的床。” “小姑姑，我也要，”小五也跳着脚说道，“小五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小五了？” 这么好的东西，都不先想着他？ “不是。”紫宝儿都不带犹豫的，干脆利索地说道。 小五：…… 咋就不是了？ “你看它像什么？”紫宝儿板着小脸儿，指着上下床问道，“像不像那什么……” 那什么？ 小四和小五都懵圈了，一脸茫然地看着紫宝儿。 那什么是什么？ 陈向阳在后边跟着，简直都要笑抽了。 哼，臭小子，还是得小师姐来治他们。 王三妞和吴余看着小四和小五，也是一脸得无语。 明知道那门都是紫宝儿设计出来的，还说什么“像一坨屎”。 不过，他们也没看多久，就被人给叫回去了。 昨儿个回家商量的小课堂的学员们，陆续过来报名了。 “小四，小五，”顾辞吩咐道，“你俩负责记录。” “知道了，阿奶。”两个小家伙似模似样地坐在桌子后边，拿出炭笔，开始登记。 小四负责记录，每登记完一个，小五就会发给他一本小册子：“这是我家小姑姑整理出来的测试题目，你们拿着，回去偷偷看。” “要保密哦。”小五又不大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 大家都是无比激动地接过了小册子，就像是拿到了一个无价之宝似的。 “术数也不要忽视了。”紫宝儿也叮嘱道。 “放心，忘不了。” 杨家村。 一大早，江小花就在当家的杨来发和三个儿子的陪同下，来到了杨老头家。 江小花昨晚一晚上的辗转反侧，今儿个早上起来，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看着，人着实是憔悴了不少。 “盼盼姐。”杨铁荣刚准备敲门，就看到杨盼盼打开了门，手里还抱着一大大的竹盆。 “你们？”杨盼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家五口，说道，“到我家有事？” “盼盼姐，”杨铁喜低着头，不好意思地上前说道，“我阿娘知道错了，特意过来跟你们道歉的。” “不……” 杨盼盼的“需要”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杨周氏在院子里说道：“让他们进来。” 杨盼盼无奈侧过身，让他们进了院子。 她也不急着去杨桂花家了，就又回了后院放下竹盆，站到了杨周氏身旁。 “都坐，别站着了，”杨老头说道，“铁柱家的，倒些水过来。” “好的，阿爹。”胡爽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脆生生地应着。 “周嫂子，是我的不是，”江小花站起身来，朝着杨周氏深深鞠了个躬，说道，“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着急就想岔了。” “周嫂子，我……” “行了，行了，”杨周氏大度地挥了挥手道，“没多大事，处在那种情况，搁谁谁都会失了分寸的。” 她自己不就是，慌得就连两个孙子都顾不上了。 如果不是大闺女带着婆家人回来主持大局，说不得她连人都没了。 “周婶子，大伯，盼盼姐，”杨铁松也站起来，鞠了个躬，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没事，没事，”人家都诚心道歉了，杨盼盼也不好再绷着了，“都是一个村子的，都是应该的。” 杨老头也憨厚地说道：“一笔也写不出两个杨字来。” “来发叔，这脸怎么了？”杨盼盼看着杨来发那红一道、紫一道的脸，好奇地问道。 “唉，别提了，”江小花缓了缓说道，“昨儿个，不知为何，果园里的那些野草突然就疯长起来，你来发叔就给困在里边了。” “啊？还有这事，”杨周氏也吃惊道，“不是昨晚野草都凭空消失了吗？” “唉，”杨铁松也叹气道，“只有我家和狗富叔家是这种情况。” 杨盼盼听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过，除了江小花这次的事情做得不地道，杨来发一家还真就谈不上恶人。 “会好的。”杨盼盼真诚地说道。 要不然，她再请她家小姑子来一趟？ 哼，看她们表现了，杨盼盼心情大好，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着。 “嗯，会好的。”江小花也是诚心诚意地祈祷着。 儿子说得没错，说开了，她的心里也轻松许多。 杨家发生的事情，小鸟儿都一一告诉了紫宝儿。 “哼，”紫宝儿冷哼一声道，“还好，她们有自悔过之心，要不然，哼哼……” 自打这件事情发生以后，紫宝儿就拜托了杨家村那边的小鸟儿，帮她看顾一下杨老头一家人。 紫宝儿付出的代价就是，给他们喝灵泉水。 小鸟儿都非常乐意帮助紫宝儿。 因为，它们发现…… 第365章 去，要去 小鸟儿喝了紫宝儿的灵泉水之后，不单单是飞得更高、更持久，而且，它们的耳朵更加敏锐，眼睛也看得更远。 这样，就很大程度上规避了危险。 …… 紫宝儿吃完午食，就亦步亦趋地缠着紫大郎说道：“大郎哥，咱们早点去把大嫂嫂接回来啊。” “妹妹不睡午觉吗？”紫大郎问道。 他当然愿意早点去把自己的媳妇儿接回来的。 “在车上可以睡啊。”紫宝儿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行，”顾辞听了，坚决反对，“牛车上凉，着凉怎么办？” “要喝苦苦的药啊！”小四也扭曲着一张小脸儿，吓唬紫宝儿道，“可苦可苦了。” 紫宝儿撇撇小嘴，没说话。 她又不是吓大的！ “去，阿娘，”紫宝儿转而又缠着顾辞，“我早上起得晚呀，现在又不困。” 说着自己不困的紫宝儿，坐上牛车没多久，就睡得呼呼的了，小肚子还一鼓一鼓的。 幸亏顾辞给带了一床薄被，要不然指不定就真的会着凉。 牛车到杨老头家的时候，紫宝儿都没有醒。 杨盼盼把睡得像头小猪一样的紫宝儿抱下来，哭笑不得。 怎么这么好睡的？ 杨盼盼就捶了紫大郎一下道：“你就这么把小姑子一个人放到牛车上，万一颠簸掉下去怎么办？” 紫大郎想想也是，顿时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在前边赶车，又看不到后边的情况，万一把妹妹给颠下去，那可怎么办？ 以后万万不能再这样了。 他回去也得提醒他们一声。 “大嫂嫂，”紫宝儿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杨盼盼，甜糯糯地说道，“我和大郎哥来接大嫂嫂回家呢。” “好，待会儿大嫂收拾收拾，咱们就回家。” 杨周氏看到紫家的宝贝疙瘩亲自来接自己闺女，就彻底放心了。 闺女在婆家过得好，她这个做娘的，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看到大闺女日子越过越滋润，杨周氏就不由得想起了小女儿。 她的莹莹，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杨盼盼端了一竹筒温水过来给紫宝儿喝。 看到过紫宝儿的试验，杨盼盼也告知了家人，谁也不许再喝生水。 紫宝儿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还不忘操心地问道：“亲家大哥按时喝水了吗？” “喝了，就按照小姑子说的，每次饭前喝上一口。” 每次听到小姑子称呼自家大哥为“亲家大哥”，杨盼盼就觉得好笑。 紫大郎把带过来的米面都卸了下来。 杨周氏心里欢喜，嘴上却还是埋怨道：“刚刚送了那么多的东西，怎么又往这儿带？” “阿娘，没多少的，”紫大郎笑着说道，“家里现在不缺吃的了。” “好，好，”杨老头点头说道，“你们日子过得好，我们就高兴。” 杨盼盼带着紫宝儿和光宗、耀祖一起去村里晃荡。 杨家村和梧桐村最大的不同，就是田地比较少，且现在基本上都是空着的。 据说，是要养肥地力，待来年开春好种植春小麦。 杨盼盼特意往果园的方向走，紫宝儿也是心照不宣地朝着江小花家的果园走去。 错过的瞬间，紫宝儿小手一挥，所有的杠板归就全部进了空间。 杨盼盼都没敢回头看，只是看到小姑子一脸得胸有成竹，就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给你们吃。”紫宝儿边走边掏出巧克力，递给杨光宗和杨耀祖。 “谢谢小姑姑。”两个孩子高兴地道谢。 “咦？对了，”紫宝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大嫂嫂，他们两个不去学堂吗？” 她之所以没有看到杨铁宝，是因为他正在村里的学堂读书。 杨盼盼为难地摇了摇头，说道：“家里没那么多的银钱。” 今年果子全部滞销，家里的日子更难了。 如果不是这次她带回来的五两银子，说不得铁宝都不能去北晖学堂。 至于这次严淑霞家赔偿的三十两银子，还要准备给铁栓来年成亲用一部分。 余下的，还得用在刀刃上。 “去，要去，”紫宝儿小脸儿严肃地说道，“走，赶紧回去，我给他们补补课。” 后天就要测试了，这么好的机会，到哪里去找。 哪能次次都有大傻子开金口，有多少来多少！ 大傻子杜清枫正在午休，突然之间鼻子就痒痒起来，不得已侧过头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是谁在念叨他吗？ 回到杨家之后，杨盼盼和紫宝儿就各自忙活开了。 杨盼盼先是把紫宝儿的建议，去告知了父母和大哥大嫂。 然后，她就回屋规整自己的东西，准备回梧桐村。 果脯和蜜饯，她也是各做了一些，教会了杨周氏和胡爽，还有陈雨。 只是甜口的，需要大量的糖； 咸口的，则需要大量的食用盐。 前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紫宝儿的那一大袋子白糖，杨盼盼都留给了杨家。 “阿娘，果脯和蜜饯我带回去一些。”杨盼盼跟杨周氏说道。 “要不，你把这些都带回去？”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胡爽说道。 反正她们也学会了，可以自己做。 “不用，”杨盼盼哭笑不得，“我只是想带回去尝尝，看看有没需要改进的地方。” 毕竟是第一次做，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啥子经验。 这边几人在厨房里忙活着。 屋里。 紫宝儿站在靠墙一侧，杨光宗和杨耀祖兄弟俩垂着小手，恭恭敬敬地站在紫宝儿对面。 紫宝儿仰着小脑壳，盯着兄弟俩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道：“你们两个识字了吗？” “嗯嗯，”杨光宗点着小脑袋，骄傲地说道，“我和弟弟都识字。” 他们每天都在跟着小叔读书，已经认识好多字了呢。 “那你们都学了什么？”紫宝儿继续问道。 “我们会背诵三字经。”杨耀祖说道，语气中还有些许洋洋得意。 “背出来给我听听。” 兄弟俩，哥哥一句，弟弟一句，声音稚嫩，发音却是很准确，尤其是那摇头晃脑的小模样，看得紫宝儿好想笑。 第366章 消失术再现 杨光宗和杨耀祖兄弟俩从头到尾背完了三字经，紫宝儿就“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太好了，”紫宝儿拍着小手手说道，“这个给你们，晚点可以跟铁宝一起学习。” 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出两本小册子，交给了小兄弟俩。 “一定要好好学啊。”紫宝儿还不放心地叮嘱道，“后天就和铁宝一起去学堂参加测试，不要迟到哦。” 兄弟俩双手郑重地接过小册子，保证道：“小姑姑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学的。” 两个小孩胸脯拍得“砰砰”的，一脸得认真。 …… 杨盼盼收拾好自己的包裹，紫大郎把紫宝儿抱上牛车。 一行三人，告别了杨家人，一路晃晃悠悠地往梧桐村去。 杨老头和杨周氏一脸不舍地站在大门口，目送着牛车渐渐远去，直到完全看不到，才双双叹息一声，转身回屋。 养女儿啊，就是这点太过揪心。 长大了，就真的成别人家的了。 再想回娘家，如果婆家是个好的，还好说； 如果婆家刁难一些，想回娘家，就真的成奢望了。 …… 杨来发家。 “阿爹、阿娘，”杨铁喜慌里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一路跑，一路喊，“阿娘，不好了。” “咋啦？”江小花一听小儿子的声音，就心里慌乱得一批，颤着声音问道，“什么事不好了？” 自打几天前在山里大儿子失踪，她就听不得这样的消息了。 杨来发也是紧张得从里屋出来，一脸急切地看着小儿子。 “阿爹、阿娘，你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杨铁喜跑得气喘吁吁的，卖着关子说道。 杨来发和江小花对视一眼，看样子不像是什么坏事。 杨来发披上件外衣，江小花腰间的围裙都顾不上摘下来，夫妻俩就心急火燎地跟着杨铁喜出去了。 杨铁喜带着杨来发和江小花两人，一路小跑着往自家果园方向赶去。 还没到果园，就看到杨铁松和杨铁荣兄弟俩，木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像被人用了定身符似的，嘴巴还保持半张着。 “阿爹、阿娘，”杨铁喜指着果园的方向，说道，“你们看。” 杨来发和江小花疑惑地看着自家果园。 果园怎么了？ 这不还和之前一样的，果实干瘪，没看出啥子问题啊？ 杨铁松和杨铁荣听到杨铁喜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自家爹娘。 “阿爹、阿娘，”杨铁荣语带惊喜地说道，“野草，那些野草真的凭空消失了。” 杨来发和江小花这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快速地跑进自家果园，挨片检查着。 天呐，真的不见了。 杨来发还特意到自己昨天被困的地方，转着圈儿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地面上干干净净的。 除了果树，一棵杂草都没有。 昨天的惊悚就像是做梦一般。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如果不是还有明显的刺痛感，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杨来发一家五人，魂不守舍地回了自家，一路上都在琢磨，也没搞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他娘，”杨来发对江小花小声说道，“我这脸上真的有伤，对？” 江小花还真就认真地看了一遍，方才回答道：“真的有伤。” “还好，还好，”杨来发放心地喘了口粗气，说道，“我没有中邪。” “噗嗤。” 八岁的杨沫端着水筒进了屋子，说道：“阿爷才不会中邪呢！” 杨沫，是杨铁松和刘蕾的长女，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看着就十分得乖巧懂事。 “咱家沫儿说得对，”江小花也嘘出一口浊气，说道，“咱们家这是得了神仙眷顾了。” “阿娘说的对，”刘蕾也点头附和着自家婆婆的话，“咱们以后就是要多行善事，就会一直得到神仙的眷顾。” 昨天，严淑霞来找江小花的时候，她就劝阻过，可当时的婆婆，一看就是鬼迷心窍了，怎么说都没用。 听到严淑霞承诺的二十两银子，就头脑发热地跟着去了。 她是拽都拽不回来的！ “对，对，”江小花一脸地感叹，“原来天上真的有神仙。” “走，我们去拜一拜神仙老爷。” 这个提议竟然得到了大家的全票通过。 于是，全家人就在大白天，集体跪在院子里，叩拜神仙。 江小花还一边叩拜，一边嘴里还嘟囔着没人能听得懂的话。 “邦邦邦，邦邦邦……” 就在众人虔诚地投入跪拜之中的时候，有人拍响了大门。 杨来发一家人面面相觑，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尘土。 众人轻手轻脚地，各忙各的去了。 刘蕾这才佯装刚从后院跑过来，大着声音问道：“谁呀？” “是我，你严婶子，”严淑霞闷声说道，“铁松家的，赶紧开门。” 她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悦。 刘蕾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拉开门，在门开的瞬间，立马就换上了一副大大的笑脸：“是严婶子啊，快进来。” “阿娘，”刘蕾冲着屋里大声叫道，“严婶子过来了。” “严婶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刘蕾抱歉道，“我家阿娘这几天身子不大爽利，还在炕上躺着呢。” 刘蕾的声音并不小，不但不小，还刻意抬高了嗓音，屋里的江小花也就听得清清楚楚。 她揉皱了身上的衣服，还把头发给扯散了一些，这才扶着门框、缓慢地走了出来。 “他婶子啊，快进来，外面凉。”江小花虚弱地说道。 刘蕾一看婆婆明白了她的暗示，也就稍稍放心了。 “严婶子先和阿娘进屋坐，”刘蕾边说边往后院走，“我去给您倒杯水。” 聚在后院的杨来发父子几人，看着彼此，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出答案。 “她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的，”年仅十五岁的杨铁喜小声嘀咕道，“要不是她，阿娘也不会……” “闭嘴，”杨铁松一脸严肃地打断了弟弟的话，“长辈们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莫多言。” 小孩子家家的杨铁喜：…… 第367章 婆媳联手 杨铁喜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巴。 他都十五了，都已经可以议亲了，还小孩子呢？ “你凶铁喜干什么？”刚好走过来的刘蕾听到自家相公的话，不悦地说道，“铁喜又没说错。” “大嫂说得都对。” 杨铁喜一看有人支持他，就更加得意了，冲着杨铁松做了个鬼脸。 “行了，你们在后院说话小声点。” 刘蕾说完，还朝着隔壁努了努嘴。 杨来发家的这个邻居，就是一个爱扒墙头的主。 摘菜、做针线喜欢在墙头底下做，吃饭也喜欢在墙头底下吃，就差连上茅房都要到这墙根底下了。 杨家一个不注意，稍大点声音说话，都不用到第二天，就会传得全村皆知。 你说她坏，她还真没做啥坏事。 你说她不坏，她的这个爱好，太招人烦了。 刘蕾倒了一竹筒水，就拿到了屋里。 “严婶子，”刘蕾甜甜地说道，“来，喝杯温水，暖暖身子。” 都说，说话不打笑脸人，看着刘蕾这么的笑脸相迎，严淑霞也不好再冷着个脸了。 “我来就想着问件事，”严淑霞抿了口水，直截了当地说道，“听说你家的野草也没了？” 江小花看了刘蕾一眼，点头道：“我也是刚知道，刚才还跑到果园去看了一眼。” “就是跑得太急了，”刘蕾不慌不忙地插话道，“阿娘的身子又不大舒服。” “嗯，”江小花抚着自己的胸口说道，“这气儿就有些喘不匀了。” 她还边抚着胸口，边做了几个深呼吸。 严淑霞点点头。 江小花刚刚出去果园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这一点，江小花并没有说谎。 她奇怪的是，昨儿个还是他们两家的果园子里，还有疯长的野草。 而现在，就连江小花家的野草都消失，整个杨家村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了。 “你们是做了什么吗？”严淑霞还是怀疑地问道。 “没啊，”刘蕾也是一脸迷茫地回答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看来，严淑霞并不知道，他们家一大早去给杨周氏道歉的事情。 严淑霞看着说得真诚的刘蕾，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江小花，没有说话。 “严婶子，你也知道的，昨儿个我家阿爹被困在野草里，都差点没出来。” “阿爹的脸上全是伤，刚刚还在这儿问阿娘，有没有看着好一些呢。” 刘蕾看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实际上就是想让严淑霞不要往杨周氏那边想。 江小花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儿媳妇。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儿媳妇这么厉害得。 睁眼说瞎话！ 啊呸，净说大实话！ 严淑霞听了刘蕾的话，也是一脸得沉思。 “要不，严婶子，我让阿爹过来，您可以看看他的脸？”刘蕾看严淑霞一直不说话，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刘蕾的这话一出，严淑霞立马就黑了脸。 她一个妇道人家，主动上门去看一个大老爷们的脸。 知道的，是她想看看杨来发的受伤情况。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出墙呢。 “不用了，”严淑霞站起身来，直接拒绝道，“我这就回去了。” “如果你家有什么好的办法，一定要告诉我家啊。”走之前，严淑霞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那是肯定的，”刘蕾连连保证道，“严婶子尽管放宽心。” 刘蕾把严淑霞送出了门，还热情地招手道：“婶子慢走，再来啊！” 最好是再也不来，哼！ 刘蕾快步回了屋，拿起严淑霞用过的竹筒，对江小花说道：“阿娘，这个竹筒，咱就不要了，扔了。” 说完，她还嫌弃地撇了撇嘴。 “扔了，”江小花也坚决地说道，“刷也刷不干净的。” 婆媳俩对视一眼，就像是偷了腥的猫儿一样，窃窃笑了起来。 杨来发和杨铁松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婆媳俩掩嘴偷笑的场景。 父子俩也看了看彼此，心中舒畅。 好事多磨，说得就是他们家！ “阿娘，我出去转了一圈，”刚进来的杨铁荣说道，“村里人都在说，刚刚盼盼姐带着她的小姑子又去果园溜达了。” “啊？什么意思？”江小花一脸懵逼地问道。 这怎么又扯到杨盼盼和她小姑子身上了？ 江小花其实是一个脑容量有点小的人，所以才会轻易被严淑霞说服。 “阿娘，二哥的意思是说，”杨铁喜发现他家阿娘脑筋不转弯儿，就直接解释道，“那些野草会不会和盼盼姐有关系？” 严格来说，会不会和盼盼姐的小姑子有关系？ 野草和杨盼盼有关系？ 听到小儿子的话，江小花更懵了。 “行了，行了，”杨来发不忍看老妻为了这点子事情伤脑筋，就说道，“管它野草和谁有关系，咱家的野草没了就行了。” “对，你们阿爹说得对，”江小花回过神来道，“早就听你们周婶子说过，她亲家的这个小姑子，宠得厉害呢。” 所以啊，千万不要乱说话。 她已经乱说了一次话，就给家里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还害的当家的，差点被野草围攻。 吸取教训，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江小花自己是打定主意，以后有事一定要多跟儿媳妇商量。 杨来发家的问题解决了，紫大郎驾着牛车也“嘎吱嘎吱”地回了梧桐村。 梧桐树下已经没有了人，家家户户都是炊烟袅袅，有个别人家还飘散着肉香味。 自从紫家招人盖新房子和给媳妇们提供活计，整个梧桐村的生活水平，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村民们也不再是苦哈哈的一张脸，而是多了些真心的笑容。 “小姑姑回来啦。” 紫宝儿坐在杨盼盼怀里，晃晃悠悠地又睡着了，就被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喊声，猛然惊醒。 “这个臭小子，怎么就知道是妹妹回来了？”紫大郎没好气地嘟囔道。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坐在车辕上，臭小子愣是看不到。 妹妹坐在牛车里，都没露出脑袋，臭小子就知道是他们小姑姑回来了。 真气人呢！ 第368章 怎么着？ 紫大郎嘴里嘟囔着气人，脸上却笑容不减，手下也没闲着，一边一个，就把小四和小五提溜上了牛车。 小四掀开帘子，一头就钻进了牛车里。 “大伯娘，”他敷衍地跟杨盼盼打了个招呼，转头就对紫宝儿说道，“小姑姑，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紫宝儿睁着一双还有些迷蒙的大眼睛，下意识地接上小四的话题。 说完，她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干嘛要回应他！ 臭小子！ “咱们紫家小课堂的学员，”小五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紫宝儿说道，“就连赵宏那个小不点都报名了呢。” 杨盼盼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个最小的侄子。 赵宏是个小不点，那和赵宏同岁的他自己，难道还能成大不点吗？ “真的吗？”紫宝儿则惊喜地叫道，“这真是个大好的消息啊！” 杨盼盼也感叹，可不就是个大好的消息。 他们农家人，做梦都想着送孩子去学堂，有这么一个机会，不赶紧抓住，才是傻子？ “带他们复习了吗？”紫宝儿继续问道。 “嗯嗯，”小五点头如捣蒜，“给了他们小册子。” “有的拿回家自己看了，也有的就在咱家和三叔一起互相背诵的。”小四也补充道。 “你们俩呢？”紫宝儿看着两个小侄子，怀疑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是偷溜出来的？” “哪能呢？”小五拍着小胸脯，自豪地说道，“我和四哥早就都背会了。” “对呀，”小四也是笑眯了眼，摇头晃脑地说道，“咱不能给小姑姑丢脸不是！” 紫宝儿慈爱地看着两个小侄子，一脸欣慰。 杨盼盼看着紫宝儿那自得的表情，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颇为诡异的画面。 如果紫宝儿有胡子的话，是不是这会儿就能捋着胡须，笑得慈爱又欣慰。 想到这里，杨盼盼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打散，身子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嫂嫂，你冷吗？”紫宝儿看到杨盼盼哆嗦了一下，关心地问道。 “没有，大嫂不冷，就是刚刚想到了一件不大好的事情。”杨盼盼解释道。 “大伯娘是做噩梦了吗？”小五一脸天真地问道，“我阿娘说，做了噩梦，说出来就不做数了。” 说完，还认同地点了点小脑袋。 杨盼盼：…… 她这大白天的做什么噩梦？ “对呀，大伯娘，”小四也劝慰着，“咱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得，连“讳疾忌医”都出来了。 “谁讳疾忌医啊？”车厢外传来紫大郎的声音。 “吁……”紫大郎一拉绳子，到家了。 杨盼盼正好不用再纠结“讳疾忌医”的问题，赶紧下车，转身抱过紫宝儿。 “小四、小五，”杨盼盼边往家走，边吩咐道，“你俩把车上的包裹拿下来。” “好嘞，大伯娘。” 紫宝儿一进篱笆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朗朗地背书声。 “有典谟，有训诰。有誓命，有誓命……” “有银哥，”赵庭摸摸后脑勺，问道，“有誓命，后面是什么？” “有誓命，书之奥。” 紫宝儿听着这朗朗读书声，老怀欣慰了。 “大嫂嫂，宝儿要下地。” 杨盼盼放下紫宝儿，紫宝儿就跑到后院，自己打水洗了洗手。 “阿娘，你在干什么？” 紫宝儿洗完手，就看到顾辞一个人蹲在菜地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娘在想，这天气，一天比一天来的冷，这些菜怎么办？” 这么好的菜，要是冻死了，就太可惜了。 紫宝儿听了顾辞的话，一拍脑门，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子。 这一天天的，北晖学堂的事、杨家的事，搞得她有些手忙脚乱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阿爹，二郎哥。”紫宝儿转头大声喊道。 “别叫了，”顾辞从菜地里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说道，“你阿爹和二郎哥他们，都在新房子那边忙活呢。” “哦，”紫宝儿点头，“那宝儿去找他们呀。” 说完，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就要往外冲。 “等等，”顾辞赶紧拉住她，笑着说道，“都快要吃晚食了，他们待会儿就会回来的。” 肚子一饿，不用叫，就都会排着队回来。 “可是，宝儿等不及呀。”紫宝儿睁着一双和顾辞一模一样的丹凤眼说道。 这么好的事情，她一定要尽快告诉阿爹他们。 “宝儿是不想要阿娘了吗？”顾辞故作委屈地说道。 紫宝儿“哒哒哒”地上前，抱了抱顾辞，贴了贴脸，转过身子，就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顾辞好笑地摇摇头，这小丫头，跑得倒是越来越稳当了。 “宝儿要去哪里？”门外传来紫大山的声音。 顾辞听了，摇头失笑。 “阿爹，你回来了，宝儿正要去找阿爹呢！” 紫大山弯下腰身，就准备抱起小闺女。 “咳咳。”顾辞一声轻咳，制止了紫大山的动作。 他下意识地直起身来，对紫宝儿说道，“阿爹身上脏，先去洗洗，再回来抱宝儿。” “不脏，阿爹不脏。”紫宝儿上前抱住了紫大山的大腿。 紫大山得意地看了顾辞一眼，一把就将紫宝儿举了起来，放在肩膀上。 “嗷嗷嗷……” 紫宝儿踢蹬着小腿，叫得嗷嗷的。 父女俩就冲向了后院。 紫大山把紫宝儿放下来，梳洗完，问道：“宝儿找阿爹什么事？” 紫宝儿扒着紫大山的大腿，就要往上爬。 紫大山弯腰抱起闺女。 紫宝儿这才说道：“阿娘说，天冷了，菜菜也会被冻死的？” “对，你阿娘说得没错，这些菜过几天就需要全部收起来了。” 北地的冬天很冷，蔬菜留在地里肯定会冻死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紫宝儿撅着小嘴巴说道，“可是，冬天咱们更需要吃菜菜啊。” 不吃菜菜，会便秘的！ “家里有存储大白菜和大萝卜，”紫大山说道，“还有胡萝卜、大南瓜……” 这么一说，紫大山顿时就觉得，他们家准备过冬的菜，还是蛮多的。 今年冬天应该不会太难过的。 可紫宝儿不这么觉得啊！ 第369章 不作不死 紫大山又想到了小闺女设计的火炕和地热，他刚刚可是和陈向阳一起，试了下，真的很热。 他还躺在上面试了一下，舒服得紧。 地热也很舒服，尤其是光脚踩在上面。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搬过去住了。 “阿爹，”紫宝儿见紫大山笨笨的，脑袋不开窍，就直接说道，“咱们给菜菜盖大房子住啊？” 紫大山听了小闺女的话，脚下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来个平地摔。 闺女这是盖房子盖上瘾了吗？ 那一座大宅子刚刚盖完，这又要盖房子了？ 还是给“菜菜”盖房子？ “小师姐，”陈向阳抱着崽崽从外边回来，听到父女俩的对话，就好奇地问道，“菜菜是谁？” 陈向阳边说边把崽崽放到紫宝儿怀里。 “噗嗤……” 小五乐得前俯后仰。 “诺，陈叔叔，”小四也是笑得眯了眼，朝着菜地努努嘴道，“那些都是菜菜。” 小四小手一划拉，把整个菜地都划拉到包围圈里了。 陈向阳：…… 他更感兴趣了啊！ 小师姐竟然还要给“菜菜”盖房子，指不定又是一个传奇呢！ 在陈向阳的眼里，他家小师姐从来都不是那种说胡话的人。 他正想要进一步问清楚，就听到王三妞那独特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吃晚食咯……” 陈向阳觉得遗憾，紫大山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闺女的问题，也不愿意给闺女口中的“菜菜”盖房子。 紫宝儿是谁呀？ 她可是小机灵鬼啊。 她一下子就看到紫大山那明显放松了的表情，“哼”，紫宝儿哼哼着，吃完晚食再说。 她可不会是轻言放弃的宝宝！ 王三妞吆喝完，就开始摆饭。 她看到陈向阳，就撇了撇嘴巴，这个家伙，还挑着时间回来。 杨盼盼不在家，他就连人影都看不到。 杨盼盼刚一回来，他也就出现了。 简直是长了一个狗鼻子。 陈向阳可不理会王三妞的腹诽，也不看看她自己做的那饭，能叫饭吗？ 今天的晚食，确实全部都是杨盼盼做的。 就从饭桌上的那些光溜溜的盘子，就能看得出来。 王三妞刚刚还在吐槽别人，转眼间，她自己就捂着肚子，瘫在座椅上，完全不想动了。 “阿娘，”小四又作死地说道，“没事儿的时候，你就不能跟大伯娘好好学做饭吗？” 一桌子的大人们都低头不语，小五却是附和自家四哥，对吴余说道：“四哥说得对，阿娘，等你生下小妹妹，也要跟大伯娘学做饭。” 吴余：…… 她真的要无语了！ 这是说学就能学会的吗？ 吴余扭过身子，不搭理这个糟心的儿子。 “阿娘，你不谦虚哦，”小五打蛇随棍上地继续作死，“小姑姑可是说过了，谦虚才能使人进步。” 就他家阿娘这个态度，啥时候能做饭好吃啊？ 真是愁死了！ 小五的小脸都皱巴成了一团。 “好了，”紫三郎看吴余一直不说话，就拍了儿子脑袋一下，说道，“你阿娘做饭可比你二伯娘要好吃多了。” 紫三郎为了安慰自家媳妇，也是拼了。 果不其然，王三妞一听这话，就像炸了毛的鸡一样，怒视着紫三郎，眼睛还四处萨摩着，看看有没趁手的武器。 紫三郎一看，坏菜了，还真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他作势扇了下自己的嘴巴。 “二，二嫂，”紫三郎瞬间结巴了，“我不是，不是……” “我没说二嫂你做饭难吃。” 啊呸！ 紫三郎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王三妞脸更黑了。 “哈哈哈……”小五那充满魔性的笑声响彻后院。 “阿爹，你这是在作死啊。”小五拍着桌子说道，“四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不作不死。” “对，就是这句，不作不死，”小五说完，还看向紫三郎，“阿爹，是不是特别应景？” 饭桌上除了这几个人，其他人都拍拍屁股，站起身，远离风暴中心。 就连紫宝儿也默默爬下竹椅，追着紫大山去了。 她还没忘记她的大房子呢！ “阿爹，阿爹……” 紫宝儿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紫大山大长腿在前面越走越快。 头也不回！ 紫二郎懵得一匹。 他家阿爹什么时候这么无视过妹妹的召唤啊？ 胆儿肥了这是！ “哼。”紫宝儿掐着小蛮腰，停下了脚步。 她不追了。 “二郎哥。” 紫宝儿转移目标，拉着紫二郎的手，就往菜地方向去。 “二郎哥，宝儿要给菜菜盖房子。” 紫二郎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到菜地里去。 怪不得他家阿爹要溜呢！ 他也想溜啊！ “小师姐，你说，我来设计。” 陈向阳不管别人如何，他可是百分之百要支持小师姐的。 “好，你是个好的，”紫宝儿一派老成地说道，“来，咱们研究研究。” 于是，紫宝儿、紫二郎、陈向阳三人就坐在板凳上，开始研究怎么给菜地盖房子。 紫宝儿拿起小石子，蹲在地上开始画框架。 紫宝儿边画边讲解，这也是她日常和陈向阳沟通的方式。 “选择直径两到五厘米、高度为三十到六十米的竹子，做成这样的一个弧度。” 紫宝儿边画，小手还比划着一个弧度。 这个框架其实很简单，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关键是，塑料保温膜难得，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 紫宝儿说完，小眼神看着两人，好像是在问，你俩懂了吗？ “框架做完了，上面怎么办？”紫二郎摸着下巴问道，“搭上茅草吗？” “不是，”紫宝儿摇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茅草挡光，太阳光照射不进来，不是冻死就是闷死。 “小师姐，你放心，我明白了，”陈向阳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有名字吗？” “蔬菜大棚。”紫宝儿言简意赅地说道。 蔬菜大棚？ 陈向阳在心里念叨着。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单凭这门技术，在不久的将来，就让他们向阳施工队赚得盆满钵满。 紫宝儿设计的“蔬菜大棚”，也会遍地开花。 第370章 吃瓜咯 紫家正屋。 顾辞正在教训紫大山。 “看你那点出息，”顾辞瞋了紫大山一眼，“宝儿的话哪次没有意外之喜？” 虽然她在最初听到的时候，也是觉得太过惊悚。 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要给菜地建房子的。 但是，回头想想，这是自家小闺女提出来，就自然会有她的道理。 紫大山也觉得不好意思，他竟然让闺女给吓着了。 “我这就去看看。” 紫大山也觉得顾辞说得有道理，就下了炕，穿上鞋子往外走。 “阿爷，要出去消食吗？”小五睁着大大的眼睛，笑问道。 小五的眼睛普遍都随了顾辞，大大的丹凤眼，再配上一副笑脸，特别乖巧可爱。 但是，要忽略掉，此时他隐在嘴角的那一抹狡黠。 “不出去，”紫大山边说边要跨过门槛，“阿爷要去找你们小姑姑。” “可是小姑姑出去了呀，”小四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给紫大山解惑，“小姑姑出去消食了。” 阿爷不出去，可是小姑姑出去了，到哪里去找？ 紫大山：…… 合着这俩小子是在这儿挖坑等着他呢！ “噗嗤。” 屋里的顾辞听到门口祖孙三人的谈话，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她家小闺女这是生气了呐！ 紫大山也是无语了，转个头，又回屋了。 小四和小五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小公鸡似的，小脑袋抬得高高的，脸上的笑容是藏也藏不住。 小哥俩亲眼看着紫大山回屋，就连蹦带跳地跑回了后院。 那速度快得哟，就像是让狗撵了似的。 “怎么样？”藏在后院的紫宝儿看见小哥俩，悄声问道。 “嗯，”小五拍着胸口说道，“我俩办事，小姑姑就放宽心。” “阿爷又回屋了呢。” 三个小家伙兴高采烈地蹲在菜地里，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 “咱们待会儿抱一个寒瓜回去，”紫宝儿说道，“是对你俩的奖励。” “欧耶！”两个小萝卜头高兴地在菜地里蹦来蹦去的。 杨盼盼三妯娌自然是看到了两个孩子的动作，并没有制止。 她们也都认为，在第一场雪来临之前，这些菜都会被连根拔掉。 踩坏什么的，也就无所谓了。 所以，当她们看到大棚立起来的时候，那种震撼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紫宝儿扒开她的秘密基地，拍了几下，挑出一个成熟的大寒瓜。 想了想，家里人多，怕不够吃，就又拍了一个。 拽着瓜藤，一个一个往外拖。 “小姑姑，我们也来帮忙。” 三个小家伙，撅着屁股，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两个大瓜拖了出来。 压了一溜儿的菜地。 紫宝儿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管它的呢！ “吃瓜咯……” 小四一嗓子吆喝出去，把正在茅房尿尿的紫二郎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就尿不出来了。 屁得吃瓜，他可不爱吃瓜。 “大伯娘、二伯娘，”小五喊道，“快来帮忙啊！” “见者有份。”小四喊道。 没见的，自然就没份。 紫二郎从茅房里出来，“天呐”，还真是要吃瓜哦。 他要收回刚刚的想法。 他赶紧洗了把手，走到菜地里，来回两趟，把两个大瓜给抱了出来。 陈向阳吃完晚食没有去工地，就在屋子里研究蔬菜大棚，听到小四的招呼，脑瓜子一动，就跑了出来。 “哈哈哈……”看到寒瓜，他就大笑起来，果然是，他想的没错。 “有口福咯。”陈向阳笑呵呵地说道。 他摇了水井，打了一桶水上来，“哗啦”一下，就着菜地，给两个寒瓜洗了个澡。 紫二郎抱着一个，放到菜板上，刀锋刚碰到寒瓜，就听“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王三妞拿过来一个盘子，紫二郎就切了五块块放进去，随即送到了正屋里。 其余的，一人一块儿地开启了吃瓜模式。 正屋里，紫大山躺在炕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阿爹、阿娘，吃瓜咯。”王三妞在外面喊道。 顾辞：…… “进来。” “阿娘，吃瓜。”王三妞把盘子放到了炕桌上，对顾辞说道。 “宝儿拖出来的？”顾辞问道。 “对呀，”王三妞笑着说道，“三个孩子拖了两个呢。” “宝儿没出门？”顾辞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没有啊，”王三妞不解地说道，“三个一直都在后院，吃瓜呢。” 顾辞一听，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她笑着摇摇头道：“你也去吃。” 王三妞出去之后，顾辞就对依旧在装睡的紫大山说道：“还不赶紧起来吃瓜。” 紫大山鼓涌着爬起来，拿起一块就啃。 “你说，真的给菜地盖个房子，是不是也能多种点寒瓜？”紫大山边啃边问道。 顾辞也是一惊，如果是那样，那她们是不是又能赚上一笔了？ 一个想着能多吃，一个则想着能多赚钱。 夫妻俩的想法，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并不妨碍目标的达成。 紫宝儿就用一块寒瓜，“收买”了紫大山和顾辞。 虽然一个想继续吃寒瓜，一个想着要卖钱，她们夫妻俩的目的并不一致。 但对于紫宝儿来说，却是没所谓，反正她的目的是达到了。 给菜菜建房子住——蔬菜大棚。 晚上吃寒瓜的结果就是…… 一大家子，轮流起夜，上茅房。 紫宝儿也起夜了一次，出去尿完尿，回来就又睡得呼呼的了。 中间，她还怕冷着崽崽，就把它抱到了被窝里。 紫宝儿醒来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外间还能听到紫大山的呼噜声。 她趁着空档儿，就进了空间。 空间的功德柱，在昨天就已经升级到了“4”。 并且还跨过了鲜红色，直接变成了浅红色。 紫宝儿估计是她收走了杠板归，变相地救助了整个杨家村人的缘故。 现在的紫宝儿越来越认可，当初叮叮说的完成“空间认可的任务”，就可以升级的说法了。 这个倒霉空间的升级，确实是太过随性。 她兴高采烈认为做了大好事的时候，空间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相反，她只不过是随意地挥挥小手就能解决的事情，空间却给她升了级。 第371章 让崽崽去鸡窝里蹲着 紫宝儿已经是彻底摆烂。 既然空间随性，那她也随性好了。 哼，谁怕谁呀！ 紫宝儿退出空间的时候，就没再赖床，而是直接爬了起来。 天气越来越凉，紫宝儿哆嗦着穿好衣服，叠好小被子，就把崽崽也抱了出来。 好在还有崽崽在，权且充当了暖手炉的作用。 一人一崽出现在后院，起床早的几个郎已经在吃早食了。 “阿爹、阿娘早，大郎二郎三郎哥早，嫂嫂们早，小四小五早。” 紫宝儿一一打着招呼，转过头来，却是没有看到陈向阳。 紫宝儿撇了撇嘴巴，估计又赖床了。 不过，这次紫宝儿还真就冤枉陈向阳。 他今儿个可是紫家所有人当中起得最早的那一个。 他早早地就去了工地，宋家的房子也到了收尾的阶段。 怎么说，他都得去盯着点。 “妹妹（小姑子、小姑姑）早。” “阿爹，今儿个有什么安排吗？”紫宝儿洗完漱，爬上自己的小竹椅，小大人儿似地问道。 几个郎也竖着耳朵在听。 “阿爹想着，今儿个就估摸下，看看给菜地建房子大概需要多少竹子。”紫大山并没有闺女小就糊弄的想法，认真地说道，“如果竹子够了，今儿个就动手开始搭建。” “好啊，好啊。”紫宝儿高兴了。 阿爹还是雷厉风行的。 紫宝儿高兴了，几个郎就郁闷了。 尤其是紫三郎，他的三字经还没有背诵熟练，还想着再背背呢。 没错，紫三郎也要去北晖学堂参加测试。 按照紫宝儿说得，去不去测试是态度问题。 一旦测试通过，去不去学堂，那还不是可以自由选择的吗？ 如果他紫三郎也能考上北晖学堂，那多牛啊！ 想到这里，紫三郎就想着要跟他阿爹请个假什么的。 “你们几个，”还没等紫三郎开口请假，紫大山的任务就下来了，“吃完早食，和我一起来。” “知道了，阿爹。”紫大郎和紫二郎，利落地应道。 紫大山见紫三郎没有动静，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也知道了。”紫三郎不情不愿地说道。 “三郎哥，”紫宝儿不客气地问道，“你是不是功课还没有背好？” 紫宝儿一开口叫他，紫三郎就知道她那小嘴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哪，哪有，”紫三郎狡辩道，“怎么可能没背完？” “阿爹，”紫宝儿对紫大山说道，“要不，先让三郎哥背会儿功课，再去盖房子？” “行。” 紫大山虽说是答应地爽快，但还是鄙视地看了这个三儿子一眼。 笨，真笨。 就那么点儿东西，连小四和小五都倒背如流，这么大的人还背不下来。 不是真笨，是什么！ 紫二郎在旁边闷笑不已。 紫三郎张了张口，想继续辩解些什么。 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憋出来。 他懊恼地低下了头。 紫宝儿乐呵呵地看着众生相，吃得更香了。 紫宝儿吃得香，崽崽又不干了。 它窝在紫宝儿怀里，扒拉着她的手。 紫宝儿知道，它这是又想要喝灵泉水了。 她摸了摸它的头，安抚着，暗自和崽崽交流着：“你不能再喝了。” “嗷呜，为什么？”崽崽睁着一双无辜的虎眼，就那么无辜地看着紫宝儿。 “你都没看到自己的体格吗？”紫宝儿戳了戳它胖嘟嘟圆滚滚的身子说道，“再胖些，我就要抱不动了。” 崽崽刚到她家时，那可是比小猫仔还要小猫仔，弱得一匹。 喝了加有灵泉水的牛奶之后，就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一样，现在都有两只，哦不，三只猫那般大了。 不单单是个头长了，就连毛发都是溜光水滑的，特别好摸。 “去，去玩儿。” 紫宝儿边说边放下了崽崽，让它去跟家里的动物们一起玩儿。 崽崽下了地，也不再缠着紫宝儿，就赌气般地蹲在鸡窝前，虎视眈眈地盯着里面的鸡鸭。 就连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招人烦，都受不了，缩着鸡脖子，乖乖地窝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的。 早没了当初跟紫宝儿决斗的架势。 花花、牛牛、青青、草草的行动，也都小心了许多。 再小的崽崽，可毕竟是虎王的后代，威力犹在。 不怕才要奇怪呢！ 紫宝儿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圆溜溜的丹凤眼一会儿看看崽崽，一会儿又看看动物们。 “哦，原来如此。”紫宝儿小小声地叹息着。 “什么如此？”旁边的紫大山没有听清楚，问道。 紫宝儿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建议紫大山：“阿爹，以后如果你要是再嫌弃鸡吵得慌，就让崽崽去鸡窝里蹲着。” 众人：…… 这是典型的紫宝儿处理方式。 “小姑姑，”小五喝光了碗里最后一口米粥，不紧不慢地说道，“要是崽崽也变成鸡怎么办？” 小五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他的那个“也”字，让紫宝儿瞬间就想起了她的那段黑历史。 这个小侄子真心不能要了！ 紫宝儿小眼神暗戳戳地瞥了小五一眼，没有搭理他。 小五神经大条，依旧是两眼晶晶亮地看着紫宝儿，等待着她的回答。 小四却是看懂了紫宝儿的小眼神，用胳膊肘悄悄撞了小五一下。 “咋啦，四哥？” 小五转头就看到小四一个劲儿在冲他眨眼睛。 他眉头一皱，关切地问道：“四哥，你是眼睛又抽筋了吗？” “噗……” 紫二郎实在是没忍住，把嘴巴里的米粥全数喷了出来。 好在，他自己转身及时，全都喷到了菜地里。 紫三郎看着自家儿子，手痒痒得要命。 他可劲儿控制着自己。 自家崽，自家崽，不能动气！ …… 紫大山和紫二郎的动作非常迅速。 他们先去库房看了下。 由于紫二郎擅长木工活计，所以紫家的木材和竹子，都是不缺的。 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他们家现在的菜地，面积也不是很大，大约半亩左右。 但是，也足够他们一家吃用的了。 种得好了，说不得还真能多一份收入。 第372章 快速记忆法 紫宝儿已经把保温塑料薄膜从空间里取出来，一股脑儿地堆放在库房里。 紫大山和紫二郎进去找竹子的时候就看到了。 “宝儿，这就是盖在竹子上面的东西吗？”紫大山盯着那堆陌生的东西，好奇地问道。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闺女的声音。 紫大山转过头来一看，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摇头失笑。 紫宝儿去哪里了？ 当然是…… 紫宝儿当然是抱着崽崽，跟着顾辞去了媳妇们做工的茅草屋。 茅草屋距离紫家并不遥远，就搭建在宋虎家斜对面。 并且，茅草屋旁边已经有村民在动手建造土坯房了。 顾辞认真检查着背包，尽管这些背包，于杏花和王画都已经检查验收过，但是，顾辞还是检查得非常仔细。 紫宝儿也看着她设计出来的图案，被绣娘们一一绣在了背包的正面。 说实话，绣工也着实没有多精致，比起吴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但是，胜在图案新颖、传神，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 物以稀为贵，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紫宝儿也偷偷检查了图案上的禁制，以及梧桐的商标。 “阿娘，这些都是那个姨姨要的吗？”紫宝儿好奇地问道。 那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得人心都要化掉了。 “嗯，这些是要放到店铺里卖的，”顾辞解释道，“宝儿手边的那些，是有人专门定制的。” “哦。” 紫宝儿明白了，她这边的这些，都是紫五郎说的那些任家朋友家的孩子。 那个就是想要任洪涛那款喵咪的小女娃，紫宝儿给她设计了两个小猫咪爪牵爪，相视一笑的美好画面。 紫宝儿都能想象到，那个女娃拿到这款背包时的惊喜。 顾辞带着紫宝儿从茅草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小子往自家的方向跑去。 待看到紫宝儿之后，又齐刷刷地回转身，朝着紫宝儿跑了过来。 “小姑姑，”赵晨曦摸着小脑袋，不大好意思地说道，“您能考考我们吗？” 他们再怎么背，也是翻来覆去的那一套。 只是为背而背，一旦打乱顺序，就会卡壳。 “好啊。” 紫宝儿边走边提问道：“‘养不教，父之过’是什么意思？” 小手手还一下一下捋着崽崽的毛发。 “仅仅是供养儿女吃穿，而不好好教育其做人的道理，就是父亲的过失。”赵晨曦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那它的下一句是什么？” “嗯……” 几个人又开始小声地从第一句往下顺。 紫宝儿：…… 得亏她是从前面抽取的，如果是从后面提取的问题，还得从头顺下来的吗？ 这样不行啊！ 紫宝儿琢磨着，是不是应该给他们教一些后世的快速记忆？ 明儿个就要去测试了，但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当务之急是怎么能让他们背了前面不忘后面。 随便抽取一段，也能够立马接上。 “宝儿妹妹，你看，我们都是这样，”赵立智也懊恼地说道，“从头往下顺，都能背出来，一旦从中间随便抽出一段，就想不起来了。” “你们都跟我回家，我想想办法。”紫宝儿点头说道，“去叫一下其他人。” “好嘞。” 几个小子四散开来，叫人去了。 紫宝儿想着前世学过的快速记忆方法，小短腿倒腾得越发快了。 紫宝儿到家后，放下崽崽，就拿出了她的专用小白板，在上面写下了从“1”到“9”的阿拉伯数字。 然后，她爬上椅子，把白板挂在了正厅的墙面上。 紫宝儿站在桌子旁边，踱着小方步，皱着小眉头，思索着。 很快，门外就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姑姑，”赵晨曦跑得气喘吁吁地道，“人都找过来了。” 赵宏首当其冲，紧紧跟在了赵晨曦身后。 看到紫宝儿，他也羞涩地叫了声：“小姑姑”。 紫家小课堂的学员当中，当属小五和赵宏年纪最小。 两人都是三岁，只不过赵宏是正月的生辰，小五则是十一月份。 “你们随便找个地方，”紫宝儿快速地说道，“蹲着、坐着、站着都可。” 这件事是她疏忽了，没想到还能出现这种问题。 紫宝儿拿出一根教鞭。 这个教鞭，当然是紫二郎友情提供的。 有一次，他看到紫宝儿踮着脚尖也够不到白板的时候，他就突发奇想。 赶马车有马鞭，赶牛车有牛鞭，那么，妹妹教学，是不是应该有个教鞭？ 于是，古代版的简易教鞭应运而生了。 紫宝儿拿着教鞭，指着她自己提前写好的阿拉伯数字，从“1”到“9”，对众人说道：“这些数字，大家都不陌生？” “下面要讲的这个方法，你们今天能记多少就记多少，应对了明天的测试就好。” “你们看，这个‘1’是光秃秃的小树，”紫宝儿没等大家伙儿回答，就快速说道，“‘2 ’是小鸭子，‘3’是耳朵……” 紫宝儿边说，还要么揪着自己的小耳朵，要么学着小鸭子，摇摇摆摆地走上两步。 众人：…… 画面很好笑怎么整？ 外面偷看的王三妞捂着嘴巴，跑到后院之后，大张着嘴巴，无声地“哈哈”了一会儿。 她在后院忙叨，就听着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传来，好奇地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小姑子如此搞笑的场景。 “哈哈哈……”都要笑死她了。 “你们记住了以后，我再给你们讲怎么运用？”紫宝儿并没有看到王三妞的骚操作，继续说道。 “你们每个人都要做到，说到‘1’，就能联想到光秃秃的小树……反过来亦然。” …… 一炷香之后，紫宝儿问道：“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我还不大熟练。” “我也是。” “自己回去多多练习，我接着往下讲，怎么背诵三字经。” “两句为一组，三字经的第一句、第二句就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那你们就要发挥自己的想象力，‘1’是光秃秃的小树，人刚出生的时候，身无寸缕，就像是光秃秃的小树。” “这就是……” 第373章 一根麻花，两个鸡蛋 紫宝儿耐心地把她在前世学到的快速记忆方法，一点一点揉碎了教给众人。 这个方法是最为基础的部分，其他的都是在这个基础上演变而来的。 众人听了以后，反响不一。 有喜笑颜开的，比如赵立智、小四和小五。 也有眉头紧锁的，比如赵晨曦和赵宏几个。 还有的抓耳挠腮，这一部分人占据了绝大多数，这是没有理解透彻的。 “现在记不住也不打紧，”紫宝儿忙不迭地鼓励道，“但是，以后必须人人都要学会。” “学会以后，你们就会发现，刚刚所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 随便提取一段，都可以快速应对。 …… 整个梧桐村，从下午到晚上都是静悄悄的。 大家伙儿都知道，明儿个可以算是梧桐村的大事了。 所以，家家户户都早早地吃了晚食，吩咐着孩子们早早地上炕睡觉。 就连施工队那边，也是停工半日，就怕嘈杂声干扰了学员们的休息。 紫宝儿也是睡得早，不过不是她想要早睡，而是家人都睡觉了，她一个人能干嘛！ 只能跟着一起睡觉咯！ 早睡的结果，自然就是早起。 紫宝儿早就醒了，但是还赖在床上，胳膊腿儿都缩在了被子里，就连小脑袋也蒙在被子里，直接去了空间。 今天她也是要去北晖学堂的，得看看空间还有什么需要打理的，提前收拾收拾。 杨盼盼和王三妞在卯时初，就先后起来。 王三妞缩着脖子，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就出来了。 “大嫂，”王三妞情不自禁地嘟囔道，“这天气是越来越凉了。” 听她家二郎说，新房子那边有火炕，还有地热，只要烧了柴火，无论是躺在炕上，还是站在地上都可舒服了。 “早晚凉，白天就能好些。” 杨盼盼也是搓着手，借着月光，快步向后院厨房走去。 她边走还边想着小姑子昨晚的叮嘱。 “大嫂嫂，明天早上，要给他们炸麻花哦，每人至少一根麻花，两个鸡蛋。” 面，她早就准备好，揉揉就行了。 就是量有些大。 因为，今儿个，全村要去北晖学堂参加测试的人，都要到他们紫家来吃早食。 顾辞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虽然很不想起来，但还是挣扎着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她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没有打扰到紫大山。 出门前，顾辞还掀开帘子，看了看隔间床上的小闺女，就只看到毛茸茸的小脑瓜壳。 顾辞会心地笑了笑。 顾辞刚推开正屋的房门走出去，就看到吴余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也从自个儿屋里出来了。 “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会儿？”顾辞关切地问道。 “阿娘，已经醒了，就睡不着了。” 刚刚起来，吴余的声音听着还有些许的沙哑。 昨晚，她也是听到了大嫂和小姑子的对话。 婆婆和妯娌们都起来忙叨，她又怎能仗着有身孕就贪睡？ “多穿些，别着凉。”顾辞还是多叮嘱了一句。 “阿娘，我晓得了。” 婆媳二人到厨房的时候，杨盼盼已经把面团搓成了麻花状，王三妞把锅也已经烧热，油在锅里直冒泡。 “阿娘，”杨盼盼看到顾辞，就轻声唤道，“赶紧洗涑，洗完就可以先尝尝味道。” 这也是她第一次尝试。 面的软硬程度，以及小姑子要求放的鸡蛋、牛奶，具体要放多少，她也没数。 只能是试验着，一点一点地调整。 不过，光是看着面里放了那么多的好东西，指定也是会好吃的。 单纯的白面就很好吃了，再加上好吃的鸡蛋和好喝的牛奶，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叠加起来，肯定会更好吃。 王三妞边烧火边暗戳戳地想着，闻着香味儿，吞咽着口水。 果然，顾辞和吴余收拾好自己，再过来，杨盼盼的第一锅大麻花就出锅了。 “阿娘，给。” 杨盼盼拿过一根稍小些的，递给顾辞。 个头小点的，凉得要快一些。 “三弟妹，你也来尝尝看。”杨盼盼又给了吴余一根。 “大嫂……” 吴余是真心不好意思了。 她什么都没做，起来就吃！ 她自己都要矫情了！ “二弟妹，你也快尝尝。” 杨盼盼做事向来是面面俱到，不会忽视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顾辞把热乎乎的大麻花放进嘴巴里，咬了一口，顿时就眼睛一亮，不吝称赞道：“好吃。” 软糯香甜，有着面粉本身的味道，还混杂着牛奶的奶香气，好吃。 吴余和王三妞也是连连点头。 一个麻花，很快就下肚了。 热乎乎的，身上也暖和了许多。 “小姑子说了，放凉了以后，外酥里嫩，会更好吃。”杨盼盼也笑着说道。 “要是出去卖，肯定能卖出去。”吴余不经意地说道。 如果凉了更好吃，那完全就可以去卖啊！ 顾辞听了吴余的话，就陷入了沉思。 虽说他们家现在手里还有余钱，但谁还能嫌钱多不是？ 紫家的女人们围在厨房里，暖暖和和的。 紫家的男人们，也陆陆续续地起来了。 刚推开自个儿的屋门，就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尤其是小四和小五，两个小家伙吸溜着鼻子，就闻着味道，来到了厨房。 “阿奶，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小五踮着脚尖，探头看向厨房。 小四更是鬼精鬼精的，赶紧上茅房，洗脸、刷牙，收拾好自己才有好吃的。 “赶紧去洗涑，”吴余出来拍了拍自家儿子的小脑袋，说道，“没看你四哥都洗完溯了吗？” “嗷……，四哥你不仗义！” 小五回头，果不其然，就看到他家四哥已经端坐在饭桌旁了。 小四闷笑。 陈向阳也是让一阵阵的香气诱惑得睡不着了。 杨盼盼的大麻花，做了一锅又一锅，鸡蛋也早就都煮好了，足足三大盆。 玉米糊糊也是做了一大锅。 按照顾辞的说法，宁可剩下了，也千万别不够吃。 卯时中左右，外院就陆续响起了拍门声。 “门开着呢，都进来。”紫大山探着脑袋，大声吆喝着。 第374章 告诉小师姐 紫大山昨晚就知道了小闺女的安排，今早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先把篱笆门打开。 郑有银、赵庭、赵福来、赵福到、赵国…… 几个大的先来了。 “赶紧的，快进来，”紫三郎刚刚洗完脸，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说道，“早食已经好了。” 几个大小伙子都很是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笑着跟在了紫三郎身后。 还没等他们到后院，外面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 “晨曦，昨天小姑姑讲的那个耳朵、小鸭子什么的，你都记住了吗？”赵宏小跑着追上赵晨曦问道。 赵晨曦停下脚步，等着赵宏，说道：“记倒是记住了，就是用得还不是很熟练。” “我也是。”赵纪也有些着急地说道。 “不用着急，”赵立智也走了过来说道，“宝儿妹妹不是说了吗，这是长久之计，现在一时记不住没关系的。” 他倒是有了一些收获。 用了紫宝儿教的方法，初始用起来可能不是很顺手，但是，熟练起来，确实不容易遗忘。 “嗯嗯。” “别唠嗑了，赶紧进来，”篱笆门内响起了紫三郎的声音，“吃饭都不积极，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陈向阳在紫三郎身后大声叫道。 吓得紫三郎一个激灵。 他回过身，看着一手拿着一根大麻花，一手端着碗玉米糊糊的陈向阳，匪气十足地说道：“你吓着我了，我要告诉你的小师姐！” 陈向阳：…… 哼，多大的人了，还告状！ 要不要脸？ 陈向阳没搭理紫三郎，自顾自地蹲在了鸡窝前，一口大麻花，一口玉米糊糊，吃得香甜。 原本正在排队打饭的郑有银、赵庭他们，看到后来的赵立智、赵晨曦几个萝卜头，就自动地让他们排在了前边。 自从向阳施工队在村里施工，梧桐村排队都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但凡是人一多，大家都是自主自发地排起了队。 赵晨曦和赵宏最先领到了早食，就和小四小五一起，坐在了饭桌旁。 “你们自己随便找地方，”紫大郎也是笑着说道，“家里就这么点地儿，站着、蹲着都行。” “知道了，大郎哥。” “快吃啊，”小五看着盯着碗不动的赵晨曦说道，“尝尝我家大伯娘做的大麻花，可好吃了。” “嗯，好。” 赵晨曦点头，掩去眼里的泪花。 糊糊里还有两个鸡蛋呢！ 郑有银、赵庭几个，也是看到了赵晨曦他们几个小的领到的早食，互相看了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中却是多了几分坚定。 “哇哦，”赵宏直接就叫出了声，“还有两个大鸡蛋耶。” 他是男娃，在家里都是吃不上鸡蛋的，更别提家里的姐妹了。 紫家一下子就是每人两个鸡蛋，这总共得需要多少啊？ “对，”小四说道，“小姑姑说了，一个麻花，两个鸡蛋，就意味着一百分。” “哇哦……哇哦……” 孩子们一边吃饭还一边欢呼着，这寓意好啊！ 正蹲在鸡窝前，和野公鸡大眼瞪小眼的陈向阳不干了。 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碗，委屈巴巴地叫道：“我怎么没有鸡蛋？” 王三妞一脸得意地看着他说道：“你又不去参加测试？” 这可是小姑子专门配套的测试套餐。 不去测试，有大麻花就不错了，还吃什么鸡蛋？ “哈哈哈……” 参加测试的人，看着自己碗里的两个鸡蛋，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就有眼泪夺眶而出了。 “谁说我不参加测试的，”陈向阳狡辩道，“我也是要带队的。” 他可是领导，带着他们一起去的。 “不行，”陈向阳端着自己的碗，就凑到了杨盼盼跟前道，“我也得有两个鸡蛋。” “不给，我就要告诉小师姐了啊！” 杨盼盼还真就哭笑不得了。 得，这还威胁上了。 杨盼盼接过陈向阳的碗，也给他剥了两个鸡蛋放进碗里。 陈向阳这才满意，继续去跟他的野公鸡面对面了。 “不够吃的，自己取啊。” 王三妞把一大盆大麻花放到了饭桌上。 众人也不客气，盛粥的盛粥，拿麻花的拿麻花。 吃得是肚子溜圆，眉开眼笑。 他们还真就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食。 “吃完了，也别闲站着，”顾辞眼底含笑地嘱咐道，“边遛食，边琢磨琢磨功课。”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桐寒，”紫大山对赵桐寒说道，“今天，你家谁去？” 他家的车不够，需要用到赵光耀家的牛车， “呵呵，”听到紫大山的话，正在默背的赵桐寒笑了，“大山伯，是我家阿爹去。” “大山爷，”赵桐度的儿子赵伊夏也凑上前来说道，“我家阿爹也想去，但是被阿爷给镇压了。” “哦？还有这事？”紫大山好奇了，问道，“说说，咋回事？” 赵伊夏小嘴叭叭，倒豆子一般，把昨天他们家的事情，全都给秃噜出来了。 赵光耀和赵桐度父子俩，都想要争取这一个赶车的名额，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互不相让。 反正就是谁也不服谁！ 杨大妹在紫家这边做工，杨桂花着实是犯懒，不想煮饭，就出了一个骚主意。 “别吵了，”杨桂花不耐烦地说道，“我有个主意，你俩公平竞争。” 父子俩一听，皆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杨桂花。 “你俩去做菜，一人一道，”杨桂花直接说道，“在保密的情况下，看看你俩谁做的菜更受欢迎。” “最受欢迎的那个就去赶车。” 结果，不用说都知道。 赵桐度输了。 就只差他亲儿子赵伊夏这一票。 赵伊夏毫不犹豫地投了赵光耀。 赵桐度没有输给赵光耀，而是输给了他的亲生儿子。 众人一听，乐得哈哈的。 紫大山也是乐到不行。 紫宝儿起来的时候，众人都在前院，三三两两的，一堆一堆的。 相互提问着，解答着疑惑。 紫宝儿满意地点点头。 不怕笨蛋，就怕笨蛋还不愿意下功夫。 第375章 大家好，小家才会好 紫宝儿刚想着像往常那样，爬过门槛，一抬头，就看到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顿住了。 不爬了！ “阿娘……”紫宝儿大声招呼着顾辞。 “来咯……” 后院却是传来了陈向阳那拖着长腔的声音。 众人皆是捂嘴偷笑。 陈向阳一路小跑着过来，一把就抱起了紫宝儿，说道：“小师姐啊，今天我也想去北晖学堂。” “你去做什么？”紫宝儿不解地问道，“你也想去考试？” 要去不早点说，丢了紫家小课堂的脸面怎么整？ “我才不去考试，”陈向阳撇撇嘴巴道，“我要做领队。” 他要给他们当队长。 反正，他已经是向阳施工队的队长，也不在乎再多一项兼职。 “去，去。”紫宝儿没所谓地摆摆小手说道。 只要不是去参加考试，不是去拖后腿就行。 陈向阳当然不知道紫宝儿的碎碎念，看见紫宝儿答应他了，就乐得把她给举起来了。 恰巧让王三妞给看见了。 “好啊，”王三妞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他，“陈向阳，你把我家小姑子举那么高，是想让她喝西北风吗？” 喝西北风的紫宝儿：…… 她把刚刚张开的嘴巴赶紧闭紧。 陈向阳则心虚地把紫宝儿放到了澡房门口，转身就跑了。 卯时末，众人都收拾完毕，准备出发。 紫家自己出了两辆马车和一辆牛车。 两辆马车，一辆由紫大山驾驶，一辆由紫大郎驾驶。 紫家的牛车由紫二郎驾驶。 赵光耀则是驾着自家的牛车。 梧桐村参加测试的所有人，都统一在村口的梧桐树下集合。 不管是成年人、半大孩子，还是一如小四小五和赵宏这样三四岁的孩子。 全部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夹棉长衫，背后背着同色系、同款式的背包，背包上也是统一的图案。 一棵q版的梧桐树，崽崽在树下徘徊，大王一般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紫宝儿专门设计的带荧光的款式。 几乎全村的村民都冒着凉风来到梧桐树下，相送。 他们是忐忑的。 去学堂读书，对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来说，太过遥远。 如果没有紫家，确切地说，如果没有紫宝儿，他们这辈子，甚至是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是没有机会进学堂读书的。 他们又是自豪的。 因为，队伍里就有她的丈夫，有他（她）的兄弟，还有他（她）的儿孙。 他们…… 都眼含热泪。 该叮嘱的，昨天都已经叮嘱过了。 就连向阳施工队的全体队员，也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送行。 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得肃穆庄严。 他们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还是北元镇倒数第二穷的乡下吗？ 就连最为繁华的京都也远远不及的？ “按照个头，从小到大排好队，”队长陈向阳站在最前头，抬高右手，大声指挥着，“以我为基准集合。” 陈向阳也软磨硬泡和顾辞讨了一件同色系衣衫，背了同款背包。 “全体都有，向左转。”陈向阳喊着口令，让他们面朝父母亲人。 “鞠躬……”陈向阳肃穆道，“感谢父母养育之恩，感谢家人的辛苦付出。” 参加测试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均是九十度弯腰鞠躬。 “礼毕！” 三秒钟过后，陈向阳的一声礼毕让在场众人的眼眶都红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感性的一出。 有那泪窝浅的，直接就捂着嘴巴，无声地流泪。 这是她们那天天痞了唧、一让他干点活儿就这疼那儿也疼的相公吗？ 这还是他们家那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皮小子吗？ ……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学子们排队发出的“擦擦擦”的脚步声。 “上车。” 陈向阳一声令下，年纪小的孩子先行上了两辆马车，其他的分坐两辆牛车。 顾辞和三个儿媳妇也都来了梧桐树下，但是，没有跟着一起去北晖学堂。 紫宝儿，由紫三郎先行负责照看着，待他去参加测试，则会由紫大山接手。 “出发。” 陈向阳站在紫大山驾驶的那辆马车车辕上，大声吼道。 两辆马车打头，两辆牛车在后，一路向着北晖学堂进发。 远去的人，谁也没有回头。 梧桐树下的人，则是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四辆车变成直线，再到点，直至完全看不见，这才纷纷回头。 他们也都看到了顾辞，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纷纷跑到顾辞面前，学着刚刚孩子们的样子，对着顾辞，就是深深鞠躬。 “诶，诶，这可使不得！” 这么多人，顾辞是避无可避，连连摆手。 杨盼盼三妯娌，也是一脸得骄傲。 “呵呵呵，”赵康笑着说道，“使得，使得，如果没有紫家，哪有这帮孩子现在的光景。” 顾辞无奈地看着赵康，说道：“您过誉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大家好，小家才会好。” “好，好一个大家好，小家才会好。” 也难怪，梧桐村这么多户人家，唯有紫家能起来。 一个好的当家主母，甚至比一个好的当家的，更为重要。 赵康摸着腰间的旱烟袋，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梧桐村这是要发达了！ 不，他们已经开始慢慢发达了！ 就拿他们家那俩小子来说，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管是术数，还是读书…… 赵康乐呵呵地摆了摆手，先行回去了。 众人也都纷纷各回各家，各忙各事。 “小姑姑，我，我好紧张的，怎么办？” 赵晨曦本来说话还是很溜到的，这一紧张，又开始磕巴起来了。 坐在旁边的赵宏也是忙不迭地点了点小脑袋。 他也很紧张的。 “没事哒，”紫宝儿安抚道，“现在就多紧张一会儿，测试的时候就不会再紧张哒。” 众小孩：…… 他们好像并没有被安抚到啊！ 紫宝儿又从荷包里掏啊掏的，掏出一大堆巧克力，一人分了一块儿，说道：“吃了，就不紧张啦！” “唉？”紫宝儿叹气道，“怎么分给他们呢？” 愁得哟喂，小脸儿都皱巴成一团了。 第376章 他们能来几个人？ 紫三郎看着自家妹妹那皱巴的小脸儿心疼得哟：“你们这些臭小子，有啥好，好紧张的？” 他也紧张了，怎么整？ “分什么？”陈向阳听到紫宝儿的话，探头进来，看到一张张嘴巴蠕动着，故作凶狠道，“你们吃得什么？张开嘴巴我看看。” 几个孩子配合着陈向阳，纷纷用小手捂住嘴巴，一副惊恐状。 “哈哈哈……” 陈向阳拿着巧克力，跳下马车，一辆一辆地挨个儿分吃的去了。 “陈大哥，陈大哥。” 陈向阳分完巧克力，跳上马车，就听到旁边岔路口，好像有人在叫唤。 “阿伯，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叫我？”陈向阳支棱着耳朵问道。 紫大山一听他这声“阿伯”就头老大，于是没好气地道：“没有。” 说完，还瞥了陈向阳一眼，他以为他是谁啊？ 还有人叫他？ “怎么办？铁宝，他们没听到？”王根宝着急地说道。 他们几人同样身着藏青色的夹棉长衫，身背黑色双肩背包，背包正面同样是q版梧桐树和崽崽。 他们的身旁不远处，还停着一辆牛车，一侧的车轱辘还歪掉了。 一个老汉正弯腰费力地捣鼓着，还不时地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咱们一起喊‘宝儿妹妹’，”杨铁宝说道，“我喊到‘三’，咱们就一起大声喊。” “嗯嗯。” “一、三……宝儿妹妹，宝儿妹妹……” “停车，”陈向阳侧着耳朵道，“我听见有人在喊小师姐。” “宝儿妹妹，宝儿妹妹……”杨铁宝几人边喊边朝着马车追了过来。 这次，不光紫大山也听到了，后面的几辆车都听到了。 “阿爹，会不会是铁宝他们几个？”紫宝儿探着小脑袋问道。 不对呀？ 算算时间，铁宝应该还在他们前边？ 陈向阳已经跳下了马车，往声音来处跑去。 很快，几人就碰上了。 陈向阳什么都没问，就把十二个人全部带了过来。 分坐在两辆马车上。 几个人在风口处站了有一会儿，不单单自己手脚冰凉，还带上来一股冷风，紫宝儿都打了个寒颤。 紫三郎吓得，赶紧把紫宝儿抱进怀里。 “怎么回事？”紫宝儿皱着小眉头问道，“你们不是有牛车吗？” 她边问，边从荷包里掏出巧克力，递给他们一人一块。 “别提了，宝儿妹妹，”杨铁宝哆嗦着双手，颤颤巍巍地剥了糖纸，塞进嘴巴里，含糊着说道，“刚出三岔路口，牛车就坏了。” 紫宝儿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王根宝：“你们呢？” “阿娘去借了村长家的牛车，”王根宝说道，“到岔路口碰到了铁宝，我就让阿爹带着牛车回去了。” 紫宝儿点点头，她算是明白了。 这几个倒霉孩子哟！ “没事的，不用紧张，好事多磨。”紫三郎拍着杨铁宝的脑袋说道。 小萝卜头们看到紫宝儿问完了，就叽叽喳喳地互相打着招呼。 紫宝儿撩起车帘子，想看看外面有没有鸟儿，问问啥情况。 没想到，她刚一抬手就让紫三郎给制止了。 “外面凉。” 紫宝儿无奈，抱着崽崽，唉声叹气的。 那皱巴的小模样，活脱脱一枚小老太太。 北晖学堂。 “四叔，你说，他们能来几个人？”小一边吃着早食，一边问道。 小二也目光灼灼地看着紫四郎。 他也很想知道啊！ 紫四郎闻言，心里吐槽，他怎么知道？ 但不能实说实话啊！ “大概，也许，怎么也得来个七八个。”紫四郎在心中大体扒拉了下，故作深沉地说道，“再加上铁宝和根宝，不得十个？” 估计十个，他都是往多了说的。 紫四郎睁着眼睛在胡诌八扯，小一和小二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三人吃完早食，拿了本书，就溜达到学堂大门口附近。 边背书，边往门口方向张望着。 也不知道背没背进去。 山长室。 杜清枫端着茶杯，送至唇边，轻轻地抿上一口，茶叶微苦，他皱了皱眉头。 “你说，他们还记得今日之约吗？”李元湖放下手里的茶盏，轻笑着问道。 杜清枫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人是越来越不长脑子了。 没看到一早上，那三个人都往大门口跑多少趟了？ 估计现在还等在大门口！ “你那什么眼神？”李元湖瞥了好友一眼，没好气地道，“还有那款背包，还是没研究出来，为何发光？” “嗯。” 说到背包，杜清枫也是一阵郁闷。 他让人拿去研究了好久，没有一个人知道为何会发光。 那个紫家，还真是有些东西的。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茶盏与盖子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啪啪啪……” “山长，公子，”李禾在敲门说道，“徐伯传话说，他们人已经到了。” “知道了。”李元湖说道。 杜清枫挑了挑眉，看了李元湖一眼，站起身来：“走，出去看看。” 李元湖也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衫，跟在了杜清枫身后。 两人一同朝大门方向走去。 行至半路，就碰到带着他们过来的门房徐伯。 只这一眼，杜清枫和李元湖就懵圈了。 这，这得是来了多少人啊？ 乌泱泱的一片，打眼一看，全是黑乎乎的脑袋。 黑乎乎的脑袋不要紧，为毛还有一个女娃娃。 女娃娃正坐在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的肩膀上，怀里还抱着一只纯白色的猫儿。 “见过杜山长，见过李夫子。”紫大郎和紫三郎行礼道。 这些人当中唯有他们俩是认识杜清枫和李元湖的。 “见过杜山长，见过李夫子。”学员们集体行礼。 “不必多礼，”李元湖说道，“你们都是来参加测试的？” “对，”陈向阳上前一步道，“我是陈向阳，是他们的带队队长。” “哦？带队队长？这倒是有意思。”李元湖笑眯眯地说道，“你也要参加测试？” “不，”陈向阳赶忙摇头，骄傲地说道，“我只是带队，带他们过来测试。” 李元湖看懂了他眼里的骄傲，抽了抽嘴角。 不过就是带个队而已，有啥可傲娇的？ 第377章 你们是一伙儿的？ 李元湖不知道的是，他陈向阳也是打败了赵桐度，争取来的队长之位。 来之非常不易呢！ 还在工地上帮忙干活的赵桐度，打了个天大的喷嚏。 “这是，着凉了？”赵二牛问道。 “没呢，”赵桐度郁闷地说道，“不知是哪个糟心玩意儿在念叨我呢？” 他不就是输给了老爹，又输给了陈向阳吗，有啥子好念叨的？ “嗯，”李元湖还是礼貌地点头道，“你们都跟我来。” 他在转过身的瞬间，余光瞥了杜清枫一眼，狠狠地抽了抽眼角。 他们都失算了。 怎么也没想到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的人。 试题都没准备那么多的。 还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 谁让当初他们自己说的，没有限制人数。 紫宝儿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杜清枫和李元湖。 杜清枫，身姿挺拔，一袭月白色的长衫，随风而动，腰间束着一条浅蓝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块羊脂白玉。 与他温润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的面容冷峻，皮肤白皙，双眸明亮而深邃，偏偏还带着些许异域风情。 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但仔细一看，那笑意却不达眼眸。 紫宝儿知道，这是一个冷情的人。 再看李元湖，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中等，皮肤略黑，身着一件深青色的儒袍，袍服质地厚实，虽无过多华丽装饰，却自有一种沉稳大气。 大体这就是所谓的书生风骨了！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气质，站在一起，却并不突兀，反而非常和谐。 “怎么办，这么多人？”李元湖走在杜清枫身旁，小声问道。 杜清枫右手放到嘴边，遮掩着说道：“不用试卷，口述题目。” 李元湖暗暗点头。 “告诉林夫子，只考校三字经，”杜清枫嘴唇微动，低语道，“通知董夫子……” “啊？”李元湖惊呆了，“不是……” 不能这么做？ 他们都是一些普通农家人，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 李元湖不赞同地看了杜清枫一眼，恰巧杜清枫也在斜睨着他。 眼神交汇的一瞬间，李元湖看到了杜清枫眼中的戏谑。 “唉。”李元湖叹了口气。 “李禾，你带他们去课室。” “是，李夫子。” 看到他们那整齐划一的着装，就足够让杜清枫和李元湖俩人震惊的了。 这帮人，不容小觑啊！ 李禾把所有来参加测试的人，都安置在了课室里。 北晖学堂的课室和后世的教室一样，正面设有一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课桌，课桌上放置有笔墨纸砚。 台下，整齐摆放着四列十五排课桌，每张课桌配有两把座椅，显然两个人共用一张课桌。 井然有序。 紫宝儿看了看大家的表情，一个个拘谨地僵在原地，有的甚至还不停地揉搓着双手。 “别怕哦，”紫宝儿捏着小拳头给大家打气，“你们可都是咱们梧桐村最棒的娃，大不了咱回家自己学，有什么大不起的。” 紫宝儿觉得，他们紫家的小课堂也很不错哒。 “对，小姑姑说得对，”小五爬到椅子上说道，“大不了咱就回村，继续在小课堂学习。” “对，我支持小五，”赵宏也爬到椅子上，挥着小拳头，“大不了就回村，不收咱们，就是他们的损失。” “加油！” “加油！” …… “五郎哥，”紫宝儿转头对紫五郎说道，“你的那几个同窗呢？” 还没等紫五郎回答，外面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课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给推开了。 门开的瞬间，课室内外的人都是吓了一大跳。 外面进来的人，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怎么这么多人？ 还都不认识！ 里面的人还以为进来的会是测试他们的夫子，紧张得脸都涨红了。 看到进来的人，和他们一样背着背包，就松了口气。 进来的三人，正是紫宝儿刚刚还在念叨的人。 “洪涛、武清、楚歌，”紫五郎高兴地迎上前去，“你们仨怎么才来？” 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三人看到紫五郎也是乐了，嘴巴咧得大大的：“顾衽兄。” “咦？”王楚歌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看着众人道，“你们怎么都穿一样的衣衫？” “对呀，”展武清也说道，“你们是一伙儿的？” 众人：…… 他们是来参加入学测试的，又不是要去打家劫舍，还一伙儿的？ 紫五郎笑着说道：“我们都是一个村里的，待会儿再给你们介绍。” “嗯嗯，”任洪涛点头道，“我都要紧张死了，你们都不紧张的吗？” “我们早都紧张完了。”小五撇撇嘴道。 他们现在不紧张了。 “你个小不点也来学堂读书？”王楚歌这才看到还站在椅子上的小五和赵宏。 关键是他们站在椅子上，也就堪堪和他们差不多高而已。 “你才小不点，你全家都是小不点。”赵宏掐着腰、梗着脖子说道。 “好好好，我全家都是小不点，”王楚歌好脾气地说道，“你们还没说呢，你俩几岁就要过来学堂，这么想不开的吗？” 如果是他，才不来呢，在家玩儿多好。 梧桐村众人皆是扭头看向紫五郎，这人真是他的同窗吗？ 那表情中的疑惑，简直不要太明显。 紫五郎抚了抚额头，无奈地看着王楚歌说道：“小心让你祖母听见，揍你。”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众人，在王楚歌这一番插科打诨中，也慢慢地放松下来了。 他们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紫家小课堂永远都是他们的后盾。 “好了，大家安静，”推门进来一位夫子，走上高台，把书本放到讲桌上，看了看台下聚堆站着的众人，“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负责给你们考核的林夫子。” 林夫子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相儒雅，比之杜清枫和李元湖，更像是个读书人。 “不参加测试的，还请到外面等候。”林夫子继续说道，“现在按个头高矮就坐。” 第378章 家中有几个妹妹？ 梧桐村的人，大的照顾小的，很快就各自找到位置坐下，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笔墨纸砚。 他们用的笔和纸张都是统一的，由紫宝儿提供的炭笔和稍微粗糙的纸张。 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三人，也在紫五郎的拉扯下，找到座位坐好。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和赵光耀、紫大郎、紫二郎则是走出了课室。 李禾侍立在门外。 紫宝儿看到站在门口的李禾就乖巧地招手：“这位小哥哥，我可以去参观参观学堂吗？” “妹妹，”紫大郎温声说道，“外面寒冷，咱们还是去马车里等！” “不要。” 紫宝儿拒绝。 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禾。 李禾笑了笑说道：“去，只要不打扰学子们上课就行。” “谢谢小哥哥，”紫宝儿愉快地说道，“阿爹，咱们去逛逛。” 她还是第一次，哦不，第二次参观这个时代的学堂呢！ 不过，上次在北文学堂也谈不上参观，只能说是进去干了一架，别的什么都没看到。 紫宝儿一行五人高高兴兴地参观学堂去了。 陈向阳并没有跟着一起去参观学堂，而是留守在了课室外面。 万一有个什么事，他还能及时搭把手。 李禾回想着紫大郎刚刚的称呼，却是心头一震。 妹妹？ 难道是？ …… 北晖学堂占地面积比北文学堂要广，绿化效果也要更好。 学堂整体是坐北朝南，可以迎纳阳光。 尤其是冬日，可使室内明亮温暖，利于学子们读书学习。 这个时代的学堂大多都是这样的布局。 北晖学堂整体可划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 最前面是学堂的门户，也就是紫宝儿刚刚进来的地方，有高大的门楼，门楼两侧各有一个麒麟，寓意功成名就。 中间，就是紫宝儿他们现在所处的中心区域，讲堂。 学子们平常读书学习的地方。 后院相对幽静，藏书阁就位于此。 北晖学堂的藏书阁，共有两层，造型比较古朴，四周设有回廊，以避风雨侵蚀。 紫宝儿几人看得高兴，那边的山长室却是响起了“叩叩叩”地敲门声。 “山长。” “进来。” 杜清枫听出来是李禾的声音，就停止了和李元湖的谈话。 “山长、少爷，”李禾有些急切地说道，“那个女娃……” 私下里，李禾总是习惯性地称呼李元湖为“少爷”。 而在公开场合，李禾遂改口称之为“夫子”。 “女娃怎么了？” 此刻，李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让心急的李元湖打断了。 “那个女娃，”李禾看了自家少爷一眼，继续说道，“就是紫家兄弟常挂在嘴边的‘妹妹’。” “什么？”李元湖听了李禾的话，就“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嗯，”李禾点头道，“紫家大郎刚刚就是这么称呼的。” “会不会是，紫家不止一个女娃？” 杜清枫心头也是震惊的，但声音听起来，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有这个可能，但是……” 李元湖话说了一半，但杜清枫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走，”杜清枫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今天天气不错，咱们也出去走走。”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往回走的时候，就碰到了出来走走的杜清枫和李元湖。 “嗨，好巧啊。”李元湖伸着爪子招呼着。 茫茫人海之中，又见面啦。 跟在两人身后的李禾，恨不得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 紫大山一行人：…… 这是有阴谋？ “杜山长、李夫子。”紫大郎抱拳。 “你们逛完了吗，要不要我再带你们去逛逛？” “多谢李夫子，我们已经看的差不多了，”紫大郎回头看了紫宝儿一眼道，“我家妹妹有些冷了。” 紫宝儿：…… 她有崽崽这个移动的小火炉，还没觉得冷呢！ 杜清枫从两队人马碰面起，就一直在看紫宝儿。 看了半天，他也没看出道道道来。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奶娃娃！ 可等他近距离看紫宝儿怀中的那只猫儿，他的眼神眯了眯。 他怎么好像看到了“王”？ 难不成，这不是猫儿，而是虎崽？ “走，到山长室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这还是杜清枫今天第一次开口说话。 声音冷冽，如山间泉水。 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啊！ 紫宝儿摇头晃脑地想着，就连声音也是这般好听。 几人已经跟着杜清枫和李元湖来到了山长室。 一一落座。 李禾就给几人上了茶水。 紫宝儿嫌弃地撇开小脑袋，干脆就趴在紫大山怀里，直接用小屁股对着他们。 挤压的崽崽，一个劲儿的往外扒拉。 紫宝儿趁背对着众人的机会，给崽崽喝了灵泉水，这才安稳下来。 “那些背包做的怎么样了？”李元湖没话找话道。 “正在做，夫子这是着急了吗？”紫大郎回道。 紫大郎与李元湖打过多次交道，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忐忑。 紫大山在旁边都是暗暗点头。 “不急，不急，”李元湖喝了口茶水道，“这几位是？” “这位是我们梧桐村的赵村长，这是我的父亲，”紫大郎介绍道，“这是我家二弟和妹妹。” 见礼，落座。 紫家人还好，赵光耀激动地手脚都没处放了。 山长呃，他也能跟山长共处一室！ “那你家中有几个妹妹？”李元湖继续问道。 紫大郎愣了愣，但还是如实回答：“家中只有一个妹妹。” “在哪里？” 李元湖说完这句话，恨不得直接咬掉自己的舌头算了。 杜清枫也是一头黑线地看着李元湖。 李禾更是直接道：“夫子，您喝杯茶。” 堵住嘴巴，少说两句。 “这就是我妹妹，紫宝儿。”紫大郎指着紫宝儿说道。 紫宝儿转过头来看着李元湖，木呆呆的小脸上丝毫不加掩饰，满满得都是嫌弃。 杜清枫读懂了紫宝儿的嫌弃，掩嘴轻笑。 “那个背包就是你妹妹设计出来的吗？”李元湖看着这么丁点大的奶娃娃，还是不死心地追问着。 第379章 快去看看吧！ 紫大郎昂着脑袋，骄傲无比地说道，“对呀，我家妹妹可聪明可聪明了。” 是他们梧桐村公认的聪明娃娃。 可聪明可聪明的紫宝儿，挺起了小胸膛，豪情万丈。 脸上的傲娇之色，也毫不掩饰。 “你是叫紫宝儿吗？”李元湖问道。 “对呀。” 难不成还是你叫紫宝儿？ “你今年几岁了？” “三二一岁。”紫宝儿先是伸出了三个胖胖的小手指，数到最后就只余下一个。 “咳咳……” 刚喝了一口茶水的杜清枫，差点没被噎住。 李禾站在后面，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能把背包上的那匹马画给我看看吗？”杜清枫为掩饰自己的尴尬，转换话题道。 紫家人都明白了，这是怀疑他家闺女（妹妹）呢！ 管他山长、夫子的，紫家人皆目光不善地盯着俩人。 “好呀。” 紫宝儿说完，也不用桌上的笔墨，就从荷包里取出炭笔，和一张皱巴得不能再皱巴的稿纸出来，摊开放到了桌面上。 小小的人儿也坐在了桌面上。 一气呵成，一个简单q版的奔马就出来了。 和背包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甚至还要更为传神。 这下可由不得二人怀疑了。 杜清枫和李元湖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震惊之色。 “那个荧光……” 杜清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山长，山长，不好了！” 一个年约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没等杜清枫和李元湖回应，就鲁莽地推门进来了。 一脸得急切，额头上竟然还有着细密的汗珠。 “董五，发生什么事了？”李元湖刚想呵斥，转头看到董五的模样，站起身来问道。 李元湖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个性，难得有如此严肃的时候。 董五，是北晖学堂董夫子的随侍，二十二岁的年纪，身材瘦高。 此时，那略显稚嫩的娃娃脸上满是焦急。 “山长、李夫子，快去看看，我家夫子晕倒了！”董五快速地说道。 他家夫子前脚还在中气十足地抱怨，山长给他找了个大麻烦。 后脚不情不愿地进入课室。 没过多久，就“唧”一声晕倒在讲台上了。 “通知古大夫了吗？”杜清枫急忙问道。 没听说董夫子有什么隐疾啊？ 难道是…… 杜清枫不能再想了，如果真是那样，那还真就是他的过错了。 “古大夫已经在了。” “走，”杜清枫边往外走边说道，“一起去看看。” 紫大山和赵光耀、紫大郎、紫二郎几人对视一眼，也抱着紫宝儿跟在了后边。 他们越走，越是觉得这条路很是熟悉。 看看四周，不正是通往课室的路吗？ 紫家小课堂学员们测试的课室。 不光紫大山父子三人紧张了，就连紫宝儿都有些紧张。 是惹祸了吗？ 紫宝儿抱着崽崽的小手，也不由紧了又紧。 小脑袋在飞速地运转着。 “快，快点，去倒杯温水过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吩咐道。 这道声音，听的人难受，说话之人更是费力。 “来了，水来了。” “让开，都让开。” “古大夫，给。” 一个身穿北晖学堂学子服饰的学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跑着，一边还低头查看手里的水筒。 紫宝儿依旧是坐在紫大山的怀里。 远远就看到课室大门敞开，门内门外都挤满了人。 门内的，就是他们参加测试的小课堂学员。 门外的，自然就是北晖学堂的学子。 两相对峙。 紫宝儿看着泾渭分明的两拨人，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亮，侧头对紫大山说道：“阿爹，我看到四郎哥和小一二三了。” 紫大山点头。 他也看到了。 他们家的四个小子，一脸得严肃，站在了两拨人的中间。 严格来说，是挡在了小课堂学员的前面。 陈向阳则是站在了紫四郎和小一二三前面。 “就是你们，把董夫子给气晕过去的？”有一年长的学子冷着脸指着室内众人说道。 小五梗着脖子就要往前冲，却被紫三郎一把拽住。 “这位学兄，”陈向阳不紧不慢地说道，“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 上下嘴皮子一动，就要埋汰人？ 哼！ 他们也不是泥捏的！ 任人磋磨！ “哼，董夫子就是最好的证据，”年长学子指着还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董夫子说道，“好好的夫子，给你们搞什么测试，就成这样了，不是你们惹得事，谁信？” “你们信吗？”年长学子气不过，又回头追问了一句，为自己争取援手。 “不信。” “不信。” 北晖学堂的一众学子大声附和。 陈向阳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虽然，不是他们把董夫子气得晕倒，但董夫子的晕倒确实和他们有关。 “难不成，不是让你们气晕的，而是乐晕的？”有学子嘲讽道。 北晖学堂谁人不知，董夫子擅长术数，一生痴迷于钻研术数。 他渊博的知识，在整个东陵国都是屈指可数的。 不说北晖学堂，就是整个东陵国，想要拜董夫子为师的，队伍都能从京都排到北地。 没见京都户部年轻的术数高手裘志强，因得了董夫子的指点，现在稳居左侍郎之位。 “怎么，不说话了，”年长学子斜瞥了陈向阳一眼道，“刚刚不是还叫嚣得厉害吗？” “你说得没错，”陈向阳不卑不亢地说道，“董夫子就是乐晕的。” 说完，他还冲这位学子竖了个大拇指。 这么厉害的吗？ 一猜就中。 “呵呵……” 年长的学子都让陈向阳的厚脸皮给气乐了。 他伸出右手，指着被陈向阳和紫四郎、小一二三护在身后的一众人，说道：“就凭他们，还是凭你自己？” “我不行，”陈向阳谦虚地连连摆手，转过身子指着他身后的众人，一本正经地道，“他们行。” 随便拉出一个，都比你行！ “呵呵呵……” “哈哈哈……” 这次不光是年长的学子笑了，就连外面围观的学子，都笑了。 笑得可大声了。 “井底之蛙，岂知皓月之辉。” 第380章 不服气的，站出来！ “这句话，说的就是你们，”小五实在是气不过，爬到椅子上，指着说这话的学子说道，“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呢！” “就是，井底之蛙……” 赵宏虽然不知道后面一句是什么，但不妨碍他力挺自己的好朋友。 外面的人，只是听到这两个稚嫩的声音，就知道说话之人年纪不大。 不但不大，还非常之小。 就更是笑得不行。 董夫子在学子们第一次大笑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 不过，他当时是在讲台的课桌后晕倒的，古大夫来了之后，就直接诊治，并没有挪动位置。 所以，这会儿功夫没人知道董夫子已经醒了。 而且，他还直接示意古大夫噤声。 “滚出北晖学堂！” “滚出北晖学堂！” 不知哪位学子喊出了这句话，就有几个人也在跟风喊着。 陈向阳跨前一步，一个人似千军万马、横刀立万护在众人面前。 紫宝儿也明显感觉到了紫大山的愤怒。 她也气得挥舞着小拳头。 怎么哪哪都有老鼠屎！ “闭嘴！” 董夫子也不装晕了，在古大夫的搀扶之下，扶着课桌站了起来，大声呵斥。 “山长和李夫子来了。”李禾大声说道，“都让一让。” “哗啦啦……” 迅速让出一条通道。 杜清枫、李元湖和紫家一行人，均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见过山长、见过李夫子。” 门内门外的人，齐齐集合在课室外面，郑重见礼。 学子们看到竟然还惊动了杜山长，吓得一个个就似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杜清枫一贯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不在学堂出现。 每顿饭食，都是随侍杜绍送到屋里的。 即便是外出，马车也会直接赶到房间门口。 所以，北晖学堂大多数学子，直到完成学业离开，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位神秘山长一面。 此时，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哼！” 可就在这鸦雀无声之中，突然就一个奶乎乎的冷“哼”声，传到了众人的耳膜。 紫宝儿鄙夷地看着杜清枫。 看来，这北晖学堂也是徒有其表。 杜清枫自然也听到这声冷哼，心道，这个小丫头脾气还不小呢！ “见过山长。” 董夫子对杜清枫行礼，又朝李元湖点点头。 “嗯。”杜清枫上下打量着董夫子，关切地说道，“董夫子，身体无碍？” “没事，”董夫子惭愧地说道，“打扰到山长，都是吾的不是。” “山长，就是这帮人气晕了董夫子。” 那位年长的学子，名叫董登，是董夫子的远房侄子。 已经过了童生试，准备来年开春参加秀才试。 “哦？”杜清枫浅笑着看向董夫子，问道，“是这回事吗？” 董夫子瞪了董登一眼，搓了搓手道：“不是，是……” “什么不是，是的，”李元湖打断了董夫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怎么又是又不是的？ 还惹这么大的乱子！ 董夫子无奈地看了李元湖一眼，对杜清枫说道：“是吾看走眼了。” “山长，吾要收这帮孩子做学生。” “哗……” “嘶……” 李元湖：…… 他抬头看了看天，莫非是要下红雨？ 杜清枫似笑非笑地看着董夫子：“确定？” “确定！” “山长请看。”董夫子从课桌上抓起一堆试卷，递给了杜清枫。 “这？”杜清枫快速地翻阅着，问道，“真是他们做出来的？” 这些试卷的成绩，全部都在良好之上，还有不少优秀。 甚至，竟然还有几个满分。 这就不能不让杜清枫吃惊的了。 董夫子笑着点头。 他当初比山长还要惊讶，还要不相信。 可题目是他出的，试卷也是他自己一手批阅的。 难不成还要怀疑自己？ “那……” “慢着，”杜清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董夫子，学生不服。” 说话的学子，名叫方珏，也是一位童生，和董登一样，明年参加秀才考试。 他一直都想要拜董夫子为师，被董夫子拒绝。 “夫子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吗？”方珏问道。 “当然，”董夫子微微颌首道，“吾说过的话，自是记得。” “那夫子现在是要破了规矩吗？” “哈哈哈……”董夫子听了方珏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是。” 不是？ 方珏也是疑惑了。 难道？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升起。 可是，这一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 李元湖也听明白两人的对话，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原因，竟然能让董夫子，一下子收下这么多的学生？” 听了李元湖的话，方珏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他也很想知道。 他自认在术数方面还是颇有天赋的，董夫子连自己都拒绝，他不认为那些泥腿子能强过自己。 对，他是知道这帮人的。 就是一群名副其实的泥腿子。 “怎么？李夫子也想和吾争上一争？” 李元湖摆手，他又不擅长术数，有啥可争的！ “方珏，”董夫子说完又看向方珏，问道，“你是否不服气？” “是，学生不服气。” “还有谁不服气的，”董夫子目光扫向一众学子道，“都站出来。” 片刻间，陆陆续续又站出几个学子。 无一例外，这几个学子，都是曾经被董夫子拒绝过的。 董夫子看着站出来的学子，点点头道：“勇气可嘉。” 但愿，过会儿不要后悔！ “山长，吾建议，来个现场比试。” “怎么个比试法？”杜清枫颇感兴趣地问道。 “抽出几个代表，现场出题，现场应答，用时短者、对题多者胜。” “可。” “方珏，你们几个商量一下，谁出战？” 董夫子对着学子这边说完，又转向了陈向阳：“你们也商量商量，选出代表出战。” “几个？”陈向阳言简意赅地问道。 同时，他又不屑地瞥了那几个人一眼。 蠢不要紧，最怕的就是，明明蠢，还不自知！ “夫子，我们几个一起上。”方珏说道。 “那好，”陈向阳数了数他们的人数，“我们也出五个。” 第381章 现场比试 陈向阳说完，就转了个身，目光交汇间，参战选手就已经确定完毕。 “夫子，”一学子说道，“紫顾矝和紫烨、紫焱、紫煜，都是咱们北晖学堂的学子，不能代表他们参赛。” 董夫子并没理会他，而是看向了陈向阳。 陈向阳点头。 无所谓，他们有的是人出战。 北晖学堂那边的参战人员有方珏、任奉东、田志平、苏家腾、白广南。 五个人平均年龄十七岁。 梧桐村这边参战人员：紫熠、紫煊、赵立智、赵晨曦、赵桐慧。 同样是五个人，平均年龄六岁。 “梧桐村紫家小课堂，参赛学员，出列。” “是。” 随着陈向阳的一声吼，五个小家伙齐齐向前一步走。 稚嫩的嗓音震惊了北晖学堂的夫子和学子。 这？ 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就连李元湖也是一脸震惊地看向陈向阳这个带队队长。 众人之中镇定的除了梧桐村这帮人，就只有董夫子。 他在心里偷笑，哼哼，待会儿就会打脸咯。 “北晖学堂的学子，自报姓名、年龄。”董夫子沉声说道。 “方珏，十九岁。” “任奉东，十七岁。” “田志平，十五岁。” “苏家腾，十五岁。” “白广南，十七岁。” “梧桐村自报姓名、年龄。” “紫煊，三岁。” “紫熠，四岁。” “赵晨曦，五岁。” “赵桐慧，九岁。” “赵立智，十岁。” “报告完毕，请夫子指示。” 陈向阳这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是再次震惊了在场诸人。 这真的是村里出来的泥腿子吗？ 紫四郎和小一二三与有荣焉地仰起了脑袋。 “加油！”紫宝儿的小奶音适时地响起。 五个小家伙围成一团，手背搭手背，齐齐下压：“加油！” “加油！”前来测试的全体人员齐齐大喊。 杜清枫虽然看不懂他们的手势，也不知道“加油”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听得热血沸腾起来。 “山长，吾先来出题目？”董夫子看向杜清枫，问道。 “可。” “下面，由吾来宣布一下比试规则，”董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咱们这次的比试共分为三个部分，三局两胜。” “第一部分，笔试题，又快又对者胜；第二部分，抢答题，答错者倒扣分，得分多者胜；第三部分，互相出题，又快又对者胜。”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董夫子宣布规则的时候，李禾已经带人布置场地，十张桌椅全部安排妥当，每张桌子上，已经放置了一张试卷和笔墨。 “好，十位参战选手就坐，时间一炷香，答完立即举手，举手以后不容许再做更改。” “现在，答题……开始！” “刷刷刷……”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十位选手写字的“刷刷”声。 四分之一炷香，紫煊举起小手。 “天呐，这不是真的？这么快的吗？” “会不会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举手是什么意思？太小了。”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他们三岁的时候在干嘛？ 尿炕？ 还是跟家中长辈讨要吃的、玩的？ 杜清枫和夫子们也不禁止他们的议论，就是要考验参战选手的抗干扰能力。 三分之一炷香，赵立智举手。 “嗷……你干嘛掐我？” “对不住了，学兄，我就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掐你自己呀。” 半炷香，赵桐慧和方珏几乎是同时举手。 “唉，总算是举手了，要不然丢死人了。” 紧接着，小五和赵晨曦同时举手。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灿烂。 那稚嫩的小脸，顿时圈粉无数。 不光是学子们不淡定，就连夫子也都不淡定了。 小娃娃们全部都做完了，他们只有一个举手的，还不知道对错如何。 香快点完的时候，苏家腾和任奉东终于举手了。 “时间到，没做完的也放下笔，不许再做了。” 田志平和白广南对视、苦笑，无奈只得放下手中的笔。 “你们可以原地休息。” 董夫子上前收走了十人的试卷，分别分与在场的夫子，大家一起批阅。 很快，试卷批阅完毕。 但是，夫子们却是一脸凝重。 “下面，由吾来宣布……” 董夫子话还没说完，手中的试卷就被杜清枫给夺走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来宣布成绩。” “第一轮比试第一名，紫煊，全对。” “真的假的？真的全对了？” “就那个小不点吗？” “第二名，赵立智，全对。” “太不可思议了？” 一众学子懵逼中。 “第三名，赵桐慧，全对。” 无论是夫子还是学子，都麻木了。 “第四名，紫熠和赵晨曦并列，全对。” “第六名，方珏，错一题。” “第七名，任奉东，错两题。” “第八名，苏家腾，错三题。” “第九名，田志平，错两题，还有两题没做完。” “第十名，白广南，错两题，还有三题没做完。” “啪啪啪……” 陈向阳带头鼓掌，梧桐村的全体学员加上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三个，都是“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顾衽兄，他们好厉害啊。”王楚歌羡慕地说道。 “嗯，他们确实厉害。”紫五郎骄傲极了。 这可都是他家妹妹的功劳。 紫五郎看了紫宝儿一眼，笑得灿烂。 杜清枫宣布完第一轮的成绩，也是沉默了。 第一轮，他们北晖学堂完败。 “山长，”方珏犹豫着说道，“学生能看看他们的试卷吗？” “李禾，”杜清枫吩咐道，“分给他们，每个人都要好好看看。” 这才几岁的娃娃，都能甩他们一条街。 还天天趾高气昂的，自命不凡。 “是，山长。” “给我一份，快点。” “别急，我还没看完呢。” “这用的好像不是毛笔？” “什么好像，本来就不是。” 他可是看到了，那几个孩子都没用夫子给准备的毛笔。 都是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来的笔。 “这旁边这些曲里拐弯儿的都是些什么？”有学子指着边上的阿拉伯数字问道。 “不知道诶？” 第382章 完胜 杜清枫见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就给李禾使了个眼色。 李禾上前，收回试卷，交给杜清枫。 杜清枫认真看着旁边的阿拉伯数字，陷入了沉思。 他又想到了那个小丫头画画用的笔。 如出一辙。 “第一轮比试结束，胜者为梧桐村。” “哇哦，哇哦。” 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是正式公布出来，那种成就感，还是很不一样的。 “现在，各位参赛选手原位就坐，”董夫子笑眯眯地说道，“第二轮抢答比试，吾先出题，最先举手者回答，答对一道题，加十分，答错扣十分。” “吾说请回答之后，再举手。”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第一题，比较简单，一万四千五百六十九加上五千六百三十九，等于多少？” “请回答。” “紫煊。” “两万两百零八。” “正确，梧桐村加十分。” “打死我，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读过书。”一个学子捂着脸说道。 他都还没把题目理顺，人家答案就出来了。 “这孩子，太可怕了。” “真的是村子里出来的孩子吗？” 梧桐村先发制人，北晖学堂则步步紧逼，双方比分胶灼。 “现在比分三十比三十。”董夫子高声宣布。 “哗……” 不单单是参赛的十名队员紧张，场下观看的众人更加紧张得手心冒汗。 一时之间，董夫子成了场上场下一众人注目的焦点。 “最后一道题目，”董夫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要组成一个方阵，最外层的人数是六十个人，问这个方阵共有多少学子？” “请回答。” “方珏。” “方珏最棒！” “方珏最牛！” “怎么样？还得是咱们北晖学堂！” “哎呀，桐慧就慢了一点。” “再快一点就好了。” 梧桐村这边一众人遗憾得眼睛都红了。 赵宏甚至都抬起小手，抹了眼泪。 紫宝儿小嘴也是呡得紧紧的，小手还时不时地揪一下紫大山的头发。 紫大山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言。 “回夫子，一共有二百二十五人。”方珏说完，还颇为得意地看了梧桐村这边一眼。 那神色气得陈向阳牙痒痒。 董夫子隐晦地看了他一眼，方才说道：“回答……错误，北晖学堂扣十分。” 他虽然欣赏这帮孩子们，但也不希望北晖学堂输。 “怎么，怎么会错了？” “呜呜，我都想要哭了。” “咱们有机会了。”杨铁宝颤抖着声音说道。 “嗯，太好了，有机会。”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场中的十人所牵动。 “赵桐慧。” 董夫子叫起了第二个举手的赵桐慧。 赵桐慧站起身来，慢慢悠悠地回答道：“回夫子，方阵一共是二百五十六人。” “回答正确，梧桐村再加十分。” “加油，加油，梧桐村最棒。” 赵光耀是第一次走进学堂，走路几次都同手同脚的，看到自家儿子的高光时刻，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 “第二轮比试双方比分二十比四十，梧桐村胜。” …… 董夫子看了看杜清枫，后者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本次比试共三轮，三局两胜，前两轮都是梧桐村获胜，第三轮作罢。” 最终，梧桐村以绝对的优势完胜了北晖学堂。 掌声雷动，梧桐村的学员们手掌都拍红了。 尤其是几个年纪小的，就差没上蹿下跳了。 董夫子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好像他不是北晖学堂的夫子似的。 除了他之外，北晖学堂那边是死一样的沉寂。 陈向阳在紫宝儿的示意下，咧着嘴巴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本次比试，咱们梧桐村侥幸取胜，实是因为都是术数题目，如果是识文断字，那是断断不如在场诸位学子的。” “承让了！”陈向阳说完，抱拳道。 “向先生们学习。”梧桐村一干人等纷纷鞠躬致谢。 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三人不知道这些程序啊，也夹杂在人群中慌忙跟着行礼。 “未必。” 什么未必？ 学子们不解，杜清枫和李元湖也是看着林夫子，不解。 “就算是比试识文断字，梧桐村也未必会输。” “哗……” 北晖学堂这边都要炸锅了。 “你们也别不服气，”林夫子看了蠢蠢欲动，一脸不服的学子们一眼，继续说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林夫子说完，不着痕迹地瞥了紫五郎几个一眼。 尤其是那几个孩子。 紫宝儿听了林夫子的话，暗暗点头。 这个夫子还不错。 做学问就应该这样，胸怀坦荡，能听进去不同的意见，接纳比自己强的人。 “山长，”李禾匆匆走过来说道，“午食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听了李禾的话，这才感觉饥肠辘辘，腹中空空。 “嗯，”杜清枫点头道，“一起吃个午食。” 说完，就自顾自地走了。 紫宝儿看着随性的杜清枫，撇了撇小嘴巴。 这个山长当的，蛮任性。 杜清枫手里攥着那几份试卷，脚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推开房门，就闻到了饭香扑鼻。 他嘴唇微勾，净了净手，就坐在桌旁，打开食盒，开始用饭。 边吃还边研究试卷。 让他感兴趣的，不单单是那支炭笔，还有那些就连他都没见过的文字。 他本就聪慧，学识也算渊博，其他国家的文字也有所涉猎，但是这些，却是从未见过的。 北晖食堂距离学子们休息的寝室并不远。 一路上，小一二三就叽叽喳喳地充当了领路人的角色，不时给大家介绍着。 “小姑姑，你看，”小三指着前面的一个大院子说道，“那就是我们的寝室。” 小三的一声“小姑姑”，把跟在后面的那些个学子，雷了个半死。 这丁点儿大的小丫头，就成“小姑姑”了。 学子们就觉得，今天已经用光了一整年的惊讶了。 “顾矝兄，”和紫四郎同屋的秦勇凑过来问道，“那个奶娃娃就是你说的妹妹？” “嗯，”紫四郎点头道，“我妹妹可厉害了。” 第383章 饭食也还不错 周围一众人听到紫五郎的话，都是一头的黑线。 这么个奶娃娃，能有多厉害？ 吃奶厉害吗？ “顾矝兄，”张鹏举也惊讶地问道，“不会就是设计背包的那个妹妹？” “可不，”紫四郎眉目带笑，“我可就这么一个妹妹。” 那笑容里却是肉眼可见的骄傲。 “真的吗？” 学子们又都不淡定了。 那个背包，在北晖学堂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家也都知道是紫四郎的妹妹设计出来的。 可没人知道，这个妹妹，还是个实打实的奶娃娃啊！ 梧桐村一众人，那脑袋仰得高高的。 紫宝儿也小脑袋冲天。 哼，让他们那啥眼看人低！ “小姑姑，前面就是食堂，”小一兴奋地说道，“里面很大、很宽敞。” “饭食也还不错。”小二补充了一句。 学子们又是一阵沉默。 他们家境不错，都觉得他们学堂吃得已经是很好了。 没想到他们眼中的“泥腿子”，竟然用了“还不错”来形容他们觉得很好的饭食。 是他们自我设限了吗！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也跟随着众人来到食堂。 果然如小一所说，北晖学堂的饭堂比较大，比较宽敞。 “妹妹、村长叔、阿爹……”紫四郎说道，“你们先到这边坐，我来打饭。” “宝儿要自己打饭。” 紫宝儿摸了摸崽崽，她刚刚在路上，就已经偷偷喂了崽崽灵泉水。 估计它也不会想吃这里的饭菜。 “好，”紫大山也宠着道，“阿爹带宝儿去打饭。” 各自排队打了饭，回到座位上，井然有序。 原本还想着要看笑话的少数人，都闭紧了嘴巴。 他们当初，也没他们这般淡定。 没有想象中的他争他抢，更没有传说中的用手抓饭、狼吞虎咽。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吃得斯斯文文。 李元湖等一干夫子，也是暗暗点头。 他们心中对梧桐村更加好奇了。 吃完午食，孩子们都跟着紫四郎和小一二三一起参观学堂。 李元湖亲自带着紫大山和赵光耀、陈向阳几人，走了另外的方向。 “这一大片都是寝室区，”李元湖边走边介绍道，“当初修建学堂的时候，没考虑到会有这么多的学子。” “唉，”李元湖叹气道，“现在人越来越多，都不够住的了。” 谁都没说话。 没地儿住？ 跟他们说这个是啥意思？ 紫宝儿当然听出了李元湖话中的深意，撇撇嘴道：“这个学堂太小了，夫子可以带我们去寝室看看吗？” 实在不行，他们就不来了，也没必要非要在他们这棵歪脖树上吊死。 还没有他们的新家大呢。 其实，北晖学堂还是比紫家的新家要大的。 只不过，在紫宝儿的心里，哪哪儿都是吃不上他们新家的。 学堂太小了？ 李元湖惊讶地看着紫宝儿。 “当然可以。” 李元湖虽说惊讶于奶娃娃说的话，但还是偷笑。 他就是要让他们知难而退。 要不然那么多学子，他得多上多少课？ 干脆累死他得了！ 李禾在前领路，走到一处寝室门前，先是招呼可一声，敲了敲门，见没人开门，就拿出备用钥匙，直接把门打开。 推开门进去，紫宝儿一看，就是普通的一个房间。 说实话，房间还是蛮大的。 一个房间只是住了四个人。 房门左右两边各放置了两张单人床铺，中间并排摆放了两张桌椅。 “太浪费了。”紫宝儿不屑道。 这么大的空间只住四个人。 “什么浪费？”李元湖不解。 寝室有什么可称之为“浪费”？ “当然是浪费空间啊。” 紫宝儿看了李元湖一眼，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嫌弃。 “阿爹，你说是不是？”紫宝儿偏头问紫大山。 “当然……浪费。” 紫宝儿说浪费，李元湖没啥感触。 紫大山这么个大人，也在说浪费，他就有些不高兴了。 北晖学堂就是他的家，还容不得他人来说不好呐！ “你也别不爱听，”紫宝儿看出他的不悦，小大人似的，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撇了撇嘴直接说道，“我们梧桐村有一款新式床铺，上下都能住人。” 紫宝儿小手一划拉，继续奶声奶气地说道：“像你们这么大的房间，可以住下八个人呢。” “对，小师姐说得对，”陈向阳附和着，“我的队员们都是住的这样的上下床铺。” 陈向阳也是个聪明蛋，他当然也是看出了李元湖的不满，并且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无论是言语上的，还是行为上的。 小师姐？ 陈向阳的这一个称呼，再次震惊了李元湖。 他看看众人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这是惯常称呼了。 “哦？什么样的上下铺？”就在屋内气氛一度陷入紧张之时，门外传来杜清枫的声音。 众人纷纷回头，站立两旁，让出一条路。 “就是上下两张床铺。”陈向阳解释道。 字面意思呗，“上下”还不明白那？ “山长，”紫宝儿摇晃着小脑袋，发出邀请道，“要不要去我们梧桐村，现场观摩一下？” 杜清枫听到紫宝儿的邀请，心中一动，就随口应道：“好。” 李元湖愣住了。 杜清枫，是他的挚交好友，什么时候这么痛快地接受邀请了？ 紫宝儿也愣住了。 呵呵，她就是那么一说。 真的就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他就不能随便一听？ 杜清枫的应允，却是让赵光耀这个梧桐村村长越发地紧张起来了。 天老爷哟！ 山长啊，山长要去他们梧桐村啦！ “山长哪天方便？”紫大山接着闺女的话问道，“如果可以，还请山长大后天，也就是七号那天去我们梧桐村做客。” “好啊，好啊，”紫宝儿高兴地拍着崽崽的脑瓜壳说道，“那天我们要搬新家呢。” “好，那就七号。”杜清枫从善如流地说道。 “山长啊，能不能给我四郎哥和小一二三他们请个假？”紫宝儿板着一张面瘫小脸，问道。 小一二三？ “当然可以，”杜清枫失笑道，“需要我带他们一起吗？” 第384章 都说说吧 紫宝儿侧头看向紫大山。 杜清枫说的这个，她不知道啊。 “多谢山长，”紫大山客气地回道，“我会在六号晚上，让大郎过来接他们，早点回家也可以帮家里搭把手。” “好，那就这么定了，”杜清枫还是一贯的微笑着说道，“至于今天测试的人员，还需要和其他夫子们一起商量商量。” “结果出来，会另行通知。”杜清枫又补充道。 “那就先谢谢山长和李夫子了。”陈向阳真诚道谢。 商量商量，道理上没错。 驴不吃草，他们也不能强行按头不是！ 啊呸，这个比喻不太好。 不过已经超时，撤不回来了，陈向阳坏心眼地想着。 一行人拜别了杜清枫和李元湖，出了寝室区，往学堂大门方向走去。 紫三郎带着其他一众人，早已等候在车辆周围。 “陈大哥，怎么样？”赵立智和赵桐慧几个看到几人回来，赶紧迎上来问道。 “臭小子，叫队长。”陈向阳昂着脖子、傲娇地纠正着。 众人一头黑线。 这是当队长当上瘾了呢！ “大家放心，”陈向阳故意抬高声音说道，“山长说，会和各位夫子一起商量商量，有结果会通知咱们的。” “好啊，好啊。” 大家也不失望，高高兴兴地爬上了来时乘坐的车辆。 “五郎哥，”紫宝儿提醒道，“那些个背包，给了吗？” 紫五郎一拍自己的脑壳，懊恼道：“谢谢妹妹提醒。” 他都把这事忘到云天外了。 多亏了妹妹，要不然回去肯定要挨自家阿娘一顿削。 紫大山一听，嫌弃地看了五郎一眼。 还是闺女好啊，省心又记事！ 哪像儿子，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 “洪涛，洪涛，等等，”紫五郎追上正准备上马车的三人说道，“等下，背包。” 任洪涛一听就明白了。 他是知道自家阿娘跟紫家做生意的。 “明清，去把东西带过来。”任洪涛吩咐道。 “知道了，少爷。” “你们仨大后天有没时间？”紫五郎问道。 “有事？”三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紫五郎。 “嗯，”紫五郎看到他们那兴奋的表情，就乐了，“大后天，我家要搬新房子，你们来呀！” “来呀，肯定来呀。”王楚歌跳脱地说道。 “对，必须来呀。”展武清也附和着，“你要是不邀请咱们，才是真正见外呢。” “好，就这么定了，我可是会等你们的。” “好，一言为定，大后天，不见不散。” 紫宝儿邀请了杜清枫，紫五郎邀请了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一同去梧桐村。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紫大山驾着马车，走在最前头，紫三郎抱着紫宝儿坐在车厢里。 陈向阳这次压轴，和紫二郎一起驾着牛车走在了最后头。 回城的路上，可早就没有了去时的紧张，车厢里的众人都叫得“嗷嗷”的。 走出去老远，出来送行的李禾还能听到他们的“嗷嗷”声。 李禾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但愿他们都能达成所愿，笑颜永远在。 “阿伯，”杨铁宝探头到车辕，对紫大山说道，“在岔路口，把我们放下，我们自己走着回去就好。” “嗯嗯。”杨光宗和杨耀祖以及杨桂花娘家的几个子侄也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走路回家。 紫大山没有吱声，也没停车，待了片刻，才沉声说道：“你们几个一起回梧桐村。” 反正没几天，大家也是要过来的。 再说了，虽说路程不是很远，但也不近，几个娃娃走路，他也不放心。 “真的可以吗？”杨铁宝高兴地蹦了起来。 “嗷呜”，他捂着脑袋大叫一声，碰到车厢顶了。 “哈哈哈……” “铁宝舅舅，”小五都快要笑岔气了，“你也太搞笑了！” 王根宝也是高兴得不行。 他早就想要去梧桐村，找他们一起玩儿了。 “去，去，”紫宝儿也说道，“再过几天，亲家也是要来的。” 马车外的紫大山听到闺女“亲家、亲家”地叫着，就觉得牙又开始疼了。 “那家里怎么办？”王根宝犹豫着说道，“我还跟阿娘说，下午就回去了。” “没事的，等回家，再让二郎哥和二嫂回家说一声就好了。” 多大点事啊！ “太好了！”王根宝也高兴了，“那我们就直接去梧桐村。” 王以孝和王以善兄弟俩也特别兴奋。 他们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家呢。 “他们在嗷嗷什么？”紫四郎问道。 他坐在第二辆马车上，是紫大郎驾驶的。 “小孩子家家的，精力旺着呢。”紫五郎随口说道。 坐在车辕上的紫大郎乐了：“你才多大，还小孩子家家的？” 紫五郎梗着脖子辩驳道：“大哥，我都是大人了。” 四辆车一路驶回梧桐村。 北晖学堂山长室。 “都说说，”杜清枫也不墨迹，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都什么看法？” 夫子们都低头，闷声不语。 “山长，”李元湖率先开口说道，“我觉得人还是多了些，咱们可以择优录取。” 杜清枫听了，偷偷翻了个白眼。 择优录取？ 他也想的。 可是，没看到那个小丫头临走时的眼神吗？ 他敢肯定，这些人当中，只要有一个人落选，这个小丫头就会把所有的人全部拉回去。 “林夫子，”杜清枫点名道，“你的看法呢？” “山长，”林夫子低头想了想，谨慎地说道，“我发现，有几个苗子很不错。” “哦？”杜清枫感兴趣地说道，“具体说说看？” 除了术数，竟然还有学识好的学子？ “要说学问最好的，当属那个叫紫顾衽的少年，”林夫子说到学问，眉眼都亮了些许，“来年参加童生试，不出意外，成绩会名列前茅。” “再努努力，说不得就能直接参加秀才试呢？”林夫子又补充了一句道。 “嗯嗯。”杜清枫点头。 紫顾衽？ 姓“紫”的还真是不多见，可见就是小丫头的哥哥了。 只是，不知道是第几个哥哥？ 第385章 应当全部录取 杜清枫听了林夫子的话，颇感兴趣：“林夫子也赞同择优录取了？” “对，择优录取也是为了他们好。” 毕竟，他们的束修也不便宜，农家人哪里能有那么多的银钱。 不过都是跟来凑个热闹罢了。 “董夫子也说说。”杜清枫转向董夫子。 “山长，”董夫子站起身来，郑重地说道，“吾不赞同李夫子和林夫子的观点。” 杜清枫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吾认为，”董夫子组织了下语言，有条不紊地说道，“吾觉得，他们背后指定有名师。” “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其他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是经过同一个名师指点。” 杜清枫暗暗点头，他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犹豫。 “他们试卷上的计算方式，用的可是吾从未见过的文字。” “是不是可以说，正是因为那些文字或者符号，才会速度快，正确率高？” 这也是他想要把他们全部留下的原因。 董夫子根本没有给众人提问或者反驳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而且，吾发现，他们的术数计算方式，比咱们祖上流传下来的，更扎实，更具有可操作性。” 提到术数，他敢说，整个东陵国，他董庆贺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今天之前，他就是这般自信。 但是，今天，在这些孩子面前，他不确定了。 有些题目，就连他自己来做，都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可是，他们却不需要。 有的，甚至条件反射般地张口就来。 “董夫子，”杜清枫沉声说道，“把那些试卷分给他们看看。” “好。” 董夫子把测试试卷分发给在场的各位夫子。 “董夫子认为，这张试卷的学子，”林夫子提溜着一张满分试卷问董庆贺道，“比之董夫子如何？” 林夫子的这个问题问的就比较扎心了。 谁不知道，董夫子可是东陵国的术数大师。 众夫子皆目光灼灼地看着董庆贺。 董庆贺思索片刻，苦笑道：“某些方面，吾不及他们。” “嘶……” 夫子们也都被董夫子的话给惊呆了。 “董夫子太过自谦了？”蓄着胡须的刘夫子不赞同地说道，“看这笔迹，年龄不大。” “不是自谦，”董夫子苦笑道，“是真的不如。” “那个孩子只有三岁，”杜清枫说道，“那董夫子的意思？” “山长，”董夫子严肃地说道，“吾认为，应当全部录取。” “嘶……” 又是一阵不敢置信地吸气声。 “咱们寝室……” 刘夫子本想说“寝室已经住不下了”，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清枫抬手制止了。 杜清枫说道：“寝室不是问题。” 董夫子见杜清枫一直都没有表态，思索片刻，坚定地说道：“如果山长不想录取他们，那吾就挂职，离开北晖学堂。” 众位夫子听到董夫子的话，皆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是董夫子魔怔了，还是那帮孩子着实是孺子可教？ 没有参与测试考核的夫子们，都在暗暗懊恼，怎么就没勤快点，去看看呢？ “离开北晖学堂去哪里？”杜清枫缓缓问道，“是去梧桐村任教吗？” 董夫子：…… 他怎么就在杜清枫的视线当中看到了戏谑呢？ 他不能去梧桐村么？ …… 紫大山驾驶着马车走在最前头，老远就看到村口影影绰绰的人影不断。 村口梧桐树下，正在放风的人大叫着奔走相告：“回来了，孩子们回来了。” “呼啦啦……” 很快，人传人，一大群人就蜂拥而至，站在村口，翘首企盼着。 今天早上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不管是怎样的结果，他们都想要亲自来迎接亲人归来。 杨盼盼和王三妞也在其中。 吴余也想要过来，被顾辞给拦住了。 一个孕妇，那么多的人，磕了碰了算谁的！ “阿娘，我回来咯……” 小四撩开车帘子，看到村口站着那么多的人，也不管有没有他家阿娘，就扯着嗓子大声叫着。 “我们都回来啦。” 第一辆马车上坐的，除了紫三郎，都是年龄偏小的孩子。 一个个地都撩开帘子，扯着嗓子，又喊又叫。 “我看到我家晨曦了。”赵二牛眯缝着眼睛说道。 “阿娘，”杨大妹也拉着杨桂花说道，“我也看到伊夏和桐慧了。” “竟然还有阿铁他们哥儿几个？” “咦？大嫂，”王三妞一边拽着杨盼盼，一边揉着眼睛说道，“我怎么好像看到根宝了？” “我也看到我家铁宝了。” “难不成，一锅端了？” 还没到村口，车上的孩子们就想要跳下车。 紫大山无奈，只好拉紧了缰绳，把马车停了下来。 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蹦跳着下了马车。 风一般地朝着村口跑去。 各找各的家人。 抱作一团，上蹿下跳，叫得“哇哇”的。 热闹的情绪是会感染人的，所有人都抱着自家崽，笑开了怀。 没有人问及成绩如何，是否通过测试，平安归来比什么都要好。 “大郎、二郎，”紫大山见孩子们都下了车，他在村口跳下马车，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先去趟岳家，跟他们说一声。” “知道了，阿爹。” 紫大郎和紫二郎驾驶着一辆马车，先去王家村，再去杨家村。 杨铁宝和王根宝也迫不及待地各找各的姐。 “大姐（三姐），我们要在梧桐村住上几天，快回去告诉爹娘啊。” 杨盼盼和王三妞拉着自家弟弟和侄子（外甥），高兴地往回走。 后面跟着的小四…… 这是有了弟弟忘了儿子的节奏吗？ “四哥，”小五哈哈大笑着说道，“被抛弃了？” 反正他家阿娘是不会出来的。 “好了，大家都先回家，”赵光耀坐在车辕上，乐呵呵地说道，“其他的事，过后再说。” 顾辞和吴余站在篱笆门外也在等待着。 看到一众人平安归来，心也就放下来了。 “阿娘。”紫宝儿坐在紫三郎怀里，老远就看到顾辞，招手喊道。 “快进来，”顾辞开门说道，“水都准备好了，赶紧去洗涑。” 第386章 真的不能都给我吗？ 顾辞等了半天，也没见两个儿子的身影，就疑惑地问紫大山：“大郎和二郎呐？” “我让他们去杨家村和王家村通知一声，几个孩子在咱这儿住几天。” 顾辞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梧桐村众人欢腾的时候，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三人也先后进了北城门。 三个人撩开车帘子，挥了挥手，就各回各家了。 任洪涛可没忘记，自己还是带着任务的。 他先是去了广安堂。 “请问小哥，佟掌柜在吗？”任洪涛站在门口，礼貌地问道。 “这位少爷是看病还是抓药？”小童笑着问道。 “不看病也不抓药，”任洪涛摇头晃脑地皮道，“给佟掌柜送请帖的。” 他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张请帖，递给了小童。 “多谢这位少爷，”小童接过请帖说道，“佟掌柜出诊去了，等他回来，我会转交。” “多谢小哥了。” 任洪涛又去了福源酒楼，同样没有见到楚掌柜。 他就把请帖留给了连成，代为转交。 任洪涛坐上马车，对明清说道：“明清，你说，这会儿阿娘是在家里，还是在铺子里？” “小的也不知道啊，要不然去铺子里看看？” “也好，就去看看，不在，咱再回家。” 明清驾着马车又“哒哒哒”地驶向了霓裳阁。 霓裳阁。 “向夫人，您慢走，”小翠笑呵呵地冲着一位夫人挥挥手，还不忘承诺着，“到了，奴婢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唉，小翠叹了口气，天天都有人来催背包，可货没到，她能怎么办？ “小翠，”马车刚到霓裳阁，明清就看到了门口送客人的小翠，“夫人在不在？” 他边说边收起马鞭，跳下马车，绕到后面，从马车里揪出来一个大大的麻布袋子。 任洪涛也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见过三少爷，夫人在铺子里呢，”小翠恭敬行礼，转头又问明清，“袋子里是什么？” “背包。” 背包？ 小翠懵了一瞬。 “向夫人，向夫人。” 小翠撩起裙摆，边小跑着，边大声叫住了正准备上马车的向夫人。 “向夫人，刚到一批货，要不，您再过来看看有没有小姐要的款？”小翠笑着说道，“袋子还没打开，如果没有，您也千万别失望。” 小翠跟着曹芳打理铺子久了，也是见人说人话，见到鬼，也能聊上几句。 “好。” 向夫人好脾气地转身又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她家小闺女天天都在催着她。 原本以为，小孩子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会快。 没想到这次是彻底失算了。 小闺女念念不忘地就是她的小猫咪背包。 向夫人，就是当初任洪涛祖母生辰宴上，那个叫柔柔的小女娃的母亲。 柔柔要的就是那款小猫咪的背包。 “阿娘，我来了。” 任洪涛人还没进到铺子里，声音就先到了。 “那么大声儿干什么，”曹芳听到儿子的声音，笑眯眯地从铺子后头出来，“怎么不回家？” “给阿娘送货来了。”任洪涛也笑眯眯地说道。 送货？ “不会是……” 儿子今天去北晖学堂参加测试，肯定会碰到紫家的五郎。 “在哪里？快给阿娘看看，”曹芳高兴地说道，“小翠，小翠……” “奴婢在呢，夫人。” 小翠应声从门外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刚刚好不容易才打发离开的向夫人。 “向夫人快快请进，”曹芳赶紧又招呼道，“待我看看，有没咱家柔柔宝贝的猫咪。” 向夫人也是一脸期盼地盯着明清手上提着的大麻布袋子。 “小翠，先拿到后院。”曹芳吩咐小翠。 还没等小翠说话，向夫人也顾不上不妥，就着急道：“就在这里打开。” “小翠，打开。”曹芳顿了顿无奈看了向夫人一眼，对小翠说道。 “好的，夫人。” 小翠利索地从柜台取出一把剪刀，剪掉绑着的绳子。 向夫人也顾不上失礼，就蹲在地上，看着袋子。 好巧不巧的是，最上面的那一个就是小猫咪图案的。 曹芳比划了下大小，正是柔柔预订的那款。 向夫人一看到那个猫咪，就移不开眼了。 这个猫咪，比任洪涛身上的那款还要可爱。 是两只小猫咪，爪拉着爪，还回眸相视一笑。 向夫人自己都要被种草了。 “就是这个。”她宝贝般的拿在手里。 这就是她家小闺女要的那个。 “曹夫人，”向夫人看了看袋子，犹豫着开口说道，“我可不可以再买别的？” 曹芳听了她的话说道：“小翠，去把单子拿过来。” 她转头又对向夫人说道：“夫人且稍等，如果不是他人定制的，就可以。” 向夫人点头，摸索着手里的猫咪，爱不释手。 这个时代的妇人，多多少少都是懂得刺绣的。 但是，花样子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画出来的。 这就需要天赋和灵感了。 向夫人看上的，也的确不是手艺，而是图案。 小翠的动作也很快，她拿到那些个娃娃们的订单，递给曹芳：“夫人，都在这上面了。” 曹芳和小翠按照订单，把预订款找出来，单独放到一边。 其实，根本就不用她们核对，顾辞他们打包的时候，就已经分门别类，单独包好了。 “这是？”向夫人盯着一个预订的背包问道，“这是蛇吗？” 她不确定地看着曹芳。 有这么可爱的蛇吗？ 曹芳笑着点头道：“对呀，是不是很可爱？” 她就想到了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谁又能想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小娃娃设计出来的呢？ 就连她刚刚知道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 “曹夫人，”向夫人再次求证道，“真的不能都给我吗？” 曹芳哭笑不得道：“向夫人，您要那么多也没用的。” 结果，刚到手的背包，还没等正式上柜台开卖，就让向夫人挑走了好几个。 任洪涛就站在门口，一脸懵地看着几个女人。 就这也能抢起来？ 就在怔愣间，他感觉有人揪住了他的背包。 他吓得赶忙转身。 第387章 售空 任洪涛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个妇人正扯着他的背包，上下左右打量着。 妇人看他回头，不好意思地开口：“小哥，你这个包，在哪里买的？” 语气还颇为讨好。 任洪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里面的小翠就站起身，走出来连连称赞：“这位夫人，真是好眼光。” “这是我家三少爷，他背的这款背包，正是咱们霓裳阁独家专卖的。” 小翠忙拉着呆愣愣站在那里的任洪涛，原地转了个圈儿，给那个妇人做了全方位地展示。 “夫人您看，背包背在身上，背的东西多不说，还能把双手给解放出来，做什么都不耽误。” “特别方便，夫人要进来看看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时之间，霓裳阁的人流络绎不绝的。 “三少爷，您先别急着回家，”小翠一脸财迷地说道，“您就在门口多溜达溜达。” 任洪涛：…… 他这是被当样板了？ 好，都是自家买卖，溜达就溜达。 小翠随手又拿了一个背包出来，背在明清身上。 “你也来溜达。” 明清：…… 他刚刚还在偷笑他家少爷呢，现在就轮到他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会儿到他这啊！ 于是，主仆两人，就在霓裳阁门前，左一圈儿右一圈儿溜达开了。 “掌柜的，”第一个进来的妇人指着向夫人手里的小猫咪款，说道，“我也要一个这样的。” “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曹芳客气地说道，“这款是定制款，只此一个。” “我们也可以定制吗？”旁边的男人说道。 他也是看到了门口溜达的两人，又听了小翠的介绍，进来的。 这款背包对于他们这样长期在外的人来说，确实很方便。 “当然可以，”曹芳说道，“把你们的要求说出来，就可以，不过价钱要比普通款贵。” “我要定制。” “我也要。” “需要定制款的，都到小翠那里排队，登记。” “呼啦啦”，几个人就朝着小翠过来了。 “我要中号的，图案，要猫咪……”妇人边说还边恋恋不舍地看着向夫人手里的背包。 那两个猫儿太温馨了。 就这样，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顾辞送过来的第一批货全部售卖完毕。 不但如此，霓裳阁又接了好多新的订单和定制款。 “掌柜的，”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冲了进来，“我要买一个背包。” “就是可以背在背上的那种。” 他还怕自己没说明白，还指着外面溜达的任洪涛和明清说道：“就是那种的。” “这位公子，实在是抱歉，”小翠解释道，“背包已经全部卖完了。” “啊？” 怎么就卖完了？ 他听说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的。 书生失望地看了小翠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公子，还请稍等，”小翠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外面大声叫道，“明清，进来。” 小翠指着明清背上的包对书生说道：“只剩下这一个了，公子要么？” 书生忙不迭点头：“要啊，要啊！” 他高高兴兴地付钱，带走了最后一个背包。 送走所有的客人，曹芳和小翠也都累得瘫倒在了座椅上起不来身。 没过多久，小翠突然就“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吓了曹芳一大跳。 “夫人，咱们把三少爷给忘了。”小翠边说边往外走，“三少爷，赶紧进来。” 任洪涛还在外面溜达呢。 “阿娘，都卖出去了吗？”任洪涛进来忙问道。 他在外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但凡是进来的人，就没有空手出去的。 “嗯，全部都卖出去了。”曹芳笑眯了眼。 “小翠，关门，咱们今天早些回府。” “好嘞，夫人。” …… 紫家这边，由于多来了十二个客人，原本要准备的晚食食材就不够了。 杨盼盼和王三妞赶紧又从大棚子里拔了两颗大白菜，又摘了两个大南瓜。 紫宝儿要的大棚，已经搭建好了。 放置在大棚里的火炉也准备好了，只不过现在天气还不是特别冷，暂且用不上。 紫宝儿也给陈向阳准备了一批保温薄膜，把陈向阳给乐得，把紫宝儿举得老高。 吓得紫大山追着陈向阳捶。 紫大郎和紫二郎回来的时候，老远就听到孩子们的欢笑声，他追他赶的，好不快乐。 “大伯和二伯回来了。”小五人最小，眼睛最尖，老远就看到了自家马车。 孩子们又“呼啦啦”一窝蜂似的，朝着马车飞奔而来。 茅草屋里，顾辞拿着账本在和于杏花、王画对账。 今天又是发工钱的日子。 妇人们到了下工的时间，都没走，乐呵呵地等在那里。 顾辞说道：“还和以前一样，念到名字的，就过来按个手印，领工钱。” “杨大妹，六十文钱。” “来啦。”杨大妹按下手印，从顾辞手里接过六十文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小雨，六十文。” “李月季，三十文。” “周文，四十文。” “刘珺，三十文。” 婆媳三人一一上前，颤抖着手，按下手印，嘴巴咧得老大。 这可是她们婆媳三人第一次领到工钱，虽然没有别人高，但她们手生，谁说以后不能超过她们？ 而且，三个人一起领到了一百文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三人对视一眼，尤其是李月季，无比庆幸当初的决定。 “恭喜李嫂子，第一次做工，就领到三十文。”王小雨笑眯眯地对李月季说道。 “同喜。”李月季也乐得见牙不见眼。 王小雨赚到的银钱是她的两倍。 她羡慕，却不妒忌。 她第一次做，相信她会越来越熟练，赚得也会越来越多。 这一天，孩子们高兴，大人们也高兴。 整个梧桐村都是欢声笑语。 紫家更是如此。 晚上吃晚食，两桌都坐不下了。 顾辞就让紫大郎把炕桌也给搬了过来，把孩子们按照年龄大小，穿插着坐在一起，互相照顾着。 “小叔，”杨耀祖刚咽下嘴巴里的饭菜，含糊不清地问道，“这就是大姑姑做的饭菜么？” 小叔一点都没夸张，真的很好吃。 第388章 各方皆动 杨铁宝还没回答，王根宝就小鸡啄米般点着脑袋，语气肯定：“绝对不是我家三姐做的。” 谁做的，他不知道。 但绝对不会是他家三姐做的！ 他家三姐做的那饭菜，鸡闻见了，都会扭头。 宁可饿着，也不吃。 众人：…… 王三妞也是一头黑线。 谁说他家弟弟变好了，她跟他急。 “根宝舅舅说的没错，”小四麻利插刀，“我阿娘做的饭菜没法下咽。” 说完，小四扭头看了王根宝一眼。 俩人还抽空击了个掌。 本来不大好意思夹菜的王以孝和王以善兄弟俩，也开启了大口吃菜的模式。 “舅舅，”王以善小声问道，“三姨做饭很难吃吗？” 王根宝狠狠点头：“把那个“吗”字去掉。” 王以善同情地看了王三妞一眼，又赶紧低头吃饭。 紫宝儿也同情地看了王三妞一眼，继续喂崽崽吃碎肉末。 “阿娘，”紫宝儿抱怨道，“崽崽吃得越来越多了。” “不多，”王三妞看了崽崽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比根宝和小四吃得少多了。” 王根宝和小四：…… 俩人脖子一缩，闷头扒饭。 杨大妹的弟弟和堂弟这顿饭也是在紫家吃的，愣是没顾上说话，差点都要把舌头给吞掉了。 这是神仙才能吃到的饭菜！ 紫宝儿考虑到客人是第一次上门做客，又贡献出了两个大寒瓜，作为饭后水果。 吃得几个孩子“哇哦，哇哦”的。 杨光宗心道，怪不得小叔来了就不想走了。 他也不想走了。 “好了，一人一块就好，”顾辞温柔地说道，“晚上可不兴吃太多的。” “小一，”杨盼盼也吩咐道，“带舅舅（哥哥、弟弟）们，出去消消食。” “走咯，”小一振臂高呼，“出去耍咯。” “呼啦啦”，一大群孩子大的小的朝外涌去。 后院瞬间就敞亮了不少。 紫宝儿也松了口气，太多人啦！ 热闹归热闹，就是太吵。 后世有人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 他们家这么多的娃，换算起来，得多少只鸭子啊？ …… 反正，时间是过得飞快的。 咻呼之间，紫宝儿一睁眼，就到了十一月七号。 紫宝儿翻了个身，小屁股都露在被子外面了。 迷迷糊糊的，又要睡着了。 突然，她就想起昨天顾辞说的话。 “明天，大家都要早点起来，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 昨天晚上，紫大郎和紫三郎就驾驶马车，把紫四郎和小一二三给接回来了。 紫宝儿瞬间就不困了。 她赶紧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穿好衣服，却是没有立即下床。 又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这几天，村里的大人、孩子们都紧张兮兮的。 尤其是参加北晖学堂测试的那批人，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都在等待杜清枫所说的“另行通知”。 刚回来那天，还没觉得怎么样。 第二天，依旧是音信全无。 第三天，情况和第二天完全相同。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唉。” 紫宝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今天杜清枫他们会不会来？ 来了，会不会带来什么消息？ 还赖在被窝里的杜清枫打了个喷嚏。 “少爷，”杜绍的声音在门外适时地响起，“该起床了。” 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无。 杜绍不得已，又继续敲门，提醒道：“少爷，今天不是还要去梧桐村吗？” “知道了。”杜清枫无奈出声。 他确实不是在赖床，而是刚刚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 他就在琢磨，是谁在念叨他。 一时之间，思绪飘的有些远。 所以，并没有听到外面杜绍的声音。 杜绍听到杜清枫的回复，也是瞬间就松了口气。 他转身去食堂打饭。 任家。 任洪涛已经早早地起来了。 在北文学堂读书的时候，不允许带小厮伺候。 所以，任洪涛早就习惯了自己穿衣、梳洗。 曹芳也早早地起来，画了个淡妆，整个人神采飞扬，光彩夺目。 “咔嚓……” “小心，”听到声音，曹芳神情大变，“早就提醒过你们，都要小心些，怎么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 “小翠，小翠呢？”曹芳连声呼唤着自己的贴身丫鬟。 “在呢，夫人。”小翠无奈探头。 夫人今天是不是过于紧张了？ “刚才什么声音？礼物准备妥当了吗？” “昨天就准备妥当，”小翠脆声应道，“已经都搬上马车了。” 她家夫人，光礼物这事儿就问了八百遍。 她的腿都快要跑细了。 “赶紧的，再最后检查一遍，”曹芳再次叮嘱道，“可不要有任何差错。” “知道了，夫人。” 小翠哭笑不得，只好又亲自检查一遍。 展家。 “夫人，”展鹏萧伸展着双臂，在展房氏面前转圈圈，“有何不妥吗？” 展房氏，闺名房惠，是展武清的母亲。 呆立一旁的展武清双目无神地看着自家老爹，一阵地头痛。 一大清早起来，他家老爹就已经是换了两套衣衫了。 身上的这套是第三套。 “嗯，夫君这样穿着很是气宇轩昂。”展惠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 展武清在旁边，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家阿娘是如何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他暗暗地给自家阿娘竖了个大拇指。 也只有他家阿娘才会觉得阿爹气宇轩昂。 收到夫人肯定的展鹏萧，立马就气宇轩昂起来，仰着脖子又到展武清面前转了一圈。 走了出去。 展武清大口吸了口气，还没呼出来，就看到老爹又风一般地转了回来。 “不行，阿惠，”展鹏萧一脸懊恼，“我不能穿成这样，喧宾夺主了可怎么办？” 展武清一脸懵逼，狠劲闭了闭眼睛，说道：“阿爹，就算是你把孔雀尾巴插在自个儿脑门上，也不可能喧宾夺主。” 就他家阿爹这身材，这体格，还担心夺人风头？ 下下辈子都没可能的。 “臭小子，”展武清举起大巴掌，就要拍打展武清，“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敢讽刺你家老爹？” “阿爹，”展武清赶紧跑掉，还边跑边回头拱火，“儿子最擅长的就是实话实说。” 第389章 移动的麻烦制造机 房惠看着一前一后追逐着跑掉的父子俩，浅笑着摇头，开始随手整理夫君换下来的衣物。 自家夫君永远都是这么自恋。 好在，儿子不像他！房惠乐呵呵地想着。 王府。 “祖母，”王楚歌拉着王老夫人的手，一摇一晃地撒娇道，“您当真要去啊？” “去。” 王老夫人赶忙抽回手，翻了个白眼，只一个字就表达了她非去不可的决心。 她得去看看这到底是一户怎样的人家，竟然还能和那人有联系？ “礼物准备好了吗？” “回老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老管家王伯恭敬地回道。 王楚歌：…… 得，礼物都准备好了，祖母是非去不可了。 他尽力了啊，但愿别吓着人家！ “一刻钟之后，就出发。” 她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是早点动身比较好。 “是。” …… 福源酒楼。 “古东，都准备好了吗？”楚松问道。 “掌柜的，您就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好，”楚松点头，不吝称赞，“你办事我放心。” “古东，老崔他们到了吗？” “还没呢。” 分钟之后。 “古东，老崔他们到了吗？” “还没呢。” …… 一炷香之后。 “古东……” “老崔他们还没到呢。” 楚松：…… “掌柜的，您已经问了八遍了。”古东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隐隐抽痛的太阳穴。 “你确定已经给他们传信了吗？” “确定。” 刚刚还在说“你办事我放心”，转过头这才多久，咋又怀疑上了？ “咚咚咚……” 主仆两人大眼瞪小眼，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下传来。 “掌柜的，”连成小跑着先一步上来禀报，“客人已经到了。” 楚松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是站起身来。 “走，出发。” 两人下楼，五人上楼。 相逢于楼梯之上。 来者正是楚松问了八遍的人。 崔洪达和孙鹏程一行五人。 “哎呀哎，老楚，”崔洪达亮开了大嗓门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楚松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呢这是！ “赶紧出发，边走边说。”楚松伸开双手拦截住他们。 “别急呀，咱们可还饿着肚子，没吃早食呢。”崔洪达痞痞地摸着肚子。 “连成，打包五份早食。” “来啦。” 连成速度很快。 片刻功夫，五个大食盒恭敬奉上。 楼梯相逢，主家胜！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广安堂。 “少爷，您真的要去吗？”佟掌柜侍立一旁，眉头紧锁，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少爷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佟掌柜记性不好，要不咱这个掌柜换人来当？” 佟掌柜口中的少爷，正是广安堂幕后东家——京都谢家的三少爷，年仅十八岁的谢焘。 “少爷说笑了，老奴这就去备车。” 天了个妈诶，这位祖宗怎么这时候过来的？ 京都谁人不知，谢家的这位三少爷，最是难伺候，有个雅号“移动的麻烦制造机”。 吃个饭，不是嫌弃咸了就是淡了； 喝杯茶，嫌弃太烫，丫鬟兑点温水进去，又嫌弃味道太淡。 丫鬟背转身又偷偷扔了一小撮茶叶进去，又嫌弃太满。 就连洗澡，一个大小伙子，非得用什么鲜花瓣！ 搞得像个娘们儿似的。 鲜花盛开的季节还好，大冬天的到哪里去找鲜花瓣？ 有一次，丫鬟采摘花瓣的时候一个没注意，遗漏了一条虫子。 那虫子小的哟，不凑近盯着看都看不到的那种。 偏偏人家少爷硬是给提溜出来，光着身子把丫鬟训得恨不得地上有个窟窿钻进去。 还有啊，进屋前，屋里必须熏香；出门必须是至少两匹马拉的车；衣着都是清一色的蜀锦…… 凡此种种，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佟掌柜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麻溜地准备出门的行当去了。 算了算了，祸害别人总比祸害自己要好！ 北元城内，一家家富贵人家，纷纷打开了大门。 大门外，一辆辆马车，均已准备就绪。 有专门载人的，也有专门拉礼品的。 不管这些人认识还是不认识，此刻，车行的方向只有一处。 那就是，北城门。 车队出北城门的时候，正巧就碰到准备入城的一匹快马。 马上的凌二飞身下马，等候入城。 就看到了那一幕。 他目光随意一扫，其中一辆灰蓬马车，在马车驶动的刹那，风吹开车帘一角，露出一张刚硬的面庞。 凌二目光所视，心下微惊。 怎么又是他？ 他不再排队，而是飞跃上马，从怀中掏出令牌，一骑绝尘而去。 …… 梧桐村。 寅时末，天还没亮，整个梧桐村已经是人仰马翻，火把通明。 昨天，施工队已经全员停工，各家各户都在准备桌椅板凳、碗筷瓢盆。 紫家和宋家联手，借助暖房宴，宴请全村人吃席面。 当然了，是以紫家为主，宋家辅助。 这可是整个梧桐村的大喜事。 想当初，紫宝儿周岁宴，紫家借的银钱，还办得那么隆重。 今天的紫家，却早已经是今非昔比。 陈向阳已经算是半个梧桐村人。 更何况，他还是紫宝儿的师弟。 今天的席面，由他全程负责，全面调度。 程飞负责收集桌椅。 “程汉，桌椅都齐了么？”程飞脚步匆匆，边走边问道。 “差不多了。” “可别差不多，要多多预备出来，宁多勿少，留出通道，其他的地方全部摆上。” “好嘞。” 杨大妹负责从各家借碗筷。 从昨天开始，她就在忙活。 紫二郎也在赶工，用竹子制作出新的碗筷。 现在，杨大妹正在工地上烧水，指挥着媳妇们把借来的碗筷，全部用开水煮沸，杀菌消毒。 赵光耀的媳妇杨桂花依旧是负责膳食。 “荷花，你那边的米粮准备得怎么样？” “大米肯定是不够吃的，现在正在准备面食。” “好，那面食一定要准备充足。” “知道了。” “胡妹子，你那边的菜够不够？不够我让桐度再送些过来？” “现在是够了，不过，多备点也是好的。” “桐度，你回家拔些白菜、萝卜，送过来。” “知道了，阿娘。” 第390章 看杀猪 “周嫂子，你那边菜都洗完了吗？”杨桂花又抬高嗓门问道。 “还没有，正在清洗。”周老婆子赶紧应声。 她可是负责清洗蔬菜组的组长，可不能出差错。 今日担任负责人工作的人员，都是紫家信得过的。 谁也不想，在吃食上出现叉劈。 整个梧桐村上空都飘荡着欢快地吆喝声。 紫宝儿在床上坐了会儿，又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也不得不起来。 等她爬出来的时候，家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忙得脚不沾地。 就连小四和小五两个小的，也是忙得一头汗。 顾不得去考虑那劳什子的“录取”问题。 紫宝儿刚到后院，就看到杨盼盼，朦胧着双眼，奶声奶气地叫道：“大嫂嫂。” “小姑子起床了？”杨盼盼笑着走过来，抱起紫宝儿，把她放到澡房，说道，“先洗涑，然后过来吃早食。” “阿娘呢？” “阿娘去工地那边了。” “大嫂嫂，”紫宝儿没急着洗涑，而是趴在杨盼盼耳边，小声说道，“我怎么好像看到二嫂嫂她家阿娘了？” 说完，还一脸的小八卦模样冲杨盼盼眨巴着大眼睛，坐等她的答案。 杨盼盼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四下张望了下，没见到王三妞，这才小声说道：“昨晚，阿娘就让你二嫂回家，把他们都接过来了。” “那大嫂嫂家的亲家阿娘来没来？” 杨盼盼一听到小姑子的“亲家阿娘”，就“噗嗤”笑出了声。 “来了，都来了。” 昨晚，她也回家，把她家阿爹、阿娘，还有大哥、大嫂都接过来了。 杨铁拴今天会自己从北元城直接过来这边。 他们所有人，都临时住在了新房的一进院落。 她一想到，当时她家阿爹、阿娘看到那么老大的房子，惊讶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样子。 就觉得可乐。 别说是她阿爹、阿娘，就是她自己，每每想到，马上就要住进那么大的院落，心里都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那漂漂婶婶的娘家人，会来吗？” “会，他们今天会来，”杨盼盼余光瞥见王三妞出现在拐角处，就赶紧说道，“快去洗涑，鸡蛋茶凉了就发腥，不好喝了。” 紫宝儿的疑问都得到解决，心满意足地开始洗涑。 等到她坐在饭桌旁，边喝着鸡蛋茶，边看着众人忙活，桌子底下的小腿晃悠着，心里乐到不行。 终于要住新房子咯，她就不用再和阿爹、阿娘住一屋，即便是隔间，也大有不便。 打扰人家的夫妻生活，简直就是罪大恶极呢！ “大嫂嫂，”紫宝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大声叫道，“阿爹去哪里了？” “阿爹和你大郎哥、三郎哥他们都去杀猪去了。” 杨盼盼怕紫宝儿一个人一个人地接着问，就一下子全部告诉她了。 “在哪里杀猪？” “麦场？”杨盼盼不确定地说道。 她也没想着要去看，所以也就没关心到底在哪里宰杀。 往年大多在麦场，估计这次也不会有意外。 “大嫂嫂，”紫宝儿就要溜下竹椅，“我要去看杀猪。” 杨盼盼赶紧一把揪住她，把她按在竹椅上，说道：“不行，吃完早食再说。” 小孩子家家的，不吃早食怎么行？ 紫宝儿无奈，只好又重新坐在竹椅上，大口大口喝着疙瘩汤。 不多会儿，一小碗疙瘩汤全部喝完。 紫宝儿拍着小肚子，又要往下溜。 “大嫂嫂，我去看杀猪了。” 紫宝儿还是很有礼貌的孩子，无论去哪里，都会提前跟家人打招呼。 “小姑子知道在哪里杀猪吗？”王三妞从外面回来，听到紫宝儿的话，问道。 “鼻子下面不是嘴巴吗？” “啥？” “噗嗤，”小四也从外面跑进来，说道，“阿娘真笨。” “小姑姑的意思就是说，鼻子下面有嘴巴，不知道可以问啊！” 紫宝儿听见小四的解释，猛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哒。 笨蛋王三妞：…… “好了，”杨盼盼看到王三妞总是屡败屡战，好笑道，“小四，带你小姑姑去看杀猪。” “好嘞，”小四拉着紫宝儿的小手说道，“走，小姑姑，我带你去看杀猪。” 小四特地回屋，取了小披肩，贴心地给紫宝儿披上。 两个人就小手牵着小手，出了篱笆门。 杨盼盼目送着俩人的背影消失，这才回过头来，继续忙活。 今天宴请的人太多，工地那边的灶台不够用，她得在这边准备一些饭菜。 “大嫂，”王三妞看四下无人，就磨蹭着挪过来，撇着嘴巴说道，“下次再说人小话的时候，记得避着点人。” 说得那么大声，她又不是聋子，全都听到了。 杨盼盼：…… 她如果真想避着她，就不会说得那么大声了。 “知道了。” 杨盼盼的话中，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大嫂，”王三妞继续提要求，“明天早食，我来给小姑子准备鸡蛋茶。” 杨盼盼：…… 这咋还报复上了。 “大嫂……” 王三妞见杨盼盼总也不出声，就又唤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 小姑子那小鼻子灵的，是能随便糊弄的吗？ 杨盼盼不在意地应付着。 紫宝儿可不知道，她和杨盼盼说的那点子小话，都让王三妞给听了个正着。 还兴奋地迈着小短腿，跟着小四，一路朝麦场杀去。 一路上，又汇集了其他的好几个孩子。 其中就有赵晨曦、赵宏、赵纪、赵常他们。 其他的年龄大些的，比如赵桐度、赵立智…… 都早早地就在工地上帮忙，摆把椅子，递个碗筷，洗洗菜，打打下手。 更别提郑有银、赵庭、赵桐寒这些了，都在帮忙。 这一群小不点一路吆喝着，就来到了麦场。 “妹妹，你咋来了？”紫五郎老远就看到小四牵着紫宝儿过来，吓得赶紧跑过来阻止，“马上就要杀猪了，妹妹可不能在这儿。” 他去年有幸见过一次杀猪，光是那叫声，就能吓死个人。 紫五郎又转头对小四说道：“小四，怎么还能带你小姑姑到这儿？” 吓着怎么办？ 第391章 哥哥是谁？ 小四还没开口说话，紫宝儿就抢先说道：“五郎哥，是我让小四带我来的。” 不关小四的事哦！ “走，五哥带你回家。”紫五郎蹲下身，就要抱起紫宝儿。 紫宝儿小身子一扭，小短腿倒腾几下，“嗖”地一下就跑远了。 “噗嗤。”小四边笑边追着紫宝儿，也跟着跑走了。 紫五郎无奈，大步跟了上去。 大肥猪已经绑在长凳上，还在不停地挣扎，“嗷嗷”叫着。 “阿爹，阿爹。” 紫大山听到闺女的叫声，回过身来：“宝儿怎么来了？快快家去。” “五郎，快带你妹妹家去。” “不要，阿爹，宝儿要杀猪。” 紫大山第一次不顾紫宝儿的意愿，弯腰抱起她就快步离开麦场。 “阿爹，阿爹。”紫宝儿在紫大山怀里挣扎着。 紫大山就是不松手，也不说话，只是闷头往回走。 父女俩离开没多会儿，大肥猪凄惨的尖叫声就从后头传来。 紫宝儿吓得赶紧用小手手把耳朵捂住。 可还是能听到那无比凄惨的嚎叫声。 紫宝儿把小脑袋埋在了紫大山的颈窝里，也不再挣扎。 任由紫大山将她抱回家。 幸亏她不是时时都打开与动物们的沟通渠道，要不然，说不得她会做噩梦的。 紫大山回来的时候，整个紫家只有杨盼盼、王三妞和吴余在，其他的人都出去帮忙了。 就连顾辞也是一大早就出去，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紫大山把紫宝儿放到后院，对杨盼盼说道：“看好你们妹妹，不要再让她出去。” “知道了，阿爹，”杨盼盼赶紧拉过紫宝儿说道，“来，小姑子，大嫂刚炸完萝卜丝丸子，你帮大嫂尝尝，好不好吃？” 杨盼盼一看紫大山黑着一张脸，就知道公爹这是生气了。 生气不该让小姑子去麦场看杀猪。 “好啊，好啊。”紫宝儿拍着小手，爬上竹椅，坐等投喂。 紫大山看着闺女的表情，不像是吓到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杨盼盼看到紫宝儿还想着要吃东西，也是松了口气。 要是小姑子吓着了，那就惨了！ “二郎家的，”紫大山没看到顾辞，就吩咐道，“去把你阿娘叫回来，陪着你妹妹。” “好，阿爹，我这就去叫阿娘回来。” 王三妞风风火火地逃离。 公爹的黑脸太可怕！ 紫大山也不再停留，转身回了麦场。 “小姑子，以后可不能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了。”吴余见紫大山走了，心有余悸地说道。 她刚才到篱笆门外看看外边的情况，就听到猪的惨叫声。 她都给吓了一跳，更何况才丁点大的小姑子。 “知道了，三嫂嫂。”紫宝儿边吹凉萝卜丝丸子，边说道。 “大嫂嫂，好好吃哦。” “咸不咸？需不需要再加点儿盐巴？” “不要，不要，宝儿吃着刚刚好呢！” 杨盼盼听了紫宝儿的话，就若有所思起来。 小姑子口味淡，吃着刚刚好，那么，其他人吃起来肯定就会觉得淡了。 杨盼盼把炸好的这一小盆丸子，单独给放起来，留给小姑子吃。 其他的，她就又加了一把盐巴，搅拌均匀，继续开炸。 “哒哒哒……”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紫宝儿抬起头，就看到小五领着一群孩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小姑姑，你在吃什么？”小五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小鼻子还一抽一抽地嗅着。 他刚刚可是听说，小姑姑在麦场，吓着了，就赶紧跑回来看看。 这哪里是吓着了。 这是偷跑回家吃独食来着。 “来，都去洗手，洗完尝尝大伯娘新炸的萝卜丝丸子。”杨盼盼手上的活儿没停，就转头对小五说道。 “好嘞。” 小五一听有吃的，哪有不乐意的！ 王三妞赶紧给他们打了几盆水，一个个排队洗手。 “阿娘呢？”吴余看到王三妞回来，就问道。 “换衣服去了。” “小五，来，一人一小碗，不能多吃，要不然中午那么多好吃的，可就吃不下了。” 杨盼盼拿出一摞小竹碗，每个碗里只放上三个丸子，一一递给孩子们。 顾辞回来，就看到一群萝卜头人手端着一个小竹碗，眉开眼笑，吃得欢实。 “铁宝、根宝，你俩吃完去把你们娘她们，都给叫回来，在家好好歇着。” 哪有到亲家家里做客，还需要动手干活的。 “好的，阿婶。”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偷偷地笑开了。 虽然他们嘴上应着，也的确会去找他们阿娘，但能不能找回来，就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杨铁宝想着他家阿娘，自打喝了紫宝儿给的水，腿脚好了之后，巴不得天天不闲着的样子，就在心里偷乐。 梧桐村全村上下都在忙碌的时候，村口来了一个少年。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身形消瘦，身着灰色粗布长衫，看穿着像个读书人。 但脸上的神情愁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角微微向下，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 他站在村口梧桐树下，茫然四顾。 搁在平时，梧桐树下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怎么都会有人在的。 可今天情况不同，大家都在工地附近忙碌，村口这边反倒是一片安静。 少年望向村子里边，就见不远处人影晃动，来来往往。 还能听到更远处凄惨的猪叫声。 于是，他就大踏步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 一大早赵黄氏就带着赵纪和赵常兄妹俩，过来工地这边帮忙做饭、洗菜。 这会儿，赵常就想要上茅房。 赵黄氏不放心才五岁的赵常一个人回家，就陪着她一起家去。 刚一拐弯儿，祖孙俩就碰到了四处张望的少年。 赵黄氏见到陌生的少年，知道不是他们梧桐村的人，就警惕地上前拦住，问道：“小哥，是来找人还是做什么？” “大婶，”少年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请问紫顾衽家怎么走？” 紫顾衽是谁？ 她没听说过啊！ 赵黄氏摇头，“不知道”三个字还未出口，赵常就仰起小脑袋，细声细气地问道：“哥哥是谁？” 第392章 上门取药 他们梧桐村就一户人家姓紫，阿奶真笨，还想着摇头呢！ 小赵常在心里腹诽着自家阿奶，小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我是紫顾衽的同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北文学堂的少年秦成。 紫五郎离开学堂之时，曾趁人不注意，在秦成耳边说过一句话。 让秦成到他家取药，能让他母亲康复的药。 原来，秦成的母亲患有气管炎，犯病的时候，就在村里的赤脚大夫那里，花上个几文钱，就能抓上几副药，症状缓解，也就不吃了。 可没想到这次犯病，前前后后抓了好几次药，都不见好。 秦成无奈，就带着母亲到邻村的大夫那里。 大夫说是伤风，吃了几副药之后，不但没有见好，反而胸闷，呼吸更加困难，病情越来越严重。 已经是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 也是因此，在冯亮承诺会给他二两银子之后，他就可耻地心动了。 他想着，有了这二两银子，他就能带母亲到镇上看大夫了。 “哥哥随我来。”小赵常依旧是细声细气地说道。 这个时候，赵黄氏也是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找紫家孩子的。 赵常边说边调转方向，领着秦成往小路上拐去。 刚拐过来，就看到前边飞奔过来的杨铁宝和王根宝。 “铁宝哥哥、根宝哥哥，”小赵常高兴地冲俩人招手，等到俩人跑到跟前，就说道，“这位哥哥是要找五郎叔的，是五郎叔的同窗哦。” 杨铁宝和王根宝两人满头黑线，这辈分真是乱得可以。 “谢谢小赵常。”杨铁宝摸着赵常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说道。 “不谢哦，哥哥再见。” 她还要赶紧回家上茅房呢！ “你好，敢问兄台高姓大名？”杨铁宝笑眯眯地看着秦成。 “在下秦成，应约而来。” “我叫杨铁宝，他叫王根宝。” “哦，兄台也是来参加暖房宴的呀？”王根宝高兴地说道，“快随我们来。” “兄台还是第一个到达的宾客呢。” 秦成一脸懵。 他不是，他不知道什么暖房宴。 他的目光移动，就看到了左手边几栋高大漂亮的砖瓦房。 一看就是新建的。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些房子都是顾衽兄家的？” “哪儿能呢。”王根宝笑得眉眼弯弯。 秦成就松了口气。 他说呢，怎么可能。 据他所知，顾衽兄家里也是比较困难的，怎么可能盖这么多房子？ 还都是砖瓦房！ “这三栋不是，”王根宝又大喘气地继续说道，“最北边的这一栋，才是五郎哥家的。” 秦成顺着王根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嘶”了一声，左脚拌右脚，差点就是一个平地摔。 王根宝眼疾手快第扶了他一把。 不是的那三栋，和北边的这一栋，不说外观，就是占地面积都是没办法比拟的。 这一栋太大了，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 而且，周围全部都围上了高高的院墙，想偷窥都是看不到的。 那一扇青色大门，虽然不起眼，但一看就知道是精心设计的。 秦成迷茫了，紫家难道还是隐世家族不成？ 三人并排走着，杨铁宝突然就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懊恼道：“根宝，你带秦学兄家去，我去找五郎哥。” 王根宝听杨铁宝这么一说，也是恍然大悟：“我也忘记了，五郎哥不在家里。” “顾衽兄不在家吗？”秦成紧张地问道。 “没事，”王根宝嬉笑着说道，“五郎哥在麦场那边看杀猪呢。” 秦成这才放下心来。 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过来，找不到人，他能等得，他家阿娘未必能等得。 不过，看杀猪？ 这是啥爱好？ “阿婶，”王根宝还没走进篱笆门，就大声嚷嚷起来，“来客人啦。” 顾辞被王三妞叫回来，带着紫宝儿和崽崽在后院玩耍，听到王根宝的叫声，就走了出来。 待看到来人，顾辞先是一怔，就觉得面前的少年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来。 “这位是？”顾辞犹豫着问道。 秦成却是记得眼前的这位妇人，正是紫顾衽的母亲。 他看了顾辞一眼，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头深深地埋进衣领里。 “阿娘，”紫宝儿小手拽了拽顾辞的衣摆，出声提醒道，“这位哥哥是五郎哥的同窗。” 紫宝儿是记得秦成的，当初还是欢欢和喜喜告诉她，秦成的母亲生病，没有银钱抓药，才误入歧途的。 “哥哥是来找五郎哥的！”紫宝儿看着秦成，肯定地问道。 “嗯。”秦成小声地嗯了一声，又抬头对顾辞说道，“阿婶，对不起，我……” 顾辞已经是完全想起了这个少年，遂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谁都有不得已的时候。” 顾辞不是圣母，但也不是那等得理不饶人的人。 况且，这个少年并非十恶不赦之人，有错改之，亦是难能可贵。 “是谁找我？”众人正有些尴尬，门外就传来紫五郎那气喘吁吁的声音。 秦成回身，紫五郎刚好就出现在篱笆门外。 两人目光对视，紫五郎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大步上前，伸手拍了拍秦成，笑着说道：“你来啦。” “嗯。”秦成又低下了头。 没有怪罪，没有责问。 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你来了”，瞬间让秦成红了眼眶。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他虽然还是留在了学堂，但是，内心的悔恨却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他的心。 尤其是，每当他从同窗面前经过，他们那刻意压低却又清晰可闻的指指点点声。 “就是他，干了那种坏事，还有脸留下来，现在装得再无辜又有何用？”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悔过，说不得还是会再犯呢？” “嗯，贵重的东西小心放好……” 他每天都会艰难面对自己种下的苦果，独自徘徊在自我救赎与他人唾弃的夹缝之中。 他也想过要了结生命。 可是，他不是一个人。 一旦他不在，他家阿娘也就彻底活不成了。 第393章 带着你阿娘来咱们梧桐村 “走，到我屋里。”紫五郎揽着秦成的肩膀，就要带他去他的屋子。 “不了，”秦成小声拒绝着，“我知道你家今天很忙，我……” “没事，正好你可以留下来一起参加我们家的暖房宴。” “那，不太好？”秦成听到紫五郎的邀请，有些意动，但还是拒绝道，“我带了给我阿娘的药就离开。” “好，你稍等一会儿。” 紫五郎见他是真的不想留下，就进屋找到紫宝儿：“妹妹？” “五郎哥，”紫宝儿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包袱递给紫五郎，说道，“这里面的药，一日三次，每次餐后吃两粒，就着这个竹筒里的水。” “切记，切记，一定要就着竹筒里的水吃药，吃完就差不多了。”紫宝儿又不放心地补充道。 这个药，只不过就是遮掩，关键的还是那一竹筒灵泉水。 紫五郎：…… 治病还能用“差不多”的吗？ “五郎哥，”紫宝儿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个哥哥在北文学堂肯定过得不好。” 看他脑门上越来越深的川字纹，就能看得出来。 他才多大年纪啊！ 这么深的纹路？ 紫宝儿的小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妹妹的意思是？”紫五郎不确定地问道。 紫宝儿没好气地白了自家五郎哥一眼道：“我啥意思都没有。” 紫五郎挠了挠脑袋，他这是让妹妹给嫌弃了？ “阿娘，”紫五郎拎着紫宝儿给的小包袱，找到顾辞，说道，“我可不可以赶牛车送……” “走，”没等顾辞说话，紫三郎就牵着套好的牛车过来，对紫五郎说道，“还不快点上来？” “哎。”紫五郎高兴地拽着秦成，一前一后上了牛车。 …… 牛车刚离开没多久，紫大山父子几人就从麦场回来了，一身的血腥，熏得紫宝儿揪着自己的小鼻子躲得老远。 “太臭了，”紫宝儿边跑边嘀咕着，“阿爹和大郎哥他们太臭了。” 顾辞也嫌弃得要命：“都赶紧去洗洗干净。” 因为今天是暖房宴，农家人都讲究一个良辰吉日。 吉日就是今天。 那么，良辰，就是今天的午时中。 午时，是一天之中，阳气最为旺盛的时刻，可以给主家带来好运和福气。 所以，也足够紫三郎和紫五郎跑北元镇一个来回了。 秦成和他的母亲秦氏，居住在杏花村。 秦氏为了能就近照顾到秦成，就在北元镇租了一间小破屋。 平时靠着给人缝补些衣物，卖点帕子，赚点银钱，勉强能支付租金和维持生活。 秦成也会抄写书籍，贴补家用。 可自打秦氏生病之后，自然是不能再出去接活计，收入大不如前。 秦成的束修都快要交不上了。 他多次提出要暂时休学，都被秦氏阻止。 让秦成考取功名，与其说是她的执念，还不如说是秦成父亲的执念。 紫三郎驾着牛车，路过北晖学堂那个三岔路口，他还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 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一行三人，很顺利地就来到北元城，北城门已经是近在咫尺。 “顾衽兄，”秦成感激地说道，“我就在这里下车，你们还要早些赶回去。” “也好，”紫五郎也没有再坚持，就拿出小包袱递给秦成，说道，“包袱里的药，一日三次，每次餐后吃两颗。” “吃药的时候，就喝这个竹筒里的水，”紫五郎边说边递给秦成一个竹筒，“一定要记住，就着这水，吃药。” “嗯，我知道了，顾衽兄，多谢你。”秦成眼眶泛红，语带哽咽。 “顾三哥，谢谢你来送我。” “不谢，不谢，”紫三郎笑呵呵地边说边递给秦成一个麻布袋子，，“这是我家阿娘准备的米粮，带回去给你家阿娘。” “顾三哥，这，”秦成结巴着，“我，我不能要的。” “拿去，”紫三郎把麻布袋子塞进秦成手里，说道，“你就算是不在乎自己，那你阿娘呢？” 塞进手里的麻布袋子，让秦成的身体瞬间倾斜。 他赶紧稳了稳，握紧了袋口。 “秦成，”紫五郎想起什么，也跳下牛车，拍着秦成的肩膀，说道，“你要是不想呆在北文学堂，就带着你阿娘来咱们梧桐村。” 这句话，是临走之前，紫宝儿跟他说的。 他不知道妹妹是何用意。 但是，听妹妹的话就对了。 “好，我记住了。” 秦成低着头，一手包袱，一手吃力地拎着麻布袋子，紧走了几步，掩饰着马上就要滚落而下的眼泪。 “唉。”紫三郎望着秦成有些踉跄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人呐！ 犯错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好在，他还能及时悔悟。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紫五郎也是看着秦成的背影，眸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兄弟二人见秦成顺利地进了北城门，也没多做耽误，驾着牛车返程。 …… 杜清枫收拾利索，吃完早食，又回屋休息了会儿。 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有些心神不宁。 “少爷，”杜绍在外面敲门，“时间不早了。” 敲完门，杜绍就站在门外唉声叹气的。 这已经是他…… 不对，他都记不清这到底是他第几次敲门了。 每次，要么就是“知道了”，要么就是干脆不搭理他。 就在杜绍不知道第几次的唉声叹气之时，“嘎吱”一声，屋门打开了。 “走。” 杜清枫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昨晚就准备好了。” 杜清枫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停在院外的马车。 马车用檀木所制，主打一个质地坚硬且耐磨损。 车帘子也是上好的绸缎，现在这个天气用绸缎帘子还能应付，再过段时间，就应该换成夹棉的帘子了。 杜绍跨前一步，撩开车帘子，杜清枫猫腰上了马车。 车厢内又是别有一番天地，两边有舒适的长椅，均用软垫填充。 车内还有一张可折叠的小桌子，用于放置茶具和书写工具。 一句话就是，低调的奢华。 第394章 跟上吧 杜绍一个起跃，坐在了车辕上。 “驾……” 他轻甩马鞭，一个漂亮的鞭花响起，马车徐徐前进。 “吁……” 没走多远，杜绍就是一个“急刹车”，他拽紧缰绳，马匹高昂着前蹄，又在原地“啪嗒”几声。 马车才停下来。 “少爷。” “嗯？” “少爷，您出来看看啊。” 杜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在假寐的杜清枫掀开车帘子，探出头来，就看到马车前站着几个人。 几个特别眼熟的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杜清枫看着以李元湖为首的几位夫子，不解地问道。 怎么好事不学，反倒是学起拦路打劫来了。 “山长，”李元湖一本正经地拱手道，“您可是一山之长，怎么能够单溜呢？” “就是，李夫子说的没错，”董夫子那沙哑的声音响起，“抛弃盟友，可不是君子所为！” 杜清枫听了董庆贺的话，嘴角狠狠抽动了下。 他们就算是盟友，他也不是什么君子！ “怎么，你们也想去？”杜清枫眉毛一挑，慵懒地问道。 “当然。” 这不是废话吗，要不然他们等在这里干嘛！ 可这话也只能是在心里说说而已。 “都不用上课了吗？” “都已经安排好了。” “上自习呢。” “哪有空着手上门做客的？” “嘿嘿，”林夫子笑道，“这可就不劳山长费心了。” “跟上！” 杜清枫说完，脑袋就缩了回去，车帘子也随之放了下来。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北晖学堂。 杜绍驾着马车出了学堂大门，拐到街道上，就看到前方路口一辆牛车缓缓驶过。 等到马车上了前往梧桐村的道路，牛车已经往北元镇的方向，跑出去一小段距离。 马车拐弯儿的瞬间，风把车帘子吹起了一角。 好巧不巧，前方牛车的车帘子也让风吹起了一角。 杜清枫不经意地朝牛车方向看了一眼，遂又别过视线。 突然，他又猛地回头，撩起车帘子。 他好像在那辆牛车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刹那，牛车的车帘子已经悄然落下，将一切挡得严严实实。 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摇了摇头。 眼花了呢！ 怎么可能是他！ 梧桐村。 各条小路上，但凡有空位的，都摆满了桌椅板凳。 男人们处理完猪肉，随手就把麦场清洗干净。 妇人们则抡起大勺子，开始起锅炒菜。 就连孩子们也都没有闲着，负责把碗筷桌椅摆放齐整。 紫家的前院也摆放了两张桌子。 好在十一月初的天气，在露天吃饭，也不至于太过寒冷。 赵光耀看完杀猪之后，就回家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衫，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嘴巴就没合拢过。 虽说只是紫家和宋家的暖房宴，但却是他们梧桐村的一大喜事。 他这个村长自然高兴。 随着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已经聚齐，赵光耀朗声开口道：“饭菜马上就好了，待会儿各人都自己找个位置坐下，不要拥挤，都能吃上。” “叔，村长叔，”赵光耀话音刚落，赵庭从村口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来了好几辆马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阵“哒哒哒”的马蹄声打断。 赵光耀看了紫大山一眼，紫大山摇摇头。 看他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啊！ 很快，村口处就烟尘滚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村口。 一辆又一辆的马车，缓缓驶来。 由于大部分的路上都摆满了桌椅，马车只能停下，车上的人一一步行而来。 走在最前头的就是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三人。 看到他们三个，那天去北晖学堂参加测试的孩子们都“嗷嗷”叫着，蜂拥而上。 他们那疯狂的举动，唬了在场众人一跳。 还没等他们制止，一帮的大孩子、小孩子就团团围起来，双手互相搭着肩膀，蹦跳着。 那欢快的笑声直冲苍穹。 跟在后面的父母们，也都乐开了怀。 最后面的紫五郎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他快跑着上前，一一互相做了介绍。 “五郎出息了，能认识这么多的贵人。” “还是读书好啊。” 众人纷纷点头。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如果不是去学堂读书，又怎会认识贵人？ 紫大山把三家人邀请到新房子里。 王老夫人下了马车，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梧桐村……的人。 梧桐村人也都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王老夫人今天身着一身简单的素色棉布长袍，淡雅不张扬。 她的头发上，只用了一根桃木簪，简单盘起。 身上也没有过多的金银首饰，只有几朵手工编织的绢花。 虽然，她的面容早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温和的眉眼却依然有着遮掩不住的高贵典雅。 一看穿着打扮，就是一个非常睿智的老夫人。 待一行人来到紫家，展鹏萧看到正在忙活的紫大郎，就乐了。 他指着紫大郎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你们家啊！” 紫宝儿也是惊奇得不行，坐在紫大山怀里，看着展鹏萧就脱口而出：“大肉包子？” 杨铁宝和王根宝几个就愣住了，什么大肉包子？ 这是什么梗？ 总不会是宝儿妹妹想吃大肉包子了？ 紫大郎也是“呵呵”直乐呵。 他直接给众人做了介绍：“这位就是包子铺的老板。” 众人一听，都是哭笑不得。 “两位漂亮姨姨好。”紫宝儿又冲曹芳和房惠甜甜地打招呼。 “祖母，这是顾衽兄家的小妹妹，紫宝儿。”王楚歌看到自家祖母一直在盯着紫宝儿看，就赶紧介绍道。 “宝儿妹妹，”王楚歌又对紫宝儿说道，“这是我家祖母。” “王家祖母好啊。”紫宝儿摇晃着小手手说道，“祖母真好看呀。” 她一个小娃娃，也不好说太多的词，就是“好看”最实惠。 王老夫人听了小孙子和紫宝儿的话，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你好啊，”王老夫人也学着紫宝儿的样子，摆摆手，亲切地问道，“你是叫宝儿吗？” 第395章 没了就是没有了 紫宝儿昂着小脑袋，巨臭屁地说道：“对呀，对呀，我就是鼎鼎大名的紫宝儿，今年两岁啦。” 紫宝儿想着，她还是顺带着把年龄说出来，省得待会儿人家还要再问。 “哈哈哈……” 紫宝儿话音刚落，大门外就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你这个小娃娃还真不谦虚呢！”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阔步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的显然是楚松和崔洪达。 再看后面，竟然还有佟掌柜和一个年轻的少年。 紫宝儿撇嘴，谦虚有个屁用，又不能当饭吃！ 紫家人却是蒙圈了。 这都谁跟谁呀？ “快，快到客厅里坐。”紫大山赶紧把众人都邀请到二进的客厅。 男人们在外间客厅，女人们则是在里间的客厅。 “二郎，去看看你阿娘在哪里？” “知道了，阿爹。” 紫二郎应声就要往外走，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顾辞。 “阿娘，家里来客人了。” “嗯，我知道了。” 顾辞一边说，就一边朝客厅走去。 心里还暗自嘀咕，幸亏盖了大房子，要不然还真没办法招待这么多的人。 顾辞背光出现在客厅门口的时候，几位夫人都是一阵恍惚。 房惠是没有见过顾辞，所以，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顾辞的身上丝毫不见农家妇人的卑微，相反，还隐隐流露出上位者的气息。 上位者？ 一个农家夫人竟然还能与上位者合二为一，岂不是矛盾？ “顾姐姐是越来越好看了。”曹芳赶紧站起来说道。 她也学着紫宝儿的“好看”。 听到曹芳说好看，顾辞就“噗嗤”笑出声来。 “曹掌柜，这是要让我来夸你吗？” “那是，就是要互夸才能心情好啊。”曹芳也是接着她的话头说道。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王老夫人就一直在打量顾辞。 严格来说，从顾辞出现的那一瞬间，王老夫人就在打量顾辞。 顾辞也是感觉到了王老夫人的视线。 “阿娘，这是楚歌哥哥家的祖母。”紫宝儿奶声奶气地做着介绍。 “老夫人安好。”顾辞行礼道，“怎么觉得老夫人如此面善？” “嗯，老身也觉得夫人眼熟。” 难怪她刚才看到紫宝儿就觉得眼熟，她还奇怪，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见过。 原来，女肖母，她眼熟的是眼前这位！ 尤其是那双醒目的丹凤眼。 她认识的人当中，拥有这样一双丹凤眼的人，着实是不多啊！ “夫人是受过什么伤吗？”王老夫人还是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道。 紫宝儿一听王老夫人的话，就立马紧张起来。 “阿娘受伤了吗？” 顾辞安抚地拍了拍闺女的小脑袋。 “老夫人，我年轻的时候，头部受过伤，可能是忘掉了些许记忆。”顾辞如实说道。 王老夫人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忘了就忘了！ 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 紫宝儿看看王老夫人，又扭头看看她家阿娘。 原来，阿娘也失忆了。 她们，还真是母女啊。 女人这边其乐融融，男人那边却是有些剑拔弩张。 主要是紫大山看孙鹏程有些不顺眼了。 “我的追风和逐月呢？”孙鹏程一上来就不客气地问道。 “没了。”他不客气，紫大山也没想着要不客气。 不就是一个马贩子嘛！ “什么？”孙鹏程一个冲动就站了起来，“什么叫没了？” “没了就是没有了。” “噗嗤。” 和佟掌柜一起过来的那个少年一个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少年姓谢，京都人氏。 佟掌柜看了他家少爷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你，你，”孙鹏程气得浑身颤抖，眼睛通红地指着紫大山道，“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紫大山看着孙鹏程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也是有些懵逼。 这怎么就要哭上了？ 他赶紧摆手道：“好了，好了，大老爷们的，怎么还娘唧唧的，说哭就哭上了。” “二郎，去把青青和草草带过来。” 紫大山说完，又转头对孙鹏程说道：“已经没有追风、逐月了。” 孙鹏程这才好受一点，名字什么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着就好。 一时之间，几个大男人都无话可说。 直到紫三郎过来送茶水，气氛才又重新活跃起来。 孙鹏程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青青和草草。 看到它们果真比跟着他要来得好，就彻底地放下心来。 崔洪达也看到了，当初受得皮包骨的两匹战马，现在居然毛发油亮，精气神儿十足。 如果没有孙鹏程这个前主人在，单单是他碰上，也是断然不会联想到追风和逐月身上的。 孙鹏程高兴了，就厚着脸皮、扭扭捏捏地问紫大山：“老哥，你是如何养马的？” 怎么养得这般好？ 紫大山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猜？” “噗……” 那个谢家三少爷一口茶就那么华丽丽地喷了出来。 佟掌柜：…… 他说什么来着。 不让他来，非要来！ 佟掌柜无奈只得站起身来，抱了抱拳，说道：“多有抱歉了。” 楚松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还好，他这会儿没有喝茶。 这个谢家三少爷，他可是知道的，那可不是一般的谢家哟。 赵光耀和赵康，虽说是紫大山叫过来的陪客，但是，俩人却是第一次和这么多的富贵人同处一室，还要共进午食。 俩人就一直龟缩在一旁，没有说话。 看到紫大山这么淡定地应对，俩人就特别地崇拜。 这上过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的。 “阿爹，”客厅外适时地传来紫三郎的声音，“饭菜都准备好了。” 紫大山和紫大郎就站起身来，邀请众人入席。 男宾这边正准备入席，女宾那边，紫宝儿却独自在唉声叹气。 看来那个山长是要爽约了。 她得另寻夫子了。 紫宝儿正愁眉苦脸地思索着，小脸都皱巴成一团的时候，就听到外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好像有很多人同时过来的样子。 第396章 那个谁怎么不在？ 紫五郎首当其冲地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阿爹，杜山长和夫子们来了。” 声音激动得发颤。 正要就坐的几人，瞬间又站直了身子。 谁？ 杜山长？ 哪个杜山长？ 是他们想的那个吗？ 就连谢焘也是一脸得沉思。 紫大山赶紧迎了出去，拱手道：“杜山长和各位夫子，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哈哈哈……”李元湖大笑着说道，“紫家老爹，这大宅院，可不能称之为寒舍了！” 打眼一看，好家伙，这简直就是庄园级别的存在呐。 “李夫子说笑了，”紫大山一本正经地说着让人牙根痒痒的话，“也没多大。” “这几位……” 紫大山就想要给各方做个简单介绍，只是，他话还没说，就让杜清枫给打断了：“不必介绍了，都不算是陌生人。” 众人一见，果真就是他们所想的那位杜山长。 “那就有请杜山长和各位夫子入席。” 紫大山也是一脸轻松，不用介绍，好啊！ 杜清枫率先入了席。 他带来的三位夫子依次就坐，其他人也从旁就坐。 几人之中，只有孙鹏程是一脸懵。 怎么？ 他们都是熟人？ 合着只有他不认识这些人的吗！ 男女宾客之间，只是隔了一道屏风，外面的话，她们早就是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曹芳、房惠两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紫宝儿一听，眼睛就亮堂起来。 来了好啊，她就不用再费心找寻夫子咯。 “那个，那个谁怎么不在？”李元湖看了一圈儿众人问道。 紫大山心里腹诽：那个谁，谁知道他说的是那个谁！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李元湖，问道：“不知李夫子所说的‘那个谁’是‘那个谁’？” 在紫大山开口说话的时候，佟掌柜的双眼就盯紧了自家三少爷。 果不其然，幸好他眼疾手快，赶紧递上了帕子，堵住了谢焘的咳嗽声。 外间的咳嗽声被佟掌柜阻断了，可是屏风那边就不一样了。 女眷们都“呵呵”笑了起来。 就连王老夫人也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清枫小子，好久不见了。”王老夫人笑着招呼道。 “清枫见过老夫人。” 杜清枫乍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有着瞬间的怔愣。 可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早就听闻老夫人来了北元，清枫应当登门拜访才是。” “呵呵，老身一个糟老婆子而已，谈不上什么拜访，”王老夫人不在意地说道，“你们年轻人都要好好的。” “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王老夫人继续说道，“把屏风收起来。” “谨遵老夫人吩咐。” 紫大山早就觉得屏风碍事，听了王老夫人的话，边说边站起身来，抬手就把屏风推到了旁边。 众人这才发现，这紫家的屏风都和旁人家的不一样。 一般的屏风，都是需要至少两个人一起抬的。 而紫家的屏风却是带着轱辘，轻轻一推就可以。 方便大气。 曹芳不愧是生意人，看到此，就眼睛大亮，看着顾辞的目光炯炯有神起来。 顾辞也看出了她的意思，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这可不是我弄的，是我家二郎捣鼓出来的。” 二郎也是用了她家小闺女给的图纸。 不过，这话，顾辞可没打算说出来。 曹芳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我也要厚着脸皮跟顾姐姐预订下来。” 杜清枫和顾辞正好坐了个斜对面。 顾辞说话的时候，杜清枫就看到了她。 待看清楚顾辞的容貌，他的心中大惊，以至于嘴巴都微微张大而不自知。 怪不得，他见到紫宝儿就觉得眼熟。 原来如此！ 李元湖看到了，赶忙抬高声音说道：“你们那个带队队长呢，怎么没在？” 他还没忘记，那人说起自己是‘带队队长’时的那个嘚瑟劲儿。 就好像拥有了全天下！ 紫大郎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他在工地那边忙活，我这就让人去叫他。” 不多会儿，陈向阳就过来了。 “在下陈向阳，见过杜山长、夫子，见过各位，见过各位夫人。” “嗯，坐下。”杜清枫笑着说道，“听说你手下还掌管着一个施工队？” “对，就是向阳施工队。” “向阳施工队？”李元湖好奇地看了陈向阳一眼道，“京都那个谁的房子就是指定的你们？” 众人：…… 看来，“那个谁”的梗今天是过不去了。 李元湖一说“那个谁”，佟掌柜眼睛就瞪得溜圆，死盯着他家三少爷。 谢焘警告地瞥了眼佟掌柜。 陈向阳不知道“那个谁”的梗，就点头道：“对，向阳施工队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农家暖房宴饭菜已经上桌，男人们还在喋喋不休，紫宝儿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娘，宝儿肚肚好饿啊。” 紫大山一听自家小闺女都饿了，他们还在这里叨叨来叨叨去的，那哪儿行？ 他赶紧开口说道：“来来来，各位大人赶紧尝尝咱们农家的粗茶淡饭。” 李元湖撇撇嘴巴，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怕饿着他们家那个宝贝蛋。 “来，各位夫人，”顾辞也是笑着说道，“咱们也别闲着，开吃。” 别人不知道紫家的饭食如何，陈向阳、赵光耀和赵康还能不知道吗？ 但是，赵光耀和赵康拘束，陈向阳可不知道拘束为何物啊。 紫大山的话音刚落，陈向阳就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碗筷，说道：“赶紧吃啊！” 说完，他率先就吃了一口大米饭。 哼，可别怪他没提醒到他们！ 完全是他们自己在装大以巴狼。 虽然说，他的这个举动在常人看来是有些失礼的，但是，在这个场合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有了陈向阳的带头，紫大山也就不再说话，端起饭碗也是低头开吃。 赵光耀和赵康对视一眼，也随后开吃。 “阿娘，宝儿想要喝那个蛋花汤。” “来，小姑子，三嫂给你盛。” “多谢三嫂嫂。” 紫宝儿喝了一小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好喝哦。” 第397章 一毛一样的 王老夫人看着小丫头舒服地眯起了眼，也舀了一小碗，学着紫宝儿的样子，尝了一小口，眼睛刹那就亮了。 她不相信地又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小丫头说的没错，是真的很好喝。” 曹芳和房惠听到王老夫人都夸赞好喝，也跟着喝了一口。 别说，还真好喝，一点儿都不夸张。 “这肉竟然还有些辣？” “我吃的这肉酸酸甜甜、软软糯糯的。” 肉还能做成酸甜口的？ 看到紫大山他们大口吃肉，听着女眷这边的惊喜声，男宾们也不淡定了，赶紧端起碗筷开吃。 陈向阳几人则是暗暗松了口气，一大口饭含在嘴巴里干嚼不咽，腮帮子都疼了。 “呃？这个是什么？好好吃啊。”李元湖幼稚的连“好好吃”都出来了。 “这是糖醋里脊。” “这个辣乎乎的是什么？”林夫子一边吸溜一边问道。 “辣的那个是麻辣鸡脖。” “鸡？鸡脖子？” 几人都惊呆了。 鸡脖子也能当菜吃？ 吴余暗暗偷笑，他们当初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待到吃过之后，就放不下了。 几人尝了几口饭菜，越是辣还就越是想吃，扒饭的扒饭，喝汤的喝汤，就没人再开口说话了。 这些菜肴，看着确实诱人，同样，也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味道。 就连楚松，作为福源酒楼的大掌柜，也是吃得瞠目结舌。 好多好多新鲜的菜品，他们福源酒楼要发了！ 于是，他一筷子一样菜，满桌的菜肴，他都尝了个遍。 桌上的菜肴，严格说来，还真就算不上大菜。 麻辣兔肉、红烧肉、糖醋里脊、麻辣鸡脖子、红菇肉丸子汤、红菇鸡蛋汤、锅包肉、醋溜大白菜、兔肉萝卜块…… 大盘小盘的菜肴，加起来足有十多种。 没听到外面传来村民们的阵阵欢呼声。 紫家的孩子们都坚持在外面和大家一起吃，尽管味道没有屋里这边好，但热闹不是。 屋里的饭菜味道之所以好，完全是因为都是杨盼盼亲自下厨做出来的。 外边的则是大锅饭。但菜的种类却都是一样的。 这会儿功夫，所有人都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之中，无法自拔。 杨盼盼和王三妞俩人，分别端了一个大托盘过来。 托盘上有水饺、蒸饺、馒头、葱油饼，还有韭菜盒子等等面食。 陈向阳起身去抓了一个馒头在手里，他先是将热乎乎的馒头从中间撕开，把菜夹在馒头中间。 这样，咬一口，有菜也有饭，吃得他都眯起了眼睛。 谢焘就立马有样学样，也起身去拿来一个馒头，照着陈向阳的样子，一掰两半，夹上自己喜欢的糖醋里脊，一口咬下去。 馒头香甜，混合着里脊的酸甜，好吃到都能吞掉舌头。 “咦？这个馒头怎么也是甜的？”孙鹏程惊奇地问道。 别看他是一个大老爷们，但是就是嗜甜如命。 “放了些牛奶和蜂蜜。”紫大郎说道。 紫家做的馒头，也不是干巴巴的那种，而是在紫宝儿的指点下，放了牛奶和蜂蜜，单吃也是好吃得不得了的。 众人一阵讶异，就连王老夫人都沉默了。 这还是庄户人家吗？ 她自己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一顿普普通通的饭菜，让众位宾客吃的是心满意足，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楚松看上了这些菜肴，展鹏萧看上的却是那些面食。 吃饭的间歇，夫妻俩还隔空对望了一下，暗暗点了点头，眨眼之间就达成了某种共识。 当整个梧桐村人都吃完饭，各条小路都恢复原状之后，已经是申时初了。 “哎呀，这一顿饭吃得，太饱了，”李元湖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说道，“晚食都可以省下来了。” “可不是。”董父夫子也说道，他不是贪图口腹之欲之人，今天也是吃得有些过了。 他的嗓子本身就不好，吃了些辣，说起话来就更加沙哑了。 杜清枫一行人就在紫大山、陈向阳他们的带领下，参观了向阳施工队的小院子。 推开宽敞的寝室门，杜清枫看到了传说中能够节省空间的上下铺。 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种设计。 岂止是能够节省空间，人少的是时候，完全可以把上铺当作置物架，简直不要太方便。 赵光耀和赵康也是第一次进来参观。他们也震惊于紫家的大手笔。 “这样的床铺是从哪里买到的？”杜清枫直截了当地问道。 “哪里也买不到。”紫大郎听了杜清枫的话，不假思索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还真是亲父子，就连说话的语气语调，都是一毛一样的。 杜清枫执着地看向紫家父子，就有一种，不告诉他就要一直看着他们的感觉。 “真的买不到，”紫大郎再次强调道，“这些都是我家二弟做出来，给向阳施工队专用的。” 听到紫大郎的话，本来吃饱饭有些犯困的陈向阳，立马就精神起来。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抬起脑袋，学着他家小师姐，四十五度角望天。 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特别地欠揍！ 最起码在李元湖看来，就恨不得上脚狠踹他一脚，方能解恨。 赵光耀和赵康也都羡慕地看着陈向阳。 “那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看你家二弟？”杜清枫继续微笑着问道。 “可以哒。”已经睡完午觉、又精气神十足的紫宝儿说道。 不去二郎哥那里，她又怎么实施她的计划呢！ 怎么赚钱钱养家呢！ 紫大山顺手从紫大郎怀里接过紫宝儿，一行人就又跟着来到了紫家的旧院子。 这个旧的院子，以后就归紫二郎所有，专门做他的木工活计。 一进篱笆门，杜清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悠闲地躺在房檐下晒太阳，哦不，吹风的人身上。 严格说来，能让杜清枫感兴趣的不是那什么劳什子的人，而是那劳什子人身下的摇椅。 紫二郎吃完饭本想着去睡一觉，却临时接下了妹妹交给他的艰巨任务。 妹妹让他把摇椅搬出来，在屋檐下晒太阳。晒得屁太阳哟，这小风吹得…… 第398章 勤工俭学 紫二郎在躺椅上晃悠来晃悠去，他就把自己晃悠得犯困了。 一犯困呢，就感觉身上是越来越冷。 他刚琢磨着，要不要趁妹妹不在家，他偷溜回屋睡觉。 迷迷糊糊间，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妹妹的说话声。 他瞬间清醒，但还是没有起身，依旧是按照妹妹的要求，继续晃悠着。 “山长呀，我跟你说，我家二郎哥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木匠了。” 紫宝儿的这句话，让一向喜行不露于色的杜清枫都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嘴角。 多大点的娃，能见过几个人？ 还最有天赋？ 紫宝儿当然是看到了杜清枫抽搐的嘴角，她也撇了撇嘴巴，心里冷哼一声，待会儿就等着被打脸。 “二弟，”紫大郎冲屋檐下的人叫道，“几位贵客来了。” 紫二郎这才慢腾腾地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拳道：“不好意思，怠慢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二郎，你竟然又做出来一把躺椅？”楚松咋咋呼呼地说道。 “怎么，老楚，你也有这样的东西？”孙鹏程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摇晃了几下，舒服地问道。 “那是当然，二郎做的第一把就在我那里呢。” 杜清枫拉起孙鹏程，自己也坐了上去。 一模一样。 不，也不能说是一模一样。 这张躺椅摇起来更加得丝滑和舒服，而且，没有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 李元湖也是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竟然还真有一毛一样的东西存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闭着眼睛晃悠的杜清枫，没有说话。 “这躺椅可以定制吗？”杜清枫想起了紫家的背包可以定制，就随口问道。 “是先生想要吗？”紫二郎问道。 “有什么不一样吗？” “也没什么不一样，”紫二郎解释道，“只是如果是先生想要，那就再好不过了。” “先生可以将自己的喜好告诉我，我可以为先生量身定制。” “哦？”杜清枫站起身来，颇感兴趣地问道，“什么要求都能做出来的吗？” 紫二郎佯装低头沉思，却是用余光偷偷瞥了紫宝儿一眼，这才说道：“当然，只要先生能提出来，就可以。” “好，咱们找个地方谈？” “先生请跟我来。” “二郎哥，抱抱。” 紫二郎又从紫大山怀里把紫宝儿接过来。 抱过妹妹的瞬间，紫二郎的心就安稳下来了。 妹妹在怀，天下他有。 紫二郎带着杜清枫进了正屋。 也不知道两大一小在屋子里都谈了些什么，只看杜清枫出来的时候，眼中却是真心有了笑意。 别人不明白，但是李元湖却是再明白不过的，看到杜清枫的表情，他也松了口气。 紫二郎和杜清枫进屋商谈的时候，孙鹏程则是在后院跟青青和草草说话。 明知道这俩货啥都听不懂，还是一个人自顾自地说得起劲。 “陈队长，”杜清枫对陈向阳说道，“去把那天到学堂参加测试地孩子们，都集中起来。” “好嘞，杜山长请稍等片刻。” 跟在旁边地赵光耀不知道从哪里扯出了那个大喇叭，激动地递给陈向阳：“用这个喊，快点喊。” 陈向阳接过大喇叭，放在嘴边：“紫家小课堂的全体学员，集……合……啦……收到请回复。” 重要的事情，肯定是要说上三遍的。 一时之间，陈向阳那高昂的声音，在梧桐村上空回荡。 “收……到……”一声又一声的回应，由远及近，一波一波四散开来。 这几位客人，那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梧桐村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很快，紫家小课堂的学员从梧桐村的各个地方，蜂拥而至。 不光是孩子们来了，就连家人也都跟着来了。 “来，排好队，”陈向阳站在最前面，下达命令，“先报数。”“一、二、三……五十。” “杜山长，参加测试的五十人已经全部就位。” 杜清枫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学员，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是北晖学堂的山长杜清枫，今天我来宣布一件事情。” 杜清枫指了指杜绍和李禾的方向说道：“这些礼物，由各位夫子集体出资，给你们准备的笔墨纸砚，也有我给你们准备的一本《论语》。” 杜清枫话音落，就“啪啪啪”地响起了热烈地掌声。 “谢谢山长，谢谢夫子。”陈向阳带头说道。 学员们激动地一边鞠躬一边道谢。 跟随而来的家人也是激动得不行。 他们家孩子（夫君）出息了，竟然还能收到山长和夫子们亲送的礼物。 杜清枫看到眼前这群激动的脸庞，无论是学员的，还是家人的。 都是眉眼带笑。 他的心突然之间就有了些许安宁。 他有多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多少年了，他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的，就连睡觉亦是如此。 杜清枫压了压手，继续说道：“经过我与学堂夫子们共同商议，决定特事特批。”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鸦雀无声，就连每个人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全部都被录取了，”杜清枫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荡在梧桐村上空，“从此刻开始，”你们就是我北晖学堂的正式学子。 “真的吗？我有没听错。” “哎哟，你掐我做什么？” “北晖学堂哟，我家真儿子出息了。” 杜清枫几次抬手都没有止住欢腾的众人。 陈向阳举起大喇叭喊道：“安静，大家都安静，请山长讲话。” “考虑到你们的实际情况，经夫子们研究决定，你们的学费减免，每月只交两百文钱的食宿费用即可。” 说心里话，这两百文钱，对于整年在地里刨食的农家人来说，都是拿不出来的。 但是，梧桐村现在不同，有了紫家的帮衬，这些银钱挤挤还是可以的。 “哗……”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响起。 “如果，”杜清枫看着欢呼的人群，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笑，“如果两百文钱有困难，还可以选择在学堂里勤工俭学。” 第399章 你们有钱钱吗？ 这个“勤工俭学”的主意，还是紫宝儿提出来的。 初始，杜清枫也是不明白的，在紫宝儿的解读之下，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还能这样？ “什么是‘勤工俭学’？” 杜清枫的一句“勤工俭学”，不但蒙住了家长们，同样，学员们也是蒙的。 他们从未听说过什么“勤工俭学”啊？ “‘勤工俭学’意思就是，交不上食宿费用的，可以不用交，但是，学子必须在学堂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用来折抵费用。” “说白了，就是干活赚钱，这样说，各位能明白吗？” 杜清枫解释完毕何为“勤工俭学”之后，全场静默。 鸦雀无声。 杜清枫也有点傻眼了。 他都解释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不明白的吗？ “各位……” 可是，还没等杜清枫再次开口解释，“哗……”人群中就爆发出大大的欢笑声和雷鸣般的掌声。 整个梧桐村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 前院，杜清枫他们在宣布那等大喜事的时候，楚松和展鹏萧却是在和紫大山讨价还价。 一个看上了菜肴，一个看上了面点。 孙鹏程呢，则把紫宝儿抱到了青青和草草跟前。 絮絮叨叨了半天，也没絮叨明白。 听得紫宝儿直翻白眼。 “那个叔叔的伤，好了吗？”紫宝儿直接问道。 哪个叔叔？ 什么伤好了没？ 怎么这孩子说话没头没脑的？ 孙鹏程他只能是当个副将，脑容量确实不太大。 突然之间，孙鹏程心头一震。 他就想起当初帐篷里的那个稚嫩的声音。 “是你？”孙鹏程一脸震惊地看着紫宝儿问道，“对不对？是你在帮我对不对？” 紫宝儿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个叔叔的伤好了没？” 这下孙鹏程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忙不迭地点头道：“好了，都好了。” “多亏了你那水。”孙鹏程说完，还做贼似的，四下里瞅了瞅。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孙鹏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那水，还有没有？” “你知道，北地条件太苦，缺衣少食的，一旦发生冲突，伤亡太大，每年都会折损……” 说到这里，孙鹏程的眼睛都红了。 跟随他而来的两个亲卫，在不远处溜达着放哨，听到孙鹏程的未完之语，也都红了眼眶。 紫宝儿拍了拍他的大脑袋，转移话题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骑马来的，”说完，孙鹏程又想起什么，改口道，“坐马车也是可以的。” 紫宝儿点头道：“我当初让你小心的那个人……” 溜达的亲卫竖起了耳朵。 什么小心的人？ 他们怎么不知道？ “已经在监视了。”孙鹏程的声音越来越小，亲卫已经听不到了。 “光监视不行的。” 紫宝儿边说，小手手还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狠厉的小眼神，那干脆利落地抹脖子的动作，让孙鹏程对她的喜欢更甚了。 他指了指上头说道：“想引蛇出洞呢。” 他完全是把紫宝儿当做一个大孩子来对待了。 “那样不行啊，”紫宝儿也小小声地说道，“抓不到人，你们还会受到伤害的。” “你的意思是？” 紫宝儿没有说话，只是小手手又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是两个人的肖像。 她把纸张递给孙鹏程说道：“还有这两个人。” 孙鹏程接过来一看，脸都黑了。 怎么会是他？ 经历了青青草草，经历了“可救命”之水，经历了帐篷的提醒，孙鹏程对紫宝儿是绝对信任的。 “你们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为什么？” “你真笨，”紫宝儿气得跺脚，“当然是准备……” 紫宝儿没有说出来，而是做了个口型。 孙鹏程连忙点头，这几天都等了，也不在乎多待一个晚上了。 “你们那儿可以种菜菜吗？” “地太干了。” 紫宝儿叹气：“你们有钱钱吗？” 孙鹏程摇头。 粮草都克扣得差不多了，哪里还有什么钱钱？ “哎。” “哎。” 一大一小，就蹲在那里叹气。 “小姑子，你在哪儿？”杨盼盼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哎，我在这儿呢？” “根宝和铁宝他们都要回家了，阿娘说，让小姑子过去看看。” “好嘞。” 紫宝儿甩掉孙鹏程，毫不留恋地跟着杨盼盼走了。 “副帅……”两个亲卫见紫宝儿跑了，就走了过来。 孙鹏程点点头：“今晚，咱们留下来。” 俩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太好了，又可以大吃一顿了。 紫宝儿又给两家人分别准备了一竹筒水。 顾辞也给他们带了不少东西，还让紫大郎和二郎分别驾着牛车，送他们回去。 本来是要驾马车的，可孙鹏程霸占了青青和草草。 最后，只能从赵光耀家借了牛车。 两家人高高兴兴地来，满载而归地走了。 “学堂见啊。” 杨铁宝和王根宝坐上牛车，大声地喊着。 “学堂见。” 回应他们的，不止是紫家人，还有听到的梧桐村的小伙伴儿。 “小姑子，”杨盼盼抱过紫宝儿说道，“这是我家阿娘，还有你漂漂婶婶家的阿娘给小姑子的。” “是什么呀？”紫宝儿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这个是我家阿娘给小姑子做的小兔兔的帽子，小兔兔的手套，小兔兔的围脖，”杨盼盼边从口袋里掏出东西，边介绍道。 “哇，全是小兔兔啊，好漂亮。”紫宝儿摸着软乎乎的三件套，喜欢得不得了。 “这些，是漂漂婶婶家的阿娘做的蜜饯，拿来给小姑子当零嘴儿吃的。” 紫宝儿一听是蜜饯，大眼珠子就滴溜一转，赶紧问道：“楚叔叔他们走了吗？” “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大嫂嫂，咱把蜜饯分开包，多包几份呀。” 杨盼盼不知道小姑子为啥看到蜜饯，就要去找楚松，但还是照着紫宝儿的话去做。 楚松已经和紫大郎谈妥了菜肴的问题，展鹏萧夫妻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曹芳也从紫二郎那里预订了轱辘。 每个人都达成所愿，满意得不得了。 第400章 送蜜饯 这一趟梧桐村之行，对楚松、展鹏萧和曹芳几人来说，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紫家又给他们每家送了一大筐的新鲜蔬菜，一家一个大寒瓜。 尤其是王老夫人，对南瓜可谓是情有独钟。 一下子就带走了三个。 如果不是考虑到马车的空间，说不得还要多带走几个。 “阿辞啊，”王老夫人拍着顾辞的手，不见外地说道，“咱可要说好，吃完了还要来的。” 顾辞听到王老夫人唤她“阿辞”，就是一阵得恍惚。 就好像很早的时候，就有温柔的声音，这么呼唤过她。 她摇了摇脑袋，笑着说道：“老夫人言重了，到时让孩子们带个口信过来，就让大郎他们给您送过去。” “好，好，老身就先多谢阿辞啦。” “楚掌柜，崔掌柜，头儿说，今晚俺们会留下来。” “哦？老孙的意思？” “对。” “老楚，你呢？”崔洪达挑眉问道。 “我指定得回去。” “那行，你回，我陪老孙留下来。” 怎么着，也是一起来的，也得一起回。 杨盼盼分好蜜饯，抱着紫宝儿赶到的时候，杜清枫和李元湖他们已经带着两个大寒瓜和一筐蔬菜，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梧桐村。 村民和学员们一路相送，送出村口老远。 楚松他们也已经套好了车，正准备要离开。 紫大山和顾辞他们都在相送。 “楚叔叔。这个送给你。”紫宝儿把那分开的一包蜜饯送给了楚松。 “这是什么？” “好吃哒。” “那就多谢宝儿丫头啦！” “小丫头，掌柜伯伯没有吗？”佟掌柜苦着脸问道。 “有呀，大家都有呀。” 紫宝儿就挨个地，每人都送上一包蜜饯。 谢焘立马就从佟掌柜手中抢过来，打开，拿出一个塞进嘴巴里。 “呜？还挺好吃的。”谢焘惊喜地说道，“这是什么？” “都说了，是蜜饯啊。” “蜜饯是什么？” “就是果子做成的果干。”杨盼盼笑着解释道。 谢焘又往嘴巴里扔了一个，边吃边不客气地问道：“这也太少了点，还有吗？” 佟掌柜：…… 他能说不认识这人吗？ “没了呀。”紫宝儿摊摊小手，直接说道。 “怎么就没了呢？” 杨盼盼几次想说话，又都自己给憋回去了。 “一路顺风呀，”紫宝儿摆着小手手说道，“大嫂嫂，咱们走。” “唉，别走啊，真的没有了吗？”谢焘问道，“我可以买的。” 他真的觉得好吃，想要买一些带回京都。 这也算是北元这边的土特产了！ “我真的没有了呀，”紫宝儿摊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哥哥是真的想要吗？” “想要，我是真的觉得好吃。” 俩人说话的时间，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也是没闲着，一个个都打开纸包，一口一个地吃得欢实。 “不错，确实挺好吃的。” 王楚歌还孝顺地给他家祖母嘴巴里，也塞了一个。 吃得王老夫人直点头。 “宝儿妹妹，你真的没有了吗？”王楚歌打着王老夫人的幌子问道，“我家祖母也说好吃呢。”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楚松听得心痒痒，也打开了自己的那包，品尝了起来。 入口一股清凉感，蜜糖伴随着水果的香味，咬上一口，脆脆的感觉，余味无穷。 “嗯，确实不错，甜而不腻。” 怎么和那个鸡蛋一样的感觉！ “饭前、饭后，都可以附赠给客人哟。”紫宝儿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楚松一听，满脸惊喜。 他怎么没想到呢？ “宝儿丫头，哪里有卖？” “现在真没有，”紫宝儿还是那句话，“总共就这些，都给你们了呀。” “要不，明天让我大郎哥给你们送一些呀。”看着大家那幽怨的眼神，紫宝儿又好心地补充道。 “也行，那就这么说好了，”楚松爽快道，“明天就在福源酒楼等啊。” “好哒。” 紫宝儿挥挥小手，看着几辆马车渐行渐远，驶出梧桐村。 “小姑子，谢谢你。”杨盼盼感动地说道。 小姑子几句话就搞定了全家人都在发愁的事情。 “不谢，不谢哟。” 紫宝儿又完成了一笔大买卖，心情大好。 她坐在杨盼盼怀里，摇晃着小脑袋，踢踏着小胖腿，嘴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 王老夫人坐在马车里，嘴里还含着王楚歌塞过来的蜜饯，思绪却是飘出去老远。 刚才她是故意称呼顾辞为“阿辞”的。 顾辞听到这个称呼，那一瞬间的怔愣，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就算是失去了记忆，刻在骨子里的某些东西，还是会根深蒂固般存在的。 王老夫人暗自思忖着：她要不要给京都那边去个信儿？ 那位可是一直缠绵病榻数载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放弃过寻找。 可谁又能想到，遍寻不到人竟然会出现在北地！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老夫人的心思，梧桐村人并不知情。 今天一整天，梧桐村全村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 一睁眼就举村忙活，中午又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食，吃得他们，肚子现在还处于饱腹状态。 下午又收到了那么多的好消息。 原本每月一两银子的昂贵束修，说减免就减免。 能不兴奋吗？ 但是，就算是每月只收两百文钱的食宿费用，对个别农家人来说也是不大容易的。 就比如赵二牛家。 赵二牛听了杜清枫的通知，束修减免，每月只需要缴纳两百文钱的食宿费，激动之余就又开始忧虑起来。 他挤出人群，赶紧回家，关好房门，进屋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伸手从炕洞里掏出一个包裹。 包裹不大，里三层外三层的，一看就是精心之物。 赵二牛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一堆铜板，打眼一看，数量还不少。 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有多少，这些可都是他和晨曦这段时间以来，从紫家工地上赚到的银钱。 他和晨曦两个人，每天能赚到十六文钱呢。 他都攒起来了，就是为了送晨曦去学堂。 第401章 用了也是白用 赵二牛大手扒拉扒拉，粗略一看，应该是足够给晨曦交上两个月的食宿费了。 但是，两个月以后呢？ 赵二牛系好包裹，放回原位，末了还反复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这才站起身来。 他捻了一些枯树叶子，放进烟袋里，就开始“嗒嗒”起来。 嗒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二牛听出来是他家晨曦的脚步，就没动地儿。 “阿爷，”赵晨曦边跑边叫道，“阿爷。”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兴奋。 “在家呢。” 房门从外面打开，赵二牛抬头看到的就是自家孙子那大大的笑脸。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阿爷，这是早就回来了？” 赵晨曦一看他家阿爷的表情，估计就是早早回来的，没有听完山长最后的通知。 “嗯，回来有一会儿了。” 赵二牛伸出粗糙的大手，爱怜地摸着孙子的小脑袋。 他的乖孙子哟，跟着他可是吃苦咯。 “阿爷，你知道吗？”赵晨曦拉着赵二牛粗糙的大手，激动地说道，“我去学堂可以不用交束修的。” “嗯。”赵二牛笑着点点头。 这个他知道的。 赵晨曦见他家阿爷虽然笑着，但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继续说道：“阿爷，是一文钱都不用交哦！” “嘶……” 什么？ 一文钱都不用交？ “不是需要交两百文钱的食宿费用吗？” “不用了，阿爷，”赵晨曦摇晃着小脑袋，笑眯眯地说道，“杜山长最后可是说了，如果交两百文钱有困难的，可以勤工俭学。” “什么是勤工俭学？”赵二牛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赵晨曦就知道他家阿爷会这么问，就立马回答道：“山长说，勤工俭学就是，可以在学堂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用来折抵食宿费用。” “阿爷你放心，”赵晨曦拍着小胸脯保证道，“晨曦到了学堂以后，会很勤快的，课余时间多做些活计，咱家就连一文钱都不用交了。” “杜山长真是这般说的？” “当然。” “哎妈呀，”赵二牛一拍大腿道，“都是阿爷的错，阿爷没等山长说完，就跑回来了。” 以至于因小失大，漏掉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晨曦，你刚刚所说，都是真的吗？”赵二牛再次确认着这个大好消息。 “当然是真的，阿爷，不信，阿爷可以到村里溜达一圈，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赵晨曦也是乐到不行。 刚开始得知每月只需要缴纳两百文钱的食宿费，他也是不乐观的。 两百文钱，对别人家来说，可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对他和他家阿爷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待听到后面，可以勤工俭学折抵食宿费用，他那颗悬着的心，算是能彻底放下了。 赵二牛也是一阵恍惚。 就想到了前几天，紫家那个小丫头所说的，“去，都去，说不得人多，束修就没多少了呢？” 果真是如此啊！ 岂止是没多少，而是彻底没了啊！ 果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跟着宝儿有肉吃！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赵黄氏家。 “阿奶，”赵纪挺着小胸脯说道，“这下，阿奶该放心了。” 他可以勤工俭学的，这样就一文钱都不用交了。 阿奶和妹妹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边说边珍惜地摸索着领到的书籍和笔墨纸砚。 这些，可都是学堂夫子们送的礼物呢。 “嗯，阿奶放心，放心。” “哥哥，你也放心去学堂，我会在家多干活赚钱的，”赵常也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也会照顾好阿奶。” 她也是大孩子了，可以帮阿奶分忧，赚钱给哥哥上学堂的。 梧桐村到处可见那些个领到书籍和笔墨纸砚，飞奔回家显摆的场景。 家家户户都传出了愉悦的大笑声。 村里人欢腾一片，紫家众人也都没闲着。 此时咱们的团宠紫宝儿在做什么呢？ 她正在干两件大事。 一件大事，就是从空间商城中，准备分包蜜饯和果脯的密封袋和漂亮的小罐子。 两个档次的。 另外一件大事，就是她要给孙鹏程等北地的将士们，准备灵泉水。 一旦有什么意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喝上一小口就能挽救一条生命。 紫宝儿准备用十公斤装的大塑料桶，整整要装满五大桶。 这可是一个体力活儿。 紫宝儿暗戳戳地想着，晚些时候，可以让叮叮帮下忙。 这会儿，紫宝儿已经把密封袋子和一堆的瓶瓶罐罐，全部投放到了库房。 “大嫂嫂，”紫宝儿拽着正在厨房收拾的杨盼盼，暗示道，“库房。” 杨盼盼不明所以，但还是无条件地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小姑子来到了库房。 库房门打开的瞬间，她就愣住了。 地上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今天的库房可是她收拾的，有些什么，她是最清楚的。 “小姑子，这是……” “大嫂嫂，过来呀，”紫宝儿拖着杨盼盼进库房，“这些袋子，打开，把蜜饯或者果脯装进去，再这样密封住，就可以保留很长时间呢。” 杨盼盼这才明白过来，小姑子完全是在为了她的娘家操心呢。 杨盼盼眼圈都红了，她一把搂过紫宝儿道：“小姑子，大嫂替娘家人多谢小姑子了。” 紫宝儿扭捏着小身子说道：“亲家阿爹阿娘，也是宝儿的家人呀。” 一句“家人”，让杨盼盼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又要出来了。 小姑子太贴心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地上的那些个瓶瓶罐罐问道：“这些也是吗？” “对呀，把蜜饯和果脯装在瓶子里，保存时间比袋子还要长呢。” “价钱也要更贵哦。” “好，大嫂都知道了。” “这些袋子里面的都是糖糖哟。”紫宝儿又指着一个更大的塑料袋子对杨盼盼说道。 估计上次的糖糖，早就用完了。 所以，这次就准备得更多了。 反正，她的空间商城能自动补货，不用白不用。 用了也是白用。 第402章 感动，哭了 顾辞在前院到处找紫宝儿都没有找到。 她就来到后院，看到库房门打开，走了过去，就看到姑嫂俩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杨盼盼背对着门蹲着，紫宝儿面对着门，用小手在给杨盼盼擦眼泪。 紫宝儿边擦还边念叨着：“不哭哦，不哭。” “这是怎么了？”顾辞讶异地问道。 怎么还哭上了？ “阿娘。”紫宝儿抬起小手，跟顾辞打招呼。 杨盼盼也赶紧抹了把脸，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娘，小姑子太贴心了。” “阿娘，你看，”杨盼盼指着地上的一堆东西，红着眼睛说道，“这些，都是小姑子给我娘家准备的。” 顾辞随着杨盼盼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嗯，东西确实是挺多的。 不过，她都不知道是什么。 大郎家的，这是感动得，哭了？ 紫宝儿这边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紫二郎那边又开始忙叨开了。 他要开始招工。 招收木匠。 梧桐村的木匠不是很多，所以，他把目光放在了临近的杨家村和王家村。 杨家人和王家人走的时候，是带着任务的。 梧桐村的男人们现在正在赵光耀的带领下，跟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学习，如何盘火炕。 挑选出十五个男人，当然是人品有保障的优先。 然后，分成三个小组，每个小组五个人。 每组学习的环节都是不同的，每个小组的五个人组合起来，才是一套完整的火炕技术。 这个流水作业的方式，也是紫宝儿提出来的。 这样的操作，学习起来会比较轻松，易于上手。 更为重要的是，可以做好保密工作。 这个时代，对于技术的传承，是特别重视的。 “大冬天的，睡在这样的火炕上，简直太舒服了。”赵光耀感慨道，“向阳啊，叔谢谢你了。” 赵光耀边说，边拍着陈向阳的肩膀，一脸得感激。 不但能让他们过上一个舒服的冬天，还能赚到银钱。 两全其美啊。 “你这脑瓜壳都是咋想的？”赵光耀开始围着陈向阳的脑瓜壳转圈圈。 陈向阳一头的黑线。 “这不是我想出来的，”陈向阳解释道，“叔啊，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咋就不信呢？” 跟他说过多少遍，这是小师姐的主意，怎么就是逮着他不放了。 想到紫宝儿，陈向阳的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呆在梧桐村的时间也没多久了，唉。 房子盖完了，待火炕技术传授给他们之后，他们施工队也就要撤了。 该回家团聚的回家团聚，该走亲戚的走亲戚。 待到年后，他们就要去京都了。 “唉。” 紫宝儿也“唉”了一声，在叹气。 她也知道陈向阳他们没几天就要离开了。 紫宝儿在发愁，给他们准备什么礼物呢？ 她这一天天的，真是太忙了。 “唉。” 小小的人儿，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 “哞哞……” 正唉声叹气的紫宝儿坐在门槛上，就听到了牛牛的声音。 紫宝儿站起来，小短腿儿倒腾得飞快。 “大郎哥，你回来啦。” “嗯，”紫大郎跳下牛车，就要把紫宝儿举起来。 被从后院里赶过来的杨盼盼一把拽住：“刚从外面回来，脏兮兮的，不许抱小姑子。” 紫大郎对着紫宝儿摊摊手。 紫宝儿就木着一张小脸，看着他俩。 “让大郎哥再跑一趟。”紫宝儿看着杨盼盼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建议道。 “要不，我也跟着回趟娘家？”杨盼盼面带希冀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 看她做什么？ 去跟阿娘请假呀！ 下一秒…… “阿娘，”紫宝儿朝着屋里，大声叫道，“大嫂嫂要跟大郎哥回趟娘家。” “去，早去早回。” “知道了，阿娘。” 杨盼盼蹲下身子，就“唧”一口，亲在小姑子那胖嘟嘟的小圆脸上。 紫大郎完全处于懵圈状态。 他这刚从杨家村回来，咋滴，又要去啊？ 杨盼盼拖着发愣的紫大郎就往后院走：“赶紧的，去搬东西。” “这个是糖，我知道，这些都是什么？”紫大郎好奇地问着。 “都是小姑子给阿娘和大嫂她们，包装蜜饯和果脯用的。” “哦。” 紫大郎这下子算是明白了。 俩人一顿忙活，把东西全部搬到了牛车上。 “先绕道去趟村长家，”杨盼盼边上牛车，边说道，“问问大表姑她们回不回娘家？” 杨盼盼到了赵光耀家，把情况和杨桂花、杨大妹一说，把婆媳俩给乐得，二话不说，脱下围裙，就跟着上了牛车。 把几个孩子扔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四人赶到杨家村的时候，已经是酉时初了。 “我们先家去，叫上她们就去你家。”杨桂花利落地跳下牛车，风风火火地回家了。 “知道了。” “哞哞……” “阿娘，我怎么好像又听到牛牛的声音了？”杨铁宝竖着耳朵听了听，不太确定地说道。 说完，自己还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是又出现幻听了。 “小叔这是人回来了，心还在梧桐村呢！”胡爽笑呵呵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杨周氏也是颇为无奈地看着小儿子。 “哞哞……” “阿娘，”杨铁宝边往外跑，边喊道，“就是牛牛的声音。” “阿娘，我好像也听到牛叫声了？”胡爽也是不安地说道。 是不是牛牛的声音，她区分不出来。 但是，她确实是听到牛叫了。 她也是边说边往外走。 杨周氏听小儿子和媳妇都这么说，也慌神了。 女婿刚走，又回来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屋里的杨老头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趿拉着鞋子走了出来。 “牛牛，牛牛，”杨老头还没出门，就听到杨铁宝的呼喊声，“我就说听到牛牛的声音了，阿娘和大嫂还不信呢。” “来，上来。”紫大郎一把就把小舅子给拽上了牛车。 “大姐。”杨铁宝看到杨盼盼也在车上，笑着招呼，“怎么这多东西？” “嗯，下车再说。” “这是怎地啦，刚走又回来？”杨周氏担心地问道。 第403章 小姑子说 “阿娘，”杨铁宝掀起车帘子，就跳了下来，“大姐也回来了。” “阿娘阿爹，大哥大嫂，我回来了。”杨盼盼也随后下了牛车。 “老头子，还愣着干嘛，”杨周氏招呼道，“赶紧把门槛给卸了。” 杨老头一脸笑眯眯地弯下腰身，把门槛卸了下来，牛车这才赶了进来。 紫大郎和杨盼盼开始往下搬东西。 胡爽和杨铁宝也上前帮忙。 “怎地这多东西？” “噗嗤。” 杨盼盼乐道：“阿娘，你怎么说的话，和铁宝一样。” 杨周氏也乐。 “这些啊，都是小姑子让我带回来的。”杨盼盼低声解释道，“给你们包装蜜饯和果脯用的。” “阿娘，小姑子给你们的蜜饯和果脯，已经找到买家了呢。” “真的吗？”胡爽惊喜地声音都抬高了八度。 “嘘！”杨周氏嘘了一声，用手指了指屋里。 几人会意，点点头，前后脚进了屋。 “当然是真的，你们今天晚上多忙叨会儿，加加班，明天大郎就过来拉走，送到镇上，卖掉呢。” “大姑子，太谢谢你了，也谢谢宝儿。”胡爽感激地说道。 杨老头和杨周氏也是频频点头。 “大哥不在家吗？”杨盼盼这才发现，没有看到杨铁柱。 胡爽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没说话。 “唉，”杨铁宝叹了口气道，“别提了。” “咱们村不是只剩下那一家果园还长满杂草呢吗？今儿个，村长下令，各家各户出一个劳力，去帮他们拔草呢。” “凭什么呀？”杨盼盼气愤道，“我看村长也是老糊涂了。” “嘘！” 紫大郎也冲杨盼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小点声，隔墙有耳，不知道吗？” 就算隔墙无耳，在屋里也不能这么大声啊！ 还没等杨盼盼说话，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说盼盼丫头回来了？” “姑奶，我回来了，”杨盼盼边说边往外走，“您慢着些。” 杨盼盼口中的姑奶，正是杨桂花的母亲，杨于氏。 “不打紧，不打紧。” 她听自家闺女和孙女回来说，紫家那个小丫头不但给带了东西过来，还把蜜饯和果脯找到买家了，她哪里还能坐得住。 “来，大伯娘，快快进屋。”杨周氏也赶紧说道。 “好，好，你们都是好的。” 众人落座，杨盼盼就把密封袋子的用法和瓶瓶罐罐，都讲了一遍。 “小姑子说，放进这个袋子里，一个袋子一斤重，密封装好，会保存比较久。” “这些个瓶子，小的是一斤，中等的是两斤，最大的是五斤装，保存时间比袋子还要久。” “至于价钱嘛？小姑子说，一袋子一百文。” “嘶……” 杨桂花的二弟妹杨天，一不小心，就咬到了舌头。 疼得她直吸气。 一斤一百文是个什么概念？ 她们试验过了，八斤鲜果子能做成一斤果脯或者蜜饯。 他们杨家村最好的时候，果子能卖到五文钱一斤。 八斤鲜果子，就是四十文钱。 现在八斤鲜果子做成的一斤果脯，竟然要卖到一百文钱？ 不光是杨天咬到了舌头，她们都想咬上一口。 其实，她们还没有估算糖的价钱。 “那这些个瓶瓶罐罐呢？”杨桂花的母亲杨于氏急切地问道。 “瓶装的，一斤装的一百二十文钱，两斤装的两百一十文钱，五斤装的五百文钱。” 随着杨盼盼的报价，众人都麻木了。 “小姑子还说，今年是第一年，咱们抢占了先机，价格会高一些，往后多了，自然就卖不上这个价了。” 杨盼盼没说的是，这些包装用的袋子和这么好看的瓶瓶罐罐，是别人所没有的。 只有他家小姑子才会有。 “这些，是小姑子让我带回来的白糖。” 大家看着这一地的东西，听着杨盼盼不停地“小姑子说”，她们都是一脸得感激又复杂。 “这样下去可不行，”杨桂花说道，“咱们可不能总是占宝儿丫头的便宜。” “对，”杨大妹也附和自家婆婆，“阿娘说得对，宝儿已经是无偿教给咱们方法了，这本身就是占了大便宜。” “现在又给咱们联系到了买家，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杨盼盼没说话。 这些话不能出自她的口，但是，既然有人提出来了，她也会替小姑子受着。 “这样的，”杨铁宝说道，“大家商量商量，卖到的银钱，分一部分给宝儿妹妹。” 杨铁宝也在为紫宝儿争取利益。 “对，应该给宝儿姑姑银钱。”杨光宗和杨耀祖从外面跑疯回来，也是支持杨铁宝的主张。 远在梧桐村的紫宝儿，自打杨盼盼和紫大郎走后，她就开始不停地打喷嚏。 一个接一个。 “怎么了，宝儿？”吓得顾辞赶紧把她抱到了火炕上。 没错，他们吃完暖房宴之后，已经是举家搬迁过来了。 “三成，”杨桂花坚定地说道，“你们看怎么样？” “我赞成。”杨大妹说道。 杨于氏和杨天互看了一眼，说道：“我们没意见。” 众人很快就达成了合意，各家所得纯利润的三成，给到紫宝儿。 两家加起来就有六成之多了。 “不用那么多，”一直没说话的紫大郎开口说道，“如果你们真的过意不去，就一成，扣掉成本的一成就足已。” 他的妹妹，他知道，会赚钱，但是却把银钱看得很淡。 要不然，妹妹也不会把这么好的点子告诉她们。 “一成？”杨铁宝不高兴了，“大姐夫，一成太少了。” 单单就那些糖，也远远不止这个钱！ “一成就一成，”杨盼盼最后说道，“你们好好做，保质保量，不缺斤少两，也不枉我家小姑子联系的那老多高门大户。” “大堂姐，你就放心，”杨大妹的弟妹陈雨说道，“我们一定会保质保量，重量也会只多不少。” “你们一定要好好做啊，”杨大妹也叮嘱道，“宝儿找的买家，都是大户人家，还有京都来的贵人呢。” “大妹，你也放心，有祖母在这儿坐镇呢。” 她们商量的当口，杨铁柱回来了，一身的衣服都快被割成布条。 第404章 入赘梧桐村？ 杨盼盼看着杨铁柱，就像乞丐一样，衣衫褴褛地回来，气不打一处来。 身上划得，也是东一处西一处的伤口。 那些个杠板归，是那么容易拔除的吗？ 直把个胡爽给心疼的，也是在心里大骂村长。 杨盼盼原本还想看在村长家儿子的份儿上，告诉村长做果脯和蜜饯的方法。 给杨家村找条出路。 这下，彻底歇菜了。 再等等看！ 紫大郎和杨盼盼在杨家吃了晚食，再回到梧桐村的时候，已经是戊时初了。 紫大郎驾着牛车，想要先送杨桂花和杨大妹，却被两人拒绝。 “已经到村子了，这么点的距离，送什么送？” 婆媳俩下了牛车，径直往家里去。 紫大郎走顺脚了，已经到了篱笆门口，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搬家。 旧屋这边，完全留给紫二郎做工具房。 紫家新房，向阳施工队也已经集体入住。 他们专属的院子里，有独立的室内茅房，可以冲水，直通外面的一个大沼泽池。 还有独立的澡房。 按照紫宝儿的设计，从地下取水，淋浴。 喷头和设备，都是紫宝儿从空间里的五金商城倒腾出来的。 “老刘，你掐我一下。”程飞冲完澡，穿着干净的衣衫，躺在暖呼呼的火炕上，兴奋地对刘海说道。 “嗷……” “你个天杀的老刘，你还真的掐啊？” “是你让掐的呀。”刘海不紧不慢地说道。 “呵呵呵……” 郑重刚洗完澡进屋，就听到两人的说话声，也是“呵呵呵”地笑个不停。 他今年已经十八岁，这次回家，说不得家里人就要给他安排相亲了。 他家就在中裕镇，中环村。 他家中父母俱在，长姐早已出嫁，大哥和二哥也都娶妻生子，下面还有一个幼弟和一个幼妹。 “头儿，”郑重也学着程飞，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火炕上，眯缝着眼睛说道，“你们说，俺要是娶个梧桐村的婆娘，然后入赘过来，咋样？” 郑重也就顺口那么一说，说完，他还侧过身子，做好随时起来逃跑的准备。 却没想到，预期的拍打不但没发生，两个副头儿，还一脸沉思地盯着他看。 他就有种瞬间哔了狗的懵逼感。 “你小子还挺聪明的吗？”程飞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脑子还挺灵活的，这么快，就选择了对自己最好的路子。 “嗯，你小子不错，”刘海也是点头，一脸地赞扬，“有出息。” 敢想敢做，不拘泥于习俗，是个好苗子。 郑重不知道，他只是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被两个副头儿列为了重点培养对象。 隔壁屋里，住着程汉、刘生和董会。 三人也是把自己收拾利索，换了身干净衣裳，躺在火炕上。 火炕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程哥，”刘生看着已经是微鼾的程汉一眼，说道，“咱是不是也该考虑娶个媳妇了？” “对呀，对呀，”董会一听，也半抬起脑袋，附和道，“我都已经是俩娃的爹了，程哥还没成亲，说不过去啊？” 只是听着他的话里话外，都是满满地嘚瑟。 俩娃爹，了不起啊？ 答案是肯定的，当然了不起。 他不但是俩娃爹，媳妇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能不嘚瑟呢吗？ 刘生虽然成亲了，但还没有当爹。 但是，他家媳妇儿也已经怀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 三人当中，程汉年纪最大，三十七岁。 也只有他还没有娶妻，更别提生子。 程汉迷迷糊糊之间，也是听到了俩人的话，但他并没有出声。 他早些年生活在海边，以捕鱼为生。 日子虽苦，但也能够衣食无忧，自给自足。 后来，海边倭寇泛滥，朝廷驱逐不利。 他就四处漂泊。 从此，没有固定的去处，也就没法娶媳妇。 总不能娶个姑娘，让人家跟着他风餐露宿？ 直到跟了向阳施工队，他才又活出点人样来。 娶媳妇？ 他也不是没想过。 但是，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要娶，也是娶不到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能有个二嫁妇人愿意跟着他这个大老粗，就不错了。 想着想着，他的呼噜声就越来越均匀。 刘生和董会这会儿还是半抬着身子，靠在枕头上，就等着他回话呢。 没成想，回话没等到，等来的却是呼噜声。 还一声比一声大。 俩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还能这样？ “唉。” “唉。” 俩人也没多想，双双叹了口气，放好枕头，也躺下了。 很快，屋里就响起了均匀的三重奏。 此起彼伏地。 向阳施工队的院子里，一片呼噜声。 宋家的宋平平和赵佑洋小夫妻俩，今天也搬进了新屋。 宋安安和宋如意、宋明明姐弟三人，都在新房子里上蹿下跳的，到处参观。 “大姐，这个房子好大呀。”宋明明还是第一次过来呢。 比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还要大。 “明明过来和大姐一起住，好不好？”宋平平诱惑道。 “好啊，好啊，”宋明明高兴地拍着手道，“大姐给我留一个房间就好。” 他就可以家里住几天，大姐这边再住几天。 说完，他还挑衅地看着赵佑洋。 都是这个大姐夫，才让大姐受气的。 “明明自己挑喜欢的房间，”赵佑洋赶紧陪着笑脸，讨好这唯一的小舅子，“大姐夫给你留着。” “哼。” 宋明明傲娇地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赵佑洋也是狠狠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岳父岳母家，虽说他们对他还不错。 但是，他自己总是觉得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这下好了，虽然盖房子的银钱都是岳家出的，但是，他会慢慢还上的。 一年还不上，那就两年、三年。 总有能还上的那一天。 “我今晚就要在大姐家睡。”宋明明故意说道。 “好，”宋平平也很是喜欢这个幼弟，就宠溺地说道，“大姐把你选的房间，都收拾好了，洗洗就能睡了。” “阿娘，”宋明明站在院子里，掐着腰朝着隔壁自己家喊道，“我今晚在大姐这边睡。” 第405章 晕倒了 “好，”林荷花听见宋明明的话应道，“待会儿，阿娘把枕头、被子给你送过去。” 房子盖得大，房间也多，明明在那儿睡，也不会打扰小夫妻。 “不用，阿娘，我都给明明准备好了。”宋平平也学着弟弟隔空喊话。 宋平平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她笑容满面地就去隔壁房间，给弟弟铺炕。 宋安安也是羡慕得不得了。 如果她也能和大姐一样，嫁在村里就好了。 就住在大姐隔壁。 宋家盖的这三套房子，不但共用一堵墙，还在共用的墙上，都留了一扇小门。 “二姐，我们回。” “好。” 姐妹俩手拉着手，推开小门，就准备回自个儿家了。 “大姐，”后头突然传来宋明明的惊呼声，“大姐，你怎么了？” “是不是你，你又欺负我大姐？” 宋明明眼睛通红，小脚可劲儿地往赵佑洋腿上 踢。 赵佑洋也是一脸懵。 他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现在我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赶紧弯下腰身，把宋平平给抱到了炕上。 安安和如意姐妹俩一只脚在这边，一只脚在那边，听到宋明明的惊呼声立马转头又往新屋这边跑。 宋如意一边跑还一边喊：“阿爹、阿娘，快过来，大姐出事了。” 宋虎一听，脸就黑了，从炕上爬起来，随手抓过外套，披在身上，就和林荷花一起也往这边跑。 刚搬出去，又要作妖了吗？ 宋虎指头拧巴地“咯嘣咯嘣”响。 待到几人都进了屋子，就看到宋平平紧闭着眼睛，躺在炕上，不省人事。 宋明明在一旁哭得鼻头都红了。 “阿爹，”宋明明一看到宋虎来了，就明目张胆地上眼药，“咱们别让大姐搬出来住了。” 说完，小眼神还一个劲儿地往赵佑洋身上瞟。 林荷花也急得红了眼：“平平，平平？” 刚搬过来，就整事儿？ “阿娘，真不是我，”赵佑洋简直都要冤死了，“平平在给明明铺炕，铺着铺着就晕倒了。” “我去找大山借牛车，咱们去看大夫。”宋虎边说边往外走。 “好。”林荷花应道。 说完，她就赶紧收拾东西：“如意，你去家里把那床旧的褥子拿过来，给你大姐垫在牛车上。” “好，阿娘。” “安安，你还是留在家里，看顾点明明。” “好，阿娘放心。” “阿娘，我也要陪大姐一起去，让他留下来。”宋明明指着赵佑洋说道。 现在，他连姐夫都不愿意叫了。 宋虎不但从紫家借来了牛车，紫大山和顾辞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咋回事儿？”顾辞看到一脸焦急的林荷花，就问道。 “晕倒了。”林荷花边说边吩咐赵佑洋，没好气地说道，“还不赶紧把平平抱到牛车上去？” “这个你带上。” 顾辞往林荷花手里塞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 “顾嫂子，”林荷花感动地说道，“还欠着你们银两没还上呢？” “现在都啥时候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顾辞道，“赶紧拿着，人在，啥时候还不行？” 说完，顾辞又在林荷花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林荷花惊讶地瞪大双眼，眼眶泛红，说道：“顾嫂子说的可是真的？” 她怎么没想到？ “所以，路上注意着点，小心一些。” …… 紫宝儿今天也是兴奋得过了头儿了。 她是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有了独立的空间。 不再是紫大山和顾辞的隔间。 所以，吃完晚食，也没等紫大郎和杨盼盼回来，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她对宋家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她就一个人光着小脚丫在房间里蹦跳了会儿。 随后躺在了火炕上。 真的暖和和的，特别舒服。 她的意识进入空间，她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没有完成。 给北地驻军准备灵泉水。 “叮叮，叮叮，”紫宝儿一进空间，就大呼小叫起来。 她边叫唤，边把已经成熟的农作物、中草药什么的，都给收起来，放到库房，又种下了新的种子。 不拘什么，随手就种下了。 “刺啦……” 一道电流声划过，叮叮出现了。 “什么事？” 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叮叮，”紫宝儿也不在乎，直接道，“叮叮，帮我打水呀。” 叮叮：他没这义务呀！ “叮叮，”紫宝儿见他一直没动静，就小手掐腰威胁道，“你打不打？” 不打，她就要彻底摆烂了。 叮叮也是秒懂他的威胁，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让他还有心愿未了呢！ 叮叮虚空一划，一道银光掠过，地上的五个大桶已经全部装满。 还有紫宝儿另外准备的一大堆军用水壶，也都全部装得满满当当的。 “谢谢叮叮，”紫宝儿嘴甜道，“叮叮最好了。” “哼！” 清晨的阳光，透过未曾拉严实的窗帘缝隙，轻柔地洒在脸上。 紫宝儿幽幽转醒。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她缓缓坐起身来，环顾四周，陌生的墙壁，陌生的家具。 呆萌了一会儿，才猛然醒悟，这里是她的新窝。 “呵呵哒。” 没有了野公鸡和母鸡的二重奏，她还真是有些不大习惯呢。 青青、草草、牛牛、花花，还有鸡窝、兔窝，都在最西北边的院子里。 紫宝儿穿好衣服，就踩着竹凳下了床。 这张床是真的床，是紫二郎专门为她打造的，长有两米，宽一米八的大床，睡到她成年都不是问题。 也不再是旧屋隔间那样的木板床。 紫宝儿洗涑完毕，打开房门，竟然有了瞬间的迷失。 她天生不变方向。 正在她犹豫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的时候，外面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小姑姑。” 小四从垂花门外探头进来，看到紫宝儿站在门口，就大声呼唤着。 “往这边走。”小五也探着脑袋说道，“小姑姑肯定又迷路了。” 紫宝儿满头黑线，但还是顺从地跟着他们往厨房去。 今天的早食，紫家做的是大锅饭，向阳施工队的人也都在一起吃饭。 第406章 惊喜 紫家的饭厅足够大，原本只摆放了两张大的圆桌，一大家子聚齐了，两桌足已。 现在，工期结束，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食宿全部都安排在紫家。 饭厅里就配上了紫二郎打造的一张张小方桌和竹椅。 打眼一看，跟酒楼的大厅也没啥区别了。 干惯了粗活的汉子们，一群地围坐在一张饭桌上，把大白馒头掰开，夹上小咸菜。 一口馒头，再吸溜一口香甜软糯的米粥，人生简直都要圆满了。 “呜呜呜，”郑重边吃边耍宝道，“怪不得头儿一直都不愿意和咱们一起吃饭？” 还一直美其名曰，嫌弃他们吃饭粗鲁，有碍观瞻，食不下咽。 原来，小师姐家的早食就这么好吃的吗？ 一旁的汉子们，没人顾得上说话，只能猛点头表示赞同。 小四和小五牵着紫宝儿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了早食，各干各的活计去了。 一部分人，继续昨天未完的活计，教梧桐村挑选出来的汉子们盘火炕。 当然，这些经由赵光耀和赵康挑选出来的汉子，除了赵桐度，还有十五个，都是些老实本分的。 十五个人，正式分成三组，每组五个人。 总队长是赵桐度，也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够掌握盘火炕的所有流程。 第一组组长，是赵康家的老三，赵钱。 组员有，郑有金，赵旺，赵木墩，赵来。 第二组组长，是宋虎。 组员有，赵佑洋，赵佑西，赵二毛，冯春辉。 第三组组长，是赵二牛。 组员有，李庆，赵铁生，郑回，赵铁头。 责任落实到每个组、每个人。 为此，赵光耀和赵康还专门给他们开了个会，做了一番思想工作，顺带着洗洗脑。 今天，他们这三个组，就要在向阳施工队队员们的监督下，在村里盘火炕，练练手。 明天，就准备启程，第一站就是北晖学堂。 大部分人则是跟着紫二郎一起，去紫家老屋帮忙打造上下床了。 懂木工活儿的，就做主力，不大懂的，就打下手。 反正是分工明确，没人闲着。 尤其是那些个家里有娃要去北晖学堂读书的人家，几乎全员到场。 许乐揪着赵宽的耳朵说道：“咱家这些个孩子都要去读书，你去紫家帮忙，可得多长点眼力劲儿，别懒得丢当儿的。” 丢人现眼。 说是帮忙，实际上还不是都在为自个儿家服务。 “知道了，知道了。”赵宽疼得龇牙咧嘴的，也不敢反抗。 要知道，现在他的这个婆娘，每天带回来的银钱比他还要多。 他在家里都快没有话语权了。 完全忽略掉自己从未有过话语权这个事实。 家里的几个皮小子们看到阿爹跟阿娘这么的有活力，也是乐不可支起来。 周老婆子也在家里叮嘱郑有金：“老大啊，跟着火炕队，要好好干啊，多干活少说话。” “就算是不为你弟弟着想，你还得想着两个儿子不是？” 其实，她家大儿子什么品性，她再清楚不过，老实肯干，不多话。 可她还是想着要再多叮嘱几句。 杜山长可是说了，现在学堂寝室有限，待做好了上下床，把寝室空出来，他们村的孩子们才有地方住。 “阿娘，你就放心。”郑有金憨憨地保证着。 自家弟弟和两个儿子能进学堂，他比谁都高兴。 “阿娘，有金干活，您还不放心吗？”魏霞也走过来，帮着自家相公说话。 这段日子的生活，简直都像是在蜜罐里一样。 婆媳和睦，孩子还能进学堂学习。 这是之前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对呀，阿娘，”于杏花边脚步轻快地往外走，边说道，“大伯哥干活，您就放一百个心。” “我也去做工了啊。” 她们每天都要加班加点地做背包。 据从镇上回来的人说，现在镇上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以能背上个带图案的背包为荣呢。 “弟妹放心去，家里有我在呢。”魏霞也笑着说道。 “仓儿也交给大嫂了。” 还没等魏霞回应，郑顺就抢着说道：“二婶婶放心，顺儿会照顾好仓弟弟的。” 郑顺是郑有金和魏霞最小的儿子。 他和郑仓同岁，只是生辰比郑仓要大上十个月左右。 此时，他就是个小哥哥，争着抢着要照顾弟弟呢。 “好，”于杏花弯下腰身，摸了摸小侄子的脑袋，宠溺地说道，“那二婶就把仓儿交给顺哥了。” “嗯。”郑顺重重地点头，像小大人儿似的拍了拍小胸脯，“二婶放心。” “仓哥儿，来，哥哥带你玩儿。”郑顺瞬间就进入小哥哥的角色，要带郑仓玩儿。 “好。” 前一秒还在揪着于杏花衣摆哭鼻子的郑仓，下一刻立马就抛弃了自家阿娘，跟着哥哥回屋玩儿去了。 …… 顾辞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安稳，牛牛一直没回来，她就知道宋家人是留在医馆了。 “二郎家的，你再去看看你荷花婶子他们回来了没？” “好，阿娘，我这就去。” 王三妞放下手中活计，出了大门。 顾辞烦闷地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一转头就看到自家小闺女带着孙鹏程和他的两个随从，做贼似的绕到最后边库房处。 她无奈地摇摇头，也没在意。 “打开。”紫宝儿指着库房的大门对孙鹏程说道。 孙鹏程立马乖乖上前把门打开，就看到地上堆放着几个大桶，桶里都装满了水。 水桶周边，还零零散散地堆放着一堆他没见过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这些水桶里面的水，”紫宝儿指着地上的五个大水桶说道，“和当初你酒葫芦里面的，是一样一样哒。” “嘶……” 孙鹏程倒吸了口凉气。 除了他原本形影不离的酒葫芦之外，他还另外多带了三个差不多大小的酒葫芦。 原以为这几个能装满就不错了，没成想小丫头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这五大桶，能装多少酒葫芦啊？ 他是算不清楚了！ 孙鹏程不知道，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头等着他呢。 第407章 这趟值了！ 孙鹏程看着地上那满满当当的五大桶“可救命”之水，一下子就把紫宝儿高高举了起来，“哈哈哈”大笑。 笑声震天响，兴奋得原本就黑红的脸更加黑红了。 紫宝儿镇定地拍了拍孙鹏程的大脑袋，居高临下地指着地上那些他不认识的东西，继续解释着：“这些都是咱们紫家送给北地将士们的水壶。” “水壶？”孙鹏程眼中全是迷茫。 他的两个亲卫也是疑惑不解。 紫宝儿拍拍孙鹏程，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紫宝儿蹲下小身子，拿起一个水壶，就似模似样地斜挎在自己身上。 背带太长，她只能提溜着。 然后她拍了拍水壶，对三人说道：“诺，就是这么用的。” “这个背带是可以调节的。” 紫宝儿边说边做示范，把带子调整成适合小孩子背的长度。 孙鹏程和两个亲卫大喜，纷纷上前，也从地上拿起一个水壶，学着紫宝儿的样子，调整好背带，斜挎在自己身上。 然后还互相看了看，原地溜达了几步，眼里的喜欢藏也藏不住。 行军打仗这可是比葫芦要方便多了。 孙鹏程晃了晃自己身上的这个水壶，里面“叮铃咣啷”的，还装着水。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孙鹏程暗自摇了摇头，不会的。 下一秒，他就听见紫宝儿说道：“每个水壶都装满了这种水，你们身上的就归你们各自所有，其他的也都带回去。” 孙鹏程眼眶迅速泛红，原以为五大桶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没想到更大的惊喜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单膝跪地，郑重说道：“孙某替北地驻军，谢谢宝儿，谢谢紫家。” 两个亲卫一看副帅都跪下了，虽然他们心里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水，但是跟着跪，就对了。 于是，也是单膝跪地，朗声道：“多谢宝儿小姐。” “不谢，不谢的，”紫宝儿唬了一跳，连忙往边上避开道，“水壶目前就这些了，其他的，等以后再想办法。” 她目前还没有能力给那么庞大的军队，每人都配备上一个这样的水壶。 不过，以后能做到也是说不定的。 “给那个崔叔叔和崔广哥哥，也来一个水壶。” “好。”孙鹏程点头同意，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没有崔洪达，他说不定还得费些周折，才能找到紫宝儿。 …… 崔洪达得到顾辞的指引，过来库房这边找寻孙鹏程，就听到紫宝儿的话。 “小宝儿，给崔叔叔什么水壶啊？”崔洪达爽朗地大笑着。 络腮胡子挡住了脸，一看到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 “就这个水壶呀？”紫宝儿指着孙鹏程三人身上斜挎着的水壶说道。 “咦？”崔洪达惊奇地抚摸着孙鹏程身上的水壶说道，“还真是新奇之物。” “好了，别磨蹭了，赶紧一人去拿一个，剩下的我可都要带走了。” 孙鹏程催促着，语气里别提有多得意。 “好，那就多谢宝儿了。” 崔洪达不以为意地从地上拿过一个水壶，也是有样学样地斜挎在身上。 崔广也拿了一个，斜挎着。 “里边还有水吗？”崔洪达手脚麻利地打开，当场就“咕咚”了一大口。 “唉……” 紫宝儿和孙鹏程阻止不及，亲眼看着崔洪达喝下了“可救命”之水。 一股甘甜顺喉而下，清凉之意从舌尖蔓延至全身。 刹那间，仿佛有无尽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崔洪达瞬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么多年，东奔西跑带来的不适感和伤病，转瞬消失殆尽。 他抬起右手晃了晃，再晃了晃，一股惊喜涌上心头。 “老孙，我的手……”崔洪达语带哽咽地说道，“我的手腕好像是……好了。” 多年前，他深入蛮夷，表面上是倒卖粮食，实际上是为北地驻军选购战马。 不曾想，就在完成任务返回北地的途中，却被蛮夷发现端倪，大批骑兵追赶上来。 虽有北地驻军前来营救，但还是折损了几个兄弟，他的右手也为此受伤。 从那时起，他再也提不动大刀。 也反正是因此这几年他才能够闲下来，不再四处奔走。 可现在，好像…… “真的吗？”孙鹏程也是一脸惊喜。 崔洪达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此次事件，都没有什么接触。 孙鹏程四下撒摸了下，想找个有分量的东西，让崔洪达试试看。 可这是新房子，哪里会有杂物。 “掰手腕呀。”紫宝儿建议道。 “对呀。”孙鹏程一拍脑瓜壳，他这个榆木脑瓜。 几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奶娃娃。 “来来来，老崔，咱俩掰上一掰，试试看。” “好。”崔洪达也是深深地看着紫宝儿，眼里都是赞赏。 这个娃娃真是太聪明了。 结果不用想也知道，崔洪达的手腕完全恢复了。 紫宝儿心道，能不恢复吗？ 这可是灵泉水，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啊！ 空间每次升级，连带着灵泉水也会越来越纯净，功效自然也就会越来越好。 一滴就可以救命，刚刚崔洪达可是当众喝下了一大口，再重的伤病都能痊愈。 “崔洪达多谢宝儿丫头。”崔洪达郑重向紫宝儿行礼。 “不谢，不谢呀。” 崔广也向紫宝儿真诚道谢。 紫宝儿觉得她今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不谢”两个字了。 两个亲卫初始还只是对这个能背在身上的水壶感到喜欢，没想到，醉翁之意不在壶，而在于壶中之水。 怪不得副帅能以如此大礼叩谢。 值得，太值得了。 俩人对视一眼，再看看那整整五大桶的水，心头一片火热。 这趟值了！ 几人对紫宝儿又是一番感谢。 末了，紫大山和顾辞来给他们送行的时候，对着紫大山和顾辞又是一番感谢。 五人带着几个麻布袋子，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路上，孙鹏程当着崔洪达的面儿对亲卫说道：“你俩留下断后，将咱们和梧桐村紫家联系的所有蛛丝马迹，全部斩断。” “清理干净，你们再自行归队。” “是。” 第408章 全部在等 “老崔，你跟我走趟北地。”孙鹏程拍着崔洪达的肩膀说道，“这些东西，我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的。” “行，”崔洪达也没犹豫，直接冲着外边喊道，“阿广，路过北元城的时候，买些吃食带上。” “好嘞。” …… 紫宝儿这边忙叨完，并且送走了孙鹏程和崔洪达一行五人。 紫大郎也已经赶往杨家村。 杨老爹一家和杨桂花娘家，男女老少齐上阵。 男人、女人和孩子们分工协作。 男人负责称重，每袋都会多称上一两半两，绝对的保质又保量。 称完，就和孩子们一起装袋、装瓶。 花费了几个时辰，总算是把第一批制作出来的果脯和蜜饯，全部包装完毕。 女人们也没闲着，继续制作第二批的果脯和蜜饯。 杨桂花娘家人也是一边麻利地做着手头的活计，一边也在议论着去帮忙拔除野草的事情。 今天去的人，是杨大妹的弟弟杨大牛，回来的时候，也是衣衫褴褛，身上的伤痕不计其数。 有的还又深又长。 “村长越来越糊涂了，现在什么事儿都开始和稀泥了。” “可不就是，那严淑霞家都是些什么人，村长这么做，以后还不得更加得寸进尺？” “桂花还说，要把这做果脯和蜜饯的法子让村长跟大家说呢。” “这事儿先不急，等等再说。” “对，这法子可不是咱家的，咱可不能自作主张。” “你们都记住了，把嘴巴闭紧。” “知道了，阿娘（阿奶）。” …… 紫大郎到杨铁宝家的时候，杨于氏她们也早已把包装好的，运送过来了。 紫大郎一点儿都没耽搁，到了就装车。 两家人分别派出一个人，跟着紫大郎一起去帮忙搬运。 杨于氏那边派的是杨大牛。 这边杨周氏本想着派杨铁柱同去，可他昨天受伤还没好利索，所以，杨铁宝就自动请缨，跟随紫大郎同去。 …… 北元城，福源酒楼。 一大早，后门就有人拍门。 古东惺忪着睡眼，没好气地问道：“谁呀？” 哪有这么早就叫门的？ “是我，王府的管家。” 古东一听立马把门打开：“王管家，怎么是您呢？” 虽然只是一个管家，可是谁不知道，王府可是有人在京都做高官呢。 高门管家，也比他们这小门小户的主家来得尊贵不是。 王管家看到古东一脸还没睡醒的模样，搓着双手，不大好意思地说道：“我家老夫人让问问，昨天说好的蜜饯到了没？” 古东一懵，什么蜜饯？ 王管家一看，这真是没睡醒哦。 “就是，紫家小娃娃给的那个小零嘴儿。” “哦，”古东一拍脑门儿说道，“我想起来了，还没到呢。” “要不，您进来等？”古东试探着问道。 “好。”王管家也没客气，就跟着古东进了后院。 古东也只是客气客气而已，没想到人家还真就跟着进来了。 他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去找自家的掌柜。 “掌柜的，”古东边敲门，边叫道，“王府的王管家来了。” “什么时辰了？”楚松沙哑着嗓音问道。 “寅时末了。” “怎么这般早，是有啥事儿吗？” “说是王老夫人问，昨天的蜜饯到了没？” “蜜饯？什么蜜饯？” 门外的古东嘴角抽了抽，他家掌柜也忘了那茬了。 “就是紫家那个小娃娃给的零嘴儿啊。” 楚松想了会儿半天才说道：“知道了。” 这么一大早就来，不是扰人清梦吗！ 楚松闭着眼睛，摸索着把衣服穿好，就着月光，粗粗地擦了把脸。 “楚掌柜，打扰了。” “王管家。” “楚掌柜，是这么回事。” 王管家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昨天王老夫人吃的那几颗蜜饯，是枇杷做成的。 吃的当时只是觉得清凉甘甜，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可是，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就发觉平时的痰液有消散的趋势，就连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一开始还奇怪，不知道是啥原因造成的好转。 “祖母，是不是吃了那个蜜饯的缘故？”王楚歌忙不迭地问道。 因为他吃了以后也是感觉说不出来的舒服。 “不会，”王嬷嬷说道，“那就是一个零嘴儿，又不是补药。” “歌儿，那蜜饯还有吗？”王老夫人沉思片刻，问道。 “嗯，祖母，给，只剩下这些了。”王楚歌抠齿抠齿地从背包里拿出小袋子。 王老夫人又拿起一颗，放进嘴巴里。 这次，她没有像一开始那般，嚼嚼就咽下，而是慢慢地品味。 的确，每次吞咽都不再有梗阻之感，舒爽通透。 她这才肯定，就是这蜜饯的功效。 于是，也就有了王管家一大早就拿着剩下的样品，前来福源酒楼占位的事情了。 “哈哈哈……” 楚松听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家老夫人真是独具慧眼呢，”楚松说道，“但凡是从紫家出来的，就没有不好的。” “走，也别在这里干等着了，咱俩一起吃个早食。”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俩人就进了楚松的二楼包间，把二厨给叫了起来，准备早食。 边吃早食，边等待蜜饯。 紫大郎来的时候，几家人早都到了。 他们也是发现了好处，就都早早地跑来了。 “紫家大哥，你可是来了。” 古东一看到紫大郎的马车，就小跑着上前。 “是楚掌柜着急了？” “唉，”古东叹气道，“不光是掌柜的在等，他们几家全都在等呢。” 紫大郎：…… 这么急的吗？ “掌柜的，紫家大哥来了。” 杨铁宝还好，没什么感觉。 杨大牛第一次进这么高档的酒楼，浑身不自在，几乎就是同手同脚了。 “大郎啊，你总算是来了。” 昨天都在一个饭桌上吃饭，都是老熟人了。 “来啦来啦。”紫大郎笑着说道。 “来，大牛，搬下来。” “好嘞，大郎哥。” “古东，你也帮忙，这样快一些。” 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全部搬到了大厅里。 “这不同的包装，都多少银钱？” 第409章 一扫而空 楚松一看这不同的外包装，就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价钱几何？ 无论是这个包装袋子，还是瓶瓶罐罐，都是他没有见过的。 指不定都是出自那个小丫头之手呢！ “这个品种呢，有蜜饯和果脯。”紫大郎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杨铁宝。 杨铁宝立马会意，打开提前准备好可供品尝的袋子，一一递了过去。 “先前吃的是蜜饯，口味偏甜一些，这是果脯，口感更清新一些。” 在座的几位也不在意，都顺手从袋子里捏出一块，放进嘴巴里。 果不其然，果脯保持了新鲜蔬果的原汁原味，口感自然清新。 今天在场的，除了楚松，都是各府的管家。 他们就随手又捏了一块蜜饯，做了对比。 暗暗点头。 今天他们是带着主子们布置的任务，就是来采买的。 看到众人的反应，紫大郎心中高兴，遂又介绍道：“这种袋子是密封的。” 紫大郎边说边做着示范。 “开封之后，就这样再密封住，能保存挺长时间的。” “瓶装的，保存的时间会更久。” 杨大牛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在一旁看着紫大郎与几人侃侃而谈，羡慕不已。 杨铁宝则是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这是他家大姐夫呢。 “至于价钱，是我家幺妹定的，”紫大郎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密封袋是一斤装的，一百文钱。” 楚松心道果然如此。 紫大郎说完密封袋的价钱，还故意停顿了一下，见几人没啥其他的反应，这才继续往下说。 几位管家：…… 他们说好听点，是个管家，说不好听点，就是个为主子们服务的下人。 哪里敢有意见啊！ “瓶装的，有三个不同的价位，一斤装的，一百二十文，两斤装的二百一十文，五斤装的，五百文。” “五斤装的，最适合平时走礼。” “铁宝，”紫大郎说完，回头对杨铁宝说道，“袋装的和一斤瓶装的，各留一个出来，待会儿给铁栓送过去，让他也尝尝。” “好嘞，大姐夫。” 杨铁宝得了紫大郎的吩咐，立马就从麻布袋子里一样各检出两份出来，放在手边位置。 “不过，现在时间太早了，”杨铁宝唉声叹气道，“二哥做活计的那个点心铺子，未必能开门呢？” “对呀，”杨大牛也下意识地接口道，“那个铺子一般辰时中才开门。” 他上次去找铁栓的时候，就是那个时间开的门。 所以呀，吃了多浪费，还不如都卖掉赚银钱呢。 几位管家一听，危机感立马就出来了。 拿到点心铺子里，他们再要买，可不就得加价了？ “袋装的，我要三十袋，”楚松率先开口道，“瓶装一斤的要十瓶，两斤的来十瓶，五斤的十五瓶。” 楚松的话刚落地，几位管家就不干了。 “楚掌柜，咱可不能这样，你都要完了，俺们怎么回去跟主子们交差呢？” 王管家一看这架势，也不争辩，赶紧说道：“我们王府五斤瓶装的来五瓶，其余各来二十。” 展家和任家的管家，还有广安堂的小童，赶紧报数，就怕晚了，今天会空手回去。 那还不得被责怪死啊！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紫大郎他们带过来的果脯、蜜饯，就让这几家一扫而空。 余下的，全部都让楚松包圆了。 还好，紫大郎提前留出了杨铁栓的那一份。 没看到任明那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杨铁宝手边的几份。 吓得杨铁宝赶紧收好，放进随身带的包裹里。 紫大郎不是说着玩儿的，是真心想要带给杨铁栓，让他当零嘴儿来吃。 杨大牛都懵了。 他是真的懵了。 以前，就算是杨家村果子最好卖的时候，也都是磨破了嘴皮子，才能卖得出去。 劳心劳力不说，那与人打交道是真的累。 比平常伺弄果园子，还要累上百倍千倍不止。 可今天，亲眼目睹紫大郎的一番做派，以往坚持的观念，彻底崩盘了。 原来，生意还能这样子来做！ 杨大牛和杨铁宝俩人拿着四十八两四百六十文钱，晕晕乎乎的。 怎么走出福源酒楼的，完全没印象了。 只知道机械地跟在紫大郎身后，两只手紧紧地捂住胸口的位置。 紫大郎看着俩人面无表情地跟着他，心里暗暗偷笑。 想当初，他第一次拿到那么多银钱的时候，也是不遑多让的。 三人磨蹭着前往杨铁栓做活计的糕点铺子。 洪记糕点铺子在小食街上。 三人还没到小食街，远远的，各种饭食的香味就扑鼻而来，刺激得腹中饥饿感更甚。 “大馒头，暄暄软软的大馒头，一个两文钱就能吃饱。” “杠子头火烧，便宜又能顶饿。” “馄饨，馅大皮薄的大肉馅儿馄饨，好吃不贵哦，五文钱就能吃上暖和和的一大碗。” “老板，来三碗馄饨。”紫大郎二话不说上前就跟老板要了三碗。 “大郎哥，咱们吃了早食的，现在还不饿。” 杨大牛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杨铁宝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起来了。 特别应景。 馄饨老板乐得“哈哈”大笑起来道：“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可不得多吃几次。” 杨铁宝也不恼，跟着紫大郎一起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还顺手拉了杨大牛一把。 这个点儿出来吃早食的客人不少，不过馄饨都是提前就包好的，开水锅里滚上几滚就熟了。 所以，三人也没有等太久，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上桌了。 “几位客人慢吃，”老板笑呵呵地说道，“汤水不够，可以跟俺说。” “添加。” “好嘞，多谢老板叔叔。”杨铁宝乖巧道谢。 老板多看了杨铁宝一眼，这孩子一身的书生气，看着就是读书人，怪不得这么有礼貌。 要不要把自家那个皮小子也给送到学堂，省得天天在家里作天作地的，一刻也不得闲。 杨铁宝不知道他只是跟寻常一样的道谢，竟然还能让馄饨老板家的二皮小子，提前结束了招猫逗狗的生涯。 第410章 咱们赶紧回吧 三人也不讲究，就“呼噜呼噜”地开吃。 “大姐夫，给你一些，我吃不完的。”杨铁宝把自己的大碗凑近紫大郎，要从中捞出几个馄饨到紫大郎碗里。 大姐夫那么大的人吃一碗怎么能吃饱？ 紫大郎用手护住自己的碗，拒绝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就吃不完。” “赶紧吃，吃完咱们去找铁栓。” “好嘞。” 三人不再说话，低头开始大口大口吃馄饨。 馄饨味道还挺不错，确实是馅儿多皮薄。 肉放得也挺足的。 杨大牛满足地吃完碗里的馄饨，还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他抬头看了周遭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老板。” 紫大郎见俩人都吃完了，连汤汤水水都没有放过，就满意地点点头，招呼着老板，要结账。 “客官，诚惠十五文钱。” 紫大郎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排出十五文钱，交给了老板。 “下次再来啊。”老板接过铜钱，笑呵呵地说道。 三人往前走不多远，就拐进了一条巷子，这条巷子里有几家点心铺子。 洪记就是其中的一家，门面不是很大，但老板很会经营，生意还是非常不错的。 三人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杨铁栓正在打开门锁，准备开门迎客。 “二哥。” 杨铁宝看到杨铁栓，就高兴地跑上前去。 “铁宝，你咋来了？”杨铁拴乍一看到自家弟弟，也是高兴到不行。 “不光是我来了，大姐夫也来了呢，还有大牛堂哥。” 杨铁栓放下门栓，转头往杨铁宝身后看去：“大姐夫、大牛堂哥，你们都来了。” “嗯，”紫大郎也上前拍着杨铁栓的肩膀说道，“来镇上有点事，顺便给你带些零嘴儿，没事嚼着吃。” 杨铁宝一听，立马就把单独留出来的一袋子果脯和一瓶子蜜饯，递给了杨铁栓。 “二哥，这是咱家自己做的，不用舍不得吃。” “二哥知道了。”杨铁栓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脑袋，接过弟弟递过来的袋子和瓶子。 铺子刚开门，要收拾的事情比较多，他就把果脯和蜜饯随手放在了一边的柜台上。 待歇息的时候再带回自个儿屋里，慢慢吃。 “行了，你忙你的，我们这就要回了。”紫大郎知道给主家做活计不容易，也不想再打扰他，就随口说道。 “行，等俺休息了，再去看大姐和大姐夫。” 三人走出小食街。 “大郎哥，”杨大牛四处张望了下，低声对紫大郎说道，“咱们赶紧回。” 他身上还揣着巨款呢，干什么都不得劲儿。 看看四周的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好人，要上来抢他钱的感觉。 “嗯，回。” 紫大郎带着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北城门。 这个时间段，进城的人远比出城的人要多，所以三人很顺利地就出了城。 来到车马寄存处，交了五文钱。 小二给牵了马车出来，紫大郎就招呼着二人上了马车。 自己也坐在了车辕之上，“驾”，马车缓慢启动，之后，速度便越来越快了。 “阿爹，刚刚那个是大郎哥？”赵佑洋不确定地问道。 “嗯，”宋虎说道，“是大郎和他的小舅子，只是另外一个，看着脸生。” 大多是杨家村人。 “走，咱们也赶紧回家。”林荷花在牛车上催促道，“如意，你扶好你大姐。” 他们已经在镇上待了一整晚了，得快些回去。 还不知道家里的安安和明明会怎么着急呢？ 还有顾嫂子那边，也得去知会一声。 “知道了，阿娘。” 一家子人连早食都没顾得上吃，就只给宋平平买了一个大肉包子，也随后出了北城门。 昨晚，要不是顾辞随手给拿的五两银钱，他们就真的要抓瞎了。 只是牛车的速度远没有马车快。 他们出来的时候，紫大郎的马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 杨家村。 杨于氏她们把果脯和蜜饯都送到杨周氏家之后，就心神不宁的。 不光是她心神不宁，几个在处理果脯的儿媳妇和孙媳妇，也是魂不守舍的。 “行了，都别做了。”杨于氏说道。 心情不稳定，做出来的味道也是会有差别的。 毕竟是第一笔买卖，她的心里也是不安的。 “阿奶，我去堂婶家看看。”陈雨自告奋勇道。 “行，你去。” 陈雨就摘下围裙，一路小跑着往杨周氏家去。 “哟，这不是陈雨吗？”吴璐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总是往人家家里跑？” 吴璐是严淑霞二儿媳妇，杨长力的媳妇儿。 和她婆婆严淑霞一样，都是个面冷心狠的，一肚子歪歪心眼子。 这几天，杨周氏和杨于氏两家来往得太过勤了，她早就有所怀疑，这不，就让她给逮住了。 “哼，”陈雨冷哼一声，也没客气，“你想跑，可人家也不搭理你呀。” 就只会背地里使坏儿，谁也不是都像村长那样，是个傻子。 说完，陈雨也没再搭理吴璐，转身继续往杨周氏家去。 气得吴璐在后面一个劲儿地翻白眼。 被陈雨在心里当做傻子的村长，也正在家里接受妻儿的再教育。 “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当村长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等事？”杨忠的媳妇蒋红气得脸红脖子粗，不客气地说道。 昨儿个，她回了趟娘家，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 她阻止不及，人员都已经组织起来，前往严淑霞家的果园去了。 她还能怎么办？ 这个老糊涂！ “阿娘说得对，”杨满春一脸严肃地看着杨忠，说道，“阿爹，要不，你就请辞。” 他阿爹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显然是不适合再做村长了。 “你个臭小子，俺是阿爹，还是你是阿爹？” “阿爹，阿娘和大哥说得没错，错的是阿爹自己，”杨满华提及这个，也是一肚子的不满，“那杨狗富一家子，都是些什么样的人，阿爹不清楚吗？” 为了那么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得罪全村人，值当吗？ 第411章 这是啥时候的事儿？ “是杀人凶手，品德有瑕。”杨满行也用行动声援自家阿娘和哥哥们。 杨满行是杨忠与蒋红最小的儿子，今年只有十一岁，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好少年。 “对呀，阿娘，”杨满春的媳妇张凡说道，“原本陈雨还跟我说，让我不要着急果子卖不出去的事情。” “可是，这几天再看陈雨，人家根本就不想再搭理我了。” “还有这事儿？”蒋红是第一次听大儿媳妇说起这件事情，就追问道，“你详细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于是，张凡就把那天她碰到陈雨去杨周氏家的事情，从头到尾给说了一遍。 “那天，陈雨的意思，明明就是他们有办法解决果子过剩的问题，但是好像还在尝试阶段，”张凡不忿道，“待等到有结果再告诉我。” 可谁能想到，就出了公爹这事儿。 再看到陈雨，对方要么眼神闪烁，要么就顾右右而言他。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当初，就是杨长财差点要了铁柱哥的命，”杨满春气愤地说道，“阿爹，你不会是都忘记了？” “阿娘，”杨满华抬起头，颇为严肃地说道，“还记得周婶子她们去杨长财家的事情吗？” “嗯，记得。” “那一次，盼盼姐就曾说过，严婶子她们到周婶子家闹事，阿爹理都没理，可反过来，阿爹巴巴地就去阻止。”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就……” “阿娘，我觉得二叔说得对。” 平常，她和胡爽见了面都是有说有笑的。 可自从这件事后，有好几次她就发现，胡爽看到她，都是避开的。 实在避不开，也只是点个头。 杨忠蹲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嗒着旱烟袋。 杨狗富找到他，跟他诉苦。 现在，全村就他一家还是野草丛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求他这个村长帮帮忙。 他真没想那么多，也没偏心谁，怎么就不相信他呢。 “阿娘，”杨满行说道，“你都没看到铁柱大哥身上，那是伤痕累累的，衣服都一缕一缕的，胡大嫂还在一旁直抹眼泪。” “而且啊，今天盼盼姐家的大郎姐夫，带他们去镇上，都是铁宝跟着去的，铁柱大哥根本都没能去。” 要是和往常，杨铁柱没伤着，怎么可能会让铁宝去镇上，还带着那么多的麻布袋子。 “小叔，这是啥时候的事？”张凡急切地问道。 “就今天一大早啊，”杨满行摸摸脑袋说道，“大郎姐夫驾着马车过来的，一起去的还有大牛哥。” 张凡看了蒋红一眼，急得眼眶通红：“阿娘，说不得他们就是去镇上卖掉那些果子呢？” “满行，只有大牛和铁宝？” “对呀，阿娘，不信可以问二姐，二姐也看到了。” “满夏，满夏？” “阿娘，叫我？” 杨满夏，是蒋红的二女儿，今年十五岁。 她身姿轻盈，却又有着几分劳作后的结实。 她面庞圆润，肤色因长期受到日晒，而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身上的衣着，虽然是已经洗的发白，却干净整洁，一看就是个勤快的姑娘。 蒋红也不像其他人家重男轻女，她是极为疼爱这个女儿的。 “你弟弟说，早晨你也看到铁宝和大牛他们坐了马车去镇子上？” “嗯，看到了，但是是不是去镇子上就不知道了？” “他们空着手上的马车吗？” “当然不是，还带了好几个麻布袋子，”杨满夏回忆着当初的情形，继续说道，“搬动的时候，好像还很小心的样子。” 蒋红和张凡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了然。 这定是找到销路了。 “不行，阿娘，我现在就去找陈雨。” “慢着，去找陈雨没用，这事儿看来还是盼盼给牵的线儿。” 如若不然，不会是盼盼的相公驾车过来取货。 “那我也可以去找胡嫂子。” “唉。”蒋红深深地叹了口气道，“现在找谁都没有用，人家心里不舒坦，捂得严实，咱又能咋办？” “那就眼睁睁地看着果子都快要烂在果园子里了？” 张凡和兄弟几个都是一脸愤然地看向了杨忠。 杨忠家里一片“腥风血雨”，那边，陈雨却是从杨周氏家里出来，脚步匆匆地往自个儿家赶。 “阿奶，阿娘，”陈雨控制着自己，直到进了自家大门，才低声喊道，“大牛他们回来了。” “当真？”杨于氏一把拉住陈雨的手，急切地问道，“咋样？” 陈雨摇头道：“还不知道，婶子让我回家叫阿奶和阿娘都过去呢。” “好，好，咱们娘仨一起去。” 杨大妹的阿娘苏果也是激动得不行，在自家婆婆穿上外衣的当口，拉住陈雨问道：“看大牛神色如何？” 她家这个大儿子可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好事坏事都挂在脸上。 一目了然。 陈雨仔细回想着自家男人的模样，说道：“面无表情的，就这样……” 陈雨边说边学着杨大牛，双手环胸抱臂，一副傻呆呆的样子。 苏果愣愣地盯着陈雨，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道道道来。 “走。” “阿奶，我来扶您。” “不用，你阿奶我啊，还能走得动。” 两家距离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几人心里又藏着事儿，走路的速度就比平时还要快上几分。 婆媳三代人刚到杨周氏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出来的“哈哈”大笑声。 三人对视一眼，心就莫名地放了下来。 稳了！ “阿奶来了。”杨铁宝看到杨于氏乖乖地打招呼。 刚刚的大笑声就是出自杨铁宝。 他在给杨老爹和杨周氏讲去镇子上的事情，以及紫大郎给他们买的好吃的大馄饨。 说完，还不忘抱怨道：“那个馄饨好吃是好吃，但是比大姐做得还是差太多。” 如果他家大姐出去卖美食，肯定会生意爆棚。 “阿婶，弟妹，快进来坐。”杨周氏也笑着上前招呼道。 待众人落座，紫大郎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把今儿个的情况先说一下。” 第412章 赚到银钱啦 “这次所有的客户，都是我家妹妹联系的，所以，很顺利。” 紫大郎从怀里掏出小册子，不慌不忙地打开：“婶子家，一斤袋装，五十袋，五千文。” “一斤瓶装的，三十瓶，三千六百文。” “两斤瓶装的，四十瓶，八千二百文。” “五斤瓶装的，三十瓶，一万五千文。” “一共是三万一千八百文。” 紫大郎每说一句，就是一串儿地吸气声。 说到最后，都是提着气的，自然就没啥动静了。 都是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紫大郎的嘴巴。 紫大郎念完，抬头看向杨大牛，示意他打开褡裢，可以数钱了。 可是，杨大牛明明是在看着紫大郎，眼睛却是已经聚焦到了别处，根本就没听到紫大郎在说些什么。 “大牛。” 陈雨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啥？” “大牛哥，大姐夫让你把褡裢拿出来，数钱了。” “哦，好，好。” 杨大牛这才放下环抱着的双臂，从怀中取出沉甸甸的褡裢，交给了紫大郎。 紫大郎把褡裢放到了桌子上，在众人的目光灼灼之下，打开了褡裢。 “哗……” 一排整齐的大银锭子，十两的、五两的，都有。 “三十一两八百文。” 紫大郎取出两个十两和两个五两的银锭子和十八串铜板，递给了杨于氏。 “这是您家的，您拿好。” 杨于氏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银锭子，苏果和陈雨也是接过了铜板。 婆媳三人眼圈都红了。 她们不是没见过这般多的银钱，而是今年的日子太过难熬，果子卖不出去，家家都还在发愁这个冬天怎么过。 没成想，紫家又给他们带来了惊喜。 “大郎，多谢你啦。”杨于氏拉着紫大郎的手，哽咽着说道。 “您客气啦。” “接下来，是阿娘这边的，”紫大郎继续看着小册子说道，“一斤袋装，三十袋，三千文。” “一斤瓶装，二十瓶，二千四百文。” “二斤瓶装，二十瓶，四千二百文。” “五斤瓶装，十五瓶，七千五百文。” “一共是一万七千一百文。” 杨周氏、杨老爹和胡爽几个，也是猩红着双眼，看着紫大郎。 “不过，我私自做主，给铁栓留下一袋和一斤瓶装的，所以，只剩下一万六千八百八十文。” “对，应该送给铁栓也尝尝看。” 杨周氏不但没责怪紫大郎，反而很是高兴。 高兴自家女婿心中装着二儿子。 “铁宝。” “唉，大姐夫。” 杨铁宝迅速拿出自己的那个褡裢，里面是一个十两和一个五两的的银锭子，外加十八串铜板和八十文。 杨铁宝把银钱递给他家阿娘道：“都给阿娘收着。” “好，好。”杨周氏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想到了闺女，也想到了闺女的那个小姑子。 咦？ 想到紫宝儿，杨周氏突然就想起来了：“咱们还需要给宝儿丫头一成呢。” “对。” “大郎啊，你再费点心，给数出来。”杨于氏满面带笑地说道。 “阿奶，我来数。”杨铁宝主动请缨。 他可是也跟着宝儿妹妹学过术数的。 “好，铁宝来数。” “大郎哥，利润怎么算？”杨铁宝问道。 “什么利润不利润的？”一直不曾说话的杨老爹说道，“要谈利润，那咱们这么多的糖，包装袋子，还有那些个瓶瓶罐罐的，怎么算？” “对，堂伯说得对，”陈雨也支持杨老爹的观点，“一家人，早就分不清了。” 能分清楚，就不是一家人了。 “嗯，就是这么回事儿。”杨于氏也赞同。 “那好，堂奶这边，总共赚了三万一千八百文，”杨铁宝扒拉着沙盘说道，“分给宝儿妹妹一成，就是三百一十八文钱。” “阿奶这边的一成就是一百六十八文钱。” “好，铁宝，你和你大姐夫一起数。” 最终，紫大郎需要给紫宝儿带回去四百八十六文钱。 “咱们在家里偷摸高兴就好。”临走之时，杨周氏还不忘提醒道。 杨于氏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就放心，我会约束好他们的。” 杨于氏带着儿媳妇和孙媳妇，无悲无喜地出了杨周氏的家门。 走在路上，陈雨就看到吴璐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声说道：“阿娘，看那边。” 苏果顺着陈雨说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身影火速隐蔽到拐角处。 “谁？” “还能有谁？”陈雨撇撇嘴道，“吴璐呗。” “我出来的时候，她就拦着套话呢。” 杨于氏点点头，没有说话。 三人也和杨大牛似的，紧紧地捂住胸口处，急步朝家里走去。 “怎么样？”杨光自从婆媳三人走后就没回屋，着急地在自家院子中踱步，看到四人回来，赶紧上前问道。 “嘘，”杨于氏把手放到嘴唇上嘘了一声，低声说道，“回屋再说。” 几人进屋，杨大牛断后，还朝门外看了看，这才小心地拴上大门，也跟着进了屋。 婆媳三人分别从各自怀中取出银锭子和铜板，往炕桌上一放。 “看，这就是咱们这次赚到的银钱。” “哇哇哇……” 杨坤迅速从炕的这一头爬到另一头，小手手抱起一枚大银锭子就放到嘴巴里啃。 嘴巴里还边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奶，坤儿的。” 杨坤今年才只有两岁，是杨大牛和陈雨的儿子。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特别惹人喜爱，抱着大银锭子就不撒手了。 杨大海和杨大河也是兴奋地哇哇的，和小侄子一样，赶紧上手摸了摸剩下的银锭子。 “阿奶，”杨大河说道，“这些都是咱家的？” “嗯，当然。”杨于氏眉开眼笑道。 杨光也是双眼冒光，粗糙的大手，挨个儿地摸着银锭子。 脸上的皱纹成了一大朵的菊花，怎么摸也摸不够。 他以为，今年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笔意外之财。 “阿娘，”杨天双手揪着围裙一角，犹豫着还是开口说道，“我娘家那边……” 第413章 杨于氏训媳 杨天，是杨桂花的二弟杨桂辉的媳妇，同为杨家村人。 “闭嘴。”还没等杨于氏开口，杨桂辉就怒斥道，“你想着娘家，你娘家人还想着你吗？” 那一家子吸血的东西，正常人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她倒好，上赶着去倒贴。 即使倒贴，也得不到个好脸色。 杨天见回怼她的不是婆婆，而是自个儿的男人，胆子不由大起来。 她梗着脖子，涨红了脸，不服气地反驳道：“可再怎么样，也有我的阿爹、阿娘。” “阿娘是不是忘记了？”杨来看着杨天，一脸得愤愤不平，“前几天，弟弟在外面玩儿，口渴，就近跑到外祖家想讨口水喝，外祖母是怎么说的？” 十二岁的杨来不等杨天回答，就口齿伶俐地继续说道：“外祖母说‘你是外孙，不是孙，多了个外字，就是随着那泼出去的水，一起泼走了’。” 杨来说完，九岁的杨金就不停地点头道：“姐姐说得对呀，最后我还是跑回家喝的水呢。” “还有这事儿？”杨于氏一听，一拍桌子，大怒道，“杨天，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娘家阿娘？” 那个老虔婆，竟然敢这般对待她的孙儿！ 杨天嗫嚅着，低下头去。 她这个婆婆，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狠人，她还是挺怵的。 “桂辉说得对，”杨于氏沉思片刻说道，“这法子不是咱的，这卖家也不是咱找来的，你要告诉你娘家什么？” “是要让咱们家做个失信忘义的小人吗？” 杨天的长子杨铁和次子杨铜，也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自家阿娘。 “桂辉媳妇，你的心始终都是向着你娘家的，这谁都知道，但是这事不应该由你来透露，”杨于氏严厉说道，“如果发现是你泄露了消息，那你就滚回娘家去。” “阿娘？”杨天不可置信地望着杨于氏。 杨于氏的一句“你的心始终都是向着你娘家的”，让杨天最终红了眼眶。 婆婆这是否认了她这么些年的付出了吗？ 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不都是杨桂花和杨大妹在联系的吗？ 她们不和她一样，也是外嫁的闺女？ 她们能帮着娘家人，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挣来这多的银钱，她为何就不能帮着娘家人了？ 此时的杨天，典型地钻了牛角尖。 娘家和娘家还不一样呐！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杨于氏没有再理会杨天的愚蠢，而是看着众人说道。 “阿娘（阿奶）放心。” “杨天，”杨于氏不放心，再次警告道，“今天，阿娘就把话撂在这里，你如果胆敢私自透露出去，这个家就不会再有你的位置。” 杨于氏的警告掷地有声，杨天瑟缩了一下，依旧是低头不语。 杨光听了老妻的话，不咸不淡地瞥了杨桂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自己的媳妇都看不住，你是想分出去单过吗？” “阿爹，”杨桂辉“噗通”一声就跪到地上，“儿子不分家，阿爹放心，儿子一定看好这个婆娘。” 杨桂辉说完，还警告地看着同他一起跪在地上的杨天。 杨天看到自家男人跪下了，也在第一时间一同跪下。 杨桂辉又补充道：“一旦有事，不用阿爹、阿娘吩咐，我就休了她。” 心都不在婆家，这样的婆娘，要来何用！ “他爹？”杨天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桂辉。 这就是和她同床共枕将近二十年的男人？ “阿娘，”杨铁说道，“只要阿娘老实呆在家里，管好自己的嘴巴，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 当然，阿娘也就不可能会被休掉。 “阿爷、阿奶放心，我会好好监督阿娘。” “阿金、阿来、阿铜，”杨铁又对三个弟弟妹妹嘱咐道，“平时你们也不要再去阿娘娘家了。” 除了大牛哥，属他大，虽然还没有成亲，但是，在他的眼中，弟弟妹妹们都还小，别被人套了话去。 尤其是阿娘的娘家人，就像苍蝇似的，闻着味儿就上，忒不是东西。 “阿铁顾忌的对，”杨光摸着孙子的脑袋说道，“不管是谁，但凡泄露消息的，就不再是我杨家人。” “阿爷、阿奶放心，”陈雨作为第三代长媳，保证道，“我们一定不乱说。” 再好听的话，她也不会说，只能是遵从本心。 “嗯嗯。”杨光和杨于氏老两口频频点头。 这个长孙媳妇没有娶错。 勤快有担当。 杨于氏一家兴奋之余的烦忧很快就被抛诸于脑后。 紫大郎也从杨周氏手中接过属于紫宝儿的那份银钱，驾着马车一路回梧桐村。 老两口还有杨铁宝一直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三人才慢慢回转家去。 “铁宝，”回到屋里，杨老爹语重心长地对杨铁宝说道，“你要懂得感恩。” “阿爹，放心。”杨铁宝把瘦弱的胸膛拍得嘣嘣响，“阿娘也放心。” 他现在才十岁，空话说得再多，做不到也是白搭。 就让他用行动来证明！ “好，阿娘放心。” 杨周氏老怀欣慰地看着小儿子。 夫子说，儿子读书天赋极佳。 之前，她还在担心，凭他们家的情况，指不定就会埋没了儿子的天分。 还好，有了闺女，有了紫家，更是有了宝儿丫头的相助，她家儿子也就有了更好的机会。 现在，村里人还都不知道，他们家铁宝要去北晖学堂求学的消息，如果知道，还不得羡慕死。 想到这里，杨周氏就“呵呵呵”地偷偷乐起来了。 杨铁宝看着一脸傻笑的阿娘，再看了看同样笑成一朵菊花儿状的阿爹，摸摸脑袋，想不出缘由。 算了，算了，老年人的世界，他这个小年轻是搞不明白了。 …… 有了马车，速度就是快。 还没到午食时间，紫大郎就赶回了梧桐村。 这几天的梧桐村，村口的梧桐树下基本是无人在的，大家都各有各的事情忙活，也就没有了闲情过来闲唠嗑。 就连八卦组的成员，也是徒有其名。 尤其是在紫家做活计的那几个，早就金盆洗手。 八卦哪有赚钱香啊！ 第414章 有孕 紫大郎驾着马车，坐在车辕上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儿。 待马车拐到通往自家的小路上时，就看到宋家门前人来人往的。 就在刚刚不久，宋家人先紫大郎一步从北元城回来，先是把宋平平给安顿到了自己的新房子里。 随后，宋虎和林荷花就去紫家还了牛车。 “嫂子，”林荷花拉着顾辞的手，欢喜地小声说道，“如你所说，平平是怀了身孕呢。” “多久了？”顾辞听闻也是高兴地回拉住林荷花问道。 “大夫说，一个月多点，让小心着些，待过段时日，再去看看。” 林荷花笑得一路上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这下子，看那个老虔婆还怎么说！ 在他们家里，劳心劳力地，吃不上饭不说，还被骂作“不下蛋的母鸡”。 现在好了，分家单过才多久，就有了身孕。 这说明什么，不就是明晃晃地打那对婆媳的脸吗？ 她等着看呐！ 顾辞和林荷花相视一笑，俩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仨月之前，咱先掖着点。” 老人们常说，怀孕不满三个月不能随便透露，据说，怀孕的女人是有胎神保佑的。 如果太过张扬，刚怀上就到处宣扬，可能会惹得胎神不高兴。 胎神一不高兴，可能会对胎儿造成伤害。 所以民间遵循了这一说法，怀孕头三个月处于保密阶段，以免喜气外泄。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这不就只告诉嫂子了。” “好，你等我下。”顾辞边说边往厨房方向去。 不多会儿，她就拎着一个篮子出来了，递给林荷花：“这都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你带回去给平平补补身子。” “嫂子，鸡蛋家里还有……” “你有，是你家的，这是我给的，”顾辞坚持道，“你赶紧回，孩子还小，初次经历这种事情，难免会紧张，多陪着些。” “好，多谢嫂子了。” 林荷花拎着一篮子鸡蛋，高兴地来，高兴地回。 那边，宋虎也和紫大山分享完喜事，夫妻俩一起回了。 “大姐，大姐。” 宋明明得知宋平平回来了，就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新屋。 宋平平半躺在炕上，老远就听到弟弟的声音，连忙喊道：“慢点跑，大姐在呢。” 宋明明出生就是宋平平一手给带大的，姐弟俩的感情是好的不得了。 “大姐，你怎么还在炕上躺着，是生病了吗？” 还没等宋平平回答，他又气愤地问道：“是不是那个坏人又欺负你了？” 现在，他连姐夫都不想叫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去找他报仇。”宋明明转身就要往外跑。 “弟弟，”宋平平赶紧伸手，一把拉过弟弟，小声说道，“跟他没关系……” 宋平平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 别说，这事儿还真就跟他有那么一点关系。 想到这里，她就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来，弟弟，”她拍着炕沿说道，“上来，陪大姐说说话儿。” “好。” 宋明明费力地爬上炕，乖巧地窝在了宋平平身边。 宋平平摸着弟弟的小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又摸了摸自己依旧扁平的肚子，要是，自己也能有一个和弟弟一样乖巧懂事的孩子。 那她做梦都要笑醒了。 “平平，饿不饿？”林荷花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阿娘，我不饿的，我吃了包子的。” 该饿得是他们。 “弟弟吃没吃早食？” 宋平平想到他们都不在家，就只剩下安安和明明。 也不知道他俩吃没吃早食？ “吃过了，我和二姐都吃过了，”宋明明高兴地说道，“是盼盼大嫂做的早食哦。” 说完，他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一脸地回味。 “噗嗤。” 宋平平想到弟弟这个小吃货，又看了看她家阿娘，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不其然，下一秒，宋明明就对林荷花说道：“阿娘，咱家房子也都盖好了，你啥时候去跟盼盼大嫂学做饭呀？” 林荷花身子一僵，没好气地拍了儿子一下，说道：“就你嘴馋，阿娘做的饭菜再不好吃，也把你养得这般大了。” 宋明明撅着小嘴，无声抗议。 那是他之前没吃过盼盼大嫂做的饭菜啊。 没有尝过人间美食，又怎会知道好不好吃呢？ “好了，明明先跟阿娘出去，让你大姐好好休息一会儿。” “阿娘，我不困……” “怎么能不困，昨晚都没睡好，”林荷花强势道，“你先眯上一小会儿，待会儿再叫你起来吃午食。” “虽然不用吃药，但也得好好卧床休息。” 这段时间，大家都累，所以谁也没顾上谁。 “阿娘，我原本还想着房子建好后，我就去跟顾婶子学做背包呢？” 林荷花一听闺女如此说，就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事先不急，再过段时日，稳定之后，再说。” 母女俩说得隐晦，宋明明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也还是没听明白。 “唉。” 他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大人的世界真难懂啊！ 宋平平听到弟弟叹气，就拍着他的小脑袋说道：“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还叹上气了？” “就是小孩子家家的才叹气呀，”宋明明摇头晃脑地说道，“俗话说得好呀，叹口气十年少呀。” “瞎说，”宋虎在屋外笑呵呵的说道，“阿爹只听说过‘笑一笑十年少’，还没听说过‘叹口气十年少’的。” 虽然是嫡嫡亲的亲闺女，宋虎也是不好进到闺房里来的，他就一直待在屋外。 “一样一样哒。”宋明明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 “那个人呢？”宋明明来了这长时间，都没见到赵佑洋，就不满地问道。 大姐都生病了，他人都没影。 “说啥子胡话呢？”林荷花斜睨了儿子一眼道，“跟阿娘出去，让你大姐睡会儿。” “好，我待会儿来叫大姐吃午食。” 宋明明就蹦跳着跟着林荷花出去了。 “闺女睡了？”屋外的宋虎关切地问道。 “还没呢。” “走，咱们回家准备午食，”林荷花边走边说道，“阿娘给你们煮鸡蛋吃。” 第415章 善待女娃 顾嫂子给了一篮子鸡蛋，那家里的几个就不用再特意留着了，中午给孩子们都煮上，解解馋。 林荷花带着宋明明回家准备午食，还没走到侧门，就遇到一脸喜色的赵佑洋从外面回来。 “阿爹、阿娘、明明。” “哼。”宋明明小盆友冷哼一声，一脸傲娇地扭过头去。 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人。 姐夫神马的，太讨人厌了！ 赵佑洋也不在意，依旧是笑眯眯地摸了摸这个小舅子的小脑袋瓜子。 今天上午，按照计划，是要给阿爷家盘火炕的。 但是，他和岳父都不在家。 所以，他从镇上回来之后就去了阿爷家，告诉阿爷下午会来，并且还悄咪咪地说了平平有身孕的事儿。 阿爷一高兴，就偷偷塞给他一两银子，说是要给平平补身子用。 “我回去做午食，待会儿让如意给你们送过来。” “好，阿娘辛苦了！” “哼！”宋明明小盆友又是一记冷哼。 尽会耍嘴皮子！ 对他家大姐好些，不比搞这些没用的要好得多嘛！ “跟你家阿爷说了吗？” “嗯，说过了，”赵佑洋还嘚瑟地把一两银角子在宋虎眼前晃了晃道，“阿爷还给了我一两银角子，让给平平补身子呢。” 宋虎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在向阳施工队的细心传授之下，梧桐村的火炕队已经全部掌握了盘火炕的技术。 在村里给困难户盘的火炕，也已经全部通过验收。 尤其是那赵黄氏，昨晚就迫不及待地烧了火炕，和孙子、孙女睡在了暖和和的火炕上。 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赵黄氏没有半夜被冻醒，一觉睡到大天亮。 幸福的感觉堪比过年。 为此，赵光耀专门把火炕队的十六个人全部都召集起来，开了个小会。 “说说，都掌握的怎么样？”赵光耀开门见山地问道，“桐度，你先说。” “好，阿爹。” “什么阿爹？叫村长。” “好，村长。”赵桐度从善如流地道。 不过，心下却是在腹诽，还叫“村长”，那他也得叫他一声“队长”。 哼，他现在也是带“长”了好。 “火炕的技术，我全部都掌握了。”赵桐度自信满满地一句话概括了所有。 “嗯。”赵光耀也是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大儿子除了不怎么愿意读书之外，其他的都还是很不错的。 “你们呢？” 赵钱看了看他们组的组员说道：“我们一组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宋虎和赵二牛也先后做了回答。 “技术没有问题了，那你们可有想到过收益，以及如何分配？” 各组组员都看向自己的组长，三个组长则是一同看向队长赵桐度。 “如何收费，陈大哥已经跟我说了，赵桐度不紧不慢地说道，“按照地域和火炕的大小收费。” “怎么收费，我不干预，”赵光耀“嗒”了一口旱烟袋说道，“你们考虑过技术分成吗？” 什么是技术分成？几人一脸懵。 他们不知道啊。 赵光耀一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懂。 他也是从陈向阳那儿学来的。 所以，他就立马嘚瑟起来了，他们不懂，他就高兴。 要不然，哪里还有他的用武之地！ 赵光耀轻咳了一声，颇为嫌弃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不懂。” 赵桐度鄙夷地看着他家老爹，知道他们不懂，还问？ “技术分成就是，得给提供这门技术的人分成。” 赵光耀说完这话，就挨个人的脸上都看了一眼，见没有那不满的，暗暗点了点头，这帮人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 “应该的。” “对，应该给。” “都同意给，那给多少？”赵光耀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他话音刚落，屋外响起了紫大山的声音：“什么该给多少？” “大山伯，快进来坐。”赵桐度赶紧起身，给紫大山让出了座位。 “他们明天不就要去北晖学堂盘火炕了吗，咱不得提前把收益分配问题解决好啊。”赵光耀解释着。 “那你叫我过来干嘛？” 他又不是火炕队的，又不用去盘火炕。 “火炕技术不是你家宝儿提供的吗，我们在讨论给宝儿几成利。” 紫大山一听是这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这是宝儿给咱们村人提供的福利。” 对，就是“福利”。 紫大山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 他没说错！ 赵桐度在赵光耀的示意下，拽住了紫大山。 “两成，”宋虎直接说道，“全部收入的两成给到宝儿丫头。” “行，我同意。”赵二牛第一个支持。 没有紫宝儿，就没有他家晨曦。 “我也同意。”赵钱也没有意见。 他家还欠着紫家银钱和救命之恩呐！ 紫大山都要无语了。 “这就是宝儿给到你们大家的福利，”紫大山再次强调道，“她原本担心北晖学堂不采纳她提出的‘勤工俭学’建议，怕你们手里没有银钱给孩子们交束修。” “如果你们非要给银钱，那就善待家中的媳妇、善待家中的女娃。” 这也是他家小闺女最大的期盼。 紫大山说完，就甩开赵桐度，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场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勤工俭学”也是紫宝儿提出来的！ “你们都要记在心里。”赵光耀看着紫大山渐渐远去的背影，强调道。 这就是恩情，天大的恩情。 梧桐村的小媳妇和女娃娃们，自此在家中的地位有了根本上的改变。 不再是“赔钱货”，亦不再是“泼出去的水”。 那些嫁来梧桐村的小媳妇们，也很少再受到婆婆的磋磨。 梧桐村的姑娘开朗、孝顺； 梧桐村的小伙子们勤快、能赚钱，还疼媳妇； 梧桐村的婆婆对待儿媳妇就像是亲生闺女一样。 一时之间，家有适龄儿女的人家，门槛都让媒婆给踩烂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在教完村民盘火炕之后，也都没有闲着，距离他们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都想着要多做一些事情。 第416章 都晕倒了 向阳施工队一部小分人，去紫家老屋那边去帮助紫二郎他们打造上下床铺。 大部分人，都在陈向阳的带领下，在紫家新宅院搭建蔬菜暖棚。 紫大山也带着紫大郎和紫三郎，和向阳施工队一起搭建蔬菜暖棚。 “阿伯，明天再忙活一天就差不多了？” 陈向阳肩膀上扛着一根老长的竹子，嘴巴里还叼着一根枯草，含糊不清地边走边问道。 “怎么，嫌累了？” 紫大山一听他那句“阿伯”就心头不爽，不客气地怼道。 陈向阳：…… 这大概就是小师姐说得那啥啥期了！ “阿伯……” “你要多干点，别等到自己出去揽活，忘记了流程，屁的菜也种不出来，打我家闺女的脸。” 紫大山不等陈向阳开口，直接就封了他的嘴。 陈向阳：…… 不是，他现在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吗？ “噗嗤。” 一直在旁边观察他们的紫三郎实在是没忍住，直接就笑出声来。 紫大山看了紫三郎一眼，就知道这个臭小子又在躲懒了。 “阿爹，我没有在躲懒，我就是，就是过来……” 紫三郎看到陈向阳肩膀上的竹子，就指着它说道：“我就是来找这根竹子的。” 说完，紫三郎也不管陈向阳同不同意，抢过他的竹子，转身就走了。 陈向阳一脸无奈地看着紫三郎渐行渐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这是又遭遇背刺了吗？ 算了，他不跟他们混了，他要去找他的小师姐。 陈向阳趁着紫大山爬上竹梯子的档口，猫着腰离开了大棚。 紫大山回转头来，余光瞥了那仓皇出逃的背影一眼，眼中的浅笑一闪而过。 …… 紫宝儿正在自己的屋子里游说崽崽爹：“崽崽爹，天气越来越冷了，山里的小动物也都要冬眠的，要不，你就和崽崽一起留下来？” 崽崽爹摇头。 他是一山之王，怎能如此贪图享乐。 “你看，我这里暖和和的，你留下来，还能天天见到崽崽呢。” 崽崽就用小脑袋拱啊拱的，磨蹭他爹的大脑袋。 “嗷嗷”叫着。 崽崽爹继续摇头。 他是王，不能因为自己的崽，就放弃整个山林。 “要是你留下来呢，不但能够天天都看到崽崽，我还会每天都给你喝灵泉水呢。” 一听到“灵泉水”，崽崽爹的虎眼大亮，没有丝毫犹豫就忙不迭地点头。 “嗷呜，嗷呜。” 好呀，好呀，它最最喜欢喝灵泉水了。 紫宝儿的嘴角一顿抽搐。 暖和的屋子，留不下它； 自己的崽崽，留不下它。 一听到灵泉水，就主动求收留。 陈向阳来的时候，就听到屋子里小女娃那稚嫩的声音，在奶声奶气地说着人听不懂的话。 还时不时地传来一声陌生的“嗷呜”声。 崽崽回来了？ 不对，这声音不是崽崽的。 那就是崽崽爹的声音？ 自打上次被吓晕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崽崽爹。 一想到是崽崽爹，陈向阳就胆怯了。 山大王唉！ 但是，他又担心小师姐一个人在屋子里。 虽然知道崽崽爹多半不会伤人，但毕竟是畜生，万一呢？ 想到这个万一，陈向阳立马不淡定了。 他站在屋子外面，扯着嗓子喊道：“小师姐？” 声音还是轻微颤。 “哎。” “你是一个人在屋里吗？” “不，啊是。” 紫宝儿刚想要回答“不是”，可想想，崽崽爹和崽崽又不是人。 屋里，可不就她一个人嘛！ 紫宝儿站起身来，踩着小竹凳，半打开房门，只露出一小脸，就看到陈向阳一个人站在屋外，神色还有些许紧张。 “快进来呀，”紫宝儿冲他招招小手道，“正好，我还有事要找你呢。” 陈向阳一听小师姐有事要找他，就什么都给忘记了。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只要小师姐主动找他，那绝对是好事多多来呀。 他就从半打开的门缝挤进去，脸上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一进门，对上他的就是一对儿铜铃般大小的虎眼。 “嗷”的一嗓子，陈向阳华丽丽地晕倒了。 “哎，哎。” 紫宝儿还一脸懵圈。 这是咋地啦？ 午食没吃饱，饿着了？ 紫宝儿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崽崽爹那一脸的鄙夷。 愚蠢的胆小鬼！ “阿爹、阿娘。”紫宝儿站在屋门口大声呼唤。 顾辞和紫大山的院落就在紫宝儿隔壁，她一招呼，顾辞就听到了。 她和三个媳妇并没有去茅草屋，而是每天都在家里缝制背包。 “二郎家的，你去看看宝儿怎么了？” “好的，阿娘。”王三妞应声而起。 “小姑子，怎么了？”她很快就来到了紫宝儿的院子。 人未到，声先至。 “二嫂嫂，他晕倒了。”紫宝儿指着陈向阳说道。 “晕倒了？谁晕倒了？”王三妞还没有看到陈向阳，就不解地问道。 “就是他呀。” 王三妞近前一看：“哟嚯，是他呀，他怎么就晕……”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抬头看向紫宝儿。 这一看，不打紧，就看到一个硕大无比的虎头，搭在紫宝儿身上，还半张着大嘴。 “嗷……” 王三妞也紧随陈向阳之后，晕倒了。 紫宝儿：…… 这都什么毛病，一个个的都来她这里表演摔倒吗？ “阿娘，阿娘，快来人呐。”紫宝儿继续扯着小奶音大声呼喊。 “就说二郎家的不靠谱。”顾辞边嘀咕边站起身来，往外走。 “阿娘，我跟你一起去。”杨盼盼笑呵呵呵地说道。 吴余也站起身，想要一起去。 “三郎家的，你去溜达溜达，就不用过去了。” 孕妇也是不能久坐的，得时不时地出去走走。 “我知道了，阿娘。” 顾辞就和杨盼盼一起往紫宝儿这边去。 “宝儿？” “阿娘，快看，他们都晕倒了，是不是午食没吃饱，饿晕了？” 杨盼盼听到有人晕倒，就加快了脚步，先顾辞一步到了隔壁这边，就看到小姑子门口堵着一个人。 王三妞躺在了屋子外面。 “怎么回事儿，这是？” 好端端的的就晕倒了？ 不会二郎家的也和平平一样，有身子了？ 第417章 你看，那是什么？ 顾辞想到这里，就吓了一大跳。 如果真是怀孕了，这么凉的天，躺在地上可是不行。 “大郎家的，赶紧把你二弟妹给扶起来。” 杨盼盼赶紧小跑着上前，把王三妞从地上扶坐起来，让她靠在墙根上。 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边拍边叫道：“二弟妹，二弟妹，快醒醒。” 王三妞没醒，陈向阳听到杨盼盼的呼唤声，反倒是幽幽转醒。 初一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陈向阳是懵逼的。 这是哪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待看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紫宝儿那张粉嫩小脸时，他的意识瞬间回笼。 大老虎？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起紫宝儿就踉跄着往外边跑。 紫宝儿：…… 这是干啥？ 军事演习呢吗？ 陈向阳的这一顿骚操作，不仅仅是镇懵了紫宝儿，顾辞也是懵的。 但是，随着陈向阳把紫宝儿抱出屋子，崽崽爹那硕大无比的身躯，就完完全全暴露在顾辞面前。 顾辞脚下踉跄，倒退几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巴，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陈向阳看着顾辞的反应，虽然也是惊恐，但却没像他那样没出息地直接倒地不起。 心下佩服得不得了，不愧是小师姐的阿娘！ 再看看墙根底下那个依旧是晕厥不醒的王三妞，陈向阳又莫名地安心了不少。 嗯，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看到那么大只的大老虎，还是活生生的，晕倒，才是正常反应。 他家小师姐这样跟大老虎独处一室的，那可都是…… 都是神仙般的存在！ “宝儿，那是……” 顾辞用眼神示意紫宝儿看屋里。 “那是崽崽爹呀，”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说道，“阿娘不记得了吗？” 顾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是，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呼出来，就让她家小闺女的下一句话，给彻底整晕乎了。 “阿娘，”紫宝儿趁热打铁，小嘴儿继续嘚道，“今年冬天，崽崽爹要跟咱们一起住新房子。” 高不高兴，快不快乐？ 顾辞身子一歪，意识渐渐远去…… 她不高兴，她也不快乐。 “阿婶，阿婶……” 陈向阳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把紫宝儿给放到地上，大声叫道：“大嫂，快来，阿婶也要晕倒了。” 杨盼盼头都大了。 这边一个王三妞还靠在墙根上，半死不活的，晕厥着。 那边，顾辞又要晕倒了。 她是不是也要晕倒一下。 她赶忙把王三妞扶正，让她继续看着墙根，就跑过来又一把抱住顾辞。 “阿娘，阿娘。”紫宝儿也在大声叫着。 “谁晕倒了？” 紫大山一进小闺女的院子，就听到陈向阳在叫唤“阿婶也要晕倒了。” 接着就是小闺女呼唤“阿娘”的声音。 紫大山急得三步并作两步，快跑着过来，就想要先把顾辞给抱回屋里。 他刚弯下腰身，就跟顾辞的眼睛对上。 顾辞醒了。 她眯缝着双眼，看到眼前那张放大的脸，就顺手往外推了一把。 脏兮兮的，靠那么近干嘛！ 紧接着，就感觉到屁股底下一股凉意袭来，她的意识这才回笼。 原来，她也晕了嘛！ 她转过头来，看到蹲在她身旁的小闺女，那眼神啊，看起来老幽怨了。 “宝儿啊……” 顾辞叹息一声，算了，咱啥也别说了。 一起住新房子，就一起住！ 顾辞想明白了，就扶着紫大山的手，站了起来。 她看向墙根底下依旧还没醒的王三妞，又叹了口气。 “唉。” 幸亏三郎家的没过来，要不然也晕一下，那麻烦可就大咯。 “行了，大郎家的，你也别围着我了，去把你二弟妹给拍醒。” 紫大山听了顾辞的话，这才发现墙根底下还晕了一个。 “这是怎么了？”紫大山奇怪地问道。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晕了？ “阿爹，阿爹，我知道，”紫宝儿举着小手手说道，“阿娘他们早食都没有吃饱，饿得。” 陈向阳一听紫宝儿的话，就暗道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 “还有师弟，”紫宝儿又指着陈向阳说道，“师弟刚刚也晕倒了，还是第一个晕倒的哟。” 陈向阳：…… 他现在还想要继续晕倒，怎么整？ 紫大山瞥了眼陈向阳，没好气地说道：“白吃那么多饭了。” 说别人没吃饱，他信。 说陈向阳和王三妞没吃饱，打死他也是不信的。 这两人的饭量，夸张一点说，能抵得上他们全家的了。 陈向阳摸了摸鼻子，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 惹不起，咱躲得起呀！ “阿伯，”陈向阳突然想起了什么，就眼睛一亮，说道，“阿伯，你看那是什么？” 紫大山随着陈向阳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瞬间，瞳孔收缩。 老虎。 竟然是一只活生生的大老虎！ “阿爹，”紫宝儿抱着她家阿爹的大腿，“阿爹不会也要晕倒。” 陈向阳在旁边一手抚额，低垂着脑袋。 却是在闷声偷笑着。 紫大山倒没有晕倒。 但是，看着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那股与生俱来的恐惧却是让他呆愣了片刻。 “阿爹，这是崽崽爹，阿爹也忘记了吗？” 紫大山：…… 他没忘记。 可是，他也不大想记得。 “崽崽爹，这是我家阿爹和阿娘，”紫宝儿又给双方做了介绍道，“你们握握手。” 紫宝儿一只小手拉着紫大山的大手，另一只小手拉着崽崽爹的大爪，一手一爪就碰触到了一起。 紫大山的眼睛就和崽崽爹的虎眼来了个完美对视。 他的心肝儿颤哟！ 紫宝儿见一人一虎，俩爹，握了手（爪），就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 她又拉着崽崽爹走向陈向阳。 “这是我家师弟，”紫宝儿介绍道，“来，你俩也握个手。” 紫宝儿边说边上前去拉陈向阳。 “别，别过来。”陈向阳说话都不利索了，转身就往院外跑去。 天了个妈哟喂。 可吓死他咯。 他才不要和老虎握爪呢！ 此时只顾得上狼狈逃窜的陈向阳，已然是忘掉了紫宝儿要找他有事的事情了。 第418章 这是，哭了？ 陈向阳一溜烟儿地逃走了，杨盼盼却是一直处在凌乱之中。 扶了这个，那个晕！ “大郎家的，去把你二弟妹带上。” 咱们走。 都走。 小闺女的院子，简直是没法再待了。 王三妞此时也已经幽幽转醒。 可是，一抬眼……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头大老虎。 还踏马的正在院子里悠闲地迈着四方步。 “嗷……” 王三妞“嗷”一嗓子，又要晕厥过去。 “二嫂嫂，”紫宝儿眼睛贼尖，第一个发现王三妞醒过来了，就倒腾着小短腿儿，小跑着过来说道，“二嫂嫂，我给你介绍啊，这就是崽崽爹。” 紫宝儿边指着大老虎边给王三妞做着介绍。 “崽崽爹，你过来一下哦，”紫宝儿抬起小手招呼着，“这是我家二嫂嫂。” “来，你俩也握个爪。” 崽崽爹就极不情愿地迈着六亲不认的四方步过来，抬起了前爪，伸向王三妞。 王三妞自打这大老虎往她这边过来，就一直是提着一口气。 这下好了，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虎爪，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还是泄下了。 人，也是彻底地又撅过去了。 顾辞抚额。 怎么整？ 自己生养的小闺女，亲的，真的是亲的！ “好了，宝儿……” 顾辞的那句“别再吓唬人”还没说出口，紫大山就鄙夷地开口：“一群胆小鬼。” 一只大老虎而已。 他家小闺女都不怕，这帮人还一个接一个地晕，就像比赛似的。 丢不丢人呐！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也是汗毛倒竖，惊恐了。 胆小鬼顾辞：…… “大郎家的，你去老屋把二郎给叫回来。” 反正，她是没撤了。 …… 陈向阳一路往自己的院子走，路上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什么事儿了。 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待他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刚坐下缓了口气，喝了口水，就“嗷”地一下子从竹椅上跳将起来。 小师姐是要找他谈事儿的。 他怎么就把这茬都给忘了。 于是，他放下竹筒，就又急匆匆地往紫宝儿的院子跑。 他先是在院门外探头探脑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就蹑手蹑脚地进了院子。 屋子里的崽崽爹听到这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大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一扭头，看到竟然是刚刚第一个晕倒的蠢人，就调转虎头，继续趴在门口，逗弄着自家崽崽。 “小师姐。” 陈向阳猫着腰，就跟做贼一般，慢慢靠近紫宝儿的屋子。 “进来呀，”紫宝儿站在崽崽爹后头，心情大好地说道，“跟你说了有事找你，怎么跑得那般快？” 兔子似的，喊都喊不回。 陈向阳撇撇嘴，他也不想跑得快。 可不跑，能行吗？ 陈向阳就站在老远，扭扭捏捏地说道：“小师姐还是出来说。” 紫宝儿没招，拍拍崽崽爹，让它给她让个道儿出来。 崽崽爹不情不愿地挪动着庞大的虎躯，给紫宝儿让出了一个小窄缝。 真的就是一个小窄缝。 紫宝儿也是无语了。 就她这般大小的小身板，都得斜着身子蹭着出来。 好不容易蹭出来的紫宝儿，就带着陈向阳来到她的专属小库房。 “知道你们就要离开了，我也没啥子好东西送给你们的，”紫宝儿小手手指着地上的一小堆东西，说道，“这是二十五个水壶，你们一人一个。” 紫宝儿说完，就蹲下来拿起一个，斜挎在身上，给陈向阳做了个示范。 “诺，就是这般背在身上，是不是很方便？” “嗯，很方便。”陈向阳眼睛有些湿润了。 这是他的神仙小师姐哟喂，怎么能这么惹人喜欢呢！ “我替他们谢谢小师姐。” “不谢哦。” 陈向阳从紫宝儿的院子出来的时候，手上、脖子上都挂满了水壶。 他知道，今天一大早，那个大胡子走的时候，小师姐送给他们的就是这样的水壶。 陈向阳走着走着，突然就发觉脸上湿乎乎的。 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泪水。 他站立原地，用袖子抹了把眼睛，抬头看了会儿天。 脑海中就浮现出刚刚小师姐的那句话：“水壶不是什么金贵东西，金贵的是里面的水，只要还有一口气，喝上一小口就可以救命。” 喝上一小口就可以救命，而他身上的这二十五个水壶，都是满满当当的。 “保命的东西，越是低调越好，我不知道给你们这个，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头儿，这是咋滴啦？” 程飞、刘海带着几人，从蔬菜暖棚那边回来，就看到他们队长站在那里，仰头望天。 手上拎着、脖子上挂着的，都是同一种东西。 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陈向阳听到他们的声音，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把眼中的泪意硬是给憋了回去。 “傻站着干嘛，”陈向阳佯装恼怒道，“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好嘞，”刘海小跑着上前，还特意盯着陈向阳略显通红的眼睛看了看，说道，“这是……哭过了？” “哭过了？”程飞也大踏步走了过来，“还有人能把咱们队长给惹哭？？” “需不需要哥儿们去套麻袋？” “去去去，赶紧帮忙，没看到我脖子都压弯了吗？” 程飞和刘海也没再皮，就伸手从陈向阳脖子上摘下水壶，递给身后的几人。 一人拿几个，陈向阳立马就觉得轻松不少。 “头儿，这是什么东西？” 董会拿着水壶，还放在耳边晃荡着，里面就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好像是水？ “别哔哔，赶紧的，回去再说。” 陈向阳打头，几人快步回了施工队的院子。 整个施工队，只有陈向阳是一个人独住。 其他的人，要么三人，要么就是四人合住。 所以，陈向阳就把这些水壶一股脑儿的都放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都放到这里，”陈向阳绷着脸说道，“等吃完晚食，通知所有人，都过来这里开个会。” “好嘞。” 程飞和刘海对视了一眼。 从陈向阳的表情，就能看出这次开会的内容不简单。 第419章 崽崽爹很乖哒 “开饭咯……” 紫三郎的货郎声音在紫家新宅院上空荡漾着。 “来咯……” 愉悦的回应声瞬间从各个方向传来。 “小姑子，”杨盼盼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阿娘让你一个人过来吃晚食。” 杨盼盼把“一个人”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知道啦，大嫂嫂。” 她本来就是一个人呀！ “崽崽爹，我要去吃晚食了。” 崽崽爹不知是啥毛病，就是喜欢呆在屋门口这个位置，怎么也不动弹。 “嗷呜，嗷呜。” 它想回山上，把洞穴布置一番，晚些时候再下来。 省得吓坏那帮子胆小鬼。 “那也得吃了晚食再回去呀。” “嗷呜。” 山上还有的。 “这些都给你吃。” 紫宝儿就从空间商城搬运出好几大块的肉类。 有猪肉、鸡肉鸭肉什么的，统统都放到放到盆子里。 “不过，不能在屋里吃哟。” 太腥了。 “嗷呜，嗷呜。” 知道了，我到院子里去吃。 “崽崽，这是你的牛奶。” 紫宝儿趁着崽崽爹去院子里吃肉的档口，出了房门。 她现在的房门，不像老屋那般，门槛那么高。 而是设计成台阶的那种，很方便她进出。 杨盼盼过来叫完紫宝儿，一直没走，但也没敢进去，就待在院门外等着。 “大嫂嫂。”紫宝儿出来，看到杨盼盼还在，就甜甜地叫着。 杨盼盼牵着紫宝儿的小手，还频频回头看着，就怕那只大老虎会跟在后边。 “大嫂嫂，你不要怕，”紫宝儿稚嫩的小奶音说道，“崽崽爹也是很乖的。” 紫宝儿看到杨盼盼频频回头，就知道她还是在害怕。 她也好奇怪，崽崽爹明明那么温顺，为何大家都怕它。 紫宝儿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位，就等她了。 紫宝儿不好意思地说道：“阿爹、阿娘，以后不用等宝儿吃饭哒。” “知道了。”顾辞起身把小闺女抱到竹椅上，坐好。 “开饭。”紫大山说道。 接下来，不用说，就知道是埋头干饭的声音。 …… 吃完晚食，向阳施工队的人，全部都回去开会了。 “妹妹，”紫大郎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紫宝儿道，“这是杨家那边给你的分成。” “什么分成？”紫宝儿有些懵。 “就是小姑子教他们的果脯和蜜饯，卖到银钱了，”杨盼盼接过来说道，“他们两家给小姑子的分成。” “都卖出去了吗？”紫宝儿对着小手指说道。 “都卖出去了。” “村长阿婶娘家那边是三百一十八文，你大嫂娘家那边是一百六十八文，总共是四百八十六文钱。”紫大郎边说边打开包裹，“都在这里了，妹妹数数看。” “不用数。”紫宝儿高兴地接过银钱，摸了又摸。 把在旁边看热闹的小四和小五羡慕坏了。 他们小姑姑还这么小，就不停地给家里赚钱。 他们简直太废物了。 紫宝儿数出二十文钱来，递给小四和小五道：“给你俩一人十文钱。” “多谢小姑姑。”两小只那短暂的伤感，瞬间就不翼而飞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得惊喜。 这可是他们得到的最多的银钱，还是家里年龄最小的小姑姑给的呢！ 紫大郎就把今天上午的情形，给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就四郎的那个同窗的祖母王老夫人，一大早就派管家去了福源酒楼。” “就是为了蜜饯？”顾辞不解道，“真有那么好吃吗？” “嗯。” 紫大郎笑眯眯的，好像回到了当时的抢购现场。 “据王管家所说，王老夫人平时痰多，呼吸不畅，吃了蜜饯之后，不但呼吸顺畅了，就连睡觉也安稳了。” 顾辞听了都惊呆了。 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杨盼盼也是高兴到飞起。 娘家人能赚到银钱，她的底气也足不是。 “嗯，卖出去就好。” 紫宝儿在心里感叹，他们还都挺识货的。 虽然，果子品质一般，但是，糖可都是空间出品。 但凡她空间里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大嫂嫂，我这里还有一个方子。” 紫宝儿听到王老夫人痰多，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方子。 这个方子，后世特别地流行，尤其是针对痰多、咳嗽，效果特别好。 “需要一些枇杷叶和枇杷花蕾……” 其实这些材料，她的空间里都有，品质还高，但是，她不能全部拿出来。 “大嫂嫂可以先回杨家村取一些材料回来，先试试，如果做成了，再教给她们自己来做。” “好，小姑子，大嫂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杨盼盼一把把紫宝儿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不用谢哒。” 王三妞在一旁看着杨盼盼与紫宝儿的互动，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啊。 可是，她娘家没有果子啊。 紫宝儿当然也是看到了王三妞的落寞，就问道：“二嫂嫂，你们王家村有什么特别的吗？” “唉，别提了，”王三妞叹气道，“王家村太穷了，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吃啥喝啥？ 紫宝儿也是无语了。 “阿爹，”紫宝儿又想到了什么，大声叫道。 紫大山听到闺女的声线都抬高了八度，心里就“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离开，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阿爹，”紫宝儿跑到紫大山身边，拉着他的大手说道，“给崽崽爹搭个窝，就在我的房间里就行。” 紫大山心里叹气，果然，那该死的预感！ “崽崽爹那么大一坨，没办法搭窝的，”紫大山温声细语地给紫宝儿解释道，“要不，给它在地上铺床被子？” 紫宝儿琢磨了会儿，就觉得她家阿爹说得有些道理，就点头道：“也行。” “阿娘，咱们家还有多余的棉被吗？” 要不然，崽崽爹在地上睡觉，会着凉的。 顾辞很想说“没有”，可是开口却是：“有。” “小姑姑，崽崽也回来了吗？”小五惊喜地问道。 “对呀，不但崽崽回来了，崽崽爹也来了呢。” “而且呀，崽崽爹要留下来跟咱们一起过冬呢。” 第420章 朽木？ “嗷……”王三妞忍不住哀嚎一声。 她不想和大老虎一起过冬啊！ 不但王三妞不想和崽崽爹一起过冬，紫家所有人，除了紫宝儿和小四小五，他们都不想和崽崽爹一起过冬。 “妹妹，”紫二郎好奇地问道，“崽崽爹就是崽崽的爹吗？” 紫宝儿听到紫二郎的问题，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想了半天，还是斟酌着开口说道：“宝儿爹就是宝儿的爹。” 在“的”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噗嗤。” 小五毫不客气地喷笑出声。 “二伯，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笨了。” “对呀，阿爹，你看你都问得啥子问题？” “小四爹和小四的爹有啥区别吗？” 小四也学着紫宝儿，着重强调了那个“的”字。 紫二郎一头的黑线。 他这是被家里最小的三个小崽子给嘲笑了吗？ “二郎，”顾辞也是叹气道，“你现在也认识了不少字，没事儿时就多看看书。” 家里有了银钱，也给孩子们买了不少的书。 “你阿娘说得对，”紫大山也附和着顾辞，“要不然天天跟木头打交道，别真成木头了。” 还是朽木！ “哈哈哈……” 紫三郎仰头大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家亲亲二哥的嘲笑。 紫二郎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开了。 实锤了，他就是捡来的！ 众人：…… 他们是不是过了？ 正琢磨着呢，就听到门口传来“嗷……”地凄厉惨叫声。 众人惊悚回头，只见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从门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紫二郎就“啪叽”一声，摔倒在地。 紫大山回头瞅了一眼，就别过脑袋。 简直没眼看，一群胆小鬼。 都还不如她家小闺女。 “阿爹，你是不是看到崽崽爹了？”小四跑到紫二郎身边，好奇地问道。 紫二郎：…… “小姑姑，这么晚了，崽崽爹要去哪里？”小五也问道。 不是说好要留下来过冬的吗？ “崽崽爹说，它要回山洞收拾收拾，晚点再回来。” 众人：…… 这踏马还是老虎么，确定不是人假扮的？ 还回山洞收拾收拾？ …… 陈向阳屋子里。 屋子很宽敞，两个房间。 进门就是客厅，靠墙的三个边边都放着长条竹椅，带靠背的那种。 顾辞还让人给缝制了靠垫，里边塞上棉花，坐上去软软的，特别舒服。 向阳施工队的全体队员这会儿功夫，都在这里集合。 正中间的大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们不认识的东西。 绿色的，还有带子连着。 有那会数数的，还好奇地数了数。 正好二十五个，他们施工队的人数。 “今儿个，把你们大家都召集过来，就是为了这些东西。”陈向阳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直奔主题。 “头儿，这些都是啥东西？”郑重好奇地问道。 陈向阳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面向众人，继续说道：“这些东西是要分给你们的，人手一个。” “真的吗？太好了。” “啥子东西呀？正好可以带回家。”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最少也有三十两银子了。 给紫家和宋家建房子，得了二十两。 紫家又为了感谢他们帮助搭建蔬菜暖棚和打造上下床，又另外给了他们每人十两。 单单是这笔钱，带回老家，也是一笔巨款了。 东西，有更好，没有他们也会自己去镇上置办。 总不至于空手回家过年。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拿着这个，是会有风险的，说不得就连你们的家人都会有风险，还会要吗？” 小师姐说得没错，这东西太过逆天。 是机遇，同样也是风险。 众人皆沉默，一脸严肃地看着陈向阳。 当然，也有人表示怀疑。 就桌上这些东西，怎么就会有风险了？ “如果担心害怕的，现在就可以出去，就权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该咋样还是咋样，一切都不会改变。” “头儿，”刘海认真地看着陈向阳说道，“别说那么多，你要咱就要。” 别看刘海年龄比陈向阳大，但是他对陈向阳的认可是实打实的。 向阳施工队没有陈向阳在支撑，四处奔走，联络客户，就单靠他们这帮人，早就慌摊了。 “海哥说得对。”程飞也附和道，“头儿，你不用说那么多，你不要，咱们也都不会贪心。” “嗯，嗯。” 众人也都纷纷点头。 他们就是一个整体。 “要，”陈向阳看着众人，满意地点点头道，“我肯定是要的。” 我也不逼你们发誓什么的，如果真是软骨头，发了誓，也是没用的。” “但有一句话，你们必须牢牢记在心里，”陈向阳笑容一敛，表情少有的阴狠，“出了梧桐村，这里的一切，只字都不要提。” 尤其是小师姐。 “如果从谁的嘴巴里泄露半点消息出去，不用别人，我陈向阳就亲手灭了他。” “能做到吗？嗯？” 众人他看看他的，纷纷点头道：“能，头儿，我们能做到。” 梧桐村留给他们的记忆太过美好，他们定会一辈子都珍藏在心中。 “这就是一壶水，”陈向阳再次满意地点头道，“每人拿一壶。” 一壶水？ 水？ 众人都懵逼地看着手中的水壶，就为了这一壶水，他们的头儿这般大动干戈？ 还要亲手灭了他们？ “看到这个盖子了吗？”陈向阳示范道，“拧开就可以了。” “这不是普通的水……” 陈向阳话说半句，再次扫视众人道：“你们谁身上有外伤？” 众人纷纷回头，往边上靠拢，稍前的位置就出现一块儿空地儿。 一个青年就被突兀地显现出来了。 “头儿，”刘生咧着嘴巴笑道，“俺胳膊上有一条伤口。” 他今儿个上午去老屋帮忙打造上下床，锯木头的时候，不小心给伤着了。 “衣服解开。” 立马就有旁边的队友过来帮刘生把袖子脱下来，解开已经渗血的布条。 伤口还不小，大约七八公分长。 “你们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第421章 杠板归上阵 其实，这也是陈向阳的第一次尝试。 在此之前，他还真的不知道这水的作用，到底是有多逆天？ 但都不妨碍他对紫宝儿的无条件的信任。 陈向阳打开一个水壶，动作缓慢，就是为了能让他们看清楚，如何使用。 他先是往瓶盖里倒一小瓶盖的水，把水壶放回桌上。 然后，他把水一点一点倒在还在淌血的伤口处。 只见，那股水流流经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不多会儿功夫，刘生的胳膊就完好如初。 众人的眼睛是愈瞪愈大，嘴巴也是张得老大，塞个鸡蛋应该是不在话下。 “天呐？”揉揉眼睛，睁开，“竟然是真的？” 刘生也是怔住了，这是他的胳膊啊。 他举着自己的胳膊，特意跑到油灯下，借着略显昏暗的灯光，看了又看。 前一秒的疼痛，就像是梦里一般的不真实。 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争相过来扯过去刘生的胳膊，左看右看的，就差没看出一朵花儿来了。 有人不死心，还用手来回摩挲着。 摩挲得刘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怪不得！ 怪不得头儿会那般说。 陈向阳看到众人那没见过世面的反应，得意极了。 “这壶水，只要是还留有一口气，喝上一小口，就可救命。” 陈向阳就在众人懵圈之时，又送上一颗炸弹。 “嘶……” 听了陈向阳的话，众人皆是不淡定了。 董会还惊得手抖了一下，水壶差点没摔到地上。 吓得他一个激灵，赶紧把水壶紧紧抱进怀里。 “现在，你们都可以打开，喝上一小口。” 只有自己亲身体验过，才有话语权。 …… 紫宝儿屋子里，杨盼盼正在给崽崽爹收拾睡觉的地方。 她把之前他们用过的褥子和被子抱过来，铺在地上，紫宝儿床尾的位置。 褥子很厚实，地热也很暖和。 至于崽崽，现在还小，就随它愿意。 可以跟它爹睡在床尾，也可以跟紫宝儿睡在火炕上。 崽崽爹回来的时候，紫宝儿正在打盹儿。 虽然，紫宝儿已经教会它如何开关房门，但是今儿个晚上，紫宝儿依旧是在等崽崽爹回来。 紫宝儿迷迷糊糊之间，就听到门外一阵“欻啦欻啦”的声音。 “崽崽爹？” “嗷呜，是我。” “你咋才回来？” “嗷呜，收拾东西。” 紫宝儿从里屋出来，崽崽爹已经自己开门进来了。 脖子上还挂了个大包裹。 特别得滑稽。 紫宝儿费事巴力地帮它取下包裹，随口问道：“什么呀，咋这般重？” “嗷呜，不重，是你力气太小。”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想想，也是啊，她力气不够大。 还是得多吃饭才行。 “崽崽爹，帮我个忙呗？”紫宝儿歪着小脑袋和崽崽爹打着商量。 “嗷呜，啥忙？” “你能不能驮着我出去一趟？” “嗷呜，那不行，外面天快黑了。” “就是天黑了，才好干……行动啊！”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崽崽爹那双虎眼盯着紫宝儿看了半天，才松口说道：“嗷呜，走。” 它趴下身子，让紫宝儿坐到了它的背上。 “嗷呜，嗷呜，我也要去。” 崽崽一看它爹要驮着紫宝儿出去耍，立马就不干了，也上蹿下跳地吵着要一起。 崽崽爹用大嘴巴咬住崽崽，脑袋一甩，就把它甩到了自己背上。 紫宝儿身后。 “嗷呜，坐稳了。” “嗯。” “嗷呜，嗷呜。” 紫宝儿小屁股翘着，趴在崽崽爹身上，两只小胳膊可劲儿地搂着它的脖子。 “嗷呜，去哪里？”崽崽爹低低地询问着。 “沿着围墙溜达一圈儿。” “避着点人啊。”紫宝儿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再把人给吓晕过去，大晚上的，没人发现，在外面躺一宿，会落下病根的。 崽崽爹不屑地“嗷呜”着。 你们人类就是太胆小。 胆大的崽崽爹驮着崽崽和胆儿小的紫宝儿，沿着围墙溜达。 每到一处，紫宝儿就把空间中的杠板归放出来一些。 她还一边放，一边叮嘱道：“你们就在围墙附近生长，不要太过扩散，可以往高处长一些，但也不要长太高，遮住太阳就不行了。” “也不要和院子里的菜菜抢夺养分哦。” “刷刷刷，”回答她的是一阵刷刷声。 “嗷呜，这些都是什么呀？”崽崽高兴了。 “杠板归啊。” “嗷呜，嗷呜，那我可以找它们去玩儿吗？” “千万不要，崽崽，”紫宝儿拍着摸着崽崽的软毛，语气颇为严肃地说道，“你千万不要钻进去，知道吗？” “那样，你这一身的皮毛就都要完蛋了。” “嗷呜，这么厉害的吗？”崽崽爹也不相信。 “杠板归，又叫蛇倒退，”紫宝儿小声解释道，“蛇遇见它们都要倒退，你想想，厉不厉害？” “它的身上全部都是倒刺，锋利的倒刺，刺到肉肉里边，拔出倒刺，顺带着肉肉也会被拔出来。” 紫宝儿说着，小身子就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崽崽的小身子，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嗷呜，嗷呜。” 太可怕了！ 大约半个多时辰的时间，紫宝儿就把外围的墙内侧这边，全部都放上了杠板归。 就连老屋那边的围墙都没放过。 放出去的杠板归，迅速适应了外面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附着围墙，上下蔓延。 很快，围墙的里里外外都围满了杠板归。 现在的紫家，要说固若金汤，那是太夸张了。 但是，有了杠板归的加持，抵御一般的宵小，还是绰绰有余的。 紫宝儿的空间里还剩下一些杠板归，并没有全部放出去。 她还要留一手，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了呢！ 崽崽爹震惊地看着紫宝儿一路上的神奇操作，它一声没吭。 自打喝了灵泉水之后，崽崽爹的神智大开。 其聪明程度，不亚于一个读书人。 忙完这一切，崽崽爹就驮着紫宝儿回屋了。 回屋的紫宝儿不知道秦小花又来宋家作妖。 第422章 野草爬墙 “哟，回娘家又怎么样？”秦小花单手掐腰，撇着括号嘴不屑地说道，“还不是当驴使唤？” 她可是听说了，宋平平这个小贱蹄子累得晕厥了。 她听到之后，乐得多喝了半碗粥。 她还以为林荷花有多心疼闺女呢！ 也不过如此。 “闭嘴，”林荷花手里拿着那把大菜刀气势汹汹地从隔壁出来，“再敢胡咧咧，信不信老娘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秦小花看着林荷花手里那把熟悉的闪着寒光的菜刀，也是发怵。 她知道林荷花不是说说而已，上次如果不是村长来的及时，她的脑袋真有可能保不住。 她没骨气地转身边跑边骂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把闺女当驴使唤的小人。” …… 等到紫宝儿忙活完这一切，就已经很晚了。 她趴在崽崽爹后背上，昏昏欲睡。 崽崽爹也是感受到了紫宝儿在后背上的摇摇欲坠，随即放缓速度，跑得更稳当了。 待到回了屋子，崽崽爹就把晕乎状态中的紫宝儿给叫醒，给她送到火炕上去睡觉。 崽崽则照旧窝在紫宝儿的枕头边上。 崽崽爹则放心地躺在自己的窝里，还舒服地打了个滚儿。 还别说，人类虽说蠢笨无知，但还是挺会享受的。 随着一人俩虎渐渐入睡，偌大的院子，重新归于平静。 第二天清晨，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叫声响起，紫宝儿也从睡梦中被惊醒了。 “天呐，阿爹、阿娘，你们快来看呐。” 一听这咋咋呼呼的声音，就知道是王三妞无疑了。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你躺着，我出去看看。”紫大山边穿衣服，边对正要爬起来的顾辞说道。 顾辞刚躺下，准备再睡会儿，王三妞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大嫂，你也起来了，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你不知道啊，我刚起来就看到……”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什么都听不到了。 “算了，我也起来。” 顾辞再次爬了起来，摸索着衣服，一件一件套在身上。 “得跟二郎好好说说了……”顾辞小声嘟囔着。 紫家一众人都住在三进和四进的大院子里。 三进院子正中间相邻的两个院子，一个紫大山和顾辞住，一个目前暂且空着。 紫大郎和紫二郎住在三进北边的两个院落，紫三郎和紫四郎住在三进南边的两个院落。 紫五郎和小一二三四五则是全部都住在四进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分得一个小院子。 但是，他们都为了热闹，集中住在一个院子里。 紫宝儿的小院子是独立于主建筑的，单独的一个二层小楼。 紫宝儿是想着住到二楼，只不过她现在还太小，上下楼不大方便，所以，暂且就住在了一楼。 就在顾辞他们院落的隔壁，中间有垂花门相通，就是当初被小五当做一坨那什么的垂花门。 顾辞简单地洗完漱，出了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急匆匆跑过来的杨盼盼和王三妞。 王三妞边小跑着，还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嫂，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杨盼盼没功夫搭理她，闷头往回跑。 “阿娘，你也知道了吗？”王三妞一抬头就看到顾辞从院子里出来，叫道，“我带阿娘去看看？” “看什么？” 顾辞听着王三妞没头没脑的话，就皱着眉头问道。 呃？ “看杂草啊，阿娘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咱们家所有的围墙，都让杂草给占领了。” “什么杂草？二郎家的，你在说什么胡话？” 王三妞看了杨盼盼一眼，缩了缩脖子。 原来，阿娘还不知道呢！ “大郎家的，你来说，到底咋回事儿？” 杨盼盼听了婆婆问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沉思着。 “阿娘，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大嫂，不是，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怎么？ 现在又不知道咋回事儿了？ 婆媳三人正僵在门口处，就看到紫大山带着几个郎一脸严肃地回来了。 紫大郎右手还在滴血。 “这是咋滴啦？”顾辞着急忙慌地上前问道，“怎地还流血了？” “大郎家的，赶紧去找干净的棉布。” “要纯色的。” “知道了，阿娘。” 杨盼盼回头瞥了一眼紫大郎手上的伤，紧抿着嘴唇，就往屋里去，找寻棉布。 她边走边琢磨着，心里却是震惊无比。 这不就是她们杨家村当初消失不见的那种野草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家？ 如若照着当初的蔓延速度，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这座新宅子也会被攻陷？ 杨盼盼很快就找到了棉布，再出去的时候，紫大郎的手上已经冲洗干净，就等着包扎就好了。 “阿爹、阿娘早，大家早啊。” 紫宝儿挨个儿打着招呼。 “大郎哥，怎么手伤着了吗？” 杨盼盼正在给紫大郎包扎手，听到紫宝儿的声音，眼睛大亮。 对啊，问问小姑子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还没等到她问，小四和小五就完成了她的工作。 “小姑姑，你知道吗？”小五兴奋地说道，“咱们家所有的围墙，都长满了杂草。” “一夜之间哦，”小四也说道，“昨儿个，我和小五去那边玩儿，还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呢？” 紫宝儿睁着大眼睛，恍然大悟道：“大郎哥的手不会就是让野草给伤着了？” 如果真是那样，都是她的错呀。 “对，”紫大郎点头道，“那么多的草，我想试着拔掉，没想到，入手全是刺。” “大郎哥，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紫宝儿“哒哒哒”地上前，诚心诚意地道歉。 “小姑姑，又不是你让大伯的手伤着了，你道什么歉呀？”小四摸着脑袋，十分得不解。 “对呀，小姑姑，这不是你的错。”小五也拉着紫宝儿的小手，小大人儿似的安抚着。 “可就是宝儿让野草去爬墙的呀！” “什么？” 王三妞一声惊呼，把众人吓得一个激灵。 紫宝儿也吓得小身子抖了抖。 “那么大声儿干什么？” 第423章 怎么办呢？ 顾辞赶紧给紫宝儿揪毛儿。 杨盼盼也从怔愣中惊醒过来。 “小姑子，是……” “嘘……” 紫宝儿把食指放在嘴巴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杨盼盼捂住自己的嘴巴，明白地点点头。 “大嫂，你要是知道什么，还是早些说出来。” 杨盼盼并没有理会王三妞，只是紧紧地盯着紫宝儿。 小姑子让她说，她就说； 小姑子说不能说，那么，打死她都不会说的。 “阿爹、阿娘，”紫宝儿又重复道，“那些野草都是宝儿让它们去爬墙的。” “嗯。” 顾辞点点头，只要是小闺女做的，总是有道理的。 “那些野草很厉害的，会帮助咱们拦截坏人的。” “所以，你们要记得，谁也不能碰，要不然就会像大郎哥一样受伤哒。” “哇，小姑姑就是厉害，”小五兴奋地跳脚，“竟然还能指挥野草去爬墙！” 紫宝儿听到小五的话，越琢磨就越是别扭。 什么叫她“指挥野草去爬墙”？ 但是，紫宝儿知道有些问题，解释就是掩饰。 所以，她选择不掩饰。 “好了，都散了，”顾辞说道，“赶紧去准备早食。” “别忘了，今儿个他们要去北晖学堂盘火炕，你们几个谁驾牛车过去？” 光是村长家的一辆牛车肯定是不够的。 紫二郎一听这事，就往后退了几步，把紫大郎和紫三郎暴露在众人眼前。 反正，他是不去的。 他还要忙着打造上下床铺呢。 “我……” “大哥，”紫大郎刚开口，就让紫三郎给打断了：“你手伤了，还是我去。” 紫宝儿看着紫大郎包成粽子般的手，更愧疚了。 “大郎哥，给你糖糖吃。” 这颗糖是她看到紫大郎受伤的时候，就丢在空间里用灵泉水泡过了。 吃了以后，不但不会再疼，还能促进伤口的愈合。 “谢谢妹妹。” “不谢，不谢，”紫宝儿不好意思地摆摆小手道，“都是宝儿的错，宝儿应该早点起床，大郎哥就不会受伤了。” “不是宝儿的错，”紫大山瞅了紫大郎一眼，赶紧站台紫宝儿，“都是他太莽撞，不确定的东西，就往上冲，他不受伤谁受伤？” “对，小姑子，没事的，你大哥他皮糙肉厚的，破点皮而已，待会儿就好了。” 莽撞+皮糙肉厚的紫大郎，心里已经千疮百孔。 这是他的亲爹、亲媳妇，都是亲的。 他能说啥，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啥也不说。 紫家这边刚刚吃完早食，赵桐度就上门了。 “牛车已经准备好了，”赵桐度还没有开口，紫大山就直接说道，“你是准备自己驾车，还是让三郎和你一起？” “还是让三郎驾车。” 今儿个，可是他们这些农家人，第一次出去盘火炕，接的还是学堂的活计。 昨儿个，他们已经开了会。 注意事项，但凡是能想到的，都嘱咐了一遍。 紫三郎从屋里出来，边走边往身上套衣服。 “桐度哥哥，早上好呀。”紫宝儿挥着小胖手，热情地打招呼。 “宝儿妹妹，早上也好呀。” “桐度哥哥，价钱你们都商量妥了吗？” “昨儿个已经都商量好了，一个……” 紫宝儿摇摇小脑袋，打断了赵桐度接下来的话，她对他们商定的价格完全没有兴趣。 “如果有人嫌弃你们的定价太高，怎么办呢？” “这……” “如果有人家着急，让你们加班加点赶工期，怎么办呢？” “这……” “如果有那大户人家，家里人多炕也多的，跟你们讨价还价，怎么办呢？” “这……” “如果路途遥远，怎么办呢？” “如果有人诚心想要白嫖，事后不给工钱，怎么办呢？” 紫宝儿一连串儿的“怎么办”，直接问懵了赵桐度，也问懵了紫家一众人。 不就是盘个火炕吗？ 哪里有那么多的“怎么办”？ 说实话，他们还真是没想那么多。 “哼！” 众人沉默间，一声冷哼从后面传过来。 陈向阳背着手，大摇大摆地从施工队专属的小院子走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刘海和程飞这两个哼哈二将。 陈向阳不屑地瞥了赵桐度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这么点问题，还需要小师姐给你们劳心又劳力的？” 不是他陈向阳瞧不上他们。 都把技术教给他们了，要是再赚不到银钱，那无疑就是天生的穷苦命。 赚钱？ 还是算了！ 老老实实待在梧桐村种地比较好！ 赵桐度的一张脸瞬间就涨得通红。 他搓了搓手，低头凝视着紫宝儿的双眼，满怀希冀地说道：“是桐度哥哥疏忽了，还请宝儿妹妹指点一二。” 今儿个就出门做活计了，还有这般多的问题没有考虑周全，是他这个队长的失职。 紫宝儿背着小手手，踱着小方步，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有人嫌弃定价太高？” “咱们的火炕可是一锤子的买卖，做好了以后，只需要普通的柴火就可以，每年能省下多少炭火钱？” 众人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 普通的柴火，便宜的时候两三文钱就能买上一大捆，最多也不过就五六文钱。 而不说上好的银丝炭，只说最便宜的也是要五百文起步的。 这样一看，可不就是一锤子的买卖！ 火炕便宜又划算。 保暖效果比上炭盆还要更好！ 赵桐度也是眼睛大亮，把紫宝儿的这句话，给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并且，他还在心里暗自调整了之前的定价。 “如果有人家着急，让你们加班加点赶工期，这个就很方便了，直接价格翻倍。” “同理，路途遥远的，也是价格翻倍。” 众人：…… 还能这样？ 陈向阳三人听了，也是眼睛大亮，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暗暗点头。 嗯，他们以后也要这么干！ “如果有大户人家，家里人多炕也多的，五个之内，还是分开来算，五个到十个之间的，直接开价十两银子，十个以上的，价格酌情递增。” “嘶……” 赵桐度听了紫宝儿的要价，一不小心就咬到了舌头。 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第424章 一律加倍 “唉。”听了紫宝儿的话，赵桐度再次叹气。 对于价格，他们还是太过保守了啊！ “如果路途遥远，那就根据路途远近，增加银钱。”紫宝儿再次强调了路途的问题。 “如果有那不仗义的小人，完工之后找茬反悔，想要白嫖的……” 紫宝儿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防止这类事情发生，都要提前收取三分之一的银钱作为定金。” “行了，这次你们就这样去，等回来，我会给你们准备好合约的。” “好，我知道了，多谢宝儿妹妹。”赵桐度双手抱拳，诚心诚意地感谢紫宝儿。 别说赵桐度，就连陈向阳他们，都从紫宝儿一连串儿的“怎么办”当中，受益良多。 “小师姐，能给咱们也准备一份合约吗？”程飞忐忑地问道。 陈向阳和刘海也是一脸希冀地看着紫宝儿。 “可以哒。”紫宝儿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些可都是自己人，肯定得安排上呀！ 紫宝儿今天穿的是正红色的裤装，就是那天她自己在霓裳阁挑选的那套。 红通通的衣裳，映衬着粉嫩的小脸更加得白皙通透。 活脱脱一个福娃娃。 “那，”赵桐度把心一横，眼睛一闭，迫切地开口说道，“宝儿妹妹就直接给个定价！” 赵桐度的话，毫无意外又惹来四道鄙视的视线。 不用怀疑，有三道视线来自陈向阳、刘海和程飞。 不过，鄙视归鄙视，他们的耳朵也都竖起来了。 毕竟，这也是他们日后赚钱的项目之一呢。 另外一道鄙视的视线，则来自于紫大山。 他都已经替闺女拒绝分成了，还要这般来打扰他家小闺女干嘛！ 紫宝儿想了想，转向了紫大山：“阿爹，小四和小五那边的火炕多大呀？” “大约长九尺、宽七尺半左右。” 紫宝儿点点头，低垂着小脑袋沉思了会儿。 这个时代标准的火炕也就是这般大小了。 一个人的坐卧空间大约三尺，两个人躺下，则各自占据一半儿的位置。 对于一个五六口之家，吃饭也可以全家人围坐在一起足矣。 火炕过小，会导致拥挤； 过大，则会浪费热量在没人的区域。 “如果是标准大小的火炕，也就是六尺左右的，就按照一个火炕五百文钱。” “尺寸超过六尺的，酌情加价。” “嘶……” 赵桐度刚刚咬到的嘴唇还没好，这次又雪上加霜了。 他们商量的价格是标准火炕一个两百文钱。 就这价格，他们还都讨论了半天，定的胆突突的，底气很是不足。 紫宝儿给的价格，却足足比他们的高了一倍还不止呢！ 陈向阳则是一脸崇拜地看向他家小师姐。 这就是所谓的“人有多大胆，钱就能赚多少”了？ 紫宝儿没理会赵桐度，继续说道：“如果小于标准规格的，比如五尺以下，一律定价三百文钱。” “不能再少了，也不接受讨价还价，爱做不做。” “如果一家有五个到十个的，直接开价十两银钱。” “超过十个的，十五两或者二三十两，你们自己看着办。” “对于那些平时抠抠搜搜、天气冷了受不了才想起来要盘火炕的，一律加倍。” “节日和平时休息期间要求做活计的，一律加倍。” “着急赶工期的，一律加倍。” 众人都让这一连串儿的“加倍”给整麻木了。 “千万不要为了赚钱，谁家的活计都接，如果一看就是大奸大恶之人，就不要接了。” 紫宝儿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 “小师姐说得对，”陈向阳听了这话，立马接茬道，“不能为了赚钱，连命都不要了。” 刘海和程飞也是连连点头。 这些，他们走南闯北这多年，可是最有体会的了。 “所有这些，都建立在你们能做好保密工作的基础上的。” “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把技术传扬出去，别说是五百文钱，就算是几十文钱，说不得都赚不到咯。” 紫宝儿最后的那个“咯”字，也是拖得老长。 很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反正，赵桐度就是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感觉。 不过，他可不想让紫宝儿有笑话他们这帮大男人的机会。 “对咯，一文钱都赚不到咯。”小五也跟着起哄。 “我知道了，多谢宝儿妹妹。” 赵桐度顾不上擦掉嘴角的血渍，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往外走。 “四哥，你说，小姑姑说的这些，桐度叔他都记住了吗？” “估计是够呛，你看他那双腿，走路都不稳当的，脑子怎么可能会稳当？”小四瞥了一眼赵桐度有些踉跄的背影，非常客观地说道。 两小只说完，还对了个了然的小眼神。 赵桐度听了紫宝儿一系列的话，本就胆儿突突的，再冷不丁听到两个小不点的话，当即就左脚踩右脚，差点当着众人的面儿，摔个大马趴。 “哈哈哈……” 陈向阳三人爆笑出声。 他们可是从来都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 逮着机会嘲笑别人，那才是正点。 紫三郎一看赵桐度都走了，他也赶紧驾着牛车，忙不迭地追了出去。 赵桐度慌里慌张地来到梧桐树下，火炕队的人员早就已经都在等着了。 赵光耀也赶着牛车等在那里，看到赵桐度过来，就大声嚷嚷道：“怎么这么磨叽，大家伙儿都等你老半天了？” 虽然，队员们都没有表达什么不满，但他作为村长，还是要表明态度的。 今儿个是第一次外出干活儿，赵光耀不放心，也要跟着一起去，充充台面。 毕竟，这以后可就是他们梧桐村的产业了。 “嗯，”赵桐度看到大家伙儿都在，这才恢复了点精神，“又顺带着请教了一些问题。” “咱们昨儿个制定的方案，可能还需要做进一步地修改。” “行，你就看着办。”宋虎率直地说道。 他们只要负责干活儿就行。 动脑筋的事情，他们可是做不来的。 “牛车呢？”赵光耀看他空着手走路回来，就皱眉说道，“一辆牛车可是不够用的。” 第425章 怎么了，这是？ 赵桐度这才想起还有牛车这一茬儿。 他刚回转身，就看到紫三郎驾着牛车“得呗得呗”远远地过来。 “来，桐度。”紫三郎坐在车辕上，晃晃悠悠地过来了，来到梧桐树下，一跃而下。 他把鞭子往赵桐度手上一塞，说道：“鞭子给你了，但我家牛牛可是不能打的哟。” “知道，知道，”赵光耀看到紫三郎过来送牛车，没等赵桐度说话，就笑呵呵地说道，“吆喝两声就行了。” 紫家的牛牛金贵，还通人性，整个梧桐村都知道。 “那就祝你们旗开得胜？”紫三郎拱拱手打趣道。 “臭小子。”赵光耀笑骂道，然后他先上了自家牛车，“来，大家伙儿带上工具，上车咯。” 赵光耀和赵桐度父子俩驾着牛车一前一后，“嘎吱嘎吱”地上路了。 紫宝儿这边就忙叨开了。 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都在悄咪咪地收拾行装。 明儿个，他们就要暂时解散，各回各家了。 待过了年，他们集结，一同出发去京都。 虽然对谁他们也没有说。 但是，紫宝儿就是知道他们的行程。 所以，紫宝儿要赶紧把他们需要的合同给准备好，而且还要多多的准备。 “大郎家的，去你胡婶子家，还有周婶子她们家看看，棉袄棉裤都做得怎么样了？” “知道了，阿娘。” “二郎家的，你去库房把米面各准备出二十五份，一份十斤。” “好，阿娘，我这就去。” 顾辞又转向了吴余。 还没等顾辞开口，吴余就直接道：“阿娘，我去给二嫂打个下手，” “他爹，”顾辞又找到紫大山问道，“也不知道他们两辆马车够不够用？” “怎么不够，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呗？” “那不一样，来的时候除了人，就是工具、被褥。” 现在，不是还多了其他的一些东西呢吗？ 紫大山：…… 谁让你们给准备那么多的？ 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看看，如果不够，那小子会说的。” “实在不行，就让崽崽爹送他们一程。”紫大山恶趣味地说道。 顾辞：…… 确定是送人，不是去吓人的？ “阿娘，”紫宝儿抱着崽崽顺着墙根一路溜达着过来，“是在给师弟他们准备东西吗？” 顾辞蹲下身子，抱起紫宝儿，笑着说道：“你个小机灵鬼儿，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是，”紫宝儿又臭屁地仰着小脑壳说道，“宝儿最聪明哒。” “那阿娘和阿爹商量好了吗？阿娘都准备了什么东西？” “准备了一人一套棉袄棉裤，一人白面和大米各十斤。” “本来还想着给他们带些鸡蛋，又怕碎了怪可惜的，阿娘就没准备。” “唉，就是不知道他们来时的两辆马车，能不能装得下？” “阿娘说得对，鸡蛋容易碎，那就准备肉啊，肉肉不容易碎。” 顾辞看了眼怀中的闺女，点头道：“好，那就准备肉肉。” “每人再准备五斤肉？”顾辞试探着问道。 “五斤是多少呀？” “要不十斤？” 大米和白面都是十斤，肉肉也来上十斤。 “行，就听闺女的，一人十斤，”紫大山拍板道，“我去问问那小子，怎么还想着要偷溜不成？” 紫大山说完，就扭头出了正院。 三拐四拐的，就拐到了向阳施工队的院子里。 刘生抱着一怀不知什么东西，正从屋里出来，就看到门外站着的紫大山。 “阿伯，”刘生眉开眼笑，随即仰头大吼一声，“阿伯来啦。” 紫大山：…… 当真是近墨者黑呀！ 队员们一听，就都呼啦呼啦地从各自的屋子里出来了。 “阿伯。” “阿伯。” 紫大山都不想跟他们说话了，但是想想小闺女，就硬着头皮说道：“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阿伯怎么知道的？” 他们的保密工作不是做得很好了吗？ 他们确实是准备明儿个一大早就偷溜的。 受不了那种别离的场面。 “你们队长呢？” 程汉朝紫大山身后努了努嘴说道：“那儿呢。” 紫大山回头，就见陈向阳正背着手，溜达着回来了。 紫大山黑了脸。 果不其然，下一秒…… “阿伯？” “队长，”刘生快言快语道，“阿伯已经知道咱们明儿个要走的事情了？” “谁说出去的？ 陈向阳的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人大嘴巴了。 “行了，行了，没人说出去。”紫大山抚额说道，“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明儿个你们的马车够不够用？” “够用，阿伯放心，我们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我也是这么跟你们阿婶说的，可她还硬是给你们准备了东西。” “走，跟我走一趟，把东西都领回来，好好归置归置。” 众人互相看了看。 陈向阳打头，跟在了紫大山身后来到正院库房。 杨盼盼已经回来了，同行的还有胡玫和魏霞，一起把缝好的棉衣带过来了。 顾辞正在库房归拢，一抬头就看到施工队的队员们，就笑着招手：“快来。” “库房里东西太乱了，正好你们都要归家，就顺便帮阿婶消化消化。” 队员们听到顾辞的话，都是红了眼眶。 什么库房里的东西太乱，只不过就是找个由头，给他们分东西罢了。 “这是冬衣，棉袄和棉裤，基本是按照你们的身量剪裁的，待会儿回去先套套试试，不合适的地方，让你们大嫂改改。”顾辞指着杨盼盼说道。 “好，多谢阿婶。”陈向阳说道。 声音有些沙哑，他赶紧揉了揉鼻子，假装不经意地抬头望天。 掩去眼里的湿意。 很快，一人手里就抱了一个大包裹。 光是抱在怀里，就觉得暖和和的。 “地上的这些呢，是大米、白面和猪肉，你们自己拿一份，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咱们农家人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你们也别……” “呜呜呜……” “阿婶……” “呜呜呜……” “怎么了，这是？”顾辞的“嫌弃”两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接着一声的哭声给打断了。 第426章 滚蛋饺子 “行了，”紫大山简直都没眼看了，“大老爷们儿的，哭啥子哭？” “咱们大多数人都在这北元镇，又不是相隔十万八千里的，想过来就过来看看。” “对，阿伯说得对，”郑重率先说道，“梧桐村就是俺第二个家。” “阿婶，俺能不能求您个事儿？”郑重扭捏着说道，就像是个羞涩的新媳妇。 “啥事儿？你说，阿婶能做的一定帮你。” 顾辞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郑重扭捏地脸更红了。 “阿婶，俺今年十八岁，家在中裕镇中环村。” 紫大山：…… 这是要相亲的节奏啊！ “俺家里兄弟四人，俺排行三，阿婶……” “阿婶，能不能给俺找个媳妇，俺想入赘梧桐村。” 程飞一看郑重那扭扭捏捏的做派，就知道那晚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就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了。 紧接着就“哈哈哈……” 连锁反应似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冲淡了即将别离的伤感。 顾辞也乐了。 还真是个实诚孩子。 “行，阿婶帮你留意着。” …… 简单地吃完午食，施工队的队员们也没闲着，又都去帮紫二郎打造床铺去了。 “大郎、三郎，”紫大山拎着水桶说道，“你们跟我一起去蔬菜暖棚。” “阿爹，就来。” “五郎，你也不要总是待在屋子里，”顾辞也说道，“跟你阿爹他们活动活动。” 再怎么着，也不能总是看书。 那不就成书呆子了吗？ “知道了，阿娘。” 紫家这次搭建了三个蔬菜暖棚。 每个暖棚大约能有一亩地左右。 一个专门用来种植蔬菜。 剩下的两个，分别种上了土豆和番薯。 之所以能够这么快速地种植完毕，完全得益于紫宝儿给的图纸。 紫大山拿出了家里唯一的一块生铁，由紫二郎打造出了曲辕犁。 其实，紫宝儿空间商城里是不缺生铁的，却是不能随便地拿出来。 毕竟，在这个时代，生铁这种东西是受国家管控的。 紫二郎还做出了一个简易版的播种机。 犁地、播种，那是嗖嗖地。 土豆的成熟期大约在两三个月左右，番薯的成熟期会稍长一些，大大概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 不过，有了紫宝儿灵泉水的加持，不但收获时间会缩短，产量也会提高。 顾辞和杨盼盼三妯娌，今儿个都没有缝制背包，而是都窝在厨房里。 准备晚上的饭食。 施工队的队员们要离开了，怎么都得准备一顿丰盛点的晚食。 几人正在忙活着，外面就传来了“哒哒哒”地错乱的脚步声。 “阿娘，今儿个晚食吃什么呀？” 紫宝儿人还没到，声音就找到了。 小四和小五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顾辞。 “宝儿想吃啥？” “吃饺子呀，滚蛋，滚蛋，滚蛋饺子呀！” 顾辞一听就乐了。 别说，还挺贴切的。 煮饺子可不就得在锅里滚啊滚的。 紫宝儿所说的“滚蛋饺子”却是和顾辞理解的“滚啊滚”完全是两码子事。 这是源于后世的北方习俗。 小姑姑，为啥是滚蛋饺子？”小五不解道。 紫宝儿就摇头晃脑道：“上车饺子，下车面呀！” “出门远行前，吃顿饺子，象征着团圆和祝福。” “也是希望出行的人能够一路平安和顺利。” 杨盼盼一听，眼睛就亮了：“阿娘，那咱们今儿个就吃滚蛋饺子？” 寓意好，省事又方便。 顾辞看着手里正在摘的菜说道：“行，这些菜就放起来，明儿个再吃。” 所以呀，紫家今儿个的晚食就准备了“滚蛋饺子”。 “小四小五，”顾辞吩咐道，“去把你荷花奶和胡家奶奶她们都给找过来，一起包饺子。” “好嘞，阿奶。” 说话的同时，两小只就飞跑着出去了。 杨盼盼一共是准备了三种饺子馅儿。 有猪肉萝卜丝馅儿的，有猪肉红菇的，还有南瓜鸡蛋的。 当然，最后一个南瓜鸡蛋馅儿的，是紫宝儿专属。 “大郎家的，你多准备些饺子馅儿，明早起来，再给他们煮一些。” “知道了，阿娘。” 农家的妇人们，都是把干活的好手。 大家七手八脚的，很快就包完了饺子，还剩下的饺子馅儿，就用盖帘盖好，吊在了房梁上。 大约申时末，在老屋做工的人以及紫大山他们，就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各自回屋梳洗过后，就又来到了紫家饭厅，等待吃晚食。 小四小五拉着宋明明和赵立智，边跑边喊：“吃饺子咯，滚蛋饺子哟喂。” “吃滚蛋饺子咯。” “小四小五，为啥叫滚蛋饺子呀？”赵立智也是特别好奇。 饭厅里的众人听闻，也都是竖着耳朵在听。 饺子，他们吃过。 但是，滚蛋饺子，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家小姑姑说了，”小五嘚瑟道，“饺子，是团圆，也是祝福。” 小四接着说道：“是预祝远行的人，一路平安、顺遂呢。” 施工队的队员们听了，皆是低下了头。 他们在梧桐村，在紫家，得到的东西会成为他们一生最为珍贵的回忆的。 “三郎，你去村长家，让他用大喇叭喊一下，明儿个施工队要离开了，愿意的，都来吃个饺子，提前给他们送行。” 也是对他们的祝福。 “好嘞。” “三叔（阿爹），等等。”小四小五也跟了上来。 “还有我。” 赵立智和宋明明也都去招呼各自的小伙伴儿了。 于是，梧桐村上空，就传来了紫三郎的大嗓门。 “乡亲们，明儿个咱们施工队就要离开梧桐村了，我们家包了滚蛋饺子，给他们送行。” “手头不忙的，可以来我们家吃个饺子，提前祝福他们一路平安。” “不过，咱可说好了，饺子可不能管饱哈。” “哈哈哈……” 紫三郎的话音刚落，就惹来梧桐村各家各户的大笑声。 为啥是紫三郎？ 因为，赵光耀他们去北晖学堂盘火炕，还没有回来呢。 “来吃滚蛋饺子咯。”小五从紫三郎手里，一把抢过大喇叭，过瘾地喊了一嗓子。 “三叔，我也要喊。” 第427章 被盯上了？ 小四也拿过大喇叭，喊道：“来呀，吃滚蛋饺子咯。” 梧桐村人，从各个方向出来，汇聚紫家。 施工队的队员们，皆集体仰头望天。 眨巴眨巴眼睛，憋回泪意。 他们都不想走了，怎么整？ 这边施工队队员们不想离开梧桐村，那边，赵桐度他们却是在想着，快点做完手头的活计，赶紧回梧桐村。 赵桐度是知道施工队明儿个就要离开的，他得回去跟他们聚上一聚。 他可不承认，自己就是为了能去紫家吃上一顿大餐。 “天快黑了，大家伙儿手头快一点咯。” 就连赵光耀都没闲着，搬砖、和泥巴，哪里需要哪里去。 水泥的配方虽然是紫宝儿提供的，但是后世的配方和这个时代的材质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是施工队的陈向阳、程飞、刘海他们几个，一点一点琢磨、试验出来的配比。 现如今，全部都无私地传授给了赵桐度。 中午午休的时候，宋虎给牛牛和赵光耀家的牛，都喂了草料。 当然，草料也是自带的。 赵光耀也是带了草料的，可他们家的牛，“哞哞”地闻了闻，比对了下，就果断地放弃自家的草料，跟牛牛抢着吃。 “赵村长啊，”李元湖手里把玩着折扇，边走边说道，“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赵光耀没有说话，而是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他是村长没错，但是火炕队的负责人却是他儿子，他可不能越权。 赵桐度早就归心似箭了，赶紧接过李元湖递过来的台阶，说道：“也好，咱们明儿个一定早早地来。” 今儿个，都怪他，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 “去饭堂吃个晚食再回？”李元湖邀请道。 赵光耀嘴巴里还回味着午食的味道，可耻的心动了。 他们是自带午食的，可杜清枫却关照他们，去饭堂吃了热乎的午食。 赵二牛也心动了，可是他想的却是把自己的那份儿省下来，给他家小孙子带回去呢。 “村长叔，各位叔伯哥哥们，一起吃晚食。”下课了的紫四郎和小一二三也加入了邀请的行列。 现在，学堂的学子们，都知道他们梧桐村有盘火炕的手艺。 都在等着看效果呢。 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般暖和，他们家里也是会盘的。 并且，都已经是暗戳戳地在紫四郎和小一二三那里排上了队。 毕竟，北地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有这么好的取暖方法，谁不想要？ 谁家里还没个怕冷的老人？ 赵桐度摇摇头，嘴巴里却是厚着脸皮说出相反的话来：“要不，咱们打包，路上吃？” “打包”这个词儿，自然也是出自紫宝儿之口。 众人皆是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盯着李元湖。 打包好啊，家里人也能尝尝学子们吃的饭菜。 李元湖：…… 他还能怎么样？ 应允呗。 就这样，众人回来的时候，除了自身携带的工具，每人手中又多了一份食盒。 一份还热气外露的食盒。 众人干了一天活儿，中午吃的那些午食早就消化掉，肚子都是饿得咕咕叫。 但谁都没舍得吃上一口，只是放在唇边闻了闻味道，脸上的笑意，那是压都压不住的。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的活计还能这般值钱。 他们不知道的是，还有更多的活计已经在排队等候中了。 只要他们的手艺过关，以后就不愁赚不到银钱咯。 这就是一个下金蛋的营生。 赵光耀摇头晃脑地赶着牛车，嘴里还哼哼着：“早起的虫儿有鸟吃，晚起的虫儿饿肚子……哟喂！” 没多久，牛车上的人全部都在自觉不自觉地哼哼着：“早起的虫儿有鸟吃……哟喂！” 等回过味来之后，就“哈哈哈”地爆笑出声。 赵二牛都笑出了泪花。 活了这么久，也只有这段时间才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苦点累点不打紧，有了手艺，能赚银钱养家糊口就好！ 两辆牛车到达村口梧桐树下的时候，正好就听到紫三郎的声音。 “来我们家吃个饺子，提前祝福他们一路平安。” 而至于后面那一句“饺子可不能管饱”，赵光耀和赵桐度父子俩，都给自动屏蔽掉了。 紫三郎的嗓门本来就大，用上大喇叭之后，声音就更大了。 估计隔壁的杨家村和王家村都能听到只言片语。 紧接着又听到两声稚嫩的娃娃音：“来吃……滚蛋……饺子……咯！” 不用说，必定是紫家的那两个小不点儿了！ 牛车上的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决定要去吃上个把的。 真心不是他们馋饺子，而是想尝尝滚蛋饺子到底是啥味儿。 赵桐度听得更是着急了，就手脚并用地拍了拍牛牛说道：“牛牛啊，牛牛，快些走哟喂！” “俺要去尝一尝那个滚蛋饺子哟喂！” 众人又是一阵地“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相处融洽，没了那么多的招猫儿逗狗儿的事情，精气神儿自然就是不一样的。 “哞哞哞……” “村长回来啦。” “火炕队回来啦。” 原本要去紫家吃上一两个滚蛋饺子的众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跟外出做工的人打着招呼。 “村长叔，怎么样？”赵庭笑眯眯地问道。 “桐度队长，这趟还顺利？” 郑有银更是夸张地称呼着“桐度队长”，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地哈哈。 已经许久都没有露面的钱大丫，此时正躲在拐角的暗影处，像毒蛇一般的眼睛愤恨地盯着前面那些笑得哈哈的村里人。 满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男人废了、傻了，他们却欢快地出门赚钱？ 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也被学堂给开除了，虽然童生功名还在，可他的大儿子哟…… 跳下牛车的宋虎突然就觉得后背一阵阴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他跟着紫大山父子上山打猎的次数多了，也变得敏锐了不少。 他回头四下里萨摩了一圈，视线最终停留在了钱大丫藏身的暗影处。 宋虎扫了那道暗影一眼，并没作声，就佯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转身就走。 第428章 这得有多傻缺啊！ 火炕队的队员们都光速收工回家，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就纷纷穿过垂花门，赶往紫家正院。 赵二牛回到家里，赵晨曦已经把热水都准备好了，锅里的饼子也已经烙好了。 “阿爷，你回来啦。” “嗯。” 赵二牛抬起手，想摸摸小孙子的头，可一想到自己的手不是很干净，就又缩了回去。 “以后等阿爷回来做饭，”他把食盒递给赵晨曦道：“这是北晖学堂给准备的晚食，待会儿，咱爷俩一起吃。” “好嘞，阿爷。” 赵晨曦乐呵呵地接过赵二牛递过来的食盒，小心地放在锅灶旁边热乎着。 待赵二牛梳洗完毕，祖孙俩大手牵小手，也慢慢悠悠地去了紫家。 赵桐度走到拐弯处，不顾牛牛“哞哞”地抗议声，直接把它带到了自个儿家。 手脚利索地收拾完之后，又驾着牛车，载着一大家子人，一起去了紫家。 “阿娘，我就说等等阿爹和大哥，”赵桐慧仰着小脑壳，得意地说道，“要不然，咱还得走路呢。” “可把你给懒得，这才多点路。” 杨桂花爱怜地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又摸了摸他的手。 还好，挺热乎的，不再像之前那般，每到这个季节就手脚冰凉，能冰死人的那种。 宋虎回家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全都跑没影了。 隔壁的赵佑洋听到这边的动静，就从侧门那里探过头来，正好和宋虎来了个眼对眼。 赵佑洋吓得身子下意识地就往回缩。 缩回来之后，又觉得不大对劲儿，就又探了过来。 这次，他的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阿爹回来啦！” 宋虎：……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你阿娘他们呢？” “阿娘他们都去顾婶子那边，帮忙包饺子去了。” 说完，他又小声地说道：“不是我一个人在家，还有平平也在呢。” 宋虎听了女婿的话，额头青筋直跳。 这得是有多傻缺啊！ 他难道不知道平平也在家？ 安安的夫婿已经定下，基本上是没办法更改了。 等他们家如意，他可得好好把关，不能再找个这样的傻子了。 赵佑洋并不知道，他在自家岳父眼中，就是那个傻子般的存在，还乐呵呵地说道：“阿娘走时说，阿爹回来就直接去紫家就成。” “嗯。” 宋虎没有问，他俩的晚食吃什么，他知道他家老妻肯定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快速地梳洗，换了身干净的衣衫，神清气爽地也朝着紫家去了。 赵佑洋躲在门后面，看到自家岳父也要去紫家吃那什么滚蛋饺子了。 他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他也好想去哦！ “相公，”宋平平在屋里叫道，“你也和阿爹一起去，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儿的。” “那哪儿行。” 他怎么能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万一那个倒霉催的秦小花趁机来闹事，他哭都没地儿哭。 …… 今晚的紫家，可谓是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 但凡是来了的，不多不少，每人都是五个滚蛋饺子。 对他们来说，好吃的还没等好好尝尝味道，就吃光了。 对紫家来说，这也是不老少的数目了。 整个梧桐村大几百号人，每人五个，也得好几千个。 再有紫家和施工队的那帮大胃王。 光是包饺子，就包得手软脚软的。 至于为啥子脚也软了。 那是站着，累得； 坐着，麻的。 宋虎来的时候，就看到林荷花和他家的两个闺女安安和如意，都在两手翻飞的包着饺子。 就连紫二郎和紫三郎都上手擀面皮了。 可见这个工作量有多大。 杨盼盼和吴余则在厨房，一个烧火，一个煮饺子。 一锅又一锅的。 煮好了，就端到外院。 吃完了，就走人。 但是，吃完了的，还有没有走的。 都是自个儿找个地方，或蹲或站，一边看着别人吃，一边瞎扯淡。 “阿爹，你回来啦！”在紫家新宅子里疯跑得一头汗的宋明明大声叫道。 紫宝儿已经跟崽崽爹打好招呼了，今儿个晚上它就窝在紫宝儿房里，不出门。 省得吓坏那帮子胆小鬼。 “嗯，回来了。”林荷花他们这才发现宋虎回来了。 “阿爹。”俩姐妹也抬头跟宋虎打着招呼。 “嗯，来，阿爹来包。” “好啊，好啊，明明也要一起包饺子。” “行了，行了，一边儿去。”林荷花笑着说道，“你们几个不来捣乱就烧高香了。” 刚刚小四小五几个也是吵吵把火地要帮忙包饺子，结果呢，那面皮给霍霍的哟。 真是心疼死个人。 “那行，我去找大山说点事儿。” “去，去。” 别在这里碍事儿就行。 “阿爷，虎爷呼唤，收到请回答。”小五仰着脖子大声吼道。 “大山伯，阿爹呼唤，收到请回答。”宋明明也紧跟其后。 “正院。” “正院，我家阿爷在正院呢。” “老虎，来。” 宋虎一进来，就看到紫大山手里拿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左看看右看看的。 “这是什么？” 紫大山抬头看了宋虎一眼，故作神秘道：“这个啊，可是个好东西。” “怎么看着像个石头？”宋虎摸了一把，还蹦蹦硬的。 “哈哈……”紫大山爽朗大笑，“如果是石头，那就是能救人命的石头。” “怎么？找我有事儿？”紫大山放下手中灰不溜丢的东西，随口问道。 “刚刚回来的时候，钱大丫在背地里偷窥。” “嗯，我知道了，去饭厅，等着一起吃晚食。”紫大山眉眼冷冽，不甚在意地说道。 秋后的蚂蚱而已。 现在不动手，只是不想造太多的杀戮，影响到小闺女的气运。 宋虎点头，起身要去饭厅，走没几步又回过头来：“你家院墙……” “你也看到了？” 宋虎嘴角直抽抽。 那么大一大圈，他得是有多眼瞎，才看不到！ “那是宝儿整的，”紫大山笑着说道，“你也想要？” “行。”宋虎当然是不带有丝毫犹豫的。 紫宝儿出手，必是精品。 人家都主动问了，不要才会后悔！ 第429章 离开 紫家的闹腾一直持续到了很晚很晚。 全部吃饱喝足打发走之后，顾辞和杨盼盼、王三妞才开始吃上饺子。 吴余因为有身孕，顾辞就让她早些吃了，早些去休息。 紫宝儿没凑热闹，把准备好的合约书交给了陈向阳，就搂着崽崽睡觉去了。 她本想着多准备几份，但又一想，陈向阳又不是不识字，让他自己抄去呗。 那样的话，还能印象深刻些。 省得不了解合约内容，上当受骗。 “明儿个，我就不去送你们了哇！” 她最受不了那种生离。 “嗯，知道了。” 陈向阳接过合约，闷闷地转过身往外走。 突得，他又回转身来，一把抱住紫宝儿，把大脑袋埋在紫宝儿的颈窝上。 紫宝儿小身子一僵，瞬间就感觉到脖子上的些许湿意。 “乖哦。”紫宝儿拍了拍他的大脑袋。 “小师姐，你不可以忘了我的。” 说完，狠狠地抱了下紫宝儿，起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 紫宝儿看着陈向阳远去的背影，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感情这东西，还是太过复杂。 不付出，就不会有这般多的伤感！ “嗷呜，人类就是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 紫宝儿的声音里也是带着鼻音，默默地爬上炕，把小脑袋埋在崽崽那毛茸茸的身体里。 “崽崽爹，明儿个早点叫我起床哦。”紫宝儿闷闷地叮嘱着。 “嗷呜，知道了。” 崽崽爹一边抱怨，一边还不忘应承着。 …… 第二天清晨，天还是雾蒙蒙的一片，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光感还是蛮差的。 王三妞打着长长的哈欠，迷蒙着双眼，来到厨房的时候，顾辞和杨盼盼早就已经煮好了三个盖帘的饺子。 正在下锅的是第四盖帘。 王三妞瞬间就清醒了。 她懊恼地捶了捶酸痛的老腰。 完蛋另加芭比q了，婆婆又比她早起床。 “还傻愣着干啥？” “还不赶紧给你大嫂烧火。” “知道了，阿娘。” “二郎，你也麻溜点，去看看向阳他们起没起床，收拾好了，就过来吃早食。” “阿娘，我这就去。”紫二郎边揉着眼睛，边小声嘟囔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陈向阳才是阿娘的亲生儿子呢。” “你不赶紧点儿，还在那嘟囔个啥？”顾辞一扭头，就看到紫二郎还在原地溜达，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下。 紫二郎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阿婶。” “阿婶。” 不多会儿，施工队的全体队员都到齐了。 “来，赶紧的，坐下，把饺子都吃了，一个都不许剩下，”顾辞难得的嘴巴不停地叨叨着，“你们小师姐可是说过了，好事要成双，祝福也要成双的。” 他们都从陈向阳那里知道，小师姐今儿个是不来送他们了。 “知道了，阿婶，我们吃。” 果然，汉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大碗里的饺子吃得是一个都不带剩下的。 顾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队员们行囊早就收拾好了，今儿个起来，随手把铺盖卷儿一卷，扔到马车上就可以走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出紫家的大宅院。 刚刚右拐，就看到梧桐树下站满了人。 都是他们熟悉的梧桐村的村民。 长者如赵康、赵光耀，和他们平辈儿的如紫家几个郎、郑有银、赵佑洋、赵庭他们，小的如小四小五、赵立智、宋明明、赵晨曦、赵纪…… 一个不落，全部都在这里。 赵光耀拱手说道：“一路平安，有事就来个信儿，咱们梧桐村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是啊，梧桐村就是你们的家，想来就来。” 妇人们则纷纷送上自己准备的吃食，煮好的鸡蛋、锅贴饼子，还有大白馒头，各种自己家做的给孩子零叼的糕点。 “都带着，路上吃。” 这一瞬间陈向阳的眼泪刷刷直往下淌。 不光是陈向阳，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就没有一个不抹眼睛的。 尤其是郑重，哭得是稀里哗啦的。 他睁着迷蒙的双眼，四下看着。 看到人群后面的顾辞，眼睛就倏得一亮，抽泣着喊道：“阿婶，拜托了！” “放心，阿婶都记着呢！” 陈向阳和程飞站在车辕上，举目四望，想把梧桐村彻底记在心中。 “看，那是不是小师姐？”程飞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陈向阳。 “哪里？” 陈向阳朝着程飞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二层的小楼上，一道模糊的小身影，正是刚刚从暖被窝里爬出来的紫宝儿。 头发乱得和鸡窝有得一拼了。 关键是身边还站着一头黄黑相间的大老虎。 还好，除了陈向阳和程飞俩人，没人再注意到这边。 紫宝儿边向陈向阳他们招手，边埋怨着：“崽崽爹，都怪你，我不是让你早点叫醒我的吗？” “嗷呜，那是谁叽叽歪歪地，叫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起来。” 马车很快就走远了，梧桐村的村民再也看不到影子了。 “大家都回。”赵光耀背着手走在了最前面。 这段时间，梧桐村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也欣喜于心。 待陈向阳的马车来到通往杨家村和王家村的岔路口时，杨铁宝、杨光宗、杨耀祖和王根宝、王以孝、王以善，小哥几个在等着给他们送行。 杨铁宝还给他们每人都送上了自家做的果脯和蜜饯。 王根宝也送上了王周氏做的吃食。 “哥哥们，一路保重呀！” “保重！” 马车到了去往北晖学堂的交叉口，紫四郎带着小一二三等在那里。 紫四郎还好些，三个孩子则是缩着脖子，两只手也套在了一起，远远看着就像是三只小鹌鹑。 许是站得久了，嘴唇都发白了。 “陈大哥，来了，来了。”小三跳着脚喊道。 “哥哥们，一路平安哟。” “要记得我们呀。” “嘴巴馋了，就来我家吃饭哟喂！” “哈哈哈……”马车上爆发出一阵狂笑。 “知道了，知道了，馋了就来咱们梧桐村。”刘海笑哈哈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鼻音。 第430章 俺不走了 刘海的一句“咱们梧桐村”，说得汉子们都是泪眼汪汪的。 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四处奔波，什么样的人家没见过。 唯独只有梧桐村，只有紫家，只有小师姐，让他们有了归属感。 “呜呜呜……” 突然，前头的马车上就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大哭声。 接着，就见一个人影从行进中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头儿，俺不走了，”郑重大手抹着眼睛，鼻涕啷当地说道，“俺要留在梧桐村。” 众人一阵沉默。 他们也都不想走啊！ 陈向阳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郑重。 他都要被气笑了。 陈向阳也是真的笑了。 他一脚就踹在了郑重身上，没好气道：“屁地留在梧桐村。” “你留在梧桐村能干啥？” “俺能盘火炕，能砌墙，能打造上下床。”郑重梗着脖子不服气道。 “哟嚯，”程飞也从后面那辆马车上走了下来，说道，“你小子厉害啊，还能做这么多的活计呢！” 郑重一时情绪紧张，完全没听出来程飞话中的讽刺，说道：“那是，俺会的可多了。” “还可多了，”陈向阳嗤笑道，“你那盘火炕的技术是谁教的？砌墙的花样子谁教的？打造上下床铺的方法又是谁教的？” 陈向阳一连串儿的三个“谁教的”，不但问懵了郑重，也直接问懵了众人。 对啊，他们有啥子值得炫耀的。 这一趟梧桐村之行，明面上是他们来给紫家盖房子，捎带着宋家。 临走，不但是赚到了比往日还要多的银钱，还带走了那么一大堆高技术含量的东西。 而实际上他们从紫家那里学来的东西，是多少人倾尽一生都未必能学得到的。 “梧桐村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了解吗？”陈向阳面向众人说道。 “那么多的孩子马上就要入学堂学习了，我们在外面多打拼一下，就能多给他们创造一个好的外部条件。” “同样，他们有出息了，也能给咱们提供庇护。” “你窝在村里有个鸟用？你会的那些个东西，但凡是有手的都会，还能指望上你什么？” 陈向阳的这番话说得是很严重，也很是不客气。 但大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相反还频频点头，觉得自家队长说得太对了。 是他们忘乎所以，忘了初衷。 “头儿说得对，”刘海也说道，“我们在外面多辛苦辛苦，到时他们学有所成，出去闯荡，也能有个熟人不是。” “你们想想，当初我们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能有个熟人事先打点一下，不说别的，哪怕什么都不做，有个熟悉的面孔，咱们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走那么多的弯路？” 众人听了刘海的话，皆点头同意。 的确如此。 他们当初刚组队的时候，到哪里都是两眼一抹黑。 被人欺负、看不上的事情，没少发生。 “他们将来可能是要走仕途的，士农工商，你们不会不清楚？” “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滚上来，”陈向阳没好气地说道，“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想娶梧桐村的姑娘，就是倒贴都没人要。” 郑重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爬上了马车。 他就是想要倒贴啊！ …… 梧桐村少了二十多个大小伙子，整个村子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 尤其是杨盼盼，突然就要少做那么多人的饭食，一时之间还蛮不适应的。 紫大山也觉得不适应。 之前，陈向阳每天都要在他眼前晃荡几圈，每次都是“阿伯、阿伯”地叫着，他烦躁得不行。 现在没人叫了，他就像是少了些什么似的。 “唉。” 紫大山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冷风，就洗涑去了。 紫宝儿在看着马车消失得不见踪影，才趴上了崽崽爹的后背，下了楼。 小嘴巴还不停地叨叨着：“崽崽爹，下次要是再有事儿，你一定得早点唤我起来。” “别再像今儿个这样了。” 她昨儿个说不给他们送行，不是真心的，就是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的。 没成想，惊喜没给到，倒真的是言出必行，真就不去送行了。 “唉。” “嗷呜，唉。” 崽崽爹也叹了口气。 碰到这样子难缠的人类崽崽，它的虎生艰难了啊！ 紫宝儿回到炕上的时候，崽崽还睡得四仰八叉的，呼呼得。 紫宝儿一脸担忧地说道：“崽崽爹，你看你家崽崽睡成这样，被人偷走都不知道。” 崽崽爹：…… 谁敢偷它家崽崽，吞了他。 紫宝儿小脑袋刚挨到枕头上，小呼噜声就绵长起来了。 崽崽爹：…… 她刚刚是在说它家崽崽，还是在说她自己？ 紫宝儿这一回笼觉，是睡到了中午才醒过来。 崽崽爹都带着崽崽在宅院里跑了好几圈了。 好在紫家现在的宅院真的够大，要不然还真就不够崽崽爹跑的。 “小姑姑，”小五边吃午食边说道，“崽崽爹太厉害了。” 紫宝儿坐在饭桌上，早食和午食一起吃了。 “怎么厉害？” “崽崽爹就喜欢跑到西院那边去溜达，小姑姑知道是为啥嘛？” 小五话说半截，眼睛直直地盯着紫宝儿，眼里明确表达着“快问我呀”！ “为啥？” 小五高兴了：“当然是因为……” “因为那些动物都怕崽崽爹。”小四抢着说道。 “四哥，”小五急了，“你怎么不讲道义？” 紫五郎也点头道：“妹妹，崽崽爹每次溜达到西院，牛牛、花花、青青、草草他们，都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更不用说那些个兔子、鸡什么的了！ “我说呢，”王三妞过来就听到他们的谈话，“昨儿个，母鸡下蛋都少了，是不是让崽崽爹给吓着了？” 别说是鸡，连她看到崽崽爹，腿还都是软的。 紫宝儿皱皱小眉毛，是这么回事儿吗？ “嗯，还真有可能，”小四第一次认同她家阿娘说的话。“前些日子，那个谁怀了娃，不就是因为吓着了，娃差点就没了。” “谁啊？” 紫宝儿瞬间呆住了，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第431章 黑影是谁？ 小四的话，直接就把紫宝儿给说懵圈了。 谁呀？ 谁家的娃娃差点被吓没了？ “就是那个谁……” 小四挠挠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家的呀！ 小五也是崇拜地看着他家四哥。 他几乎和四哥形影不离，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就差没一起上茅房了。 四哥都知道的事儿，他咋就不知道呢！ 小四被两双眼睛盯着，也是有些许紧张了，就抬头求救般地看向了王三妞。 “阿娘？” 就是他家阿娘说的时候，他从旁听了一耳朵。 王三妞听见小四唤她，就知道要坏菜了。 她赶紧冲儿子挤眉弄眼的。 “二伯娘，你的眼睛是抽筋了吗？”小五一派天真地问道。 一旁的顾辞看到这个情况，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板着脸问道：“二郎家的，你啥时候又跟那个谁粘糊上了？” 她明里暗里都提点过多少次了，不许再去跟村里的那些长舌妇们聊些有的没的。 大郎家的和三郎家的，从来都不用她操心。 怎么到了二郎家的这里，就是啥啥都不顶用了么！ “阿娘，我没……” 她也就是见人说，从旁听了一耳朵。 “二嫂嫂，谁家的娃娃呀？”紫宝儿睁着大眼睛，执着地追问着。 王三妞偷偷看了自家婆婆一眼，见婆婆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就大着胆子叹息了一声：“还不是赵江元家的小媳妇。” “赵江元是谁呀？”紫宝儿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我知道，小姑姑，”小五举手，这个他可是知道的，“赵江元就是赵江河的弟弟。” “哦。” 紫宝儿一听就不大感兴趣，继续低头扒饭了。 虽然她不知道赵江元，但是知道赵江河呀。 那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杂碎。 杂碎的弟弟还能是个好的吗？ “唉。” 说起赵江元，就连顾辞都是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可怜呐！ 杨盼盼也是叹气道：“赵老根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鸟，只除了这个赵江元。” “可不是。” 王三妞一听婆婆和大嫂都关心这件事，就开始兴奋地巴拉巴拉了。 “前段时间，赵江元悄没声儿的就成亲了。” “嗯，这个我知道，”杨盼盼不无惋惜地说道，“他家里那种情况也不适合大办。” “哼，什么不适合大办，而是钱大丫根本就不给他办。” “要不是亲事是早就定下的，估计钱大丫是一文钱的彩礼都不会出。” “唉。”顾辞又叹了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到了钱大丫那里，偏偏要宝贝着一个儿子，打压着另一个。 “人家小媳妇大老远地嫁过来，勤勤恳恳的，钱大丫那个老虔婆还不满足，非打即骂，家里是鸡飞狗跳。” “这些事儿，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顾辞就奇了怪了，怎么就连人家家里鸡飞狗跳的都能知道得这般清楚？ “阿娘，”王三妞嘿嘿笑着，“别人说的，我就是随便听听。” 顾辞嘴角抽了抽，随便听听，都能听得这般详细。 “二伯娘，快说呀，后来呢？”小五着急道。 家里鸡飞狗跳，怎么就吓着娃娃了？ 小五眼珠子滴溜一转，恍然大悟：“哦，二伯娘，我明白了，是不是鸡狗太闹腾，吓着娃娃了？” 说完，他还得意地看了下小四。 他聪明！ 一直都没说话的吴余，听到儿子这么说，就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了。 “不是，当然不是。”小四急忙解释着。 于是，他就把从王三妞那里听到的八卦，原原本本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赵江元新娶的小媳妇，名叫朱宛，是中裕镇七山村人，今年十八岁。 成亲没多久就怀了身子。 “前几天半夜，朱宛起来上茅房，上到一半儿，就发现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朱宛胆子也挺大，提上裤子，就悄咪咪地出来，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大晚上的不睡觉看人上茅房。” “那黑影听到身后动静，猛一回头，吓得嗷嗷叫着就跑了。” “朱宛本来没怎么害怕，只是黑影那么一叫唤，她也就给吓着了。” “赵江元出来的时候，黑影已经跑没影了，就只剩下朱宛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 “朱宛感觉到裤子湿了，就更害怕了。” “赵江元着急忙慌地安置好朱宛之后，就大半夜地去敲赵有家的门。” “从赵佑南那里讨来了一包张欣没喝完的安胎药，熬好之后，朱宛喝下，这才好转。” 因为是大半夜发生的事儿，再加上也没人刻意传播，所以也就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母子俩，他一言她一语的，就还原了事实的真相。 紫宝儿是听得津津有味。 拿着勺子的手就那么一直端在半空中，都忘了要往嘴巴里送。 待到母子俩都说完了，紫宝儿才回过神来，八卦地问道：“那个黑影呢？黑影是谁？” 王三妞做贼似的压低声音说道：“据说是……”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那个啥，我也不是很清楚。” 王三妞说完，端着饭碗就跑了。 就跟被狗撵了似的。 不是嫌弃她八卦吗？ 那她还就不说了。 嘿嘿，急死他们。 众人：…… 他们动作一致地就把目光迅速转向了小四。 小四无奈地耸耸肩膀，还能怎么样？ 他家阿娘留下的烂摊子，只能是他来收拾了。 小四端着饭碗，喝了一勺汤，站起身来：“那个黑影就是……” 话说半截，他也步了王三妞的后尘，端起饭碗，撒丫子就跑了。 转瞬之间就没影了。 小五还保持着侧着耳朵要听八卦的姿势。 紫宝儿第一次感觉到房子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谁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 抓都抓不到的！ “哈哈哈……” 一直作壁上观的紫二郎实在是没忍住，拍着饭桌，哈哈大笑起来。 顾辞没好气地瞥了紫二郎一眼，站起身，也回自个儿屋里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说得就是紫宝儿了。 她的小脑袋在光速地运转着，难不成是…… 第432章 回城遇阻 紫宝儿为了证实自己的怀疑，吃完午食，回到自己屋子里，就开始呼唤小鸟儿。 正赶往北地的孙鹏程撩起车帘子，仰头看着天空中不断西南飞的小鸟儿，心里暗戳戳地想着，要是他也能和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就好了。 也不至于，他和崔洪达疾行了三天三夜，忙得脚都没沾过地了。 马车上吃，马车上睡，就差没在马车上拉了。 好在，北地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天，阴沉沉的，很快就飘起了雪花。 崔广手执马鞭，坐在车辕上，呼呼的西北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爷，”崔广侧转头，对着马车低声说道，“下雪了。” 崔广话音刚落，马车两边的帘子就被人从里边挑开了。 一边探出一个脑袋。 崔洪达吸了口冷气：“怪不得，在马车里都觉得冷了。” “呵呵，”孙鹏程笑呵呵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北地就这种天气最是阴冷。” 雪大的时候，相反，倒不会太冷。 他把手伸出马车外，接住了一小片雪花，触手即化。 “阿广，你喝口水。” 正好可以测试下那水的功效。 反正他只是稍微感觉到冷，却没有其他的不适。 他抚摸着自己的手腕，心绪早已飘远。 往日，每每这种天气，他的伤手就会钻心得疼。 “好，爷不说，属下都忘了。” 崔广低笑出声，拿起水壶，打开盖子，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初入口中，凉凉的感觉，进入体内，却是一股暖流自上而下。 浑身暖洋洋的，通体舒畅。 马车又跑了大约半个多时辰，距离城墙已是数百丈开外。 “吁……” 崔广突然拉紧缰绳，马匹放缓了奔跑的速度。 直至慢慢停下来。 崔广颇有经验地把马车赶到路边的树林附近。 “怎么了？阿广。” “爷，情况不大对劲。”崔广沉声说道。 他跟着他家爷也是多次来过北地的。 今儿个，不但北地大门紧闭，城墙之上流动的士兵数量，明显比往常要多上许多。 马车内的孙鹏程听到崔广的话，就撩起了车帘子，探头出来。 他眯缝着双眼，紧盯着城墙上流动的兵卒。 他观察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缩回脑袋。 “老崔，出事了。” 平日里，城墙上的士兵巡逻，一般一个时辰轮换一次，每次一组四人。 可现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有三个小组的士兵交叉换位了。 崔洪达身子立马紧绷起来，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紧张：“能出什么事？” “蛮夷开战了？” 孙鹏程皱着眉头寻思了会儿，摇头道：“可能性不大。” 不是蛮夷，那还能是什么事？ 孙鹏程只觉得一阵烦闷。 他掀开帘子，直接就跳下了马车。 阴冷的北风生生地抽在脸上、身上，他的大脑袋也有了瞬间的清明。 他抬头望天，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一个小人儿蹲在地上，小手手凶狠无比地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位置。 脑海中灵光突现，难不成是…… “遭了！” 孙鹏程心下猛地一沉，果真是让宝儿丫头给说中了。 他快速地把东西从胸口掏出来，折叠成一个小方块儿，蹲下身子，藏在靴子底下。 孙鹏程迅速地上了马车：“走。” 崔广这才又挥起马鞭，“驾”，把马车赶到大路上。 很快，马车就朝着北地城门疾驰而去。 孙鹏程一直撩开车帘子一角，注视着城墙上士兵的反应。 果不其然，马车一出现在视线之中，士兵的站位就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巡逻的队形，而是应急备战的态势。 并且，已经有弓箭手在挽弓搭箭。 孙鹏程的心当下就突地一沉。 这是在防备谁呢？ “车内何人，速速停下！” 马车距离城门百米左右，城墙之上传来士兵的呼喊声。 “停车，”车内的孙鹏程指着那些水桶和水壶，沉声说道，“老崔，一旦我有什么意外，这些，你一定要亲手交到顾统帅手中。” “要么，就全部毁掉。” “你放心。”崔洪达也是一脸得凝重。 “吁……” 崔广再次停车。 没有停在道路正中，而是把马车停在了一侧的树木遮挡处，并且，还稍稍调转了马头。 崔洪达起身，要跟着一起下车，却被孙鹏程给按住了。 他自己掀开马车帘子，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 “孙副帅回来了。” “俺去开城门。”士兵说完就往城楼下跑。 “慢着。” 一道傲慢的声音止住了士兵的脚步，一个三十多岁的将领模样的人，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哦？原来是孙副帅！” 说话之人名叫曲威，是顾聪手下的一名副将。 孙鹏程一看竟然是曲威，就知道今儿个是不大容易过关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惧怕的就是。 “哦？原来是曲副将！” 孙鹏程也学着曲威的口吻，吊儿郎当地怼道。 一句话就让城墙上的曲威咬牙切齿。 虽然都是个“副”字，但是，人家孙鹏程是“帅”，而他曲威则是“将”。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知道是本副帅，还不开城门！” “统帅有令，封锁城门，无令不得开启！”曲威站在城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孙鹏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曲威，你是想死么？” “想死的，可不是本副将！” 孙鹏程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拿他没脾气。 平日里俩人就不对付，这下好了，可不就是逮着鸡毛当令箭了。 啊，呸，统帅的命令，也不能说是鸡毛。 只能说是他们一群大老爷们，都是些睁眼瞎。 识人不清！ “怎么没动静了？”曲威继续挑衅道，“孙副帅不是一直都很牛逼的么？” “哟，曲副将，几日不见，倒是愈见牛逼哟喂！” 崔洪达一直待在马车里，观察着局势变化，也知道今儿个是不能善了了，遂也下了马车。 “弓箭手准备，”曲威一见马车里出来的是崔洪达，就大手一挥，阴狠地下着命令，“孙鹏程无令私自离开军营，勾结马贩子图谋不轨，杀！” 第433章 再救 今儿个也是巧了，也可以说是孙鹏程点儿背。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基本上都是曲威的手下。 只有刚刚那个要给孙鹏程开门的士兵，不是。 然而此刻，他已经被控制着动弹不得，心中却是着急到不行。 “怎么？你敢违抗军令？”曲威斜睨了士兵一眼。 “卑职不敢！” “哼，量你也不敢！” …… 紫宝儿吃完午食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要召唤小鸟儿。 只不过小鸟儿来没来，她不知道。 因为，她又叒双叒叕地睡过去了。 可是，紫宝儿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一会儿在颠簸的马车里，看到了疾驰而行的孙鹏程和崔洪达。 一会儿好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统帅的营帐中，看到他也正在吃午食。 北地苦寒，环境恶劣。 尤其是入冬之后，能入口的菜蔬几乎没有，米粮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地糊弄着。 从南方可以运输米粮，但他们又哪里有多余的银钱购买。 军费、粮草，都让朝廷那帮蛀虫以各种理由给克扣得差不多了。 顾聪在自己的营帐中正啃着黑面饼子，饼子硬得都能砸死个人。 他只能是一口饼子，一口水的，梗着脖子往下咽。 突然间，顾聪觉得汗毛倒竖，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他边啃着饼子，边站起身来，佯装无事地四下溜达了一番。 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来人。” “统帅。”一执勤士兵掀帘而入。 “刚刚有什么人来过吗？” “报告统帅，没有。” “出去。” “是。” “唉，等等，去把兰队长叫过来。” “是。” “报告。” “进来。” “统帅。” “嗯，坐，”顾聪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还没找到人吗？” “没有。”兰云初羞愧地低下头。 监视朱临的任务是由他来负责的。 没成想，不但没发现什么线索，还让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 “孙副帅走了多久了？” “八天了。” “八天啊！” 顾聪叹气。 看来，也是遇到难题了啊！ 紫宝儿在梦中嘿嘿直乐呵。 这个叫顾什么的统帅，还挺警觉的。 她刚一露头，就被察觉到了。 她又飘呀飘，飘到了高高的城墙之上。 “咦？这就是军用版的弓箭吗？” “怎么好像还不如她家阿爹的那一把？” “这是要射杀谁？坏人吗？” 她兴奋地飘到城墙的另一边，探头过去一看。 不好！ 这个坏人要射杀孙鹏程他们。 紫宝儿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就“哎呀”一声，惊叫出声。 把在地上跟自家阿爹嬉闹的崽崽都给吓了一跳。 紫宝儿赶紧原路返回，飘到顾统帅的营帐，着急地大声呼喊：“快去北城门救人，快点。” 顾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侧耳倾听着。 “快点，快去北城门。” 他这突然地起身，把兰云初也给吓得，跟着站了起来。 “云初，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兰云初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没有，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再晚就来不及了，快去北城门，笨蛋。” “云初，召集人手，速去北城门。” “是，统帅。”兰云初没有迟疑，领命而去。 顾聪也顾不上其他的，抓过外套，随手披上，出了营帐，两指放在唇边。 随着响亮的口哨声，一匹汗血宝马从不远处飞奔而来。 顾聪二话不说，一个起跃，翻身上马。 三名亲卫紧随其后。 …… 北城门。 “曲威，你个软蛋，”孙鹏程就站在马背上，痞痞地开骂，“不是要射杀本副帅吗？” “来呀，你家孙爷爷我，如果皱一下眉毛，下辈子就去挖你家祖坟。” “把你家的那些个黑心肝儿的孬种，统统鞭尸。” 城墙上的曲威气得牙根直痒痒。 刚飘过来的紫宝儿听了孙鹏程的叫骂，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尤其是那一句“你家孙爷爷”，就让她想起了后世特别有名的称呼“俺老孙”…… “怎么？不敢？就只是过过嘴瘾吗？” 孙鹏程见曲威还是有顾忌的，就更加嘚瑟起来。 看得一旁的崔洪达在心里直吐槽：老哥哟喂，没看到那一大排明晃晃的箭头吗？ 一个弄不好，他们就要被射成筛子了。 还这么贫！ 就这贫嘴的架势，他都手痒痒，更别提本就不对付的曲威了。 “弓箭手，预备……”曲威心下一横，举起了大手。 紫宝儿急得不行，来回地飘来飘去，一会儿看孙鹏程这边，一会儿又回头看看顾聪他们来没来。 曲威的大手马上就要落下，那个“放”字已经在嘴巴边上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得得得”地急促的马蹄声。 还未等到近前，马上之人一手拽着缰绳，一手高举令牌，大声喊道：“统帅有令，北城门即刻换防，不得有误！” “北城门即刻换防，不得有误！” “北城门即刻换防，不…得…有…误！” 看到来人，紫宝儿大大地松了口气。 就是营帐里的那个兰队长，兰云初。 看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在哪里都是王道啊！ 松了口气的，不止是紫宝儿，还有曲威，还有孙鹏程、崔洪达和崔广。 曲威松了口气，是因为他原本就不敢杀孙鹏程。 不是不想杀，而是不敢！ 杀了，他也落不得好。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术，他曲威不屑用。 眼下，也不能用。 只不过，孙鹏程那张嘴太臭，他就是想吓吓他。 而城门外的三人确实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要说不怕死，那都是假的。 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 兰云初来到城墙下，翻身下马，几步窜到城楼之上。 “曲副将，辛苦了，末将奉统帅之命来交接换防。” “兰队长客气。” 曲威虽然疑惑，怎么会是亲卫队来换防，但却聪明的没有出口相问。 他大手一挥，麾下的士兵就收起弓箭，排列整齐，交接换防。 曲威还没走下城楼，就听到城内方向又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还不止一匹。 第434章 这，这是…… 曲威停下脚步，站在石阶上，驻足远望。 一中年将领威风凛凛骑着一匹汗血宝马，由远及近，后面还跟着三个亲卫。 不用看，就知道是北地最高统帅，顾聪。 “末将见过统帅。” “卑职见过统帅。” “都起。” “曲副将，北城门可有事发生？” “回统帅……” “开城门。” 曲威的“没有”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兰云初的声音打断。 兰云初指挥着一干亲卫，“嘎吱嘎吱”打开了笨重的城门。 城门外的孙鹏程也不坐马车了，就那么大摇大摆、张扬无比地走了进来。 待看到顾聪，就小跑着过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着：“统帅大人呐，你老人家总算是来了，要是再晚一步，就得替俺老孙收尸了哟喂。” 紫宝儿捂着小嘴巴，哼哧哼哧地直乐呵。 还真是“俺老孙”呐！ 顾聪听得嘴角直抽抽：“好了，好了，成何体统，回去再说。” 说完，他一勒缰绳，就要调转马头，回转。 “抓住曲威，那个人就藏在他那里。” 没错，曲威，就是孙鹏程怀中画像人物之一。 顾聪坐在马上的身体一僵。 他低下头瞅了瞅孙鹏程。 孙鹏程也在看着他。 很显然，孙鹏程也是听到了紫宝儿的声音。 但是，他不知道紫宝儿口中的“那个人”是哪个人。 于是，两个人，一个马上，一个马下。 马上的那个，俯视着； 马下的这个，仰望着。 两两相望，深情对视。 一眼万年。 只不过是“万年”之后，俩人又都各自嫌弃地撇开了眼。 “兰队长，麻烦你把老崔领到本副帅的营帐里。”孙鹏程回头对兰云初说道。 兰云初看了顾聪一眼。 顾聪点点头。 “是，孙副帅。” “崔老板，还请跟我来。” “辛苦兰队长了。” “曲副将，刚刚要射杀我，现在俺老孙进来了，怎么？又要装作不认识的吗？” 曲威现在一听到孙鹏程的声音，就牙疼。 他冷哼一声，并没有理睬孙鹏程。 而是缓步下了城楼，冲顾聪抱了抱拳：“统帅，末将先行告退。” “慢着！”孙鹏程一声厉呵，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哎呀，曲副将哟喂，”孙鹏程上前哥俩好似的揽住曲威的肩膀说道，“俺老孙无令离开军营，数日不见，甚是想念。” “一起去统帅营帐叙叙旧！” 这变脸速度，如果是在后世，说不得还能拿个奥斯卡金奖呐。 曲威挣扎着，还没来得及拒绝。 “走，一起。”顾聪淡淡一句，就打马先行回转营帐了。 曲威总觉得自打孙鹏程出现之后，就哪哪都不对劲。 他不想去统帅的营帐，更不想跟这个讨厌的孙鹏程叙旧。 只是，他的胳膊让孙鹏程给抓得死紧，他根本就挣脱不了。 他微微侧身，给身后的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人领会地暗暗点头。 趁人不注意，就准备偷偷开溜。 “这是要去哪儿呀？” 孙鹏程腾出一只手，一把就拽住了那个要偷溜的士兵。 “孙副帅，卑职肚子疼，就想着要去趟茅厕。” 他一边说，还一边弯着腰身，捂着肚子，一副马上就憋不住的架势。 “去茅厕哟喂，”孙鹏程一脸地意味深长，“可茅厕不在那个方向啊！” “是，是，卑职这一着急，就跑错方向了。” 说完，赶紧就朝着茅厕的方向跑去。 曲威面无表情地看着孙鹏程表演，心下的不安更甚。 不多会儿功夫，几人就来到了顾聪的营帐。 崔洪达并不在此，而是和崔广待在了隔壁孙鹏程的营帐。 一起的还有从马车上卸下来的五个大水桶和水壶。 顾聪已经是在营帐中等候。 孙鹏程就揽着曲威一起进来了。 刚一进入营帐，孙鹏程就趁其不备，手腕一翻，扣住了曲威的命脉，一把就把他按倒在地上。 他抬起右脚，顺势就将他一脚踢了出去。 在曲威爬起来之前，又是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反反复复，只要他想起来，他就踢翻他。 “孙鹏程，你踏马的是在找死！” “哼，曲威，你不是要射杀老子吗？” “今儿个，老子就先弄死你！” 紧接着，孙鹏程就骑在了曲威身上，一阵拳头打得曲威是鼻青脸肿。 “统帅，你就这般看着孙鹏程撒野，殴打袍泽吗？” “老孙，住手，把他拉起来。”顾聪见他打得也差不多了，淡淡地开口。 “既然你说是袍泽，那本帅问你，有在自己的驻地射杀袍泽的吗？” 曲威：…… “末将就是看不惯他那张臭嘴，吓唬他的。” “曲副将，本帅问你，朱廷在哪里？” 曲威心头一震，眼神闪烁，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回道：“末将不知统帅此话何意？” “很快，你就知道了。”顾聪意味深长地盯着曲威。 孙鹏程沉默了。 他这才知道紫宝儿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朱廷”。 “来人。” “统帅。” “把曲威捆起来。” “是，统帅。” 执勤士兵，从腰包里掏出绳索，不顾曲威的挣扎叫骂，三下五除二就将他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扔到了营帐后头。 孙鹏程坐在椅子上，弯腰脱下了靴子。 顿时一阵恶臭袭来。 顾聪嫌弃地拖着椅子远离。 “大冬日的，怎地还这般臭？” “这不，着急回来，路上不眠不休的，哪还有时间洗脚。” 孙鹏程也不在意，痞了唧地说道。 他从脚底板上取出那张纸，递给了顾聪。 顾聪捂着鼻子，他是真心不想接呀。 “打开，放桌上。”犹豫到最后，顾聪想了个招儿。 他实在是不能违心地接过那张臭烘烘的纸。 孙鹏程乐呵呵地把纸张打开，放到桌子上，还用手扑棱了两下，摊平。 顾聪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走了过去，低头一看。 “这，这是……” 他顾不上捂鼻子了，拿起桌上的纸张，抬头看着孙鹏程。 孙鹏程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不眠不休地火速往回赶。 第435章 怎么会是他们？ 顾聪看着孙鹏程带回来的画像，一脸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是他们！ “我也不信，”孙鹏程难得的一本正经起来，低声嘟囔着，“可是在城楼之上，他用箭对着我的那一刻，信了！” 孙鹏程边说，还边朝着营帐后头努努嘴。 他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性格上的不合，看不惯彼此的处事方式而已。 可是，今儿个，孙鹏程知道，曲威是真心想射杀了他！ 顾聪冲孙鹏程招招手，低声吩咐着：“待会儿，你带人……” 孙鹏程点头，领命而去。 他出了营帐，忙活完顾聪交代的事情，很快就又转了回来，掀开帘再次走进顾聪的营帐。 孙鹏程朝着顾聪勾勾手。 “云初。” “属下在。” “把本帅的营帐围住，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属下遵命！” 顾聪就出了自己的营帐，跟着孙鹏程来到了他的营帐。 北地的气候阴沉不定，刚刚只是稍微阴沉，飘着小雪，这会儿功夫，已经是西北风刮得呼呼的了。 天上的雪花也是大片大片地往下落。 “你说的都是真的？” 驻军一处营帐里，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深灰色衣袍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他一改往日出现在人前，总是笑眯眯的表情，此时一张脸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是的，老大，这都是卑职亲眼看到的。” 男人牙关紧咬，狠厉地说道：“孙疯子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可实际上鬼着呢，着实是不大好对付。” 曲威这次，还是太过冲动了。 “但是，曲副将如果真的出事，那咱们……” 他们也就凶多吉少了。 “你是真的看到了他们两个一起进的统帅营帐？”深灰色衣袍男人再次求证。 还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 “是的，老大，卑职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小兵把胸脯拍得“邦邦”作响。 男人还在挣扎：“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一个弄不好，不但他们自己全要玩儿完了，就连他们的家人也是无法保全的。 “可是，老大？” 小兵还想要劝说，却被男人抬手制止了。 “你想要说的，我都知道，”男人烦躁地在营帐里踱来踱去，“你先去打听打听曲副将营帐，问一下他的近卫。” 小兵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卑职在来的时候，就发现孙副帅的亲卫军，已经把曲副将的营帐给层层包围了。” “啪”地一声，男人大手拍在桌子上，震惊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大，曲副将的营帐已经被包围了。” 再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 “曲威一直就没出来过吗？” “没有。” “统帅和孙疯子呢？也没出来过？” “卑职来的时候，孙副帅出来了，但是，统帅还在营帐中，没见出来过。” 男人闭了闭眼，无力地抬起了手，说道：“下去！” “卑职告退。” …… 孙鹏程的营帐中。 崔洪达进来以后，也不见外，自己点燃了火炉，屋子里暖和和的。 他和崔广一边烤着饼子，一边闲聊：“北地距离咱那边也不算太远，可这天气却是差得太多。” 他们那边才刚刚穿上冬衣，这边就已经是漫天飞雪了。 “唉。” 崔洪达叹了口气。 北地驻军的日子着实是不好过。 要什么没什么，还要不时地提防蛮夷的进攻。 他们这里都冷成这样，蛮夷那边指不定大雪都已经封山了。 连吃食都没有了，可不得就想着进攻北地，想从这边捞些吃食回去。 主仆俩正说得欢实，吃得也欢实，孙鹏程就领着顾聪进来了。 “草民见过统帅大人。” 俩人赶紧起身见礼。 “行了，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顾聪一进来就看到堆在地上的五个大桶，以及一堆的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的眼睛大亮，蹲下身子，对孙鹏程说道：“老孙，这都是你带回来的。” “那是当然。”孙鹏程臭屁地说道。 顾聪赶紧对孙鹏程挤眉弄眼一番，暗示意味十足。 “老顾，怎么几日不见，你这是面瘫了吗？” 顾聪：…… 他都想要拍死这货了！ 还面瘫？ 亏他想得出来！ 崔洪达和崔广俩人则是面面相觑，低头闷笑不已。 “是想俺老孙想的？” 还不待顾聪说话，孙鹏程就自顾自地说道：“老顾，你就别再否认了。” “云初那小子都跟俺说了，你一天不得问上八百遍，俺老孙回来没有！” 崔洪达这次是真受不了这俩人，彻底地喷了。 “行了，行了，别贫了！”顾聪没好气地说道。 说完，他还一边指着地上的东西，一边还暗戳戳地朝崔洪达俩人努努嘴。 崔洪达是谁呀？ 北地马市的霸主，夸张一点，可以说是整个东陵马市的霸主。 瞥到顾聪的小动作，一下子就明白了。 哦，原来是嫌弃他们在场呢！ 他也不说话，直接取下水壶，对着壶嘴“咕咚”就是一大口。 他还真没舍得多喝，就只是喝了一口，还是喝给顾聪看的。 崔广也是有样学样，取下水壶“咕咚”一口。 喝完，还舒服地“唧”了下嘴巴。 不是他做作，是真的舒服。 顾聪站起身来，看着俩人手里的水壶，又跟地上的那一堆，比对了下。 “这，一样的？” “当然。”这次回答的是崔洪达。 还想避开他们，谁没有啊？ “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儿。” “这桶里边全是？”顾聪说着，还挨个儿去晃悠了一遍水壶。 水壶里也都是满满当当的。 他乐得眉开眼笑起来，总算是能有一个好消息了。 这要是用好了，能挽救多少将士的性命啊！ …… 是夜，月光如水，洒落大地。 北风吹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足有半尺厚了。 一道矮胖的身影飞快地掠出了营帐，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 他先是避开了巡逻的士兵，在远处眺望着统帅的营帐，接着就掉头，往相反的方向快速行进。 第436章 你真想知道？ 矮胖身影刚走出不到百米远，眼见着马上就到了前面的一个营帐，却被迫地停了下来。 营帐不远处，莹白的月光下，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横刀立马地站在那里。 矮胖身影不得不停下前行的脚步。 俩人遥遥相望。 矮胖身影心下一沉。 这是早有准备？ 还是巧合试探？ “孙副帅，也有赏月的嗜好？”他硬着头皮，笑眯眯地说道。 孙鹏程似笑非笑：“本副帅倒是没有赏月的嗜好，却有雪夜逮人的癖好。” “逮人？孙副帅要逮什么人？” 矮胖身影边说边不动声色地侧转身。 在发现孙鹏程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之后，就猛地转身，想往回跑。 只是，他刚一转身，就发现，在他的身后，同样站着几个人。 为首之人，正是统帅顾聪的亲卫队队长兰云初。 “你们，这是算计好的！” 矮胖身影见来路、去路都被堵死，咬牙切齿。 索性，他又转过身来，直接对上孙鹏程。 兰云初虽然是亲卫队队长，但毕竟品级没有他高，所以，他不屑与之打交道。 “下午的安排，都是你们故意的？” 故意做出来给他看的！ “故意的？”孙鹏程痞痞地怼道，“你也配？” 下午的安排，就是实打实地部署，只不过光明正大罢了！ “你……” “摘下你的面巾，”孙鹏程懒洋洋地说道，“就你这体形，就你那双一线天的眼睛，还用得着藏头露尾的？” 那双眼睛眯缝起来，就是一条线儿。 那体形，胖得都能和猪有得一拼了。 “你……” “别你呀你的了，是你自己摘下来，还是俺老孙亲自动手？” 孙鹏程把个指关节掰得“咔咔”得。 矮胖身影冷哼一声，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敦厚喜庆的圆脸。 只是这张脸，不再是往日人前的笑眯眯的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不甘。 孙鹏程叹了口气：“隋军需长，咱们北地的军需补给都让你给倒腾光了！” 怎么之前没想到。 军中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太胖的，独独只有眼前这个人。 肥头大耳的，一看就不是个缺吃的。 孙鹏程此时都忘记了，他自己也是膀大腰圆的。 照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那种喝冷水都要长个三斤两斤的人。 隋军需长冷笑出声：“有吃的，谁又愿意饿肚子呢！” “你也知道不愿意饿肚子，可将士们呢？” “他们缺衣少食的，你在这里贪得盆满钵满？” “朱廷的失踪，也有你的手笔？” “蛮夷至今没有动静，也是因着有了你的粮草做后盾？” 拿着北地驻军的粮草，去喂养着蛮夷！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如果不是他，蛮夷早就打过来了，还能有今日的安稳？ 饿点肚子怕什么，总比命没了要好！ 从这点来看，他还是功臣呐！ “统帅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丧心病狂？” “那是待你不薄？”隋英冷笑连连，“我哪里比不得你，年龄比你大，军功比你多，可是呢？” “你是千夫长，我是军需长；你是副将，我是军需长；你是副帅，我踏马的还是军需长！” 隋英越说越是气愤，就像是要把多年的憋屈一股脑儿地倒出来似的。 “孙疯子，你说，我哪点不如你？” “哈哈哈……” 孙鹏程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真想知道？” “那你听好了，”孙鹏程也无需隋英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你哪点都不如老子。” “老子身高比你长得高，老子眼睛比你大，老子腿比你长，老子就连胡子也比你长……” “你踏马的，要拿什么跟老子比？” “你可别说，你长得不如老子帅，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 “噗嗤……” “噗嗤……” 兰云初的亲卫队接二连三地爆出喷笑声。 隋英气得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孙鹏程，口中“你，你”地喊着，已经是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就是个疯子！” “别忘了，你的那条狗命还是统帅救的呢！” “该不会是光长体重不长脑子？” “你……” “别再踏马的‘你你你’了，细作就是细作，背叛就是背叛，”孙鹏程不客气地“呸”了一口，“兰队长，带走！” “自己去跟统帅讨要公道！” 顾聪的营帐。 “报告。” “进来。” “统帅，隋英带到。” “嗯。” 顾聪转过身来，看了眼隋英，没有愤怒，也没有伤感。 更没有问为什么？ 平静如初！ “带下去，厚葬！” “还有后面那一个。” “属下遵命！” 兰云初带着隋英和曲威转身离开了营帐。 自始至终，隋英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是军人，虽然算不上合格，但是背叛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走出那一步，早就想到了今天的结局。 待众人离开之后，顾聪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不多时，就听到营帐外面又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统帅。” “进来。” “报告统帅，朱廷跑了。” “哪个方向？” “蛮夷。” 这一晚上，北地驻军血雨腥风，已经演变成了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 …… 紫宝儿在救下孙鹏程之后，就飘走了。 慢慢悠悠地边欣赏着雪花，边回到了呼呼睡着的身体里。 “嗷呜，嗷呜。” 崽崽用小脑袋不停地拱着紫宝儿的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 紫宝儿嘟囔着：“看到小鸟儿了吗？” “嗷呜，没呢？” “是不是小鸟儿也要冬眠的？”紫宝儿想到这里，一下子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她一把抱过崽崽，揉搓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心里还在暗戳戳地琢磨着：她要不要把小鸟儿都也叫过来，让它们也和崽崽爹一样，在他们家猫冬呢？ “对，就这么干！” 紫宝儿有了目标，又有了干劲儿。 她一骨碌翻身下了炕。 紫宝儿抱着崽崽，后面跟着崽崽爹。 一行一人俩虎，威风凛凛地出现在紫家前院。 第437章 你愿意在我家猫冬吗？ 紫宝儿仰着小脑袋，对着空气说道：“小鸟儿，你能帮我去找到夜莺吗？” “问问它，愿不愿意来我家猫冬？” “你看，崽崽爹都在我家猫冬呢！” 紫宝儿说完，还往旁边挪了挪，指着身后的崽崽爹说道。 天空中唯三的三只小鸟儿刚准备飞下来，就看到大树后面的王，吓得“扑棱”着翅膀，颠簸着升空飞走了。 紫宝儿看着摇晃着飞走的小鸟儿，气不打一处来。 她转过身来，对着崽崽爹说道：“崽崽爹，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吓唬人，你总是不听话。” “嗷呜，我没有吓唬人。” 它只是吓唬鸟儿。 “鸟儿也不能吓唬，它们都是我的好朋友的。” “嗷呜，知道了。” 紫宝儿带着崽崽爹和崽崽来到蔬菜暖棚的时候，紫大山和紫大郎都在。 “阿爹，大郎哥。” “宝儿（妹妹）来啦。” 紫宝儿走进蔬菜暖棚，暖烘烘的。 远远看去，一排排田垄整整齐齐的，走近些，还能给分辨得出来，哪里是撒了种子的。 紫宝儿站在地头儿上，大声叫道：“阿爹和大郎哥真厉害呀。” 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把种子全部种完了。 紫大山和紫大郎直起腰来。 “妹妹才是最厉害的！”紫大郎由衷地说道。 如果没有妹妹的曲辕犁和播种机，他和他家阿爹累死，也不可能把这些地全部种上。 紫大山也跟着点点头，没有他家小闺女，确实进度不会这般快。 当然，父子俩都默契地忽略掉了制造曲辕犁和播种机，还另有其人。 紫宝儿不好意思地红了小脸蛋儿。 呆萌萌地站在那里，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可爱。 “叽叽叽，紫宝儿？” 紫宝儿耳朵一支棱，好像是听到夜莺的声音了。 “叽叽叽，紫宝儿？” “夜莺，我在这里。” 紫宝儿一边说一边往外跑。 “妹妹慢点跑。” “知道了，大郎哥。” “夜莺，你怎么才来呀。” “叽叽叽，天冷了，我们都不在这边，好多鸟儿都已经南边飞了。” “那你呢？” “叽叽叽，我不会去南边，但是我也会离开这里，去食物更充足的地方。” 这边大山里，冬天大雪封山，几乎找不到什么食物。 留下来，会饿死鸟的。 “那你愿意留下来，在我家里猫冬吗？” “我的新家，可大可大了，有很多的房间，你可以随便选，随便飞。” “我家大嫂嫂做饭可好吃了，不会饿着你哒。” “还能每天喝好喝的水。” 紫宝儿小嘴巴不停地嘟嘟着，夜莺想插句话儿都硬是插不上。 它就想起了，刚碰到紫宝儿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小嘴叭叭个不停。 夜莺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着紫宝儿的话。 “叽叽叽，我还有其他的同伴，可以一起吗？” “好啊，好啊，我们家里还有各种果树，你们随便去玩儿。” “但是，不能吃果子，也不能到地里吃菜菜和麦苗。” “叽叽叽，知道了，你等我信儿。” “好，不过，夜莺，你能先帮我个忙吗？” “叽叽叽，可以哒。” 紫宝儿就把钱大丫家的事儿简单地说了一遍。 “叽叽叽，交给我。” 夜莺就飞走了。 夜莺飞走了，紫宝儿才让崽崽爹从暖棚里出来。 崽崽爹都快要气死了。 它明明就是一山之王，却还要避着一只鸟儿，这让它情何以堪！ “嗷呜，嗷呜。”崽崽爹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于是，整个紫家都响彻着虎啸声。 紫宝儿赶紧安抚道：“好了好了，等你和夜莺它们混熟了，它们就不怕你了。” “嗷呜。” 它是王，怎么可能混熟！ 不多会儿功夫，夜莺就再次飞回来了。 “叽叽叽，紫宝儿。” “崽崽爹，快点藏起来。”紫宝儿小手手一个劲儿地推着崽崽爹，要把它藏在角落里。 “怎么样？夜莺。” “叽叽叽，紫宝儿，我跟你说呀。” 夜莺就把它在钱大丫家里听到的、看到的，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说得是口干舌燥的。 紫宝儿赶紧释放出灵泉水，放在手心里，给夜莺喝。 “谢谢你，夜莺，记得来我家猫冬哦。” “叽叽叽，知道了。” 夜莺扑棱着翅膀，飞向了云霄。 找它的伙伴去了！ 紫宝儿蹲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不出所料，那个赵老根果然是好了，不傻了。 还真是坏人多作怪！ “不行，这个人太危险了。” 紫宝儿“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倒腾着小短腿儿就往大棚里跑。 “阿爹，阿爹。” 她要告诉他爹他们，要不然，不管他们家还是胡玫家，都会有危险。 “宝儿，阿爹在呢。” “阿爹，”紫宝儿跑得气喘吁吁的，“我跟你说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慢慢说。” 紫大山蹲下来，帮闺女抚着后背，让她能舒服一些。 “阿爹，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阿爹想听哪一个？” “嗯，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大山里的鸟儿，今年可能会来咱们家猫冬。” “就和崽崽爹一样哒。” 紫宝儿说到崽崽爹，就突然想起了小松鼠，她怎么通知到小松鼠呢？ 紫大山：…… 这对他来说，着实是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它们偷吃咱们的果子和菜菜怎么办？” 紫大郎在旁边听到他家阿爹的“菜菜”，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紫大山没好气地瞥了紫大郎一眼。 “阿爹不用担心，我都已经跟它们沟通好，不会吃菜菜。” 紫大山点头，不吃菜菜就好！ “那坏消息呢？” “在我说坏消息之前，阿爹一定要挺住。” “阿爹挺住了。” “阿爹还记得，今儿个中午二嫂嫂和小四说的那个黑影吗？” “什么黑影？” 紫大山有些懵，他不知道啊！ 紫宝儿就拍了下自己的大脑门，她怎么忘记了。 午食的时候，阿爹不在家呢。 紫宝儿就简单地把中午王三妞母子俩说的事情，给紫大山重复了一遍。 “宝儿的意思是？” 第438章 村长，大事不好啦！ 紫宝儿忙不迭地点头道：“阿爹，坏消息就是，那个坏人，他好了，不傻了。” 紫大山顺势就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一脸得沉思。 紫大郎也把紫宝儿的话，听了个全乎。 “阿爹……” 紫大郎刚开口，就被紫大山抬手制止了。 “走，回去。”紫大山抱起紫宝儿转身就走。 “崽崽爹，跟上来呀。” 崽崽爹就把崽崽放到了自己背上，也跟着一起回家。 紫大山放下紫宝儿，顾不上洗涑换衣服，就找到顾辞。 两个人在屋子里嘀咕了好半天。 再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是不大好看。 “大郎家的，你去告诉你胡婶子，让她带着立智到咱家住上段时日。” “二郎家的，你去把小四和小五找回来。” “知道了，阿娘。” 杨盼盼和王三妞放下手中的背包，转身就出了家门。 分头行动。 紫大山也说道：“大郎，你去把村长、族老还有宋虎都给请过来。” “就说我有事儿要和他们商量。” 紫宝儿抱着崽崽和崽崽爹，一人俩虎就蹲在门口，看着他家阿爹和阿娘在分派任务，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过，紧张之中还带着些许亢奋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要干起来的节奏吗！ 最先回来的是王三妞，带着跑得满头大汗、衣服都皱巴了的小四和小五。 两小只跟在王三妞身后，一脸得不情愿。 “小姑姑，你怎么蹲在这里？” “崽崽和崽崽爹。”两小只举起满是黑乎乎的小爪子打着招呼。 “赶紧去洗涑。”紫宝儿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还往边上挪了挪。 这也太埋汰了！ 不多会儿，两小只就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哒哒哒”地跑过来。 一左一右，代替了崽崽爹，蹲在紫宝儿旁边。 宋虎家距离紫家最近，所以他是最先来的。 一个人在客厅里喝着茶水。 都熟门熟路了，也用不着特意地招待。 赵光耀和赵康在拐弯处碰到，就一起来了。 两人来的时候，宋虎已经是喝了一盏茶水了。 自然还是紫宝儿配置的茉莉花茶，茶香四溢。 好闻得紧！ “族老、村长。” 看到俩人进来，宋虎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 “还是紫家暖和啊。”赵光耀感叹道。 一进门就有春天的感觉。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就连宝儿丫头的生辰宴，还是从他家借的银钱办的。 现在，就已经建成了这么大一座宅院！ 成了他们整个梧桐村仰望的对象。 赵康也点头附和道：“这个冬天，大家都能舒坦些。” 他们家也是盘了火炕的。 尤其是晚上睡觉，不会再冻得半夜睡不着。 “族老、村长、老虎。” 几人说话间，紫大山也过来了。 待他坐下来，开门见山地对三人说道：“今儿个，把三位邀请过来，是有一件事儿。” “啥事儿？快说，搞得我们都有些紧张了。”赵光耀说道。 他怎么心里有一种毛毛的、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的……” “族老应该知道，前些日子，赵江元的媳妇见红了，不是还去赵有家讨要过安胎药吗？” “嗯，这件事我知道。” 他家儿子跟他提起过一嘴。 当时，他还叹气，那赵老根一家子，就是他们梧桐村的老鼠屎。 “我也听说过。” 据说是半夜起来有人偷看上茅房。 赵光耀也点头，他也是听说过的。 他家媳妇还跟他抱怨，说他这个村长当的不合格，村里出现这样的二流子都不知道是谁。 给村子带来安全隐患。 “那个吓到赵江元媳妇的黑影，就是赵老根。” 紫大山的一句话震惊了在场的三人。 “赵老根？大山，你没搞错？”赵光耀不相信地问道。 赵老根不是已经傻了吗？ 难道是，脑子傻了，花花肠子还没傻？ 紫大山看赵光耀眼珠子滴溜转，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是在装傻。” 紫大山直接给他的“傻”定性了，就是装的。 而不是，傻了又好了。 至于为什么要装傻，就是他们族老和村长的事儿了。 与他紫大山这个小小的村民无关。 “康叔，你家里也有孕妇、有孩子，一定要叮嘱，这段时间少往外跑。” “还有你，老虎，你也是。” “晚上睡觉都要警醒着点，千万别着了道儿了。” “这么严重的吗？”赵光耀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光耀，你是一村之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大山说得对，万事都要提前做好防备，别到头儿来出事了，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叔，我知道了。” “可是，也不能总是防着？” 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 “嗯，是得想个办法，不能总是这般被动。” “大山，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赵康问道。 “我？” 三人齐齐看着他，满是期待。 “没有！” 他倒是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以永绝后患。 只是他们也不敢做啊！ 毕竟，就算是傻子，那也是个大活人不是！ “大山，你肯定是有办法的。”赵光耀不要脸地说道，“说出来，咱们参谋参谋。” “方法的确是有一个，但是……” “什么方法？你快说。” “村长，村长，大事不好了……” 紫大山的方法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大门外边一阵吵闹声。 几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什么事儿？” 赵光耀刚出去就看到他那个讨厌的邻居，赵麻子，大呼小叫地。 一路叫唤，一路朝紫家这边跑过来。 至于为什么找村长，会找到紫家这边。 当然是，紫大郎去找村长的时候，他恰好又在隔壁听墙角，就听到紫大山请村长到紫家。 所以，就一路跑过来了。 后面还跟了一串儿的村民。 “村长，大事不好了。” “快说，啥事儿，别磨叽。” “赵老根疯了，见谁咬谁，已经咬伤了好几个人了。” “什么？” “在哪里？” “已经往这边来了。” “啊？救命啊！” “大郎，拿上家伙什儿。”紫大山边吩咐边快步往外去。 第439章 崽崽爹救场 紫宝儿突然就想起来，杨盼盼去胡玫家，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是碰上了？ 于是，紫宝儿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崽崽爹，快去帮我阿爹和大郎哥他们。”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然他愿意装疯卖傻，那就让他成为现实。 真不愧是父女俩。 一个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掉。 另一个就是让“傻”变成现实。 “嗷呜，知道了。” 赵康、赵光耀、宋虎三人，刚随手抓了个还算趁手的武器，就听到紫家后院传来一声虎啸。 几人还笑呵呵地调侃：“这是小四，还是小五？还别说，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紫大山嘴角抽搐。 但愿他们待会儿别吓得尿裤子。 干架四人组手持各式武器，准备出门干架。 来报信儿的赵麻子，也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提溜出了一个破棍子，拎在了手上，也跟在四人后面，出门干架。 赵麻子兴奋地心脏“噗通噗通”的，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来的感觉。 仔细看去，他握着棍子的手也在颤抖，指关节处还有些许泛白。 他长这么大，也就喜欢听听墙角，还真没胆量干过架呢。 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 他能不兴奋嘛！ 兴奋的同时，走路都有些飘，如同醉酒般，左一下右一下的。 崽崽爹出来的时候，他们几人已经飘出了紫家大门。 路口拐角处，已经围满了人。 “盼盼大嫂，你先走，”人群里传来郑有银那略带喘息的声音，“立智，带着你阿娘也赶紧离开。” “知道了，你们都要小心这疯狗。” 杨盼盼一边护着胡玫，一边还拉扯着赵立智。 在众人的掩护之下，三人一同出了包围圈。 杨盼盼得了顾辞的吩咐，去胡家告知。 三人简单收拾了下，锁好院门，刚拐上小路，就被“嗷嗷”叫着冲过来的赵老根给堵在了当场。 幸好，郑有银和赵庭几个在附近，看到这种情况，立马就地取材，石头、棍子的，拿在手上，抵挡疯癫状态的赵老根。 “贱人，贱人，俺要打死你。”赵老根口齿不清地叫嚷着。 一张大嘴张开着，露出一口大黄牙，也不知道多久没刷过牙了，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股酸臭，直熏得郑有银几个，恨不得这辈子没有鼻子这东西。 围观的几人也纷纷帮忙抵挡着。 “快去叫村长。”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才有了赵麻子先前的举动。 郑有银、赵庭几个是丝毫也不手软，棍子直接就拍打在赵老根身上。 可那赵老根也不是盖的，手脚颇为灵活地闪躲着。 闪躲的瞬间，还顺带着反击。 嘴里也不干不净地骂着没人能听得懂的话。 “村长和族老来了。”有眼尖的村民喊道。 围着赵老根的人，就迅速让出了一条缺口儿。 正对着赵光耀他们来的方向。 也是杨盼盼带着胡玫和赵立智去往紫家的方向。 胡玫和赵立智在前，杨盼盼在后。 赵老根看到人群散了，就逮住机会，又“嗷嗷”叫着扑向杨盼盼和胡玫三人。 眼看着，赵老根就要追上了，身后的郑有银他们已是无法再阻拦，前面的紫大山、赵光耀四人也是救援不及。 赵老根手中的棍棒就要打在了杨盼盼的头上。 “站住，赵老根，”赵光耀急得边跑边大声呵斥道，“你还没闹腾够吗？” 赵老根不退反进，嘴里反复念叨着：“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并且，眼里还有着隐隐的得意，他马上就能杀了那个臭婊子。 他废了，他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紫大山也急到不行，恨不得能有对儿翅膀：“老大家的，快跑。” 就在此时，“嗷呜”一道震天地虎啸声响彻耳畔。 在场众人都是呆愣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赵老根举起棍棒的手，也被镇住了，僵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嗷呜，嗷呜……” 一连串儿的虎啸声传来，就好像并不是从耳朵里进入，而是直接穿透了毛孔，就像是遭遇了电击，酥酥麻麻的。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跑，快跑”。 可是，就是僵立原地，胳膊腿都已经不听使唤了，根本就迈不动腿。 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比的老虎从大山那边跑了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甚至肉眼都能看得清老虎身上的黄黑相间的条纹，以及额头上的那个醒目的“王”字。 “嗷呜。” 杨盼盼也是吓得腿都软了，即使她知道这是自家小姑子的朋友。 但是，与生俱来的那种恐惧，是怎么也消除不掉的。 她蹒跚着双腿，拖拉着胡玫，抖着嗓音：“胡婶子，咱得走快点。” 胡玫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也想快点走啊。 可是，腿不动啊！ 旁边的赵立智也看到了老虎，刚伸出爪子想要打招呼，就看到了紫大山的眼神制止。 他灵机一动，崽崽爹竟然是从大山的方向跑过来，难道是？ 他赶紧放下举到半空的手，回头搀扶着胡玫：“阿娘，盼盼大嫂说得对，咱们得快点走。” 于是，他和杨盼盼对视一眼，俩人连拖带拽的，就拖着胡玫继续往紫家方向去。 紫大山抛弃了同样僵立原地的赵康、赵光耀和赵麻子三人，则直接迎着赵老根就过来了。 很快，就把杨盼盼、胡玫和赵立智三人隔开。 一个人横刀立马，挡在了了双方之间。 三人暂时安全了。 杨盼盼和赵立智都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可胡玫的气儿还悬着呢，不上不下的。 崽崽爹都没搭理杨盼盼他们仨，也越过了赵光耀他们仨，再加上紫大山。 直接就冲着赵老根去了。 赵老根吓得直接当场尿了。 污渍顺着裤管“嘀嗒嘀嗒”地往下落，在泥土地上滩成了一汪水渍。 崽崽爹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冲着赵老根，仰头“嗷呜，嗷呜”地吼叫着。 刹那间，赵老根嘴歪眼斜地瘫倒在地。 人事不省。 崽崽爹围着赵老根的尸体，哦不，身体，转了一圈。 第440章 大白天做的什么梦？ 最后，崽崽爹一掌拍在了赵老根的脑袋上。 这才满意地“嗷呜”一声，打道回府。 崽崽爹都已经办完事儿了，杨盼盼他们还是没有走到家。 赵立智趁人不注意，悄咪咪地回头，偷偷伸出爪子，跟崽崽爹打了个招呼。 崽崽爹傲娇地一扭头，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人类崽子。 在场众人，除了紫大山一人还站着，其他的所有人都是瘫软在地，对着崽崽爹的背影，行注目礼。 赵麻子本想着实现人生头一次干架的宏伟目标，也泡汤了，早就已经人事不省地横在了地上。 赵康和赵光耀仰望着紫大山，心里头却是在想着，原来他们刚刚听到的是真的虎啸啊！ 一场闹剧，最终以大家行注目礼目送崽崽爹大摇大摆地离去而宣告结束。 一众人等晕晕乎乎，都不知道是怎么从地上爬起来，又是怎么解散回家的。 赵光耀毕竟是村长，别人能扔下赵老根不管，他不能。 “那个，有银、赵庭、佑洋，再来一个，”赵光耀大声喊着，“你们几个，把他抬回去。” 他就是用大嗓门来掩饰他的底气不足。 让大老虎给吓得，还没缓过劲儿来呐。 郑有银眼珠子一转，拔腿就跑，还边跑边说道：“村长，俺老娘刚刚找俺有事，先回了。” “回来……” 赵光耀举起的手，还僵在半空中，郑有银已经跑没影了。 赵庭一看，郑有银都跑了，他留下干屁啊。 于是，也是有样学样地边跑边喊：“村长老哥哟喂，俺阿爹找俺有事，先走一步。” 他这一着急，连“村长老哥儿”都给喊出来了。 赵庭这一跑，可把赵光耀气坏了，单手掐腰，跳着脚，指着赵庭的方向，骂道：“你个瘪犊子，叫谁老哥儿呐？” 只剩下赵佑洋了。 赵光耀寄希望于赵佑洋。 赵佑洋抖着肩膀，也不说话，直接转身回家，“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咔嚓”，很明显，还从里边给上了门栓。 紧接着，门后就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 赵康和宋虎二人，坐在地上喘息了会儿，也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赵康顺便还踢了踢歪倒在地上，依旧晕厥着的赵麻子。 赵麻子蹬了蹬腿，睁开迷蒙的双眼，坐起身来，茫然四顾。 他怎么躺在地上了？ 再看看不远处躺着的赵老根，脑子里的那根弦又蹦了起来：“大老虎？” “刚刚是不是有大老虎来过了？”赵麻子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哪有大老虎？”紫大山不客气地道，“大白天的，做的什么梦？” 赵麻子明显是不相信紫大山的话，他把目光转向了赵康：“族老，真的没有大老虎？” 赵康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附和道：“哪来的大老虎？我看你就是闲的做美梦呢！” 赵麻子一脸懵。 做美梦？ 他是有多傻缺，梦见大老虎是做美梦？ 是噩梦还差不多。 不过，赵康的话，他还是愿意相信的。 于是，赵麻子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腿脚也不像赵康和赵光耀他们那样，还是软的。 他小跑着跑到赵老根身前，低头看了看，问道：“他这又是怎么了？” 几人都没搭理他的问题，他本也没指望着有人回答，就在心里叹息着：瞎折腾啥呢，像他这样，听听墙角就挺好的了！ “麻子，帮个忙，”赵光耀立马就把主意打到了赵麻子身上，“咱们几个把赵老根给抬回去。” “好嘞。”赵麻子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 还别说，他的这一举动，为他赢得了不少的好感。 就连紫大山也是高看了他一眼。 “你们去，我就不参与了。”紫大山说完，也不等几人说话，转身也家去了。 “诶……” 赵光耀伸手想要挽留，却是只挽留了空气。 “行叭。”赵光耀无奈，对着剩下的几人招招手。 四个人就一人一条胳膊腿，就晃晃悠悠地把赵老根给送回了家。 至于紫大山找他们商量的那件事儿，他们早就忘到脑后了。 再说崽崽爹消失以后，就顺势上了趟后山，回自己的山洞门口撒了泡尿，宣示自己的主权。 就算是它暂时不在这边了，闻到味道，即便是大型动物，也是不敢轻易抢占它的地盘的。 紫大山回来的时候，屋里的顾辞正在安抚着胡玫。 杨盼盼就跟大家说了事情的经过。 “阿娘让我去找胡婶子和立智，我们很快就收拾了些常用的东西，就出门了。” “还没等拐到咱们家的这条小路，那个老不死的疯狗就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手里还举着个大长棍子。” “今儿个，真的是多亏了郑有银和赵庭他们几个。” “要不然……” “对，盼盼嫂说得没错，幸好咱们出来了，幸好碰到有银哥他们。” 赵立智说完，也是一阵后怕。 万一他们被堵在了家里，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了。 “不怕不怕哦，好人有好报，坏蛋必遭殃。”紫宝儿奶声奶气地安抚着。 “阿娘，你怎么样了？”赵立智忧心地问道。 “阿娘没事。”胡玫不好意思了，“我，我就是让那头老虎给吓着了。” “噗嗤。” 赵立智听到他家阿娘如此说，也就放下心来，笑着说道：“阿娘，放心，那头老虎就是崽崽的爹，不咬人的。” 顾辞也笑着拍了拍胡玫的手，安慰道：“别说是你，我现在见了崽崽爹，还都得扶着点东西呢！” “可不是，胡婶子，你问问三弟妹，”杨盼盼也说道，“她都让崽崽爹吓晕过去几次了？” 胡玫大睁着双眼，看向王三妞：“还有这事儿？” “不光是我，”王三妞也不在乎，坦白说道，“陈向阳都被吓晕过去了呢。” “真的假的，”赵立智一听这话，就来兴致了，“陈大哥都被吓晕过？” “当然是真的。” 几个人说说笑笑，也冲淡了刚刚的害怕和不安。 “阿伯回来啦。”赵立智坐在最外边，一眼就看到了刚进门的紫大山。 第441章 草草保护你们 紫大山听到赵立智的称呼，眉毛抽了下。 随即想起了陈向阳，天天“阿伯阿伯”不离口。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走到哪里了。 “嗯，回来了。” “怎么样？”顾辞赶紧问道。 大家皆是目光灼灼地看向紫大山。 “人还晕着呢，让光耀他们给抬回去了。” 紫大山说完，又看向赵立智：“你是大孩子了，怎么想的？” “我……”赵立智看了看胡玫，小声说道：“阿伯、阿婶，我是这么想的。” “我和阿娘想着要攒些银钱钱，就在阿婶房子的南边空地上，盖新房子，跟阿婶做邻居。” “砖瓦房还是土坯房？” “阿伯，如果要盖砖瓦房需要多少银钱？” “想盖多大？” “就我和阿娘两个人，半亩地足够了？”赵立智小大人儿般地说着。 “现在是两个人，总有长大的一天，不得娶媳妇啊。” 一听说娶媳妇赵立智就红了脸。 “一亩地二两银子，加上砖瓦、人工，最起码不得十五两？” 母子俩相对苦笑。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银两。 “要不，就再等等。”胡玫无奈说道。 “可以把老房子卖掉呀。” 卖掉老房子？ “宝儿妹妹，会有人要么？” “会呀，周老，呸呸，有银哥哥家里那么多人，应该会要。” 紫宝儿本来是想说周老婆子的，又想起阿娘说过，人家都改好了，不能再这么称呼人家了。 “不错，这是个办法。” “我去问问有银哥的。” “不急在一时，剩下的银两可以从我这里拿，到时候你们有了，再还。” 胡玫刚想着要出口拒绝，紫大山又开口说道：“正好老虎家来年开春，也有旧房子要翻修，他们也要搬到新房这边住。”紫大山也说道。 “这么巧？”顾辞也乐了，对胡玫说道，“这段时间，你俩就住在这儿。” “不用，嫂子，我们回家住。” “阿婶，我和阿娘还是回家住。” “去，去，有草草保护你们的。”紫宝儿也是摇晃着小脑袋，无比认真地说道。 “宝儿妹妹的意思是，我家的墙上也会有那种带刺儿的草？” “对呀。” “阿婶放心，有了那些野草，会很安全的。”赵立智对紫宝儿的信任那是杠杠的。 胡玫家的问题解决了，大家又轻松起来，一起吃了晚食，母子俩就打道回家。 “智儿，你跟宝儿说的是什么草？” 胡玫还没忘记这一茬。 “阿娘，你看到阿婶家的围墙上那些草了吗？” 胡玫点头，她早就看到了，不就一普通野草吗？ 只不过在这个季节还能有长势如此茂盛的野草，也是不多见的。 “那些草可不是普通的野草，”赵立智靠近胡玫，压低声音，“都是带着倒刺的。” “宝儿妹妹说，是叫蛇倒退。” “蛇倒退？”胡玫不解地重复着儿子的话。 “就是说明那些野草很厉害，就连蛇遇到了都会倒退，避着走。” “真的吗？” 还有这样的野草？ 连蛇都要避着走的野草？ “当然，宝儿妹妹的话还能有假。” 他可是知道的，今儿个虽然是阿婶让盼盼嫂去他家，但是最开始还是宝儿妹妹先提及那个坏人的。 母子俩做着伴儿，说着话儿，平时觉得挺长的小路，不多会儿就走到了家门口。 “胡婶子、立智，你们回来啦。”郑有银抱着郑仓站在门口，看着俩人笑着说道。 “我和阿娘去阿婶家吃个晚食，有银哥是在等我吗？” 胡玫也笑着点头。 赵立智说完，又上前摸了摸郑仓的小手说道：“仓儿好呀。” “吃晚食了么？” “立智哥哥好。”郑仓说完羞涩地把小脑袋埋到了自家阿爹怀里。 “我家阿娘见你们大门上了锁，就让我在这里等等看。” “谢谢周婶子，也谢谢有银哥。” 郑有银笑着摇摇头，说道：“快进去。” 他看着母子俩开了门锁，进了家门，他这才转身回了自个儿家。 临走前，还瞥了一眼长满了野草的院墙。 和紫家的一样呐！ 他刚刚就一直站在这里，亲眼目睹了胡家的院墙从空空如也，到长满野草的过程。 只是眨眼的功夫。 他也想要呐，怎么办？ 回到自个儿家里的赵立智，上了门栓，就小跑着来到围墙下面，朝胡玫招手，小声说道：“阿娘，快过来。” 胡玫一进院门，就看到了自家的围墙已经被野草围住了。 她都愣住了。 儿子叫她，她都没有听到。 直到儿子过来拉她，她才被动地跟了过去。 “智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蛇……”胡玫为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嗯，蛇倒退。”赵立智凑近胡玫耳边小声低语着。 “阿娘，你看，这上面全是这种倒刺，你千万不要碰它哦。” “阿娘知道了。” 说着，胡玫就把收拾好的小包袱放回屋里。 赵立智就蹲在墙根底下：“草草啊，你们一定要保护我阿娘哦，一旦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及时通知宝儿妹妹哟。” 胡玫放完包袱出来，听到的就是儿子拜托野草照顾她的话。 胡玫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感动的是儿子孝顺，好笑的是野草又怎么能听得懂人话。 可下一秒，胡玫就被打脸了。 那撮野草，原本还安安静静地待着，听了他家儿子的话，就像是成精了一样，还摇头晃脑地冲他家儿子摇晃起来。 胡玫揉了揉眼睛，再一看，还是安静的野草，哪里还会摇晃了。 她不由苦笑，今儿个还是过于紧张了，才出现了幻觉。 “智儿，阿娘去烧些热水，早些洗洗睡。” “好嘞，阿娘。” …… 紫宝儿等了一下午，也没有等到夜莺回来，就不由得有些担心。 “崽崽爹，你今儿个是不是上山了？” “嗷呜，嗯。” “那你见到夜莺他们了吗？” “嗷呜，没有。” “唉，”紫宝儿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一下午都没回来。” “崽崽爹，你说它们是不是不信任我呀？” 第442章 再升级 如果此时夜莺听到紫宝儿的话，肯定会说，它们不信任的不是紫宝儿，而是崽崽爹。 谁也不想跟顶头上司同处一室！ “我已经让阿爹给它们准备好了鸟窝的。” 她也去看过了，就在鸡窝的隔壁，很大的一个窝，可以容纳很多的小鸟儿。 可以和鸡一样，白天可以出来溜达觅食，晚上就可以到窝里去睡大觉。 “唉……” 紫宝儿唉声叹气地就睡着了。 夜幕低垂，繁星点缀着苍穹，月亮如饱满的镰刀状，洒下柔和的银光，将紫家宅院笼罩其中。 整个村落一片静谧，只除了偶尔的风声，就连青蛙也进入了半冬眠的状态。 紫宝儿在烧得暖呼呼的火炕上，也是睡得呼呼的。 小被子还被她踢开了一角，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脚丫。 她已经把夜莺给抛到梦里了。 她自己也在睡梦中，让叮叮给拖进了空间。 此时的空间里，漆黑漆黑的，紫宝儿依旧是在睡梦中没有醒来。 也不知道是过了有多久，紫宝儿是被凉醒的。 睡觉的时候，她只穿了短衣短裤，虽然空间里温暖，但是躺在地上，还是能感觉到凉意。 她蜷缩着小身子，睁开双眼。 面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她挣扎着坐起身，尝试着往前爬行。 很快，小手手就触摸到了凸起物。 “咦？这不是空间的控制面板吗？” 紫宝儿纳闷：她不是在炕上睡觉的吗？怎么就跑到空间小屋里来了？ “叮叮，叮叮……” 紫宝儿尝试着呼唤，可没有任何回应。 “唉。” 紫宝儿小小声地叹息着，该不会空间又抽风了？ “咦？”紫宝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大亮，一只手按着面板，就想要站起来。 难道是空间在升级？ 还没等到她证实自己的想法，就传来叮叮那冰冷的声音：“空间升级准备就绪，是否现在升级？” 紫宝儿兴奋了：“是，现在升级。” 她赶紧又重新坐回了地上。 双手抱头，撅着小屁股，跪趴在角落里。 看得叮叮嘴角一阵抽搐。 这是典型的顾头不顾腚啊！ 紧接着，一阵震动袭来，由慢到快，一波一波蔓延开来。 时间久到紫宝儿的小呼噜声都起来了，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刺啦……” 直到一阵熟悉的电流声响起，紫宝儿才睁开双眼。 但是依旧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只是把小脑袋扭过来，悄咪咪地打量了下。 空间已然大亮。 紫宝儿“嗖”地抬起脑袋，扶着墙壁，站起身来，走出了小屋。 “叮叮？” “凤域空间升级完毕，域主可以自行操控。” “知道了，知道了，叮叮你真是太啰嗦了。” 啰嗦的就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 七老八十的叮叮：…… 算了，跟个毛孩子有啥可计较的！ 紫宝儿的视线最先看向了高耸入云的功德柱。 不出所料，功德柱上的数字已然由原来浅红色的“4”，变成了现在鲜红色的“7”。 直接是越级晋升啊！ 至于越了多少级，紫宝儿是算不出来的。 紫宝儿赶紧把田地里成熟的作物全部收割回仓库。 这一收割，她就发现，原来普普通通的黄土地，现在全部变成了红土地。 紫宝儿也管不了那般多，直接全部种上了伤风止血的中草药。 其中，三七种得尤其多。 “冥凰。” 紫宝儿大声叫着，就扑向了小狼崽。 这次空间升级，让冥凰也长大了不少。 站起来，都能到紫宝儿的小蛮腰的位置了。 “呜呜呜……” 冥凰看到紫宝儿，也是高兴地扑了过来。 双向奔赴！ 很快，两小只就抱到了一起，滚到一起。 小狼崽驮着紫宝儿来到大山脚下。 当然，这座大山，也是本次升级的产物。 说是大山，实际上就像是一座山谷。 山谷周围一圈儿，皆是还没有开发的矿石。 具体是什么矿石，紫宝儿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铁矿是肯定有的。 紫宝儿并没有在此处多待，冥凰又驮着她去了综合大楼。 大楼的三层已经完全解锁出来了。 一人一狼顺着楼梯直接来到了三楼。 “哇哦！” 紫宝儿一看到“军用装备区”五个大字，就“哇哦，哇哦”地叫个不停。 紫宝儿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边观摩一边惊叹连连。 这里的军用装备也太齐全了，甚至连望远镜这种高科技的设备都有。 还有其他的一些基本装备，比如，被褥服装、联排弓弩、军用帐篷、简易版行军床、攀爬绳索…… 还有大批的军用水壶。 这下，紫宝儿是肯定了。 每次空间的升级以及解锁的功能，都是跟她帮助过的人，息息相关的。 这次不就是她帮助了北地驻军揪出了细作，避免了损失，还找回来大批没来得及运走的粮草，才解锁的军备专用区的吗？ 紫宝儿思索着，就下了楼，把小狼崽给送回了窝里，给它食槽里灌满灵泉水，就带着一些鹿茸出了空间。 回到炕上，睡在地上的崽崽爹，抬头看了炕上一眼，就重又趴了下去。 紫宝儿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高悬…… 她的呼噜声又起了。 …… “嗷呜，嗷呜。” 再次睁开眼睛的紫宝儿是让崽崽给拱醒了。 崽崽在她耳边不停地“嗷呜”着。 紫宝儿现在已经是听不到招人烦的“喔喔”声了。 “叽叽叽，紫宝儿快起床。” 紫宝儿竖起小耳朵。 “叽叽叽，紫宝儿，紫宝儿。” “夜莺，是夜莺。” 紫宝儿爬起来，快速地穿好衣服，顺着长椅滑下炕。 她打开门：“夜莺，你咋才来呢？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叽叽叽，来呐，我已经看到你准备的窝了。” “喜欢吗？” “叽叽叽，喜欢，它们也很是喜欢。” “太好了，你们白天可以飞出去玩儿，晚上就回来窝里，不会冷哒。” “也不会饿肚子哒。” “叽叽叽，紫宝儿，谢谢你。” “不谢，不谢哦。” “叽叽叽，紫宝儿，我跟你说哦。” “叽叽叽，我刚刚又去看了那个坏人……” 第443章 多多准备柴火 夜莺继续叽叽着：“这次，那个坏银是真的傻掉了。” “真的么，那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消息呀。” 紫宝儿当然知道夜莺口中的“坏银”是谁。 她用着极度悲伤的口吻，说着幸灾乐祸的话。 顾辞过来，就看到紫宝儿的头顶上盘旋着一个尖嘴巴的大鸟儿。 呼扇呼扇的翅膀和紫宝儿头顶上的那撮小呆毛交相辉映着。 别说，还挺搭！ “宝儿，起床啦。” “阿娘，”紫宝儿小跑着上前，拉着顾辞的手，亲昵地说道，“我给阿娘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夜莺。” “夜莺，这是我阿娘。” “叽叽叽，紫宝儿阿娘，你好呀。” “阿娘，夜莺在问阿娘好呢。”紫宝儿翻译着。 可是，听在顾辞耳朵里，就是一顿地“叽叽叽”。 再无其他。 难道这就是鸟语？ “夜莺，你好啊。” 顾辞看到闺女一直在盯着她看，就苦哈哈地抬手跟鸟儿打着招呼。 看得不远处的王三妞一愣一愣的。 她家婆婆这么厉害的嘛？ 都能跟鸟儿搭上话儿了？ 王三妞顿时就想到，她今儿个早上去后院喂鸡的时候，看到那一大屋子的鸟雀。 叽叽喳喳的。 瘆人得很！ 顾辞看着小闺女的鸡窝头，伸手摸了摸：“先去洗涑，再吃早食。” “阿娘，今儿个早食吃什么？”紫宝儿边回屋边问道。 “宝儿猜猜看？” “鸡蛋羹？疙瘩汤？小面片？” 顾辞哑然失笑。 闺女说得这些，都是她最爱吃的。 紫宝儿念叨着，开始洗脸刷牙。 等到紫宝儿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神清气爽，小脸儿洗干净了，头发也梳好了。 妥妥地就是一枚小淑女。 “三位嫂嫂好。” “小姑子也好。” “哇哦，真的是疙瘩汤呐。” 紫宝儿拿起小勺子，快速地挖了一勺，塞进嘴巴里。 小小的嘴巴，顿时就一鼓一鼓的，越嚼眼睛越亮。 紫宝儿吃了几勺，就放慢速度道：“阿爹和哥哥们呢？ “还有小四和小五呢？” 顾辞就乐了。 这是闺女每天的必修课。 每次都会将家中所有人问个遍。 “你阿爹和大郎哥去看麦子了，”顾辞耐心地说道，“你三郎哥去给二郎哥打下手去了。” “小四和小五也去打下手了。” “嗯，待会儿，宝儿要去看看二郎哥他们。” 还要多久，才能做好床铺。 紫宝儿还没吃完早食，紫大山和紫大郎就回来了。 “阿爹，大郎哥。” 紫宝儿欢快地挥舞着小手。 “宝儿起床啦。” “妹妹。”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学堂休沐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顾辞就安排开了。 给每个人都布置了任务。 “大郎，你待会儿叫上三郎去镇上，给曹掌柜送背包。” “知道了，阿娘。” “赶马车去，”顾辞又说道，“三郎家的，你也跟着一起，到广安堂找佟掌柜把把脉。” “好的，阿娘。” 吴余说完，就站起身来，回屋去换衣服。 “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把四郎他们几个接回来。” “哇哦，四叔和一二三哥要回来咯。”小四和小五欢快地喊着。 “再玩儿两天，等过两天，你们都要去学堂咯。” 上下床铺在梧桐村众人的帮助下，已经全部做好了。 昨儿个，以紫二郎为首的木匠们，就已经全部给送到了北晖学堂。 每个寝室四张床铺，住八个学子。 第一批先行打造了六十张，每张床铺五百文，共收入文银三十两。 初进入学堂的时候，几个村民畏手畏脚的，头都不敢抬。 只能是悄悄张望着。 这就是学堂哟！ 他们这也算是在有生之年进入学堂了！ 回去也有了吹牛的资本。 以赵桐度为队长的火炕队，也完成了任务。 总共盘了八个火炕，所有材料都是北晖学堂出，收入文银二十两。 均分下来，每个人都能拿到一两多的银钱。 杜清枫和夫子们都满意得不行。 梧桐村这边也都满意得不行。 尤其是赵二牛，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银钱，手都是颤抖的。 而且还是只用了四五天，就拿到了这般多。 “阿爷，我看看。”赵晨曦也是乐得见牙不见眼。 他摸着那一小块儿的银角子，一双星星眼看着赵二牛：“这就是银子啊，阿爷真厉害。” “晨曦也厉害，咱们去了学堂，一定要好好学习。” 阿爷也能赚银钱了。 赵二牛用那满是皱纹的粗糙大手抚摸着赵晨曦的小脑袋，眼神里满满得都是希望。 这一刹那，脸上的纹路也舒缓了不少。 “嗯，阿爷放宽心，晨曦一定会好好学。” 郑有金把银钱带回家，周老婆子也是一脸感叹。 他们家憨过头的大儿子也能赚钱咯！ 不光是如此，北晖学堂的那些个家境富裕的学子们，早就盯上了火炕。 在火炕试验的第一时间，就组队前来围观。 有那心思灵活的，已经都在紫四郎和小一二三那里过了明路。 甚至有的都已经或多或少地给了定金。 “暖和了，真的暖和了。” “这么快的吗？这才多会儿功夫？” “不信，你来摸摸。” “等休沐回家，我也让我家阿爹也做这样的火炕。” “嗯，我也是。” “有了火炕，我家阿爷阿奶这个冬天就不会腿寒了。” “别忘了，还要多多准备柴火。”不知是谁聪明地提醒了一句。 “对哦，光有火炕，没有柴火也是不行的。” 紫四郎和小一二三也过来凑热闹，自然而然就听到了这句提醒。 四人不由得互相看了看彼此。 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家妹妹（小姑姑）那么早就有了打算。 收购柴火。 以至于现在他们紫家的柴火，就算是用一根丢掉一根，这个冬天也是用不完的。 也是到这一刻，几人才真正领悟自家妹妹（小姑姑）收购柴火的目的。 不光是为了帮助村里的贫困人家，更是为了能让他们冬天不再受冷。 几人在心里暗暗叹息着。 都是一样的脑袋，怎么就不是一样的智商呐！ 第444章 再研究研究 被哥哥和侄子们念叨的紫宝儿，正撅着小屁股和紫二郎一起打磨轮椅。 杜清枫要的轮椅已经做好了，本应当昨儿个和床铺一起送去北晖学堂。 轮椅整体是用橡木作为主框架，外面涂以黑漆。 显得既沉稳又低调。 黑漆和轮子都是紫宝儿从空间的五金器材超市拿出来的。 尤其是轮子，外面包裹着一层皮革，可以减少摩擦和噪音。 这个设计造型，从外观上看，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 但是，紫宝儿看了以后，就觉得还有些许能够改进的地方，就阻止了紫二郎。 “二郎哥，这个扶手这边，还能改造下吗？” “怎么改造？”紫二郎温声问道。 “就是……”紫宝儿小手手比划着，“那种一按下去，就能‘咻咻咻’地弹射出来暗器的那种。” 紫宝儿说完，眼睛晶晶亮地看着紫二郎。 紫二郎看着呆萌呆萌的妹妹，心头一片柔软。 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小脑瓜壳，沉思片刻道：“二哥再研究研究。” 紫宝儿崇拜地看着紫二郎：“二郎哥真厉害。” 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虽然，紫宝儿最初是给紫二郎提供了不少的图纸，但也都是纸上谈兵而已。 全部都是紫二郎一个线条、一个模块地研究出来的。 最终，紫二郎又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按照紫宝儿的要求，打造出了既能代步又能防身的新型轮椅。 绝对是整个这片大陆的独一份儿。 修改后的轮椅扶手由两部分组成。 内层就是此次着重改造的，紫二郎在里面安装了一个小型的暗器发射装置。 组成这个暗器发射装置的弹簧和齿轮，当然也是紫宝儿友情提供的。 巧妙地隐藏在扶手的凹槽中。 使用时，坐在轮椅上的人只需轻轻一按扶手上的隐藏按钮，机关便会迅速启动，将暗器发射出去。 但是，也只能是出其不意的自保，如果真的是碰到江湖高手，就要另当别论了。 …… 天擦黑，初冬的风带来些许寒意，一辆马车不急不缓地驶向梧桐村。 各家的烟囱也升起了袅袅炊烟，柴火燃烧的气息弥漫开来，混合着厨房飘出的饭香。 昨儿个，在把床铺送到北晖学堂之后，村民们又集体闲了下来。 此时正成群地坐在梧桐树下吹凉风，闲唠嗑。 “马车？” 远处的大道上传来一阵“嘚嘚嘚嘚”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 “是紫家的马车吗？” 他们梧桐村家里有马车的，惟紫家一家。 “嗯，驾车的是紫家大郎。”一村民眯缝着眼睛看了看。 “今儿个是不是学堂该休沐了？”又一个村民一拍大腿道。 “对呀，大郎说不得就是去接四郎和小一二三他们了。” “再两天，你家那小子也会跟着一起去学堂？” “那是当然，不止俺家那小子，咱们村一下子就能去好几十人呐。” “都是沾了紫家的光了。” “谁说不是呐！” 马车和牛车的速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几人说话间，紫大郎驾着马车就出现在了村口。 “大郎啊，回来啦！”村民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嗯，回来啦。”紫大郎也笑呵呵地一一回应。 马车里的紫四郎和小一二三也纷纷探出脑瓜壳，跟村民们打招呼。 待到马车来到自个儿家门口，伴随着这股子寒意，小一二三从马车上跳将下来，“嗷嗷”叫着往院子里冲。 其实，他们几个离开家也就十来天的时间，可在他们心中，就好似已经离开了几年似的。 屋子里的小四和小五也是听到了动静，飞快地跑了过来。 两厢一相遇，“哇哇哇”叫得更大声了。 五个小家伙双手互相搭着肩膀，跳得欢实。 顾辞见了也是眉眼带笑。 “阿娘，我回来了。”紫四郎看到顾辞，眼睛一亮，彬彬有礼地说道。 “阿奶，我们也回来了。”小一二三也不甘示弱。 “好，回来就好。” “阿娘，阿爹呢？” 紫三郎扶着吴余刚下马车，进了院门，就听到紫四郎在询问阿爹的去向，调侃道：“四弟，你这是想念阿爹的大巴掌了吗？” 紫三郎的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紫大山那大嗓门：“是你想尝尝大巴掌了？” 紫三郎赶紧缩了缩脖子，做缩头乌龟状。 “三郎家的，大夫怎么说？” “阿娘，大夫说胎儿很好，我的身体也很好，”吴余笑着说道，“平时保持适量运动就好。” “嗯。”顾辞点头。 这样的话，她也就能放心了。 “你们几个刚回来，赶紧各回各屋，去换换衣服，梳洗下。” “知道了，阿娘（阿奶）。” “阿爹，待会儿有事要找阿爹。”紫四郎对紫大山说道。 “对呀，阿爷，待会儿有惊喜哟。”小三也调皮地眨眨眼睛。 “啥事儿？”紫大山一脸地莫名。 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顾辞白了他一眼：“好饭不怕晚，既然孩子们说了是好事儿，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了。” 紫大山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等待惊喜。 “阿爹。”紫宝儿从外面磕磕绊绊地跑了过来。 “慢点儿，慢点儿。” 紫大山赶紧站起来去接住小闺女。 每次看到小闺女跑路，都提心吊胆的，就怕磕了碰了的。 “阿爹，四郎哥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 “那阿爹我跟你说的事儿，跟村长叔他们说了吗？” “什么事儿？”紫大山一脸懵。 “阿爹！”紫宝儿大声叫道。 这是又不把她紫宝儿小仙女儿的话当话了吗？ 紫大山看着小闺女那小脸更呆了，求救般地看向顾辞。 “咳咳。” 顾辞假装咳嗽两声，摸了摸鼻子，她也不知道啥事儿呀。 “阿爹，”紫二郎正好从老屋回来，听到几人的对话，就说道，“妹妹不是要阿爹告诉村长叔他们，要多准备盘火炕用的砖头、泥土之类的材料的吗？” 紫大山这才恍然大悟。 他给忘到脑后了。 “宝儿，火炕都盘完了，准备那些不就太……” 第445章 阿爹越来越不听话了！ 紫大山的“浪费”两字还没有说出来，紫四郎和小一二三，就从后院一路小跑着过来。 “妹妹。” “小姑姑。” “四郎哥，小一二三。” “阿爷，快看，”小三从紫四郎手中抢过一摞稿纸，边跑边跟紫大山说道，“我们收到了好多的火炕订单。” “什么订单？” 紫大山这下尴尬了。 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 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盘火炕的订单啊。”小三重复了一遍。 是他说得不清楚吗？ 还是阿爷的耳朵有问题？ “哪来的那么多的订单？” 紫大山还想着要做最后的挣扎。 “都是我们学堂学子们的订单。” 紫大山眼睛一亮：“小孩子能做得了主吗？” “当然，”小一腰杆子挺得笔直，“就是小孩子才能做得了主，他们还给了定金呢。” “什么？”紫大山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定金都给了？” “对呀。” 阿爷今天很不正常哟。 紫宝儿看着紫大山，幽怨地对顾辞说道：“阿娘，阿爹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不听话，就是欠揍！” 紫三郎刚回屋换好衣服出来，只听了个后半程。 “妹妹，谁不听话，告诉三哥，三哥替你去揍他。” “实在不行，咱们哥几个一起去套他麻袋！” 他还就不信了，干不服他！ 顾辞一脸同情地看着这个蠢儿子。 “好啊，三叔，”小一唯恐紫家不乱地说道，“刚刚小姑姑说的是‘阿爷越来越不听话了’。” 小一二三包括紫四郎都是一脸看好戏地看着紫三郎。 紫三郎张大了嘴巴，眼巴巴地看着紫宝儿，求证。 都不用紫宝儿回答，紫大山就没好气地瞪了紫三郎一眼：“等回来再收拾你。” 说完，他又对紫四郎和小一二三说道：“走，你们几个带上定金，跟我一起去村长家。” 紫大山这会儿也是待不住了，拉着紫四郎和小一二三就往外走。 紫三郎看着他家阿爹远去的背影，孩子气地做了个鬼脸。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还原地等着被揍？ …… “大山伯，”赵桐慧看到紫大山来他家，就高兴地喊道，“阿爹，大山伯来找你啦。” “四郎哥，小一二三，你们都回来啦。” “嗯，回来了。” “小一二三，你们是来找我玩儿的吗？” “不是，我们是跟阿爷一起来找村长爷的。”小三实诚得不能再实诚了。 “哦，找我阿爹有啥好玩儿的。”赵桐慧撅着嘴。 应该找他才对啊！ 赵桐度没好气地拍了自家弟弟一下，说道：“还不赶紧去倒水。” “知道了，大哥。” “快进来，还愣着干嘛？”杨桂花从厨房过来，围裙都还没来得及摘下。 “大山，啥事儿？”赵光耀趿拉着鞋子从里屋出来。 “桐度，”紫大山把那一摞稿纸递给赵桐度，“你看看这个，这是四郎他们带回来的火炕订单。” “什么？”赵光耀惊呼出声，“可是，上次订的砖头不剩多少了。” 火炕订单？ 他没听错！ 他还以为北晖学堂是今年接的第一个生意，也是最后一个呐。 紫大山一听赵光耀提起砖头，就不自在地哼哼两声。 “别一惊一乍的，”紫大山嫌弃地看着赵光耀，“桐度都比你来得沉稳。” 比他爹来得沉稳的赵桐度，手已经抖得像筛子了。 “这，这还有定金的？” 天呐，这得是有多少家呀？ “对呀，好多同窗都给了定金的。”紫四郎笑着说道。 小二也说道：“我家小姑姑说，给了定金的，可以优先安排。” “四郎，你们几个把具体情况说一下。”紫大山说道。 说完，好赶紧走，留在这里，他怎么就有一种负罪感。 没有听小闺女的话，提前嘱咐他们准备好砖头。 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事儿？ “火炕盘好以后，试烧火的那一天，山长让感兴趣的学子都去围观学习。” “嗯，夫子现场教学，给我们讲解了火炕运行的原理。” “好多同窗都亲自上炕去试了温度。” “他们当场就找我们登记，说是回家也要盘火炕。” 四个人，他一言，他一语地就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个明明白白。 “桐度哥，”紫四郎指着名单说道，“这个张鹏举，能不能先给他家盘？” “哦？他家咋回事儿？” “张鹏举的祖母有老寒腿，据说挺严重的，这种天气就基本上不能走路了，只能是在屋子里待着。” “屋里还得炭火不断，但时间久了，呼吸又困难。” “所以，能不能给他家祖母先盘一个？” “他家就在镇上？” “对。” “好。” “谢谢桐度哥。” “哥应该谢谢你，也谢谢小一二三，如果没有你们，咱就没有这般多的订单。” “那也是桐度哥，你们大家伙儿的手艺好。” “别互吹了，”紫大山站起身来说道，“我们这就回了，你们慢慢商量。” 他可不想再待下去了，越待就越是觉得自己就是个棒槌。 自家闺女的话，哪一次不是有目的的！ “桐度，你去送送你大山伯他们，顺便去找他们过来开个会。” “知道了，阿爹。” 杨大妹给小一二三的口袋里塞满了花生。 赵桐度这边火炕队如何部署，就不归紫家人管了。 紫大山带着紫四郎和小一二三一路溜溜哒哒地就回了自家。 紫大山进门就四处萨摩。 顾辞好笑地问道：“你在找啥？” “三郎那小子呢？” 不是欠揍吗？ 他这个老父亲就揍他一回。 “噗嗤，”顾辞笑道，“傻呀，等着你回来揍？” 要揍就先揍自己！ 闺女说得那么重要的事情，都能给忘了。 不是欠揍是什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紫大山见顾辞用一种古古怪怪的眼神看着他，就问道。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把闺女的话当话？” 紫大山：…… 他还真就不敢了。 太耽误事儿了！ “闺女呢？” 还没等顾辞回答，院子里就传来紫宝儿的声音。 “阿爹，我在这儿呢。” 第446章 定价五百两 紫大山听到小闺女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闺女小小的人儿坐在一个黑色的东西上，“呼”地一下飞快地从眼前消失。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外跑：“宝儿。” 顾辞也看见了，吓得心都要飞到嗓子眼了，也跟在紫大山后面跑出来。 “二郎，”紫大山吼道，“吓着你妹妹咋办？” 紫二郎推着轮椅的手一顿，连忙回转：“妹妹，是阿爹不让咱跑了。” “阿爹，你看，”紫宝儿翻过小身子，屁股朝外，从轮椅上爬了下来，小跑着过来，拉住紫大山的大手，“这就是二郎哥做的轮椅。” “就是杜山长要的轮椅吗？” “对呀，阿爹、阿娘，二郎哥是不是很厉害？” 紫二郎见妹妹又在夸他，禁不住脸色微红。 “嗯，厉害，阿爹能坐一下吗？”紫大山敷衍着。 再厉害能有自家小闺女厉害？ “先等等。” 紫宝儿背着小手围着紫大山转了一圈儿。 “二郎哥，阿爹能坐吗？” “怎么？阿爹不能坐吗？”紫大山不解。 还得分人？ “不是，得先问问二郎哥，这把轮椅的承重量，”紫宝儿解释道，“阿爹那么重，坐坏了可怎么整？” 紫大山满脸郁色，他很重吗？ “可以的，”紫二郎笑着说道，“阿爹可以坐。” “阿爹，那你上来坐。” 紫大山坐上去，试了试：“必须是别人推着才能走吗？” “当然不是咯，”紫宝儿边说边按住紫大山的腿，放在刹车板上，“阿爹自己踩一下就可以走咯。” 紫大山试了一下，心下感慨，这当真是一个好东西。 “二郎打算卖多少银钱？”顾辞好奇地问道。 紫二郎挠挠脑袋没有说话，却是看向了紫宝儿。 紫宝儿见大家都在看她，就耸了下肩膀，摊摊小手。 看她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行情啊？ “妹妹说多少银钱就是多少。” 紫二郎直接就把决定权交到了紫宝儿手上。 这会儿功夫，小一二三四五都轮流着坐了一遍。 “二叔（阿爹）真厉害。” “那就这个数。”紫宝儿伸出了一个小手手。 “五两？”王三妞惊叫出声，“能卖这么多的吗？” 那他家二郎多做个三个五个的，是不是就能赚大发了？ 紫宝儿看着王三妞那激动的表情，嘴角抽搐。 五两？ 还真敢想。 五两，就连车轱辘上的皮子都买不下来。 “阿娘，你不懂，”小三立马就上前反驳王三妞，“小姑姑的意思是五十两。” “五十两？”这会儿功夫，王三妞也不怪罪儿子怼她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紫宝儿，“小姑子，真的能卖到五十两吗？” 那她不叫小姑子，叫阿娘都行的。 紫宝儿摇摇头。 王三妞心想，她就说嘛，怎么可能卖到五十两。 “我说的是五百两。” 下一秒，“噗通”一声。 王三妞晕倒在地。 吓得紫宝儿一个激灵。 顾辞赶紧上前给她揪毛儿。 不过，顾辞心想，她也好想晕倒的。 只不过是让王三妞给占了先。 杨盼盼听着那“噗通”声，都觉得肉痛。 他们的新宅子都是用大石头和砖头铺的地面。 这么摔一下，得疼上几天的？ “宝儿，真能卖价五百两？”顾辞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紫宝儿自信地拍着小胸脯，“这可是咱们整个东陵国的独一份儿呐。” “而且呀……” 紫宝儿自己重新爬上轮椅，避开众人，轻轻地拍了下扶手处，一个竹签状的暗器疾射而出。 “看到了吗？”紫宝儿骄傲地仰起小下巴，“这既是一款代步工具，又能防身呐。” “就这样，难道还不值五百两？” “我都觉得还是太低了呢？” “这还是看在他是哥哥侄子们学堂里夫子的份儿上，才给的优惠价格呐。” 紫宝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狠狠地喘了口气。 众人都张大了嘴巴，就看着小小的人儿在那里得呗得呗的，说着让他们惊悚无比的话。 “好，就按宝儿说的，定价五百两。” “二郎，”顾辞又看向紫二郎，他正蹲在地上扶起晕倒的王三妞，“这个轮椅如果真如你妹妹所说，卖价五百两，阿娘给你五十两。” 刚刚睁开双眼的王三妞，一听到顾辞说，会给他家二郎五十两，就“嗷”地一声又晕了过去。 “阿娘太笨了，”小三语带嫌弃道，“不就五十两吗，还至于一晕再晕的？” “对呀，以后你们每个人都要挣多多的五十两，就不会再晕倒了。”紫宝儿说道。 “二郎，等四郎五郎他们去学堂，你也跟着一起。” “知道了，阿娘。” “妹妹，大哥也想要挣钱。” 他也想像二郎一样挣大钱。 “大郎哥，不急的，”紫宝儿安抚着紫大郎，“来年，大郎哥挣的银钱就能超过二郎哥了。” “妹妹可是说真的？” “当然咯，”杨盼盼抱住紫宝儿的小身子，亲昵地说道，“小姑子说的话还能有错？” 夫妻俩都没有具体问，他们怎么挣钱？ 只是因为但凡是妹妹说的，都能变现就是了。 这就是盲目的信任了。 “妹妹，”紫三郎委屈地一把从杨盼盼怀里抱过紫宝儿，“还有三哥，三哥也想挣钱呐。” “三郎哥呀。” 紫宝儿忧愁地摸了摸紫三郎的头发：“三郎哥想做什么？” 她家三郎哥的财富运还没到呐。 紫三郎一听紫宝儿的话，就知道他没戏了。 一时之间，这么一个大小伙子，委屈得眼圈儿都红了。 “三郎哥，你，你别哭呀，”紫宝儿着急地安慰道，“你还要读书的呀，哪里有时间去赚钱？” 对呀？ 紫三郎这才想起来，他还要去北晖学堂学习呐。 “妹妹，三哥啥时候能赚大钱，你一定要告诉三哥哟。” “知道了，知道了。”紫宝儿敷衍道。 “好了，都别难为你们妹妹了，”顾辞给紫宝儿解围道，“大郎家的，晚食准备得咋样？” “阿娘，都准备好了，我这就去炒菜。” 第447章 我家儿媳妇自然都是好的 在家里的温馨时光，总是短暂的，紫四郎和小一二三在家里住了两个晚上，今儿个又要返回学堂了。 一同去的还有紫三郎和小四小五。 紫家还是出了三辆车，再加上赵光耀家的那一辆牛车，一起送他们入学。 紫宝儿并没有去，只是把他们送到了村口梧桐树下。 “你们都要好好学习哟。”紫宝儿叮嘱道。 “妹妹（小姑姑）放心。” 一众学子们，穿着同颜色同款式的棉袍，背着同款式的背包，向送行的家人们深深一鞠躬，排队上车。 有那泪窝子浅的，还直抹眼泪。 年龄小的孩子坐马车，年龄大的坐牛车。 好在牛车也有车厢，可以挡点风。 “好好学习，听夫子的话。” “知道了，我们会好好学习的。” “回！” 四辆车依次出发，还是颇为壮观的。 中途还要接上杨铁宝和王根宝他们。 一直到车辆由线变点，再到什么都看不见，家长们还是停留在村口，踮着脚眺望着。 尤其是赵二牛，与赵晨曦相依为命这多年，孙子还是第一次离开他。 特别得不舍。 回转身的同时，也是大手抹了把眼睛。 王三妞和吴余也过来给小四和小五送行。 “待会儿，大家都到我家去领工钱的。”王三妞说道，“没到的，谁住得近，就相互转告一下。” “好嘞，俺们现在就去。” “呵呵呵，今儿个的好消息，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哟。” “走咯，领工钱咯。” 不光是妇人、媳妇们跟着王三妞和吴余一起来紫家这边，就连男人们也都悄咪咪地跟在了后面。 都想着来看看热闹。 “人都到齐了吗？”顾辞拿着账本说道，“各个小组都点一下人数。” 现在，背包作坊，总的负责人是于杏花和王画。 于杏花负责刺绣，王画负责缝制。 下面的人又分为好几个小组，每组都有自己的组长和搭档。 “顾婶子，到齐了。”于杏花看了看左右，说道。 “顾婶子，我这边也到齐了。” “好，那咱们就开始发工钱，原本是三天发一次，这次往后拖了两天，所以一次性就发放五天的工钱。” “于杏花，八十文。” “王画，八十文。” “王小雨，七十文。” “杨大妹，七十文。” “李月季，五十文。” “周文，五十文。” …… 每个人的手头有快有慢，所以，工钱自然就是不一样的。 “天呐，李月季她们婆媳三人，一下子就领到了一百四十文钱。” “哎，我做姑娘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学点刺绣呢？” “说的是啥，不过看看咱这手，糙的，也不是刺绣的料儿。” 说话的妇人看着自己的手，一脸懊恼。 她就是手太笨。 “哎呀，俺也是，自个儿家里缝缝补补还凑合，拿出来就上不得台面了。” “还有没发到的吗？”顾辞问道。 “没有，都发完了。” 顾辞笑着说道：“今儿个的工钱发完了，下面是额外的奖励，奖励各位每天都能抽时间过来上工。” “而且，还能做到保质保量。” 围在外面的男人们都骚动起来了。 结了工钱不说，还有额外奖励？ “每个人二十文钱。” “哗……” “嘶……” “什么？俺没听错？” “真的是每人多发二十文钱？” “顾婶子是这么说的。” “大郎家的、二郎家的，你俩过来帮忙发钱。” “好嘞，阿娘。”俩人高兴地开始数钱。 大钱她们数不过来，几十文，她们还是能数的过来的。 很快，每个人在原来工钱的基础上，又多领了二十文钱，一个个高兴地嘴巴都合不拢。 “嘶……” 人群再次骚乱起来。 “不是？什么时候银钱这么好赚？” “什么钱好赚？那是人家付出的辛苦努力。” 她自己去赚个试试？ 还钱好赚，没看到镇上的杂货铺门前，到处都是等待做工的大老爷们。 一个人一天五文钱的活计，还都抢不到呢！ 李月季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 她们婆媳仨这下子直接入手二百文钱。 二百文呐！ 他家男人出去打零工，在保证活计不间断的情况下，一个月也挣不到两百文。 “于杏花和王画，身为组长，不但能够严格管理，还能把控好质量，每人再奖励二十五文钱。” 于杏花和王画乐滋滋地上前又各自领了二十五文钱。 “这次是质量全部合格，给到大家的奖励，”顾辞笑眯眯地说道，“如果质量不合格，咱们也是会罚款的。” “顾婶子，你就放宽心，俺们一定保质保量。”于杏花率先说道。 “婶子放心，我们宁可做的慢一些，也要保证质量。”杨大妹也说道。 “嗯，大妹说得对，咱们不要贪快，质量才是最为重要的。” “周嫂子，你看你家杏花一个人就挣了一百二十五文钱，你可是有福咯。”一个妇人酸溜溜地说道。 周老婆子的一张老脸也笑成了一朵菊花：“我家儿媳妇自然都是好的。” 魏霞，就站在周老婆子身后，听到妇人如此在婆婆面前夸赞于杏花，心里一阵苦涩。 她是大儿媳，要留守家里。 待听到婆婆的话，魏霞也就释怀了。 能得到婆婆的认可，她就没有白付出。 当然，于杏花也是听到了那个妇人的话，拿着自己领到的一百二十五文钱，一股脑儿地全部交给了周老婆子。 “这些银钱，阿娘收着。” 周老婆子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笑着说道：“你自己挣得，自己拿着。” “那哪儿行，都给阿娘。” “哎哟，周嫂子可是有福哟，这个二儿媳妇这么孝顺。”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魏霞。 挑拨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魏霞不动声色。 “那好，我留下五十文。”周老婆子推拒不了，只能妥协。 “也好，”于杏花给了周老婆子五十文钱，剩下的七十五文，一分为二，“大嫂，这七十五文钱，给大嫂四十文。” 魏霞一愣，连忙推拒：“这是弟妹辛苦挣来的银钱，大嫂不能要。” 第448章 家和万事兴 “谁说的，如果没有大嫂在家操持家务，帮我照看仓儿，我又如何能够放心地出来挣钱？” “大嫂拿着。” 于杏花二话不说就把四十文钱塞到魏霞手里。 “好。”魏霞红着眼睛接过银钱。 “对呀，相亲相爱一家人呐。”紫宝儿在旁边拍着小手说道。 “宝儿说得对，”顾辞也力挺自家小闺女，“家和万事兴。” 家和万事兴？ 在场诸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文化，没有见识。 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细想一想，可不就是家和万事兴！ 不说别的，单看看紫家就知道了。 再有眼前的周老婆子一家，以前的日子，那叫一个鸡飞狗跳的，没个安稳的时候。 可看看现在，婆慈媳孝的，日子也过得顺遂。 没有鸡毛蒜皮，更没有婆婆磋磨儿媳妇。 一家子人和和美美的。 大儿子在火炕队，前几天一下子就挣回来一两多银钱，二儿子竟然还去了学堂学习。 谁不羡慕？ 梧桐村的大部分人家，今儿个的晚食都吃得早。 把孩子们送走，围观了紫家的背包作坊发工钱，就没啥子事儿了。 心情激动之余，男男女女，成群的，又开始聊起了八卦。 “许乐，你现在算是过上好日子了，”石秀儿还是一脸地尖酸刻薄，“领了那么多的工钱不说，儿子还进了学堂。” 这是要改换门庭，还是咋地？ 许乐瞥了她一眼，乐呵呵地说道：“对呀，这都是紫家给咱们提供的机会呐。” 李月季看了石秀儿那张嫉妒到扭曲的嘴角，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而是和许乐对视一眼。 各自都是笑开了花。 银子只有在自己手里，才心安。 不过嘛，八卦还是要聊的。 只不过现在聊得不再是家长里短，而是积极向上的八卦。 不过，火炕队的队员们除外。 他们是不得闲的。 自打前儿个得知紫家的几个小子又给他们接下了多个订单，就激动到不行。 没想到眼瞅着这一年都快要过去了，他们还能接到活儿？ “队长，叫俺们过来，是又有活计了吗？”赵佑洋觍着脸笑眯眯地问道。 “嗯。”赵桐度也是眉眼带笑，毫不掩饰心中的愉悦。 “啊？我的个老天乖乖哟，还真的有活计咯喂。” 赵佑洋夸张得搞怪动作，惹来其他人一阵“哈哈”大笑。 “桐度，真的又有活计了？”赵二牛笑着问道。 赵桐度点点头，也是同样笑着：“今儿个，把大家召集过来，确实是又有了新的活计，而且……” 赵桐度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众人焦急的目光，这才继续说道：“而且，活计还不少。” 众人一听，刚刚让赵桐度那“而且”给悬着的心，落下了。 赵桐度晃了晃手中的订单：“这几份是详细订单，有客户的住址以及交的定金数额。” “哇，真的有定金啊？” 几人交头接耳起来。 赵桐度压了压手：“咱们都已经是有了经验的，所以，这次咱们分开行动。” 一听说是要分头行动，还是有些许不安的。 “三个组，由各自的组长带队，到订单上的人家去负责盘火炕，材料什么的，如果主家包工包料，那就更好，如果不负责，统一由我来调度。” 他上次就已经跟砖瓦作坊那边打好了招呼。 随用随取。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宋叔，”赵桐度看向宋虎，“你们这一组，先负责镇上的张家，两位赵叔分别负责……” “咱们都要在保质保量的基础之上，加快速度，因为，后续的订单还会有。” “咱明儿个一早就行动。” “还是卯时初，在村口梧桐树下集合。” “这些个订单，哪里来的？”临走之前，宋虎问道。 订单不可能会从天而降。 “是四郎和小一二三从北晖学堂带回来的。” 赵桐度也没瞒着，如实告知。 众人听了，心中又是一顿感激。 正是有了这些个订单，他们就开始着手忙叨起来了。 今儿个，那些孩子们第一次去学堂，所以，各组人员都和客户家说好，提前回来，就是为了能亲自送孩子们去学堂。 紫家。 顾辞回到自个儿家里，把三个儿媳妇叫了过来。 “阿娘给你们每人一两银子。” “等有机会，你们也可以跟着车去镇上，喜欢啥就自己买点儿。” “知道了，谢谢阿娘。” 杨盼盼早就想好了，她要去镇上，给小一和小二买双厚实点的毛毛靴子，保暖。 “阿娘最好了。” 顾辞瞥了一眼王三妞，嘴角抽了抽。 那见钱眼开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阿娘，”紫大郎见顾辞发完了工钱，就说道，“今儿个去镇上，曹掌柜说了一件事儿。” “啥事儿？” 不光是顾辞停下了手里的匣子，杨盼盼妯娌三个也是一边把玩着银角子，一边看着紫大郎。 “曹掌柜说，市面上已经是有人在模仿咱们这款背包了。” “啥？” 王三妞正把银角子放进嘴巴里，想咬一口，试试是不是如人所说是软的，就听到紫大郎的惊悚之言。 “卡崩。” 那声音，听得众人嘴巴里都冒酸水。 “嗷呜。” 王三妞捂着自己的嘴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辞看了王三妞一眼，没说话。 自从崽崽爹在家里猫冬之后，家里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天天都是“嗷呜，嗷呜”的。 一整个老虎窝了！ 崽崽爹：…… 冤枉！ “那可咋整？”吴余也着急地问道，“曹掌柜有说，怎么应对吗？” 听了吴余的话，几人也都满含希望地盯着紫大郎。 紫大郎在众人地殷切注视之下，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没有。” “唉。” 顾辞也叹了口气。 她一开始就想到了会有仿冒，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般快。 “不过，”紫大郎大喘气地又再次开口，“曹掌柜还说……” “大郎，”顾辞一听，大巴掌就轻轻拍在了紫大郎后脑勺，“你能不能别学那些个八卦手段，一次性地把话给说完。” 第449章 批量进货 杨盼盼听了顾辞的话，也是狠狠地瞪了紫大郎一眼。 这个人这段时间就是这个毛病，说个话就跟八卦一个套路。 紫大郎讪笑着摸摸脑袋。 “曹掌柜说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但凡是买到了假冒背包的人，背上之后，不是头晕，当街跌倒，就是呕吐不止。” “天呐？” 王三妞牙也不疼了，直接惊呼出声。 “更有那严重者还会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这下，连顾辞都坐不住了。 “咋回事儿，曹掌柜有没详细跟你说？” 紫大郎再次摇头：“曹掌柜自己也是很纳闷。” “阿娘，不过……” 杨盼盼一听到紫大郎又开始“不过”，没等顾辞发飙，就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下。 让他再“不过”！ 紫大郎疼得龇牙咧嘴，也没敢叫出声来。 顾辞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紫大郎一眼。 真是活该被掐！ “我去了趟广安堂，见到佟掌柜，”紫大郎呲着牙咧嘴继续说道，“据佟掌柜所说，就好像是中了邪似的。” “吃啥药都不好使，只要不背那背包，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头不晕，也不呕吐了。” 真是奇了怪了。 就像妹妹所说的“怪事儿天天有”，只不过现如今是轮到了那些个购买仿冒背包之人头上了。 “所以啊，这几天镇上有些乱，那些个在别家购买过背包的人，纷纷上门要求赔钱。” “不单单是要求退回购买背包的银钱，还要赔偿看大夫的钱。” “有了这么一出，霓裳阁的买卖却又意外得火起来了。” “真的？” 吴余的眼睛亮了，那她们岂不是又能拿到更多的订单了？ 接下来，紫大郎的话果然没让吴余失望。 “所以，曹掌柜说，还要加大订单，花样子也是多多益善。” 紫大郎说到最后，充分满足了自己的表达欲，这才从怀里掏出两张百两的银票和一个十两的银锭子，交给了顾辞。 “阿娘，这是这次的银票和定金。” 顾辞接过银钱，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大儿子。 可不再是先前那般，身上揣上几十个铜板，就能紧张地四处萨摩，巴不得赶紧逃回家的那个大儿了。 就怕被人盯梢。 现如今，怀揣这么多的银两，又是银票，又是银锭子的，还就能忍得住不往外掏！ 这终归也是个进步不是！ 紫宝儿坐在旁边，抱着崽崽，也是听了个全乎。 她在心里嘿嘿直乐，让他们不走正常途径，偏要拾人牙慧！ 不过，这也达到了她的预期，可以顺利地开展下一步了。 “可以让他们批量进货呀。”紫宝儿状似无意地开口说道。 如果能从他们梧桐村直接进货，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样，他们自己就会赚得更多。 但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宣传的力度也不够。 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霓裳阁作为中间商，从霓裳阁批量进货，他们不过是少赚点而已。 好在，这个背包也不是她紫宝儿唯一的赚钱路子。 这么一想，紫宝儿又不纠结进货渠道的问题了。 “咋个批量进货法？” 顾辞看着小闺女，撸着崽崽的脑袋，玩儿得不亦乐乎。 “让曹姨姨做个宣传，可以从霓裳阁买下正品背包，然后拿到自己的店铺里售卖。” “规定一个最低的拿货金额，比如说，第一次拿货的银钱不得低于十两。” “之后的拿货，拿多拿少就可以随意了。” “这样，咱们这边还能加大生产，市面上也不会再有偷偷仿冒的背包了。” 一举多得哟！ 紫宝儿小嘴儿叭叭地说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顾辞皱眉思考了会儿，眼睛大亮。 越想越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大郎，你听明白了吗？” 紫大郎揉了揉眉头，尝试着说道：“妹妹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每次十两哦，而是第一次最低十两，没有上限。” “有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及以后，就可以根据自己铺子里的实际销量，随意拿货。” “而且，这个十两，也只是我随口说的，具体多少，让曹姨姨自己把控就好。” 紫大郎心道：你随口说的，俺们可不能随口听哟！ 顾辞也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紫大郎。 “明儿个，你和三郎一起去趟镇上，去找曹掌柜，就把刚刚你妹妹说的，转告给她。” “阿娘，三郎哥都去学堂学习去啦！”紫宝儿提醒道。 顾辞一听，一拍自己的脑门，她这个脑袋哟。 咋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行了，明儿个，你就自个儿去。” “知道了，阿娘。” 紫大郎闷笑。 看他家阿娘那拍脑门的动作太过搞笑了。 紫大郎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后面就传来顾辞那悠悠的声音。 “你真的记住了吗？” 声音里还满满的都是怀疑。 “真的记住了。” 紫大郎无奈回头，重复保证着。 顾辞摆摆手，像赶蚊蝇一样。 嫌弃得不行。 他们紫家的聪慧都让小闺女给占全乎咯。 “现在什么时辰了？”顾辞看了看外边问道。 “怎么也得有申时末了？”杨盼盼也并不确定。 “今儿个就算了，明儿个，你们几个记得随意去作坊那边逛逛。” “自然一点，就把刚刚大郎说的仿冒背包的情况，尤其又是晕倒，又是呕吐的，跟大家伙儿说一说。” “让那些背地里有小心思的，都尽早打住。” 紫宝儿在心里给她家阿娘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这招用的好啊！ 未雨绸缪！ “阿娘，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就好。” 不用看，就知道说这话的一定是王三妞。 “嗯，阿娘放心。”顾辞难得主动回应了王三妞。 这种事情，交给她确实比较放心。 王三妞乐得忘记刚刚牙疼了，又把那块银角子放进嘴巴里，咬上一口。 顾辞看她那财迷样儿，想了想，又把钱匣打开，从中又拿出三串铜板，给三人一家分了一串。 “多谢阿娘。” 三人也不推拒，欢欢喜喜地接了。 顾辞摆摆手：“走，回屋歇着去。” 第450章 还有活儿要干呐！ 招人烦“喔喔”的叫声，已经打扰不到紫宝儿了。 紫宝儿自然就睡到自然醒。 睁开惺忪双眼，还有着瞬间的迷茫，眨眨眼睛，复又闭上，摊开手脚呈一个小小大字状。 “哎。” 小小的娃儿叹着气。 崽崽爹也听到了紫宝儿的动静，就抬起了大脑袋。 “嗷呜，今天要带崽崽上山去打猎。” “咦？现在还有猎物可打吗？” “嗷呜，没有猎物，跑跑也是好的。” 不跑跑，怎么能长大个儿？ “嗷呜，嗷呜，我不想去呀。”崽崽在炕上翻滚着，毫不犹豫地拒绝。 天凉了，有啥好跑的？ 宅在窝里不好嘛！ 紫宝儿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 “去，记得早点回哦。” 一人一虎完全无视了崽崽的抗议。 崽崽爹叼上崽崽，晃悠着大屁股走了。 顾辞来了有一会儿了，站在门外，就听到一人一虎“嗷呜，嗷呜”的。 头都大了。 硬是没敢进去。 听到推门声，她赶紧藏在拐角处。 崽崽爹出来的时候，瞥了一眼顾辞站立的位置，就带着崽崽出了院门。 顾辞等到崽崽爹走了，才松了口气，从拐角处走出来，进了紫宝儿屋里。 她不知道的是，崽崽爹并没有走远，而是又回过头来，确定对紫宝儿不会有伤害之后，才走的。 “宝儿，醒了？” “阿娘。”紫宝儿糯糯地喊道。 “现在还早，还可以再眯一会儿。” “不了，宝儿今儿个还有活儿要干呢！” “宝儿要干啥活儿呀？”顾辞宠溺地问道。 “宝儿要去听八卦呀。” 说完，还用小眼神“嗖嗖”地瞅着顾辞，一副阿娘很笨笨，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小模样。 顾辞看着萌哒哒的小闺女，都不知道自己是咋忍住没笑出声来的。 她利落地给紫宝儿穿上夹衣，给她打好温水洗涑，母女俩就大手牵小手出门了。 打开房门，一股带着寒凉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阿爹、二郎哥早啊。” “三位嫂嫂早啊。” “妹妹（小姑子）早啊。” “阿爹今儿个没去地里吗？” “已经回了。” “阿爹好厉害，竟然起得这般早。” 她才起床，阿爹已经干完活儿！ 紫大山：…… 起床早，就很厉害？ 小闺女对他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些？ “宝儿今儿个有啥安排？”紫大山温声问道。 “唉，”紫宝儿爬上竹椅坐好，“宝儿今儿个要做的事儿，太多了。” 紫二郎喝了一口米粥，又夹了一筷子小咸菜，笑道：“需要二哥帮忙么？” “咦？二郎哥，你也在这儿呀？” 紫宝儿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完全忘记了上一秒自己还跟紫二郎打招呼来着。 紫二郎拿着筷子的手一僵。 妹妹这是几个意思？ 他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二郎哥，”紫宝儿放下手中的勺子，踢蹬着小腿儿说道，“说说看，轮椅卖出去了吗？” 紫二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儿！ 紫大山和顾辞也是好奇地看过来，他们也想知道啊。 昨晚，紫二郎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歇息了，就没多问。 今儿个起来，忙叨忙叨就忘记了这事儿。 “咳咳……”紫二郎清了清嗓子，就要长篇大论。 “你打住，”王三妞一屁股坐在了紫二郎身侧，“我来说。” 王三妞喘了口粗气，酝酿酝酿气氛，还没开口，就让顾辞给阻止了。 “直接说结果。” 一个一个都是这毛病，改行当说书人算了。 “卖……掉了。”王三妞还是非常兴奋地说道。 “就如妹妹所言，五百两。” 她昨天晚上知道后，兴奋得好久才睡着。 紫二郎从怀里掏出银票，“啪”的一声，拍在饭桌上。 “哇哦，二郎哥好厉害。”紫宝儿给力地大喊。 一下子就赚回来这般多的银钱。 “嗯，做得不错。”紫大山也拍了拍紫二郎的肩膀，夸赞道。 顾辞拿过银票，数了数。 “咦？怎么有六张？” 紫宝儿听了顾辞的话，也看了看银票，把目光转向紫二郎。 “是这样的，杜山长试了轮椅，特别满意，还想要一辆，就又付了一百两定金。” 顾辞点头。 “阿娘之前应诺你们的，还作数，待下次家庭会议时，阿娘会兑现。” “知道了，阿娘。” 王三妞的嗓门比谁都大。 说完，还颇为得意地瞥了瞥杨盼盼和吴余。 不过，人家俩压根就没看她。 王三妞有些挫败，垮了肩膀。 就不能恭喜恭喜她嘛！ “阿娘，”紫二郎看了紫宝儿一眼，斟酌着说道，“轮椅的图纸是妹妹给的。” 如果没有妹妹的指点，他是做不出来的。 尤其是扶手的那道暗器。 “而且，好多材料都是妹妹提供的。” 不能光是给他银钱，不给妹妹。 “二郎，你这样很好。”紫大山今儿个完全不吝啬对紫二郎的表扬。 自己赚了银钱，还能不忘记妹妹的功劳。 很好！ “嗯，”顾辞也笑着说道，“你妹妹的事，阿娘都记得呐。” 紫宝儿让紫二郎说得很是不好意思。 其实，每次赚回来的银钱，顾辞都会偷偷给紫宝儿留下一些。 以至于现在的紫宝儿小丫头，就是一个妥妥滴小富婆咯。 “二嫂嫂，”紫宝儿打岔道，“别忘了，你今儿个还有很重要的任务呢。” “啊？哦，小姑子说得对，我待会儿就去。” “待会儿去干嘛？”紫二郎好奇地问道。 “女人的事情，你少八卦！”王三妞怼道。 紫二郎惊呆了，指着紫宝儿问道：“妹妹才多大，怎么还成‘女人’的事儿了？” “你别打岔，这事儿可不关小姑子的事儿。” “哦。” 不关妹妹的事儿，他就不管了。 待会儿还需要妹妹提供材料，做新的轮椅呢。 说不得，还能够有新的突破呐！ 于是，紫二郎就不停地冲紫宝儿眨巴眼睛。 紫宝儿也回眨巴一下。 紫二郎再眨巴，紫宝儿再回。 在旁人眼里，兄妹俩是眨巴得不亦乐乎。 实际上，紫二郎是急得一批。 妹妹咋还不明白呐？ 第451章 村里人都知道 紫二郎终究是没有等到紫宝儿的青睐。 吃完早食，独自一人落寞地撤了。 去老屋，先挑选木头，打造轮廓框架。 王三妞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厨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换了身外出的干净衣衫，拿着一个半成品背包和针线笸箩，就往作坊这边来了。 作坊就在宋虎家斜对面，盖了一大间土坯房，有独立的院墙，茅房、仓库，五脏俱全。 赵光耀做主，还在每个屋里都盘了火炕。 即使冬天冷的时候，只要柴火足够，窝在炕上，也还是挺暖和的。 王三妞来的时候，上工的妇人们都来了。 几乎没人说话，都在专注地忙叨着各自手中的活计。 也是让顾辞那“二十文的保质保量”奖给刺激到了，手上的针角更加得细密。 “嗨，都在忙呢！”王三妞笑呵呵地招呼道。 “三妞来啦。”众人一看是王三妞，都纷纷打招呼。 “嗯，来跟大家一起做活儿，顺带着唠唠嗑。” 说完，还鬼鬼祟祟地朝院门口看了一眼。 杨大妹都让她这举动给搞笑了。 “放心，只要是不耽误手上的活计就成。” 顾婶子又没阻止她们唠嗑。 适当地唠上一唠，还能够增加彼此的感情。 再者说了，即便是耽误了手中的活计，受影响的也是自己，谁都不傻，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王三妞出门的时候，紫宝儿就带着夜莺，悄咪咪地跟在后面了。 “跟你们讲个笑话。”王三妞来个了个开场白。 “啥子笑话？” “天大的笑话，保管你们听了都会哈哈大笑的。” “好，三妞快讲，如果到最后俺们没笑，你今儿个的背包数量就算俺们的了。” “行。”王三妞撸起了袖子，准备大讲一场。 她王三妞出场，不带孬的！ “前儿个，我家大伯哥去镇上交货，你们都知道？” “当然知道，我们工钱都领到手了不是。” “对呀，往下说。” “大伯哥回来说呀，镇子上发生了多起子怪事儿。” “好多人呢，不是当街晕倒，就是呕吐，严重的还有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的。” “啊？三妞，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 “天呐，让你说得太吓人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王三妞翻了个大白眼。 她王三妞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我大伯哥就很是奇怪，看大部分人都进了广安堂，他也跟着进去了。” “怎么样？” 王三妞这边说的是热火朝天，把大家的好奇心完全都勾起来了，暗中的紫宝儿也是真心佩服她家二嫂嫂了。 那边，村口的梧桐树下也聚集了几个妇人，还有游手好闲的男人，正在聊天。 “胖墩家的，你可真是有福气咯。” “啥子福气，”石秀儿笑呵呵地说道，“凑活着过日子呗。” 嘴上这般说，石秀儿心里头可是高兴得很。 她给婆家生了两个大孙子，可不就是福气。 妇人撇了撇嘴，继续白呼：“看你气色这般好，就知道在婆家是不受气的。” “那是。” 她是长子媳，公婆还指着她养老呢，怎么会给她气受？ 不过，在家里，婆婆是完全听她的，公公就差了一些。 “人呐，只有吃得好，不受气，才能显年轻。” “看着你哟，就和没出嫁的闺女也不差多少了。” 石秀儿摸了摸自己的脸，别说，还挺光滑的。 心里那个美呀！ “唉，有一个能赚钱的小叔子就是不一样，” “对呀，听说你那小叔子这次挣了一千多个铜板呢？” 顿顿荤腥，可不是气色好。 “你那个妯娌也是个厉害的，前儿个也挣了将近一百文钱呢。” 几人她一句，她一句，都把石秀儿给说懵了。 她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小叔子赵木墩，加入了火炕队这事儿，她是知道的。 但是，她不知道他竟然赚了那么多钱。 一千多个铜板？ 那不就是一两多的银钱吗？ 秦小雪那个贱人也赚了一百文？ 她怎么不知道？ “俺们已经分家了。”石秀儿强颜欢笑道。 “分家又不是断亲，该孝敬的还得孝敬！” 对呀，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不行，她得赶紧回家。 石秀儿没再说话，黑着一张脸，收拾好板凳，起身回家去了。 “阿爹，阿娘。”还没进门，石秀儿就唤开了。 “咋啦，秀儿。” “阿娘，”石秀儿没好气地道，“小叔子前儿个挣了一两多的银钱，就连弟妹也挣了一百文钱，阿娘知道吗？” “不知道啊，啥时候的事儿？” 他只知道赵木墩跟着出去盘火炕，还真不知道赚钱了。 “秀儿，你是听谁说的？” “村里人都知道。” 就他们不知道。 “阿爹呢，也不知道吗？” “这么说，小叔子他们也没给阿爹阿娘的孝敬？” 赵江氏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说道：“肯定是秦小雪那个贱人挑唆的木墩。” “阿娘……” 石秀儿凑近赵江氏耳朵，嘀咕了几句。 “走，去看看，让村里人都知道知道这两个不敬长辈的畜牲？” “阿娘。” 赵小草听到石秀儿在听赵苏氏耳边嘀咕，就知道没啥好事儿。 “等二哥、二嫂回来问问啥子情况，说不得是忙叨忘记了。” 赵苏氏停下脚步，犹豫着，小闺女说得有道理，等他们回来问问。 石秀儿恼怒地瞪了这个讨人厌的小姑子一眼。 她凑在赵苏氏耳边，小声说道：“阿娘，等他们回来，说不得就不承认，或者把银钱藏起来呢。” “咱只把孝敬阿爹、阿娘的银钱拿回来，又不是全拿。” 赵苏氏点头，大儿媳说得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她又不贪多，只拿属于他们两个老的该有的孝敬。 赵小草在石秀儿继续蛊惑赵苏氏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地溜到了秦小雪屋子。 她把两个小侄女从炕上抱下来：“大丫、二丫，你俩赶紧去作坊那边，把你们阿娘叫回来，就说……” 她得支走两个孩子，要不然石秀儿不会放过她们的。 第452章 笑没笑？都笑了吧！ 赵小草一边帮助小侄女穿好衣服，一边问道：“都记住了吗？” “小姑姑，你放心，大丫记住了。” “小姑姑，二丫也记住了。” “好，快点从后边出去。” 两个小娃娃手拉着手，小跑着出了后院，往作坊方向去。 赵大丫在赵小草来之前，就去了一趟父母的房中，从笸箩里把一个不大的小包袱给揣在了怀里。 石秀儿回来的时候就在院子里大声嚷嚷，并没避讳她和妹妹。 她知道她们肯定会来她家找麻烦。 这也是她们惯用的手段了。 “大丫，这是带着妹妹去哪儿啊？” 杨桂花刚从家里出来，就看到两个孩子小跑着过来。 这个天气硬是给跑出了一身薄汗。 她是知道赵木墩跟着去镇上盘火炕，秦小雪也在作坊做活计，家里只有这两个孩子了。 “村长奶奶，阿奶和大伯娘要去我家翻东西，大丫和妹妹要去找阿娘。” 只有四岁的赵大丫表现得异常冷静。 “村长奶奶带你们去找你们阿娘。” 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她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们自己去。 “谢谢村长奶奶。” “谢谢村长奶奶。”赵二丫也小小声地说道。 她只要跟着姐姐说就好了。 杨桂花带着俩孩子来到作坊的时候，就听到屋里正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地“哈哈”大笑声。 王三妞正讲到那帮人如何要求退货、赔偿，如何选择她们的背包，最后说到她们又有大订单了。 众人就乐得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订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呐！ 订单越大，她们得到的银钱越多，能不高兴嘛！ “笑没笑，”王三妞跳着脚挨个儿指着众人道，“都笑了？” “笑了，都笑了。” 还别说，王三妞就是个天生的八卦高手。 平日里，如果没有顾辞压着，估计都没原先的“八卦组”成员什么事儿了。 俗话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对于作坊里的妇人们来说，可谓是言者有心，听者有意。 王三妞笑完，就不经意地扫视了众人一眼。 看着众人面色各异，她在心下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婆婆凡事就是能先人一步。 “都在做什么？笑得这般开心。”杨桂花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站在院子里。 “桂花婶子来啦，快进来。”王三妞赶紧招呼着。 杨大妹在里屋，听到王三妞的称呼，也赶紧出来：“阿娘，你咋来了？” “这不是大丫和二丫吗？” “小雪，你家大丫和二丫来了。” “来啦。”秦小雪一听，赶紧从屋里出来。 “阿娘，”大丫一见到秦小雪就哇哇大哭起来，“阿奶和大伯娘要去咱家找银钱。” 二丫原本见到秦小雪还很高兴，听到姐姐哭了，自己就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你俩是怎么出来的？”秦小雪着急地问道。 她边问还边挨个儿孩子摸索一遍，看看有没伤着。 “阿娘，是小姑让我们偷偷从后门出来的。” “路上就碰到了村长奶奶。”二丫也不哭了，羞涩地抬头看了杨桂花一眼。 “桂花婶子，谢谢你把孩子带过来。” “行了，跟我客气啥，赶紧回去看看。” 石秀儿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好，我这就回，大丫、二丫……” “该不会是知道小雪发工钱，就想要上手偷？”杨大妹毫不客气地说道。 “还真说不得呢，”于杏花也撇撇嘴，“前儿个，大丫他爹不是也赚到银钱了吗？” 按照那对儿婆媳的尿性，可不就得眼红了。 “你们不是分家了吗？” “对呀，分家了呀！” “分家了，还惦记着小叔子房里的家产，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秦小雪一听，更急了：“大丫、二丫，走，咱们赶紧回家。” “阿娘。”大丫赶紧拽拽秦小雪，露出怀里的小包袱。 秦小雪一看，眼睛大亮，心下安定不少。 亏得她平日里归拢东西的时候，大丫都会跟在旁边。 一来二去，家里的东西摆放，除了她自己，也就属大丫最清楚了。 “行了，你要去干架，带着孩子做什么？”王三妞说道，“我家离得近，大丫和二丫跟我回家，正好可以和我家小姑子一起玩儿。” 秦小雪没考虑多久，就同意王三妞的提议：“那就谢谢三妞姐了。” “大丫，带着妹妹跟着三妞婶子。” “嗯，我知道。”大丫乖巧地应允。 秦小雪安置好孩子，抬腿就往外走。 “阿娘，”杨大妹转头看向杨桂花，“咱们不能纵容这种歪门邪气。” 杨桂花点点头：“嗯，走，咱们一起去。” “好嘞。” 一干妇人、小媳妇的，快速规整好各自手中的活计，跟着杨桂花，鱼贯而出。 “大妹，你去跟你顾婶子说一声。” “知道了，阿娘。” “不用了，大妹嫂子，我回去跟阿娘说。”王三妞领着两个孩子说道。 今儿个轮到王画带队值班，她走在最后，锁好房门和院门，这才也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去看热闹，顺带着干架去了。 紫宝儿在听到王三妞要带着两个小娃娃和她一起玩儿的时候，就带着夜莺回家了。 这会儿功夫正在跟顾辞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呢。 “阿娘，你是不知道，二嫂嫂好厉害的。” 顾辞笑着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毛发柔软得不得了。 在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家里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很厉害的。 紫大山和紫大郎力气大，种田好，能打猎，很厉害。 紫二郎木工活计做得好，很厉害。 杨盼盼饭菜做得好吃，很厉害。 吴余绣活儿好，很厉害。 小五唱曲子找不着调，很厉害。 …… 现在，王三妞八卦说得好，也很厉害。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整个紫家，最最厉害的那个，就是她自己。 一时之间，顾辞的思绪飘的有些远。 待顾辞听到王三妞的告知，就笑呵呵地说道：“活动活动也好，要不然总是坐着，身体也受不了。” 王三妞一听婆婆完全没有怪罪的意思，眼睛一亮：“阿娘，我……” 第453章 我辈分大呀！ 王三妞见顾辞非但没有生气反对，还挺赞同的。 于是她就打蛇随棍上，也想要去看看呢。 还没等顾辞回答，紫宝儿就在一旁说道：“去，去。” 看完了，回来再给她们讲讲。 “三郎家的，你也起来溜达溜达，顺便去厨房，给这两个孩子拿点零嘴儿来吃。” “好，阿娘，我这就去。” 大丫和二丫两个小姑娘，从一进来，目光就落在那个比她们姐妹俩都要小的小女娃身上。 今儿个的紫宝儿，上衣是藕紫色的夹袄，裤子也是藕紫色的，盘着双丫髻。 一张木呆呆的小脸，面无表情。 只是那灵动的丹凤眼还是出卖了她想分享八卦的迫切和看到两姐妹的好奇。 “宝儿妹妹，我是大丫，”赵大丫也不认生，利落地介绍着自己，又指着身边的妹妹，“这是我妹妹二丫。” 顾辞一听这乱了套的辈分，就脑仁儿疼。 杨盼盼在一旁偷笑：“大丫、二丫，你们应该叫宝儿姑姑的。” “可是，宝儿妹妹比我还要小呢？”二丫好奇地问道。 “我辈分大呀。”紫宝儿傲娇地仰起了小脑袋。 她也很愁哦，总是做人家姑姑，都快要被叫老了！ “宝儿姑姑好。”两个小丫头从善如流改口。 吴余很快就端着一个竹盘过来，上面放着各色小零嘴儿。 有杨盼盼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也有紫大郎从镇上点心铺子买回来的。 “大丫，二丫，给，吃。”紫宝儿把竹盘往两个小丫头面前推。 “我家大嫂嫂做的，可好吃了。” “谢谢宝儿姑姑。” 大丫也没推辞，随手拿了一小块儿递给妹妹。 二丫接过来，也不吃，就先送到姐姐嘴边，看到姐姐咬了一小口，这才开心地自己吃了起来。 顾辞和杨盼盼看到这一幕，就暗暗点头，这俩孩子不错。 两个小丫头吃得眼睛都亮了。 边吃边点头：“宝儿姑姑说得没错，真的很好吃。” 比她们吃到的所有的东西，都要好吃。 就是这一竹盘小零嘴儿，紫宝儿又收获了两枚小跟班儿。 为什么是“又”呢？ 因为，紫宝儿自认为她已经有跟班了，比如赵常。 说赵常，赵常就到。 “宝儿姑姑。”赵常在大门外探头探脑地叫道。 “进来，赵常。”杨盼盼笑呵呵地说道。 “宝儿姑姑，这是我阿奶给我做的小面饼，尝尝。” 紫宝儿也不嫌弃，就着赵常的手，吃了一个。 “哇，好吃哟。”紫宝儿眼睛大亮，面部表情也生动起来。 “嗯，我家阿奶做的小面饼可好吃了。”赵常颇为自豪地说道。 “顾阿奶、盼盼婶子、吴婶子，你们也尝尝看。” 小姑娘一个不落地每人分了一块儿，就连大丫和二丫都没落下。 余下的，她团团包好，递给紫宝儿：“这些留着给宝儿姑姑慢慢吃。” 她家阿奶说，现在天气凉，多放上几天也放不坏。 紫宝儿高兴地接过来，放到自己身边。 她是真的觉得好吃。 “宝儿姑姑，崽崽呢？”赵常向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崽崽，就好奇地问道。 “今儿个一大早，崽崽爹就带他它到大山里跑步去了。” “哦。” 赵常也不失望，下次她再来就好了。 赵大丫和二丫根本不知道崽崽是谁，也没多问，只是心里有些好奇，怎么还要上山去跑步？ 在村子里跑不行吗？ 待到她们姐妹俩成了紫家的常客，见到崽崽和崽崽爹的那一刻，才明白他们为啥子要去大山跑步了。 “宝儿姑姑，咱们玩游戏呀？”赵常建议道， “好啊，好啊，玩什么游戏。”紫宝儿也确实是闲得有些无聊了。 “大丫、二丫，”赵常转向俩姐妹，“你们会玩儿木头人和老鹰捉小鸡吗？” “都会，都会。”两个小丫头也是兴奋到不行，小脑袋点得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平日里，就是俩姐妹在家，根本就没有人跟她们玩儿。 她们也只是远远地看着村里的男娃们玩儿，也就学会了。 “宝儿姑姑，那咱们先玩儿木头人儿。” 老鹰捉小鸡，人还是太少了。 不多会儿，紫家的院子里就响起了娃娃们稚嫩的笑声和惊呼声。 杨盼盼看着看着，也不由得加入到几个孩子中间，和她们一起疯闹着。 杨盼盼做老母鸡，后面拖拉着赵常、赵大丫和赵二丫三只小鸡仔，紫宝儿就充当老鹰。 一大四小，玩儿的“嗷嗷”得。 赵常经常来紫家这边玩儿，已经习以为常。 可赵大丫和赵二丫姐妹俩可是第一次这般疯狂地玩耍，小脸蛋儿都红扑扑的，叫得比谁都要大声。 小短腿儿也是倒腾得飞快，一边躲避紫宝儿的追捕，一边兴奋地大声叫着。 出了一身的汗。 杨盼盼怕她们着凉，就凑堆儿送到澡房里，洗了个热水澡。 “大嫂嫂，”紫宝儿突然之间就惊叫出声，“大丫和二丫都受伤了。” 杨盼盼正在忙着收拾几人脱下来的衣服，转过头来一看，吓了一跳：“大丫、二丫，这是谁干的？” 一看就是用手掐出来的。 而且，大丫身上的伤明显比二丫要多、要重。 胸脯、小腹、大腿内侧、腰间……全部都是掐痕，可以说是伤痕累累。 一时之间，杨盼盼眼泪都下来了。 这谁这么狠心？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小雪。 “婶婶不哭哦，大丫不疼。”大丫伸着小手给杨盼盼擦眼泪。 “哇哇哇，”赵二丫一下子就扑到了杨盼盼怀里，大声哭起来：“都是大伯娘，是大伯娘掐的。” 姐姐每次为了能护住她，总是会把她挡在身后。 “为啥不告诉你阿爹和阿娘？”紫宝儿光着小身子坐在冒着热气的浴盆中，气呼呼地说道。 赵大丫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抹眼泪。 “大伯娘……说，”赵二丫边抽噎边说道，“不许告诉阿爹和阿娘，如果说了，下次会掐得更狠。” 赵常听了，也气愤地握紧了小拳头：“太坏了，太坏了！” 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连小娃娃都不放过！ 紫家这边由其乐融融，转变成低气压。 赵罗锅家却是血雨腥风的，乱成了一锅粥。 第454章 打，狠狠地打！ 赵小草把两个小侄女打发走之后，心里就松了口气。 她自己也准备赶紧开溜，要是让石秀儿知道是她放走了俩孩子，她也肯定落不到好去。 只是还没等她离开，石秀儿就扶着赵江氏进来了。 “哟，小姑子怎么也在这儿？”石秀儿阴阳怪气地说道，“刚刚还义正言辞地阻止阿娘，还说要等他们回来，现在就自己先进来拿银钱了吗？” 赵江氏看到赵小草在秦小雪院子里，没觉得怎么样，听石秀儿这么一说，再联想到刚刚赵小草劝说她的话，当即就冷下了脸。 石秀儿在一旁，余光偷偷观察着赵江氏的表情，就知道她这个蠢婆婆上钩了。 “小姑子该不会是……恨嫁了？” 赵小草本不想搭理石秀儿，可她的一句“恨嫁”，让她顿时红了眼眶。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一旦“恨嫁”的名声传扬出去，她还要不要活了？ 但是，她还是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地看着石秀儿：“大嫂，人在做，天在看。” 不是不报？ 只是时候还未到呐！ 赵小草看着赵江氏听了石秀儿的话，不但不为她辩解几句，还一副谴责的眼光看着她。 她摇摇头，苦笑了下。 她家阿娘终究还是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疼她的阿娘了。 好在，她待在娘家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 “别忘了，二哥、二嫂已经分家另过了。” 赵小草扔下这句话，掉头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身后传来石秀儿阴沉而又得意的声音。 “分家，也不能不孝敬长辈哟。” 她说的是“长辈”，而不是“父母”。 在石秀儿的眼中，她作为长房大嫂，也在“长辈”一列。 赵木墩和秦小雪挣得的银钱，自然要有她的一份。 婆媳俩也没再管赵小草，脚下不停。 赵江氏直接进了主屋，也就是赵木墩和秦小雪的屋子。 而石秀儿则是进了侧屋。 石秀儿心里发着狠，那两个臭丫头，今儿个如果不把她们身上给掐烂，她就不是石秀儿。 结果，她一进屋，炕上空空如也。 两个丫头早已不见踪影。 她也没在意，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又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和她们那个贱人娘一样，呸。” 石秀儿转身也去了主屋，就看到赵江氏正跪在地上，撅着大腚在掏炕洞。 掏了半天，除了一手的灰，什么都没掏到。 赵江氏蹭了一脸的炕灰，站起身来，看着石秀儿：“秀儿，啥也没找到？真的挣到那么多银钱？” 石秀儿心里暗骂，死老太婆，怎么还不去死。 脸上却是一如既往地挂着微笑：“阿娘，就算是不相信儿媳，村里人的话也该相信？” 赵江氏想想，也是。 “阿娘，铺盖底下都找了吗？” “还没顾得上呐。” 石秀儿翻了个大白眼。 自己喜欢把银钱藏在炕洞里，就以为别人都和她一样吗？ 简直是愚不可及！ 于是，石秀儿大刀阔斧，一把就将炕上铺着的褥子给掀了，炕席也掀了。 炕柜上的铺盖、衣服全部都给扯了下来。 还是什么都没有。 “阿娘，”石秀儿随时随地上眼药，“二弟妹这是在防着阿娘呐。” 赵江氏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看了石秀儿一眼，俩人齐齐动手，开始疯狂砸东西。 砸完了屋内，俩人又跑到厨房，先是把找到的粮食搬到自个儿屋里。 然后回来又是一通猛咂。 石秀儿还不解气，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块儿大石头，费力地举起来，就要砸水缸。 “住手！” 石秀儿被这一声吼，吓得一个激灵，手上的石头借着力道就落了下来，正好砸在水缸边上，缸里的水，“哗哗”地淌了满地。 众人来到的时候，秦小雪家遍地狼藉，哪哪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被子褥子都在地上，脚印子到处都是。 秦小雪的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流。 “石秀儿，我今儿个跟你拼了。” 秦小雪冲上去，拽住石秀儿的头发，就是两个大耳光。 “嗷，你个贱人，”石秀儿疼得尖叫连连，“阿娘，救我。” 赵江氏也上前帮忙，揪住了秦小雪的头发，这才让石秀儿缓过神来，扇了秦小雪几巴掌。 秦小雪的嘴角顿时就流出鲜血，可见石秀儿用的力度有多大。 杨桂花看着满屋的狼藉，嘴巴动了动：“上！” 站在她身旁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杨大妹为首的几个妇人“嗷嗷”叫着扑上来，拽着赵江氏和石秀儿就是一顿猛揍。 “打死人啦，救命啊！”石秀儿疯狂大喊，“村长婆娘要打死村民啦。” 杨桂花眼里闪过一道暗芒，正犹豫着要不要停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打，狠狠地打。” 赵光耀前儿个跟着火炕队跑东跑西，着实是累着了。 今儿个说什么，赵桐度都不让他再去了，就在家里休息。 他本身也是个闲不住的，在炕上躺了会儿，刚想要去地里看看冬小麦，碰到迎面过来的紫大山。 “走，大山，一起去地里看看。” “先别了。” 紫大山拉住赵光耀，就把赵大丫和赵二丫的事儿，跟他大概说了一下。 把个赵光耀给气的，这是他们梧桐村人办的事儿嘛？ 于是，他拐了个弯儿，也不去地里了，就和紫大山一起来到了赵罗锅家。 去之前，还在路上随便抓了一个孩子：“去看看赵罗锅在哪里，让他赶紧家去。” “知道了，村长爷。” 俩人到了赵罗锅家，也听到了石秀儿的这番倒打一耙的话，所以才出口帮腔。 那个孩子在地里找到赵罗锅。 “罗锅爷爷，村长让你赶紧家去呐。”孩子说完就跑没影了。 赵罗锅回到家里的时候，赵苏氏和石秀儿被打得，已经没有力气“嗷嗷”叫了。 “别打了，快住手。”赵罗锅看着地上的两个疯婆子，喊道，“这又是咋滴啦？” 刚过两天安生日子，又开始整幺蛾子！ “打，都别停手，狠狠地打。” 第455章 去我家住吧！ 王三妞在看到了赵大丫和赵二丫姐妹俩身上的伤势之后，也是气得直接就加入了战场。 她上来就三下五除二，专门捡石秀儿见不得人的地方，一抓、一拽、一拧，疼得石秀儿差点背过气去。 王三妞发泄完了，看着秦小雪，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个人是怎么当娘的？” “看看你家大丫和二丫被这毒妇折腾成啥样儿了？” 秦小雪嘴角挂着一串儿血迹，还没来得及擦拭，一脸懵地看着王三妞。 “桂花婶，这样的毒妇，咱们村不能留了。”王三妞训完秦小雪，又转向杨桂花。 于是，她就把赵大丫和赵二丫在她家玩耍，出了一身汗，杨盼盼给她们洗澡，发现身上到处都是掐痕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们是没看到啊？”王三妞说着说着眼圈儿就红了，“我家大嫂当场就哭了，心疼得。” 秦小雪愣愣地问道：“三妞嫂子，你在说什么？” 她怎么听不懂？ 她的大丫和二丫被石秀儿这个毒妇掐得伤痕累累？ 王三妞没理会秦小雪，和杨大妹对了个眼，俩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走向了石秀儿。 每人又在石秀儿身上狠狠地掐了几把。 后头的妇人们也是有样学样，排队上前，井然有序地每个人都狠狠地掐石秀儿。 谁家没有孩子？ 虽然说对闺女的看重不如儿子，但也不能这般明目张胆地虐待啊？ 秦小雪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就蒙头盖脸地砸向石秀儿。 石秀儿头一歪，这下是彻底地晕了。 秦小雪还不解气，又用身体挡住男人的视线，在石秀儿的胸部和私密处，又狠狠地摔打了几下。 “赵罗锅，是你家主动休妻，还是我来开祠堂？”赵光耀冷冷开口。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纵容。 “村长，俺不能休妻啊？” 赵罗锅还没反应过来，慢了一步刚刚从地里回来的赵胖墩“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石秀儿再不好，也给他生了四个娃。 不能休啊！ “不休妻，你就看着自个儿婆娘虐待侄女？”杨桂花气愤不已，“你的孩子是孩子，你兄弟的孩子就该被你们一家子虐待？” 赵胖墩跪在地上，倔强地不说话。 无论村里人怎么愤怒，赵胖墩死活不同意休妻。 赵光耀也很是无奈。 “秦嫂子，那你就去报官，让官府介入。”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奶乎乎的声音。 顾辞抱着紫宝儿，杨盼盼牵着赵大丫和赵二丫，正站在人群后边。 紫宝儿绷着一张小脸儿，继续说道：“正好县令大人这几天又坐镇北元镇，他是个好官，定能还你公道。” “好，我去报官。”秦小雪咬了咬牙说道。 她要去给自己、给她家大丫二丫讨个说法。 “你个贱蹄子，还敢去报官，木墩回来，俺让他休了你！”赵江氏气急败坏地上前扑打秦小雪。 打完秦小雪，赵江氏那死鱼眼狠狠盯着紫宝儿。 都是这个死丫头片子，搞的他们一家子四分五裂不说，竟然还怂恿秦小雪那个贱人去报官。 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紫宝儿怒了：“掐她，让这个坏银也尝尝被掐的滋味。” 她小手一挥，王三妞和杨盼盼就立马上前，掐得赵江氏也是“嗷嗷”的。 杨桂花和杨大妹也紧随其后，抓胳膊的抓胳膊，掐人的掐人。 配合得十分默契。 其他人也都是不甘落后，又一轮地排队上前掐人。 王三妞甩着手指头。 太用力了，掐得她手生疼的。 这会儿，秦小雪抱着大丫和二丫，哭得“哗哗”的。 天气凉，她已经有好几天没给她们洗澡，没想到还能发生这种泯灭人性的事儿。 “阿娘不哭哦，”赵大丫用小手给她擦拭着眼泪，“今儿个，大丫和妹妹在顾奶奶家，和宝儿姑姑吃好吃的，还玩儿游戏呢！” 赵二丫也在旁边猛点小脑袋：“对呀！” 大丫说一句，她就来一句“对呀”。 可爱得不得了。 “夭寿哟，”于杏花捂着胸口说道，“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她石秀儿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莫不是恶魔转世？ 秦小雪霍地站起身来，走到赵光耀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村长叔，我要带着孩子搬出去住。” 她知道，赵胖墩是不可能休妻的。 即使真的同意休妻，石秀儿的四个孩子也是无辜的。 她虽然痛恨石秀儿，但也不能不考虑孩子。 赵光耀叹了口气：“那你要住哪儿？还是说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吗？” “要不，还是等赵木墩回来再说！” 赵光耀一连串的几个问题，问懵了秦小雪。 正在她犹豫、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不如先去我家住，正好跟我做个伴儿。” 秦小雪抬头，见是胡玫，就感激地跪地磕头：“多谢胡婶子收留。” “这样好啊，”于杏花高兴地蹲在大丫和二丫面前说道，“婶子家就在胡奶奶家隔壁，到时候可以去我家找仓儿玩儿。” “好。”小丫头乖乖巧巧地回答着。 当天，秦小雪就简单收拾了自己和孩子的衣物，又把赵江氏和石秀儿抢走的粮食给搬了回来。 把扔了一地的被褥捡起来，拍打干净。 在众人的帮助下，暂时安顿在胡玫家。 胡家正好有四个房间，胡玫一间，赵立智一间。 赵甜甜出嫁之后，她的那间一直空着。 余下的还有一间做了仓库。 妇人们七手八脚，很快就把房间收拾利索，娘仨就能舒舒服服地入住了。 当然，妇人们也看到了大丫和二丫身上的瘀伤，青紫的，一片一片的，基本上都是这几天的新伤。 当下都红了眼。 秦小雪忍不住又放声痛哭起来：“都是女人，都是做娘的，她怎么就能那般狠心呐？” 还在镇上拼命干活赚银钱的赵木墩，擦了擦脸上的汗，想到了家中的媳妇和闺女，就是一脸的傻笑，干得更起劲了。 第456章 待会儿，有人上门来找阿娘 郑有金一扭头，就看到一脸傻笑的赵木墩。 他用胳膊肘拐了拐身旁的赵钱，朝赵木墩那边努了努嘴。 赵钱站起身来，悄咪咪地走到赵木墩左边，却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右边肩膀，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假装在干活。 “谁？”赵木墩猛地向右侧回头。 没人？ 又转向左侧。 “没谁，”赵钱问道，“你傻笑个啥呢？” “还能笑啥？肯定想到了媳妇孩子热炕头儿了呗？”这组当中年纪最小的赵来嬉笑着说道。 眼神里还有着戏谑。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赵木墩也跟着大家伙儿“嘿嘿”傻乐。 还别说，今年冬天可不就是媳妇孩子热炕头！ 几人聊着天，手下的活儿却是只快不慢。 越干越有劲儿。 他们这组分派的主家姓林。 林家长子林堂坤正是北晖学堂的林夫子。 其小儿子林砚是小一同一寝室的好友。 之所以能够排在第一批次，也是受了小一的影响，不停地在赵桐度耳边念叨。 “来来来，大家伙儿喝口热乎水，歇息一会儿。”林夫子的随侍林桂平拎着一壶热水和一个篮子，笑呵呵地说道。 他受了自家小少爷的托付，这几天就留在家中，连学堂都没去，就是为了能够照顾好梧桐村的这伙人。 “林管事，您太客气了。”赵钱有些拘谨地说道。 这家子人太过友好，他都有些不大适应了。 家里收成不好的时候，他也是会经常外出打零工的，哪个主家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像林家这么友好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哦，他们梧桐村的紫家可是自己人，除外。 “好好休息，才能好好干活儿。”林桂平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拿过他们放在地上的竹筒，一一灌满。 “来，都坐下，喝口水，我家老夫人还专门让厨房准备了小点心，距离吃午食还有段时间，先垫垫肚子。” 林桂平率先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打开篮子，一股香气飘散开来。 一排排精致的糕点，还有一排竹签。 赵钱看了，啧啧称叹，这林家还真是细心呐。 知道他们干粗活儿，手干净不到哪儿去，干脆就备上竹签，方便又讲究。 “那就谢谢林管事了。”赵钱也不再客气，招呼着四人坐下，喝点水，尝尝大户人家的点心。 梧桐村。 赵二丫光着小脚丫在热乎乎的炕上蹦跳着、翻滚着，赵大丫则是一脸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当初，向阳施工队练手的时候，就已经把胡玫家的四个屋子都给盘上了火炕。 “阿娘，咱们以后就住在这儿吗？”赵大丫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咱们娘仨就住这儿了。”秦小雪看着大女儿一副怯怯又满是希冀的模样，心下一阵揪痛。 她痛恨石秀儿，恨她的恶毒，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不过，她更恨的是自己。 太过粗心，都没发现女儿的异样，没能保护好两个女儿。 尤其是大丫，伤势更重。 赵大丫想问阿爹呢，可看看阿娘好像是不高兴，就没敢多问。 “阿娘，”赵二丫从炕上爬起来，“那个婶婶说，可以去找她家的仓儿玩儿，仓儿是谁呀？” “仓儿，是那个婶婶的儿子，叫郑仓，”赵大丫说完，还看向秦小雪，“阿娘，是不是？” “大丫说的没错，就是郑仓，比二丫能小上几个月，应该叫弟弟。” “阿娘，”赵大丫犹豫着，还是开口问道，“我和妹妹还能去找宝儿姑姑玩儿吗？” 秦小雪听了大丫的话，愣住了：“大丫很喜欢宝儿吗？” “喜欢，”赵大丫点着小脑袋，“宝儿姑姑可好了，还教我和妹妹认字呢。” “对呀，对呀。”赵二丫又开启了跟读模式。 “这个，阿娘暂且不能确定，”秦小雪不想在孩子面前说谎话，就如实说道，“待阿娘去问问你们顾奶奶的。” 秦小雪看着女儿明显有些失望的表情，就岔开话题，问道：“你们今儿个跟宝儿姑姑学了什么字？” “姐姐，我来说。”赵二丫举着小手说道。 “好，妹妹说。”赵大丫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妹妹，好脾气地说道。 “阿娘，你看……” 赵二丫拉过秦小雪的手，伸出食指，在秦小雪手心上轻轻划出了两条横线，上短下长。 “宝儿姑姑说，这是‘二’，‘二丫’的‘二’。” 秦小雪惊喜地搂过小女儿，“唧”一声，在她的小脸蛋儿上啃了一口。 “我家二丫这么棒啊！” 赵二丫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小脑袋：“姐姐更棒呢。” 秦小雪又看向大丫。 赵大丫也拉过秦小雪的手，写了“大丫”两个字。 “宝儿姑姑说，这是我的名字‘大丫’。” 秦小雪毫不吝啬，又给了大丫一个爱的亲亲。 “阿娘，宝儿姑姑还说，我和妹妹现在的名字可以做个乳名，还可以取个大名。” 赵大丫说完，一脸希冀地看着秦小雪。 秦小雪若有所思。 “行，阿娘请顾奶奶重新给你们取个好听的名字。” “哇哦。”赵大丫和赵二丫都高兴地拍着小手。 “就像桂花奶奶家的伊人姐姐那样的名字吗？”赵大丫兴奋得小脸儿都红了。 她觉得“赵伊人”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名字。 没有之一。 就连她最崇拜的宝儿姑姑的名字都要靠后排呐！ “嗯，咱们村好多孩子的名字，都是你们顾奶奶给取的。” 出门需要用到名字的时候，都可骄傲了！ 这边母女三人聊得欢实。 紫家那边，顾辞和紫宝儿母女二人却是喷嚏不断。 母女俩就跟花赶趟儿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喷嚏。 “待会儿好有人上门找阿娘了。”紫宝儿边打喷嚏边说道。 顾辞就乐了：“来找阿娘，你打什么喷嚏啊？” “唉，”紫宝儿叹了口气，摊着小手说道，“宝儿是受了阿娘牵连了。” 紫宝儿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顾婶子在家吗？” 母女俩面面相觑。 第457章 取名字 听到外边的叩门声和招呼声，顾辞是一脸得无语。 打个喷嚏，这也能让小闺女给说中。 莫不是她家小闺女还是个小神棍附体？ 小神棍紫宝儿此时也在暗戳戳地想着：莫不是她还有神棍的潜质？ 这些东西都是无需思考，遵循本心去说、去做的。 而且，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多次。 比如，当初的周老婆子想要状告紫家的事情，就是由于紫宝儿的一个临时决定，才将这一祸端斩杀于萌芽状态。 再比如，赵老根袭击胡家母子的事件…… 紫宝儿摸着手腕上的菩提手串儿，摇晃着小脑袋，美不拉兹的。 谁说神棍是和尚、道士专享的？ 她紫宝儿也是小神棍呢。 还是个超级厉害的萌宝小神棍！ 王三妞带着秦小雪进来的时候，紫宝儿还在摇头晃脑地臭美着呢。 “顾婶子，宝儿妹妹。” “是小雪啊，来，坐。” “秦嫂嫂好。” “我过来，是有件事儿想求顾婶子。” “啥事儿？” 紫宝儿看着秦小雪，了然地点点头。 但是，她吸取刚刚的教训，并没有开口点明，就怕在她家阿娘心中坐实了“小神棍”的名头。 “顾婶子，我想求您给我家大丫和二丫重新取个名字。” “她们都是几月生辰？”顾辞也没推辞，直接问道。 “大丫是三月，二丫是五月。” “三月，五月。”顾辞喃喃着，又问了属相和出生时辰。 “大丫就叫赵与沐。” “三月早春，万木逢春，取自纯净与清新之意，同时也是长辈对女孩纯洁品质的期盼。” “二丫叫赵与涵。” 顾辞根据赵二丫的性格特点，取名“涵”。 “二丫性格温和，有品性豁达，兼具包容之意。” 顾辞边说边拿起炕桌上的炭笔，在稿纸上写下这两个名字。 紫宝儿惊奇地看着她家阿娘。 又趴在炕桌上，看看她家阿娘写的字。 原来，阿娘的字写得这般有风骨呐。 紫宝儿心中陡然浮现出一首诗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摘选自曹植《洛神赋》） 虽然不是专门用来形容书法，但此情此境用以形容顾辞的字，再恰当不过。 顾辞自己也说不清楚，之前每每给孩子起名字的时候，脑海中就会出现一些诗句之类的，但并不识字，更别提写字了。 可是，随着脑海中陌生的场景日渐增多，突然就发觉自己还是个会写字的。 秦小雪也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越念就越是惊喜。 顾婶子取的名字不仅仅是好听，还自带寓意，独一无二。 “多谢顾婶子。”秦小雪接过写着闺女名字的稿纸，感激地连连道谢。 “嗨，多大点儿事儿。”顾辞说完，又转头吩咐王三妞，“二郎家的，去给小雪拿些小零嘴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鲜。” “知道了，阿娘。” “顾婶子，大丫和二丫已经给婶子添麻烦了，哪还能……” 顾辞摆摆手，打断秦小雪的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邻居家家的，互相照看着些，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说话间，王三妞已经端着竹盘进来了。 “每一样都包一点。”顾辞吩咐着。 就这样，秦小雪不仅给两个女儿重新取了名字，还带回了平日里她们家连过年都吃不上的点心。 想起之前，每次都是石秀儿的几个孩子在吃，而她的大丫和二丫只能是在旁边干看着，偷偷地吞咽口水，她就心如刀绞。 秦小雪回到胡家，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二丫“咯咯咯”的欢笑声。 “仓儿是弟弟，阿娘说的。” “仓儿不是弟弟，阿，阿娘说的。” 二丫口齿伶俐，相比之下，郑仓发育比较晚，还有些口齿不清。 听着两个娃娃奇葩地对话，胡玫和于杏花也笑了起来。 由于今儿个秦小雪家发生的这事儿，顾辞就给大家伙儿放了半天假。 让各自回家处理好家事，别再发生大丫和二丫这样类似的伤害到孩子的事情。 “胡婶子，杏花姐。” “阿娘回来了。”赵大丫看到秦小雪回来，眼睛就亮了。 “阿娘，阿娘，仓儿是不是弟弟？”赵二丫也立马上前，仰着小脸儿迫切地问道。 “是，仓儿是弟弟。” “哇……阿娘，仓儿不要做弟弟。” 虽然他还小，但也知道弟弟不如哥哥。 听了郑仓这话，几个大人哭笑不得。 “来，仓儿，看姨给仓儿带什么了？” 秦小雪赶紧打开油纸包，拿出一块儿点心塞到郑仓手里。 郑仓一看有吃的，挂着两串儿泪的小脸儿立马就喜笑颜开了：“谢谢姨。” 秦小雪又给大丫和二丫一人一块儿，余下的就递给胡玫和于杏花：“婶子、杏花姐，咱也尝尝看？” 俩人也不客气，一人拿了一块儿，和孩子们一起吃。 赵大丫还惦记着名字的问题，就一直都在眼巴巴地看着秦小雪，吃到嘴巴里的点心也不香了。 “我去请顾婶子给大丫和二丫重新取了名字。” “哦？取了啥名字？”胡玫乐道，“你顾婶子可是取名高手。” “这几年，就连周边的村子，都有不少人来找你顾婶子取名字呢！” “宝儿上次还说，将来要给她家阿娘开一个铺子，专门给人取名字的铺子。” “还有这样的铺子？” “那是当然，宝儿说出来的，必然就会变成现实。” “先不说这个，你顾婶子取了啥名，你还没说呢？” “对呀，对呀。”赵二丫也是频频点着小脑袋。 “大丫，叫赵与沐；二丫，叫赵与涵。” 秦小雪边说边从怀中掏出那张稿纸，递给两个闺女。 “哇，阿娘，真好听。”新鲜出炉的赵与沐小姑娘拍着小手说道。 “以后，我就是赵与沐，妹妹就是赵与涵。” “对呀，对呀。” 于杏花听着这么好听的名字，也是羡慕到不行。 她家仓儿出生的时候，她家婆婆还是那种招人烦的德性，根本就没考虑还要求顾婶子取名字的问题。 现在，她是不是也可以…… 第458章 怎么听到狗吠呢？ 于杏花听到那么好听的名字，也动了心思，心里想着，她是不是也该请顾辞给她家郑仓改个好名字。 “唉。”于杏花看着还在炕上和二丫争论“不是弟弟”的蠢儿子，叹了口气。 还是等仓儿他爹回来再说。 说不得以仓儿爹现在的学问，自己也能起个好听的名字！ 被自家媳妇寄予厚望的郑有银，此刻正坐在教舍里，书本翻开，和其他同窗一起等着夫子授课。 梧桐村的学子之所以时隔这么多天才可以入学，床铺不够用这只是一个方面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杜清枫联合学堂所有的夫子，对他们的到来，做了全方位的安排。 他们入学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分了班级和寝室。 经史子集课程，是以原先的学子为主。 梧桐村这些后来的学子，按照各自的学习进度不同，穿插到原先的班级中去。 而术数这门课程，则是以梧桐村学子为主。 北晖学堂原先的学子，如果想要学习，就可以报得董夫子批准，穿插进来。 这就使得两拨人泾渭分明。 眼下，郑有银、赵庭他们几个正在教舍里等待李夫子讲授千字文。 对于千字文，他们每人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但是对于释义，掌握得还不是很透彻。 所以，夫子决定让他们跟着低年龄段的小学子们一起学习。 这个班级有个学子名叫段祁，今年只有五岁。 本来，在紫煊和紫熠他们没来之前，他就是整个北晖学堂年龄最小的一个。 在家里，父母宠着他，哥姐让着他。 在学堂里，也有年长的学兄照顾他。 他自己本身也是挺聪明，所以，夫子就经常会在课堂上表扬到他。 可是，自打那个紫煊来了之后，不但夺走了他在北晖学堂的最小年龄的称号，脑子还比他聪明，功课比他还要好。 还害得他上课总是走神，人生第一次被夫子当众打了手板。 当然，段祁小学子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而是觉得错的是那个紫煊。 他一个泥腿子，就不应该到北晖学堂来。 乖乖在家里种地不干嘛！ 更让人生气的是，他想找茬都找不到机会。 下课时，那么多人都和紫煊一起走，不光有新来的学子，还有紫顾矝他们几个。 上课时，他们更是一群人一起行动。 即使是上茅房，都有人一起。 从来没有落单的时候！ 段祁气得第一节课就没有好好听课。 他的同桌就给他出嗖主意。 “如果你对付他，让夫子知道了，指定会训斥你的，说不得还得打手板。” “那就不如对付他们村的人，他们自己起内讧，自己打起来，岂不妙哉。” 另一个同窗也点头赞同：“这个主意不错，围魏打赵，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段祁也觉得这个主意着实不错，就低头沉思起来：“那些个大的，反倒脑子不如小的好使，学得也不如小的好，不如，咱们就这样……” 三个小臭皮匠就头碰头地小声嘀咕起来。 嘀咕完，每个人脸上还都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一副胜利在望的模样！ 段祁说完，一转头，就看到郑有银张着大嘴巴在打哈欠。 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得那种。 嘴角处还流淌出一长串儿哈喇子。 恶心得要命！ “哟，这才第一堂课呢，就打上哈欠了，是昨晚偷鸡摸狗，还是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段祁阴阳怪气地讥讽着。 声音稚嫩得很，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想狠狠揍他一顿。 郑有银看了这个欠扁的小屁孩儿一眼，理都没理他。 嘴巴张得更大了。 打到一半的哈欠还能收回去不成！ 自打他们分到这个班级，这小屁孩儿对他们就没个好脸色。 怼天怼地的，就像他们欠他了个二五八万似的。 段祁一看郑有银根本就不理他，自己反倒像是个小丑，一拳砸到了棉花堆里一般。 他就更来气了。 “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好意思跟咱们这帮孩子坐一起。” 丢不丢人呐！ “就是，坐在那儿都比咱站着高了，还真是脸皮厚。” “可不就是，地里刨食，日晒风吹的，哪有脸皮不厚的？” 几个崽子他一言他一语的，就那么一棒子打倒了一船人。 郑有银、赵庭、赵桐寒几个对视了一下，还是没有理睬。 几个小屁孩而已，正是叛逆期，他们大人有大量，不必在意。 以段祁为首的三个小学子，见都这般说法了，人家还是安稳如老狗。 他们自己先是坐不住了。 “听说他都有儿子了呐。”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呀，听说他家儿子也能下地刨食了。” 郑有银一听，这三个崽子说他也就说了呗，怎地还嫌弃上他家儿子了？ 他正要拍桌子，大手刚举起来，还没来得及拍下去，就听到小五的声音。 “四哥，夫子啥时候来呀？我怎么听到狗吠呢？” “嗯，我也听到了，咱们是不是走错教舍了？”赵晨曦也点点小脑袋附和着。 “走错了吗？”小四装模作样地抬起头，还特意跑到教舍外面看了一下，“没错呀，就是这间教舍。” “唉，”赵宏也叹息道，“要不，咱们还是跟夫子说一声，给咱们换个教舍，不能总是跟狗一起学习？” 万一他们也养成狗习可咋整！ “噗……” 郑有银几个再也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这几个臭小子，怎么也把大家都给编排上了。 “你说谁是狗呐？”段祁站起身来，转向了赵宏他们，怒气冲冲地说道。 “谁应谁就是！”小五也不甘示弱地站起身来，双手按在桌子上，和段祁对峙着。 “你才是狗。”段祁怼道。 “狗说谁呢？”小五回怼。 “狗就是说你。” “对呀，狗在说我，所以说你是狗啊！”小五耸耸肩膀，摊摊手，一副小痞子模样。 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直恨得段祁牙根痒痒。 赵庭几个大的，听得直想捂脸。 就这战斗力，还想着学别人拉帮结派、排除异己呢！ 第459章 改名了哟！ 小五云淡风轻地回怼，直接让段祁炸毛了。 段祁眼睛通红，拍着桌子，指着小五说道：“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小五小手手也抬起来，准备拍桌子，余光就瞥见后门处站着的一道身影。 他灵机一动，抬起的手抹了把眼睛，委屈巴巴地说道：“你说我是狗，我不跟你计较，你说我全家都是狗，我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你怎么能说夫子他全家都是狗呢？” “夫子招你惹你了？你这么诅咒他全家都是狗？” “你夫子全家才是狗呢？”段祁都快气死了，他什么时候说过夫子全家都是狗的话了？ “你看，你又说夫子全家都是狗！”小五憋着嘴巴说道，“我的夫子不就是你的夫子吗？” “你们都听到了吗？”小五说完，还不忘煽动群众。 “听到了。”梧桐村众人齐声响亮回答。 “你不要胡搅蛮缠，我啥时候说过夫子全家都是狗的？” “你看看，你还在说。” “夫子天天起早贪黑，辛辛苦苦给咱们传道、授业、解惑，你不但不感恩，还咒骂夫子全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小五小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位置，一副痛心疾首地看着段祁。 “就是。” “你……” “你对得起夫子吗？” “就是，对得起夫子吗？” “你……” “你什么你，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就是，对得起父母吗？” 段祁已经说不出话了，指着小五的手都在颤抖。 “咳咳……”李元湖从后门处走了过来。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啥时候进来的。 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大家伙儿都赶紧低下头，翻开课本，正襟危坐，假装在学习。 有的学子还摇头晃脑地默读。 段祁则是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怔愣地看着夫子，委屈地眼圈儿更红了。 “哇哇……”猝不及防间，段祁哇哇大哭起来。 众人：…… 李元湖：…… 他这都还没说话，咋就哭上了呐？ “夫子，呜呜，我没有骂夫子全家都是狗。” 李元湖一脸得生无可恋。 这还没完没了了！ “噗……”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儿，接着学子们就接二连三爆笑出声。 段祁一看大家都在嘲笑他，就哭得更凶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李元湖也是无语极了。 他都跟杜清枫说过多少次，不要教这些个屁大点儿的孩子，非要让他教。 一个不好就“嗷嗷”哭的，他要怎么做？ “行了，行了，夫子知道了。” 狗就狗，最起码为狗忠诚老实，总好过人类，除了背叛就是陷害！ “都坐好，下面开始上课。” …… 时间飞快，咻忽即过。 火炕队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活计，准备回家休整一天，再继续第二轮。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逛了店铺，给家人买了爱吃的点心，还有其他的小零嘴儿。 这才赶着牛车，打道回府。 三个组，每个组做工的主家不同，需要盘火炕的数量也不同，收费自然就是不同的。 哪个组先完工，就会去帮助其他组。 但是，最终的费用都是由队长赵桐度来统一核算，留下一部分作为村里的公共费用，其他的几人均分。 这段时间，牛牛就一直跟着宋虎。 一个多时辰之后，牛车就到了村口。 正好午后阳光充足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在梧桐树下唠嗑，晒太阳。 没有去学堂的孩子们则在转着圈儿地疯跑。 “来牛车咯。” 老人们抬头望向路口，可不是，两辆牛车一前一后。 “啪嗒啪嗒，”由远及近！ “是桐度他们盘火炕回来了。” 一个老人顺手揪住一个娃儿：“快回村里吆喝一声，你桐度叔他们盘完火炕回来了。” “火炕队回来咯！”孩子们边跑边喊。 一时之间，村子里不管有没有家人在火炕队的，都跑了出来。 看着十几个人外出了五六天的时间，居然都健壮了不少，也着实是黑了不少，大家都笑了。 寒暄过后，大家都各回各家，与家人团聚。 宋虎则是直接将牛牛送回了紫家。 在看到秦小雪带着大丫和二丫在紫家时，就笑着说道：“大丫和二丫的阿爹也回来了。” “谢谢虎叔。” “谢谢虎阿爷。” “虎阿爷，我和姐姐都改名了哟，不再叫大丫和二丫了。” “姐姐叫赵与沐，我叫赵与涵。” “是顾阿奶给起的哦。” “虎阿爷要记住咯。” 宋虎听了赵与涵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阿爷记住了。” “阿娘，我们快回家，阿爹回来了。”赵与沐也迫不及待地大声说道。 “好。” 待秦小雪带着两个女儿从紫家出来的时候，小路上的人已经散了。 秦小雪就知道，赵木墩是回原来那个家了。 不过，她也没想着去叫回他。 让他看看也好，看看他们曾经的家，都被那两个毒妇给折腾成啥样儿了。 兴冲冲回家的赵木墩，一路上就被孩子们给指指点点的。 待他回头看时，孩子们就像小兔子似的，立马四散逃开。 现在，村里只要是能说话的娃娃，都知道赵江氏和石秀儿的恶行。 看到她们婆媳俩，远远得都会叫上一声“毒妇”。 “木墩回来了。” “回来了，阿叔。” “唉，快去看看你媳妇和娃儿。” “嗯，这就家去。” “木墩回来啦。” “婶子，俺回来了。” “唉，造孽呀。” …… 赵木墩一路回家，一路享受着异样的目光与问候。 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知所措，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待他走到家门前，一下子就愣住了。 篱笆门已经被踹得不成样子了，歪倒在一边。 院子里是破旧的褥子、被子，上面还有数不清的脚印子。 屋门打开，他伸手摸了摸桌子，薄薄地一层灰尘。 他急得大喊：“小雪。” “大丫、二丫。” 屋里空荡荡，久不住人的样子。 炕上、地上一片狼藉。 他脚步未停，就来到了临时搭建的小厨房。 破裂的水缸还摆放在原地…… 第460章 再怎么样也抵不过枕边风 赵木墩看到这情况，心下不由得一慌。 手里给孩子们买的点心，早已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他转过头来，就快速地跑去了隔壁。 “阿爹、阿娘。”赵木墩边跑边喊。 到了隔壁，就看到赵罗锅和赵江氏坐在正厅，赵胖墩和石秀儿分别坐在了赵罗锅这边。 就好似三堂会审的架势。 赵木墩心里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 “哟，小叔子，”石秀儿鼓着那双死鱼眼，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么久不回家，不但不知道先来看看阿爹、阿娘，还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赵木墩并没有理会石秀儿，而是看向赵江氏。 “阿娘，小雪和大丫、二丫她们呢。” “你的眼里就只有那个贱人和两个赔钱货，还有没有我和你阿爹？”赵江氏满脸怨毒地盯着赵木墩。 赵木墩看着赵江氏，心下悲凉。 这就是他的母亲。 已经让石秀儿给洗脑，彻底成为石秀儿手中的刀剑，为石秀儿冲锋陷阵，指哪儿打哪儿。 “阿爹，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赵木墩转向赵罗锅，一脸平静。 赵罗锅复杂地看着赵木墩，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说话。 之前，他一直觉得是赵江氏太过偏袒老大一家，而委屈了老二一家。 可这几天听着赵江氏和石秀儿不停地在耳边叨叨，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二儿子了。 “还以为赵罗锅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如此糊涂。” “再怎么样，也抵不过枕头风啊。” “自己是非分明，立场坚定，枕头风再强，又有何用！” 说白了，还不是自身不正！ 一吹就倒！ 不知何时，赵罗锅家左邻右舍的墙头上已经满满地都是冒出来的人头。 门口也有人在探头探脑地朝屋里张望着。 “怎么？小叔子还不赶紧把赚来的银钱孝敬咱阿爹、阿娘，还等着阿爹阿娘开口要吗？” “你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也就算了，家里总归还有你媳妇和赔钱货在尽孝，可现在倒好，你那心心念念的媳妇带着俩赔钱货早跑没影了……” “你，你说什么？”赵木墩一听石秀儿的话，就怒火中烧。 这是一个大嫂该说的话吗？ 赵木墩一脸恍惚地看着赵江氏那冰冷还带着厌恶的眼神，石秀儿毒蛇一样的目光，还有赵胖墩低垂着的头，以及赵罗锅的沉默不语。 他这是走了五天，不是五个月，更不是五年？ 家不再是家，亲人成了仇人！ 至于石秀儿的屁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不是被逼得无路可走，又怎会带着孩子离开？ 想到这里，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地狼藉，赵木墩语气渐冷。 “大嫂，说好听点，你是伸手跟分家了的小叔子要钱，来养活自己；说句不好听的，大嫂这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些，连小叔子房内的事都要插上一手。” “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插手干涉阿爹和阿娘的房中事了？” 他赵木墩之前是不爱说话，只想着他们家就他们俩兄弟，让一步海阔天空。 可他不是傻子。 尤其是这几天在外做活计，虽然只有短短五天时间，但是接触到的人和事，却是和在梧桐村完全不一样的。 眼界开阔了不说，思想也发生了翻天覆地改变。 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即便是妻女受了委屈，也会劝说忍忍而不知反抗的赵木墩。 “你……”石秀儿听了赵木墩的话，气得用手指着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句话好说不好听，传扬出去，外人会怎么看待她石秀儿？ “木墩这话说得在理。” “嗯，就赵胖墩那媳妇还能算个人吗？” 人事儿不做，她做得那些个事儿，就连畜牲都不如。 “嘘，你小声点，别这么当着人家的面儿就曲曲人家。”有人小声提醒道。 曲曲之人遂也压低了声音，继续曲曲：“她都敢做出来，还怕别人曲曲吗？” 这些话，当然尽数都传入了赵罗锅一家人的耳中。 赵罗锅面红耳赤，难堪极了。 心下对赵木墩又多了几分不满。 家丑不可外扬。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上房门慢慢谈，何必搞得这般张扬，人尽皆知！ 石秀儿更是气得瞥向一旁始终低垂着脑袋不说话的赵胖墩：“你就是个窝囊废，就这么眼看着小叔子这般污蔑我这个长嫂吗？” 她把“长嫂”二字咬得很重。 说完，还不忘伸手在赵胖墩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赵胖墩疼得脸色都变了，也没敢吱声。 他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身旁的阿爹和阿娘，然后看向依旧笔挺站在院子里的赵木墩。 “二弟，俗话说‘长嫂如母’，你这是忤逆不孝啊！” 石秀儿听到赵胖墩是明白了她的暗示，心下暗自点头。 就是这么个理儿。 她是长嫂，关心家人有啥子错？ 赵木墩听了赵胖墩这不要脸的话，不客气地“叱”了一声。 “她算哪门子的长嫂？” “谁家长嫂会虐待弟媳和侄女儿？” “谁家长嫂会像奴婢一样使唤还那么小的侄女儿？” “谁家长嫂会干涉小叔子的房中事？” “是不是，下把还要干涉到炕上来了？” “再者说了，长嫂如母，母亲不在了，才有长嫂如母的说道，难不成大哥是对母亲不满，在诅咒母亲早亡吗？” 赵木墩一连串的反问，让赵江氏和石秀儿的脸都黑如锅底，让赵胖墩哑口无言。 赵胖墩怔愣地看向赵木墩。 这还是他家那个木讷、不善言辞的二弟吗？ 想到这里，赵胖墩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一个极为荒诞的想法。 他“刷”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赵木墩厉声呵斥：“你不是俺二弟！” “噗嗤。” 院外有人笑出声来。 “这个赵胖墩还真不是个东西，为了铲除兄弟，什么招都有。” “叱。”赵木墩也是嗤笑出声。 “怎么？不做你们大房一家的奴隶，就不是你家二弟了？” 第461章 还谁干的？ “大哥，你要的那是奴隶，不是二弟！”赵木墩面露嘲讽，说话的语气也不是疑问，而是绝对得肯定。 在这个家里，他们一家四口干着最多的活计，穿着最破旧的衣裳，吃着最少的饭食，甚至没有饭食可吃。 不是奴隶是什么！ 赵胖墩对赵木墩的反驳，再次哑口无言。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因为赵木墩说的都是实情。 但是，赵胖墩的话，却是在石秀儿心底扎了根。 此时的赵木墩还不知道自家两个闺女所受到的伤害，对面前的这些人，心里还有着一丝亲情的牵绊。 “木墩，赶紧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儿。” “那两个毒妇为了抢你家的银钱和米粮，把家都给砸了。” “对呀，你家媳妇和闺女都暂时住在立智家呢。” 赵木墩听了村民们的话，心中更是气愤不已，转过身来抱拳致谢：“多谢叔伯婶子们告知。”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家。 “赵木墩，”身后响起了赵江氏那气急败坏地叫骂声：“你这个不孝的畜牲，今儿个，你离开一步，就不再是我赵家的儿子。” 赵木墩脚下步子顿了顿，头都没回，大踏步离开。 后面自然是赵江氏那一连串儿的不堪入耳地咒骂声。 “你个瘪犊子赵木墩，早知道你这般不孝，出生的时候老娘就该把你塞尿桶里淹死。” “你个不敬长辈的畜牲，活该你生不出儿子，白养那两个赔钱货，没人养老送终。” “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畜牲，你就和秦小雪那个贱人一起不得善终，一起下地狱！” 村民们听得直咋舌！ 这赵江氏还真不是东西，自己的亲儿子也能骂得这般难听！ 赵木墩忍受着来自亲娘的毒骂，一路小跑着来到胡玫家，见篱笆门敞开，抬手敲了敲，没人应声。 他犹豫了会儿，抬脚直接走了进去。 就听到侧屋里传出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阿娘，虎阿爷不是说阿爹回来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走到家吗？” 赵与涵小小声地抱怨着，但是，话语里的期盼还是能听得出来。 “阿爹离开这般久，肯定要先回去看看阿爷的。”秦小雪小声安慰着小闺女。 “妹妹别着急，阿爹待会儿就能回来，”赵与沐也小大人儿似的安慰着妹妹，又转头问秦小雪，“阿娘，阿爹他知道咱们住在胡阿奶家吗？” 还没等秦小雪回答，外面就响起了赵木墩的声音。 “大丫、二丫，阿爹回来了。” “咦？真的是阿爹的声音呢。”赵与涵高兴地从炕上站了起来，透过窗席子往外看去。 紧接着，小小的人儿又一屁股坐到炕上，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唉，阿爹真笨笨，与涵和姐姐都改名字了，他还是记不住。” 赵与沐爱怜地摸了摸妹妹的头，说道：“说不得阿爹还不知道呢。” 赵与涵眼睛一亮：“姐姐说得对，阿爹可能真不知道呐。” 姐妹俩说着话的时间，赵木墩就进来了。 他掩下心底的情绪，先是冲着秦小雪咧嘴一笑，说道：“我回来了。” “嗯。”秦小雪也笑了，只是眼眶也红了。 “阿爹。”赵与涵就扑到赵木墩怀里，撒娇道，“阿爹是不是不要与涵和姐姐了，怎地这般久？” “与涵？”赵木墩接过扑过来的小闺女，不解地看向秦小雪。 “阿爹，”赵与涵小盆友举着小手手说道，“我和姐姐都改名字了呢。” “是顾阿奶给取的，可好听了。” “姐姐叫赵与沐，我叫赵与涵。” “阿爹不可以再叫什么大丫、二丫啦。” 太难听了！ 还是顾阿奶起的名字好听。 小姑娘小嘴儿叭叭地、兴奋地说个不停。 但是，没人嫌烦，也没人责怪，都是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赵木墩看着文静的大女儿，也顺手把她抱起来。 “嘶。” 赵与沐小小声地吸了一口气。 秦小雪立马就拍开赵木墩的大手，怒斥道：“你就不能轻点儿？” 赵木墩懵了。 他就是抱抱孩子，还能重到哪里去？ 秦小雪看他一脸不解，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 她眼圈儿通红，轻轻掀开大闺女的衣服。 赵木墩瞬间就瞪大了双眼，泪水迅速溢满眼眶。 “这，这，谁……谁干的？”一个大男人心疼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秦小雪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又小心把小女儿也抱过来，同样是掀开衣服。 “他娘的，告诉阿爹，谁干的？” 赵木墩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抓到那人大卸八块儿。 “还谁干的？”秦小雪也是泪流满面。 每看到一次闺女身上的成片瘀紫，她就心疼，就难过得不能自已。 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还不是你那个好大嫂。”秦小雪怒吼。 “每次都趁咱们不在家，就去折磨俩孩子。” “折磨完，还威胁她们，不能告诉旁人，一旦告诉了，下次会掐得更狠。” “她就是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秦小雪是越说越激动，赵木墩则是越听越冷静。 他就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闺女身上惨不忍睹的瘀紫，像是要刻在脑子里一般。 “小雪，你先在家准备晚食，大丫，哦不，与沐和与涵在炕上玩儿一会儿，阿爹去去就来。” 赵木墩转身的同时，大手抹了把眼睛，就和来时一样，大踏步离去。 他直接去了赵光耀家。 赵桐度也是刚到家，卸了牛车，还没来得及关上大门，赵木墩就跟着进来了。 赵桐度一看到赵木墩就挑眉道：“怎么？工钱不是都发了吗？还要上门讨薪啊？” 赵木墩看了赵桐度一眼，也不说话，一进大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院子正中。 赵桐度的小心肝儿也是“噗通”一声，跳得飞快。 纯粹是吓得。 随即他一个高儿蹦到了边上。 “这，木墩，你这是干啥子？” 怎么还给他跪下了？ 他是做了什么敬天悯人的大善事了吗？ 第462章 断亲 赵木墩也不理会赵桐度的跳脱，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屋里的赵光耀，看着院子里的一幕，唉声叹气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一家子红红火火过日子不好嘛，非要没事找事！ 那赵江氏也真心不是个东西，手心手背都是肉，非得捧着一个，打压另一个，才能彰显威风？ 杨桂花见赵光耀光是看着，愣是不吱声，气得揪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这次你要是再敢和稀泥，我就带着孩子们集体回娘家。” 赵光耀给疼得“哎呦哎呦”的，可也不敢叫得太过大声。 丢人呐。 让媳妇揪着耳朵教训！ 他这个村长不要面子的嘛！ “你听没听见？”杨桂花任凭赵光耀怎么“哎呦”，就是不松手。 “听见了，听见了。”赵光耀不得不屈服在自个儿媳妇的淫威之下。 杨桂花这才满意地放开手，还不忘威胁道：“你要是敢阳奉阴违，我就去找宝儿告状。”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和稀泥。” 杨桂花带孩子们集体叛逃算什么，他才不怕呐。 可是，去找紫宝儿告状，他怕啊！ 那个丫头别看豆丁点大，可是个贼拉护短儿的。 要是让她知道他没有秉公处理，说不得也会动员一波鸟儿在他头上拉屎呐。 他可是听孙女儿说起过，小鸟儿都在紫家猫冬呐！ 想到这里，赵光耀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 最终，赵光耀是揉着快要被媳妇揪掉的耳朵出来的。 “咋滴啦，这是？”赵光耀一开口就摆起了村长的谱。 “咳咳……” 气得杨桂花在屋子里猛咳嗽。 赵光耀一听媳妇咳嗽，就顿时一个激灵。 “快起来，”赵光耀赶忙吩咐赵桐度，“桐度，还愣着干嘛？” “还不快把木墩给扶起来。” “诶。”赵桐度现在虽然是队长，但也不敢忤逆他爹呀。 于是，他就伸手去拽赵木墩。 “桐度，你别管，”赵木墩倔强地扒拉开赵桐度的手，对赵光耀说道，“村长，这事儿，如果不给个交代，今儿个俺就长跪不起了。” “那你想要什么交代？” 赵木墩脑海中就浮现出媳妇那伤心欲绝的眼神，闺女身上那触目惊心的瘀紫。 如何交代，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可是真要亲口说出来，还是需要一番勇气。 赵木墩酝酿了下情绪，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开口：“俺要断亲。” “嘶……” 一旁的赵桐度一个不小心，就咬到了自己的嘴唇。 疼得他就差原地跳脚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怎么刚一回来，就要断亲了？ 赵桐度一脸八卦地看向他爹。 “你可是考虑清楚了？”赵光耀严肃地说道。 “嗯，俺路上就考虑清楚了。” 赵光耀不得不提醒到道：“断亲了，之前分家时你这一房分到的田地、房子就要全部还回去。” “这点，你知道吗？” 赵光耀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这个赵木墩平日里闷赤闷赤的，这次为了妻女，却能有如此魄力。 直接就要断亲！ 这是真伤着了啊！ “村长，这些俺都知道，”赵木墩平静地说道，“没有了地，俺可以再挣。” “这段时间，俺都要跟着桐度他们一起外出做活计，正好她们娘仨住在胡婶子家，俺也能放心。” “可是，”赵木墩猛地抬起头，注视着赵光耀的眼睛，还带着些许猩红，“如果媳妇和孩子都没了，俺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屋里的杨桂花听到赵木墩的话，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是个爷们儿！ 就是这么个理儿！ “起来，别跪着了。” 赵光耀皱着眉头，略一思索，对赵桐度说道：“桐度，你去敲锣，召集梧桐村全体人员，放下手中的事情，立马到祠堂处集合。” “一个不落。” 今儿个，他要开祠堂。 “知道了，阿爹。” “等等，桐度。” 赵木墩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过拿着铜锣要跑路的赵桐度，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嗯。”赵桐度点头，“我知道了。” “哐哐哐……” 一阵比之平时还要紧急的铜锣声响彻梧桐村上空。 “梧桐村全体人员，马上到祠堂集合。” 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要说上三遍的。 这个时间段，正是家家户户准备晚食的时间：“这是咋滴啦，怎么敲得这般急促？” “别那么多话，赶紧的，把灶堂里的火熄了。” 大家都没有犹豫，着急忙慌地就往外跑。 还别说，少了那些个叽叽歪歪的抱怨，就连集合也是非常快速的。 紫宝儿彼时她正坐在炕上发呆。 小四和小五去学堂也有几天了，她还是没有习惯。 好在还有崽崽和崽崽爹。 还有夜莺和那一大群鸟儿。 听到铜锣声，她立马翘着小屁股从炕上爬起来：“阿爹，抱抱。” 紫大山认命地给闺女披上小斗篷，包裹严实了，这才抱着出门去。 赵光耀换了身衣裳，站在祠堂台阶上的时候，面前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了。 赵桐度还提前找到了紫大郎和紫二郎几个，在祠堂四周插上了火把。 此时的祠堂，可以说是亮如白昼。 赵光耀满意得不得了。 他威严地咳嗽了下，环视四周，手持大喇叭：“左邻右舍都互相看看，还有谁家没到？” “还有赵麻子没到。” “来了，来了。”不远处，赵麻子边扣扣子，边嚷嚷道。 “好，都到齐了，”赵光耀直接说道，“今儿个，把大家召集过来，只有一件事儿。” “赵罗锅家都到了吗？” “到了。”赵罗锅闷声说道。 “来，你们一家子都上前面来。”赵光耀指着他身前的位置说道，“站到这里来。” 赵罗锅纳闷地带着赵江氏和赵胖墩一家六口，站到了赵光耀指定的位置上。 赵木墩则带着秦小雪和两个女儿站到了另一侧。 “面朝大家。” 赵木墩一家当即转过身子，与村里人直接来了个面对面。 赵罗锅那边却是站着没动。 “怎么？我这个村长说话不好使了？” 第463章 全票通过 赵罗锅一家在赵光耀的威压之下，不得已转过了身子，面对众人。 不过，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皆低下了头。 石秀儿的嘴巴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着。 赵胖墩无奈，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今儿个，咱们要集体表决一件事儿。”赵光耀也不啰嗦，直截了当地说道，“赵木墩一家要和赵罗锅家断亲。” “哗……” 众人听了赵光耀的话，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赵木墩一家人身上。 秦小雪也是愣住了，扭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没有高大的身材，没有俊朗的五官，更没有一技之长。 此刻，却是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秦小雪的双眼渐渐模糊了。 赵木墩也扭头，对着秦小雪微微一笑，嘴唇微启，说了三个字：“交给我。” 秦小雪微微点头。 赵与沐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是断亲。 此刻，她紧紧地握着妹妹的小手，站在赵木墩和秦小雪中间。 “你个不孝子。” 赵江氏愣怔片刻以后，才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儿。 她猛地冲了过来，对着赵木墩，一顿拳打脚踢。 赵木墩也不反抗，任由她打。 “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简直就是猪狗不如了。”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灾荒年都没有让你饿死，给你娶了媳妇，你却还是转头忘了娘。” 赵江氏越说越委屈，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开始了她的又一轮表演。 “我的个天老娘哟喂……” “儿子养了这般大，如今娶了媳妇子，翅膀硬了，却是要抛弃亲娘哟喂……” “老天爷个开开眼哟喂……” “来个雷直接劈死这个不孝子哟喂……” 唱得还有板有眼的，节奏明快，朗朗上口。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怀里，双眼铮亮，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小手手还一下一下拍着紫大山的大脑袋，摇头晃脑，打着节拍，嘴巴里也跟着哼哼起来：“我嘞个天老娘哟喂……” 紫宝儿平生一大乐趣，就是喜欢听老太太这样骂街。 哦，不，唱曲儿！ 紫大山让闺女一下一下拍得彻底没了脾气。 顾辞站在一旁则是一头得黑线。 站在紫家周围的宋虎、胡玫、周老婆子他们几家，那是憋笑憋得低垂着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 还别说，紫宝儿哼哼得可比那个赵江氏要好听多了。 赵光耀根本就没有搭理赵江氏的个人表演。 “现在开始集体表决。” “同意赵木墩断亲的，站在我的左手边；不同意的，站在我的右手边。” “保持中立，不发表意见的，就站在中间的位置。” “哗啦、哗啦……” 赵光耀话音刚落，大家都集体转移到了赵光耀指定的左手边。 赵苏氏和秦小花婆媳俩还想着要往右边跑，却被赵康一个眼神吓住了。 赵德和赵佑海趁此机会，一把就拽回了各自的媳妇。 “好，结果出来了。” 赵光耀大手一挥，他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等等。”赵罗锅出声打断了赵光耀的盖棺定论。 他一步一步走到赵木墩身前，看着这个二儿子，一脸得陌生。 “你当真不要亲爹、亲娘了？” 赵木墩听了赵罗锅的话，眼里满是苦涩：“是阿爹跟阿娘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你这个丧门旋儿的，”赵江氏趁人不注意，就扑向了秦小雪，一把揪住秦小雪的头发，“都是你这个贱妇挑唆得我们母子离心。” “老娘今儿个就打死你这个贱妇。” “让你吹枕头风，让你离间俺们母子。” “放开，放开我阿娘。”赵与沐先是把妹妹护到边上，小身子就像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阿爹，你都看到了吗？” 杨桂花带着一干妇人上前，直接就踹倒了赵江氏，扶起秦小雪，护住赵与沐。 秦小雪疼得呲牙咧嘴，硬是一声都没吭。 “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就要放弃亲爹亲娘？”赵罗锅气愤不已。 “阿爹，小雪是个女人没错，但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我孩子的阿娘。” “我有责任、有义务照顾她们母女，而不是让她们天天在家受气、受折磨。” 赵与沐和赵与涵让石秀儿给磋磨的事情，赵罗锅也是听说了的。 但具体怎么个磋磨法，他是没看到。 不过，即使是看到，现在的赵罗锅也不会在意。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早晚都是别人家的，干点活吃点苦又能怎样？ “媳妇可以再娶，说不得还能生个男娃呐？”赵罗锅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 “阿爹变了，”赵木墩苦涩地摇摇头，“话不投机半句多。” “村长，还请为我们一家四口主持公道。” 赵光耀点点头：“梧桐村全体通过，赵木墩自今日起同赵罗锅一家断亲。” “村长……”石秀儿急切地开口。 “闭嘴，一个女人家家的，哪里有你说话的余地，赵罗锅，这就是你家的规矩？” 赵光耀丝毫不给石秀儿面子，直接喝止了她。 连带着也训斥了赵罗锅。 原以为是个明事理，没想到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不给赵江氏发飙的机会，赵光耀直接挑明：“当初分家之时，赵木墩一家分得的田地和房屋，悉数归还给赵罗锅一家。” “开……祠……堂……” “嘎吱……” 赵桐度、紫大郎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随着赵光耀一声令下，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紫宝儿此刻也是感觉到了一股子庄严的气息。 紫宝儿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也是感觉到了家族的威严。 赵光耀随着祠堂大门打开，他缓步走了进去，从案桌上取出一卷村谱。 赵桐度在一旁递过毛笔和早已磨好的砚台。 赵光耀就将赵罗锅名下的二房赵木墩和秦小雪划掉，另起一页，新立户主赵木墩，娶妻秦小雪。 写完晾干，赵光耀即合上村谱。 “自此刻起，赵木墩一家与赵罗锅一家再无瓜葛，明儿个，我会去镇守府衙门备案。” “如果再有人违背律法，上门找茬，官府见！” 第464章 我这个组长还没拿到银钱，他一个组员怎么可能拿到？ 秦小雪听了赵光耀的宣布结果，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地没了，可以再赚； 房子没了，可以重新盖； 人没了，可就真的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一旁的石秀儿愤恨地盯着秦小雪，牙齿咬得咯嘣响，一脸得不服气。 这个倒霉贱人，还真是好命！ 石秀儿看了赵木墩一眼，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赶紧上前扶起还瘫坐在地上的赵江氏。 “阿娘……” 石秀儿附在赵江氏耳边小声嘀咕着。 那阴狠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没说什么好话。 赵江氏听了石秀儿的话，顿时眼睛大亮，借着石秀儿的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等等，村长。” “俺还有话要说。” “断亲之前，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要归还？” “不是。”赵光耀直接就翻了个大白眼。 赵江氏：…… 这让她怎么接话？ “村长，俺知道，粮食不用还，可是，银钱呢？” “赵木墩她断亲之前挣得的银钱，是不是也要交出来？” 赵光耀一听这话，眉头皱成了两条蚯蚓。 “哪里来的银钱？” 赵木墩一脸失望地看着赵江氏。 这就是生他养他的亲娘。 枉他之前愚孝，一度还让自己的妻女受委屈。 赵木墩冷着脸，平静地说道：“上次分得的银钱，不都让你们给抢走了吗？” “如果大家伙儿不信，还可以家去看看，那破碎的水缸还放在那儿呢。” “家里被翻腾的乱七八糟的，也还没规整呢。” “褥子、被子还在院子里躺着，上面的大脚印子一个挨着一个呐。” “要不然，咱就去报官，家里招贼了？” 赵罗锅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个二儿子。 平日里木讷得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二儿子。 如今竟然这般能说会道了吗？ “我不是说上次的银钱。”赵江氏看着这个几乎不认识的二儿子，别扭地吼道。 她还真是东西没到手，反倒是惹了一身腥啊！ “天呐，原来真的是赵江氏干的呀？” “哼，这也太丢人了，偷钱都偷到自家儿子头上了。” “传扬出去，咱们梧桐村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抬不起头来算什么，这事儿一旦传扬出去，咱们梧桐村的小伙子还能娶上好媳妇吗？” 家里有儿子要说亲的人家听了这话，皆是一脸愤怒地盯着赵罗锅一家。 娶妻不贤，祸害三代。 看看赵罗锅家和赵康家就知道了。 当真是一颗老鼠屎坏掉一锅粥！ “那个石秀儿也不是什么好鸟。” “对，刚刚就是她跟赵江氏说了什么。” “唉，蛇鼠一窝了。” 众人的议论声，赵江氏和石秀儿婆媳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说的是这次分得的银钱。”赵江氏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既然已经断亲了，那就断得彻底。 银钱当然也得要回来。 赵桐度在赵江氏开口的时候，就佩服地看了赵木墩一眼。 这个木讷的家伙，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刚刚赵桐度出来敲锣召集村民集合之前，赵木墩趴在赵桐度耳边低语的就是这事儿。 想到这里，赵桐度就直接开怼道：“你是在想屁吃呢吗？” “咳咳咳……” 赵桐度的“想屁吃”三个字，直接就让赵光耀呛着了。 他狠狠地瞪了自家倒霉儿子一眼，这个不省心的。 这才出去几天工夫，就这般放飞自我了？ 再怎么说，也是个长辈不是。 赵桐度摸了摸鼻子，没理会来自他家阿爹的黑脸，继续说道：“哪来的银钱？活计还没干利索，谁家会那么好心，先给钱吗？” 赵桐度说完，隐晦地看了火炕队成员一眼。 郑有金上前一步说道：“火炕是盘完了，但是三日后才能验收，只有验收合格，主家才会给钱。” “一旦验收不合格，不但拿不到银钱，一个不好说不得还得赔钱呐。” 他是第一次说谎话，也幸好是晚上，看不到一个大红脸。 “有金说的没错，”赵钱也笑呵呵地说道，“我这个组长都还没拿到钱，木墩他一个组员怎么可能拿得到？” 这不是没天理了吗？ “哈哈哈……” 众人听完赵钱那嘚瑟的语气，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赵康也是一脸无奈，笑骂道：“看把你给能的。” 赵钱更臭屁了，脑袋仰得老高：“那可不是！” 他是组长，他骄傲！ “还有问题吗？”赵光耀一脸不耐地看着赵罗锅，“有，就一次性说清楚；没有，就原地解散。” “对，俺还饿着肚子呢。” “滚你的，谁不是饿着肚子来的？” “解散！” 随着赵光耀一声令下，众人立马作鸟兽散去。 赵木墩和秦小雪牵着两个孩子，也随着众人家去了。 祠堂门口迅速空了下来。 只余下赵罗锅一家。 赵罗锅是怎么也想不通，他们家怎么就到了断亲这种地步？ 他佝偻着腰，一步一挪地慢腾腾地走着。 紫宝儿今儿个是看得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紫大山就把她扛在了肩膀上。 紫宝儿小屁股一上一下窜动着，叫得“嗷嗷”得。 赵与涵羡慕地仰起小脑袋看着紫宝儿。 然后，她又看了看自家阿爹，要是，她也能坐在阿爹肩膀上就好了。 小姑娘那渴望的小眼神，自然就让赵木墩给捕捉到了。 他没犹豫，蹲下身子，一把就把赵与涵给举了起来。 让没有防备的小姑娘“嗷呜”一声尖叫，接着就是兴奋地冲着紫宝儿的背影大声喊道：“宝儿姑姑，我也坐在阿爹肩膀上啦。” 紫宝儿听到赵与涵的声音，回过头来，两个小姑娘就叫得更欢实了。 “阿爹，放我下来，”赵与涵坐了一会儿，学着紫宝儿拍了拍赵木墩的脑袋，“让姐姐也上来坐会儿。” “好。” 赵木墩把赵与涵放到秦小雪怀里，又把赵与沐举了起来。 赵与沐第一次坐得这般高，也是兴奋到不行。 落在后面的赵江氏和石秀儿看着前面和睦的一家四口，恨得牙痒痒。 尤其是石秀儿，恶毒地盯着秦小雪，眼珠子滴溜乱转着。 第465章 崽崽爹带着崽崽跑步去了 石秀儿怎么想，秦小雪是完全不知情，就算是知道，也根本不会去搭理。 只有千年做贼，哪有千年防贼的道理。 此刻，她完全沉浸在断亲的喜悦之中。 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姐姐，”赵与涵仰着小脸儿问道，“是不是可以看得很远？” “嗯。”赵与沐坐在赵木墩肩膀上，点着小脑袋，兴奋地小脸儿都红了。 “喜欢吗？阿爹以后经常让你们坐。” “喜欢。”两个小丫头脆生生地应着。 秦小雪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再侧头看看赵木墩肩膀上坐着的大女儿。 两个小家伙儿皆是眼睛铮亮，一脸满足。 秦小雪也是一脸满足。 由于没有吃晚食就被召集起来，所以，这会儿功夫看够了热闹，大家伙儿都是饥肠辘辘，脚步不停歇地往家里赶。 路上很快就空无一人。 只余下赵罗锅夫妻俩和赵胖墩一家人，还在慢吞吞地挪着。 赵罗锅的脊背弯着，人也好像少了精神气儿。 赵江氏依旧是嘴巴不停，骂骂咧咧着。 石秀儿则是一脚一个小石块儿，狠狠地踢着，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怨恨与不满。 紫家。 一家人本是正在吃晚食，现在回来看看，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凉透了。 “阿爹、阿娘，”杨盼盼边走边说道，“你们先简单梳洗下，我把饭菜再回回锅。” “嗯。” 杨盼盼先是快速地拾掇好自己，就来到了厨房。 她手脚麻利地把饭桌上的饭菜全部搬到锅灶上的时候，王三妞也收拾停当，过来了。 直接就重新引燃了灶火。 待到一家人吃完晚食，拾掇利索，天彻底黑下来了。 月光清冷，洒落一地银辉。 高大的围墙上爬满了归，月光下，藤蔓的影子也在地面上摇摇摆摆。 各个屋子均已熄灭了油灯，正屋里，已经是鼾声如雷。 紫宝儿的小院里，一个硕大的身影眨眼间从外面窜了进来。 熟门熟路地抬起两只前腿，轻轻打开门栓，隐身屋内。 崽崽爹看着炕上一大一小两道影子，大的那个依旧是四仰八叉，摊着手脚，睡得香甜。 小的那个，则是蜷缩在枕头旁，身上还盖着被子，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崽崽爹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也是困意袭来，一只爪子挠了把脸，就趴到了自己的窝里。 …… 第二日清晨，紫宝儿是被院子里的叽叽喳喳声给吵醒了。 “叽叽叽，下雪了，好冷哦。” “喳喳喳，再冷咱们也不怕了哦。” “叽叽叽，对呀，今年冬天是最舒服的了。” “喳喳喳，嗯，有吃的，还有暖和的屋子住着，能不舒服吗？” “叽叽叽，紫宝儿，起床了啦。” 夜莺不停地在屋外边呼唤着，还带头用翅膀扑棱着窗扇。 夜莺和小鸟儿们的叽叽喳喳，紫宝儿是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就是不想起来。 拉起小被子，不但盖住了自己的小脑袋，同时也把崽崽给盖了个严严实实。 耳不听为静！ 崽崽爹见炕上没有动静，就知道紫宝儿又要赖床了。 它低低地发出一道“嗷呜”声，小鸟儿们吓得立马四散奔逃。 有的慌不择路，竟然还一头撞到了屋外的大树上，差点没撞晕过去。 没了小鸟儿的叽歪，紫宝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阳光已然照到了半边炕上。 紫宝儿猛地惊醒，刚刚好像是谁在说下雪了？ 她从被窝里出来，“嘶”了一声，真的冷。 紫宝儿伸手，从炕头上摸出藏在被子里暖和着的衣服，一边穿，一边喊：“崽崽？崽崽爹？” “噗嗤。” 杨盼盼推开房门，裹着一身寒气站在外屋，就听到小姑子的声音。 她笑着说道：“崽崽爹带着崽崽跑步去了。” 崽崽爹现在每天都会带着崽崽在大宅子里跑上几圈，就怕它家崽崽将来成为温室里的娇花，失去奔跑和捕猎的能力。 “早啊，大嫂嫂。” “大嫂嫂，待会儿给宝儿梳头发呀。” “好，小姑子先去洗涑，洗完大嫂就给你梳头发。” 趁着紫宝儿洗涑的间隙，杨盼盼快速把被子叠起来，褥子铺平。 不多会儿，一个身着宝石蓝色的棉衣棉裤，梳着高马尾的小萝莉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阿爹、阿娘，二郎哥、二三嫂嫂，大家都早啊！” “宝儿（妹妹、小姑子）也早啊！” “阿爹，咱们待会儿玩儿雪呀？” “现在雪还不大，等再下大些，阿爹给你堆个雪人好不好？”紫大山温声说道。 “好啊，”紫宝儿坐在竹椅上，舀了一勺鸡蛋羹放进嘴巴里，“阿娘，四郎、五郎哥他们，有没有厚实的衣裳穿？” “你个小操心的，”顾辞宠溺地看着闺女说道，“你大郎哥已经去村长那里了。” “看看他们有没要带的东西，待会儿你大郎哥就去趟学堂。” “大嫂嫂，咱们给他们多做些点心，热乎乎的点心。” 天冷，用脑过度就更容易肚子饿。 “知道了，小姑子。” “阿娘，那些棉衣棉被都做得怎么样了？” 她是第一次在这里猫冬，没想到这么快就下雪了。 唉，也是她考虑不周，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再忙活几天，就差不多能做出个几百套了。” 前段时间，紫宝儿就让顾辞暂时停了背包的缝制。 把全村的妇人都集中起来，开始缝制棉衣和棉被。 梧桐村的人手不够用，甚至还找到了王家村的村长王胜利。 王胜利一听，这是送钱上门的好事儿，哪有不应的道理。 于是，王胜利就把全村的妇人召集起来：“你们都会缝缝补补？” “当然会呀。”一个妇人快嘴快舌地说道。 “缝制衣服，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村长，你就说啥事儿？” 王胜利巴嗒着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说道：“梧桐村那边需要赶制棉衣和棉被。” “人手不够用，到咱们村找人。” 王胜利话音刚落地，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村长，白做工，俺可是不去的。” 第466章 招人做工 王胜利面色不虞地看着说话的妇人，不客气地下了驱逐令：“袁石氏，你可以回去了。” 袁石氏就是梧桐村媳妇袁冬的阿娘，今年四十岁的年纪，和袁冬一样，也是个喜欢胡咧咧的大嘴巴。 平日里，没啥事儿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乱串门子。 比当初的王周氏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回去就回去，”袁石氏离开的同时还不忘煽动其他的妇人，“俺家大闺女就嫁在了梧桐村，穷得叮当响，自己都没得饭吃，不是白做工是啥？” 几个本就犹豫的妇人，看着袁石氏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犹疑片刻，也说道：“村长，俺家里还有小孙子要照顾，就先回了啊。” “村长，俺也回了。” 一下子走了能有三分之一的人。 王胜利丝毫不介意，对剩下的妇人说道：“你们都愿意去梧桐村？” “不愿意去的，也不勉强。” “村长，俺愿意去。”王周氏率先表态。 反正她家根宝去了学堂，她在家里也没啥子事，去梧桐村，还可以去看看她家三妞。 “村长，俺也可以去。”王大妞也连忙说道。 她的两个儿子都去了北晖学堂，这在王家村也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谁不羡慕她！ 王胜利点头：“就王周氏和王大妞愿意去吗？” 王周氏的邻居李老太站出来：“村长，俺也能去。” 王胜利摆摆手，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愿意去的，站在我的左手边。” “呼啦啦”地又站过去将近一多半的人，其中就有王秦氏。 “行了，你们不愿意去的，就别杵在这儿了，都散了。” 王胜利抬手，让站着没动的那些人离开。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妇人厚着脸皮说道：“村长，俺们虽然手头儿事儿多，不能去，但也想听听，到底是咋回事儿？” 王胜利不再搭理她们，对着愿意去梧桐村的众位妇人说道：“你们一共是三十五个人，现在看看自己周围，都有些什么人。” “别待会儿又让人趁机混进来。” 妇人们互相看了看自己周边的人，大体心中有数了。 “回去后，把自个儿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从明儿个开始，卯时中，带着自己的针线笸箩到村口集合。” “中午管一顿午食，申时中往回走。” “如果家里没事儿，不愿意来回跑的，梧桐村也会给安排住宿，有晚食。” “天呐，不但有午食，还有晚食。” “村长，俺也要去。” “还有俺。” “算俺一个。” 王胜利依旧是没有搭理那些人，继续说道：“做一套棉衣棉裤十文钱；做一床棉被六文钱；做一双棉鞋八文钱；做一副棉手套两文钱。” “哗……” “工钱日结。” “做得好而且一个月除了正常休息时间，不额外请假，月末还有全勤奖。” “嘶……” “村长，俺要报名。” “村长，算俺一个。” 观望中的妇人连忙往王胜利跟前凑。 王胜利摆手制止了几个妇人的喧哗。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他目光锐刻地扫视着众人，“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争取到了，但是，你们谁敢偷工减料，瞎糊弄，或者夹带回来不该带的东西，永不录用。” “不单单是梧桐村永不录用，就连咱王家村以后但凡有什么好事儿，都没有她的份儿。” “你们三十五个人都听清楚了吗？” 王胜利着重强调了“三十五个人”。 “听清楚了。” 决定要去的妇人们一听不但有饭食，还有工钱可拿，跟打了鸡血似的，回应得可大声。 “村长，您就放宽心，俺老婆子一定好好干，不给咱们王家村丢脸。”王周氏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胜利点点头。 他现在对这个王周氏简直是满意到不行。 “村长，俺……” “闭嘴，”王胜利恶狠狠地看着几个人，不屑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只有梧桐村挑人的份儿，哪容得下你们来挑挑拣拣。” 梧桐村紫家的那个奶娃娃，那可是在县令大人面前都挂的上号的人。 非但如此，听说还是县令大人的救命恩人呐。 王根宝和王以孝、王以善之所以能进北晖学堂，据说也是那个奶娃娃的功劳。 这帮子眼皮子浅的人，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好了，你们回去准备，明儿个卯时中集合，到时我也会跟着大家一起去。”王胜利的媳妇王董氏说道，“咱第一次上工，千万不要迟到。” “他婶子，你看，你能不能跟村长……” “不能。”王董氏没等这人说完，就直接拒绝。 看到有利可图就拼命往前冲，看不到利益的时候，就开始瞎比比，做那缩头乌龟。 能躲多远躲多远。 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儿。 几人低垂着眉眼，讪讪地离开。 可她们并没有放弃，而是等在路上堵住了王周氏和王大妞。 “王婶子，你看，能不能跟你家三妞说说……” “村长媳妇刚刚不是说过不能了吗？”王周氏也没给她们说完话的机会，直接怼道，“我们家三妞就是个外嫁的媳妇，这样的大事儿，哪有她说话的余地？” “嘿嘿，咱们不都是一个村里的么，不得互相帮助啊。” “互相帮衬，也不是无条件的，村长已经给过你机会，早干嘛去了。”王周氏嘴皮子利索地回怼。 “周婶子，我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王周氏直接翻了个白眼。 揭不开锅，是她造成的吗？ “大妞，你跟我家去。” “好嘞，阿娘。” 母女俩回了家，顺手就把门插上了。 王周氏对老王头说道：“老头子，从明儿个开始，我和大妞要去梧桐村做些活计，你去给大憨搭把手。” “知道了，你们去做啥活计？”老王头憨憨地问道。 “就是一些针线活儿。” “大妞，你也回去跟大憨说一下，中午，让以双给他们爷俩准备口吃的就行。” “谁找你说情都不要应，知道不？”王周氏不放心地再三叮嘱着。 第467章 领到工钱了吗？ “知道了，阿娘，您就放宽心。”王大妞好脾气地应着。 她又不是傻子。 她家儿子去学堂，村里有些人羡慕，有些人恨不得斜眼瞅她。 如果眼光能杀人，她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王大妞出了娘家大门，就往自个儿家里走去。 “大妞，回家呀。” “嗯，回家。” “大妞啊，你就不能帮帮婶子吗？” “大妞啊……” 王大妞不再说话，脚下却是越走越快，几乎都要小跑起来。 待她回到自个儿家，关上篱笆门，拉上门栓，心脏还在“嘣嘣”直跳。 天呐，还能这般地围追堵截啊。 “阿娘？”王以欢看见王大妞靠在篱笆门上不动弹，就试探着叫道。 “嗯，以欢，你阿爹回来了吗？” “回来了，就等阿娘回来吃晚食呢。” “好，我去洗个手。” …… 今儿个的晚食时间，那些个要去梧桐村做活计的妇人，都在跟家人交代。 喜笑颜开的。 而那些提前离开的，以及等着看笑话的，都是懊悔到不行。 有的人甚至开始埋怨起了最先表态的袁石氏。 可以说是几家欢喜几家忧愁。 第二天卯时中，由王董氏带队，三十六个人集体前往梧桐村。 到了申时中，大家都没有留宿梧桐村，而是选择回自个儿家。 路上，一行人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手快的妇人，一天能做上两套棉衣，这就是二十文钱。 远远超过了一个成年壮劳力的工钱。 手慢的也能做上一套多，剩下没做完的，明儿个再继续。 “回去闭紧嘴巴，知道什么是闷声发大财吗？”王董氏边走边叮嘱道。 “知道了，董嫂子，你就放心。” “对呀，说出去，要是有人起歪心思咋办？” “说得对，所以，咱们呐是决计不能说的。” 大家伙儿统一了口径，王董氏也放下心来。 妇人们还没走到村口，老远就看到村口围堵着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片。 “快看，回来了，回来了。” 有那年轻的小媳妇，都不在原地等，直接就小跑着迎上前来：“婶子、嫂子们，咋样？工钱真的是日结吗？” “唉，你们咋都不说话呐？” “领到工钱了吗？” “你们，你们咋都不说话？” “诶，别走啊，到底领没领到工钱呢？” 妇人们一路保持沉默，低着头往家赶，谁也没搭话。 直到回到自个儿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呐，这也太吓人了。”王董氏也叹了口气。 “咋样？” 王胜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王董氏吓得一个哆嗦。 “你要吓死我啊？” 王董氏没好气地拍了王胜利一下，自顾自回屋了。 王胜利：…… 这咋出去一趟，胆子还变小了？ 脾气却渐长！ 遂也紧跟着媳妇回了屋。 就见王董氏拿出了一个小包裹，把一小堆铜板放了进去。 “这都是今儿个一天赚得？”王胜利也是眼睛大亮，笑着问道。 “那是当然，”王董氏也笑着说道，“今儿个一共赚到了二十文钱。” “紫家人很是讲究，不但中午都能让俺们吃饱饭，工钱说日结就是日结。” “而且啊，时间一到，就让咱们收工回家，一点儿都不压榨。” “紫家？是三妞的那个婆家？” “对，梧桐村就那么一个紫家。” “我也看见三妞了，哎哟，三妞现在可是出息了。” 王董氏说着，脑子里就想到了这次瞧见的王三妞，不但人精神了，而且说话做事大气，完全不像是农家媳妇。 说是那个富贵人家的少奶奶也是有人相信的。 “唉。”她董氏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见，女人嫁对人有多重要了！ “你猜我还看到了谁？”王董氏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对王胜利说道。 说完，她也不等王胜利回答，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还看到三妞的小姑子了。” 她看到王胜利还是一脸懵，就解释道：“就是紫家的那个宝贝闺女。” 奶娃娃长得就像是观音座下的玉女。 灵气逼人。 “哦。”王胜利这才恍然大悟。 “明儿个还去吗？” “当然，这才哪到哪儿呢？” “那布料和棉花都是成堆地堆放在库房里。” “估计这批活计做完，咱们应该能过个肥年。” “好，那你就多费心，多看着点儿那帮倒霉娘们儿。” 别出啥幺蛾子，丢了活计。 落得跟杨家村一样。 “知道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轻松的活计，给的工钱还高，还就在隔壁村，也不用跑那么远的路。 不珍惜，那就是傻子。 “就咱们王家村，还有旁的村子吗？”王胜利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 “啥？”一开始，王董氏有些没反应过来，想了想就说道，“没，没看到还有别的村里人。” 王胜利点点头，没再追问。 不过，他的心里却是打起了鼓。 竟然没有告知杨家村？ 是亲家之间产生了龃龉，还是村子之间有了摩擦？ 不对呀！ 据说，杨家的三个孩子还有赵村长岳家的几个孩子，也随着一同去了北晖学堂。 那必定就是村子之间出问题了。 想到这里，王胜利嘚瑟地打了个响指，这也是他们王家村的机会。 还别说，王胜利如果生在后世，那绝对会是一个优秀的政治掮客。 竟然还能通过这一小小细节，捕捉到蛛丝马迹。 那些没有去梧桐村做活计的妇人们，虽然最终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拿没拿到工钱，又拿了多少。 但是，左邻右舍的欢声笑语，甚至还有人直接就跑到王大妞家里买猪肉，这不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吗？ 那些没去的人，简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都纷纷咒骂袁石氏。 袁石氏也在自个儿家里咒骂着袁冬：“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这般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提前给家里送个信儿。” 袁石氏想到王周氏，就越想越是生气。 肯定是她们家王三妞提前告知了王周氏，否则无利不早起的王周氏，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做那些无用功？ 第468章 村个屁的长 袁石氏回到家后，越琢磨越不对劲儿，越琢磨越来气。 好好的一个在家门口赚银钱的机会，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越想就越是不甘心。 袁石氏再也坐不住了，扔下锅铲，解下腰间围裙，披上外衣，出门想要去找村长讨个说法。 路上，遇到几个想来袁石氏家骂她的妇人。 还没有开骂，袁石氏抢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于是，几人稍微一合计，结伴前往王胜利家。 …… 今儿个，王董氏在外做活计，家里的晚食就由九岁的王扬来准备。 王扬是王胜利和王董氏唯一的女儿。 小姑娘性子随了王胜利，小小年纪，做事风风火火的，做饭洗衣裳啥都会。 热乎乎的饭菜刚端上桌，一家人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外面就响起了“砰砰砰”的，一阵急似一阵的敲门声。 “村长，开门，快开门。” 王胜利无奈地看了王董氏一眼道：“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别，”王董氏一把拦下他，“你待着，我出去看看。” 王胜利略一琢磨，点头道：“东升，带弟弟妹妹们先吃，我和你阿娘去去就来。” “知道了，阿爹。” 王东升是俩人的长子，今年十六岁，长相随了王胜利，性格却是敦厚老实的。 “弟弟、妹妹，你们饿了就先吃。” “大哥不吃吗？”只有五岁的王东岳仰着小脑袋问道。 “大哥还不饿。” “那岳儿也不饿，岳儿也要等阿爹、阿娘回来一起吃。” 小小的孩童放下手中筷子，一脸认真。 “嗯，咱们等爹娘一起。”王东升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 …… “什么事？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消停了？”王胜利打开篱笆门，不悦道。 吃个晚食都不安生。 “村长，俺们不服。”袁石氏扯着嗓子直接喊道。 听到敲门声和嚷嚷声，周边的围墙上，霎时就探出了几个大脑袋瓜子。 有那心思和袁石氏几人一样不服，又不想出头，纯粹就是想要坐享胜利果实的。 也有家中已经有妇人从梧桐村带回银钱，买了肉，在吃得满嘴流油，纯看热闹的。 “啥服不服的？” “俺们就是不服，”袁石氏大声说道，“那个王周氏，她提前知道了工钱的事儿，就特意隐瞒着大家伙儿，让大家伙儿都赚不到银钱。” 去做活计的人少了，平均下来赚到的银钱就会更多，袁石氏自作聪明地想着。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叱。” 王胜利不屑地轻叱道：“你们几个也都是这般认为的吗？” 几个一起来的妇人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很明显，她们自然就是让袁石氏给说服了，都是这么认为的。 要不然，这会儿功夫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三妞是王周氏的闺女，就算是这样，人家告诉自己的阿娘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再者说了，你袁石氏不也有女儿嫁在梧桐村了吗？” “怎么？她就没提前给你通风报信儿？” “村长这话没说错。”墙头上正在唧着大肥肉的男人说道。 “想当初，人家紫家孩子吃个大肉包子、糖葫芦的，都能回来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没传回来？” 众人一听，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遂就爆发出来一阵“哈哈”大笑声。 那会儿子，王周氏一家三口就为了大肉包子和 糖葫芦，还专门去梧桐村讨要说法来着。 这事儿当时的确闹腾得沸沸扬扬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话说回来，王周氏和王根宝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好的！ 袁石氏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心里头更是把个袁冬咒骂了狗血淋头。 “行了，都赶紧回，别成天正经事不干一点，就知道没事儿找事儿了。” 王胜利这话可就扎心了。 “村长这么说，可就太不公平。”袁石氏依旧是梗着脖子狡辩。 “就是因为王周氏提前知道会有工钱，所以才积极要求去，但是，俺们不知道，俺们不想白做活计，这也有错吗？” “没错，你们是对的，但是现在不需要你们去白做活计了。” “村长，明儿个，俺们也要一起去。” 她就不信了，她人都到了，还能给赶回来不成？ “那你大可以试试，梧桐村能不能有活计给你做。” “村长，怎么说，都是王周氏的错，她应该告诉大家伙儿的。” “哦？照你这般说，我也提前知道这件事儿，是不是我也有错啊？” “我也应该在召集你们过来的时候，就应该提前告诉你们。” “说来说去，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罪魁祸首是不是？” 王胜利佯装方才明白过来的样子说道：“哦，我明白了，你们打着找茬王周氏的名义，实际上就是要讨伐我这个村长？” “村长，俺们就是想赚点子银钱。” “对呀，家里的日子啥样，村长不清楚吗？” “村长……” “村个屁的长，”王胜利不想再跟这几个娘们儿啰嗦，直接就爆了粗口，“只想着索取，丁点儿都不想付出，照这样下去，就算是以后再有这等好事儿，也没有你们的份儿。” “同样的说辞，为啥人家都同意去，就你们几个叽叽歪歪的，自己心里没点子数吗？” “都滚回去，”王胜利彪悍道，“谁踏马的，还想在这件事情上找茬，那就尽管放马过来。” “我王胜利接着就是。” 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明说工钱的事儿，就是想着要先在自个儿村有个筛选。 不能香的臭的，一股脑儿地都给送到梧桐村。 因为，梧桐村村长赵光耀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以后这样的赚钱机会多得是。 他可不想着因为少数的几颗老鼠屎，就毁掉他们全村的赚钱大计。 尤其是刚刚他还想通了杨家村的事情，就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几个妇人被王胜利骂得面红耳赤，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在围观众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各回各家。 第469章 免费品尝 被王胜利反复念叨的杨家村，这段时间以来，可谓是兵荒马乱，就没怎么消停过。 杨周氏和杨于氏两家做的第二批果脯和蜜饯，紫大郎又带着杨铁柱和杨大牛去了一趟福源酒楼。 和上次一样，分分钟全部卖光光，每家又赚到了二十多两的银钱。 “楚掌柜，下次我就不来了，”紫大郎核对完账目对楚松说道，“就让我家大舅子和大牛一起过来送货。” “行，没问题，只要保质保量就好。” 楚松欣然应允，他们已经都熟悉了，谁来送都是一样的。 关键是能跟得上就行。 上一批，他自己是一点儿都没留，全部托了镖局，快马加鞭送到了京都。 结果，没过几天，他们家少爷亲自飞鸽传书，有多少要多少。 这次说什么，他也要一样留下来一些，自己留着当零嘴儿。 “楚掌柜放心，质量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儿，需要楚掌柜帮忙。” “啥事儿？” “其实还是需要连成帮帮忙，”紫大郎指着杨铁柱说道，“我大舅子他们想买头牛。” “嘿，我还以为啥子事儿呐！” “连成。” “掌柜的。” “先把手里的活计放放，带大郎他们去买头牛，”楚松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好好挑一挑。” “好嘞，掌柜的，您就放心。”连成高兴地拍着瘦弱的胸脯保证着。 这是给自家老叔招揽生意，互利互惠的事情，他能不高兴嘛！ …… 洪记点心铺。 杨铁拴照往常一样打开铺子大门，待他把货架擦干净，各色点心一一码好之后，老板洪涛也迈着四方步，慢慢悠悠地过来了。 他看到店铺里那道忙碌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铁拴干活儿那是非常利索的。 “点心，新出锅的点心，香甜可口，软糯好吃。” 收拾完屋子里的摆放，杨铁拴就系上了干净的围裙，站到了大门口，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来洪记买点心的人还是不少的，而且来的多是妇人，还有带着孩童一起的。 无论是妇人还是孩童，对点心之类的甜食都是有着天生的偏爱。 尤其是孩童们，一听到吆喝声，就忙不迭地拉着自家大人，要过来看上一眼。 不多会儿，洪记门前就挤满了人。 孩童们看着货架子上那些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就忍不住地猛咽口水。 尤其是那些离得比较近的，香味儿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谁能受得住？ “阿娘，我要吃。” “小公子是想要吃哪一种？”杨铁拴弯下腰身笑眯眯地问道。 小小的孩子扭捏着小身子不肯说话。 他能说他都想要吃吗？ 说了，这个叔叔会不会揍他啊？ 杨铁拴做了这么多年的小二，自然是明白顾客的心理。 他看到小公子的眼睛瞟呀瞟的，就明白了。 “小公子，请稍等。” 杨铁拴从碗柜上取过一个干净的竹盘和一个长长的夹子。 这两样东西，还是紫二郎做出来的，卖给了洪记。 他每样点心都夹了一块儿，然后用刀切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 每一小块儿上面都插上竹签，方便大家伙儿品尝。 杨铁拴把托盘端到了小公子面前，笑着说道：“来，小公子，尝尝看，喜欢哪种口味的？” “嗯。” 小小的孩童顿时眼睛大亮，拿过竹签，一样一样地品尝。 “阿奶，我也想要吃点心。” “我也要尝一尝。” 众人一看还可以品尝，都忙不迭地朝前挤。 杨铁栓赶忙制止道：“大家伙儿不要着急，排好队，都有份儿。” “只不过，咱们家做的是小本买卖，每种点心，每个人只能品尝一小块儿，希望大家伙儿能理解。” 排在后面还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多吃几块儿的人，瞬时就歇了心思。 就像是内心里的不堪想法，被人当众公开一般，暗暗红了脸。 洪涛一看，今儿个的客人实在是太多，杨铁拴一个人根本就忙活不过来，他就亲自下场了。 “来来来，想要购买的，到我这边来排队交钱。” “阿娘，我要买这个、这个和那个。”第一个品尝的小公子说道。 “好，阿娘给你买。”夫人柔声说道，“老板，把这三样点心，一样来一斤。” “好嘞，夫人，您诚惠六十文。” 洪涛笑呵呵地一边收款，一边给顾客打包装。 “阿奶，我要这个白色的。”一个小女娃指着托盘上的白色茯苓糕说道。 “老板，这个多钱一斤？” “今儿个的点心都是二十文一斤。” “一斤也称不了几个，二十文，是不是有些贵了？”老夫人有些不悦。 哪个时代的老人都是一样的，比年轻人更加会精打细算。 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来花。 “这位夫人，刚刚您也品尝过了，味道好不好就不用我多说了，但看看里面的料，糖、茯苓还有核桃都是放得足足的，这个价钱真心不贵。” 杨铁拴忙活完了那边的品尝，就过来说道。 “行，那就来上半斤？” “好嘞，夫人您诚惠十文。” 杨铁拴依旧是笑呵呵的，并没有因为顾客只买了半斤，而有任何得不耐。 洪涛看得连连点头。 这个小二招得好啊，机灵不说，脾气还好。 但凡来他们洪记买过点心的，没有不喜欢这个总是笑呵呵的小伙子的。 这个方法也好啊，自打杨铁拴告诉他这种品尝的方法，以及配套的竹盘、长夹子、牙签之后，铺子里的生意那是越来越好了。 俩人就这样忙叨了大半个时辰，铺子里边的人总算是能少一些了。 架子上的点心也是快见了底。 俩人这才能稍微喘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这会儿人没那么多了，我去上趟茅房。”洪涛收拾好账册，就要往后面去。 早上，他可是喝了一大碗米粥，这会儿功夫早就憋不住了。 他人还没走，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洪涛就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第470章 哪个张家？ 杨铁拴也站到了门口，探头往外看。 不认识，可能不是朝着他们铺子来的，杨铁拴遂又“嗖”地缩回了脑袋。 “小二，小二。”妇人边招手边大声喊道。 惹得周边的路人皆是回头盯着她看。 “小二，叫你呢，”妇人倚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说道，“你咋不理人，还往回缩呢？” “叫，叫我？”杨铁栓拴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可他不认识她呀！ “对呀，就是你。”妇人嗔怪地看了杨铁拴一眼。 杨铁拴瞬间就鸡皮疙瘩满身。 洪涛也不着急上茅房了，而是又回到了柜台后边。 得，他还是再憋会儿。 既然有热闹可以看，上茅房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妇人休息片刻，待气儿喘匀之后，就越过杨铁拴对洪涛说道：“我要买上次那个瓶装的糖。” “瓶装的糖？” 洪涛懵了，杨铁拴更懵了。 他们铺子里不卖糖啊？ “这位夫人，您是不是记错了，咱们是点心铺子，不卖糖的。”杨铁栓耐心解释着。 妇人又瞪了杨铁拴一眼，不客气地指着洪涛说道：“你以为我和他一样，年纪大不记事儿了？” 年纪大不记事儿的洪涛：…… 他不就是想看个热闹，还能遭受一波人身攻击？ 杨铁拴回头瞅了瞅老板那明显有点黑了的脸，闷笑不已。 让他为了看热闹，茅房都不去了。 这下好了，被无差别攻击了！ “夫人，您能不能简单形容一下是啥样的糖？啥样的外包装？” “就是一个袋子和一个瓶子，袋子和瓶子都很漂亮。” 袋子和瓶子？ “你卖了我五十文钱一个，我当时还嫌弃贵来着。”妇人看着洪涛恨恨地说道。 当时，她要不是觉得瓶子好看，是决计不会买的。 洪涛想起来了，他当时也是觉得瓶子怪好看的，就要了五十文钱的价格。 妇人这么一说，杨铁拴也立马想起来了。 “夫人，那个是我家里人送给我当零嘴儿吃的，不是咱们铺子里卖的。” 那天，他忙叨过后还找来着，翻遍了角角落落，硬是没找到。 杨铁栓还回头看了洪涛一眼，洪涛回避了他的目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当时，杨铁栓问他看没看到，他记得他说得斩钉截铁：“没看到。” “我不管，我就要买那个。”妇人梗着脖子说道。 她家老夫人，原本就食欲不振，啥都不想吃，天天躺在床上气力全无。 就是吃了那糖，不但胃口大开，还能时不时地到园子里溜达一圈。 腿脚利索了，饭也吃得多了，还肉眼可见得胖了些许。 再加上小少爷孝顺，请了施工队给屋里盘上了火炕，这个冬天啊，她家老夫人过得别提有多舒心了。 他家老爷高兴得，直接就赏了她一两银子，并且让她出来再多买一些。 怎么可能没有呐！ 杨铁拴也无奈了，回头向洪涛求助。 “到底是啥东西那是？” 虽然是洪涛卖的，但他依旧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里边到底是个啥。 “老板，就是我家大姐夫给我送来的，让我没事儿当零嘴儿吃的小玩意儿。” “说是叫果脯、蜜饯的。” “你大姐夫从哪儿弄来的？” 洪涛眼睛大亮，一下子就嗅到了商机。 “是我们家自己做出来的。”杨铁拴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位夫人，方便留下地址吗，有消息我让铁拴上门告知？”洪涛立马对妇人说道。 “可以，”妇人留下了地址，再三叮嘱道，“到侧门敲门，找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就好。” “越快越好啊。” 老夫人手里也只剩下半瓶不到了。 “好的，夫人，您就放心。” 杨铁拴送走了这位妇人，回头就看到洪涛看着手上的稿纸在发呆。 “老板？” 杨铁拴还伸手在红涛眼前晃了晃。 洪涛这才回过神来，嘟囔道：“原来是张家啊！” “张家？哪个张家？” 杨铁拴挠挠脑袋，他不知道啊！ 洪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首富张家。” 还哪个张家？ 杨铁拴耸耸肩膀，管他首富首穷的，又开始忙活起来，嘴里还不忘叨叨着：“老板不是要去茅房吗？” 这都多久了，还挺能憋？ “行了，别贫了，”洪涛没好气地看着他，“给你一天的假，赶紧回家问问，后儿个早上不耽误开门儿就可。” “好嘞，老板。” 杨铁拴二话不说解下围裙，叠放在柜台下边，转身就往后院跑去。 老板难得主动给他放假，不走才是傻子呐。 “等等，回来。” 洪涛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杨铁栓，顺手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串穿好的铜钱，递给他。 “这是卖掉那什么糖的一百文钱。” 杨铁栓也没客气，伸手接过铜钱，张开双臂抱了抱洪涛：“老板，您真是太好了，下辈子我还给您做小二。” “这臭小子。” 洪涛伸手就要锤他，没成想杨铁栓滑溜得就跟泥鳅似的，早跑没影了。 徒留洪涛一人呆愣原地，盯着杨铁栓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板，您真是太好了，下辈子还要给您做小二。”洪涛怔愣间，内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酸溜溜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噗嗤”一声的嬉笑声。 “阿娘，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啊？”洪珊捂着嘴巴说道。 只见一只纤手掀开后堂的帘子，先是走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美妇人，身着淡青色襦裙，头上只是简单地插了一个桃木錾子，一颦一笑皆是温柔。 此人正是洪涛的发妻，何楠。 嬉笑的少女圆圆的脸蛋儿，美目盈盈，是俩人的长女，洪珊，今年十五岁。 洪涛看到来人，赶紧上前，讨好地说道：“夫人怎么有空过来了？” “哼，怎么？我不能来吗？” 如果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能来，整个铺子都是夫人的，咋不能来呐！”洪涛狗腿地边说，边搬来一把椅子，“夫人请坐！” “你俩刚刚在聊什么？” 第471章 啥时候回来的？ 洪涛摸了摸鼻子，颇有点尴尬，转换话题道：“夫人可还记得那天柜台上放着的袋子和一个挺漂亮的瓶子？” “记得呀，那不是你带回来的吗？”何楠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个瓶子着实是挺漂亮的，她原本还想着要自己留下来呢！ 只不过她一转身就给忘到脑后了。 “后来，来了一个妇人，连带着瓶子和袋子都给买走了。” “刚刚那个妇人又找回来了，还要买。” “哦？”何楠一听来兴趣了，“瓶子里边是什么东西？” 不会和她一样只看中瓶子的。 “那个妇人说是糖。” “糖？” “铁栓说，那个东西是他大姐夫送给他当零嘴儿吃的，当时刚开门太忙，他就随手放在了柜台上，让我给卖掉了。” “刚刚就是把卖掉的一百文钱还给铁栓。” “什么？一百文钱，你还真敢卖呀！”何楠惊呼出声。 都不知道是啥东西，就敢卖这么高的价钱，这胆儿也没谁了！ 旁边的洪珊也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那他跑什么？” “我给了他一天的假，让他回家问问那糖还有没有了？” “那个妇人还等着买呢，她是张家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首富张家吗？” “嗯。” …… 杨铁栓到杨家村的时候，就看到村口老槐树下围坐着不少人。 “铁栓回来啦。” “嗯，回来了，阿叔。” “赶紧家去，你家里买了牛车了。” “对呀，下次你再往来镇上，就不用走路了。”有村民酸激溜地说道。 “他们两家可见是赚了大钱的，要不哪来的银钱买牛车？”又一村民说道，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忿。 “咱们要不要去跟村长说道说道，有了赚钱的法子，可不能藏着掖着？” 再想不到法子，他们这个年也别想好好过了。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赞同的。 杨铁栓没理会他们的言语，完全沉浸在“他们家买牛车”的震惊之中。 怎么可能？ 不会是把大姐和大姐夫给的银钱都花掉了？ 杨铁栓不再跟他们啰嗦，拔腿就往家里跑。 还没跑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 “哞哞”声。 杨铁栓跑得就更快了。 “阿爹、阿娘，大哥、大嫂，我回来了。”杨铁栓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 “回来就回来呗，嚷嚷个啥？”杨老爹头都没抬，直接说道。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那头牛。 杨铁栓：…… “阿娘，我回来了。”杨铁栓不死心地又把目光转向了杨周氏。 “听到了，我还没聋到重听的地步呐！” 杨周氏也是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这头好大壮硕的腱子牛。 还伸手摸了摸它那光滑的毛发。 杨铁栓这下算是明白了，他现在在家里的地位，还真就不如一头牛了。 他憋屈地干脆直接进屋梳洗、换衣服去了。 待他从屋里出来，正好就跟杨老爹来了个面碰面，把杨老爹给吓了一大跳。 “铁栓，你啥时候回来的？” 杨铁栓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阿爹，我和牛前后脚回来的。” 他家阿爹的眼里只有牛！ 杨老爹：…… 这臭小子，还有脾气呐！ 杨铁柱看着自家老爹和二弟的互动，笑呵呵地说道：“二弟，咋这个时候回来，是有啥事儿吗？” “嗯，是有点事儿。” “啥事儿？”杨周氏也是奇怪地问道。 今儿个可不是休息日啊！ “大哥，上次你和大姐夫给我送的果脯和蜜饯，还记得吗？” “记得呀，怎么？都吃完了？”杨铁柱爽快地问道。 “哪儿呢？我还一口都没吃上呢？” “咋回事儿？”杨铁柱脸色暗沉下来。 自家弟弟被人欺负了？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杨铁栓看到杨铁柱沉下来的脸色，忙解释道。 杨铁栓把刚刚发生的事儿，简单叙述了一遍。 “阿娘，老板不知道那东西是我的，有人要买就顺手卖了，喏，这是卖掉的一百文钱。” 杨铁栓说完，就把一串儿铜钱递给了杨周氏。 还高昂着脑袋，一副得意地求表扬的架势。 他厉害，那两个破玩意儿，他就带回来一百文钱呐！ 杨周氏是知道紫大郎上次给杨铁栓留下了一个袋装的，一个一斤装的瓶子。 她接过铜板，就佯装劈头盖脸地往杨铁栓身上招呼：“夭寿哟，你个败家儿砸！” 可心疼死她了，少卖了一百一十文钱呐！ “阿娘。” 杨铁栓一边躲避他家阿娘的拍打，一边惊叫。 今儿个是他不该回来家吗？ 怎么觉得哪哪儿都不大对劲？ “阿娘，别生气，”胡爽安抚着杨周氏，“那原本就是给二弟当零嘴儿吃的，现在还拿回来这么多铜板，咱们也是赚到了不是。” 杨周氏一听，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遂放下了手里的钱串子。 “二叔，你也别怪阿娘会生气，”胡爽安抚住杨周氏，转身又对杨铁栓说道，“咱家的光是那一袋就要卖到一百文钱，送你的那个瓶装的则是一百一十文钱。” 就这个价钱，还都供应不过来呐！ 杨铁栓听到胡爽给出的价格，都惊呆了。 “大嫂，真的假的？” 该不会是故意在蒙骗他的？ “什么真的假的？”杨铁柱轻拍了下弟弟的后脑勺，“你大嫂还能骗你不成？” “再者说了，这个价格可是你大姐的小姑子亲自定下来的。” 还能有假？ 远在梧桐村的紫宝儿，揉了揉小鼻子，打了个秀气的喷嚏。 “宝儿，凉着了？” “没有，阿娘，鼻子有点痒。” 这一下，别说杨周氏，就连杨铁栓自己都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哎哟喂，他那个糟心的老板呐！ “阿娘，那咱家里现在还有吗？” “有，但是不多了。” “都给我带走。” “可以是可以，但是价格不能低。” “我知道了，阿娘。”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沉浸在又找到一条销路的欢乐之中，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还有一场风暴。 第472章 把那个不孝女叫回来 杨周氏一家高兴地走路都是哼哼着小曲儿的，不单单是杨铁柱买回来一头牛，还有杨铁栓这边，也会有一条新的销路。 梧桐村。 紫大山吃完早食，就带着小闺女的指令溜溜哒哒地去找赵光耀。 “叩叩叩。” 赵光耀一家也正在吃早食，就听到了敲门声。 “这一大早的，又是谁敲门啊？”赵光耀边往嘴巴里吸溜着糊糊，边不满地嘀咕着。 就连吃个饭也不得安生。 “阿爹、阿娘你们吃，我出去看看。”杨大妹起身，边说边往外走。 “谁呀？”伴随着杨大妹的询问，大门也是“吱呀”一声打开了门栓。 “是大山伯啊，快请进来。” “嗯，你家阿爹呢？” “正在吃早食呢，”杨大妹笑呵呵地说道，“大山伯，您进去坐，我去给您盛碗粥。” “不用，我吃过了。” “快进来，大山，”杨桂花也是热情招呼着。 “你们吃着，我说。” 紫大山坐下后，就直接把紫宝儿的话告知了他们一家。 杨桂花和杨大妹听完，激动得早食也不吃了，就站起身来，摘下围裙，准备收拾收拾回杨家村去。 “大山呐，我替杨家村谢谢宝儿丫头啦。” 杨家村今年果子品质不好，摘下的卖不出去，没来得及摘的，大部分都得烂到地里去了。 一年的辛苦劳累全都打了水漂。 有了这份活计，至少能有点收入不是！ 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呐！ 紫大山看着依旧在埋头苦吃的赵光耀，说道：“最好是你也跟着走上一趟。” “我？” 赵光耀这才从饭碗里抬起头，嘴巴上还沾了一圈儿的糊糊。 又不是过年过节的，他们娘们儿回娘家，跟他有啥子的关系？ 他才不去呐，在家里懒着多好啊！ 紫大山瞥了一眼他这副邋遢样儿，就赶紧别过视线，嫌弃得不行。 “知道了，大山，我们三个一起回。” 杨桂花狠狠瞪了眼赵光耀，又跟紫大山说道：“还得借用你家牛车。” 他们家的牛车让桐度给赶到镇上盘火炕去了。 火炕队的成员们一直用的是两辆牛车。 只是这次的时间有些久，紫大郎驾着牛车给他们送到主家之后，估摸了大约的完工时间。 紫大郎就把牛车给赶回来，到时候再去接就是了。 “行，光耀自己去赶。” 紫大山还没走出大门，就听到杨桂花恨铁不成钢地催促道：“赶紧的，去大山那儿把牛车赶过来，咱们一起去杨家村。” 紫大山的意思，她是明白的。 无非就是村长之间的交流，两个村子之间的对接。 这无疑是把好处都给到了他们家，给到了他这个村长头上了。 这个二货，还抱着他那碗糊糊不撒手。 就像是饿了八百年似的，老没出息！ “知道了，啰里嗦的。” 赵光耀喝完最后一口糊糊，舔了舔嘴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收拾利索之后，这才哼哼呀呀地往紫家赶牛车去了。 …… 杨家村。 吴璐这段时间是紧迫盯人。 紧盯着杨周氏和杨于氏两家人。 两家人比之之前，走动得更加密切，更加频繁。 家里人尤其是女人们都在忙碌着，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多。 不似其他人家果子卖不出去的那般愁苦。 而且，不但高调地买了牛车，家里还时不时地飘出肉香味儿。 吴璐就更加断定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阿娘。”吴璐逮着机会，凑近严淑霞耳边，小声嘀咕着。 说完，还不忘总结道：“他们两家指定是有赚钱的路子了。” “确定吗？” “嗯，要不然哪来的银钱买牛车？” 牛车，对他们庄户人家来说，可是大物件。 有的人家，几代人努力加起来，依旧是买不起的！ “走，咱们出去一趟。”严淑霞放下手中的针线笸箩，理了理皱巴的衣裙说道。 婆媳二人出了门，七拐八拐的就来到一户人家大门前。 “叩叩叩……”严淑霞边敲门边喊道，“大梅嫂子在家吗？” “在家呢，门没关，进来。”很快，屋内就响起一道年轻女人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串儿脚步声。 “是严婶子和吴璐啊，快请进来。” 说话之人名叫于霞，是韩大梅的小儿媳妇。 “阿娘，”于霞扯着嗓子冲屋里喊道，“严婶子她们过来了。” “诶，快快进来。” “大梅嫂子，忙着呢。” “有啥可忙的，快坐，”韩大梅边招呼俩人，边吩咐于霞，“去给你婶子她们倒两杯糖水过来。” “这就去，娘。” “别忙活了，俺们说点事儿就走。” 严淑霞给吴璐使了个眼色，吴璐赶紧伸手拉住了于霞。 “啥事儿这般急？”韩大梅不解地问道。 “你家杨天，最近回来过吗？”严淑霞试探着问道。 “嗨，别提那个不孝女了，”韩大梅拍着大腿，“嫁出去了，就真的成婆家人咯。” 韩大梅边说还边挤出两滴猫尿，就好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就连吴璐都忍不住低下了头，暗地里撇了撇嘴。 这个老颠婆，演得还挺像。 村里人谁不知道杨天隔三差五地帮衬着娘家人。 是顶顶孝顺的！ “唉，我这不是听说你那亲家家里不单单是买了牛车，还天天飘着肉香呢，这不就特地来看看嫂子你家里是不是也在吃香的喝辣的？” “好歹咱们也是一个村里的，不至于……” 后面的话，严淑霞并没有说出来。 她深谙此道，留下一点儿悬念，才是最好的。 “行啦，我回了，”严淑霞火烧屁股似的从炕沿上起身，“嫂子，咱可说好了，一旦你家也得了那赚钱的法子，可千万别忘了妹子我啊！” “知道了，指定忘不了。”韩大梅敷衍道。 婆媳俩，溜溜哒哒地来，也溜溜哒哒地走了。 可不管给别人家留下了一地的鸡毛。 “老三媳妇，”韩大梅见严淑霞婆媳俩已经离开，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吩咐于霞，“你去把那个不孝女叫回来。” “知道了，阿娘。” 第473章 宝儿妹妹说…… 于霞没有犹豫，解下围裙，整理了下衣裳，就要出门。 “阿娘，新儿也要出去玩儿。”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从屋里出来，吵着闹着也要跟着一起出去。 小家伙儿是于霞的儿子杨力新，今年只有三岁。 他倒腾着小步子，一路跌跌撞撞地过来，拉住于霞的衣袖就不放手。 “外面冷，阿娘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于霞蹲下身子，把他半抱在怀里，温声说道。 于霞并不想带儿子出去。 小家伙太调皮，前几天就是因为疯跑出了一身汗，结果着凉，喝了好几天的苦药汤。 “新儿不喝苦药汤。”杨力新一听说外面冷，就赶紧用两只小手可劲儿地捂住嘴巴。 就好似这样就灌不进去苦药汤似的。 …… 严淑霞婆媳俩离开韩大梅家之后，并没有立马回自个儿家。 而是溜溜哒哒地拐到另外一条小路上，亲眼看到于霞出了门，往杨于氏家的方向去，这才放下心来，乐呵呵地家去了。 于霞来到杨于氏家，“叩叩叩”地敲着大门。 半天没听到动静，于霞抬手又敲了几下。 “谁呀？”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隔着门问道。 “于婶子，是我，于霞。” 杨于氏一听是于霞，心下一顿，也没开门，直接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大姑子在家吗？”于霞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我家婆婆想要见大姑子。” “她不在家呢。”杨于氏说完，转身回屋，没再搭理于霞。 他们一家子是什么样人，杨于氏心里门儿清。 况且杨天是真的没在家。 不但杨天没在家，苏果和陈雨婆媳俩也都没在家。 要不然也不会让扬于氏出来应门了。 “婶子知道我家大姑子去哪里了吗？” 还没等到杨于氏回答，于霞身后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几人的说笑声。 “待会儿，咱就先这么说，然后再……让你阿奶也高兴高兴。”苏果乐呵呵地说道。 “嗯，知道了阿娘。”陈雨扶着苏果乖巧地应道。 “于霞，你咋在这儿？”陈雨一眼就看到于霞站在他们家门口，快速收起脸上的笑容，不是很高兴地问道。 这人本就是个无利不早起的，现在过来指定没啥子好事。 于霞也是斜睨了陈雨一眼，但还是如实说道：“我来找我家大姑子。” 然后，她又看了跟在婆媳俩身后的杨天一眼说道：“大姑子，阿娘想要见你，跟我回去一趟。” 说完，也不待杨天回答，就自顾自地转身就走。 走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身后脚步声，于霞就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一看，顿时就气炸了。 别说人，就连影子都没有！ 于霞转过身子，往前走了几步，想着回头再去找杨天。 可想想，她又停下脚步，调转身，直接家去。 反正，韩大梅交给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至于杨天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那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了。 “阿娘，我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人，”韩大梅站在屋门口，绷着一张老脸，不高兴地问道，“那个不孝女呢？” “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那个不孝女，人没回来，她折腾谁去？ “阿娘，我去的时候，大姑子不在家。” “大姑子的婆婆在家，但是却没有给我开门。” “我是在门外碰到大姑子从外面回来，就告诉她，阿娘要见她的。” 于霞嘴巴伶俐地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既陈述了事实，又甩了锅！ “那她人呢？” “许是回家换身衣裳，我看她衣裳挺脏的。” “哼，待会儿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于霞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这个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灯！ 不但重男轻女，心眼子还血坏！ 大姑子又有的罪受咯！ …… “阿娘，”杨天进门后，抬头看了杨于氏一眼，嗫嚅着，“我家阿娘让我回去一趟。” “你怎么就是记吃不记打呢？”杨于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韩大梅那个老货根本就没把杨天当人看，没出嫁的时候，就是非打即骂，当奴隶般地使唤着。 嫁人了，还不时地叫回家干活儿。 干活就干活呗，一个村子，本也离得近，帮衬着娘家干点活儿，也说的过去。 但是那韩大梅不但骂骂咧咧，连口水都不给喝。 干完活儿，韩大梅还在背后到处诋毁杨天这个不孝女。 “小雨，去地里把你阿爷和阿爹他们全部都叫回来。” “阿娘……” 杨天看到杨于氏如此大动干戈，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慌。 就好像是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你闭嘴。”杨于氏斜睨了杨天一眼，不客气地吼道。 没多会儿，杨家的老少三代男人们就都回来了。 杨光一进门，就看着杨于氏，乐呵呵地问道：“啥事儿，这般着急？” “你们都先去洗洗，”杨于氏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毛，“都忘了紫宝儿那个小丫头说的话了吗？” “太奶，”两岁的杨坤举着小手手说道，“坤儿没忘。” 说完，小家伙就从炕上爬起来，背着小手手，踱着小方步，一字一句地说道：“宝儿妹妹说，从外面，回来家，一定要，洗手，换衣裳。” “哇，我家坤儿真棒！”陈雨对自家儿子的表现首先给予称赞。 “听没听到？”杨于氏也是笑眯了眼，一把搂住这个宝贝曾孙，“连我的小乖孙都记得的事情，你们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记得？” 杨坤一看太奶都在夸奖他，就更加得意了。 他挣脱杨于氏的怀抱，继续摇头晃脑地说道：“还有，还有啊……” “宝儿妹妹还说，饭前，便后，都要洗手手呐。”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不过，你这辈分可是搞差咯，”杨光洗完手进来说道，“你应该叫宝儿姑姑的。” “妹妹，是妹妹。”杨坤不乐意了，挥着小拳头，梗着脖子强调着。 声音还贼老大！ “好了，把你们都叫回来，是有事儿跟你们说……” 第474章 你才闭嘴！ 杨于氏看了杨桂辉一眼，开门见山地说道：“桂辉，你们一家分出去单过！” 众人一听，皆是大惊。 就连杨光也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了老妻。 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就突然要分家了？ “噗通，”杨桂辉双腿一软，当下就跪地不起，“阿娘，儿子是坚决不分家的。” 这过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要分家了么？ 杨桂辉一跪，他的四个儿子也都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了下来。 “阿奶，我们不分家。” 杨天一看男人和儿子们都跪在地上，她自己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阿娘，儿子如果哪点做得不好，您说出来，儿子改。”杨桂辉一个快要四十岁的大男人，眼圈都红了。 “树大分枝，人多分家。”杨于氏感叹道，“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咱们这个家早晚都是要分的，趁我和你们阿爹还在，就分了。” “阿娘。”杨桂辉是真的要哭了。 他遂又转头向杨桂明和苏果求助：“大哥、大嫂，咱们不分家的。” 杨桂辉说完，又转向四个儿子。 “阿奶，”杨铁接受到自家阿爹的视线，却是一脸郑重地对杨于氏说道，“如果阿奶坚持要分家，我们兄弟四个都跟着阿爷和阿奶。” 杨铁说完，没再理会杨桂辉，而是看了下跪在身边的三个弟弟。 杨铜、杨来和杨金赶紧表态道：“我们都听大哥的。” 杨桂辉气得恨不得捶这几个死小子一顿。 让他们说说好话不分家，结果呢，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杨于氏则是让这几个孙子给气笑了。 阿爹、阿娘都在，跟着他们老两口算咋回事儿？ “阿娘，”苏果看着杨于氏温柔地问道，“是因为弟妹阿娘让她回去吗？” 众人一听，皆是看向了杨于氏。 “唉，”杨于氏叹了口气，“只要杨天一回娘家，宝儿丫头给的方子，咱可就保不住了。” 她也不是非要分家，只不过是想敲打敲打杨天。 韩大梅那个人，多说，她都嫌弃脏了自己的嘴巴。 “阿娘，我保证不会说的，”杨天发誓道，“再者说了，我已经好长时间都没回去了，我阿娘就是单纯的想我了。” “阿娘，”杨铁毫不客气地怼道，“阿娘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还想她，是想她带回去的钱财了！ “闭嘴，我是你阿娘。”杨天怒道。 杨于霞氏是婆婆，她不敢顶撞，自己的儿子，难道还不能说了吗？ “你才闭嘴，”杨于氏也怒了，“我孙子有说错吗？” “我和你们阿爹都老咯，这事儿我也不管了，你们随意。” “只是，那方子不是咱的，而且你们当初都是发过誓的，谁背弃誓言，后果自负！” 杨于氏说完，挥了挥手。 众人一一离去。 离开后的杨天不顾杨桂辉和儿子们的阻拦，硬是带上自己平日里节省下来的银钱，回娘家了。 “儿子，”杨桂辉看着杨天义无反顾的背影，艰难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 “阿爹，我们兄弟四个都支持阿爹。” 就连最小的杨金也跟着哥哥们点头。 他也不喜欢外家。 …… “阿娘，我回来了。”杨天一进家门，就笑呵呵地说道。 “哟，还知道回来呀，”韩大梅不阴不阳地说道，“我以为还得让你弟妹三请四请呢。” “阿娘，看您说的，这是我给您带回来的银钱，您收好，自己留着买些喜欢的。” 杨天边说就边把银钱塞到韩大梅手里。 “怎么这般少？”韩大梅大体扒拉了下手里的铜板，嫌弃得不行，“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阿娘，您先拿着，等我挣到钱了再给您送过来。” “挣钱？你怎么挣钱？” “就，就是……”杨天就支支吾吾起来。 “哗啦。” 韩大梅将铜板一扑拉，全部都给扑拉到地上去了。 “怎么还想对着你娘我耍心眼子吗？” “阿娘，没，我没有。” “没有？那就说出来，怎么赚钱？” 杨天低头回想着当天的情景，只是说限于自家用，那她的娘家不也是自家的范畴吗？ 这个时候的杨天为了讨韩大梅的欢心，早就将杨于氏的叮嘱和自己的誓言抛诸脑后了。 杨天高高兴兴地从娘家回到自个儿家，手里还拎着韩大梅给准备的一些蔫巴菜蔬。 这也是破天荒第一次，杨天从娘家往婆家带东西。 杨于氏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吃晚食的时候，她就说了一句：“桂辉啊，别忘了当初你对阿娘说过的话。” 杨桂辉虽然有些懵，不知道他家阿娘说的是哪一句话，但不妨碍他嘴巴甜啊：“阿娘放心，我都记得的。” 杨于氏听了他这话，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 韩大梅从杨天口中得知了做果脯和蜜饯的方法，就忙不迭地叫来了严淑霞。 严淑霞一听，大喜过望，二人当天就结伴儿去了趟集市，买回来一些白糖。 按照杨天说的步骤和方法，开始试做。 “果然比那干丘丘的果子要好吃。” 做完以后，韩大梅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个。 他们两家都没等到杨天说的天数，就着急忙慌地跑到集市上售卖。 没成想，没用多少时间，试做的果脯和蜜饯就全部都卖出去了。 韩大梅和严淑霞高兴坏了，就把赚到的银钱又添上不少，购买了更多的白糖，准备回家大干一番。 路上，吴璐碰到了陈雨，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主动打招呼，脖子仰得老高，哼哼着错过了。 两家去集市上售卖果脯和蜜饯的消息，杨于氏自然是听说了的。 当晚，她就带上了苏果和陈雨去了杨周氏家。 “葵花呀，是我这个堂婶对不住你啊。” 杨周氏的闺名叫周葵花，只是嫁人后，能记得她闺名的人已经不多了。 杨周氏也是听说了这事儿，正在独自生闷气呢。 杨于氏这么一道歉，她还真就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唉，”杨周氏叹了口气，“这个方子是盼盼小姑子给的，就怕……” 第475章 那俺就不买了 杨周氏也跟着叹气：“盼盼说，那个小丫头，最是个护短儿的。” “你对她好，她自会百倍千倍回报于你。” “你对她不忠，她也必会把你列入那什么……” “黑名单。”胡爽从外面进来，听到杨周氏的话，快言快语补充道。 “太婶子过来了。”胡爽面色不愉地打着招呼。 村子里已经都传遍了，韩大梅和严淑霞找到了赚钱路子，能够把那些废弃的果子变废为宝。 也有村人看到她们两家在集市上售卖，买的人还挺多的，没见着两家人回村的时候可是一脸得灿烂。 “要不，咱们也试试？”一妇人不确定地问道。 果子放那儿也没人吃，加工一下卖出去，也是一份收入不是！ “行，试试。” “你呢？”说试试的妇人回头瞅了瞅自家邻居。 “俺想再等等看。” 看看到底能不能顺利地赚到钱？ “嗯，那我就先到果园子里看看，还能不能再摘些果子下来？” 也有那行动派的村民，直接就去购买白糖的。 一时之间，集市上的白糖也供不应求起来，乐得杂货铺的老板嘴巴就没合拢过。 这些事情自然也就传到了杨周氏一家的耳朵里。 他们家没人泄密。 那么，出问题的指定就是杨于氏一家了。 自然，两家人的谈话也就没了之前的那般热络。 回到家之后，苏果叹了口气：“阿娘，咱们该怎么办？” “等我想想。”杨于氏揉着发疼的额头说道。 都是她的错，明明知道会这样，还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去赌那人的劣根性。 “阿娘，这是怎么了？”杨天看着杨于氏一副头疼的模样，关切地问道，“头又疼了吗？” 苏果看着杨天，是一言难尽。 陈雨则是不客气地怼道：“二婶真孝顺啊！” 杨天看陈雨一个晚辈说话也夹枪带棒的，就冷着脸对苏果说道：“大嫂，你就是这般教育儿媳妇，对长辈不敬？” “长辈也得先有个长辈的样子，”苏果还没有说话，杨于氏就盯着杨天，语气不善地说道，“长辈慈，晚辈才敬。” 杨天：…… 她嫁入婆家多年，孝顺公婆，友爱妯娌，怎么就不慈了？ 吃完晚食，杨于氏就当场宣布：“果脯和蜜饯，手头上的这些做完，谁也不许再做了。” “阿奶，为什么呀？”杨大牛不解地问道，“咱们不是卖得挺好的嘛？” 上次开会的时候，杨大牛在外边送货，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 杨天也着急地问道：“阿娘，怎么做得好好的，就不做了？” “是不是葵花嫂子她们不让咱们做了？”杨天自作聪明地继续叨叨，“反正咱们也都知道怎么做了，咱就偷偷做呗。” 那么赚钱的买卖，怎么能说不做就不做了呢？ 这不就等于把银钱往外扔吗？ 苏果诧异地看着杨天，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唉，”杨于氏并没有理会杨天，冷静地说道，“做人要有诚信。” “咱们家背弃誓言在先，已经没脸再继续用这个方子了。” “就算是你们不要脸，我和你们阿爹这张老脸还是要的。” 杨于氏说完，就要起身回屋。 陈雨立马站起身来，搀扶着杨于氏。 杨桂明一家也都跟着离开。 杨光抬头看了看杨天，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终究是娶错了！ 饭桌上只余下杨桂辉一家六口人。 “阿娘，”杨来恨恨地看着杨天，“这下你满意了？” 全村都已经传遍了，如果说不是他家阿娘泄的密，打死他都不相信。 “臭小子，我是你阿娘，”杨天一巴掌就乎在了杨来脑袋上，“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杨铁站起来，一把拽过杨来，把他护在了身后。 杨铜和杨金也都站了起来。 四兄弟站在一起，皆是一脸冷漠地看着杨天。 “你们这都是什么态度？”杨天怒了。 杨铁不再看杨天，而是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杨桂辉：“阿爹，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四兄弟都支持阿爹。” 杨桂辉点点头，无力地摆了摆手。 梧桐村。 “阿娘，棉衣棉被现在做多少了？”紫宝儿仰着小脑壳问顾辞。 “还没细数，”顾辞说道，“不过，怎么也得有几百套？” 才几百套啊，还是太少了。 “家里的棉花不多了，明儿个还得让你大郎哥他们去采购一些。” “还有粗布，一定要多多采购，多多缝制呀。” 他们这边都下了小雪了，北地那边肯定会更冷的。 “唉，”紫宝儿又开始叹气了，“早点动手就好了！” 家里有了火炕，她也不怎么出门，都忘记了北地的冬天来得早，也冷得很。 一场小雪才让她想起了这件事情。 “知道了。”顾辞摸着紫宝儿的小脑袋说道，“待你桂花婶子她们再召集杨家村的妇人们，做得就更快了。” …… 杨家村集市。 韩大梅和严淑霞带着各自的儿媳妇一起来摆摊。 “瞧一瞧，看一看，好吃的果脯和蜜饯。” 第一次喊的时候，几人都很是放不开，声音比蚊子叫也不差什么了。 吆喝了几嗓子以后，就彻底放开了。 反正大家都在吆喝，谁也不用笑话谁。 卖东西的人多，买东西的人自然也不少。 没多会儿，两个摊子前面都是围满了人。 “给俺来半斤，家去给娃甜甜嘴儿。” “那给俺也来上半斤。” “好的，这是半斤，您拿好，吃好再来哈。” 刚摆摊就开了张，两家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人都有从众的心理，一旦买的人多了，跟风买的人就会更多。 一时之间，这个来一斤，那个来半斤的，两家人手脚麻利地忙活开了。 “你们卖的是什么？” “这是果脯，旁边那个是蜜饯。” “都是用上好的白糖做成的，好吃着呢。” “可以尝尝吗？”一个妇人拐着篮子走过来问道。 “当然可以，”于霞说着，就拿过手帕，手帕里包着在家里提前切好的小块儿。 第476章 谁要报官？ 韩大梅一脸心疼地看着妇人捏起最大的那一块儿，放进嘴巴里。 下一秒，“呸”的一声，妇人把吃进嘴里的果脯直接给吐了出来。 还连呸了好几口，才压下口中的酸涩感。 “怎么这般酸涩？” 说话的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家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张嬷嬷。 她没等到洪记的通知，听说杨家村集市这边有人在售卖果脯和蜜饯，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没成想，这般难吃。 老夫人吃的时候，也是给她尝过了的。 那味道，简直是绝了。 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的感觉。 绝对不是这般酸涩的味道。 “很难吃吗？” “嗯，不好吃，和我之前吃过的不一样。”张嬷嬷如实说道。 “那俺就不买了。” “一样一样的，”严淑霞一听夫人如此说，就猜测妇人定是吃过那两家做的果脯了，赶紧说道，“都是咱们杨家村的果子，用的也是同一个方子。” 她可不能让这个妇人败坏了名声。 还没等张嬷嬷拒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在那里，俺看到了。” “赶紧走两步，别让她们给跑了。” 张嬷嬷回头，就看到一大帮子人冲着这边就过来了。 她吓得赶紧让了让。 “你们这是卖的什么破东西？”一个年轻的小丫鬟模样的女子嗷嗷叫着，就扑了过来，“我家小少爷吃了拉肚子都拉到虚脱了。” “怎么会？”严淑霞一看要坏事儿，就赶紧陪着笑脸说道，“我们最是讲究的，不可能有问题。” “还讲究，讲究个屁，我家孩子吃了也是嚷嚷着肚子痛。”又一个妇人说道。 张嬷嬷趁着几人在吵吵，没人注意到她，就蹲在地上，随便拿起一块儿蜜饯，用手掰开。 只见里面一堆的虫卵，还有半根虫子的身体在里边。 她又拿起一个，依然是如此。 不是有虫眼就是直接虫子的身体。 她站起身来，把手上的蜜饯给众人看：“这就是你说的讲究，里边全是虫卵，还有一半截虫子。” 说完，张嬷嬷就想起自己刚刚还尝了一小块儿，就“呕”地一声，当场呕吐起来。 几个买过的妇人凑近一看，这还了得，赶紧把刚买的果脯扔到摊位上，大声叫嚷着：“退钱。” “对，不但要退钱，还要赔偿我家孩子的药汤钱。” 几个妇人越嚷嚷越大声，周围围上来的人群也就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 “怎么了这是？” “卖吃食的，听说是里边全是虫卵，还有虫子，半截的。” “天呐，半截的？” “这家人也太不讲究了。” “说的是什么呀，入口的东西还能这般糊弄，可见人品也不咋地！” 韩大梅一看不好，就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先下手为强。 只见她闭着眼睛，两只手拍着大腿，哭嚎着：“我的个天老娘咯，这是欺负俺老婆子是泥腿子啊。” “买了俺家的东西，还要退钱呐，怎么还有那么好的事儿。” “这是要蹭吃蹭喝啊，蹭到俺老婆子这里来了。” “我的个老天娘哟，俺不要活了，你们逼死俺得了……” 张嬷嬷一看，这不要脸的老婆子还倒打一耙。 看着那架势，边拍着大腿哭嚎，还时不时地眯缝着眼睛，偷看着周边的情况，就知道是个惯犯了。 “既然不想赔偿，那咱们就走。”那个说是孩子肚子痛的妇人平静地说道。 韩大梅一听到这话，立马就不嚎了，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瘪了瘪嘴。 早这样不就好了，也不枉她演这一场。 “散了，都散了，”韩大梅就像是赶苍蝇一样地驱赶着围观的众人，“俺们还要做买卖呢。” “好吃的果脯、蜜饯，咬上一口，甜到你的心坎里去。” 还别说，韩大梅确实是个人才。 能屈能伸的。 “都这样了，还要继续卖呢！” “可不是，能骗一个是一个呗！” “果脯、蜜饯，不好吃不要钱。”见韩大梅如此，严淑霞也扯着嗓子，跟着吆喝起来。 还边吆喝边挑衅地看着众人。 “走，咱们去报官，让官府来处理。” “好，走。” “各位父老乡亲，能否劳烦各位移步到镇守府衙门，给我们做个见证。” “我这边有马车，不会让大家平白走路。” “事后还会有重谢。” “好，俺跟你们一起去。” “俺也去做个证。” “哟，这是要公开收买证人呢？”韩大梅不屑地哼哼着，“你以为官老爷天天那么闲，管你这仨瓜俩枣的事儿。” 初一听到要报官，韩大梅也是心虚的，但是，再心虚，也不能在人前表露出来不是。 “对，还报官，你以为衙门是你家开的吗？”严淑霞也来劲了，掐着水桶腰也指桑骂槐起来。 两个过来讨要说法的妇人本就年纪不大，脸皮儿也薄，让这两个不要脸的泼妇这么一说，就气得浑身颤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大梅一看俩人这副模样，就更加得意了，一边挥赶着围观的众人，一边嘚瑟道：“赶紧起开，别耽误老百姓做买卖，要不然，俺才要去报官。” “状告你们耽误俺们做买卖。” “对，俺们也要去报官，要你们赔偿俺们东西卖不出去的损失。”严淑霞也是凶狠无比地叫嚣着。 张嬷嬷看了两个年轻妇人一眼，叹了口气：“走，去报官，我去替你们作证。” “谁要报官？”众人正僵持着，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众人回头，就见两位身着衙门服饰的男人站在外围。 如果梧桐村人在此，指定能认出来，这五大三粗的俩人，正是当初到梧桐村丈量田地的胡大和胡二兄弟俩。 今儿个，正好是轮到两人当值，就溜达到杨家村的集市上来了。 普通老百姓看到身着官服的主儿，本身就有着一种天然的畏惧。 这兄弟俩又都是人高马大，还板着个脸，腰间斜挎着官制佩刀，就更加恐惧了。 第477章 赔银钱 围观众人纷纷散去，但也并没有走远，而是到了自认为比较安全的地带，继续围观后续。 “怎么，都不说话了？”胡二眉毛一挑，语气不善地问道，“刚刚不是还吵吵着要报官的吗？” 韩大梅一看还真的来了官差，就在心里暗骂：真是晦气。 都是官差了，还到处溜达，招人烦！ 她扭头和严淑霞对视一眼，转过头来的瞬间，立马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差大人呐，您老人家那么忙，哪还有人闲着没事儿要报官呢？” “那不是平白给您找麻烦的吗？咱们就是开玩笑的。” “是不是啊？”韩大梅还朝着众人问了一句。 “对呀，差大人，”严淑霞也是满脸堆笑，“俺们可是秉公守法的小老百姓，做了小买卖，赚点银钱贴补家用。” “差大人呐，您也知道，俺们杨家村今年的果子全都烂在地里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方子，减少点损失。” “你们是杨家村的？” “对呀，俺们都是杨家村的。” 眼见胡大和胡二兄弟俩听说杨家村，脸色就缓和下来，韩大梅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张嬷嬷突然开了口：“胡大人。” 兄弟俩转头，这才在人群里看到了张嬷嬷。 兄弟俩拱手抱拳：“张嬷嬷怎地也在此？” 张家毕竟是北元镇的首富，平日里这些嬷嬷、小厮的，和衙门打交道得次数还是比较多的。 而张嬷嬷作为张家老夫人的贴身嬷嬷，自然也是和衙役混个脸熟的。 “我家老夫人就喜欢吃这果脯、蜜饯的，这不，听说这边集市上有得卖，就过来看看。” “就是这家吗？” “是啊，是啊，就是俺们家，”韩大梅赶紧乐呵呵地接上话茬，“俺们可是这集市上独一无二的呢。” 韩大梅话音刚落，张嬷嬷就开口说道：“不是这家。” 说完，她还弯下腰身，随便从篓子里拿起一块儿果脯，掰开递给胡大看：“你看，这家卖的东西，随便捡一个，里面都是虫卵，没办法吃。” 张嬷嬷又指着那两个年轻点的妇人说道：“她们两个，据说上次买了这家的东西，拿回去孩子吃了腹泻不止。” “刚刚也是我要陪着她们俩去衙门报官的。” 张嬷嬷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韩大梅和严淑霞一听这两个衙役竟然认识这个妇人，就知道事情要不好了。 这下又听她这般说辞，更是气得眼冒金星，恶狠狠地盯着张嬷嬷，恨不得一口吃掉这个多事的老虔婆。 老不死的，特多事儿！ 那两个年轻的妇人却是一脸感激地望向了张嬷嬷。 胡大和胡二兄弟俩看了一眼，就转向了张嬷嬷说的那两个年轻妇人。 “你们说是在这家买的东西，那么东西呢？” “在呢，在马车上，”其中一个妇人回头，“玲花，去车上把小少爷吃剩下的果脯都拿过来。” “好的，夫人。”叫玲花的丫鬟赶紧跑到马车上，取出剩下的一点果脯，递给了胡大。 胡大接过来，连着拿出来两个，掰开来，都是好好的，并没有虫卵。 严淑霞一看，底气就更足了：“差大人呐，她们都是在污蔑，做之前，俺们都是反复挑拣、反复……” 她的话还没说完，胡大的手里就接连掰出来了几个带虫卵和虫眼子的，举到了她的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反复挑拣？” “这样的东西，你还能拿出来卖？” “都有谁在她们家买过这玩意儿的？”胡大环顾四周，朗声问道。 “差大人，俺刚刚买过。”一个妇人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她刚刚扔掉的纸包给胡大兄弟俩看。 “俺也刚刚买了。”另一个妇人也举起了手上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纸包。 “把银钱都退给她们。”胡大毫不客气地看向韩大梅和严淑霞，厉声命令着。 “差大人呐……”韩大梅拍着大腿，又要故技重施。 “闭嘴，”胡二冷声制止道，“再嗷嗷，就去衙门蹲大牢。” 韩大梅吓得一口气就那么不上不下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于霞赶紧扶着她，用手抚着后背，给她顺气儿。 众人一看，都觉得解恨。 对付这样的无赖，就得这么以暴制暴。 “你们呢？”胡大又转向上次买到的两个年轻妇人，“有什么要求？” 俩人对视一眼：“大人，我们要求退钱，还有赔偿药汤钱。” “药汤多少银钱？在哪个医馆看的大夫？” “回大人，三副药，一共花了六十文钱，是在广安堂的孙大夫接诊。” 胡大点点头。 广安堂信誉极好，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行了，你们把钱给人退了，药汤钱也赔了，这事儿就算是了了。” “不赔，那就跟我们一起去衙门，先挨板子，再来谈赔偿。” “赔，俺们马上赔。” 一听说去了衙门，还要先挨板子，韩大梅和严淑霞就吓得两股战战，更别提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儿媳妇们了。 几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数铜板，挨个儿地给了赔偿。 说尽了好话儿。 “这些个东西，不能再卖了，知道吗？” 按道理说，这些都应该收缴上来销毁的，可胡大和胡二两兄弟还是心软了。 再说杨家村的情况，他们也是听说了的。 今年一年都白忙活了，果子全都没卖出去。 农家人生活本就不易。 “差大人放心，俺们定不会再卖了。” 韩大梅和严淑霞哆哆嗦嗦地保证着，完全没有了刚刚哭爹喊娘的凶残架势。 “唉。” 兄弟俩暗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集市。 俩人走后，韩大梅和严淑霞赶紧地收拾好摊位，带着儿媳妇们在众人的一片讨伐声中，狼狈地逃回了杨家村。 上次回来得有多高调，这次就有多狼狈。 杨家村村口的大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都在等着他们两家人回来，看看行情如何，是不是真的赚到了银钱，自家再决定是否要参与进来。 “回来了，回来了。” 第478章 一起说吧 等候在大树下的村里人见两家人回来，奔走相告。 一时之间，更多的人涌向村口方向。 韩大梅的小儿子杨三和杨长力轮换赶着牛车，载着两家人。 其实，他们两家都是有牛车的。 只不过是两家人提前达成了协议，轮换着使用家里的牛车，留下一辆在家里备用。 今儿个，恰好轮到杨三赶车，他坐在车辕之上，远远就能看到村口处人头攒动。 杨三乍一看到村口那么多人，惊了一下，赶紧回头对韩大梅说道：“阿娘，村口那边聚集了好多人。” “什么？” 韩大梅一听村口聚集了好多人，就知道指定是在等她们的。 等看看她们买卖做得怎么样，能否赚到银钱。 果不其然，她探头一看，村口围堵着一大群人，正向这边张望着。 严淑霞也急躁起来。 “三儿，慢点赶车。” “知道了，阿娘。” 怎么着，也得先想个招数，好蒙混过关，不至于太过丢人。 可是，牛车走得再慢，距离却是有限的。 没多会儿，牛车就“啪嗒啪嗒”地到了村口。 一大群人就“呼啦啦”地全部都围拢上来。 杨三不得不“吁”了一声，停下牛车。 “怎么样，都卖出去了吗？” “一斤按多钱卖的？” “赚了多少银钱？” 村民们的问题都很是直接，他们最关心的无非也就是能否赚到银钱的问题。 “怎么都不说话？” “是怕咱们分走生意？” 众人七嘴八舌的，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了。 说到最后，剩下的都是抱怨了。 韩大梅、严淑霞：…… 她们能说啥？ 直接说不但一文钱都没赚到，还倒赔了人家的药汤钱？ “行了，大家伙儿都散了，俺们几个连午食都还没吃呢。” “对呀，散了，别围着了。” 杨三一听，赶忙挥起了鞭子，驱赶着牛车，艰难地驶离了众人的包围圈儿。 “还真是怕咱们分了生意啊？” “我看不像，她们脸色都不是很好。” “那是为啥？” “还能为啥，没赚到银钱呗！” “前儿个，不是还到处嚷嚷，赚到银钱了吗？” “那咋办？俺家已经买了那么多的白糖。” 杨三先是把严淑霞婆媳给送回了家，然后就带着韩大梅她们家去了。 牛车“啪嗒啪嗒”地拐进了自家的小路，一直都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的杨土听到了声音，赶忙对二儿子说道：“二郎，快去看看，是不是你阿娘他们回来了？” “俺这就去。” 杨二放下手里的斧头，站起身就打开了半扇院门。 他探头一看：“阿爹，是阿娘他们回来了。” 他边说边把大门全部打开，弯下腰身卸下了门槛。 杨土也站起身来，迎了出去。 他看到韩大梅的第一眼，不用问就知道是出问题了。 毕竟那么多年的夫妻，彼此之间也早已有了无形的默契，光是看脸色，就能感知到对方的心情好坏。 “出啥子事儿了？”杨土看着韩大梅一脸的郁色，还是问出了口。 …… “阿娘，”胡爽气喘吁吁地跑进家门，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这才对杨周氏说道，“我听从集市上回来的人说……” 胡爽接过杨铁柱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觉得又活过来了。 刚刚得知消息，她就往家里跑，跑得太急，都有些岔气儿了。 “他们说，韩大梅和严淑霞他们卖的果脯和蜜饯都出问题了。” “啥？能出啥子问题？”杨周氏惊讶地放下手里的果子，眼睛瞪得老大。 “上次买的人找过来了，据说是家里的孩子吃了肚子痛，腹泻不止的，大夫给开了好几副汤药呢。” 听了胡爽的话，不光是杨周氏，就连杨老爹和杨铁柱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后来呢？”杨周氏忙不迭地追问着。 “买过的人都要求赔钱和药汤钱。” “韩大梅和严淑霞指定是不会肯的。”杨周氏叹息着。 那两个人就是铁公鸡，只进不出！ “阿娘说得对，”胡爽赞叹道，“还是阿娘了解她们俩。” “韩大梅就开始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老娘了。” “她也就这一套把戏了。” 年轻那会儿就是这样，但凡有事儿，就拿出这一套做派。 老了老了，还是没有丝毫长进。 “你继续说。” “后来，就有人说要报官，韩大梅就说她也要报官。” “她要状告那些人打扰她做买卖，让她们赔银钱。” 几人再次被韩大梅的招数给镇住了。 这也是个人才啊！ “有一个妇人就当场掰开了几个果脯，里面全是虫卵，甚至还有半截虫子。” “天呐，”杨周氏惊叹，“她们都不挑拣的吗？” 杨周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捡出来的果子，她都是一颗一颗仔仔细细地在挑拣。 但凡是有点不好的，全部都要挑拣出来，要么直接扔掉，要么就混在鸡食里喂鸡。 “就在他们吵吵着要报官的时候，还真就来了两个巡视的衙役。” “不但一文钱都没有赚到，还把卖出去的那些，全部退了银钱，赔偿了药汤钱。” 胡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端起水筒，又“咕咚咕咚”，把水筒里的水全部喝光了。 真真是渴死她了。 “唉。” 杨周氏叹气，别人知不知道，她不知道。 但是，她自己却是知道的。 她们做的果脯和蜜饯之所以味道好，那全是因为宝儿那丫头提供的白糖和那什么泡果子的水。 “还有啊，阿娘，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胡爽皮道，“阿爹和阿娘想要先听哪一个？” 杨周氏嗔怪地看着胡爽：“一起说。” 胡爽：…… 一起说？ 那怎么说？ “哈哈哈……”杨铁柱听到自家阿娘的话，再看看自家媳妇那憋屈的表情，就爆笑出声。 杨老爹也是一脸的笑容。 “那我还是先说好消息，其实这个也不算是什么好消息，”胡爽郁闷地说道，“就是于太婶子他们家，决定不再做果脯和蜜饯了。” “说是手上这批做完，就没脸再继续做了。” 第479章 方子从哪里来的？ 杨周氏听了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这件事情让宝儿丫头知道了，也未必会愿意再继续给他们提供食材。 老实待在家里的紫宝儿，这段时间被提及的次数太多了，时不时地就会打上几个喷嚏，吓得顾辞每次都要给她灌上一筒温开水。 结果就是，紫宝儿不停地跑茅房。 胡爽见几人只是叹气，并没有其他的反应，又开始说起了那个坏消息。 “那个于太婶子家的杨天在外面造谣，说是他们家没法子做下去了，都是因为咱们家专横霸道，不让他们做了。” 杨周氏听了胡爽的话，也是气得不行。 杨于氏那么好强的一个人，生生让这个二儿媳妇给折腾到这地步。 “唉，”杨周氏今儿个光是叹气了，“那是他们家的事情，咱做咱的就好。” “那要是村里人联合起来，逼迫咱们交出方子，咋办？”胡爽问出了自己的担忧。 “交出方子？那个叫什么杨天的，不是已经把方子告诉他们了吗？” 杨老爹平日里没多少话儿，这几天也是气得狠了，竟然还发表意见了。 “对呀，还是阿爹脑子转得快。” 杨铁柱看了杨老爹和杨周氏一眼，说道：“如果实在是逼迫咱们，不行，咱就去梧桐村落户。” 自打上次他被紫大郎他们从大山里救回来之后，这个想法就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着。 今儿个终于是有机会说出来了。 胡爽认真地思索了会儿，眼睛大亮：“阿爹、阿娘，还别说，铁柱说的这个办法真心不错。” “你们看啊，”胡爽扒拉着手指头，给大家分析着，“首先的一点就是离大姑子近了，想什么时候见面就什么时候见面。” “大姑子家有个大情小事的，咱也能搭把手。” “这第二点呢，如果铁宝知道了，还不得一蹦三尺高啊。” 说到小儿子，杨周氏就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胡爽这话还真没说错，如果铁宝知道了，肯定会举双手再加双脚来支持。 铁宝前段时间还说什么，要是能和紫家做邻居就好了。 “还有啊，咱们离宝儿也近了，做果脯和蜜饯，是不是就更加方便了。” 胡爽的一连串儿的分析，着实是让杨老爹和杨周氏动心了。 就连杨铁柱也是更加心动了。 他原本只是不想面对昔日好友的背叛，却没想到落户梧桐村还能有这般多的好处。 “嗯，”杨周氏也是频频点头，“既然这般，那咱们就更加没什么好惧怕的了。” 杨老爹和杨周氏这边，有了退路，就更加地放下心结，该干嘛干嘛了。 韩大梅和严淑霞家，却是炸开了锅。 此时，严淑霞带着两个儿媳妇齐齐聚在了韩大梅家，商商讨对策。 “大梅嫂子，”严淑霞一脸得焦急，“你看，这可咋整？” “上次赚得那点子银钱全都赔进去不说，今儿个这批货，光是白糖又搭进去好几两。” 现在，整个集市都知道那两个衙役说的话了，她们杨家村的集市是不能再去了。 韩大梅：…… 她能有啥好办法？ 回来家之后，她连午食都没胃口吃，就在这儿想办法。 可也得有办法可想才行啊？ “阿娘，”于霞看了看韩大梅那紧皱的眉头，就出主意，“要不，咱们跑远一点，去别处卖？” 众人一听，眸光大亮，但转瞬就又熄灭了。 “不行。”韩大梅坚决反对。 严淑霞也赞同韩大梅的观点：“确实不行。” 那要求赔偿药汤钱的妇人都说是给孩子吃坏肚子了，这万一又给人家吃出什么毛病来，光是赔偿，她们就承受不起。 这可咋整？ 几个妇人急得是抓耳挠腮的，就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严梨想了想，明知故问道：“大梅婶子，你这方子是从哪里来的？” “方子？”韩大梅疑惑地看了看严梨，“方子是杨天给的。” “杨于氏和杨周氏他们两家，都是用的这个方子。”韩大梅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严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温声提醒道：“大梅婶子怎么确定他们两家用的方子和杨天给咱们用的方子，就是同一个方子呢？” 她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不会还搞不明白？ 众人被她左一个“方子”，右一个“方子”，搞得五迷三道的，皆是不解地抬头看向严梨。 严梨不雅地冲天翻了个大白眼。 还真的要让她一字一句地喂出来啊？ 就这脑子，还想着要做买卖赚大钱呢！ “严嫂子，”于霞不满地看着严梨，说半句还要藏上一句的做派，“你要是有什么好的办法，就赶紧说出来。” “咱们在场这么多的人，就属你脑筋儿转得最快。” “你不明说，就咱们这些个榆木脑瓜，想到明儿个也是想不明白的不是？” “阿梨，”严淑霞看着自家大儿媳，“你的意思是……” “大梅婶子，阿娘，”严淑故作犹豫着，“我的意思是，是不是这个方子本身就有问题？” 方子有问题，不管他们怎么做，都是没用的。 严淑霞一听，立马就觉得严梨说得太有道理了。 “大梅嫂子，你确定你家杨天给的方子是对的吗？” 韩大梅的第一反应就是，杨天不可能有胆量敢欺骗她这个老娘。 “不，杨天不敢说假话。” 她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说的。 她自己的女儿，她比谁都要了解。 胆小怕事，且又愚孝，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得到她这个阿娘的认可。 韩大梅也是抓住了这一点，这么多年，即使杨天出嫁，也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严梨不屑地撇了撇嘴巴：“我也相信杨天姐不会欺骗大梅婶子，但是……” 严梨并没有把话说完。 有些时候越是这种未完待续的话题，越是能激发更多的深思。 她深谙此道。 “大梅嫂子，莫不是杨于氏她们一直都在防备着你家杨天？”严淑霞也顺着严梨的话题说道。 会是这样的吗？ 这一瞬间，韩大梅自己也不确定了。 第480章 你是个好的 “都别愣着了，”严淑霞又添上一把火，“咱们去问问杨天姐，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对呀，”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走。” 韩大梅率先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皱，皱着眉头向外走去。 她要去亲口问问这赔钱货，谁给她的胆子，竟然还敢欺骗她这个老娘。 “大梅婶子，光是咱们这些妇道人家去也解决不了问题的，”严梨又故作为难地拱上最后一把火，“咱们还得去通知村长一声。” “对呀，就是这么个理儿。” 韩大梅老脸一喜，回头就喊了一嗓子：“三儿，你去村长家说一声。” “俺这就去。” 严梨这才收起虚伪的笑容，隐身人后，深藏功与名。 杨三得了韩大梅的命令，忙不迭地就往杨忠家跑去。 这边，韩大梅和严淑霞打头儿，带着五个儿媳妇浩浩荡荡、气势颇凶地赶往杨于氏家。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 这些村民原本就没有散去，还想着要上韩大梅和严淑霞家，再去详细问问具体情况。 尤其是那些已经花大价钱购买了白糖的人家。 “大梅婶子、严婶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杨天。”韩大梅含糊着回道。 “去找杨天干嘛？” 怎地还这么多人一起去找。 这个问话的村民没有得到回答，人群中就传来一声轻微地叹息：“唉。” 紧接着就听到严梨无奈的声音：“还不是想着去问问杨天姐，她是不是给错方子了？” “哗……” “什么叫给错方子？” 这方子还能给错的吗？ 那这不就等于…… 一个村民想通了其中的歪歪绕绕，急切地问道：“你们没赚到银钱？” “唉，”这个问题不再需要严梨出马，于霞就能给出完美的回答，“还谈什么赚银钱呢，光是赔偿人家的药汤钱都是不够的。” “什么？” 这下周围的村民们都瞬间炸锅了。 “天呐，还赔汤药钱，吃死人了吗？” 卖个果子而已，大不了就是卖不出去，怎么还能吃死人呢？ “那俺们买的白糖咋办？” 夭寿哟，他们家光是准备白糖，就已经是花了小一两银子了。 “你们家才买了多少，俺家买得更多。” “不行，咱们也一起，去看看。” “对，一起。” 这个杨天怎么还能给个假方子？ “村长呢？” 这可是大事儿，怎么也得去通知村长一声。 “呼啦啦……” 原本的七人行，瞬间就演变成小半个村里人都跟着一起行动了。 严梨瞥了瞥身后越来越多的人，低垂着脑袋，掩饰着嘴角的那抹冷笑。 …… 杨铁柱吃完午食，扛着锄头下地，出门没多久就又扛着锄头，风一般地跑了回来。 进了自家大门，他反手就把门关上，还插上了门栓，边朝屋里走边喊道：“阿娘，不好了，出事儿了。” 杨周氏坐在后院，挑拣了一上午的果子，早就累得腰身都直不起来了。 她刚躺到炕上，准备稍稍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起来和胡爽一起清洗，就听到大儿子的声音。 “出啥事儿了？”杨周氏不得已又从炕上爬了起来，出声询问着。 “阿娘，那个韩大梅和严淑霞带着一大帮子村民都去了太婶子家。” “好像还有人去通知村长了。” “啥？” 杨周氏有着瞬间的呆愣。 竟然还通知了村长？ “阿娘，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杨周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杨老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不去！” “嗯，你阿爹说得对，咱们不去凑这个热闹。” …… 杨于氏本就六十岁了，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也能够称得上高龄了。 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心情不好，胃口也不佳，午食没吃上几口，就无力地躺在炕上。 “阿娘，”苏果端着一个大瓷碗走了进来，“先起来喝点糖水。” 苏果把碗放到了炕桌上，就扶起杨于氏，在她后背垫上了个枕头。 “阿娘，都喝了，这是用宝儿给的白糖冲出来的。” 家里以后不再做果脯和蜜饯，这糖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给婆婆冲水喝呢。 “你是个好的，”杨周氏点点头，“我自己来。” 她伸手接过苏果递过来的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呢？” “在刷锅呢。” 虽然杨周氏没有明说，但是苏果就是知道婆婆问的是谁。 “当初，老二要娶她的时候，我就考虑到她那个家庭……” “可偏偏老二就是看上了。” “我这个做母亲的，又不能棒打鸳鸯。” “现在倒好，闹得家宅不宁……” 杨周氏知道这些话不应该当着大儿媳的面儿来说。 但是，她就是想要叨叨两句。 “阿娘，咱们会……” 苏果的那句“好的”还没有说出口，门外就响起了“啪啪啪”地大力拍门声和错乱的脚步声。 “开门。”韩大梅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道，“杨天，快开门。” 见院子里没有动静，韩大梅又抬高嗓门，继续喊道：“开门，杨天，我是你老子娘。” “唉。”屋内炕上的杨周氏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得来呀！ 这几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人来了，她这口气总算是能顺畅了。 她仰起脖颈，“咕咚”一声，一口气就喝光了瓷碗里的水，顺手递给了苏果。 “走，把家里人都叫上，咱们会会这个前亲家。” “前”亲家？ 苏果若有所思地伸手扶着杨于氏，从炕边上拿过鞋子，蹲在地上帮她穿好。 婆媳俩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家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杨天瑟缩着站在另一侧，一个人孤零零的，茫然不知所措。 就连杨桂辉和她的四个儿子都是站到了众人的那一侧。 杨光扭头看到老妻出来，就吩咐道：“大牛，你去开门。” 杨大牛是他们这一辈儿的老大，是应该培养起来了。 “是，阿爷。” 杨大牛开门之前，给杨铁使了个眼色。 杨铁立马会意。 堂兄弟俩一左一右，同时快速打开大门。 第481章 那边打起来了 打头儿的韩大梅和严淑霞还保持着举手拍门的动作，整个身体却收势不及，顺势摔了进来。 双手还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试图想要抓住什么。 “噗通。” “噗通。” 接连两声噗通声，两个人是摔了个结结实实。 “哎哟，我的个老天娘哟。”韩大梅哀嚎着，还不断地呸呸着，吐出满嘴巴泥。 陈雨躲在人后，赶紧捂住了嘴巴。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仰天狂笑。 身后跟着的众人可没有那么好的涵养，他们从人缝中看到俩人跌倒，乐得那是哈哈的。 尤其是跟杨光一家交好的人，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杨天一看韩大梅摔倒了，赶紧跑过去：“阿娘，您没事儿？” “你个赔钱货，嫁人了还不忘要祸害娘家人。” 韩大梅这一刻，算是把所有的火气都洒在了杨天身上，她伸出干枯的右手，狠狠地在杨天腰间拧了一下。 杨天“嘶”了一声，也没敢叫出声来。 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转圈圈。 杨于氏她们都是看到了韩大梅的小动作，但是，谁都没有说话。 “死赔钱货，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老娘给扶起来。” 杨天强忍着泪水，赶紧手脚并用地把韩大梅给扶了起来。 另一边，严淑霞的儿媳妇也把她给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哎呦，哎呦”的，边扑打着身上的泥土，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的。 …… 紫宝儿此时也站在院子里，也是小嘴儿叭叭地对崽崽爹说道：“崽崽爹呀，你可不能再来后院这边吓唬鸟儿啦。” “你看看你把母鸡给吓得，已经三天都没有下蛋啦。” 崽崽爹看着窝里的那群鸟儿和鸡、兔子们，缩成一团儿，不屑地“嗷呜，嗷呜”着。 哼，一群胆小鬼！ 那些鸡们吓得更是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 就连平日里看到紫宝儿都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招人烦，此时也都乖乖地窝在那里，嘴里一直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喔喔喔，看不到，看不到……” 那声音，怎么听，都是颤颤巍巍的。 唯有夜莺，不愧是这群鸟儿的领头人。 它不停地低空盘旋，“叽叽叽”地挑衅着崽崽爹。 崽崽爹气得上蹿下跳的，拿它没办法。 “崽崽爹呀，”紫宝儿看着它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又打开了话唠模式，“你看母鸡不下蛋，宝儿就没有鸡蛋羹可吃，不吃鸡蛋羹，就不能给你喂水水喝啦……” 崽崽爹一听，没有水水喝，那还了得，一扭头，就“嗷呜，嗷呜”地跑远了。 紫宝儿总算是能松口气儿了。 “宝儿……” “阿爹，宝儿在这儿呢！” 紫大山顺着声音来到鸟窝处，就看到自家小闺女蹲在鸡窝前边，正在和鸡唠嗑呢。 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都唠些什么。 “阿爹，你回来啦。”紫宝儿听到紫大山的脚步声，就站起身来，扑向紫大山。 “嗯，阿爹回来了。” “阿爹吃午食了吗？” 听到闺女的关心，紫大山心里熨帖极了。 那些个臭小子就没有一个问他“吃没吃午食”的，只有小闺女记挂着他这个阿爹。 “吃过了，”紫大山温声说道，“阿爹已经找好镖局了。” “他们明儿个一大早就能过来。” “真哒，阿爹太厉害了！” 紫宝儿毫不吝啬地给紫大山比了个大拇指。 “嗯，明儿个，阿爹一定要早早地把宝儿叫起来哟。” “天冷，宝儿不用早起，这些事儿阿爹来做就好。” “那好趴。” 天冷，紫宝儿的确不想那么早起来。 有阿爹的孩子就是块宝儿啊！ …… 赵光耀赶着从紫家借来的牛车，载着杨桂花和杨大妹，一路晃晃悠悠地往杨家村去。 他头上戴着一顶翘着两边耳朵的帽子，坐在车辕上，摇头晃脑的，嘴巴里还不停地哼哼着：“大王派我驾牛车咯喂……” 牛车上坐着的婆媳俩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脸得无奈。 这都哼哼一路了，也没个消停的时候。 搞得她们也会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哼。 快到村口的时候，杨大妹还扒开帘子向外看了看。 “咦？阿娘，今儿个有些奇怪，怎么槐树下面一个人都没有。” “是吗？”杨桂花也从另一边扒开了车帘子，探头望去，“是不是天冷的缘故？” “阿娘，你忘了，咱们村子，再大的北风，老槐树下都会有人在唠嗑的。” 两只手拢在袖口里，缩着脖子，哈哈着腰身，也没见耽误的。 “嗯，也是。” 杨桂花好似也想到了什么，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牛车刚进村，赵光耀就愣住了，村里的不少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跑。 男女老少都有。 “快点，咱也过去看看。” “走走走。” “嗯，据说村长都过去了。” “阿爹，等等我。” 赵光耀懵了，这又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他赶紧跳下车，拉住一个正从他身边经过的半大小子问道：“你们这是跑什么？” “你不是俺们杨家村的？那边要打起来了。” 车上的杨大妹听到外面的谈话声，就探头出来：“杨升，你刚刚说，谁打起来了？” “大妹姐，是你呀，那边那个谁家打起来了，你也快些去看看。” 这个叫杨升的小子说完，就快步往前跑去。 杨大妹无奈地看着这家伙的背影叹气。 谁知道，杨升刚跑没几步，就又回头跑回来了。 “大妹姐，你快些，就是你家打起来了。” “什么？” 这下就连杨桂花都不淡定了，她赶紧从车上跳下来，一把就拽住杨升问道：“你说什么？是我家打起来了。” 杨大妹也是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杨升今年十五岁，杨桂花嫁人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所以他根本就不认识杨桂花。 但是，他认识杨大妹。 两个人从一辆车上下来，指不定就是一家人呢。 他忙点头道：“对就是大妹姐家。” “因为啥事儿，你知道吗？”杨大妹也不站在原地了，而是拖着杨升就边走边问。 第482章 醉翁之意不在杨天 杨升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具体的俺也不是很清楚，俺只知道是韩大梅韩婶子要去找杨天，说是给的什么方子是错的。” 杨桂花和杨大妹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千万可别是她们想的那样。 俩人拉着杨升一起上了牛车，赵光耀踢了踢牛牛的屁股，牛牛就自动加快速度“啪嗒啪嗒”地一路小跑起来。 不多会儿功夫，牛车就到了自个儿家。 果不其然，大门外就围了不少人，杨大妹从牛车里爬出来，站在车辕上一看，院子里更是围得水泄不通的。 杨升跳下牛车。刚要扯着嗓子喊，就被杨大妹的一声“嘘”给制止了。 杨升也捂着自己的嘴巴，点点头，跟泥鳅似的灵活地钻进了人群里。 “杨天，你给老娘说清楚，那个方子是不是假的？” “阿娘，什么方子？”杨天一脸懵。 “大姑子，你就别在这里装傻充愣了，”杨天的二弟妹曲苗恨恨地说道，“你给阿娘做果脯和蜜饯的方子，是假的？” 杨天听了曲苗的话，呆愣住了。 “不是假的，是真的，”杨天着急地解释着，“俺们家，就是用这个方子做出来的。” 她怎么可能给自己阿娘假的方子？ “不信，俺……” 她想说“俺拿给你们尝尝看”，可是话没说完，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了身后站着的婆家人。 一律得面无表情，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她。 包括她的相公和儿子们。 杨天张了张嘴巴，想要解释，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曲苗看着杨天站在原地，呆立不动，就嘲讽道：“怎么，大姑子这是无话可说了吗？” “还真的是假方子啊？” “这杨天也真是，连老子娘都敢骗。” “先别急着下定论，听听再说。”有那理性的村民说道。 “咳咳，”严梨见大家一直把视线集中在杨天身上，就轻咳一声说道，“我相信杨天姐是不会给自家阿娘假的方子的。” 孤立无援的杨天一听严梨这话，就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道：“对，严梨妹子说得对，我怎么可能给阿娘假的方子。” 说完，她又转向韩大梅，哀求道：“阿娘，我真的没有。” “哼，”曲苗冷哼一声，“方子是假的，而方子又是她给出来的，这又怎么说？”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严梨慢条斯理地说道，“杨天姐手里的方子本身就是假的。” “天呐，还有这事儿？” “那这般说，杨天知道的方子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怪不得能把人给吃的闹肚子呢。” “这也太缺德了，入口的吃食还能给个假方子。” “杨天，”立马就有村民大声质问，“你的方子是从哪里来的？” “对呀，说出来，村长在这儿呢，给你做主。” 杨于氏自打从屋里出来就没有说话，现在她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帮人的醉翁之意不在杨天啊。 她隐晦地看了严梨一眼，嘲讽地撇了撇嘴。 “大姑子的方子还能是哪里来的，这不是明摆着呢吗？” “阿娘，”曲苗转向韩大梅，“大姑子她们家给咱们提供了假的方子，咱们损失了那么多的银钱，理应由大姑子一家来赔偿。” “对，”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严淑霞，一听到要谈及赔偿了，就赶紧跟上，“应当赔偿俺们的全部损失。” “还有俺们，为了做那个什么果脯、蜜饯的俺们还买了好多的白糖，这些损失，都应当赔偿。” “也算俺一个。” 人群后面的杨大妹气得几次都要冲出来，却是被赵光耀和杨桂花死死拉住了。 “村长，你来说句话，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阿爹……” 杨满春拉着杨忠，不放心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忠抬了抬手臂，顺带着挣脱自家大儿子的拉扯，向前走了几步。 “杨天，你说实话，这方子你是从哪里来的？”杨忠不善地看向了杨天，“如果你不说出方子的来处，那么所有的损失都得由你来承担。” 杨满春着急地看着杨忠。 这个阿爹是越来越糊涂了，怎么一上来就威胁上了？ 他刚刚的话都是白说了吗？ 他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在注意他，就侧头对身边的弟弟，低声说道：“满行，你跑得快，快点回去把阿娘给叫过来。” “知道了，大哥。” 杨满行一猫身，滑溜溜地钻出人群，拔腿往家里跑去。 杨忠等了会儿，见杨天就是不说话。 他回头对那些要求赔偿的人说道：“你们把自个儿的损失都报上来，让杨天赔偿。” “好嘞，村长。” “俺们家购买白糖，花了两千一百文钱。” “你可真是大手笔呀。” 这个时代红糖数量极少，属于奢侈品的存在，大约两百文钱一斤。 白糖则能便宜一些，不过怎么也得一百多文钱一斤。 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还能买下这么多的白糖，对于普通农户来说，可不就是大手笔了。 “嘿嘿，这不是果子太多没处放，又听说能赚钱，就多买了一些。” “俺也是买了白糖，花了一千五百文钱。” “我们家白糖花了三千四百文钱，浪费的果子就算个一千文钱，还有赔偿人家的药汤钱一千文钱。”韩大梅狮子大开口道。 “嘶……” “这什么药汤，需要一千文钱？” “我们家，”严淑霞也开口说道，“白糖两千七百文钱，果子损失两千文钱，药汤也算是一千文钱。” “谁来算一算，总共多少钱，”杨忠说道，“杨天你赶紧赔给他们几家。” “此事我做主，到此就了了。” 此时的杨天已经是完全懵了，哆嗦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颤抖着转过身子，向身后的杨于氏求救：“阿娘……” “哟，看来我说的是对的，”严梨看到杨天的举动，适时地开口补刀道，“杨天姐的方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第483章 屁的心虚哟！ 杨于氏一家人一直保持沉默，严梨也一直没办法将她们给牵连到一起。 杨天向杨于氏求救，可不就让严梨给逮着机会了。 “就是，杨天是我从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俺还不了解她，她哪有那个胆子欺骗俺。” “杨光，是这么回事儿吗？”杨忠厉声问道。 杨于氏一个妇道人家，他不好直接质问，但是他可以问杨光。 初一听到这两家手里有这么赚钱的方子，不拿出来给大家，还千般藏着，万般掖着的，他就来气。 他是一村之长，好的资源不都应该上报，由他来统一分配的吗？ 咦？ 说到两家人，杨忠就环顾了下四周，没有看到杨兴一家人，他就更来气了。 杨兴，就是杨老爹的大名。 随着年纪的增长，大家就都以杨老爹称呼，而少有人再称呼其大名了。 杨忠见杨光理都没搭理他，就武断地说道：“杨天是你家媳妇，这笔银钱还是你们来出！” “阿娘，”苏果突然一声惊呼，“阿娘，你这是怎么了？” 苏果一把扶住杨于氏绵软下坠的身体。 “阿奶。”杨大妹不管不顾地冲开人群，挤了进来。 杨桂花也跟着冲了进来。 “阿雨，快，去给你阿奶冲一杯糖水。”苏果急忙吩咐道。 “知道了，阿娘。”陈雨应声进了屋。 “这是心虚了吗？”严梨不无嘲讽地说道。 “是啊，不提赔钱还好好的，一提到赔钱，就要装晕。” “这是要舍弃了儿媳妇不管了呀！”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韩大梅和严淑霞对视一眼，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屁的心虚哟，”赵光耀站在车辕上，俯视着杨忠，面露鄙夷，“这就是你杨村长的处事规矩吗？” “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缘由，就凭这几个恶毒妇人的一面之词，就定了罪，让人家赔钱，官府都不敢这么便宜行事？” 杨忠听了这话，恼羞成怒：“你是谁？这是杨家村的事情，与外人何干？” “杨家村就超越东陵之外，超越凌安县，超越北元镇，你杨家村自定律法，自立为土皇帝了吗？” 别看赵光耀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正经起来，几个杨忠都不够看的。 “你……” 杨忠气得指着赵光耀说不出话来。 什么“自定律法”，什么“自立为土皇帝”，这些个可都是掉脑袋的。 这个罪名他可不能背。 严梨看到杨忠那副窝囊样，一句话就让人家给怼得说不出话来了，心中暗道，就这样的人，还能当村长呢！ 这个人就是杨于氏的大女婿，隔壁梧桐村的村长，赵光耀。 别人可能会不认识，她严梨可是知道的。 “赵村长，这是我们杨家村的事情，你一个……” “闭嘴，严梨。”杨大妹安顿好杨于氏，从屋子里出来，就听到严梨在白呼，没好气地呵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还没个逼数，非要我当众揭了你的皮吗？” “如果你真不要你这张脸，那今儿个，我杨大妹也不再给你留脸面。” “你确定要这般做吗？” 杨大妹边说边走近严梨，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严梨顿时脸色大变，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与恶毒。 杨大妹看着严梨的脸色青白交加，就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严格来说，是紫宝儿说对了。 还记得当初严梨他们到杨周氏家里闹事的时候，紫宝儿和她说过的话。 她本不太确定，如今看来，紫宝儿说得都是对的。 “阿爷，”杨大妹对不善言辞的杨光说道，“咱们报官，让官府来处理此事。” “嗯，我看行，”杨光依旧是没有说话，但是赵光耀却是赞同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报官。” “正好上次县令大人到梧桐村坐客，本村长还有幸作陪，怎么着也混个脸熟不是？” “报官也是得赔偿的，杨光一家给俺们造成的损失，理当赔偿，官老爷也不能不讲道理不是！” “对，报官就报官，咱也是不怕的。”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正在群情激愤之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 众人回头，说话之人名叫杨继。 此时，杨继正和他的媳妇杜佳拐着篮子，背着背篓站在那里，一看就知道是刚从集市上回来，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下来。 “什么搞错了？” “韩婶子和严婶子她们卖的那个果脯和蜜饯，不是因为方子问题。” “啊？不是方子问题，那是什么？” “光吃果子，也不能闹肚子？” 于霞一看到杨继和杜佳就知道要坏事儿了。 今儿个上午在集市上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他们夫妻俩也在围观她们。 “那是因为，她们两家在加工的时候，没有挑拣，没有把果子清洗干净，直接把那些带有虫卵的果子都做成了果脯和蜜饯。” “对呀，”杜佳也说道，“顾客掰开果子的时候，里面全是虫卵，甚至还有半拉虫子尸体呢！” “是这样子吗？” “不是用了假方子？” “而且啊，这件事情已经有官府的衙役处理过了。” “那个药汤钱也只有六十文钱，而不是她们两家所说的一千文钱。” “天呐，还能这么漫天要价的吗？” “六十文，一千文，这得是多少倍呀？俺是算不出来了。” “对，杨继他们说的没错，今儿个上午，俺和那口子也在集市上。” “就算是咱们大人平时吃了带有虫卵的果子，都会不舒服闹肚子，更何况还是肠胃弱的孩子。” “这两家人真是太过分了。” “以后可得小心点儿，说不得哪天就被赖上了。” “可不是，连自己的亲闺女都不放过，这下好了，说不得还落得个被休的下场。” 韩大梅和严淑霞两人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就差没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正好今儿个大家伙儿都在，”杨于氏喝了碗糖水，精气神儿恢复了不少，“桂辉，还是你来说。” 第484章 杨家村的人，咱们梧桐村一个都不要！ 杨桂辉定定地看着杨于氏，面露苦涩。 他没有忘记自己当初说过的话。 “如果杨天泄露了方子，不用他家阿娘出手，他就会亲自休了她。” 他以为她会顾忌到他和儿子。 他以为她会念着…… 没成想，他们父子加起来五个人，也抵不过韩大梅一个人的份量。 杨桂辉想到此，回头看了看四个儿子。 再转身，他目光坚定。 “今儿个，我杨桂辉在此宣布休妻。” 说完，他看向杨天：“休书，随后奉上，自此，你我两不相干。” “噗通。” 杨天听了杨于氏的话，心慌得厉害。 再听到杨桂辉的话，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双眼一闭，晕倒在地。 没有人询问，也没有人上前查看。 “休得好，这样的媳妇一门心思都在娘家人身上，要来何用！” “关键是顾了娘家人，还没落个好儿。” 说话之人，还特意瞥了眼韩大梅、于霞和曲苗。 那意思不言而喻。 杨于氏在陈雨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缓缓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家确实是在加工一些果子，但是方子却不是我们的。” “当初，我们也是发过誓的，绝对不能外传。” “杨天就因为是违背了誓言，所以我们家已经容不下她了。” 杨桂花也站了出来：“我家阿娘说的没错，方子是盼盼从梧桐村带过来的，是梧桐村的紫家授权周婶子一家和我们家使用。” “我们只有使用的权利，没有对外传播的权利。” “我家阿娘昨儿个已经做了决定，手头上的果子处理完，就不再做这门买卖，因为没有约束好家人，没脸再继续使用这个方子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杨铁柱他们一家。 杨大妹接过杨桂花的话茬，气愤地说道：“我们今儿个回来，原本我家阿爹一起过来，还想着跟杨村长商量商量，挑一些妇人到我们梧桐村去做活计的。” 杨大妹连“忠叔”都不称呼，直接就是“杨村长”。 “幸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让我们看清楚了杨村长的态度，看来杨村长是不需要这份活计了。” 毕竟，做活计哪有无故讹人来钱快！ “天呐，什么活计？” “大妹呀，你说的是什么活计，说来听听？” “对呀，俺可没有落井下石啊！” “咱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杨桂花嘴巴一撇，面露鄙夷：“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来说道说道。” “梧桐村的紫家，你们都知道？” “就是那个救了县令大人的泥娃娃家吗？” “对，就是那个紫家。” “天呐，救了咱们的县令大人吗？” “紫家需要大量的棉衣和棉被，我们整个梧桐村的妇人都在紫家做活计。” “不光是梧桐村，现在就连隔壁王家村都有三十好几个人，每天往返梧桐村和王家村。” “工钱怎么算？” 说到工钱，杨桂花更是乐了，说出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每套棉衣十文钱，每床棉被六文钱，每双棉鞋八文钱，每副手套两文钱，工钱日结，中午包一顿午食。” “真的假的？” “桂花呀，你看婶子就是在这里看个热闹，一句话都没说呢。” “大妹呀，我也只是来凑个热闹……”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赵光耀见自己媳妇和儿媳妇都气完人了，就一脸严肃地吼道，“杨家村的人，咱们梧桐村一个都不要。” 杨满行扶着蒋红过来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了赵光耀的怒吼声：“杨家村的人，咱们梧桐村一个都不要！” 蒋红就脚下一个趔趄，要不是有杨满行扶着，指不定会来个平地摔。 她知道，她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赵光耀说完，就像赶苍蝇一样驱赶着众人：“都散了，别围在这里了。” “大牛，过来把门槛卸了，把牛车赶进来。” “知道了，大姑父。” “这牛可是泥娃娃家的牛，好生喂着。” “好嘞。” 现在“泥娃娃”这个称呼，就等同于县令大人的代名词，特别得好用。 赵光耀用得特别顺嘴！ 不出所料，众人一听说是泥娃娃家的牛，纷纷后退避让。 牛牛就“哞哞”叫着，自己拉着车进了院子，根本不用人赶。 如果凌天知道，他如今就等同于泥娃娃，不知会作何感想！ 杨家村的人都离开了杨于氏家，但却没有走远，依旧聚在附近。 杨满春则是气呼呼地拽着杨忠，就往家里去。 他这个老爹是越来越过分了。 “阿娘，回。”杨满春也是看到了迎面过来的蒋红，无奈说道。 一家四口人打道回府。 “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都怪那个韩大梅和严淑霞。” “没有谱的事情就到处宣扬。” “这不是没谱，这就是故意栽赃。” “得了那么好的方子不好好珍惜，偏偏还要滥竽充数。”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嗯，村长也不是个好鸟儿。” “你说得对，如果他能公正处理这件事儿，梧桐村的村长也不至于会这般恼火。” 梧桐村的村长不恼火，即使是做不成果子的买卖，他们各家的妇人还能去梧桐村做活计。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拒绝得如此彻底。 村民们聚集在一起，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就建议道：“咱们去村长家。” 也有人疑惑：“去村长家干什么？” “笨啊，你！” “走。” 众人又都呼啦啦地调转方向，向杨忠家围拢过来。 杨满春连拖带拽地把杨忠给拉扯回家，杨满行随后关上院门，还机警地上了门栓。 “阿爹，”杨满春满脸无奈，“这件事情你不应该这么处理。” “怎么不应该？杀人偿命，造成损失赔钱，哪里不对？” “哼，你说哪里不对？”蒋红也气呼呼地进屋，“他们的损失是怎么造成的，又是谁造成的？” “这些你都了解吗？” 第485章 村长，你还是主动请辞吧！ 杨忠听了自家媳妇的话嗫嚅着：“不是用了假方子吗？”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问吗？ “什么假方子？还不是……” 杨满春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忠打断：“你是村长还是老子是村长？” “很快就不是了！”杨满行也在一旁不满地小声嘟囔着。 “臭小子，你说什么？” 杨忠举起了大巴掌，就要乎在小儿子的脑瓜壳上。 不过，他的大巴掌还没有落下，院子里就响起了“砰砰砰”地敲门声。 伴随着敲门声传进来的，就是一连串儿急促的呼喊声：“村长，开门那。” “这不，就来了！”杨满行躲到了蒋红身后，探出半拉脑袋，继续嘟囔着。 杨满春深深看了杨忠一眼，转头去开门。 他看着门外聚集着过来的村民，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门外的村民一见门开了，不客气地推开杨满春，呼啦啦地都涌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站不下的，就只能还是站在大门外。 “村长，正好大家伙儿还都在这里。” “对，村长还请给俺们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杨忠的驴脾气也上来了。 他累死累活地去给他们解决纠葛，还过来跟他讨要说法？ 村民们听了杨忠的话，眼神黯淡下来。 下意识地，他们就把杨忠和赵光耀放到一起，做起了对比。 这一对比，村民们才发现，杨忠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就是因为村长处理纠葛不公，才让俺们失去了去梧桐村做活计的机会，村长难道不应该给个说法吗？” “屁的说法，”杨忠也下意识地学起了赵光耀的说辞，“他说有活计就有活计了？” “梧桐村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穷得叮当的。” “饭都吃不上，还有活计？” “有活计，他们自个儿村还不得抢破头，轮得到你们吗？” “这就是赵光耀在故意忽悠你们的！” 一群大傻子，还真信了！ “这？” 杨忠这么一说，村民们就一时哑然。 也对哦，他们怎么知道赵光耀说得是真是假。 “那咋办？” 村民们一时没了主意，交头接耳起来。 杨忠特意地瞥了自家大儿子一眼。 那眼神之中的得意，表露无遗。 杨满春摇了摇头，他这个阿爹简直是没救了。 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而不自知！ “这事儿，俺知道。”人群中一个妇人大声说道，“俺刚从王家村回来。” “俺那个老姐姐就嫁到了王家村，大家伙儿还记得不？” 村民们听了妇人的话，都点头。 妇人的一个姐姐，当年低嫁到王家村这件事儿，但凡年长一点儿的村民都是知道的。 紧接着，妇人就把她从王家村听到的，王家村村长的一系列做法给说了一遍。 村民们听了，纷纷点头。 这才是一村之长该有的风范。 “俺那个老姐姐的两个儿媳妇，如今可都在梧桐村做活计！” “梧桐村提供的午食，不但管饱，还有大肥肉片呢！” 村民们听了妇人的话，又是一片哗然。 不但管饱，还有肉？ “村长，你说咋办？” “还能咋办？”杨忠继续狡辩道，“之前也从来都没有去梧桐村做过活计，咱们杨家村不还照样比他们梧桐村富裕。” 说到这里，杨忠就更加得意了。 他可是北元镇最富裕的村子的村长。 村民们一听这话，就更加来气了。 “村长，今时不同往日，之前咱们的果子都能卖个好价钱，可今年呢？” “村长不会是忘记了咱们杨家村如今是个什么状况了？” 杨忠：…… “咱们换村长。”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下子就瞬间炸锅了。 “对，换村长。” “换村长。” 村民们的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 “村长，您还是主动请辞！” 他们杨家村不需要一个是非不分，不为村民做主的村长。 杨忠：…… 这怎么还到了请辞的地步了？ “大家伙儿同意村长请辞吗？” “同意。” 杨满春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同意”声，不由得捂住了脸：“这事儿，我们知道了，大家都回，明儿个会给大家伙儿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咱们也不差这一天。” 杨忠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跳着脚就要骂人。 杨满春赶紧拽过杨忠，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蒋红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早就不想让杨忠继续当这个村长了。 但是，这种方式，又着实是让人难堪。 不过想想，难堪也都是自找的。 她一点儿都不可怜他。 不被人同情的杨忠此时正捧着脑袋，蹲在角落里，茫然不知所措。 他是他们杨家村第一个被请辞的村长了？ 蒋红看了他一眼，不但没安慰他，还解恨地踢了他一脚。 把杨忠踢得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地。 杨满行乐得捂着嘴巴到后院笑得嘎嘎得。 他家阿爹请辞村长一职，对他爹是件好事儿，对他们家来说也没啥损失。 一家人愉快地吃完晚食，愉快地进入梦乡。 唯有杨忠辗转反侧，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他怎么就能混到请辞的地步了。 …… 紫宝儿也是愉悦地进入梦乡。 她家阿爹说，明儿个一大早镖局就能过来，第一批棉衣棉被就能全部被运走了。 以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虽然，阿爹头一天还说，不用她早起，所有的事儿，他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但是，向来喜欢赖床的紫宝儿，第二天还是早早地爬出暖炕。 她拿起炕头上已经摆放好的衣服，利索地往身上套。 昨儿个晚上，她让顾辞给准备的是一套裤装，黑色的裤装。 袖口和裤脚都是有抽绳可以拉紧的那种。 不透风，走起路来，还特别干练，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女侠。 唯一遗憾的是，紫宝儿目前还不会梳头发，只能是顶着一个鸡窝头，跑去找顾辞。 她从炕上翻下来，脚蹬踩翻了，一下子就掉到崽崽爹的窝里边。 崽崽爹睁开虎眼，看了紫宝儿一眼，用大脑袋把她往边上拱了拱，又继续睡觉了。 第486章 我怎么这么好看呀！ 这段时间，崽崽爹落户紫家，带着崽崽在大宅院里肆意奔跑，吃着紫宝儿从空间超市顺出来的肉肉，喝着灵泉水，还时不时地会去鸡窝、兔窝、牛窝那里，显摆显摆它山大王的威风。 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那本就硕大的体格，肉眼可见地又胖了半圈儿。 紫宝儿爬出虎窝，简单梳洗了下，就推开房门，顶着冷风往顾辞院子里跑。 “小姑子，”正要去厨房的杨盼盼一抬头，就看到跑过来的紫宝儿，“今儿个咋就起得这般早？” 小小的娃儿，一套黑色的衣裤，映衬得小脸儿更白嫩了，妥妥的美人胚子。 “又憋尿了吗？”吴余也走过来，关切地小声询问着。 紫宝儿听了吴余的话，一头黑线。 她只要一早起，吴余就会怀疑她是不是憋尿，有没有尿炕？ “大嫂嫂，能帮我梳头发吗？” “好啊。” 杨盼盼把紫宝儿带到舆洗室，拿过梳子：“小姑子想要梳什么发式？” “马尾呀，高马尾。” 杨盼盼做饭好吃，但是，梳头发的手艺很是一般。 所以，紫宝儿只要求梳个高马尾就好。 简单利索，还精神。 杨盼盼给紫宝儿拢着头发，就能感觉到她心情的愉悦。 “小姑子今儿个很高兴？” “那是，待会儿宝儿要给阿爹帮忙呢。” 紫宝儿抬了抬小下巴，在穿衣镜前左右转了转。 这个大镜子，是紫宝儿从空间里运出来的。 当时，紫家人看了，简直都惊呆了。 这个时代的铜镜，都是模糊不清的，只能看个大致轮廓。 而这面镜子，清晰度高不说，照出人来特别好看。 记得当时，紫家人排着队，女人在前，孩子在中，男人在后。 挨个儿上前照了照自己。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长相。 看完以后，都臭屁得不行。 紫家人基因好，长得各顶个儿得好看。 紫宝儿一边在穿衣镜前扭来扭去，一边臭屁道：“我怎么这么好看呀。” 吴余在一旁抿了抿唇瓣，一抹笑意爬上眼角：“小姑子本来就很好看。” “三嫂嫂也很好看。”紫宝儿礼貌地回道。 待转头看见直勾勾盯着她的杨盼盼，就又嘴甜地补充了一句：“大嫂嫂也很好看呀。” “要大嫂送你去前院吗？” “不用哒，大嫂嫂忙去。” 紫宝儿一个人背着小手，小步子倒腾得飞快，一路来到了前院。 “阿爹……” 紫宝儿一路倒腾着，一路喊着。 紫大郎和紫二郎今儿个也是早早就起来了。 把需要装运的东西全部给从库房搬到了前院。 紫大山则是去了村口的梧桐树下等着镖局的车队前来。 “阿爹去村口了，”紫大郎过来抱起紫宝儿，给送到了屋里，“妹妹找阿爹有事儿？” “嗯，宝儿要来给阿爹帮忙，搬运东西呢。” “噗嗤。” 紫二郎热得出了一身的汗，听到紫宝儿说要来帮忙搬运东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妹妹，你才多大点儿，就要帮忙。” 说完，他还把自己手里抱着的棉被往紫宝儿怀里一放。 还没等到他松手，紫宝儿就一屁股给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 紫二郎看着坐在地上起不来的紫宝儿，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二郎，你要找打么？”门外响起了紫大山的声音。 紫大郎赶紧放下手上的棉被，把紫宝儿从地上给提溜起来。 紫宝儿也不生气，冲着紫大山伸出胳膊：“阿爹，抱。” 紫大山接过闺女，还不忘踹了紫二郎一脚。 臭小子，竟然还欺负起妹妹来了！ “阿爹，他们来了吗？” “来了，都在外边呢。” “多少人？几辆马车？费用多少？” 紫宝儿一连串儿的问题，问的紫大山有些心酸。 小闺女总是那么操心呐！ “人数和马车会根据货物的数量来定的，费用可以商谈。” “嗯，阿爹，如果还有空位置，就再给加上几筐蔬菜和肉肉。” “好。” 闺女说什么都是对的。 最终，紫家将三千床棉被和三千七百套棉衣棉裤，还有一万副棉手套，一万双棉鞋，交给了镖局。 还额外塞了五十筐大棚里的新鲜菜蔬和肉蛋。 为了防冻，紫宝儿还特地让顾辞把他们家以前的旧被褥拿出来，包住了菜蔬。 “哥哥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哦。”紫宝儿挥着小爪子说道。 “以后，咱们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哒。” 末了，紫宝儿还不忘给画了张大饼。 “好嘞，娃娃放心，俺们一定会安全送到。” 此时，镖局的汉子们只是以为小娃娃人好看，嘴巴也甜，会说话，没成想娃娃说的话都成了真。 第一批的棉衣棉被交给了镖局，紫宝儿是轻松了不少。 但是，顾辞她们却是丝毫没有轻松，依旧在每天忙碌着组织周边村子的妇人们，继续缝制棉衣棉被。 妇人们也每天都是乐呵呵地早上上工，晚上把工钱带回家。 一天的辛苦劳累，在拿到工钱的那一刻，却是最治愈的。 …… 杨家村那边，村民们吃完早食，都聚集到了杨忠家。 经过一个晚上的苦思，杨忠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做村长就不做。 还别说，杨忠就是主打一个能屈能伸，心态良好。 杨满春打开大门，看着众人，朗声说道：“大家伙儿先不要着急，今儿个我会和我家阿爹一起去镇守府衙门提交书面材料，我家阿爹会辞去村长一职。” “到时候，衙门会派人下来督导村长的选举事宜。” “大家伙儿也可以提前商讨下，各自心中属意的村长人选。” 说完这些，杨满春又抱拳道：“我家阿爹做村长这么多年，给诸位带来的不便，还请原谅则个。” 村民们一听杨满春这么说，那些个还有良心的，都是低下了头。 扪心自问，杨忠这个村长当得还是蛮不错的。 要不是今年杨家村的果子积压，卖不出去，村民们都没了收入。 杨忠的工作也不会如此的莽撞，有失水准。 第487章 要是咱们住一个村就好了 杨忠家的大门关上了，村民们得到了满意地答复，也都三三两两地离去。 各自心里也都在暗自琢磨着杨满春说的话。 也就是下一届村长人选。 一炷香之后，杨忠家的大门再次打开。 杨满春赶着牛车缓缓驶出，牛车上坐着杨忠和杨满行。 杨满行是主动要求去的。 “阿娘，你就让我和大哥一起去，”他还拉着蒋红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我还会去帮着阿娘监督好阿爹。” 说完，还不忘冲蒋红挤眉弄眼的。 “去，但是你阿爹要是出了纰漏，唯你是问。” 杨满行拍着胸脯保证：“阿娘放心，我保证看好阿爹。” 于是，两人行，就理所当然地变成了三人行。 …… 至于杨天，醒来的时候是在娘家的大门外边。 杨天把大门敲得“砰砰”的。 又是哭又是喊的。 可是，韩大梅根本就没让她进门。 不但没让杨天进门，还属意儿媳妇从墙头上泼了一盆脏水，大声咒骂着。 “这水已经是泼出去了，怎么可能还收得回来？” 大冷的天儿，泼人一身冷水，可见韩大梅对杨天这个唯一的女儿，只有无休止地利用，没有半点亲情可言。 没用多会儿，邻居们就把韩大梅的所作所为传得沸沸扬扬的。 村民们在鄙视韩大梅的同时，也没有多可怜杨天。 毕竟，可怜之人必有那可恨之处。 那么好的婆家不知道珍惜，作天作地地贴补娘家，到头来，还是被娘家厌弃。 杨天喊累了，浑身湿漉漉的，又转头跪在了杨光家大门外。 也不说话，就那么跪着。 她以为她的示好，能换得亲娘的青睐。 没成想，把她打入地狱的，正是她极力讨好的亲娘。 她错了，错得离谱！ 就在她晕晕乎乎的，强撑着不让自个儿昏迷之际，大门打开了。 杨天放心地闭上了双眼，放任自个儿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杨铁兄弟四人将杨天给抬了回去。 …… 时间就像是指缝中的细沙，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转瞬就到了学堂休沐的日子。 中午吃完午食，休息了片刻，梧桐村的车队就集体出行了。 两辆马车，两辆牛车，出发去北晖学堂接人。 紫四郎和小一二三还好，其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吃完午食，就早早地收拾好背包，跑到岔路口等着了。 任洪涛、王楚歌、展武清三个也都跟着一起出来了。 只不过他们家的马车来得比较早，并且三家已经达成了协议，一次只来一辆马车，一次性接上三个人。 “顾衽兄，要不要先送你们一程？”任洪涛跳上马车，回头笑嘻嘻地问道。 “就你们这一辆马车，能载得下我们这多人？” “哈哈哈……” 三人也不生气，大笑着让车夫驾车离开。 风中又传来王楚歌那嘚瑟无比的声音：“咱们两天后再见咯。” 又过了一会儿，紫三郎等得有些不耐烦：“要不然，咱们跑步回家，也没多远的。” 郑有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是没多远，这些个小的咋办？” 紫三郎被怼的不想说话了，就蹲在路边当摆设。 杨铁宝也跟着蹲了过来：“三郎哥，要是咱们住一个村就好了。” 紫三郎就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梦还没醒吗？” “我才不是做梦呢，”杨铁宝嘟着嘴巴，不服气道，“这是愿望，美好的愿望。” “那你还不如愿望着早日下场考童生试呢！” “咦？三郎哥，你咋知道我要下场啊？” 紫三郎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杨铁宝：“不是，你也要下场？” 他家五郎下场也就算了，毕竟已经十三了。 这个小屁孩才多大，竟然也要下场吗？ 让他这个已经二十岁的大男人情何以堪？ 杨铁宝一看紫三郎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得意地仰起脑袋：“夫子说，我可以下场试试，不中也没多大关系，权当积累经验了。” 紫三郎点点头：“好。” 他牛，他厉害！ “你们几个到那边避避风，”赵庭看几个小的冻得有些哆嗦，就吩咐道，“好不容易休沐，着凉可怎么跑疯？” “哈哈哈……”小五不客气地笑道，“庭叔，你还想要跑疯啊，你的课业做完了吗？” 赵庭：…… 这样愉快的时刻，咱能不能别提这茬？ 众人正乐呵着呢，就听到远处传来“嘚嘚……嘎吱嘎吱……”的声音。 “肯定是青青和草草。”小四一下子就从避风处跳了出来，大声喊道。 “对，我觉得也是。”小五也跟着跑了出来。 几个小的就站在路边，眼巴巴地瞅着。 看着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越来越近。 孩子们就欢腾地跳跃起来：“来了，来了。” 紫大郎和紫二郎驾着马车先一步过来了。 紫大郎跳下马车，打开车门：“你们这些小的先上马车。” “铁宝，你们几个上青青这辆，根宝，你们三个坐草草那辆。” “好嘞，大姐夫。” “知道了，大郎哥。” 小四和小五带头，呼啦啦地分别上了两辆马车。 “三郎，你们再等等，桐度他们的牛车马上就到。” 今儿个，正好赶上火炕队的休息日，赵桐度和赵木墩就赶着两辆牛车过来接他们。 “知道了，大哥，快走你们。” 他们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会儿功夫了。 马车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两辆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时候，赵桐度和赵木墩赶着两辆牛车才慢慢悠悠地出现了。 这帮大小伙子们也不等牛车到近前，就“哇哇”叫着迎了上去。 吓得俩人“吁”了一声，叫停牛车，原地转了个大圈儿调头，等着他们。 赵桐寒直接就蹦上了自家牛车，也不坐在车里，就坐在车辕的另一侧。 “大哥，你来得太慢了，马车早就到了。” 赵桐度白了自家弟弟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牛车能和马车一样？” “怎么就你，桐慧呢？在牛牛那儿吗？” “嘿嘿，桐慧跟着小四小五他们一起上马车了。” 第488章 亲家母是一个周全的人 赵桐度这才放下心来。 他就这么两个倒霉弟弟，可千万别接了一个弟弟，还扔下了另一个。 赵桐度并没有着急走，而是高声问道：“都看看，还有没有没上来的？” “没有，都到齐了。” “好嘞，那咱就回家咯。”赵桐度挽了一个漂亮的鞭花，牛鞭“啪”的一声甩在了地面上。 牛车就“吱呀吱呀”地慢跑起来。 赵桐寒羡慕得不行。 什么时候他也能和大哥一样赶着牛车，威风地甩个鞭花。 紫三郎也是坐在自家牛车上，嘴巴里哼哼着小曲儿。 “大王给俺放假咯喂，俺坐上牛车回家咯喂……” 牛车上的郑有银、赵庭几个听着，就觉得还挺应景，就都跟着哼唱起来。 一时之间，后面的牛车上就鬼哭狼嚎的，什么样的嗓音都有。 赵木墩坐在车辕上，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不过没多会儿，自己也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哼起来。 青青要先去杨家村送杨铁宝、杨光宗、杨耀祖以及杨桂花家的几个孩子。 草草要去送王根宝和王以善、王以孝。 王根宝和王以善、王以孝是最先到家的，王大妞夫妻俩也知道孩子们今儿个会休沐回来，就一起在王周氏这边等着了。 “阿爹、阿娘，我回来了。”王根宝下了马车不管不顾就闷头往家里跑。 王以善和王以孝小哥俩也紧随其后。 一路跑，一路吆喝。 没多会儿，王家村就都知道这三个去北晖学堂学习的孩子们休沐回来了。 几个在紫家做活计的妇人也都是领到了银钱和分得的肉，看到紫二郎，都热情地围拢过来。 紫二郎停下马车，把顾辞给王家准备的肉、蛋和各类菜蔬给搬运了下来。 “二郎来啦，来，婶子帮你搬。” “多谢婶子，我自己搬就好。”紫二郎连忙拒绝。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还能需要一个妇人来帮忙。 “诶，客气啥。” 说话的妇人一个招手，又上来几个。 总共就三个框子，两两抬一个。 最终，紫二郎手里的这个也让热情的王家村妇人们给抱走了。 紫二郎：…… 想想他上次来的时候，也是围拢了这般多的人。 不过，上次是过来干架和看热闹的。 王胜利也听说了消息，急匆匆地从家里赶过来。 他的媳妇也在紫家做活计，看着每天带回来的银钱和肉，就乐得合不拢嘴。 “阿娘，我听到根宝他们的声音了。”王大妞激动地站起身来，往外走。 王周氏也是急得不行：“俺也听到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儿子了。 王老头和王大憨我一起跟了出来。 几人还没出远门，三个小子就蹦跶着跑了进来。 各找各的父母了，一顿得亲香。 “根宝，你们仨咋回来的？” 王根宝一听，一拍脑门：“阿娘，三姐夫送我们回来的。” “那他人呢？” 王根宝又带头往外冲，正和抬着筐子进来的妇人碰上了。 “周嫂子，这是你家三女婿带过来的，”妇人大着嗓门喊道，“俺们几个闲着没事儿就搭把手给搬回来了。” “她婶子，谢谢你了，”王周氏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咋这般多？” 李老太趴在墙头上乐呵呵地说道：“多还不好哇，这说明闺女女婿孝顺，亲家人好。” 她也是去紫家做活计的妇人之一呐。 “阿娘，”紫二郎最后走了进来，“我家阿娘和三妞都已经分好了，您和大姐一家一份儿。” “知道了，”王周氏越发地高兴了，“根宝，还不快去给你三姐夫倒杯水。” “不用了，阿娘，我这就得走了，”紫二郎边说边往外走，“外面还有一车孩子呢。” “那行，下次来再多待会儿，根宝，你去送送你三姐夫。” “好嘞，阿娘。” 紫二郎出了王家大门，刚准备上马车，就碰到了匆匆赶过来的王胜利。 “村长叔。”紫二郎赶忙上前一步，打招呼。 “咋刚来就要走？”王胜利热情地拉住紫二郎，“走，到叔家坐会儿。” “不了，村长叔，您看我这马车上还有一车急着回家的孩子呢。” 紫二郎撩开车帘子，露出里面的小一小二和赵纪他们几个。 “哟嚯，”王胜利探头一看，车上的孩子还真不老少，就拍着紫二郎的肩膀道，“行，下次来，记得到叔家。” “知道了，村长叔。” “根宝，你也赶紧回。” “好嘞，三姐夫。” 紫二郎赶紧上了马车，调转车头，沿着来路返回。 走了老远，紫二郎这才回过头去看了又看，确定是真的离开王家村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快要吓死他了。 这王家村还真是，干架厉害，热情起来，也是怪吓人的。 王周氏的院子里，帮忙搬运筐子的妇人也都陆续离开了。 王周氏看着几个大筐子，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肉蛋、菜蔬，就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王大妞也蹲下身来，看着这老多东西，高兴地说道：“阿娘，没想到还有我的份儿。” “嗯，”王周氏拼命眨了眨眼睛，掩去泪意，点头说道，“亲家母是一个周全的人。” 她没有提及自家三妞，那是因为闺女再好，再顾及娘家，如果没有婆母的许可，那也是徒劳。 “行了，这已经都分好了，你和大憨就都带走。” “好嘞，多谢阿娘。” 王大妞是真心感谢。 搁之前，进了王周氏手里的东西，再想要拿出来，哼，想多了。 “谢我做什么？要谢，就在紫家好好做活计。” “知道了，阿娘。” “阿娘，”王以孝蹦跶到了王大妞跟前，一脸洋洋得意，“同窗们都说我和哥哥的名字起得好呢。” “真的？”王大妞惊喜地抬起头，看着自家小儿子。 “嗯，不信，阿娘可以问哥哥。” 王以善也笑着点头，附和着自家弟弟：“不但同窗们都说好，就连夫子也问了，我和弟弟的名字是谁给起的呢。” 王大妞就回头看着王周氏，母女俩傻乐呵着。 第489章 可别忘了要来接我呀 王根宝到家了，杨铁宝和杨光宗、杨耀祖兄弟一行人也是不等马车停稳，就大叫着跳了下来，一路狂奔回家。 这边，杨铁宝叔侄三人一路叫得“哇哇”得。 那边，杨铁堂兄弟几个也是“哇哇”叫着往自个儿家跑。 就有看见的村民一个传一个，就传到了杨周氏耳朵里。 “葵花婶子、胡嫂子，你家铁宝他们回来了。” 胡爽听到外面的招呼声，就大着嗓门回应道：“好嘞，谢谢你啦，何妹子。” 报信之人是何静，是杨忠的二儿媳妇。 胡爽急忙三火地把手放进水盆里涮干净，也顾不上太多了，就撩起围裙擦了擦：“阿爹、阿娘，铁宝他们回来了。” “听到了。”杨老爹和杨周氏也从屋里拖拉着鞋子冲了出来。 “铁柱还没回来呢吗？”杨老爹看了看后院，问道。 “还没呢，估计待会儿就能回来。”胡爽边说边往外跑。 她家两个儿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家，而且一去就是十多天。 她想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几人出了大门就往村口方向跑去。 老远就见几个孩子“嗷嗷”叫着，迎面跑了过来。 这边，杨周氏和杨铁宝、胡爽和杨光宗、杨耀祖已经碰上头了。 双双都红了眼眶。 胡爽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儿子，怎么也看不够。 杨老爹和杨周氏则是围着杨铁宝，还不忘询问着两个大孙子。 不远处，紫大郎驾的马车却是被杨家村村民们围堵住了。 确切点说，是被杨家村的妇人们给堵住了。 寸步难行。 “大郎，”一个年纪和杨周氏差不多大的妇人说道，“你能不能回家跟你家阿爹阿娘说说，让俺们去你家做些活计。” “对对，大郎，俺们保证一定会认真做，绝不偷奸耍滑。” “大郎，俺们的针线活儿那可是没得说的。” 紫大郎礼貌起见，只能是跳下了马车，憨憨地摸了摸脑袋说道：“这些事情都是村长在做主。” 一句话就把紫家给摘了出来，完美地把责任推到了赵光耀头上。 正在自个儿家里生闷气的赵光耀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下，坐在他旁边的杨桂花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咋滴啦，坐在炕头上还发什么抖？” “肯定是你们杨家村那个狗屁倒灶的破村长在骂我呢。” “噗嗤。” 刚从外面进来的杨大妹听了赵光耀的话，就笑出了声。 “阿爹，忠叔那人虽然轴了些，也是因为今年俺们杨家村太难了，他也没招了，这才办了些糊涂事。” 杨桂花也点头道：“他这个人本质还是不坏的，尤其是他媳妇和几个儿子儿媳，都是好的。” 不似韩大梅和严淑霞她们，那可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杨桂花和杨大妹对视了一眼，婆媳俩都没再往下说。 杨周氏看到紫大郎的马车被围，就赶紧和杨老爹一起过来，正好就听到了紫大郎说的话，暗暗点头。 “大郎，还不快点回来家。”杨周氏挤不进去，就冲紫大郎招手。 “阿娘，就来。” “各位婶子、嫂子们，待我回去就跟村长说一声，看看他是什么章程。” “你可一定要记得说啊。” “记得了，放心。” 人群这才散去，紫大郎把马车赶到杨家大门口。 “阿娘，等我把东西拿下来，我就不进去了。” 杨周氏一听，立马不高兴了：“咋到了家门口，怎么还不进来了？” “车里还有村子里的其他孩子，都急着回家呢。” “哦？”杨周氏回头看了看马车，“小一和小二不在车上？” 紫大郎尴尬地笑了笑。 说实话，他还真没注意这俩小子上了哪辆马车。 紫大郎正不知如何回答，马车帘子打开了，露出来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杨家阿奶，小一和小二哥都不在这辆马车上。” 杨周氏一看，就乐了：“是小四和小五啊，赶紧下来，到阿奶家里吃点心。” “杨家阿奶，等下次的，下次小五一定和小一小二哥一起来。” “好，你可要记得来，阿奶可当真了哦。” “记得了，杨家阿奶。” 说这话儿的档口，紫大郎已经在杨老爹的帮助下，把两筐东西给搬了下来。 “阿爹、阿娘，这是我家阿娘和盼盼给你们准备的，不用省着吃，吃完我们再来送。” 杨周氏看了看筐子说道：“好好，让亲家费心了。” 她边大声说这话，边把紫大郎往边上拉，小声叮嘱道：“刚刚她们说的事儿，如果不麻烦，你就帮着问上一嘴，大家伙儿都不容易。” “我知道了，阿娘，你放心，待会儿家去了，我就去问问村长叔。” 杨周氏点头。 这个女婿办事，她放心。 “大姐夫，我先在家里住几天，”杨铁宝拽着紫大郎的衣袖，不舍地说道，“你可别忘了要来接我呀。” “忘不了。”紫大郎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几天在家，你就好好陪陪阿爹和阿娘，但也不要忘了课业。” “知道了，知道了，”杨根宝冲紫大郎摆摆手说道，“大姐夫还是快点回去。” 课业什么的，还是等等再说！ “小一二三、桐慧、晨曦……”杨铁宝冲着马车挨个儿地喊着名字，“过几天再见。” 随着杨铁宝的叫声，马车两边的帘子里同时伸出了几只小手，摆了摆。 紫大郎走后，在自家院子里听墙角的邻居，就把杨周氏和紫大郎的对话传了出去。 杨家村的妇人们听到了，都是暗自感叹。 杨周氏一家人还真是不计前嫌，不是光顾着自己不管村里人的那种人。 …… 由于紫大郎和紫二郎分别送了人，耽误了些时间，四辆车几乎就是前后脚到的梧桐村。 但凡家里是有孩子上学堂的，几乎老少都聚集在了村口梧桐树下。 待看到车的影子，就互相转告着。 那些个还没来得及出来的人家，就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迎接上学堂读书学子们。 毕竟这是第一个休沐日。 第490章 小姑子是不是又胖了？ 郑仓坐在于杏花怀里，大声呼喊着：“阿爹。” “阿爹在这儿呢，臭小子，来，阿爹抱。” “晨曦。”赵二牛也踮着脚尖在人群中搜索着。 “阿爷，我在这儿呢！”赵晨曦从缝隙中钻出来，拉着赵二牛的大手。 赵二牛乐得摸着孙子的小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长高了。” “真的吗？阿爷，我真的长高了。” 赵晨曦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确定地追问着。 “嗯，真的，真的。” 赵二牛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话，竟然让孙子这般在意，只能是一再强调是真的，他没有说谎。 赵晨曦也乐得咧开了嘴巴。 祖孙俩大手拉着小手，家去了。 “赵庭。”许乐也伸长脖子寻找着自家儿子。 赵庭悄咪咪地走到许乐身后，捏着嗓子说道：“别叫啦，阿娘，我在这儿呢。” 许乐猛地回头，拍了赵庭一下：“臭小子，吓死我了。” “走，跟阿娘回家。” “哥哥，哥哥。”赵常也在人群里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赵常在人流外边喊了大半天，也没见着自家哥哥，就懊恼得不行。 她太矮了，抬起头来看到的不是大腿就是屁股。 “哥哥在这儿呢。”赵纪听到妹妹的声音，就顺着扒拉着人群找了过来。 “哥哥。” “妹妹。” 兄妹俩欣喜地望着对方，手拉着手跳了一圈儿。 “阿奶呢？” “阿奶在家做晚食呢。” “那走，咱们回家。” 很快，每位学子都有人认领，紫家的几个也让紫大郎和紫二郎直接给领回家了。 紫三郎接手了牛牛，也赶着牛车跟在了两个哥哥身后。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的肩膀上，就在自家大门口，看着马车和牛车越来越近，也是叫得“哇哇”得。 小四和小五在车里面听到紫宝儿的声音，纷纷撩开车帘子，探出脑袋，也跟着“哇哇”回应着。 顾辞一脸得无奈。 她都不知道这帮孩子们天天“哇哇”得，是在对什么暗号呢吗？ “风大，别叫了，”顾辞赶忙制止，“风进肚子里，肚子会痛的。” 紫宝儿赶紧闭上嘴巴。 紫大山把紫宝儿递给顾辞，自己准备去卸下门槛。 顾辞一个愣神，差点没抱住，幸亏杨盼盼站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了顾辞一下。 要不然，母女俩人就会一同摔倒了。 “小姑子是不是又胖了？” 目睹这一变故的王三妞，上下打量了紫宝儿的小身板，说出了雷人的话。 紫胖了宝儿：…… 本来说她“胖了”，就已经是很让人不高兴了。 只是再加上一个“又”字，这是闹哪样？ 她扭过小身子，又用了惯常的小伎俩，用屁股对准王三妞。 杨盼盼捂了捂脸，恨不得用布条去封住王三妞的大嘴巴。 “哈哈哈……” 刚从马车里蹦跶出来的小四听到他家阿娘的话，就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家阿娘还是一贯得不会讲话，没看到小姑姑小脸儿都黑了吗？ 小五也是乐得不行。 这个二伯娘简直是太不会说话了。 就算是小姑姑真的胖了，那也不能明着说呀。 “小姑姑越来越可爱了。”小五星星眼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就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儿巧克力递给了小五。 小五接过来，立马剥开，塞进了嘴巴里，还不忘冲着王三妞显摆。 “咦？小姑姑是不是长个儿了？”小四也惊讶地说道。 众人纷纷吃惊地看着小四。 紫宝儿还在顾辞怀里抱着呢，这小子是怎么看出长个儿的？ 紫宝儿可不管那一套，踢踏着小短腿儿就要顾辞把她给放下来。 她站在地上，转了个圈儿，睁着大眼睛认真地问道：“真的长个儿了吗？” “真哒。”小四闭了闭眼睛，狠狠地点头。 紫宝儿高兴了，也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儿巧克力送给了小四。 小四也跟小五一样，立马就剥开塞进嘴巴里，乐得见牙不见眼。 再好的东西只有吃到嘴巴里，才是属于自己的。 这一点，两小只贯彻得非常不错。 就连紫二郎都不得不佩服自家儿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他还趁着紫宝儿转身的瞬间，偷偷给小四竖了个大拇指。 紫宝儿一直对自己的身高耿耿于怀。 前世今生她都不是个大个子，充其量也就一米六三四左右。 如果这一世能长高点就更好了。 紫大山看着小四的一番骚操作，也在心里感叹着，这么说来，上学堂还是有点用处的。 最起码，自己不能被人骗，还能骗到别人。 紫家众人齐动手，卸下了马车和牛车，也给它们喂了青草。 紫宝儿给它们准备了一个暖棚，专门种植青草，确保俩马俩牛一年四季都能有嫩草可以吃。 青青和草草在马厩里边啃着青草，边“咴儿咴儿”地叫唤着，惬意得不得了。 崽崽爹为了能有灵泉水喝，也不再吓唬鸡了。 鸡窝里的母鸡们，又恢复了每天下蛋的生涯。 傍晚的梧桐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起了炊烟。 轻柔的烟雾缓缓升腾，与寒冷的空气交织在一起，给宁静的村庄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各家各户里，要么有汉子们跟着火炕队各处盘火炕赚银钱。 相较之下，村子里更多的身影，是忙碌的妇人们。 她们大多都在紫家做活计，或缝制背包，或裁剪棉衣棉被。 一天下来，赚得的银钱比起汉子们，是只多不少的。 渐渐的，妇人们成了家里赚银钱的主力军。 她们不再只是围着锅台打转儿，在家庭里的地位也得到了无形的提升，也有了更多的话语权。 婆媳之间的相处也更加融洽，往往都是婆婆负责家务琐事和带孙，支持媳妇去紫家做活计。 “阿奶，哥哥回来了。”还没进院子，赵常就乐不颠儿地喊道。 正在厨房里忙叨的赵黄氏，听到孙女的声音，立马放下手中的锅铲，跑到了前院。 “阿奶，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赵黄氏红着眼睛看着宝贝大孙子，哽咽着，“长肉了，也长高了。” 第491章 紫家好，他们梧桐村才能好 “阿奶，你不知道，学堂里吃得可好了。”赵纪看到赵黄氏，蹦跳着上前，这才有了些许七岁孩童该有的活泼模样。 赵常看到自家阿奶和哥哥相看泪眼，就捂着嘴巴，憋着笑，跑到厨房。 踩着板凳，帮着翻了翻大锅里的饭菜，别等待会儿阿奶反应过来，糊锅可就不好吃了。 “嗯，那你在学堂每天要做的活计多不多？” 她家里没有银钱，要想去学堂学习，全部要靠孙子自己勤工俭学。 用劳动换取学堂的减免束修。 “不多，学堂里每天就那么些活儿，大家伙儿一起做，可快可快就做完了。”赵纪耐心地解释着。 “那就好，那就好，”赵黄氏拉着大孙子的手，往屋里去，“走，先去梳洗下，待会儿阿奶给你做好吃的去。” “好，阿奶。” 赵纪乖乖地跟着赵黄氏回了屋，脱下学子服，换了身打着补丁却是浆洗地很是干净的衣裳，来到后厨房。 “阿奶，妹妹，好香啊。”赵纪嗅了嗅小鼻子，惊喜地问道，“好像是肉香？” “哥哥，”赵常笑嘻嘻地说道，“就是肉香啊。” “这肉平日里阿奶和妹妹吃就好，”赵纪一脸得严肃，“我在学堂里每天都能吃到肉。” 学堂里的饭食是真的很好，照紫宝儿的话就是，主打一个营养均衡，有肉有蛋有汤。 每次吃的时候，都想着要流泪，要是阿奶和妹妹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食就好了。 可他知道，他不能太贪心。 可没想到这才几日，家里也能吃上肉了。 “哥哥放心，”赵常开心地嚷嚷着，“现如今啊，我和阿奶也能时不时地吃上肉了。” 赵常看到赵纪一脸得不解，就赶忙解释道：“阿奶现在在紫家做活计，帮助缝制棉衣棉被棉鞋手套什么的。” 她家阿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手头也不比那些年轻的媳妇们差，一天下来，怎么也能赚上个十多文钱呢。 比那些个街头上打短工的壮汉挣得都要多呢！ “可是，”赵纪犹豫着，“阿奶的眼睛……” 赵常听到赵纪这话，没等他说完，就兴奋地打断：“阿奶的眼睛已经好多了。” 说完，赵常还怕赵纪不相信，就又转头看向赵黄氏，求证道：“是不是，阿奶？” “是。”赵黄氏笑呵呵地掀起了锅盖，一股香喷喷的肉香味儿瞬间就钻进了鼻子里。 “开饭咯……” 赵纪听着自家阿奶这长音儿拉得，就不由得摇了摇头，失笑。 “阿奶的眼睛到底是咋回事儿？”吃饭的档口，赵纪还是不放心地追问着。 就怕是现在暂时好了，过段时间又复发。 “我呀，老了老了，还碰到好人咯。”赵黄氏感慨着。 她前半生遭的罪，却没想到后半生还能慢慢过上好日子。 “是紫宝儿，”赵常迫不及待地说道，“起初阿奶去紫家做活计，眼神不好，做得可慢可慢，针脚又大。” “但是啊，紫家并没有嫌弃，”赵黄氏接过孙女的话茬道，“紫宝儿看到了，就每天给我喝上一竹筒的水。” “也不知道咋地，喝上几天，我这眼睛哦，就看得越来越清晰了。” 赵常也猛点小脑袋：“就连那么细的针线，阿奶都能自己穿上了。” 她还边说边伸出小指头，比了比手指肚那般大小。 赵纪听了自家阿奶和妹妹的话，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想到了赵晨曦。 甚至想到了周老婆子那帮人。 如果没有紫宝儿，赵晨曦现在可能依旧还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而不是现在学堂里董夫子天天挂在嘴边上的优秀学子了。 他也想到了他自己，想到了他身边的其他的人。 如果没有紫家，没有紫宝儿，他们这帮子人，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进学堂学习，还不是得和老一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小小少年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他伸出筷子，给赵黄氏和赵常各夹了一块儿肥肉片到碗里。 “阿奶，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在学堂里吃得好，睡得也好，只要好好学习就好。” “阿奶和妹妹就去紫家，好好做活计。” “就算是没有银钱，无偿帮忙，咱们也一定要站在紫家这一边。” 赵黄氏也看了看大孙子，他家大孙子那眉眼，长得越来越像儿子了。 “哥哥，你就放心，”赵常见赵黄氏光是看着哥哥不说话，就接口道，“现在咱们村里啊，谁不说紫家好。” 就算是有那么一个半个的心术不正之人，包括他们家的孩子，早就被他们全村给孤立了。 “嗯。”赵纪点点头。 他的脑海中就不自觉得浮现出当初紫宝儿说过的话…… 当初，紫宝儿组织收购他们这帮孩子们的柴火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一句话，让赵纪至今印象深刻。 她说：村里人好，他们紫家才能好。 而现在，这才多久，就演变成了紫家好，他们梧桐村才能好。 今儿个的梧桐村，可以说是家家户户都飘着肉香味儿。 妇人们在紫家只做了一上午的活计。 下午，顾辞就给她们都放了假，发了工钱。 紫宝儿从空间超市里取出猪肉、鸡肉、鸭肉各种肉，每个做活计的妇人都分了一块儿。 她们可以自主选择想要的肉，有那家里有秤的妇人，回到自个儿家还称了称，足足有两斤多呢。 如果去集市上用铜板购买，还不得花上个二三十文呢。 不但如此，每人还分得了一小把新鲜菜蔬。 这下，可把妇人们给高兴坏了。 大冬天的，自个儿家除了大白菜就是大萝卜。 紫家竟然还能看到嫩绿的菜蔬，可不就给高兴得嘴巴半天都合不拢了。 当然，顾辞也没忘记两个儿媳妇的娘家人。 在紫大郎和紫二郎去学堂接人的时候，肉、蛋、菜蔬就已经放在了马车里。 紫家的晚食，自然又分成了两桌。 杨盼盼的绝佳手艺，自然是让从学堂归来的几个，都满足得不得了。 第492章 那怎么行？ 大家伙儿吃完了，也不挪地儿，各自捧着圆鼓鼓的肚子，在竹椅上摊着。 “唉，”紫四郎叹息着，“还是大嫂做的饭菜好吃啊。” “大嫂，”紫三郎眼睛一亮，歪主意就蹦了出来，“要不要到学堂去做饭食？” 紫三郎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很不错，就更加得意起来。 “咱们几个不但天天都能吃到大嫂做的饭菜，大嫂还能赚到银钱。” 小五一听他家阿爹如此说，也是眼睛大亮。 但转念又一想，就觉得不大对劲儿了。 他们能吃到大伯娘做的好吃的饭菜，可是留在家里的小姑姑和阿爷阿奶他们咋办？ 难道还要吃二伯娘做的那些个连鸡都嫌弃的饭菜？ 小五不屑地撇了撇嘴，欠打地吐出了几个字：“阿爹，你可真够孝顺的。” 孝顺的，只顾着自己的口腹之欲，把小姑姑和阿爷阿奶的口粮都给剥夺了。 紫三郎瞪着自家这个倒霉儿子，也反应过来了。 他这个儿子也是够孝顺的了，当面就能拆自家老爹的台。 还拆得那般顺溜！ 他抬了抬手，就想给小五糊上一巴掌。 紫三郎一抬头，就看到自家老爹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在盯着他。 吓得他立马把抬起的那只手放到了自个儿后脑勺上，佯装摸了摸。 小四看到紫三郎那一脸得窘态，乐得嘎嘎的。 这个三叔，天天没事儿干，主打一个找抽。 顾辞也是没好气地瞪了紫三郎一眼。 这一眼，恰恰还让紫三郎给察觉到了，他赶紧正襟危坐。 说实话，别看紫大山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但是他们最怕的还是顾辞这个阿娘。 紫宝儿虽然还是板着一张面瘫脸，却是嘴角微勾，小短腿儿还在桌子底下晃悠来晃悠去的，心情可好了。 “五郎，你初入北晖学堂，感觉咋样？”顾辞看着眉眼明显舒朗了许多的紫五郎，关切地问道。 不待紫五郎回答，小三就举起了小手，兴奋地说道：“阿奶，五叔下个月就可以去参加童生试了。” “真的吗？”顾辞惊喜地看向紫五郎。 “嗯，阿娘，是真的，”紫五郎也笑开了花，“学堂里的夫子给我做了担保。” 东陵国律法规定，但凡是参加童生试的学子，必须要有三名及以上的秀才做担保，方有资格。 就这一条，不少的学子就被阻挡在了考场之外。 “还有铁宝舅舅，”小二也说道，“他也会去参加这次的童生试。” “真的，”杨盼盼赶紧问道，“铁宝也能参加？” “当然是真的。” “对了，阿奶，”小二说道，“铁宝舅舅说，他要先在家里待上几天，然后就到咱家来，和五叔一起复习课业。” “嗯，”顾辞点点头，俩人做个伴儿也挺好，她转向杨盼盼，“大郎家的，你在五郎院里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铁宝住。” “好嘞，阿娘。”杨盼盼高兴地应了。 自家弟弟要来，他能不高兴吗！ “那根宝呢？”王三妞见他们都没有提及王根宝，就着急地问道，“根宝也要参加童生试吗？” “阿娘，根宝舅舅这次不参加。”小四回道。 “为啥子？”王三妞不明白了。 为啥杨铁宝能参加，她家根宝就不能参加。 “根宝舅舅跟我们一起入学，比较晚，基础不牢靠，下次再参加比较稳妥。” 小四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夫子跟我们说的。” “还有谁参加？”紫宝儿见王三妞问完了，扑闪着大眼睛问道，“五郎哥的那几位同窗是不是也要参加吗？” “嗯，妹妹，他们三个也都和我一起参加。” 紫宝儿挠着小脑袋问道：“那你们学堂的夫子还够用吗？” 听了紫宝儿的话，众人都有些懵。 学堂里的夫子咋就不够用了？ “是这样的，妹妹，”紫五郎看着紫宝儿，认真解释道，“夫子给自家学堂里的学子做担保，是没有人数限制的。” “给本学堂之外的学子做担保，一个夫子最多只能担保三个学子。” “哦，是这个样子呀。”紫宝儿点了点小脑袋。 她明白了。 不过，这个规定还挺人性化的。 着实不错。 “你们学堂统共有多少学子参加这次的童生试。”顾辞问道。 “具体数字不知道，”紫五郎摇了摇头，“不过，估计人数不会少。” 紫宝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颇为激动地从竹椅上站了起来：“是要去凌安县城吗？” “哇哦，小姑姑还知道凌安县城啊？”小一夸张地喊着。 紫宝儿嘴角抽了抽，知道个凌安县城有什么好“哇哦”的。 “对，是在凌安县城，”紫五郎点点头，肯定道，“整个凌安县的学子统一参加考试。” “学堂里有什么打算吗？” “学堂不负责管理，学子自行前往。” “那怎么行！” 紫宝儿生气了，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呢！ “妹妹，”紫五郎看着紫宝儿生气嘟着小腮帮子，好笑道，“每个学堂都是这般安排的。” “所以，阿娘，我这次回来，就不用再回学堂了，到时候直接从家里去凌安县城就好。” “五郎哥，你放心，”紫宝儿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学堂不安排，咱们就自己家来安排。” “阿爹、阿娘，”紫宝儿转头看向紫大山和顾辞，“咱们要提早做准备了。” 顾辞伸出双手小心地扶住在竹椅上扭来扭去的小闺女。 “小姑子，咱们咋准备呀？”王三妞看公婆都没说话，就好奇地问道，“咱们总不能下场去替五叔考试？” “噗嗤……” 小四都被自家阿娘这番话给雷住了。 还替五叔考试？ 他家阿娘怎么想出来的。 “阿娘，”小三不客气地怼道，“你还真敢想。” “你替五叔上场考试，还不如让五叔直接罢考得了。” 紫二郎看着两个儿子轮番上阵，发挥毒舌功，都惊呆了。 王三妞也惊呆了。 她说啥了？ 不就是问问小姑子需要准备啥的吗？ 怎么又招致亲儿子的人身攻击了？ 众人听了小三和小四的话，却是闷笑不已。 第493章 知道是谁送的吗？ 尤其是紫五郎，听到家里最小的妹妹竟然还要为他操劳童生试，就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他上辈子一定是功德圆满，今生才有了这个小仙女妹妹。 “妹妹，五哥自个儿准备就好。” “那可不行，”紫宝儿坚持着，“五郎哥考试，这可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可马虎不得。” 这可是他们家迈入官场的最为重要的一步。 “你妹妹说得对，”紫大山发话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复习，准备应试，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知道了，阿爹。”紫五郎愉悦地应着。 紫宝儿就低垂着小脑袋，在心里暗戳戳地筹谋着大事件。 暗戳戳要筹谋大事件的紫宝儿洗完溯，就回到了自个儿屋子里，和崽崽一起赖在崽崽爹窝里不走了。 没多会儿，紫宝儿的小呼噜就起来了。 崽崽也依偎在紫宝儿身侧，打起了小呼。 一人一崽就那么在崽崽爹的窝里睡得香甜。 崽崽爹无奈地看着，先是用嘴巴叼起崽崽，把它放到炕里边，又叼起紫宝儿，把她放到了炕头上，她平时睡觉的位置，还贴心地给盖上了小被子。 睡着的紫宝儿已经彻底进入了睡梦之中。 梦境之中，天地一片洁白，鹅毛般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继续飘着。 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士兵们身着老旧的棉衣，手持铁锹、扫把等简单的工具，在呼啸的寒风中铲除道路上的积雪。 这条道路，是他们通往境内的唯一一条道路，如果被积雪覆盖，他们势必将会断绝与境内的联系。 握着工具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没了知觉，每铲起一铁锹雪，都会费上不少力气。 紫宝儿心疼地在他们身边飘荡了一会儿，就又去了孙鹏程的营帐里。 可是，营帐里空空如也，孙鹏程并不在。 她又飘到了顾聪的营帐，这里人还是蛮多的。 紫宝儿离得远，就看到顾聪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是在布置些什么。 只看见营帐中的人一批一批地领命离开。 最终只留下了孙鹏程和兰云初。 “这场大雪下的太突然了，”孙鹏程见只剩下他们仨，就不顾形象地原地跺了跺脚，“这鬼天气也太他么要命了。” 兰云初也叹气：“光想着要马儿跑，却不让马儿吃草，怎么净想那些个屁的美事呢！” 顾聪狠狠地瞪了兰云初一眼，怎么好的不学，连“屁”的口头语都学会了。 兰云初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跟孙副帅在一起待久了，不受传染才是奇怪的？ 不过，偶尔说说粗话，还是挺过瘾的，兰云初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着。 紫宝儿也在叹气，这么恶劣的天气，也不知道路上的雪大不大，镖局的那些个哥哥们啥时候能到。 待到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家阿爹再多给他们一些辛苦费。 紫宝儿正想着呢，就看到从外面进来一个侍卫模样的士兵。 “报告统帅，北城门来了一个马队，点名要找孙副帅。” “哦？”孙鹏程愣了一下，和顾聪对视一眼，痞痞地说道，“你没听错，确实是找老子的吗？” 侍卫憋着笑回道：“回孙副帅，没错，确实说是要找您的。” “那老子就去看看？” 顾聪头疼得挥了挥手，巴不得这家伙赶紧离开。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口一个“老子”的，不像是驻军，反倒像是落草为寇的“山大王”。 兰云初也笑着说道：“孙副帅去了几趟北元镇，还真交了几个朋友呢！” 顾聪点点头，竟然还能有马队来找？ 俩人正琢磨着，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门外一声响亮的“报告”声。 “进来。” “统帅，孙副帅让卑职请统帅到北城门走一趟。” “知道啥事儿吗？” “回统帅，卑职不知道，只不过孙副帅接了一个马队进城，去了驿站，好像还特别高兴。” “云初，走，一起去看看。” “是，统帅。” 路上太滑，马匹行走不便，只能是徒步行走。 花了大约能有两炷香的时间，几人才挪到了北城门。 孙鹏程已经将人和马匹全部安排在距离北城门最近的驿站里。 顾聪还没进入驿站大门，老远就能听到孙鹏程那嚣张无比的大笑声。 这笑声一听就是非常愉悦的那种，感染了他也不自觉地唇角微勾。 孙鹏程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就站了起来，待顾聪进来，就拉着一人给顾聪介绍道：“这位是北元镖局的总镖头，蔺康。” “这几位都是北元镖局的随行镖师。” 然后，他又指着顾聪对蔺康说道：“这是咱们北地驻军的最高统帅，顾统帅。” 蔺康他们抱拳施礼：“参见顾统帅。” “蔺总镖头和各位镖师不用多礼，请坐。” “统帅，可有看到外面的马车？”孙鹏程兴奋地问道。 “嗯，看到了。” 外面排成一溜儿停了十辆马车，他就是想看不到都难。 “蔺总镖头说，有人给咱们送来了一批棉衣棉被，还有几筐的新鲜菜蔬和肉。” “哦？”顾聪一听来了兴致，顿时坐不住了，“走，咱们出去看看去。” 蔺康示意其中的一个年轻镖师秦淮先行一步，撩起了马车帘子，只见里面一个个的大包裹，码放得整整齐齐。 “云初，打开看看。” 兰云初听令，上前打开其中的一个包裹，露出崭新的粗布棉被。 兰云初还捏了一把：“统帅，都是新棉花，摸起来很软和。” 顾聪和孙鹏程也都上前摸了摸，确实都是新棉花。 “知道是谁送的吗？” “是一个叫紫大山的人雇佣咱们镖局的。”蔺康说道。 “紫大山？”孙鹏程惊呼，“是梧桐村的紫大山吗？” “没错，就是梧桐村。” “他家里，还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娃娃。”刚刚提前出来的那个年轻镖师秦淮补充道。 “哈哈哈……”孙鹏程仰天大笑，“是宝儿那丫头。” 顾聪疑惑地看着孙鹏程：“你认识？” 第494章 搬新家咯 顾聪疑惑地看着孙鹏程。 他是认识那个紫大山，还是认识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娃娃？ “嗯。”他不但认识紫大山，还认识女娃娃。 孙鹏程回头，凑近顾聪，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聪这才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头儿，”秦淮也是附在蔺康耳边，轻声低语道，“我怎么瞧着这位顾统帅的神态和那个小丫头挺像的？” 尤其是板着脸的时候！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北地这位名震天下的统帅，可是就是莫名觉得眼熟。 蔺康好奇地盯着顾聪的眼睛看了看：“像吗？” 他咋就没看出来？ “嗯，很像，”秦淮说道，刚刚我就觉得顾统帅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后来提到紫家，我才想起来的。” 旁边的程思路也是听到了俩人的对话，点头附和道：“确实有些相像。” 孙鹏程扭头看到镖局的几个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就很是奇怪地问道：“你们几个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蔺康笑道：“没什么，这几个小子说，第一次见顾统帅就觉得面善呢。” 孙鹏程听了，戏谑地看了顾聪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他，还面善？” 等你们知道他的手上沾染过多少敌人的鲜血，就知道面不面善咯！ 顾聪也是失笑摇头，没把这些人的话当回事儿，回头命令兰云初带人把东西全部卸下来。 蔺康从怀里掏出单据递给了孙鹏程：“孙副帅，还请核实。” 孙鹏程接过货单，低头一看，念出声来：“棉被三千床，棉衣棉裤三千七百套，棉手套一万副，棉鞋一万双，新鲜菜蔬、肉蛋各五十筐。” “大山老哥还说，他们村子里人手有限，已经动员了周边村落，这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孙鹏程的眼睛湿润了。 虽然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整个北地驻军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是，相比起京都那边，不但一毛不拔，还处处克扣。 紫家的这份心意就难能可贵了。 顾聪和兰云初等一行负责搬运的兵士们，眼睛都湿润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感动时啊！ “走，去吃锅子。”孙鹏程抹了把眼睛，大手一挥，“本副帅今儿个请客。” “难得呀！”兰云初搓着双手说道。 “铁公鸡终于也能拔毛了。”顾聪也是调侃着。 紫宝儿飘在半空，看到他们顺利交接，镖局的那些个哥哥们也没什么大碍，就彻底放心地睡着了。 宋虎家。 宋平平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在炕上懒了一会儿。 “叩叩叩，平平，起了吗？”门外传来林荷花的声音。 “阿娘，进来，我马上就起来。”宋平平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自打她确诊怀有身孕之后，家里家外就成了一级保护对象了，就连昨儿个刚从学堂回来的弟弟，也是看见她就小跑着过来，说是要搀扶着。 “还是你屋里暖和。”林荷花开门进来，但是先在外间暖和了一会儿，这才进了里屋。 “阿娘，”宋平平再次说道，“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和阿爹他们一起搬过去住。” “弟弟还小，今年又格外冷，冻坏了怎么办？” “待来年天气暖和了，可以再把旧房子推倒重建。” 他们宋家新盖的三套房屋，都是沾了紫家的光，不但盘了火炕，还修建了中空的双层墙壁和镂空的地面。 只要灶堂里的火不熄灭，连带着炕上、墙壁、地面，整个屋子都是暖和的。 林荷花听了大闺女的话，沉思起来。 这话，大闺女不是说过一次两次了，她都没有在意。 之前，没有火炕的时候都能挺过来，现在有了火炕，晚上睡觉暖和和的，就已经很是满足了。 但是，这几天天冷，对比下大闺女的屋子，再回到自己的屋子，那冷暖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毫无疑问，林荷花心动了。 “好，你先吃早食，”林荷花把托盘放到一边的炕桌上，“我这就回去和你阿爹说。” 说完，也不等宋平平反应，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诶，阿娘……” 宋平平的手伸在半空中，抓了个寂寞。 她的话还没说完呢！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以及宋明明的欢呼雀跃声。 “搬新家咯，搬新家咯。” “大姐，我能进来吗？” “进来。”宋平平已经起来了，梳洗利索，在整理炕被。 “大姐，你知道吗？”宋明明推门进来，也是站在外屋，并没有立马进到里屋，“我们也能住上和大姐一样暖和和的房子了。” 宋平平出来把弟弟拉进里屋，笑呵呵地说道：“知道了，你吃早食了吗？” “吃过了，大姐慢慢吃。”说完，扭头又要往外边跑。 “你还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小四和小五，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声音还在空气中飘荡着，人已经是跑远了。 宋平平哑然失笑。 宋明明来到紫家的时候，小一二三和小四小五几个正在吃早食。 杨盼盼看到宋明明过来，就笑着说道：“正好，明明也坐下来，跟小一他们一起吃早食。” “大嫂，我都吃过了。” 话虽如此说，宋明明那小眼神还是不时地瞥向饭桌。 他都有好久没有吃到盼盼大嫂做的饭菜了。 “快来，一起吃。”小一邀请道。 “对呀，难道你不馋大伯娘做的早食吗？” 听到小四这句话，宋明明就去洗了手，一屁股坐在竹椅上。 馋，他怎么可能不馋！ 杨盼盼听到几个小家伙的对话，就乐得眯了双眼。 她给宋明明盛上一碗粘稠的米粥，让他自己就着小咸菜吃。 就这样，刚吃完早食的宋明明，又吃了一顿早食。 直吃得他肚子饱了，眼睛却是还没饱。 林荷花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和小一他们几个一起摊在竹椅上，摸着肚子，动都懒得动了。 宋明明一看到林荷花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都忘了，我还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们呢。” 第495章 自我反思呐 宋明明懊恼不已，看到盼盼大嫂做的饭食，就啥都给忘了。 “啥大喜事？”小五好奇地看着宋明明，不解地问道。 “我们家也要搬新家了，”宋明明比划着，一脸兴奋，“新家也和这里一样的暖和。” 林荷花捂了捂脸。 这臭小子，家还没搬，还就先显摆上了。 “真哒，”小四一蹦三尺高，“走，搬新家去咯。” 几个小家伙儿也不懒了，一窝蜂似的跑没影了。 以小一为首的几个皮孩子们，一下子就呼啦啦地出了紫家大门，都呼啦啦地跑到宋虎家。 林荷花也是雷厉风行，一家子人撸起袖子，说干就干。 几个孩子就开始围观，围观他们收拾东西，开始搬新家。 还时不时地帮把手，外加评论两句。 几个大人都很是无语，不就搬个家，这有啥好围观加评论的！ …… 顾辞婆媳几个这段时间也是忙到飞起。 每天一睁开双眼，赶紧忙完家里的活计，就要去作坊和那些个妇人们一起继续缝制棉被、冬衣、手套、棉鞋等等御寒的衣物。 王家村的妇人们加入进来之后，作坊空间就不大够用了。 顾辞就把紫家原来的老屋子让出来。 这样，一下子就又多出了好多的房间。 顾辞也是照样给儿媳妇们发放工钱。 “二郎、三郎，”顾辞边往外走，边吩咐着，“今儿个你们兄弟俩驾车去趟镇上，再采购一批棉花和粗布，还有针线。” “知道了，阿娘。” “越多越好，”刚刚赶过来的紫宝儿接口说道，“最好是让他们送货上门，把镇子上所有的棉花和粗布统统都拿下。” 紫宝儿边说还边豪气地挥舞着小拳头。 “阿娘，我呢？”紫四郎一脸希冀地看着顾辞。 他平日里在学堂，没机会帮帮衬家里，今儿个休沐，应该也能帮上忙？ 顾辞看着紫四郎那眼巴巴的眼神，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要给他安排啥任务。 “要不，你也跟你二哥、三哥一起，去趟镇子上？”顾辞试探着说道。 “嗯，好啊。”紫四郎高兴地点点头，立马就回了自己院子里，换上厚实的棉衣，跟在了紫二郎和紫三郎身后。 “阿娘，我……”紫五郎见紫四郎都有任务了，就也开口讨要活计。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让顾辞给打断了：“五郎，你就待在自个儿屋子里，好好复习课业。” “知道了，阿娘。”紫五郎闷闷地说道。 他除了读书能稍微好一点，其他的方面，就是典型的废物点心一个。 他低下头，正好看到紫宝儿那探究的小眼神。 他心塞了，他要收回刚刚的想法。 如果妹妹能进学堂读书，他肯定是不如妹妹的。 哦，也不对！ 即便是妹妹不能进学堂，他也是不如妹妹的。 他们紫家，谁都不如妹妹聪明、通透。 “五郎哥，”紫宝儿伸出小爪子拉住紫五郎的衣袖，安慰道，“要不你来和宝儿组队呀。” 五郎哥也太可怜了，都被阿娘给抛弃了。 “好呀，妹妹，咱们组队做什么？” 紫五郎一听到紫宝儿的话，就又重新绽开笑颜。 “唉，”紫宝儿叹了口气，歪了歪小脑袋，“宝儿现在还没有想好呢！” 紫五郎：…… 他这个队，是组了个寂寞吗？ “待宝儿吃完早食，说不得就能想好啦。” 紫宝儿爬上竹椅，摇头晃脑地画着大饼，还抽空吸溜一口米粥。 …… 紫大郎一大早吃完早食，就和杨盼盼一起来到赵光耀家。 “堂姑。” “大郎和盼盼来啦，快点进来，”杨桂花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拽着杨盼盼就进了堂屋，“吃早食没？” “我们都吃过了，堂姑就别忙了，”杨盼盼笑呵呵地说道，“村长叔不在家？” 杨桂花偷偷瞥了眼外边，小声说道：“在屋子里，自我反思呢。” 杨盼盼：…… 啥？ 还自我反思？ 杨大妹就在边上捂着嘴巴笑，也是小声说道：“阿爹从咱们杨家村回来以后，就受刺激了。” 紫大郎、杨盼盼：…… 杨家村还能有这作用？ 杨盼盼还是不大明白，就直接问道：“受啥刺激了，还需要反思？” “堂姐，你是不知道啊。” 杨大妹就巴拉巴拉地把那天杨家村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末了，还感叹道：“我那个二婶啊，本来就在雪地里晕着，她那个亲娘，还特意让儿媳妇泼了一盆冷水，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等几个堂弟出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滚烫了。” “幸好家里买了牛车，当即就给送到了镇上的广安堂。” “大夫说，幸好，要是再晚一步，人不是傻了就是没了。” “天呐，”杨盼盼惊呼一声，“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还不是她，”杨大妹越说越小声，“她偷偷把果脯和蜜饯方子告诉她娘家了。” “韩大梅就联合着严淑霞做了去集市上卖。” “结果呢，什么好果子烂果子都混合到一起了，人家买回家给孩子吃闹肚子。” “那两家人可倒好，不但没赚到钱，听说还赔进去了不老少。” “该，”杨盼盼恨恨地说道，“入口的东西，不得好好挑拣吗？” “唉，就因为这事儿，我家阿奶就给家里下了死命令，以后不允许她们再做了。” 杨大妹边说边偷偷打量着杨盼盼。 杨盼盼丝毫没有察觉，继续问道：“那和村长叔有啥关系？” “噗嗤，”听了杨盼盼的话，杨桂花就笑喷了，“杨家村嫌弃杨忠处事不公，要求他主动请辞。” “这不，”杨桂花边说边偷偷指了指屋里，说道，“回来就闹自闭了，说是要好好反思。” “等到哪天他也被要求主动请辞，好有个心理准备。” “噗嗤……” 这下轮到杨盼盼笑场了：“大郎昨儿个送铁宝回家。” 杨盼盼就把杨周氏说的话转告给了杨桂花。 “阿娘的意思是，都是一个村子的，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第496章 娃娃她哥来了 听了杨盼盼的话，杨桂花和杨大妹对视一眼，心下感叹着。 人比人是真的没法比。 有人心黑如墨，整天个想着怎么算计他人。 而有人则是心善如玉，慷他人之慨。 “堂姑，堂奶也不用太较真，方子即使让她们知道了，也没所谓的。” “旁的人做出来的味道也是和咱不一样的。” 虽然杨盼盼没有明说，但是，杨桂花和杨大妹都听明白了。 她们也是心下欢喜。 多一条赚钱的路子，总归是好的。 “行，我知道了，”杨桂花爽快道，“堂姑也不跟你外道了，等杨家村那边的村长人选定下来，我在和你们村长叔回去一趟。” “还真要换啊？”杨盼盼还以为是说笑呢。 “可不是真换，”杨大妹接道，“第二天一大早，满春就带着忠叔去了府衙。” “蒋婶子怕中途出岔子，还让满行一起跟着，监督忠叔呢。” 杨盼盼一听，当即乐到不行：“也是，蒋婶子一直就不大想让忠叔做这个村长。” “谁说不是，不过，满春他们兄弟几个真心不错的。” “堂姑，我来就这事儿，”杨盼盼边说边站起身来，“家里忙得很，我就先回去了。” “好，吃完早食，我们也马上过去。” 紫大郎自始至终就没说过一句话，完全就是个陪衬。 俩人刚出了赵光耀家，紫大郎就“阿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是谁在念叨我吗？”紫大郎揉揉鼻子，小声嘟囔着。 杨盼盼翻了个大白眼，紧走了几步，说道：“谁稀罕念叨你呀！” 还别说，真的有人在念叨紫大郎。 早晨一睁眼，杨铁宝就有种不知身处何处的感觉。 他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回了回神，这才想起来，他回来自个儿家了。 待他收拾利索，从屋子里晃悠出来的时候，杨光宗和杨耀祖已经在吃早食。 “小叔，你起晚了哦。” “哎，才睡了一晚上，我就想小一他们了。”杨铁宝无精打采地坐了下来，嘴里还嘀咕着，“也不知道大姐夫啥时候能来接我。” “哎，”杨耀祖听了杨铁宝的话，也跟着叹了口气，“要是大姑父今儿个能来就好了，我和哥哥也能去大姑姑家住一晚上了。” 杨光宗一听，也是忙不迭地猛点头。 他早就想去大姑姑家了。 “我想想也就算了，”杨铁宝往嘴巴里塞了口小馒头，傲娇地说道，“你俩就别想咯。” 兄弟俩听了这绝情的话，皆是一脸控诉地看着杨铁宝。 杨铁宝也不管自己是否伤了两个侄子的心，就自顾自地摇头晃脑得，一口馒头，一口咸菜，再来吸溜一口粥的。 吃得是津津有味。 “好啦，”杨周氏在后头拍了拍杨铁宝，“吃饭就好好吃，摇头晃脑的，噎着咋办？” 杨盼盼可不知道自家弟弟和侄子们都在念叨着紫大郎。 她紧赶慢赶地回了家，待再去老屋的时候，王家村的妇人们都已经到位，开始边聊天边缝制着棉被。 “昨儿个，俺拿回去那一块儿肉，可把俺婆婆给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地夸俺呢。” 她家婆婆就是个面冷的，不磋磨就是好的，更别说夸媳妇了。 “对，俺也是，”另一个妇人也附和着，“昨晚吃完晚食，碗筷都是婆婆和小姑子拾掇的。” 破天荒第一次，婆婆主动让她早些梳洗、休息呢。 “可不是，现在啊，咱们一天赚到的银钱，远超那些个大老爷们了。” “就是这个理儿，俺昨儿个半天功夫带回家里十文钱和两斤多的肉，可比俺家那口子赚得多多了。” “让他们一个个大老爷们，天天鼻子朝天的，现在谁还敢看低咱们。” “哈哈哈……现在鼻子朝天的是咱们。” “加油干，手头越快，保质保量，赚得越多。” 紫家给她们提供的这份活计，不仅仅是银钱上的满足，更多的是人格尊严的回馈。 杨盼盼听了一耳朵，就也接着缝昨儿个剩下的棉衣了。 …… 紫宝儿早就吃完了早食，依旧是坐在竹椅上没动弹。 紫五郎就捧着本书坐在旁边，看的是津津有味。 紫宝儿顿时就觉得压力山大，关键是她早食吃完了，还是没有想到要给紫五郎找个什么样的活计。 她只能从书城里淘出来一本纸质粗糙点的书，给他先看着。 她知道这段时间，家里只出不进，银钱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昨儿个睡觉之前，就从空间里挪出三棵野山参、三棵茯苓，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其他的药草。 全部交给了紫二郎。 所以，紫二郎今儿个去镇上，除了要完成顾辞交给他的采购任务，更重要的还是要把紫宝儿给他的药材卖掉。 “吁……” 紫四郎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了看，感慨着：“还是马车快呀！” 紫三郎瞥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牛车快，谁还买马车啊？” “三哥，你吃错药啦？”紫四郎说完，还提起右手摸了摸紫三郎的额头，“不热啊？” 紫三郎没好气地扒拉开他的手：“你才吃错药了呢！” 他有起床气，行了？ “到了，下来。”外面传来紫二郎的声音。 紫二郎把那车存放在了车棚里，回头对俩人说道：“我要先去趟广安堂，你俩……” 紫二郎的话还没说完，紫三郎赶紧说道：“一起。” 紫四郎也频频点头：“一起去。” 兄弟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就一起到广安堂。 小童老远就看到了紫三郎，连忙招呼道：“娃娃她三哥，好久没看到你啦。” “掌柜的，”小童也没等紫三郎回答，就扭头冲大堂喊道，“娃娃她哥来了。” 紫四郎：…… 嘿嘿，娃娃她哥？ 娃娃，说的是他家妹妹？ “快请进来。”后院传来佟掌柜中气十足的声音。 “娃娃她哥，快进来。” 小童把三兄弟带到了后院。 佟掌柜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四周散乱着一堆堆的药草。 就连佟掌柜的身上、头上都是草屑。 第497章 咱可不讲讹人的哟！ 佟掌柜赶紧吩咐道：“小童，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倒水。” “好嘞，掌柜的。” “快坐。” “水就不喝了，就是妹妹让我们兄弟来给佟掌柜送些药材。”紫二郎客气地说道。 “什么药材？快拿给老夫看看。” 佟掌柜一听是紫宝儿送的药材，就立马激动地站起身来。 “哎哟！” 佟掌柜一声惊呼，顿觉眼前一黑，就要摔倒。 离得最近的紫三郎，连忙伸出手，一把就拽住了要倒地的佟掌柜，悲戚地说道：“佟掌柜，刚刚我离你还有一段儿距离的，咱可不讲讹人的哟。” 紫二郎看了紫三郎一眼，闭了闭眼，没说话。 紫四郎却是有些懵。 这还是他家那个纯良的三哥吗？ “屁的讹人，老夫从来不讹人！”佟掌柜让紫三郎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老夫就是蹲得久了，腿麻了而已。” “真不是讹人？” “真不是。” 紫三郎夸张地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还嘴欠地补充道：“我还以为，佟掌柜听说我家妹妹有药材，就想要讹人一把呢！” 佟掌柜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颤抖着用手指着紫三郎：“待下次看到娃娃，我定要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知不知道她有个这么不靠谱的哥哥。 紫三郎嬉皮笑脸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佟掌柜，”紫二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药材都在这里了。” 佟掌柜立马就不管紫三郎，激动地接过紫二郎递过来的大背篓，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 但凡是娃娃出品，就没有不好的东西。 紫二郎伸手要从筐子里拿出包裹，却被佟掌柜给制止了。 他要亲力亲为，像娃娃说的那般，有种开盲盒的即视感。 佟掌柜先是打开了一个小包裹，三棵野山参。 比先前送过来的那几棵年份更久，肉眼估计怎么也得在五百年以上了。 根须完整，圆润饱满，他光是深深地嗅了嗅，就直感觉通体舒畅。 如果作为食材，直接入口，那效果岂不是要逆天？ 佟掌柜毫不掩饰心中的惊喜：“这三棵野山参，老夫给你们开价六百两，怎么样？” 紫二郎和紫三郎还好，毕竟是多次受到过这种惊吓。 紫四郎除了最开始的那几株何首乌，就没再见识过这种场面，他是彻底懵了。 “小童，去，直接把钱匣子拿过来。” “好嘞，掌柜的。” 很快，小童就抱着一个大大的钱匣子过来了。 佟掌柜还在嗅着野山参，越嗅越是觉得神清气爽。 他自己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着，要不留下一棵？ 他从小童手里接过钱匣子，从里面数出十八张银票，递给紫二郎：“数数，一共十八张，一千八百两。” 这下，不止是紫四郎，紫二郎和紫三郎也都不淡定了。 他们以为三棵六百两，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没成想，还有更惊悚的，竟然是一棵六百两？ 紫二郎同手同脚地上前，从佟掌柜手里接过银票，那手抖得就像筛子一样。 佟掌柜颇为嫌弃地看了紫二郎一眼，“唉”地一声叹了口气，娃娃她哥可比娃娃差远咯。 他又从筐子里取出第二个包裹，小心打开，是茯苓。 因为是在灵泉空间里滋养过，所以品相比之之前的更加好。 “小童，称一称，这个一百文钱一斤？”佟掌柜说完，看了看年长的紫二郎。 “但凭……佟掌柜做主。” 紫二郎都能感觉到自己声音的颤抖。 他们家和广安堂做过这么多次的交易，知道佟掌柜的实诚，绝对会给一个公道的价格。 “掌柜的，一共是十八斤九两。” “数出来一千八百九十文钱。” 紫三郎接过了十八串铜板和九十文钱。 佟掌柜又从筐子里取出最后一个包裹。 这个包裹个头儿最大，所以给放在了最下边。 随着包裹一点一点地打开，佟掌柜的眼睛就瞪得越来越大，嘴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着：“暴殄天物，尽是些不识货的家伙儿，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堆积在一起呢？” 包裹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拿出来，都能让世人疯抢的。 佟掌柜逐一取出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虫草。” “掌柜的，八钱。” “给他四十两。” 小童从钱匣子里取出四个十两的银锭子，交给了紫四郎。 “天呐，竟然还有鹿茸？野生鹿茸？”佟掌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斤七两。” “十五两。” 紫二郎手里又多了一个大银锭子和一个小银锭子。 剩下的那一大球，就是藏红花了。 小童称了称：“十斤三两。” “一百五十文一斤，一共是十五两四百五十文钱。” 紫四郎晕晕乎乎地接过了两个银锭子和四串零五十个铜板。 佟掌柜自己也是从震惊到麻木，更别提紫二郎兄弟三个了。 到最后的画面就是，佟掌柜不断地从钱匣子里边往外掏银钱，兄弟三个不停地接银钱。 掏的人是麻木的，接的人也是麻木的。 大家伙儿半斤八两，谁也别再笑话谁了。 双方交接完毕，佟掌柜就像是赶苍蝇一样的，让小童直接把兄弟三人给带出去了，自己还在扒拉着收到的极品药材。 待兄弟三人都出去之后，广安堂后院就爆发出了魔性般的“哈哈”声。 “发了，发了，老夫今儿个是真的要发了。” “哈哈哈……” 就这些药材，他带到京都去，说是能翻出十倍的价格，那都是太过保守的说法。 佟掌柜乐得见牙不见眼的，捧着一株野山参就开始嗅个不停。 兄弟三人包好银钱，背上背篓，出了广安堂，脚步不停，直奔霓裳阁。 在拐弯儿的时候，紫四郎瞥见了一个年轻男子搀扶着一个女子从医馆里出来，亲密的就像是刚成亲的小夫妻。 那个女子的身影还颇为熟悉。 一个人名在紫四郎脑子里出现，不过，他又随即摇摇头，许是相像之人罢了。 第498章 背篓呢？ 曹掌柜今儿个不在铺子里，只有小翠和那个小厮在。 小翠一看到紫家兄弟，就乐得找不到北了。 “三位郎君过来了，快快请进，”小翠赶紧把门拉开，嘴巴甜甜地说道，“今儿个需要些什么？” 紫二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家还有多少棉花和粗布？” “这可不好说，郎君想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小翠：…… 这般豪横吗？ “得去库房里看看，一时半会儿也称不完的。” 紫二郎点点头，他不想耽搁太多时间，他要赶紧回家：“这样的，外面有的，先给我。” “剩下的，明儿个给送到梧桐村，怎么样？” “当然可以。” “小翠姑娘，”紫三郎突然就想起了妹妹最后说过的话，“能不能麻烦去别的店铺看看，帮我们收购棉花和粗布，一起送到梧桐村。” “这个，”小翠犹豫了一下，说道，“等我回去跟夫人商量商量，如果可以，明儿个一起送过去。” “好。” 最终，三兄弟买下了霓裳阁明面儿上的棉花五百斤和粗布五十匹，花费了一百七十五两。 小厮驾着马车将货物送到了城门口。 紫二郎从停车处取回自家马车，倒腾了货物，兄弟三人没多停留，急忙驾车离去。 “二哥、三哥，”从广安堂出来，就一直没再说话的紫四郎说道，“我怎么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紫三郎拍了拍紫四郎的肩膀说道：“这样的梦，我们经常做。” “习惯就好了。”紫二郎也幽幽地来了一句。 哼，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习惯呢！ 紫四郎：…… 习惯就好？ 关键是，这是习惯的事儿吗？ 紫二郎驾着马车，一路狂奔。 本来是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硬是给他缩减了三分之一还要多。 本来车厢里就放了太多的东西，留给紫三郎和紫四郎的空间就不多。 兄弟俩被颠得七晕八晕的，一会儿三郎倒在四郎身上，一会儿四郎又撞向了三郎。 就像碰碰车似的，互相碰撞着。 但是，俩人一直强忍着，都没有出声反抗，他们也想早点回家。 太惊悚了！ 紫二郎坐在车辕上，远远看到了村口的那棵梧桐树，这才稍稍放缓了车速。 待进了村，拐上了通往自家的小路，紫二郎才彻底放下心来。 小一带着弟弟们今儿个午食就在宋家吃了，权当是暖房了。 几个皮小子正在小路上溜达着消食呢，就听到了草草的声音。 “是草草回来了。”小五的耳朵一向最尖。 几人就呼啦啦地转头奔向了马车。 只有小一是往自个儿家里跑，还一边跑一边喊：“二叔回来啦。” 紫大郎一听，赶紧穿好棉衣，从屋里出来，提早把门槛卸了下来。 紫二郎都没下来，赶着马车直接就横冲直撞进了大门。 吓得紫大郎一个闪躲，赶紧跳到了一旁。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车赶的，太吓人了！ “二郎，”紫大山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吼，“跑那么快干什么？” “吁……” 紫二郎跳下马车，随手把马鞭扔给了紫大郎，头也不回地回屋梳洗，换衣服去了。 紫大郎抱着马鞭，呆立原地。 这都什么人啊，出去一趟，还长脾气了。 紫大山站在马车旁，半天不见有人下来，就忍不住上前一步，打开车帘子。 “三郎、四郎，赶紧下来。” “哦，来啦。”紫三郎应着，先行下了车，顺手把抱了一路的背篓递给了紫大山。 紫四郎也紧随其后，踉跄着下了马车。 正好，顾辞也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紫四郎一看到顾辞，就委屈得不行。 他紧走一步，抱住顾辞，哇哇大哭起来：“阿娘，太可怕了。” 小一二三四五几个都惊呆了。 他们的四叔啥时候这般哭过？ “四叔，”小五看着紫三郎，皱着小眉头问道，“是不是我阿爹欺负你了？” 紫四郎的嚎啕大哭，不但吓坏了顾辞，就连紫大山和紫大郎都吓坏了。 “这是咋滴啦？”顾辞摸着四儿子的脑袋，问道，“是你三哥欺负你了？” 紫三郎梳洗完，也换了身衣裳，出来就听到自家倒霉儿子和顾辞的话，满脸得黑线。 怎么不说是紫二郎欺负的，一个个的就只会怀疑他了？ “阿娘，三哥一路上都在笑话我。”紫四郎边哭边告状。 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抱着自家阿娘告状，怎么看怎么搞笑。 “三郎，”顾辞怒瞪着紫三郎，“你是越来越出息了连自家弟弟都要嘲笑。” 紫三郎觉得自己可无辜了：“阿娘，我真没有。” “没有，怎么四郎哭成这样？” “这……” 紫三郎着实是无语了。 他能说，紫四郎单纯就是胆小吓得吗！ 紫大山的大巴掌一下子就糊在了紫三郎的肩膀上：“让你带着弟弟出去见见世面，你还嘲笑来着？” “二叔，你们是不是还没吃午食？”杨盼盼赶紧打岔问道。 “对啊，大嫂，我们都快要饿死了。” 进了暖呼呼的家门，把背篓放下来，兄弟仨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杨盼盼和王三妞快手快脚地从厨房端来饭食：“正好阿娘让把饭菜做在锅里，还热乎着呢，赶紧过来吃。” 紫四郎闻到饭香味儿，也不哭了，就想坐下来吃饭。 “先喝口水顺一顺，”顾辞赶紧给他断了水筒，让他先喝上一口水，“刚哭完，可不好马上就吃饭。” 紫三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接过顾辞递过来的水筒，喝了口水。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感觉缓过来了。 “阿娘，你都不知道，今儿个上午，就像是做梦一般，太吓人了。” 紫四郎边大口吃饭，边含糊不清地白呼着。 “到底咋回事儿？”紫大山也是好奇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紫三郎猛点头：“阿娘说得对，吃完饭再说。” 三个人很快就吃完了午食，坐在椅子上舒服地大喘气。 紫二郎四下看了看：“背篓呢？” 第499章 数什么？ 杨盼盼听了紫二郎的话，不解地问道：“什么背篓？” “就是我们从镇上带回来的背篓？” “哦，那个破背篓啊，”王三妞不以为意地说道，“让我顺手给扔到库房里了。” “什么？”紫二郎兄弟三人齐齐跳脚。 吓得王三妞倒退数步，惊恐地看着他们。 紫二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王三妞：“还不赶紧去拿过来？” 王三妞也不再说话，扭头就往库房方向跑去。 没多会儿功夫，她就把背篓给提溜过来了。 紫二郎赶忙上前查看，还好还好，东西都还在。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阿娘，待会儿我们去把马车上的东西给搬下来。” “回到家，就不用着急了，慢慢卸。” “我们一共买了棉花五百斤，粗布五十匹，花了一百七十五两。” “阿娘一共给了我两百两，这是剩下的二十五两。” 紫二郎说完，把两个大银锭子和一个小银锭子递给了顾辞。 顾辞接过剩余的银两，心疼地抚了抚胸口。 “明儿个，霓裳阁的伙计还会来家里送棉花和布匹。” 顾辞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让紫二郎的话给雷住了。 还要买啊？ 她的钱匣子哟，越来越缩水了！ 紫三郎就从背篓里取出另外一个包裹，看着还颇有重量的样子。 他只是拿在了手里，并没有着急打开。 紫二郎这才发现，回来这般久，还没有看到紫宝儿。 “妹妹怎么不在家？” “跟崽崽爹和崽崽在外面跑疯呢。”杨盼盼笑着说道。 紫二郎点点头，继续说道：“昨儿个晚上，妹妹给了我一些药材，让我今儿个去给广安堂送去。” 顾辞听了紫二郎的话，也失去了冷静，惊道：“昨儿个晚上？” 可她是今儿个早上才临时决定，要派紫二郎和紫三郎去镇子上采购的啊？ 而且，之前这种活计一般都是紫大郎在做。 只是因为今儿个大郎要去赵光耀家充当背景板，她才临时改派了喜欢在家里捣鼓木工活计的二郎。 众人听了顾辞的话，也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妹妹都给了你什么？” 还是紫大山一句话打破了沉寂。 紫二郎挠挠脑袋：“妹妹就给了三个包裹。” 他都没看的。 反正是他看了也没用，不认识啊！ 紫大山一听就明白了。 合着给了就接，也没看看里头都是些啥！ 紫大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几个儿子，“唉”了一声，儿子们孙子们统统加在一起，也是抵不上一个小闺女的。 “阿爹，”紫三郎插嘴道，“你就别责怪二哥了，就算是看了也没用，谁认识啊？” 紫二郎赶紧点头，就是这么个理儿。 “好了，说说卖了多少银钱？” 顾辞的心里就像是坐了过山车般，七上八下的。 刚刚还在心疼自己的钱匣子越来越空，几秒钟之后，就能有新的银钱入账。 紫二郎听了顾辞的话，还是那个标准的动作，挠挠脑袋。 紫大山一看，火气又上来了：“合着你不但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就连卖了多少银钱也是没数的？” “阿爹，”这次是紫四郎上来为紫二郎求情，“不怪二哥的，就算是阿爹和大哥在，也会是同样的没数。” 简直太可怕了，谁还有心思去数钱啊？ 紫大郎：…… 他就是看个热闹，这锅也能往他身上甩。 “四弟，话可不能这般说，”紫大郎为自己和阿爹辩解着，“之前都是我和阿爹组队，那账啊，可是记得明明白白的。” 紫大山闻言，点头表示同意。 点头的同时，还不忘嫌弃地把紫二三四郎，挨个儿瞅了一遍。 越瞅越嫌弃！ “多少银钱？”顾辞再次问道。 紫二郎瘪瘪嘴巴，把手中的包裹往桌上一放：“都在这里了，阿娘自己数！” 顾辞：…… 儿砸，你可真是孝顺哟！ 顾辞在众人的目光洗礼下，果断地解开包裹。 “嘶……” 随着包裹打开，银票和大的小的银锭子、成堆的铜板，一一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吸气声此起彼伏的。 紫二郎看到众人的呆愣模样，得意地挑眉：“咋样？你们能数得清楚吗？” “数什么？我们来。” 外面呼啦呼啦涌进来一堆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跑疯回来的小一二三四五。 “哇喔……” 又是一堆得惊叹声。 十只小手齐刷刷地伸向了桌子上的银票和银锭子。 摸了一会儿，小五迷瞪地抬起小脑袋，不假思索地问道：“小姑姑又做了什么，赚回来这般多的银钱？” 众人一听，更心塞了。 他们这么多的大人，还都得指望着闺女（妹妹、小姑子）一人来养活！ “臭小子，”紫三郎大巴掌就糊在了小五撅着的屁股上，“就不能是你阿爹我赚回来的吗？” 紫三郎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惹来众人鄙视的眼神。 尤其是五个小的，那是笑得前仰后合的。 并且还嘲讽意味儿十足。 “阿爹，你就别逗儿了！”小五首先发难，“就你那脑瓜壳儿，就算是我赚钱回来，你也是赚不了的！” 紫三郎：…… 他手又痒了，怎么整？ “就是，”小四也积极声援小五，“三叔，你就别再做无畏地挣扎了。” “好了，”顾辞看着小二张着小嘴儿，想必也是要说上两句的，赶紧制止道，“小一，带着弟弟们数一数，看看你们小姑姑这会儿赚了多少银钱？” “知道了，阿奶。”小一兴奋地应着，率先上手，先拿起了银票。 小二适才就要说话，被顾辞给制止，这会儿听到顾辞肯定这些银钱，确实都是紫宝儿赚回来的，再次发挥毒舌功。 “怎么样？阿爹、二三四五叔，说你们不行，还总是不服！” 小二的这句话，仇恨值可是拉得满满的。 家里的大男人，除了紫大山，全部都让他给囊括其中了。 紫三郎不怕死地看向紫大山，梗着脖子说道：“阿爹，说你呢，你能挣回来这般多？” 什么他们这些下梁不行，那都是因为上梁就不行！ 第500章 说，出啥事儿了？ 紫大山气了个倒仰，他的手也痒了！ “银票一共是十八张。”小一大声说道。 顾辞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光是银票就有十八张，那可是一千八百两呐！ “银锭子六个大的，两个小的，七十两。” “铜板三十二串儿，外加零散的一百四十枚。” 几个孩子数的时候，围观的大人们都是屏住呼吸的。 孩子们每报一次数目，他们就“嘶”地一声。 “嘶”到最后，只差没把自己给憋死了。 顾辞为了不让他们被憋死，也是为了自己不被憋死，双手一划拉，把包裹重新系了起来，抱到里屋。 不用问，肯定是去填充已经空了小半的钱匣子去了。 “四叔，那你为啥哭？”王三妞想起这茬，不解地问道。 “对呀，四叔为啥哭？”几个小的仰起小脑袋看向紫四郎。 紫三郎撇了撇嘴巴，不仅仅是四郎哭了，他也很想哭的。 “好了，都别问了，也别看了。”紫二郎打着圆场。 他低头看向几个小的，还在不依不饶地看着紫四郎，就嘴抽道：“问问你们阿爷，他当初拿着几百两的银票，是不是还同手同脚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几个小的听了紫二郎的话，惊得嘴巴张得老大，连忙移转视线，纷纷看向紫大山。 紫大山：…… 小四和小五对视一眼，还爬下椅子，当众试验了一把同手同脚走路的姿势。 紫大山老脸通红，也不说话，站起身就进了里屋，还“咣当”一声，把门关得山响。 里屋，顾辞正在一个人慢慢悠悠地从包裹里取银钱，再放进自己的钱匣子里。 就听到“咣当”一声，吓得她一个哆嗦，身体前扑，护住了银钱。 回头一瞅，见是紫大山，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成天吃那么多的饭，连个银钱都挣不回来，就只会摔门！ 紫大山委屈得不得了。 在外面被自家儿子怼，在屋里还要被老妻瞪。 不管是谁委屈还是谁哭的，紫宝儿是统统不知情。 此刻，崽崽爹驮着她和崽崽正在宅子里穿梭着、奔跑着。 崽崽兴奋地“嗷呜，嗷呜”地叫着。 紫宝儿也跟着“嗷呜，嗷呜”地叫唤。 一头小细毛让风吹得，爆炸了，远远看着就是一个小疯子，就像是遭雷劈了似的，头发丝儿都是竖着的。 待紫宝儿就这样顶着鸡窝头回来的时候，众人还是呆愣愣地坐在厅堂里，安静得不得了。 小四一扭头，就看到站在门外的紫宝儿。 “噗嗤。” 小四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小姑姑，你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怎么成这形象了？ 众人回头，也是看到了今儿个的小功臣，顶着一个爆炸了的鸡窝头，木呆呆地站在那里，都觉得特别得喜庆。 杨盼盼赶紧上前，一把抱起紫宝儿：“哎哟，这浑身都凉透了？” 就像是抱了一个冰娃娃。 杨盼盼边说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梳子，手脚利索地给紫宝儿整理好了头发。 “大嫂嫂，今儿个不用去老屋了吗？” “要去的。”杨盼盼这才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可不是早已经过了午休时间。 王三妞和吴余也站了起来，就要和杨盼盼一起过去老屋那边。 她们也是光顾着兴奋，完全忘记了时间。 幸好是自家的活计，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都没啥大不了的。 “晨曦呢？”紫宝儿扫视了一圈儿，问道。 “他说是要回家收拾书包和衣物，待会儿就能过来。”小四回道。 赵二牛今儿个一大早又跟着火炕队去镇子上盘火炕去了。 北晖学堂的订单已经全部完工了，也有个别地方主家不是很满意。 但是，赵桐度雷厉风行，哪里不满意，就按照主家要求，立马整改，改到满意为止。 所以，火炕队的名气打出去了，每个人都是挣到了不少的银钱。 随着天气越来越凉，尤其是前几天的那场雪，虽然不大，但也预告着冬天是真的来了。 这段时间，赵桐度手上的订单也是越来越多了。 他按照紫宝儿当初说的那一套，又根据实际情况，按照轻重缓急排了顺序，分组执行。 赵二牛走的时候，不放心赵晨曦一个人在家，就想着要托付给邻居照看着些。 当时，正好小四过来找赵晨曦玩儿：“诶，哪里用得上那般麻烦，去我家里就是。” 赵二牛巴不得如此，就让赵晨曦自己收拾着去紫家。 自己则是放心地出去赚银钱。 …… 北元镇洪记点心铺子。 杨铁栓上次回家，把家里仅存的果脯和蜜饯都给带到了铺子里。 他哀怨地看着洪涛：“洪大老板呐，你可知道我们家的这个，是啥价格卖出去的？” “啥价格？”洪涛不解地看着杨铁栓，“是我卖贵了吗？” 杨铁栓看着洪涛，脑子里就闪现出他家阿娘听说他两个卖出去一百文钱的价格，那心疼的表情。 他知道了，也是心疼得不行。 差了一半儿还要多哟！ “我们家往外卖的价钱，一百文钱一袋，一瓶是一百二十文钱。” “啥？” 洪涛手里的大算盘子“哐当”一声，就掉到了柜台上。 他掏了掏耳朵，是他耳鸣了吗？ “咋滴啦？” 正在后院忙叨的何楠听到动静，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五岁的小女儿洪婷。 “没咋地！” 洪涛拼命地冲杨铁栓眨巴眼睛。 杨铁栓：…… 他不太想说谎话呐！ 他颇为无辜地看着洪涛眨眼睛。 “阿爹，”洪婷抬着小脑袋，脆脆地说道，“眼睛是抽筋了吗？” 杨铁栓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了。 何楠双手掐腰，看着俩人，佯装愤怒道：“说，出啥事儿了。” “快说！” 洪婷小盆友也学着她家阿娘，双手掐腰，作凶巴巴状。 “没啥事儿？”洪涛还是想着要蒙混过关。 “铁栓，你来说。” 杨铁栓看了眼洪涛：“就是上次那个果脯和蜜饯。” “卖了一百文钱的那个？” “嗯。” “是不是卖贵了，人家找上门来了？” 第501章 都要了 何楠自以为了解了，说道：“给人家退银钱，咱可不做那缺德事儿！” 杨铁栓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夫妻呀！ 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毛一样的！ “不是卖贵了，是卖少了。” “啥？”何楠也愣住了，“一百文还少了？” 那得多少？ 洪涛看何楠也是这个反应，就冲着杨铁栓摊摊手。 杨铁栓无奈，又把价格重复了一遍。 何楠愣了几秒：“那东西还有吗？快拿来我看看？” 杨铁栓就从背篓里取出来一袋子果脯和一袋子蜜饯，递给了何楠。 “铁栓啊，这两袋子算是我买下了哈。” 杨铁栓之所以在洪记尽心尽力地做活计，就是因为洪涛一家子人都是非常善良之人，从来都不会有那些歪歪心眼子。 “老板娘，这是说的啥话，”杨铁栓憨憨地说道，“就算是送给公子和小姐尝个新鲜的。” “那哪儿行，你阿爹阿娘也不容易。” 何楠看着洪涛：“还不赶紧给铁栓拿两串儿银钱？” 洪涛赶紧麻利地从抽屉里取出两串铜板，交给杨铁栓。 这边，何楠已经是要打开袋子，杨铁栓赶紧阻拦道：“袋子是这样打开的。” 他拿过来，打开，密封，做了个示范。 何楠点点头，光是这个袋子，也得值上几文钱。 她取出一个，不顾闺女眼巴巴地看着，先塞了一个进自己嘴巴里。 “天呐。” 越嚼就越是觉得口齿生津，咽下去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喉咙通往全身。 她眯了眯眼睛，感觉没啥事儿，就塞了一个给闺女。 洪婷小嘴巴顾涌顾涌地咀嚼着，边吃边嚷嚷：“阿娘，婷儿还要。” 何楠又给闺女塞了一个，自己也塞了一个。 洪涛看母女俩吃得欢快，她一个她一个的，自己嘴巴也开始砸起来了。 他觍着脸凑上前去，也想要分一杯羹。 何楠直接把一袋子都给了他。 “铁栓，”何楠站起来说道，“你这次带了多少过来？” 杨铁栓把背篓递过去：“家里的这些存货，我都带过来了。” 何楠也不客气地扒拉着背篓：“这些个大瓶子的，价格几何？” “这个中等的是二斤装，二百一十文钱，最大的是五斤装的，一瓶子需要五百文钱。” “好，”何楠没有丝毫犹豫，“都要了。” 洪涛在一边和闺女两个吃得欢实，听到何楠的话，也是连连点头。 是真的好吃！ 怪不得张家的老夫人都吃上瘾了呢！ 何楠把背篓里的存货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数了数。 袋装的一共是十二袋。 一斤瓶装的八瓶，二斤装的是六瓶，五斤装的只有三瓶。 着实是不多。 何楠给了杨铁栓四千九百二十文钱。 杨铁拴拿过这么一大堆的钱串子，心都在突突地直跳。 我的个老天奶哟，这是他这辈子拿过的最多的银钱了！ “铁拴，给你放半天儿假，赶紧把银钱给你阿娘送回去，别耽误明儿个铺子开门就行。” “多谢老板娘。”杨铁拴高兴坏了。 这么多的银钱放在他这里也不放心呐！ 待何楠忙叨完这一切，再低头看向父女二人，已经吃空了一袋子，正在开第二袋子呢。 这给她心疼的哟喂。 她立马也不干活了，蹲在了地上，加入父女二人组。 三个人就开始闷头吃了起来。 边吃，洪涛和何楠两个人边曲曲开了：“咱怎么往外卖？” 洪婷一听，不干了。 小小的孩童站起身来，把那些个瓶瓶罐罐的，都给划拉到自己这边，撅着小嘴巴说道：“不卖，不卖，哥哥姐姐还没吃上呢！” “妹妹要给姐姐吃什么呀？” 门帘掀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走了进来。 “大姐，给，”洪婷从何楠手里拿过果脯，就递给了洪珊，“可好吃了。” 洪珊笑眯眯地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就着妹妹的小手，取出一块儿果脯放进嘴里。 顿时就眼睛一亮：“真的很好吃啊！” “阿爹从哪里进的货？” “不是阿爹进的，”洪婷歪着小脑袋说道，“是铁拴哥哥从家里带过来的。” “哦？”洪珊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就是上次张家嬷嬷专门找的那个吗？” “对，就是那个。”何楠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说道。 洪珊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珊儿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加价？” “不是应该先联系张家嬷嬷的吗？” 洪涛大手拍了下柜台：“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光顾着自个儿吃了！ “铁拴……”洪涛习惯性地扯着嗓子就喊。 “别叫了，我让铁拴回家去了。” “那还是我亲自跑一趟。” “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跟张嬷嬷解释价格的问题。” 洪珊抿嘴笑道：“就实话实说呗。” 洪涛点头，抚平衣裳的皱折，快步走了出去。 张家大宅院就在南山巷的富人区，洪涛老远就看到那扇宏伟的朱漆大门，大门两侧各有一个石狮子。 要么是麒麟，要么是石狮子，这可是富贵人家的标配。 他来到侧门，轻轻敲了敲。 片刻，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呀？” “嬷嬷，您好，我是洪记点心铺子的老板，找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 门“吱呀”一声，从里边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庞，上下打量了下洪涛。 “进来，等会儿。” 洪涛从半开的门缝里挤了进去，跟着老嬷嬷来到了门房处。 “丫蛋儿，你去老夫人院里喊下张嬷嬷，洪记找。” “知道了，苏嬷嬷。” 随即，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一盏茶的功夫，那个叫丫蛋儿的小丫头就把张嬷嬷给带了过来。 “哟，洪老板亲自来？” “那可不是，”洪涛赶忙站起身来，拱手行礼，“让嬷嬷久等了，是洪某的不是。” 张嬷嬷摆摆手：“到了？” “嗯，到了，”洪涛正色道，“不过有件事儿得跟嬷嬷解释下。” “当初，嬷嬷买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不知道价格，嬷嬷可还记得？” 第502章 是价格错了？ 张嬷嬷听了洪涛的话，点点头，确实是如此。 只是因为她家老夫人就喜欢吃那些不多见的新鲜玩意儿，她才坚持要买下来的。 “是价格错了？” 她就说嘛，怎会那般贵？ 洪涛点头道：“袋装的是一百一十文钱，瓶装的一百三十文钱。” 他在路上就想好了，每个只加价十文钱，要薄利多销。 张嬷嬷：…… 这，这是卖少了，不是卖高了？ “所以，这次洪某没有带来，如果嬷嬷还想要，可以去铺子里挑选。” “上次嬷嬷拿的都是一斤装的，这次还有二斤和五斤装的。” “那瓶子更大更好看。” “吃完，把瓶子空出来装点别的也实用。” 洪涛边说，边从衣袖里掏出临走之前洪珊塞给他的一袋蜜饯。 “这一袋就送给嬷嬷，嬷嬷可以先尝尝味道，是不是和原先的一样，再决定要不要？” 张嬷嬷听着价格一下子高上去那么多，心里就有些不大高兴，待看到洪涛的这一举动，又有些舒心了。 也着实是不能怪人家，当初确实是她死活要买的。 她应当庆幸，自己还占了那么大的便宜呢。 “行，”张嬷嬷伸手接过蜜饯，也不再纠结，“我回去给老夫人尝尝看，如果需要，就去洪记。” “那就多谢嬷嬷了，洪某这就告辞！” 张嬷嬷拿着一袋子蜜饯，就急匆匆地回了老夫人的屋子。 洪涛见张嬷嬷没有马上做决定，也不失望。 大不了就自家人吃！ 他嘴里哼着小曲儿，快步往回走，一想到小闺女那护食的小模样，脚下的步子就倒腾得更快了。 不行，他得走快点儿，在张嬷嬷来之前，争取多开几袋。 洪涛还没有回到洪记，杨铁栓就已经出了北城门。 他原本想着一路走回去，可看看背篓里盖着的包裹，就心里放心不下。 于是，他头一回去了牛市，花八文钱租了一辆牛车。 赶牛车的老汉要十文钱来着，让杨铁栓讲价，就讲成了八文钱。 他怀里抱着背篓，美滋滋地坐上牛车，出了北城门。 …… 杨铁栓抱着背篓里的银钱傻乐呵着，顾辞这边的铜板也都准备妥当了。 多亏了紫二郎他们哥几个今儿个带回来的那么一堆的铜板，要不然，顾辞还得专程去兑换。 作坊那边的统计工作依旧是于杏花和王画在负责。 紫家老屋这边，由杨盼盼和王三妞妯娌俩负责一天的统计工作。 “周婶子，你可是要享福了，”王家村的一个妇人一脸羡慕地看着来回忙叨的王三妞，对王周氏说道，“你家三妞出息了，嫁的婆家也是顶顶好的。” 谁能想到，以前被王周氏打压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王三妞，居然还能这般出息。 可见老人说的没错，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呀！ 王周氏也笑呵呵的回着：“是呀，亲家一家子都是好的。” “是啊，周婶子，你家三妞这般出息，根宝也去了学堂，这是要改换门庭啊！” 说到上学堂，妇人们自然而然就想起了王大妞：“还有大妞，你家的两个娃也都进了学堂。” “听说，还是免束修的？”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王大妞实诚地说道，“据说是需要什么，勤工俭学的。” 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妇道人家也是搞不明白的。 妇人们都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天，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杨盼盼和王三妞就抬了一个大家伙儿都十分眼熟的竹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三妞边走边喊道：“各位婶子、嫂子、姐妹们，咱们……” “发工钱咯……” 一听到王三妞这喜感的大长音儿，妇人们均是放下手中的活计，乐得嘴巴都能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俺呐，就喜欢听三妞的这个大长音儿。” “可不是，那代表着领工钱了，谁会不喜欢呢！” 王周氏和王大妞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把自己缝制的棉被卷巴起来，放到规定的地方，方便明儿个过来接着缝。 “来，大家伙儿排好队，”杨盼盼笑呵呵地说道，“还是和之前一样，叫到名字的过来三妞这边，按个手印。” “然后再到我这里领取今儿个的工钱。” “知道了。” 妇人们笑眯眯地排好队，还特意让年长的排在了最前边。 王周氏当仁不让地排在了第一位。 “阿娘真厉害。”王三妞夸赞着自家阿娘。 “嗯，婶子是很厉害，”杨盼盼也跟着说道，“这是婶子今儿个的十二文钱。” “诶。” 王周氏在衣裳上擦了擦手，高兴地接过十二个铜板，揣进了口袋里。 “三妞啊，”有个领完工钱的妇人说道，“能不能让俺拿些家去做啊？” 妇人们一听，眼睛大亮：“是啊，三妞，俺们现在家去，晚食婆婆都做好了，碗筷也都是小姑子在收拾，完全用不到俺。” 这不，时间就省出来了。 “我家小姑子说了，”杨盼盼说道，“晚上光线不足，做多了针线活儿，对眼睛不好。” “不过，我会回去跟我家婆婆商量看看，明儿个再给各位答复。” 很快，三十多个妇人的工钱都发放完了，拾掇拾掇就可以回家了。 “阿娘，等等，”王三妞大啦啦地叫住了王周氏，递给她一个篮子，“婆婆说，根宝和以善、以孝回来了，给带回去一些菜蔬。” 王周氏高兴地接过篮子：“三妞啊，你婆婆是个好的，你要勤快些，多干活儿知道吗？” “知道了，阿娘。” 走在前头的妇人们，当然也是听到了后头这对儿母女的对话，皆是羡慕得不行。 已经做了婆婆，在反思着，回去也要和儿媳妇好好相处！ 有闺女外嫁的，在羡慕着，要是自家的亲家也能这般就好了！ …… 杨铁栓赶在了晚食之前到了家，给了老汉十文钱，把赶车的老汉喜得哟。 一遍又一遍地道谢。 杨铁宝待在院子里正无聊着，听到牛叫声，就以为是紫大郎来接他了，一个高儿地蹦了出来。 “大姐夫。” “咦？二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第503章 等等关门 杨铁宝见不是紫大郎，而是自家二哥，也不失望，乐呵呵地把杨铁栓给拉进了院子。 杨铁栓看到杨铁宝，一拍脑门：“铁宝，我都忘记你今儿个休沐了。” 要不然，他铁定不会空手回来，怎么也要在铺子里买些点心回来的。 “铁宝，是谁来了？” “阿娘，”杨铁宝高声回着，“是二哥回来了。” 杨周氏一听二儿子又回来了，就有些纳闷。 这个二小子，回来得有些频繁呐！ 杨周氏洗了把手，在围裙上擦擦干净，就回了堂屋：“铁栓，咋又回来了。” 杨铁栓一噎，合着不欢迎他呀！ “阿娘，你看。” 杨铁栓放下背篓，从里边掏出包裹，打开给杨周氏看。 “阿娘，上次我从家里拿的那些果脯和蜜饯，老板都留下了。” “这是银钱，一共是四千九百二十文。” “哎哟，咱们铁栓也能赚大钱咯。”杨周氏高兴地拍着儿子的手说道。 “二哥真是厉害。”杨铁宝也是不吝赞扬。 杨铁栓给俩人说的，都有些红了脸。 “着急回去吗？” “不急，明儿个一早回去就成。” “那好，晚上，让你大嫂给你做好吃的。” “阿娘，不用麻烦大嫂，正常吃就好。” “二哥，你不用担心，大姐夫给送来了好多肉蛋和蔬菜呢。” 杨铁栓一听，也没再说什么，就安心地等着享用晚食了。 …… 洪涛和何楠已经收拾好了铺子，只等大门一关，就可以回家舒舒服服地吃晚食。 大门外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等等，等等关门。” 洪涛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就撅着屁股，探头看。 由远及近，一个妇人一路小跑着过来，胳膊上还拐着一个竹篮。 不是张嬷嬷还能是谁！ 洪涛就赶紧把门重新打开，笑呵呵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张嬷嬷。 “洪……老板呐……” 张嬷嬷喘着粗气，一句话得歇息好大一会儿。 洪涛赶紧回身，回去柜台后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嬷嬷喝口水，有话咱慢慢说。” “我晚一会儿关门也没事儿。” 张嬷嬷接过水杯，也不见外，就“咕咚咕咚”一顿牛饮。 喝完，还很不好意思地把水杯递了回去，抹了抹唇角的水渍，这才说道：“洪老板，我想看看你说的不同包装的果脯和蜜饯。” “行。” 洪涛就走到柜台后边，把何楠背着洪婷偷偷藏起来的一部分，都给搬到了柜台上。 “这个中等大小瓶子，就是两斤装的，需要二百二十文钱。” “这种，就是大号的，有五斤装，需要五百一十文钱。” 张嬷嬷掂了掂大号的瓶子，份量着实不轻。 “果真能有五斤？” “只多不少。” 洪涛边说边拿出称，当场称给张嬷嬷看。 “你看，就算是扣掉了瓶子本身的重量，也还是高高的。” 张嬷嬷点头。 “总共就这么多吗？” 洪涛眼睛一亮，但瞬间又黯淡下来。 “嗯，就这么多了。” 本来大瓶装有三瓶，让小闺女一下子就抢走了两瓶。 就连这一瓶，还是何楠藏起来，小闺女没找到的。 “那行，”张嬷嬷说道，“这个大瓶的就给我了。” “另外，袋装的，这是几袋？” 洪涛划拉了下：“七袋。” “算了，你这都给我，算算统共多钱？” 洪涛从抽屉里取出已经收起来的大算盘子，就“啪啪啪”地算起账来。 “袋装的七袋，每袋一百一十文，七百七十文。” “瓶装一斤五瓶，每瓶一百三十文，六百五十文。” “瓶装两斤三瓶，每瓶二百二十文，六百六十文。” “最大瓶的五百一十文，共计二千五百九十文钱。” “嬷嬷，还请诚惠二两五百九十文钱。” 张嬷嬷掏出银钱，洪涛就帮她把东西一一归拢进了竹篮。 末了，他又从点心架子上，取下一包点心递给张嬷嬷。 “这是我们新出的点心，嬷嬷带回去尝尝看。” 张嬷嬷更高兴了。 这个洪老板还真是会来事儿！ 她家老夫人吃了这份果脯和蜜饯，不但睡眠大好，每天在园子里溜达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就连她家老爷给她的奖赏，都抵得上好几个月的月钱呐。 洪涛这边把张嬷嬷给送走了，那边何楠就着急了。 关个门也得费那么长时间吗？ “怎么还没收拾利索？” “来了来了。” 何楠过来，揪着洪涛的耳朵说道：“这么久了，门还没关上？” “哎哟。”洪涛夸张得直哎呦。 “夫人，轻点，”洪涛一边夸张得讨饶，一边还不忘显摆，“我这不是把那些蜜饯全都给卖出去了呐！” 说完，还回头看了看后院。 就怕她那小闺女突然就闯进来。 “真的假的？”何楠松开手，惊愕地问道。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全部卖光了？ “你看……” 洪涛把刚收到的银钱拿给何楠看。 “哎哟，”何楠也叫起来，“还真给卖掉了？” “可不是，这眨眼的功夫，就赚了一百多文钱呐。” 何楠暗暗点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怎么就没让铁栓再带些回来呢？” 洪涛一听，也在暗自后悔。 他没忘，只是当时觉得售价太高，想着先卖卖试试，看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谁能想到，还没过夜，就全部卖光光了！ 但是，他不能说实话呀，说出来，铁定又是揪耳朵，拧肉的。 他可承受不起，只能违心地安慰着何楠：“没事儿，待回去再把婷儿手里的给……” 夫妻俩头碰头，就开始曲曲起自家小闺女了。 …… 紫宝儿跟着崽崽爹疯跑了一天，吃完早食，洗洗就早早上炕，准备睡觉了。 顾辞刚刚离开，把房门关好，紫宝儿就被叮叮给拽进了空间。 “域主，空间要升级了。” 迷迷糊糊的紫宝儿立马就眼睛大亮：“赶紧升啊！” 还啰嗦个什么劲儿？ 叮叮抽了抽没人看得见的唇角，立马启动升级程序。 紫宝儿已经经历了几次空间升级，早就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第504章 和上次一样 紫宝儿找了个角落，动作熟练地撅着小屁股，捂着眼睛趴在地上。 等待着…… 叮叮扭过头去。 实在是没眼看。 这次，空间震动的频率更大，黑暗的时间更长。 待到手指缝透进一丝光亮的时候，紫宝儿睁开了双眼。 她急忙跑出小屋，没着急看大楼，而是倒腾到了上次解锁出来的那座山。 “哇哦。”紫宝儿小小地尖叫了声。 不出所料，周边的矿区全部解锁了。 有铁矿、铝矿、铜矿，竟然还有一座金矿。 大山的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橡胶树林。 紫宝儿惊喜地原地转圈圈。 有了橡胶树，她能做的就更多了。 看了大山，满足了好奇心，紫宝儿这才爬上了大楼。 四楼已经完全解锁，竟然是玻璃和装饰品专区。 紫宝儿撇撇嘴，貌似目前这些用处还不是很大。 不过，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 对，紫宝儿想到了窗户，她要将他们家的窗户全部换成玻璃。 想到这里，她就兴奋了，小跑着从楼上下来。 “嗷……小主子，你总算是下来了。” “冥凰，你是在等我吗？” “嗷……对呀，小主子。” “咦？冥凰，我怎么好像能听懂你说话了？” “嗷……空间升级到十级，小主子自然就能听懂我说话了。” 十级？ 是真的吗？ 她光顾着高兴，还没来得及看那劳什子的功德柱。 紫宝儿绕过冥凰，跑到功德柱前，大大的“11”呈透明状，忽闪忽闪的。 是不是意味着，她再努力一丢丢，就可以升到“12”了？ 紫宝儿高兴得小嘴儿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嗷……小主子不但能听得懂冥凰的话，还能……” “还能什么？” 紫宝儿急切地想知道，功德柱一下子升到两位数的等级，她还能解锁出什么神奇的功能？ 还没等冥凰说完，空间里就响起了叮叮那冻死人的声音：“你还能万里隔空投物。” “万里是多少里？” 叮叮：…… 这就是一个大概的距离而已。 但是，他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做了回答：“目前，应该限于你们北元镇的距离。” “你也可以自己试试看。” 慢慢摸索，总能摸索出规律的。 叮叮坏心眼地没有提醒紫宝儿，说不得还会像上次那般昏睡。 “对呀，”紫宝儿一拍大脑门，“我怎么这么笨呐？” 试试不就知道了！ 紫宝儿立马就闪身出了空间。 这项功能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太重要了。 她出来了，依旧是躺在炕上。 但是，就只觉得身上突然间一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啪叽”一下砸在了肚皮上。 她抻着脖子，借着月光一看，“哇哦”，没想到冥凰也跟着出来了。 崽崽爹窝在炕边，冥凰一出来，它就嗅到了同类的危险气息，低声“嗷呜”着示警。 “崽崽爹，你先别叫唤，我给你们介绍哦，”紫宝儿指着冥凰对崽崽爹说道，“它叫冥凰。” “冥凰，这是崽崽爹，”紫宝儿又指着枕头边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崽崽说道，“这就是崽崽。” “你们一定要友好相处，不要打架哦。” 虎眼和狼眼在暗夜中较量了一下，崽崽爹就继续趴在了窝里，冥凰就暂且先在炕上待着了。 紫宝儿有心事，就没再管它们，快速地进入了梦境之中。 北元镖局的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北地。 顾聪和孙鹏程正在商量如何分配这些保暖衣物。 顾聪想了想，说道：“棉被，先紧着哨位，剩下的，再按比例分到各个辖区。” “至于棉衣棉裤，以及棉鞋和棉手套，就先紧着斥候和先锋营。” 孙程鹏点头。 怎么分都行，他完全没有意见。 “老孙啊，”顾聪看着孙鹏程，幽幽道，“你不觉得今儿个的菜蔬和肉类，都有一股那个味道吗？” 都有一股那壶水的味道。 他吃第一口，就吃出来了。 可见，那些新鲜菜蔬，都是用那种水浇灌出来的。 这得有多败家呀！ “呵呵……”孙鹏程听了顾聪的话，闷笑出声。 “味道很淡的。” 可以说是几乎就没有。 也就是顾聪的嗅觉比较敏感而已。 想到这个问题，孙鹏程又“哈哈”大笑起来，还边笑边看着顾聪。 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扁。 顾聪摸了摸鼻子，他承认他的嗅觉是要比一般人更为灵敏，但也没必要笑得那般猥琐！ 俩人正聊得起劲，突然之间，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从天而降。 俩人都是警觉性奇高，并且手脚利索之人，听到耳边的风声就快速地移位。 孙鹏程顺手就抽出了挂在墙壁上的弯刀。 顾聪也是一个翻滚，再起身，直接从兵器架子上摘下了一杆长枪。 俩人紧紧地盯着地上的黄乎乎的圆卜隆冬的东西，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动静，孙鹏程就用刀戳了戳。 南瓜熟得透透了，刀一碰，就刷地裂开了口子，流露出瓜瓤来。 顾聪吸了吸鼻子，又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俩人对视一眼，收了兵器，上前，蹲下身来，拍了拍：“竟然是南瓜？” 还这般大的大南瓜，足足得有八九十斤重。 顾聪沾了沾汁水，尝了尝，眼睛大亮，果然是那种水的味道。 吃货孙鹏程一看顾聪的表情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他赶紧抱起南瓜，叫来外面的守卫：“送到厨房，今儿个晚食，给咱们顾统帅加个餐。” 顾聪：…… 是他自己想要加餐！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美好的。 南瓜进肚。 紫宝儿也确认了万里投放的效果。 两厢皆大欢喜！ 不过，紫宝儿第一次远程投放，果不其然，灵力透支，再次昏睡不起。 睡了个天昏地暗。 紫宝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顾辞大着胆子将崽崽爹和崽崽，还有那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狼崽子一起给赶了出去。 这两天，一直都是顾辞陪着紫宝儿睡在炕上。 还得时不时小心提防着俩虎一狼会不会闯进来。 佟掌柜来了，把了把脉，左手换右手，老神在地说了一句话：“和上次一样。” 第505章 还不快跟上？ 佟掌柜这次就连药方都没开。 不但没开药方，走的时候，还顺了几包花茶。 带着紫家送的一大筐的新鲜菜蔬、瓜果，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阿娘。”紫宝儿糯糯地叫着。 顾辞看见闺女醒了，那眼泪呀，是嗒嗒地往下落。 “上次你怎么跟阿娘说的？”顾辞轻轻拍着紫宝儿的小屁股，哽咽着问道。 “阿娘，宝儿好饿啊！”紫宝儿捧着小肚子，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辞。 她知道，这简单老套的一招，对顾辞是最为管用。 而且屡试屡效！ 顾辞的心都要化掉了。 她起身，抹了把眼睛，就从被子里把热乎好的衣服掏出来，给小闺女穿上。 又把她抱到舆洗室，让她自己梳洗，自己则叫来杨盼盼，端来米粥和蛋羹。 紫宝儿乖乖地喝完米粥，蛋羹没吃几口，就不吃了。 两天没吃东西，顾辞也不敢让她多吃。 “这些蛋羹，阿娘给你温在锅里，待会儿饿了再吃啊！” “嗯，”紫宝儿点头，“阿娘，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唉，已经是十二月一日了，你个小没良心的，睡了足足两日了。” “十二月了？”紫宝儿惊呼出声。 她真的睡了两天吗？ “那四郎哥和小一二三四五他们是不是已经去学堂了？” “可不是，”顾辞说道，“休沐的第二日，你大郎哥就去把铁宝和光宗、耀祖都接过来了。” “你二嫂家的根宝和以善、以孝也过来了。” 紫宝儿垮着一张小脸，叹了口气。 她这是错过了多少风景啊！ “五郎哥什么时间童生试？咱们梧桐村距离凌安县城多远？那边的气候和咱们这边一样的吗？” 紫宝儿一连串儿的问题，问懵了顾辞。 她还真没顾得上问五郎，啥时候考试。 至于后面两个问题，她压根儿就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娘，走，咱们快去找阿爹和大郎哥、二郎哥。” 顾辞听了紫宝儿的话，就给她套上棉衣，再披上小斗篷，临出门时，又顺手给她戴上了一顶帽子。 帽子是兔子形状的，长长的耳朵耷拉着，白色的绒毛衬得紫宝儿小脸更加白皙。 不过，今儿个脸上缺了些许血色，更显得晶莹剔透了。 母女俩来到正厅，紫大山和紫大郎、紫二郎正准备去暖棚看看蔬菜。 这几天，由于紫宝儿的昏睡，家里气压极低，大的小的走路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紫二郎距离房门最近，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就灵机一动，一个箭步跑去开门。 看到顾辞抱着紫宝儿过来。 “阿爹，是妹妹，妹妹醒了。”紫二郎惊喜的呼喊着。 话音刚落，紫大山人已经窜到了门口。 “阿爹，抱。”紫宝儿向紫大山伸出了小手。 紫大山赶紧接过小闺女，仰天眨了眨眼睛，憋去眼中的泪意。 紫宝儿紧紧搂住紫大山的脖子，在他耳畔说道：“阿爹是要去暖棚吗？” “嗯。”紫大山把大脑袋埋进小闺女的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阿爹可以先不去吗？” “宝儿是有事让阿爹做？” “对呀，阿爹好聪明，”紫宝儿拍着小手，扭头就看到紫大郎和紫二郎都在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和大郎哥、二郎哥一样聪明哒。” 紫大山：…… 这是在表扬他，还是在嫌弃他？ 紫大郎和紫二郎：…… 他们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阿爹聪明多了。 紫大山和大、二两个郎皆是彼此嫌弃地对视了一眼，又各自转过头去。 “阿爹，咱们去库房呀，”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说道，“大郎哥和二郎哥也一起来呀。” 紫大山一听，就知道小闺女又有东西倒腾在库房里了。 “还不快跟上。”紫大山冲着两个儿子没好气地说道。 顾辞看着父子（女）四人的互动，失笑地摇摇头。 小闺女醒过来，她也能安心地去忙叨其他的事情了。 紫大山几人来到库房，惊呆了。 这些都是个啥？ 就连一向以见多识广着称的紫大山也呆愣在原地，抱着紫宝儿的大手也是越来越紧。 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大大小小的透明状物。 紫大郎和紫二郎已经蹲在了地上，伸出手去触摸。 “不要……” 紫宝儿大声制止，吓得俩人赶紧缩回了手指。 紫宝儿踢蹬着小腿儿，让紫大山把她放下来。 “这是玻璃，”紫宝儿解释道，“边缘很是锋利，会割破手指的。” 紫宝儿说完，又指了指旁边那一小堆白色的五指手套：“戴上手套先。” 紫大山率先拿起一副手套，套在手上，蹲在地上，摸了摸传说中的琉璃。 “宝儿，这是……” “窗户。” “妹妹的意思是，这些……可以替代席子、窗纸吗？” “对呀。” 紫大山一听，就从怀里掏出他的宝贝卷尺，开始丈量玻璃的尺寸。 这个卷尺也是紫宝儿从空间商城里拿出来的。 当时，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是人手一个。 后来，火炕队成立之后，又给了赵桐度和三个组长一人一个。 紫大山这一量就明白了，当初小闺女为何坚持窗户要做那样的设计，完全就是为了今日的这些玻璃啊！ 他深深地看了小闺女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这个就是切割玻璃的切割刀，”紫宝儿又指着旁边的那几把刀具，对三人解释着，“如果尺寸不合适，可以稍作调整。” 她没有拿出更先进的切割机器，而是选择了最简单的切割刀，一方面是原先窗户的设计尺寸基本上和这些玻璃是差不多的。 需要调整的，也只是边边角角，切割刀足以应对。 另一方面主要是那些先进的设备是需要电力来支撑的，而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会有电力。 父子三人当中，尤属紫二郎最为狂热。 他立马激动地站起来，用控诉的眼神看向紫宝儿：“妹妹……” 紫宝儿当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但是，她能说什么？ 跟他说，她也是刚刚得到的？ 那又如何解释先前的窗户设计方案？ 最好的办法，还是保持沉默！ 第506章 这咋还平地摔呐？ 紫宝儿挪到紫大山身边，用小屁股对着紫二郎。 紫大山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闺女这又是没办法自圆其说了。 她把小闺女搂在怀里，瞪了紫二郎一眼。 这个没眼力劲儿的家伙，白吃那么多米粮，白长那么大个儿了！ 紫二郎摸摸鼻子，好像他也没说什么？ 被自家阿爹针对不打紧，可妹妹千万不能针对他呀！ 紫二郎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自救：“妹妹，你怎么说，二哥就怎么做！” 这可是他的强项，阿爹、大哥什么的，指定是不如他的。 紫宝儿拍拍紫大山：“阿爹，抱。” “去窗户那边。” “二郎哥，先把窗纸撕下来。” “好嘞，妹妹就看好儿！” 紫大山和紫大郎鄙视地看着紫二郎。 不就撕个窗户纸，还值得“看好儿”！ 紫大郎也没闲着，上手跟着一起撕。 看着俩人“刺啦刺啦”地撕个不停，紫宝儿手也痒痒了。 记得后世还有专门的视频直播撕纸，说是这样能缓解压力，释放情绪。 她张着小手，也要上去帮忙。 紫大山却是退后一步：“让他们俩撕，天天吃那么多饭，闲着也是闲着。” 兄弟俩听了老父亲的话，撕得更来劲儿了。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没白吃饭，而是以此来发泄不满呐！ 紫宝儿叹了口气，她不容易，哥哥们也是不容易哒。 紫宝儿见两个哥哥把窗户纸撕完了，就指着四周的卡槽：“把玻璃卡在这里就可以了。” “哇，妹妹太聪明了。”紫二郎夸张地叫道。 “嗯，宝儿聪明。”紫大山附和着，说完，还不忘瞥了俩倒霉儿子一眼。 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嫌弃。 紫二郎：“阿爹……” 你那是啥眼神？ 父子三人学会如何安装玻璃之后，都是跃跃欲试，想要赶紧亲自下场试验一番。 “阿爹，咱们村里还有人在吗？” “噗……”紫二郎笑了，“妹妹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惊悚？” “还有人在吗”？ 他们是什么？ 紫宝儿白了这个二郎哥一眼，没理他，而是看着紫大山。 “唉，”紫大山叹了口气，“宝儿是想要找人来帮忙？” 紫宝儿点着小脑袋：“对呀！” 还是他家阿爹聪明又能干。 “妹妹，”紫大郎说道，“这些，咱们自己就能干。” 找人帮忙，还要付工钱。 “大郎哥和二郎哥先试试。” “阿爹知道五郎哥啥时候考试吗？” 紫大山茫然地摇头，他不知道啊！ 不是安装玻璃的吗？ 怎么又跳到五郎考试去了？ “唉。”紫宝儿又叹了口气。 这个家离开她还真是运转不能啊！ “阿爹知道从咱们梧桐村到凌安县城坐马车需要几天的路程？” 这个他知道啊，紫大山很快就做出了回答：“来回需要六天左右，如果两匹马拉车，还能再快一些。” “那边天气怎么样？和咱们这里一样吗？” “比咱们这边能暖和一些。” “嗯。” 紫宝儿点点头，示意紫大山把她给放下来。 “阿爹和哥哥们先忙，宝儿要去找五郎哥。” 紫宝儿边说边倒腾着小短腿儿就往外跑。 可是，紫宝儿没跑几步，就“啪叽”一声摔倒在地上了。 “宝儿。”紫大山一声惊呼，立马就跑了过来。 太疼了！ 紫宝儿眼泪汪汪地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不动弹。 她睡了两天，小短腿儿实在是没什么力气。 紫大山一把就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大、二两个郎也围了上来。 “妹妹，这咋还能平地摔呐？”紫二郎缺心眼儿地说道。 紫大山理都没理这个二货儿子，抱起紫宝儿，上下打量一番。 “摔着了没？哪里疼？” 紫宝儿摇了摇头。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往外走：“阿爹送你过去。” 紫宝儿小脑袋趴在紫大山肩膀上，控诉地看着紫二郎。 紫宝儿走后，紫二郎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瓜壳，他又说错话了！ 兄弟俩不再耽搁，开始着手安装玻璃。 一开始手生，难度可想而知。 “幸亏有咱妹妹的手套！”紫大郎感慨道，“要不然，咱这手可就保不住了。” 当然，紫大郎在这方面远没有紫二郎上手快。 在紫大郎还在感慨的时候，紫二郎已经找着了规律，完美地安装上一块儿玻璃。 他得意地从窗台上跳下来，往远处站了站，欣赏着自己的首块大作。 “妹妹。” “宝儿妹妹。” 紫五郎和杨铁宝看到紫宝儿过来，放下书本就迎了上来。 “你们妹妹先在这里待会儿，你俩要照顾好妹妹，知道吗？” “知道了，阿爹。” “阿伯放心。”杨铁宝拍着胸脯保证着。 听到这声“阿伯”，紫大山一阵牙疼。 走了个陈向阳，又来了个杨铁宝。 杨铁宝是紫大郎前天给接过来紫家这边，要和紫五郎一起复习应试。 “妹妹吃早食了吗？”紫五郎端过来一盘点心，放到紫宝儿跟前。 “吃过了，”紫宝儿说道，“五郎哥，你俩啥时候童生试？” “这个月十七、十八号，两天。” “嗯。” 紫宝儿点点小脑袋，从时间上看，还是来得及的。 那么安装玻璃，不找人就不找。 “你俩要不要出去活动活动？”紫宝儿看着俩人心思也没在书本上了，就诱惑道。 俩人互看一眼，双双叹了口气。 他们也想要出去放放风，每每一出去就被赶回来。 “走着。” 紫宝儿小手一挥，就头前带路了。 紫五郎和杨铁宝立马扔下手中的课本，跟在后头。 抬头挺胸的。 哼，这下谁还敢赶他们回来！ 紫宝儿就带着俩人来到库房，观摩紫大山父子三人安装玻璃。 他们先在库房这边练练手，上手之后，会先安装卧房那边。 紫二郎就已经到正房那边去给紫大山和顾辞的房间安装去了。 “五郎哥、铁宝哥哥，你俩可以给阿爹和大郎哥、二郎哥他们打打下手，就权当是休息了。” “好嘞。” 俩人高兴得不行，只要不让他们看书，做什么都好。 第507章 岁岁平安呀！ 紫宝儿看着几人忙活，小脑袋瓜子又运转起来了。 二郎哥那边也需要帮手的。 那她自个儿就去二郎哥那边帮忙好了！ 紫宝儿想着，就往外走，要去正房那边。 “二郎哥，宝儿来帮你啦！” 紫宝儿人还没到，小奶音就起来了。 紫二郎满脸得黑线。 她一个小豆丁能帮啥忙？ 可他不能明说呀！ “妹妹，离远点儿，这边还是太危险了。” 紫宝儿看了看，也是啊！ 她又往外跑：“二嫂嫂。” 没人答应她。 唉，二嫂嫂估计又去老屋那边了。 小小的人儿就蹲在大门口，唉声叹气的。 “宝儿？” 赵光耀实在是闲得无聊，就想着过来找紫大山一起去看看麦子，就看到丁点儿大的小人儿在那里叹气。 “村长叔，”紫宝儿一看到赵光耀，大眼睛“蹭”地一下，就亮堂起来，“你咋知道宝儿需要帮忙呀？” “哎哟，”赵光耀也蹲在大门口，和紫宝儿面对面，拍着自己的大腿，“我在家里那么掐指一算呢，就知道宝儿这边需要帮忙，这不，吃完早食就赶紧跑过来了。” 发现紫宝儿不见了的紫大山，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赵光耀那厚脸皮的话，瞬间就乐了。 “行了，来了正好，过来给我搭把手。” 紫大山抱起紫宝儿说道：“外边风大，在屋里待着。” 紫大山就把紫五郎分配给了紫二郎，自己则是带着赵光耀去了紫宝儿的屋子。 赵光耀一看地上的那一大堆的东西，不可避免地也是呆住了。 “这，这是琉璃？” 赵光耀晕晕乎乎地在紫家帮忙安装玻璃。 一开始是给紫大山打下手，后来，自己也是忍不住了，就要上手亲自试验。 “我也要自己装。”赵光耀跃跃欲试。 紫大山嫌弃极了：“那块儿小点的，先试试。” 赵光耀也不在意大小，让他上手就行。 他拿起一小块儿玻璃，抓住边缘，爬上梯子。 一靠近窗框，他就发现，事情远没有眼睛看到的那般简单。 这块儿玻璃的尺寸虽然和预留的窗框完美契合，但是，要想把玻璃精确地放进去，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赵光耀心中叹息，紫家的大郎、二郎都很能干。 看他们安装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待到自己上手就知道需要极高的耐心与技巧。 他闭着眼睛想象着紫大山的动作，睁开眼睛，先是将玻璃的一角对准窗框的凹槽。 可是，偏偏紧张到手抖，一下子就歪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这下总算是对准了角度，在试图往里整体推进的时候，玻璃却是卡住了。 赵光耀用力一推，只听见“咔嚓”一声，手中的玻璃竟然滑落，跌落地面。 赵光耀待在梯子上头，低头看着地面上飞溅的玻璃碎渣，满心得懊悔。 太可惜了！ “碎碎平安呀！” 紫宝儿进来就看到玻璃落地的那一幕，赶紧安慰着。 她空间里的玻璃很多，人平安才好呐！ “还待着干嘛？”紫大山无奈道，“赶紧下来。” “噗嗤……”紫二郎看见赵光耀还愣在梯子上，不动弹，没忍住笑了出来，“村长叔，没事儿哒。” “我刚刚装的时候，那么大一块儿，直接就摔个稀巴碎。” 紫二郎边说边夸张地比划着。 “对呀，村长叔，”紫大郎也从外面进来，“妹妹不是说了吗，碎碎平安！” 他那边的玻璃已经用完了，正好到库房这边取货。 “对呀，碎碎平安呀！”杨铁宝也跳着脚说道，“不过，堂姑父，你真的好笨的！” 杨铁宝说完，就像兔子一样“嗖”地跑远了。 赵光耀：…… 这兔崽子！ 他转过身，从梯子上爬下来，收拾了地上的碎片，老老实实地继续打下手。 “村长叔啊，你不要怕哦，”紫宝儿小大人儿似的拉了拉赵光耀的大手说道，“你可以再试试哒。” “不要怕摔碎！” 多做几次就熟练了。 赵光耀眼睛大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咯。” 赵光耀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先打打下手，等人手多的时候，我再试试。” 自然，中午，赵光耀也没回自个儿家，就在紫家吃了一顿午食。 “铁宝，走，给堂姑父打个下手。” “好嘞。” 俩人一拍即合，趁着紫家人午休的时候，赵光耀又爬上了梯子。 他还是选择了小块儿的玻璃，大块儿的摔碎了太心疼了。 第二次，他还是先从一边一角开始，然后整体推进。 也不知道第二次是真的有经验了，还是掌握了技巧，一下子就成功了。 赵光耀乐得站在梯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杨铁宝被感染了，也是叉着腰跟着“哈哈”大笑。 他发现，适当的活动，再回头去复习课业，效果竟然更好。 一天的时间，六个人齐心协力，竟然安装了能有三分之一。 紫宝儿满意地点点头。 照这个速度，三天时间足矣。 她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安排咯。 “阿娘，”吃完晚食，紫宝儿就缠着顾辞，“阿爹说，从咱们梧桐村去往凌安县城要整整三天时间呐。” 顾辞挑挑眉：“宝儿想要做什么？” 小闺女这是又有新的想法了？ 她的心里怎么那么不安呢？ 紫宝儿撅着小嘴：“当然是要送五郎哥和铁宝哥哥去考试呀！” 顾辞：…… 你看看，果不其然，这是又要搞事情的节奏！ “那么远的路……” “就是那么远的路，宝儿才要去坐镇呀。” “要不然，五郎哥他们多可怜呀。” “租不到房子住，还得跟一大堆的大臭脚一起挤大通铺，连口热乎饭菜都吃不上。” “好可怜的！” “要是被人使坏，吃坏肚子，或者考试迟到，那就更惨了！” 紫宝儿说得惨兮兮的，可怜巴巴的！ 小脸蛋儿也都皱巴到一起了。 顾辞还是不松口。 “五郎不是一个人去。” “对呀，别人家的家长都送孩子去考试，咱们家也不能落后呀！” “噗嗤……” “小姑子还想要当家长呀？” 第508章 都谁去？ 紫宝儿一听这魔幻般笑声，就知道是王三妞过来了。 她从炕上爬起来，两条小胖腿分开成圆规状，站好，双手掐腰：“怎么？二嫂嫂这是不服气吗？” “服，”王三妞赶紧举起举手，“二嫂太服气了！” 不服也得憋着呀！ 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妹妹，五哥和同窗一起去就好。” 紫大山一伙人忙叨完，都进来了，听到了紫宝儿说的话，紫五郎感动极了。 杨铁宝也说道：“宝儿妹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五郎哥的。” “阿爹……” 紫宝儿见顾辞还是不松口，就向紫大山求救。 “要不，咱就去一趟，”紫大山又开始没原则了，“就当是出去采购年货，松快松快。” “耶，阿爹同意了。” 顾辞狠狠瞪了紫大山一眼：“都谁去？” “阿爹、阿娘、大郎哥和大嫂嫂。”紫宝儿掰开了小手指，“还有宝儿。” “等阿娘和你们阿爹再合计合计。”顾辞谨慎地说道。 “妹妹，二哥也想要去。” 王三妞也跟着点头，她也想出去看看，见见世面。 “下次呀，”紫宝儿犹豫着，“等小一他们考试，咱再一起去呀。” “那得等好久的。”王三妞叹了口气。 她对自家侄子和儿子是没有多大信心的。 “很快很快哒。”紫宝儿不甚有诚意地安慰着两人。 回到自己屋子里，紫宝儿就迫不及待地进了空间。 “叮叮，你能不能帮帮我，让我投物不再昏睡呀？” “不能。” “为啥？” “你自己就能解决。” “你是说……” 叮叮：他啥也没说。 “可我不知道呀！” 最终，紫宝儿一顿胡搅蛮缠，还是从叮叮口中套出来一个办法。 紫宝儿当晚就试验了一下，把这几天顾辞她们做好的棉衣、棉被、手套什么的，一股脑儿地投放到了孙鹏程的营帐中。 孙鹏程正在呼呼大睡，那呼噜声音大的，与紫大山有的一拼了。 一大包、一大包的大麻袋从天而降，把孙鹏程直接给埋在了床铺上。 还有一筐一筐的新鲜蔬菜、冻肉。 幸好，床上没地方了，筐子就摔在了地上。 “哎呀娘哟……” 孙鹏程睡梦中一声哀嚎，门外立即响起执勤守卫的询问声：“孙副帅？” “进来。” 在守卫的帮助下，孙鹏程艰难地从床上扑腾起来，摸索着下地，点燃了蜡烛，就看到熟悉的大包裹和熟悉的大竹筐。 “去，把统帅叫起来。” 他都折腾起来了，怎么可能还让顾聪继续睡？ 很快，顾聪就过来了，一脸的睡眼蒙松：“大晚上的不睡觉，折腾啥？” “诺，看看？”孙鹏程猫着腰，一个一个打开包裹给顾聪看。 顾聪眼睛大亮，也不困了：“又是御寒衣物？” 孙鹏程点头。 “啥时候送的？” 他怎么没收到信儿？ “刚刚。” “什么？” 刚刚？ 开啥子玩笑？ 孙鹏程和顾聪大半夜睡不着觉，坐在营帐里兴奋地看着那一堆的衣物和三大筐的食材，大眼瞪小眼。 紫宝儿这边，第二天早晨果真没有昏睡，正常起床。 她还在炕上踢踏着小腿小脚的，瞅了半天，满意得不行。 看来，叮叮那家伙也不是那么不靠谱的。 …… 三天的时间，紫家大宅子所有的窗户全部更换成了玻璃。 大家伙儿都围在那里，无一例外，全是嘴巴大张，怎么也看不够。 就连紫五郎和杨铁宝也以出来放风的名义，加入围观大军。 “好亮堂啊，”杨铁宝惊叹，“阿伯、阿婶，我在屋子里都能晒到太阳了。” “那光线可好了。” 杨铁宝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感受，这一刻，他词穷了。 紫五郎也兴奋地猛点头。 平日里，太阳光足的时候，他们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缝隙可以照射进来。 到了下响，太阳西斜，室内光线就会暗淡许多，早早的就需要点上油灯。 现在好了，换成了玻璃窗户，估计晚上月光也能透进来。 “阿娘，玻璃换好了，咱们是不是要考虑送五郎哥和铁宝哥哥去凌安县城？” “知道了。” 顾辞摸着闺女的小手，视线却是没有离开窗户。 已经是酉时初，快要吃晚食的时间了，可是夕阳还是能够透过玻璃，毫无阻挡地洒在炕铺上。 摸一把被褥，暖烘烘的。 就连平日背光的地方，也是亮堂了不少。 在这样的光线下做做针线活儿，那心情也是极美的。 “明儿个，咱们收拾收拾要带的东西，后天一大早就动身，出发去凌安县城。” “哇哦……”紫宝儿高兴地蹦跳起来。 “阿娘，”紫五郎着急地看向顾辞，“明儿个，我能去趟镇上吗？” 他要去问问任洪涛、王楚歌和展武清他们，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嗯，让你二郎哥跟你一起去。” “阿婶，我能和五郎哥一起去吗？”杨铁宝也上前问道。 “去。” “耶。” “大郎家的，你明儿个就不要去老屋了，就和大郎一起，在家里准备准备。” “看看都需要带些什么东西？” “知道了，阿娘。” 王三妞一脸羡慕地看着杨盼盼。 就连吴余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羡慕得不行。 她也很想出去走走的。 “唉。” 吴余轻轻叹气，指望她家小五，也不知道啥年啥月！ 此时，正在饭堂排队打饭的小五猛地打了个喷嚏。 紫四郎就站在他身后，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他的脑瓜壳，又摸了摸自己的。 差不多呀！ “四叔，我不是着凉，”小五揉揉鼻子，臭屁地说道，“指不定是小姑姑想我了呢？” “唉，”赵晨曦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小姑姑睡醒了没有？” 他们走的时候，还去看了紫宝儿，睡得呼呼的，就是怎么也叫不醒。 “肯定醒了，要不然我不会打喷嚏的。”小五态度非常坚定。 “好了，到你了，快点点餐。”紫四郎不客气地掰正了小五的脑袋。 “我要一份猪肉白菜、萝卜丝，两个馒头，一碗汤。” 第509章 带上银钱 “阿娘。” 杨盼盼脚步匆匆走了进来，附在顾辞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时候？”顾辞不由得抬高了嗓门。 “我也不知道，”杨盼盼说道，“阿娘不是说，让我收拾东西吗，我就到库房里想看看需要带些啥。” 结果呢，就发现…… “走，去看看。” 婆媳俩一前一后顺着屋檐来到库房。 杨盼盼上前打开房门，这间库房是专门收纳棉衣棉被的。 顾辞上前一看，地上包好的包裹，少了能有近三分之一。 杨盼盼见顾辞也是一脸懵，就知道她也是不知情的。 她凑近顾辞耳边，小声说道：“阿娘，小姑子今儿个是正常起床的吗？” “你是说？” “嗯，是不是小姑子拿走了？” 顾辞沉默着，没有说话。 家里一直都有人在，也没有外人进入。 想到外人，顾辞就转过身，看了看周围的高墙，以及在冬天依旧是翠绿翠绿的满墙杂草，心下了然。 “回，”顾辞叮嘱道，“你知道就好，千万别说漏嘴，让你二弟妹知道。” “知道了，阿娘。” 她也不想告诉王三妞，受不了她那时不时的尖叫声。 顾辞步履匆匆地回了屋，坐下发了会儿呆，还是站起身来，想去问问小闺女。 东西不见了，没关系，就怕小闺女不知啥时候又昏睡不醒了。 只是还没走到紫宝儿的屋子，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嗷呜”“嗷”地对峙声。 顾辞就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这是崽崽爹和那头狼崽子回来了？ 顾辞在院外徘徊着，犹豫要不要进去？ “阿娘，你在做什么？” 紫五郎和杨铁宝从紫宝儿的院子里出来，就看到顾辞在院外溜达。 “阿婶是要找宝儿妹妹吗？” 顾辞看了看俩人，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哦，我明白了。”杨铁宝恍然大悟。“阿婶是不是害怕崽崽爹和冥凰？” “冥凰？” “就是那头小狼崽呀，”杨铁宝兴奋道，“宝儿妹妹给小狼崽取名叫冥凰。” “是不是特别霸气的名字？” 杨铁宝就像是个小话唠一样，不停地叨叨着。 “阿婶，你不用怕，崽崽爹和冥凰都特别乖巧。” “对呀，阿娘，我们刚刚还跟它俩玩儿了一会儿呢。” “阿娘你看，我都出汗了。” 紫五郎把大脑门探出去，让顾辞摸摸看。 顾辞扭头就走，不想再搭理这俩二货了。 紫五郎和杨铁宝一头雾水，他们这是说错话了？ …… 屋外，呼呼的冷风吹打着窗户。 屋内，温暖如春。 紫宝儿在暖呼呼的火炕上睡得别提有多舒服了。 睡到半夜，还热得用小脚踢开了被子。 冥凰无奈，只能是一遍又一遍地给她盖好。 第二天，紫宝儿自然就是睡到自然醒。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衣服都没穿，就伸手打开窗帘，看着外面明媚的大太阳，心下感叹，这才是生活呀。 这玻璃窗户简直要把之前的草席子、窗户纸什么的，秒成渣渣了。 紫宝儿很快打理好自己，就带着崽崽来到饭厅。 没看到崽崽爹和冥凰。 估计它俩不是绕着宅子跑步，就是又跑到山上去了。 冥凰刚来，这里的一切对它来说，都是陌生而又刺激的。 不过，这几天，冥凰跟着崽崽爹都要玩疯了。 不是跑到西院挨个窝吓唬一通，就是从后门偷溜上山。 有时运气好，还能逮只兔子、野山鸡什么的，带回来加餐。 西院的动物们，包括青青和草草，都郁闷死了。 家里有两头老虎就已经够惊悚的了，这下好了，又多了一头狼。 马生艰难啊！ 顾辞看到紫宝儿又顶着鸡窝头过来了，就不由得失笑。 小闺女哪里都好，啥事儿也都是自己动手，就是不会梳头发。 不过也是，丁点儿大的娃，胳膊也绕不到脑后。 “今儿个，阿娘给梳个双丫髻？” “嗯，行趴，”紫宝儿趴坐在饭桌旁，“二郎哥他们走了吗？” “早就走了。” “阿娘，”杨盼盼从外面走进来，问道，“咱们明儿个都需要带什么？” “带上银钱。”紫宝儿抢答。 杨盼盼；…… 她也知道要带上银钱的？ “除了银钱呢？咱们需要在县城待上好久，要不要带上粮食？” “肯定要带上的，路上也是要吃的。” 顾辞皱眉。 不过，要带多少呢？ 她也没出过远门。 “问问阿爹呀，”紫宝儿边吃早食边插话，“阿爹又去暖棚了吗？” “可能在检查马车。” “青青和草草都要去吗？” “都要去吗？”顾辞也迷瞪着重复了一遍。 她不知道啊！ 紫宝儿就抬起小脑袋，跟顾辞大眼瞪大眼，两双丹凤眼看着彼此。 紫宝儿撇撇嘴，原来，阿娘也不是很聪明的。 顾辞对自己也很是无语，貌似她今儿个不知道的事情有点多了。 母女对视的档口，紫大山进来了，一身的寒气。 “在那儿站一会儿，暖和了再过来。”顾辞也感觉到了门打开瞬间的一股子寒气。 “知道了。” 紫大山就在门口站着，看着紫宝儿小口小口地吃早食。 他家的小闺女就连吃个早食，也是赏心悦目的。 “阿爹，大嫂嫂问你，咱们要带多少粮食上路？” “带够路上吃的就行，其余的到县城再买。” 紫宝儿听到紫大山的回答，就转头看向顾辞。 “咱也不知道县城的粮价，要不咱多带些？”顾辞不确定地问道。 紫大山皱了皱眉头，他在军中一贯奉行的是轻装简行，带那么多的东西，不是累赘吗？ 只要带上银钱就够了。 这一点，紫宝儿就完全随了紫大山。 “阿爹，青青和草草都要去吗？” “去一个就行？” “小姑子，你说，到底带不带粮食，大嫂嫂听你的。” 紫宝儿：…… 她也不想带呀。 紫宝儿回头瞅了顾辞一眼，不想带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那就多带些，万一县城粮价太高呐？” 紫宝儿说完，还不忘偷偷看下顾辞的脸色。 见顾辞满意地点头，就放心地继续低头喝粥了。 第510章 晚了，还真就没了 杨盼盼看着小姑子那滴溜乱转的小眼神，心里觉得特别搞笑，真是鬼精鬼精的。 多大点的孩子，还知道看人脸色行事！ “行，那我知道了，”杨盼盼说道，“那就先带上半个月的米粮。” 紫宝儿低下头，暗暗吐舌。 就他家阿爹和大郎哥那般能吃，半个月的米粮，不得把青青还是草草给压趴下呀。 还有紫五郎和杨铁宝两个吃穷老子的半大小子。 想到这里，紫宝儿的小脑袋埋得更低了，都快要埋到粥碗里去了。 “不用……” 紫大山刚想要说“不用那么多”，就看到顾辞朝他瞪眼睛，后面的半句话顿时就噎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大嫂嫂，别忘了还要带上菜菜。”紫宝儿又火上浇了一把油。 “对，”顾辞连连点头，“宝儿提醒的对。” “衣裳、被褥……”顾辞掰着手指头自言自语着，“一样都不能少。” 紫大山一听，脑壳都疼了。 这是去参加童生试，不是搬家！ 连被褥都要带上？ 紫大山没办法，只能采取拖延战术：“先收拾着，等五郎他们回来，看看同窗都带些什么？” 紫大山看她们都在忙活，自己实在是插不上手，就出门去找赵光耀。 “明儿个，我带五郎去凌安县城参加童生试，家里的事情，你得多费心，帮着照看些。” “知道了，我办事你放心。”赵光耀把自个儿胸膛拍得“砰砰”的。 紫大山嘴角抽了抽。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放心。 “你要是好好上心，待我们回来，等你家盖新房子的时候，也帮你换上大玻璃。” “当真。”赵光耀惊喜得就差没跳起来了。 自打帮着紫家换上玻璃窗户以后，他就祈祷着有朝一日也能住上玻璃房子。 这不，天老爷听到他的祷告，这般快就让他实现了愿望。 “你家和宋家之间，还有那么大块儿地儿，要不，我也买下和你们做邻居？” 紫大山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我家隔壁，立智他娘已经定下了。” 赵光耀眼睛一亮，那他可以定下立智他娘隔壁呀。 “立智他娘隔壁，我也定下了。” 赵光耀：…… 这怎么，他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吗？ “你给谁定下的？”赵光耀不满地嘟囔道。 “这个暂且先保密，不过，到时候还需要你的帮忙才行。” “那中间足足有六十多亩地，就算是定了两家，你想搬过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我可是提醒你，最好是早点下手，晚了，还真就没了。” 赵光耀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 虽然他是村长，无论谁想买地，都越不过他去。 但是，一旦有人找上他，他有地却不卖给人家，就说不过去了。 “行，等你家牛车回来，我就去府衙。” “晚些我把银钱给你，帮我也买下来。” “行。” 紫大山跟赵光耀商量妥当，就回了自个儿家。 紫二郎和紫五郎、杨铁宝三人还没回来。 正屋里也都没人。 紫大山一路来到库房，就知道他们都在这儿。 “阿爹回来啦。”紫宝儿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道。 “嗯，宝儿在做什么？” “帮大嫂嫂规整米粮呀。” 紫大山看着闺女撅着小屁股，两只小手埋在大米袋子里，掏来掏去的。 确定是在规整米粮，而不是在玩儿大米？ “正好你们都在，”紫大山说道，“我刚刚去找光耀，拜托他照看下家里。” “铁宝不是说，亲家想要落户梧桐村吗？” 杨盼盼叹了一口气道：“嗯，阿爹和阿娘都有这个想法。” “那你大哥和大嫂他们呢？”顾辞也问道。 杨盼盼听顾辞的话，就笑了：“最初这个主张还是他们提出来的呢？” 顾辞也笑了：“那就过来落户。” 亲家一家子人都不错，过来，还能互相帮衬着些。 “我跟光耀把立智他娘隔壁的地，已经定下来了。” 紫大郎惊讶地抬头：“阿爹动作这般快？” 紫大山摸摸头：“我也没想着这般快，今儿个，光耀突然就说他也想要在咱们这边盖新房，我就临时给定下了。” “要不然都让他买走了咋办？” “阿爹好厉害。”紫宝儿鼓掌。 小手上沾得大米粒儿拍得飞起。 杨盼盼赶紧过来帮她扑罗手上的米粒。 “大郎家的，亲家要买多少地？”顾辞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 如果不是这次铁宝高兴地透露了消息，她还不知道有这事儿呢！ 顾辞皱眉想了会儿，看着紫大山道：“要不，咱买多些，王家村那边也一起买下来？” 目前只有两个亲家，总得一碗水端平！ “我看行。”紫大山也没有拒绝，直接肯定了顾辞的意见。 “当初丈量的是三百九十八亩地，咱们这边三百三十亩，宋家两亩。” “立智家买下一亩，还余下六十五亩。” 户与户之间，再间隔一段距离，也是足够了。 “杨家这边人多，要不买下十亩？”顾辞不确定地说出了一个数字。 “行，那我待会儿就去给光耀送银钱，他今儿个就能去府衙办手续。” “我是这么想的，这笔银钱就咱们出，”顾辞继续说道，“就当是给亲家他们的安家费。” “王家就算是不到咱们梧桐村落户，逢年过节过来有个属于自己的落脚处，也能更自在些。” “田地，杨家那边就落在铁宝名下，王家这边，没的说，自然落在根宝名下就行。” 顾辞一锤定音，定下了十亩地的权属问题。 “阿爹、阿娘，”杨盼盼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我就先替娘家和铁宝，谢谢阿爹、阿娘。” “一家人，不用谢哒。”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说道，“以后大家伙儿都住在一起，多热闹啊！” “对，热闹。”杨盼盼红着眼睛附和着。 “现在就去送银钱，早些定下来。” 顾辞起身，就要回屋给紫大山取银钱。 这块儿地眼看着就成风水宝地了，晚了，说不得就真的没有了。 第511章 离家安排 紫大山再次来到赵光耀家的时候，就迎面碰到了刚刚出来的秦小雪。 “大山叔。” “嗯。” “咋地又来了？”赵光耀一看到紫大山就不客气地问道。 “给你送银钱来了。” “好啊。” 赵光耀一听是送银钱，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虽然这些银钱最终也不是自己的，但毕竟能在自己手里留一个晚上不是。 能搂着睡觉也是好的啊！ “大山啊，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紫大山挑眉。 什么意思？ “刚刚看见木墩媳妇了？”赵光耀一脸嘚瑟地说道，“知道她来干什么嘛？” 紫大山摇头。 他怎么能知道人家媳妇来干啥？ “就是来买地的，”赵光耀瞥了眼墙头方向，边把紫大山往屋里拽，边压低声音说道，“就是你家隔壁的那块空地。” 紫大山叹气，还真成宝地了！ “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就如实说呗，”赵光耀翻了个白眼，“还能咋说？” “我告诉她，你家隔壁立智他娘早就定下了，再边上你家定下了，再边上就是我家，她只能是在我家隔壁。” 赵光耀就像是在说绕口令似的，听得紫大山是云里雾里的。 但紫大山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十两的大银锭子和一块儿碎银子，递给了赵光耀。 “我家买下十亩地，剩下的给你打点衙役。” “好嘞。” 赵光耀也不客气，愉快地接过银钱。 这下子好了，他家和赵木墩家都能省下打点的银钱。 然后，紫大山就说了地契的主人。 “杨铁宝名下六亩，王根宝名下四亩。” 赵光耀愣住了。 真可惜，他们家没有年龄合适的，要不然和紫家结成亲家多好呀。 “你们都准备买几亩地？” 紫大山本来不想问的，就怕回去一说，闺女问了他又不知道，只好提前多一句嘴。 “赵木墩家买一亩地，我家也准备买十亩。” “嗯。” 紫大山回到自个儿家，就把这件事情给大家伙儿讲了。 大家伙儿都觉得很正常，有他们家宝儿在的地方，就是风水宝地。 快吃午食的时候，紫二郎和紫五郎、杨铁宝三人说说笑笑地从镇子上回来了。 “阿伯、阿婶，宝儿妹妹，我回来啦。”杨铁宝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开了。 “大姐、大姐夫，二嫂、三嫂。”杨铁宝争取一个不落下。 “阿爹，”紫二郎边洗手边说道，“回来路上，看到了村长叔。” “牛车让村长叔给赶走了。” “嗯，他要去府衙办点事儿。”紫大山点头。 没想到，赵光耀这次还挺靠谱，午食都不吃，就直接去了。 “铁宝，还愣着干嘛，赶紧洗手，待会儿准备吃午食。” “知道了，大姐。” “五郎，”顾辞见紫五郎换好了衣裳出来，就问道，“你那几个同窗怎么说？” “阿娘，他们说，晚两天再走。” “那行，咱们就自己先走。” 吃完午食，顾辞又把王三妞和吴余给叫了过来。 “这个盒子里是铜板，还有碎银子，你们虽然在家里，但也不用省着，该花就花。” “作坊和老屋那边，还是照常工钱日结。” 顾辞看了看吴余的肚子，就又王三妞叮嘱道：“二郎家的，三郎家的身子重，你多费点心。” “阿娘，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顾辞：…… 就凭她这句“放心去”，她就放心不了。 顾辞在叮嘱王三妞的同时，紫宝儿也在叮嘱着崽崽爹：“这段时间，你就别再乱跑了。” 崽崽爹：它从来都没有乱跑啊。 它都是在正常跑！ “我们要出趟远门，你要在家里帮我二郎哥照顾着点家里人。” “尤其是三嫂嫂，她肚子里有小宝宝。” “冥凰，肯定是要跟着我的。” 紫宝儿试了好几次，想要把崽崽爹和崽崽带进空间，可是，就像当初冥凰出不来一样，崽崽爹和崽崽则是怎么也进不去。 她只能把它俩都给留在家里了。 崽崽爹还好，只要让它到处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崽崽就不行了，圆溜溜的虎眼一个劲儿地瞅着冥凰，还“嗷呜”地挑衅着。 冥凰才不想搭理这个幼稚鬼呢，遂转过身去，不理不睬。 午休起来，紫家众人就没有闲着的。 顾辞和杨盼盼在收拾完自己要带的行李以后，就开始把上午规整粮的袋子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缺漏。 紫大山和紫大郎、紫二郎，则是先检查了马车，以及青青的铁掌。 没错，紫宝儿也是跟青青和草草沟通过，这次的外出青青去。 原因吗，当然是…… 草草怀了小马驹啦。 紫宝儿初得知这个好消息，就暗戳戳地想着，如果让孙鹏程知道了，会不会乐疯！ 紫宝儿给草草、牛牛、花花的食槽子里，一次性地放置了一些灵泉水。 这个食槽子平日里就是专用的，专门由紫宝儿偷偷添加灵泉水。 “一下子放这么多，你们千万不要一下子都给喝完，知道吗？”紫宝儿不放心地一一叮嘱着。 “咴儿咴儿，哞哞，知道了。” “三嫂嫂，”紫宝儿倒腾着小短腿儿，又跑去找吴余，小手手摸着她的大肚子说道，“草草也怀宝宝了。” “你俩也算是有共同语言了，平日里你俩可以多交流交流。” 紫宝儿就像是个小话唠似的，拉着吴余的手，不厌其烦地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吴余：…… 她是人，咋就要和一匹马有共同语言了？ 不过，小姑子的话，吴余还是习惯性地听从。 “小姑子放心，草草就交给我了。” 紫宝儿对吴余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哒。 然后，她又“哒哒哒”地跑去找崽崽爹。 “草草怀宝宝了，你可不能再去吓唬它了。” 崽崽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虎眼：“嗷呜，它啥时候吓它了？” 紫宝儿仰头看着崽崽爹，招了招手，示意它趴下。 崽崽爹就听话地曲起前腿，趴伏在地上。 第512章 是阿奶给的银钱吗？ 紫宝儿就摸着崽崽爹的大脑袋，崽崽爹舒服地眯了眯眼。 紫宝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知道吗，草草之前身子被坏人下了药。” “命都差点没了。” “这次能怀上宝宝，有多不容易吗？” 崽崽爹：“嗷呜，它不知道啊。” 草草怀宝宝跟它这个虎王也没多大关系！ 崽崽疯跑了一圈儿回来，就看到他爹趴在那儿，它也跟着趴在它爹边儿上。 一大一小四只虎眼，就那么滴溜溜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一阵心塞。 算了，不跟它俩计较了。 她再次倒腾着小短腿儿，撇下俩虎，一个人“哒哒哒”地跑远了。 …… 紫五郎和杨铁宝，因为明儿个就要远行，也没了心思温书。 顾辞就给他们俩安排了活计：“五郎、铁宝，你俩实在是看不进去书，就去暖棚那边，帮忙摘菜。” 俩人一听，顿时就高兴得“嗷嗷”叫着，拖着竹筐往暖棚那边跑。 这可是他们求之不得的活计呐！ 暖棚里不仅阳光明媚，还有炭盆，温暖如春。 碰到好吃的，还能时不时地往嘴里塞上一些。 这个时代没有农药，更没有转基因之类的东西，全部都是纯天然。 比如说黄瓜、西红柿，摘下来以后，往围裙上一蹭，就可以“咔嚓咔嚓”地吃了。 当然，这么做，肯定是要背着紫宝儿的。 一旦让紫宝儿看见有人瓜果不洗，直接进嘴，就等着她的大眼瞪！ 大约申时中，赵光耀回来了。 他先是到紫家还牛车，一看见紫大山，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紫大山和他打交道多年，还能看不明白？ 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是办成了。 没有再像之前那般，跟人唠嗑忘了时间。 赵光耀偷偷摸摸地从怀里掏出几份地契，抽出其中的两张交到紫大山手里。 下巴颏抬得老高，半天也没等来紫大山的表扬，就垮了肩膀。 紫大山低头，认认真真地看完了两张地契。 这段时间，他们全家都在跟着紫宝儿认字、写字，所以，基本的字，他还是认识的。 他抬手拍了拍赵光耀的肩膀，不吝表扬：“干得不错。” 赵光耀一听，嘴巴咧得更大了。 然后，他瞅瞅四下无人，就做贼似的用胳膊肘拐了拐紫大山：“你知道我在衙门里看到谁了吗？” 紫大山看到赵光耀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就抽了抽嘴角，但是还是配合地询问着：“看到谁了？” 赵光耀就把紫大山拉到墙根底下：“我看到赵江河了。” 紫大山：“谁？” 赵江河是谁？ 他认识吗？ 赵光耀一看紫大山这表情，就知道他不记得了。 “就是赵老根他家大儿子，咱们梧桐村唯一的童生。” 紫大山张了张嘴巴，赵光耀就直接堵住他的话头：“你该不会是连赵老根都忘了？” 紫大山：…… 赵老根那个人渣，他需要记得吗？ “他怎么在衙门里？”紫大山还是问道。 “对，”赵光耀狠狠点头，继续小声说道，“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 其实是两个，另外一个畏手畏脚的，一看就是以赵江河为首的，可以忽略不计。 紫大山很是无语地看着赵光耀。 他很想告诉他，在他们家里可以放心地大声说话，完全不用担心有人会听墙角。 “那个年轻人一脸得倨傲，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 “我偷偷问了秦大人，你猜秦大人怎么说？” “怎么说？”紫大山耐心地配合着赵光耀的八卦。 “秦大人说，那个倨傲的年轻人，竟然是咱们北元镇镇守家的长公子。” 镇守家的长公子？ 赵老根的长子居然和镇守家的长子混到一起去了？ 紫大山沉默片刻，遂问道：“你见到镇守了吗？” “没有。” 赵光耀回答得很是干脆。 他多大点儿的人物，如何能见到镇守？ 咦？ 转念一想，也不对啊。 他连县令大人都见过了，还有一个大锅里吃过饭的饭圈之谊呢！ 一个小小的镇守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赵光耀的腰杆子又挺直了几分。 “不过，听秦大人的口气，那个镇守好像是不大容易相处。” “镇守那么大的官职，跟咱们这些个地里刨食的人比起来，可不是天地之差。” 又怎么能够相处得来呢！ “好了，不唠了，我还得给赵木墩他媳妇送地契呢。” “可别，你还是交给你媳妇，让她私下里送去。” 赵光耀想想也是，点点头，抬脚就往外走。 “等等，”紫大山叫住了他，“正好，我家在摘菜，你也顺便带回去一些。” “好啊。” 赵光耀听紫大山这么一说，就立马止住了脚步，回转身来，笑得灿烂。 “我也去一起？” 紫家的暖棚一般不让外人进入，除了向阳施工队的人，也只有他是那个例外了。 “走！” 紫大山把地契随手给揣在了怀里，就和赵光耀一前一后去了就近的一个大棚。 这个大棚里栽种的是大白菜和大萝卜。 即便是这样农家人手里都有的菜，赵光耀也知道，不是他们手里那些普通的白菜、萝卜可以相比拟的。 赵光耀离开紫家的时候，是背着大背篓的，手里还一手拎了一个带盖子的竹篮。 如果给平时，让赵光耀背着、拎着这般多的东西，指定会一步一哎哟的。 可现在，几乎就是健步如飞，巴不得长了翅膀，赶紧回家。 洗洗涮涮，开吃。 他中午就在镇子上随便吃了一碗馄饨，肚子里还空着呢。 “阿爷回来啦。” 赵光耀刚打开大门，就看到大孙女从屋子里探出了一颗小脑袋。 “嗯，回来啦。” 赵伊人看到赵光耀竟然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都愣住了。 这还是他那个抠门阿爷吗？ “哎哟，伊人呐，快别发愣了，过来给阿爷搭把手。” “来啦。” 赵伊人撒开脚丫子，就蹦跳着出来了。 “阿爷，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赵伊人凑近赵光耀耳边，小声问道，“是阿奶给的银钱吗？” 第513章 这是买猪仔了？ 赵光耀一看大孙女说话时的小心翼翼，就知道自己在紫家隔壁买下那块儿荒地，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搁谁，谁能受得了啊。 天天在自个儿家里说话，就跟做贼似的。 吃饭不敢大声咀嚼，说话不敢高声阔论。 就连走路，都得轻手轻脚的。 就怕隔壁发现端倪，又开始爬墙头。 赵光耀用眼神示意赵伊人，把竹篮和背篓都要搬到后厨房。 赵伊人乖巧地点头。 祖孙俩还是行动。 两个竹篮一起拎有些拎不动，那就一个一个来。 赵光耀卸了背篓，直接拿到了后院厨房里。 赵伊人则是跑了两趟，把两个竹篮也给拎到了厨房。 到了厨房，祖孙俩这才相对松了口气。 “阿爷吃午食了吗？”赵伊人小声问道，“锅里还给阿爷温着饭菜呢。” 杨桂花和杨大妹每天都要在紫家那边做活计，家里就只有赵伊人一个人在。 所以，里里外外的家务事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特别得能干。 “嗯，阿爷中午在外面吃了碗馄饨。” “这些，都是阿爷买回来的吗？”赵伊人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不是，是阿爷从你大山爷那里带回来的。” 赵伊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就说嘛，抠门阿爷怎么就突然之间转性了！ 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阿爷，咱们家的新房子买了吗？” “买了，”赵光耀说完，就从怀里把那张属于他家的地契给掏了出来，递给赵伊人，“你看，这就是咱们家的地契。” 赵伊人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地契，认真地看了好几遍，果不其然，写着阿爷的名字。 她的眼睛顿时大亮。 哇哦，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家以后也不用再这般做贼般地说话了。 “阿爷真厉害。”赵伊人给赵光耀竖了个大拇指。 赵光耀得了大孙女的夸赞，也是得意得不行。 他蹲下来，从竹篮里拿出两根黄瓜，递给赵伊人道：“伊人，拿去洗洗，咱爷俩一人一根。” “好嘞。” 不多会儿，爷俩就面对面坐在厨房里，“咔嚓咔嚓”。 啃黄瓜。 隔壁的赵麻子，自打听见赵光耀开大门，他就出来了，耳朵都贴到墙壁上了，只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气得赵麻子自顾自地嘟囔着：“这是买猪仔了？” …… 杨桂花和杨大妹结伴回家的时候，就看到祖孙俩坐在厨房，还在一人捧着一根黄瓜，“咔嚓”着。 赵伊人看到阿奶和阿娘都回来了，她还没有准备煮菜呢，就赶紧站起来，开始往灶堂里添加干柴火。 “阿奶、阿娘，赶紧洗手，我煮个菜就好了。” “你去歇着，阿娘来煮。” 杨大妹也知道闺女一个人在家也是闲不着的，就快速地洗干净手，起锅煮菜。 “那我给阿娘烧火。” “好。” 赵光耀这边和杨桂花一起回屋，掏出地契拍在炕桌上，得意的眼神斜睨着杨桂花。 杨桂花也不在意他的嘚瑟了，赶紧拿过来，来回摸索着。 虽然多的字不识，但是地契俩字还是认得的。 “来年春种之后，咱也起新房子。”杨桂花乐呵呵地说道，声音里有着明显的颤抖和喜悦。 赵光耀点头，又掏出秦小雪的那张地契，说道：“这个，你找时间给赵木墩他媳妇送过去。” “那我现在就去。” 杨桂花说完，放下自家那张地契，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杨桂花就往胡玫家去，在小路上正好碰到刚从作坊里出来的秦小雪。 “桂花婶子。” “小雪，我正要找你呢。” 秦小雪心里一动，不会这般快？ “婶子，走，咱回屋。” 说话间，她亲热地挽着杨桂花的胳膊，俩人一起进了屋。 杨桂花就把怀里还带着体温的地契，塞给了秦小雪。 “你叔他今儿个就去了镇子上，这不，地契办下来了。” “怕你着急，就让我赶紧给你送过来，你可要收好阿！” 秦小雪激动地从杨桂花手里接过地契，看着上面熟悉的自己的名字，眼眶都红了。 多亏了这段时间她在紫家做活计，也是跟着认识了不少字的。 要不然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不识的。 “桂花婶子，多谢你啦，也替我谢谢村长叔。” “嗨，谢什么谢，这也是他该做的。” 杨桂花脑海中就浮现出赵光耀整天个在家里窝着，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不想当村长咯喂”。 可一旦村民们有个大事小事的，就开始着急上火，恨不得立马就能解决。 她就觉得好笑，也是真的笑出了声。 秦小雪看着杨桂花突然发笑，也只当是在为她高兴，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行了，孩子们呢？我家去了，你赶紧给她们准备晚食！” 秦小雪送走了杨桂花，又反复看了几遍地契，这才小心地装到了匣子里。 当初她找村长买地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写在自己名下。 要不然，即使买了地，她也是不能安心的。 虽然，赵木墩和那边断了亲，但是，就怕有朝一日赵木墩又心软，那一家子人不知啥时候又要起幺蛾子。 这下好了，即便是赵木墩有个啥的改变，她和孩子也不至于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的，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 “咦？阿娘啥时候回来的？”赵与涵一回屋就看到了秦小雪，她随即又冲着外面奶声奶气地叫了起来：“阿姐，阿娘回来啦。” 赵与沐听到妹妹的声音，赶忙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阿娘，晚食做好了呢。” “洗洗手，就能吃了。” 她和妹妹在紫家玩儿，也知道吃饭之前是要洗手的。 秦小雪蹲下身子，摸着赵与沐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与沐，以后饭菜等阿娘回来再做就好。” 紫家给安排的下工时间早，就是为了让大家都有时间回家煮饭的。 “不用，阿娘，”赵与沐抿着小嘴儿笑，“反正我和妹妹在家也没啥子事儿可做。” “而且，妹妹也有帮忙的。” 第514章 谁说闺女不如儿？ 四岁的孩子说着大人的话，当下就让秦小雪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赵与涵听到姐姐表扬她，也瞬间仰起了小脑袋，一脸渴望地看着秦小雪。 秦小雪蹲下身子，把两个闺女都搂在了怀里。 赵家虽然不咋地，但是，却给了她两个宝贝闺女，就算是生不出儿子，她也会把闺女好好地养大成人。 再给她们挑个好夫婿、好婆家，一生无忧！ 就像是紫宝儿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谁说闺女不如儿”？ 两个小姑娘这段时间，吃食跟得上，又没人再磋磨她们，不再担惊受怕，小脸上都长了肉。 乖乖巧巧的，特别可爱。 皮肤也光滑许多，有了些许颜色。 “咦？阿奶呢？怎地还没回来？”赵与沐看了看隔壁胡玫的屋子问道。 话音刚落，胡玫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奶回来咯，”赵与涵看到胡玫，就高兴得跳了起来，上前去拉着胡玫的手，“阿奶快洗手，一起吃晚食。” “好，阿奶这就去洗手。” 待两个孩子去厨房准备碗筷，胡玫这才问道：“咋地了，出啥事儿了吗？” 秦小雪的眼圈还是红的，能瞒得过孩子，却是瞒不过胡玫的。 “没事儿，婶子。” 秦小雪说完，也不避讳，就凑近胡玫耳边说了几句话。 “真的？”胡枚惊喜地问道。 秦小雪微笑点头：“真的，地契桂花婶子刚刚送过来。” 胡玫欣慰地拍着秦小雪的胳膊说道：“你也算是有了盼头，苦尽甘来。” “这下好了，你们娘仨再也不愁了。” 再也不用担心没有容身之地，无处可去了。 “嗯。” 秦小雪重重地点头。 …… 紫家吃完晚食，顾辞就临时开了个扩大版家庭会议。 参加会议的成员多了一个杨铁宝。 他老早就从小一小二那里知道紫家家庭会议的存在，没想到，他也有能参加的一天。 虽然好奇，但也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了紫五郎身旁。 “明儿个，我们就要出远门了。” “你们在家里留守的，一定要小心行事，有啥事儿就去找你们村长叔。” “知道了，阿娘。” “二郎，你的任务就比较重了。” “听宝儿说，草草怀了小马驹，你们都要精心着些。” “学堂休沐的时候，别忘了去接孩子们回来。” “阿娘，放心。” 紫宝儿也插嘴道：“崽崽爹和崽崽，都会留在家里，二郎哥有事儿可以找它俩帮忙。” 紫二郎听了紫宝儿的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快饶了他，他可没胆子去使唤那俩祖宗。 上次，他让崽崽干啥来着？ 崽崽屁股一撅，直接给他来了个大臭屁。 险些没把他给熏得背过气去。 顾辞叮嘱完，看了看紫大山。 紫大山摇摇头。 他不想说话。 顾辞无奈，就从炕桌底下取出两张纸，一张递给杨盼盼，一张递给了王三妞。 “这是两张地契，一张写在了铁宝名下，一张写在了根宝名下。” 杨盼盼和王三妞都惊呆了，手上的地契就像是烫手山芋似的。 杨铁宝也惊呆了。 他只是例行出席个会议而已，怎么还能有他的锅？ “阿娘，”杨盼盼语无伦次道，“这，这怎么使得？” 哪有婆家给娘家人买地的道理！ 还是这么大一块儿地。 王三妞也要开口，顾辞就抬手制止：“铁宝说，你阿爹他们打算到咱们梧桐村来安家，没有房子怎么行？” 住在他们家多久都没问题，关键是杨家人自己也会不自在，哪有住在自个儿家里舒服。 “什么？啥时候的事儿？” 王三妞懵了，她怎么不知道杨家要来梧桐村安家？ 那他们家是不是也可以？ 王三妞看着手中的地契，一阵狂喜。 顾辞看了两个儿媳妇的反应，接着说道：“杨家这边人多，你阿爹做主，买了六亩地；王家那边相对人少些，四亩地。” “二郎家的，你也别挑理儿，到时候……” “阿娘，我知道，四亩地建房也足够多了。”王三妞感动地说道。 “再说了，我就根宝一个弟弟，他再能生，也是住不了那么大地方的。” “不如盖房子的时候，就给大嫂家这边再多让出一些来。” “那倒不用。”顾辞看着王三妞，一脸得欣慰。 不错，不错，妯娌互爱。 “咱们家隔壁早就让你们胡婶子定下了，所以，你们两家就在你们胡婶子隔壁。” “知道了，阿娘。” 杨铁宝一看，事情说到这里已成定局，就站起身来，举着手保证：“阿伯、阿婶放心，我会赚大钱，报答阿伯跟阿婶。” 吴余看着这一切，羡慕极了。 幸亏她没有娘家，要不然…… “三郎家的，买地的银钱，杨家十二两，王家八两，阿娘折中，补给你十两。” 顾辞说完，就从钱匣子里掏出一个大银锭子，直接放到了吴余手上。 “阿娘……” 吴余刚刚是羡慕，这下是感动了。 谁能有她这样的福气！ 婆婆处事公正，不偏不倚。 顾辞召开了临时家庭会议，把两张地契交给杨盼盼和王三妞以后，也就了了一桩心事。 “大郎家的，你跟我再去趟库房，最后检查下，看有没遗漏。” “好的，阿娘。” 杨盼盼把地契揣进怀里，扶着顾辞，就出了正屋。 屋内屋外温差还是蛮大的，从暖烘烘的屋子里乍一出来，两个人皆是不由打了个寒颤。 来到库房，俩人把今儿个白天准备的米粮、菜蔬又都挨个儿检查了一遍，再无遗漏，就各回各屋了。 紫宝儿也早早地就回自己屋里，洗漱完，就爬到炕上，躺好。 今晚，她还要把库房里的棉衣棉被再给北地投放一次，待她去了凌安县城，距离北地就更加遥远了。 她的远程投放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那么远的距离，所以，她也不敢赌。 孙鹏程前儿个晚上被埋之后，就没再睡觉，一直拖着顾聪在唠嗑，等待第二次的投放。 没想到，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 黎明时分，俩人才沉沉睡去。 第515章 属下要进去看看 熬夜的结果…… 第二天晨练，两位主帅华丽丽地睡过头儿了。 俩人围着训练场跑了五十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景，惹来众多将士的围观。 “顾帅快跑。” “孙副帅，再快点，要被追上啦。” “哈哈哈……场上那俩人是谁呀？” “怎么看着那般眼熟？” “有认识的吗？” 将士们纷纷大笑着摇头：“好像是……没见过。” 将士们嘻嘻哈哈地看着训练场上跑得大汗淋漓的两位主帅。 这几天，担负着侦查任务的斥候和先锋营的将士们，人手一套棉衣棉裤，一副棉手套。 外加一双暖和和的棉鞋。 可谓是全副武装。 饭堂的大锅菜里还能见到嫩绿的菜叶子和肥腻腻的大肉片。 一帮糙汉子们那是喜得眉眼带笑。 而且，顾聪还给他们配备了水壶和灵泉水。 光是这灵泉水，就不知道挽救了多少斥候的性命。 没看到先锋营的那帮人走路都是带风的，没事儿的时候，还特意挺着胸膛，仰着脑壳，在人前来回溜达。 那倒霉模样，着实欠揍。 每个哨位的棉被也都换成了新的，晚间执勤巡逻的哨兵，每每换岗回来，钻进蓬松的棉被里，暖呼呼的。 吃完晚食，顾聪就急匆匆地回到营帐：“云初，那个疯子再来，就说我跑累了，睡下了。” “知道了，顾帅。”兰云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今儿个，整个大营都传遍了，顾帅和孙副帅昨儿个半夜不睡觉，凑到一个被窝里唠嗑被埋的事情。 果不其然，前脚顾聪刚刚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后脚孙鹏程就来了。 兰云初象征性地伸手拦了拦：“孙副帅，顾帅说，他跑累了，睡着了。” 床上闭眼假寐的顾聪：…… 这亲卫队长，是不是该换人来做了？ 门口站着的孙鹏程朝兰云初暗暗地竖起大拇指。 小子，有前途！ 结果自然就是，孙鹏程直接就把顾聪从被窝里给拖到了自己的营帐里。 “咱们哥俩，有饭同吃，有床同睡，有坑同埋。” 兰云初无奈，也只得跟着顾聪来到了孙鹏程的营帐。 当初，跟随孙鹏程一起前往紫家的两个侍卫，程潇和方云也在。 熬到最后，兰云初、程潇和方云三人，就各自找到一个角落，凑活着睡觉了。 就连孙鹏程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就不再管顾聪，一个人爬到床上呼呼大睡。 顾聪站起身来，看着倒头即睡的孙鹏程，摇了摇头。 这家伙，还真是心大的。 就不怕他有个什么小人想法，一下子就把他给咔嚓了？ 顾聪还好心地挨个儿给他们盖了被子，转身，准备回自己的营帐。 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阵“砰砰砰”地重物摔落的声音，以及孙鹏程的咒骂声。 “我靠，要死了。” 他奶奶的！ 他算是明白了，这是专门等他睡着了，埋他啊！ 兰云初、程潇和方云也都被惊醒，站起身来，迅速拔出佩刀，想要冲上前去。 待看到眼前的一切，都是惊悚地张大了嘴巴。 兰云初更是夸张地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老大：“我的个老天奶，这是什么神仙法术么？” 一个个大包裹从天而降。 接二连三，叮里咣当的，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兰云初抬头看了看房梁，完好如初。 顿时觉得后脖颈冷飕飕的，还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顾聪听声音，就知道这次落下来的远不止棉衣棉被。 大包裹落完之后，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大竹筐。 很显然，这次的竹筐里也不止是新鲜菜蔬，还有各种的米面粮油。 饶是镇定如顾聪也是惊得一批，这可真是大手笔呀。 孙鹏程没像上次那样，急着去打开包裹，而是一一查看着竹筐。 “哈哈哈……”孙鹏程仰天大笑，“老弟，你看，这多米粮。” 孙鹏程激动地拍着顾聪的肩膀，一个劲儿地喊“老弟”。 搞得顾聪哭笑不得。 兰云初三人醒过味儿来了，互相看了一眼，掩饰掉眼里的惊讶，都是恍然大悟。 原来，统帅和孙副帅不是在唠嗑，而是为了等神仙送米粮啊。 顾聪绕过孙鹏程，也上前查看。 果不其然，包裹里不单纯是棉衣棉被、手套、棉鞋，这次还多了棉大衣和…… 更多的水壶，水壶里都灌满了灵泉水。 还有一个大包裹，里面全部都是草药，像三七、艾叶、红花等等这类的止血药材。 顾聪扭头，就看到孙鹏程一人兀自张大了嘴巴，傻呵呵地乐着，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地眨了眨眼。 “是不是，嗯，人家姑娘看上咱了？” 孙鹏程惊愕地看着自以为是的顾聪，心里闷笑不已。 但愿顾聪见到人的时候，还会有这般想法。 “副帅，”程潇则是凑到孙鹏程身边，低声询问着，“是不是……” 刚开始，他也是懵的，待看到那些个熟悉的水壶之后，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种东西，他只在紫家见过。 怪不得，当初，副帅宁可冒着危险一人回营地，也要留下他和方云善后。 “闭嘴，”孙鹏程看了程潇一眼，回过头来，对着兰云初和方云说道，“统帅和本副帅相信你们，才没有丝毫隐瞒。” “但是，你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不该说的千万不要说。” 顾聪也点点头，语气颇为严厉地说道：“如果谁胆敢传扬出去，军法处置。” “统帅和副帅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 几人在屋里窃窃私语着，外面的巡逻士兵已经被孙鹏程适才的大笑声给吸引过来了。 “孙副帅？” “没事，继续巡逻。”顾聪对着房门说道。 “是。” 不对，这是统帅的声音？ “报告统帅，属下要进去查看。”带队伍长代兵坚持着。 这么晚了，统帅还在孙副帅营帐里，确定不是劫持？ 他也想到了今儿个的传言。 “进来。” “是，统帅。” “你们在外面等着。”代兵对自己手下的士兵吩咐着。 “是，伍长。” 第516章 怎么看着还没个萝卜高？ 代兵推开房门进来一看，愣住了。 竟然这般多的人！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集合，这是闹哪般？ 顾聪看了看认真负责的伍长代兵，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巡逻。” “是，统帅。” 代兵转头离去，身后响起顾聪不大不小的声音：“你，很好！” …… 紫宝儿忙叨完这一切，就叮嘱叮叮道：“叮叮，明儿个，你一定要记得早点叫我起来。” 十二月五日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 如果不是还有着阵阵冷风，光是看着那大太阳，还以为是春天到了呢。 卯时初，紫家院子里亮起了灯盏。 众人也陆陆续续起床了。 杨盼盼和王三妞去厨房准备早食，还是老五样：小馒头、米粥、两种小咸菜，以及白水煮蛋。 紫大山去套好马车，紫大郎和紫二郎就往马车上搬运东西。 紫五郎和杨铁宝也要上前去帮忙，被顾辞阻止：“你俩去收拾自己的衣物、书箱，还有夫子的推荐函，千万要贴身带好。” 顾辞收拾好自己，就去找紫宝儿。 她现在已经能够适应良好，无视还在呼呼大睡的崽崽爹和崽崽，把睡梦中的紫宝儿给叫醒。 紫宝儿迷瞪着双眼：“阿娘。” “时间不早了，起来吃早食，咱们好早点出发。” 顾辞边说边给紫宝儿穿衣服，然后用稍冷点的水洗了脸，梳了个简单的小揪揪。 一家人简单吃了早食，紫大郎驾着马车出发。 路上，即便是遇到村里人，打个招呼也就过去了。 紫家人经常出入北元镇，大家伙儿也都没啥子好奇怪的，真正知道紫家人行踪的也只有赵光耀一家了。 紫二郎、王三妞和吴余要送到村口，被顾辞制止：“都回。” 马车平稳地出了梧桐村。 “唉，”王三妞回转身的同时，叹了口气，接着就双手掐腰，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老虎不在家哟喂，三妞当霸王哟喂……” 一波三折的大嗓门，再配合着她那一步三摇晃的步伐，把个吴余弄得哭笑不得，分别的伤感瞬间就一扫而空。 吴余：…… “可是，二嫂，”吴余挪瑜地说道，“崽崽爹和崽崽都在家呐。” 王三妞：…… …… 一路上，紫大山和紫大郎轮换着驾马车，轮换着进马车里休息。 倒也没觉得太累。 一行人走了三四天，在十二月八日早上，总算是进了凌安县主官道。 一踏上主官道，马车总算是不那般颠簸了，而且还比较热闹。 最为明显的就是行走的人多了，车辆马匹也多了起来。 尤其是每当身边有车马经过，必定会扬起一片尘土，一个不注意，就会呛得你满嘴巴的尘土。 路上，经常会看到站在路边“呸呸呸”的行人。 “快，把帘子放下。”外面传来紫大郎的提醒。 顾辞和杨盼盼就赶紧把各自这边的帘子给放了下来。 紫宝儿好奇心重，就趴在座椅上，伸手撩开帘子的一个小角落向外看去，只露出两只大眼睛。 外面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和“嘎吱嘎吱”的车轱辘与地面的摩擦声。 紫宝儿眯缝着眼睛，就看到一辆马车快速从眼前驶过，吓得她赶紧放下帘子。 还用小手扑拉着自己的胸口，吓死宝宝了！ 待过了一会儿，没有动静，紫宝儿又露出一只大眼睛，看了会儿路上行走的路人，要么挑着担子，要么背着背篓，手上还挎着篮子。 三三两两的，估计是要去集市上摆摊或者是进城采购的。 紫宝儿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就又缩回了小脑袋。 好在，很快就到了凌安县城外，紫大山也钻出马车，坐到了车辕上。 “阿爹，宝儿也要去外边。”紫宝儿在马车里扑腾着。 紫五郎和杨铁宝听紫宝儿这么一说，也蠢蠢欲动起来。 “外边冷，风还大。”紫大山的声音随着风一起灌进来了。 俩人一听风大，就立马歇了出去看看的心思。 还是待在马车里，有炭盆，还是很暖和的。 “不要，宝儿要看光景，不怕风大。”紫宝儿还是坚持着。 顾辞无奈，只好给她披上斗篷，戴上可以包住耳朵的兔兔帽子，再用围巾把脸蒙住，只露出两只大眼睛。 把她给递了出去。 紫大山回身，接过圆滚滚的小闺女。 紫宝儿一出来，就发现，他家阿爹说的风大还是太过保守了。 由于马车行进速度比较快，这种感受更是被无限放大数倍，仿佛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没其他的声音了。 吹得紫宝儿不得不眯缝着眼睛。 抬眼望向前方，已经能够看到高高的城墙和要比北元镇气派很多的高大的城门。 城门两侧各有一个小门，是行人的专用通道，左出右入。 中间一个大门，则是车马的专用通道，分成左右两个车道，同样是左出右入。 四组衙役值守，每组两个人。 对于行人只是简单地查验一番，就可以通行。 而车辆，则是查验得比较细致。 紫大郎驾着马车在右边车道排队等候查验，很快，就听到了衙役的大嗓门：“过，下一个。” 那个长腔拖的，和王三妞有的一拼。 紫大郎就勒了勒缰绳，青青“嘚嘚”地缓缓前行几步。 “从哪里来？进城做什么？”两个衙役上前，一个负责查看车内的情况，一个负责询问。 “大哥哥，我们从北元镇来，要送我家哥哥进城参加童生试呀。”紫宝儿扑棱着大眼睛说道。 “哟，小妹妹几岁啦，还知道童生试啊？” 紫宝儿从他家阿爹怀里抽出胖乎乎的小手，先是伸出两根手指头，想想又伸出一根出来：“大哥哥，宝儿已经三岁啦。” 马车内的杨铁宝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要不然真的要笑出声来的。 衙役上下打量着紫宝儿一番，狐疑地问道：“小妹妹真的有三岁了？” “当然是真哒。”紫宝儿挺了挺小胸脯，颇为心虚地说道。 她满打满算也是到不了三岁哒。 “那怎么看着，还没有个萝卜高？” 第517章 超级大的潜力股 紫宝儿听了衙役说的那些个杀人诛心的话，简直都要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了。 如果她有胡子的话。 旁边正在查看车内物品的另外一个衙役，憋着笑说道：“行了，关二，又在发挥你的毒舌功啊，没看到小妹妹被你气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吗？” 衙役看了紫宝儿一眼，心道：这小娃娃长得可真是水灵啊。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似的，此时正泫然欲涕，要哭不哭的小模样。 看的人心都化了！ 那个被唤作关二的衙役抬起头，很是认真地看了下紫宝儿的大眼睛：“真的要哭了？” 紫宝儿可劲儿地瞪着他，没有理睬。 “别哭啊，大哥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这人从来都不屑于说谎话。 紫宝儿一扭头，趴在了紫大山怀里，直接用小屁屁对着关二。 “而已”个屁！ 还“而已”！ 检查车厢的衙役看到紫宝儿的反应，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也不检查了，连忙挥挥手道：“赶紧走，赶紧走。” 再不走，小娃娃保不准真的要被气哭了。 没看到大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马上就要滚落下来了。 关二这个没眼力劲儿的。 “多谢两位官爷。” 紫大郎驾着马车错过的一刹那，往衙役手里塞了两块儿碎银子。 马车渐渐远去，寒风中传来小娃娃那略带哭腔的声音：“别看宝儿现在长得矮，可宝儿是一只超级大的潜力股，‘嗖’地一下就能长高高了。” 关二虽然不明白啥是“潜力股”，但不妨碍他掐着腰，瞪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还“嗖”得一下，咋不上天呐！ 很显然，这局他输了。 和关二搭档的衙役，名叫刘新，身材比较瘦弱，但是面相和蔼可亲，一看就是一个善良之人。 刘新看着关二抓狂的模样，心里简直都要笑死了。 关二每次和旁人争论，最后一句话都要出自他的口中，才肯罢休。 这下好了，小娃娃误打误撞，完胜关二。 刘新偷偷地塞给关二一块儿碎银子，嘴里还不忘大声吆喝道：“下一个。” 进了凌安县城，紫宝儿的眼睛就忙叨不过来了，大眼睛叽里咕噜转悠着，新奇得不得了。 紫大郎也是颇为兴奋地四下萨摩着。 凌安县城的人还真是多啊，比他们北元镇不知要热闹多少倍呢。 马车里的紫五郎和杨铁宝，也撩起了车帘子，露出两颗脑袋。 “哇哦，凌安城人好多啊。”杨铁宝感叹着。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多的人。 紫五郎也有点小兴奋，点头附和着：“比咱们北元镇多多了。” 走在马车边上的行人，听到俩人的对话，鄙视地看了俩人一眼，仰着脑袋从他们旁边经过，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杨铁宝看到了，什么也没说。 紫宝儿当然也是看到了，扯着小奶音大声说道：“凌安城的人走路都是抬着脑瓜壳的，不怕摔个四脚朝天的吗？” 话音刚落，刚刚那个抬着脑壳走路的人就“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人“哎哟”一声，四脚朝天，活脱脱一个翻了壳的乌龟。 紫宝儿：…… 原来，她还能有乌鸦嘴的潜质啊！ 顾辞和杨盼盼刚把另一边的帘子掀起一条缝隙，就看到这雷人的一幕，婆媳俩赶紧放下帘子，笑得乐不可支，肩膀抖动得跟个筛子似的！ 紫大山和紫大郎虽然还是绷着一张脸，但眼神中的笑意不要太明显。 杨铁宝可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手搂着紫五郎的肩膀，一手拍着车厢“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看到两个少年乐成那样，也都跟着眉眼带笑起来。 地上那人赶紧爬起来，嘴巴里不满地小声嘟囔着：“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乡巴佬说谁呢？”紫宝儿站在紫大山和紫大郎中间的车辕上，掐着小肥腰质问道。 “当然……”那人话说一半，抬头正好对上紫大山那冷厉的目光，心下一紧，赶紧避开视线，灰溜溜地离开了。 紫宝儿又重新坐回紫大山怀里，自然听到了他的叹息声，遂开口问道：“阿爹来过这凌安县城吗？” 紫大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嗯，当初被征召从军时路过这里。” 只是路过呀！ 马车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慢慢挪着。 紫大山熟练地指挥着。 紫宝儿心中感叹，就这熟门熟路的模样，可不像是“路过”啊！ “大郎，停车。”紫大山轻声说道。 紫宝儿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两层高的木制楼房，大门正中上书“迎客来”三个大字。 左右两边各书“迎五湖四海八方客，来士农工商自在友”。 紫大郎跳下马车，先是把顾辞从马车里搀扶出来，接着就是杨盼盼。 婆媳俩都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坐马车，都给累得够呛。 俩人下了马车，活动了下酸麻的腿脚，就准备搬运行李。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过来，就看到她们的举动，赶紧制止道：“暂且不用搬。” 紫五郎和杨铁宝听说不用搬行李，就先后也跳下了马车。 门内小二看到门前停下的马车，赶紧笑着上前：“几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宿？” “吃饭，”紫大山言简意赅地说道，“麻烦小二哥上等草料喂马。” “好嘞，客官放心。” 小二一听，就知道紫大山是个懂行的，更加小心地伺候起来。 六人外带一个娃娃要了一个包房。 刚进包间，紫大郎就低声问道：“阿爹，咱们不住客栈吗？” 杨盼盼也很是疑惑，听到紫大郎这般问，也瞬间支棱起了耳朵。 紫宝儿伸手拍了拍紫大山的肩膀说道：“大郎哥，咱们要在这凌安县城待上好多天呢。” “就是因为待上好多天才要住客栈啊。”紫大郎挠着脑袋不解地问道。 难道他们是要住在大街上？ 亦或是破庙里？ 紫宝儿朝天翻了个白眼，低头对着小手指。 她不想搭理她家大郎哥了。 第518章 看宅子 紫大山嫌弃地瞥了紫大郎一眼，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咱们得租个院子住。” “一直住客栈，需要花费更多的银钱不说，干什么都不方便。” 儿子太笨怎么整？ 他这个聪明老爹费点嘴呗！ 紫大郎“哦”了一声，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姜还是老的辣啊！ 可是，妹妹咋回事儿？ 妹妹也不是老姜？ 老姜紫宝儿：…… “客官，请喝茶，”小二提着个茶壶走了进来，问道，“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小哥哥，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呀？”紫宝儿见大家伙儿都不大好意思说话，就开口问道。 反正她是小娃娃，脸皮厚点也没啥。 “哟，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呀。” 小二看了看紫宝儿，一脸得惊讶，这小娃娃太精致了，就跟灶王爷身边的玉女一样好看。 “咱们这儿，家常菜啥都有。” 小二说完，一一报了菜名。 顾辞随便点了几道菜：“小二哥，再单独来碗鸡蛋羹，少放点盐巴。” “好嘞，客官还请稍等。” 小二知道，鸡蛋羹指定就是给那小娃娃单独点的。 心下感叹，能这般疼宠女娃娃的人家，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个时间点，早食已经过了，午食还没到点儿，所以，后厨动作就特别快。 小二很快就上齐了饭菜，临走时，还极有眼力劲儿地虚掩了房门。 “赶紧吃饭，”紫大山拿起筷子说道，“自家人出门在外，不讲究这些。” 紫五郎边吃还边点评着，这个不如大嫂做的好吃，那个也赶不上大嫂做的好吃。 紫五郎说一个，杨铁宝就在边上不停地点头附和着：“确实一般般，比大姐做的差远了。” 搞得杨盼盼哭笑不得。 吃完饭，顾辞留下紫大郎和杨盼盼负责在车上看守行李，其余的人就都跟着一起出去找房子了。 紫大山领着他们七拐八拐地就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铺子。 紫宝儿抬头看了看铺子旁边竖起的破幡，上书“包您满意”四个大字，右下角则是两个小小的“牙行”。 如果不认真看，或许都不会注意到这两个字。 紫宝儿看着她家阿爹那副熟门熟路的做派，就这还说是“路过”，谁信呢！ 顾辞停在了铺子门口，也是看到了那副竖起来的破番，怎么看怎么和她家小闺女当初那副“扶贫”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在她看着“包您满意牙行”的破番发愣的当口，紫大山就已经颇为娴熟地跟牙人聊上了。 “最好是能在县学附近的，要安静点儿的，能有七八个房间，厨房单独，带有一独立小院子的。” “对了，院子里最好还能有口水井的。” 牙人听了紫大郎的要求，嘴角很是抽了抽。 “客官打算长租还是短租？” “多长叫长呀？”紫宝儿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牙人看着这个精致得不像话的娃娃，认真地说道：“六个月以上为长租。” “哦。”紫宝儿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牙人：…… 这就完了？ 您还没说要长租还是短租呢？ 紫大山看了牙人一眼，开口说道：“咱们就是来参加童生试的。” 这下轮到牙人无语了。 不是，咱就租个天的，还那么多龟毛事儿？ 这不是租房子，就算是要买房子也没有这样的？ 牙人并没有马上接话，见紫大山没有再补充，这才开口问道：“您对月租金有什么要求吗？” “不超过三两。” 牙人问得直接，紫大山回答得也利落。 “您这要求着实有些苛刻了，”牙人看着紫大山，一脸的职业微笑，“县学附近的房子一直都是不愁租的。” “尤其是童生试前后，房屋紧俏，价格更是高得离谱，”牙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您如果价钱再抬一抬，咱们选择的余地还能稍大些。” “那你觉得租金多少合适？”紫大山反问着。 “五两如何？” 紫大山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这样，你把符合我刚刚要求的房子挑选出来，我们自己选择。” 牙人笑着点点头道：“县学附近现在只空着三处，您如果再晚来几天，估计一处也没有了。” 紫大山点点头，正因为知道，所以他们才提早几天来。 “第一处，距离县学五百米左右，穿过一条街，就到县学，但是，房子不是很大，虽然带个小院子，但是房间却没您要求的那么多。” 牙人说完，看了紫大山一眼。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就如老僧坐定般，没啥反应。 牙人惯常会看人脸色，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满意的。 于是，牙人就继续介绍：“第二处，相对第一处，距离县学更远一些，院子虽然也不算大，但胜在房间多，相对他处环境也比较安静。” 牙人说完，再看紫大山，还是没反应。 得！ “第三处，距离县学最近……” 紫大山站起身来，直接打断了牙人的话：“算了，你也别说了，咱们去实地看看。” “如果房子确实好，我也不在意稍微贵一些。” 牙人一看就明白了，这人看着衣着简朴，粗布麻衣的，还以为比较拮据。 是他看走眼了，但看他怀里小娃娃的衣着打扮，还喂得那般胖，就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行，”牙人也跟着站起身来，爽快道，“您稍等，在下去后院套车。” 紫宝儿并不知道牙人的心理想法，如果知道，非要怼得他满脸血不可。 虽说不差钱，但能省还得省！ 牙人很快套好了马车，赶到正门处。 紫五郎先是扶着顾辞上了马车，紫大山他们几个才一一上车。 马车走了能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牙人所说的第一处宅子。 紫大山依旧是抱着紫宝儿，跟在牙人身后，其余人则是跟在紫大山身后，来到宅子大门处。 牙人驻足，抬手指着左前方那条街，介绍道：“从这条街道穿过去，往右走就是县学。” “一眼就能看到。” 第519章 也喜欢听墙角？ 紫大山几个听了牙人的话，点点头。 这么说来，确实是不远。 刚进入宅子，顾辞就不甚满意。 房子破旧不说，屋顶都已经破烂不堪，有个别地方还有或大或小的窟窿。 浪漫氛围倒是不缺，晚间躺在床上就能边聊天边看星星。 采光也不好。 现在正是太阳充足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却是十分黯淡。 几人只是在一进处稍稍看了下，根本就没有再看二进的欲望，直接退了出来。 照紫宝儿看来，这栋房子就是东西向，下午阳光会好上一些。 但是，租房子就是要合眼缘，不合眼缘的房子，即使租了，住着也不舒服。 这就是道家所说的磁场契合。 牙人又带着他们来到了第二处。 这处房屋，正如牙人所说，院子虽然小了些，但房间足够多，但是遗憾的是院子里没有水井，用水不方便。 顾辞依旧是不满意。 居家过日子，哪能缺的了水！ 总共看了四套房子，顾辞都不满意。 牙人说道：“其实，在下却是觉得第三处房屋很不错。” 除了院子小一点，其他的都符合要求，车马出行也比较方便，关键是价钱还合理。 “可是，第三处房子太吵了。”杨铁宝嘟囔道。 也不知道隔壁是做什么的，叮铃咣当的。 如果每天都那样，别说静下心来复习课业了，就连休息都成问题。 “铁宝说的没错，太吵。”顾辞也说道。 四套房子，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第三套。 吵得人头疼。 紫大山就瞥了一眼牙人，说道：“还请多费心，再另寻一处。” “嗯，客官放心。” 看了四套房子，都是挑了其他的问题，却没有在价格上纠结。 牙人再次确定，这家子人就是个隐藏的大佬。 所以，服务起来更加用心了。 一行人重新上了马车，牙人带着他们去了另外一条街：“这条街距离县学就稍微远上一些，步行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紫大山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紫五郎和杨铁宝。 “阿爹，我觉得可以。”紫五郎说道。 杨铁宝也点头：“我和五郎哥早起一点就好。” 坐在车辕上的牙人，自然也听到了马车里的对话。 只是，马车还没拐到下一条街道，突然就停了下来。 单独坐在马车里的紫宝儿，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顾辞吓了一跳，伸手把紫宝儿捞在怀里。 还揪了揪她的头发，心中默念三遍。 牙人说道：“在下突然想起来，这边还有一处房屋，比较安静，位置也好，距离县学不过三百米，院子里也有水井。” “只是租金相对要高一些……” “行，那就去看看。” 牙人暗暗点头。 以后他再也不会以衣装来取人了。 马车里，顾辞在紫大山耳边低语。 紫大山点头：“这套房子除了租金贵些，还有什么其他的说辞吗？” 牙人听了紫大山的问话，斟酌了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倒是没有。” 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既然是客人问了，就必须得说清楚。 否则，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他作为中间人，不仅是他要承担责任的，就连他所在的牙行也是不能幸免的。 “那原本是一套房子，是后来才间隔成了两套，一套自住，一套用来出租。” “房主就住在隔壁。” “但是，两座宅院共用的院墙上还保留着相通的一扇垂花门。” 紫大山和顾辞都没再说话。 紫宝儿又好奇心起，遂问道：“是房主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吗？” 牙人听了紫宝儿说的话，很是讶异，这娃娃也太聪明了！ “对，房主确实有要求。” 牙人顿了顿，等待着几人追问。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就继续说道：“房主要求绝对的安静。” “包括走路和说话。”牙人见马车里的几人还是没啥子反应，就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套房子虽然哪哪都好，却一直很难租出去。 紫宝儿内心的小人儿在疯狂跳舞。 这是什么毛病？ 紫大山和顾辞对视一眼，俩人都是想到了赵光耀家隔壁那个喜欢听墙角的邻居。 他们家说话走路就基本上是安静的，但也不能说是“绝对安静”。 顾辞就给紫大山使了个眼色。 紫大山：…… 他不想问啊。 心里虽然不想，但嘴上还是老实地问出了口：“房主喜欢听墙角？” 啥？ 牙人身子一顿，差点摔下马车。 杨铁宝刚好掀开帘子往外看光景，就看到牙人差点摔下去的那一幕。 他赶紧放下帘子，趴在紫五郎耳边小声曲曲着。 俩人就捂着嘴巴，像是偷吃了米粮的老鼠似的，开始偷偷乐起来了。 “没有喜欢听墙角，”牙人无奈道，“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左邻右舍都是知道的。” “他家里有一个小儿子，常年睡眠不好，一丁点动静就睡不着觉。” 紫宝儿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对声音极其敏感的人，睡眠浅，不容易入睡。 “那这种情况自家住，不是对外界环境安静更有保障吗？”顾辞不解地追问着。 “哎，”牙人叹息一声，“那家人原本也是富裕之家，可是为了给儿子治病，积蓄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原本还有几间铺子，后来急需用钱，就全部倒手卖掉了。” “现如今没了收入来源，只能是靠出租房屋来赚点银钱，维持生活。” 几人均是沉默不语。 这种情况他们还是比较熟悉的。 就比如说是赵光耀家，他们一家原本是梧桐村最富有的人家，没有之一。 就是因为赵桐慧常年需要吃药，才把家底都掏出来，不能说一贫如洗，可也差不到哪儿去。 “唉。”紫宝儿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无论后世还是这个时代，人最不能有的，就是生病啊。 一旦生了病，就足以把一个中等富裕人家的家底儿给掏空。 病还治不好，最终落得个人财两空。 “就这些吗？”顾辞还是不大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第520章 租到房子了吗？ 牙人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也曾经有邻居反应，晚上看到他们家有一身着白衣、一头白发的女子出入。” 紫家人：…… 这是要闹鬼的节奏？ 还没等紫家人细问，就听到牙人长长地“吁……”了一声。 “客官，咱们到了。” 一下马车，紫宝儿就觉得这个地方还真是…… 如牙人所说，特别得安静。 安静得就像是无人居住一般。 光是看那长长的院墙，就知道宅子很大。 能在凌安县城拥有这般大的宅院，可见这户人家之前有多富有了。 牙人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指着小巷子说道：“出了这个巷子，往右就能看到县学的大门了。” 紫五郎点头，确实挺近的。 牙人这才从那一大串儿的钥匙堆中找到了这户人家的钥匙，打开大门，就要带他们进去。 大门的门槛做得很高，与紫家老屋正堂的门槛有的一拼。 紫五郎和杨铁宝一左一右扶着顾辞，走在前边，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则是跟在了几人身后。 牙人边走边小声介绍着：“左手边，也就是小巷子最里边，住着房主一家。” 顾辞没听到牙人在说些什么。 她撇开了几人，一个人径直往前走。 在外头隔着围墙还看不出什么，但是，一进来，顾辞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座宅院。 就是一见倾心，再见还是倾心的那种，没来由得喜欢。 “这宅子翻新过？”紫大山看到不光是墙壁，就连脚下的青石板路都是新的，犹疑着问道。 “嗯，”牙人狠狠点头，解释道，“房主就是为了能租个好价钱，才特意修整的。” 紫大山点点头。 紫宝儿也在暗中打量着宅院，能有这等心性的房主，应该不难相处？ 顺着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左手边有一道垂花门，估计就是牙人口中那道连通房主宅院的小门。 紫宝儿抬头，正中的屋子很高大，足足有两层那般高。 屋檐外伸，和他们家老屋一样，下雨天沿着廊下走，就不会淋到雨。 右手边是一个不小的花园，这个季节的花园还是比较荒芜的，没什么看头。 唯一能看的，也就是那座假山和池塘了。 看到池塘，紫宝儿就想到了鱼。 要是…… 她的心头猛地出现了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紫宝儿自己就先摇了摇头，否定了心中的想法，小嘴巴里还轻声嘀咕着：“不可能的。” 她家那抠门的阿爹是不会同意的。 正被紫宝儿在心里念叨抠门的紫大山，疑惑地看着小闺女：“宝儿刚刚在说什么？” “阿爹是不是听错了？”紫宝儿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紫大山，说道，“宝儿啥都没说呀。” 为了证明自个儿是真的啥都没说，还摊了摊小手。 紫大山：…… 他明明就听到小闺女在嘀咕什么“不可能的”。 是他让牙人口中的那个白发女鬼吓得，出现幻听了吗？ 紫大山也跟着摇了摇头。 牙人回头，就看到先是小娃娃在摇头晃脑的，紧接着那个抱着小娃娃的大男人也在摇头晃脑的。 牙人：…… 这一大家子还都是些怪人呐！ 几人又沿着连廊来到后院。 一进后院，众人眼睛顿时大亮。 紫五郎和杨铁宝两个，就小小声地“嗷呜”一声，手拉手探险去了。 刚刚，他们看到的才是一进院落，后面还有二进和三进。 几个院子都有垂花门相连通。 顾辞不想再看了，已经完全忘记了牙人所说的“白衣白发女鬼”的事情，一门心思只想着赶紧订下来，回头还得好好收拾收拾。 虽然家具什么的都是簇新的，但是自个儿住，还是要打扫干净才能住得舒心。 于是，顾辞冲着紫大山猛眨眼睛。 紫大山只顾着抱着紫宝儿往前走，并没有接受到顾辞的暗示。 紫宝儿趴在紫大山的肩膀上，自然就看到了顾辞的眉眼官司。 她拍了拍紫大山的大脑袋：“阿爹，阿娘在呼唤。” 牙人听了紫宝儿的称呼，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祖孙，而是父女。 紫大山回过头来，看了顾辞一眼，秒懂。 遂对牙人说道：“每月租金多少？多长时间起租？” “客官打算租住几天？”牙人又自言自语道，“后院还有后门，开在了福禄街上。” 紫大山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紫五郎和杨铁宝。 “阿爹，一般情况都是在考完七八天之后放榜。” 牙人感叹，这父子之间还真是默契哟。 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 “那就租到这月月末，如果……” “如果提前退租或者延后续租，多退少补。”牙人郑重承诺道。 能租住到月末，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原本还以为租住个十天半月就了不得了。 “咱们牙行也是有规定的，要一月起租。”牙人遂又解释道。 紫大山点头。 一行几人沿着原路返回到了牙行。 紫大山和顾辞也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以一个月五两银子的租金与牙行签订了契约。 紫大山交了银钱，问道：“后续……” 牙人接过五两的银锭子，笑呵呵地说道：“后面所有的手续都由在下来办，客官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包您满意。” 牙人边说边把大门钥匙交给紫大山。 紫大山见他如此周到，也笑着说道：“劳你费心了。” “客官客气了，您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告别牙人，离开牙行，径直就回到了迎客来客栈。 已经急得踮着脚尖四处萨摩的紫大郎，一看到几人的身影，就赶紧迎上前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租到房子了吗？” “嗯。”紫大山点头，依旧是抱着紫宝儿坐在车辕上。 杨盼盼扶着顾辞上了马车，紫五郎和杨铁宝兴奋得就像猴子一样，也随后跳上了马车。 “大姐，”杨铁宝小声说道，“阿伯和阿婶挑的房子可好了。” “真的吗？”杨盼盼摸着弟弟的脑袋说道，“那铁宝和五叔接下来就要好好复习课业了。” 第521章 妹子好福气！ 紫五郎和杨铁宝听了杨盼盼的话，连连点头。 环境安静，正好合了他们的意了。 马车一路缓缓而行，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就到了育才街。 紫宝儿这才有闲情打量着这条街道。 街道挺长的，被另外一条街分成了左右两边。 他们租下来的房子在育才街的右手边靠里的位置。 最把头的是房主一家，隔壁就是他们的。 紫大郎停下马车，接过紫大山递过来的钥匙，上前打开大门。 直接卸了门槛。 顾辞坐了一路的马车，再加上一路上并不安心，体力有些不支，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不大想动了。 倒是紫大郎和杨盼盼刚刚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头十足，就带着紫五郎、杨铁宝一起收拾屋子。 家具虽然簇新，但毕竟没有人住，上面还是蒙上了一层薄灰。 “五叔和铁宝就负责擦拭这些桌椅。”杨盼盼小声给兄弟俩分派着任务。 在马车上，顾辞就已经给他们说了房主一家的事情，所以，他们行动起来格外的小心。 “知道了，大嫂（大姐）。” 紫大郎从后院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先把水缸刷洗干净，再一桶一桶地加满水。 紫五郎和杨铁宝，两个人一人端着一个盆，一人一块儿抹布，手脚麻利地开干。 农家人，无论是男娃还是女娃，就没有不会干活儿的。 顾辞看着俩人有模有样地忙活开了，暗暗点头。 “大嫂嫂，”紫宝儿看到大家伙儿都在忙活，就“哒哒哒”地跑来找杨盼盼，张着小手说道：“宝儿也能帮忙哒。” 杨盼盼看着可可爱爱的紫宝儿，笑着说道：“小姑子去陪阿娘坐会儿，大嫂这边很快就能收拾完。” 说是很快就能收拾完，可是架不住房子太大，房间太多，几人从中午一直忙活到晚上，连晚食都没顾上吃。 好在终于是收拾完了。 顾辞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特别有成就感。 棉被、褥子都已经从马车上卸了下来，这会儿，一一铺在干净的床榻上。 粮食也都放到了厨房里，紫宝儿还趁机从空间里又放了些蔬菜和肉蛋出来。 “咱们晚食不做了，”顾辞揉着眉头，疲惫地说道，“大郎，你们几个出去买点现成的？” “咱们吃完好早点歇息。” 紫大山点头，吩咐道：“顺带着出去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知道了，阿娘。” 紫大郎摘下围裙，就带着紫五郎和杨铁宝出去。 杨盼盼见了，也紧走几步跟了上来：“等等，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她要去看看菜市场在什么地方。 从家里带过来的食材总归是有限，不能坐吃山空。 紫宝儿倒腾着小短腿儿跟在了杨盼盼身后。 她也想要出去逛逛，却被紫大山从后面一把给抱回去了。 “宝儿，咱先不急着外出，等明儿个阿爹阿娘再陪你出去。” 紫宝儿无奈地撇撇嘴：“那好。” 杨盼盼他们已经跑没影了，她想去也去不了了啊。 紫五郎和杨铁宝出了大门，就按照牙人所说的方位，出了小巷子往右拐，真的一眼就能看到县学大门。 比之他们北元镇的学堂，县学大门很是宏伟壮观。 俩人对视一眼，兴奋地手拉着手就往前跑。 俩人就跟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着。 虽然，他们不能进去，但是在外面看看也行啊！ 饱饱眼福！ 到了近前，俩人这才发现，原来考试的贡院就在县学边上不远处。 怪不得阿爹（阿伯）直接就订了县学附近的房子呢！ 紫大郎和杨盼盼则没有多逛，就准备在附近的小食摊子上买些吃食。 杨盼盼随意找了一家，铺子大门正中挂着一个牌匾，写着“米家小食铺”。 铺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门外排队的人还是蛮多的。 门外左侧台阶上竖着一个大大的木牌子，上面列出了菜单和价格。 夫妻俩分工。 杨盼盼就随着人流排在了最后，紫大郎则上前查看着菜单。 待紫大郎看完回来，杨盼盼就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就小声问道：“咋地了？” 紫大郎也凑近杨盼盼耳边，一阵低语：“价格太贵了。” 杨盼盼一听就心中有数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荷包，还好，婆婆给了她足够的银钱。 俩人排了能有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是轮到了紫大郎和杨盼盼。 由于买的比较多，等待的时间有些长。 杨盼盼就跟老板娘聊起了天。 “老板娘，这附近有可以买菜的地方吗？” 老板娘是一个中年微胖的妇人，抬头看了看杨盼盼，笑着回道：“出了这条街，左拐走到头，再往右拐，看到人来人往的、手里拎着菜篮子的，跟着走就是了。” “那里是咱们凌安县城最大的菜市场，什么都有，可齐全了。” 杨盼盼笑着点点头：“多谢，大姐。” “看着妹子脸生，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吗？”老板娘手下活计不停，抬头看了杨盼盼一眼，又接着问道。 “对呀，家中幼弟来参加童生试，就在附近租了房子。” 旁边一个正在等待的瘦高男人，在听到杨盼盼的话后，不经意地扭头看了她一眼。 杨盼盼余光注意到有人在看她，也侧头看了瘦高男人一眼。 不认识，也没在意。 “大姐，我们回来了。”就在这时，杨铁宝拉着紫五郎从远处跑了过来。 “看过了？怎么样？” “嗯，贡院就在县学边上，”杨铁宝兴奋地说道，“距离咱们住的地方可近了。” 老板娘一抬头就看到一下子跑来两个少年。 稍大的那一个身材颀长，长相俊美，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更多了几分灵动与洒脱。 稍小的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煞是可爱。 老板娘羡慕地问着杨盼盼：“妹子的两个弟弟都要参加童生试？” 杨盼盼微愣，不过想想，小叔子也是弟弟，没错的，就笑着回道：“对呀。” 老板娘更加羡慕了：“妹子好福气。” 第522章 会碰到的 老板娘觉得，女人嫁入婆家，最大的靠山，无非就是娘家兄弟。 眼前的妹子眉眼舒朗，一看就是个生活舒心的。 再加上能有两个弟弟一同参加童生试，那就说明娘家家境不错，兄弟争气，在婆家生活可不就底气足足的。 “老板娘也好福气，”杨盼盼真诚地说道，“铺子买卖这般好。” “借妹子吉言了。” 两人说话间，紫大郎和杨盼盼所点的吃食也都做完了。 几人拎着大包小包，一路说说笑笑的，就往新宅子走去。 在家留守的顾辞已经是分配好了房间。 光是一进的院落就有八间住房，还不包括正屋。 紫大郎和顾辞选中了靠南的房间，靠北的那一间房屋光线比较好，就给紫五郎和杨铁宝两人，充当临时的书房。 紫宝儿的房间就在正屋的边上，紧挨着紫大山和顾辞的房间。 余下的房间，紫大郎和杨盼盼一间，紫五郎和杨铁宝每人一间。 顾辞依靠着棉被，半躺在炕上，昏昏欲睡，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 她睁开双眼，杨盼盼的声音传来：“阿娘，晚食买回来了，快出来，咱们趁热吃。” “嗯。”顾辞应着，就下了炕。 双腿发软，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吓得她赶紧扶住了炕沿。 停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阿爹，小姑子呢？”杨盼盼边摆饭边问道。 “和冥凰探险去了。” “冥凰也来了吗？”杨铁宝疑惑地问道。 他怎么没看到冥凰？ 自己跑过来的吗？ 杨盼盼偷偷拽了杨铁宝一下，杨铁宝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他忘记了，一开始大姐就曾经叮嘱过他，关于宝儿妹妹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多说的。 “阿娘，”杨盼盼看到顾辞蹒跚着出来，就赶紧上前扶住她，“你都不知道，这凌安县城的吃食还真是贵得厉害。” “真的？” “真的，阿娘，”紫大郎心疼地举着手中的肉包子，“这么大点的肉包子，竟然还要七文钱一个。” 北元镇的肉包子比这个个头还要大，卖五文钱一个，他们兄弟几个当初还都舍不得吃。 紫大山看了眼肉包子，不急不慢地说道：“有些东西贵，自然有些东西就便宜。” “什么东西便宜？”紫五郎问道。 “布匹，应该就比北元镇要便宜一些。” 杨盼盼一听赶紧看向顾辞：“阿娘，吃完晚食我就出去看看，如果真的便宜，那咱们就可以多带一些回去。” 顾辞点头道：“不急，今儿个都累了，吃完晚食都早些休息，明儿个咱们一起去。” “一起去哪里呀，阿娘。” 冥凰驮着紫宝儿出现在了房门口。 “小姑子，快过来洗手吃晚食。” 紫宝儿一听可以吃晚食了，就完全忘记了刚刚的问题。 “大嫂嫂，都买了什么好吃哒？” 杨盼盼把紫宝儿从冥凰背上抱下来，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手，说道：“大嫂给小姑子买了素包子，还有米粥、小咸菜，还有炖菜。” “哇哦，”紫宝儿站在椅子上，两手撑着饭桌，“这么多好吃哒。” “可以给冥凰吃肉包子吗？”紫宝儿问道。 “可以啊，大嫂买了很多。” 一家人饱饱地吃了一顿晚食，在花园里溜达了一会儿，就各回各屋，歇息去了。 “阿娘，宝儿今儿个晚上可能要睡不着觉了。”紫宝儿唉声叹气地拍着自己的小肚子。 她吃得有点多，再加上换了地儿。 听到紫宝儿说话，紫大山的呼噜声就下意识地一滞，片刻之后，没听到下文就又呼噜开了。 顾辞的眼睛也已经是睁不开了，迷迷瞪瞪地问着小闺女：“为啥睡不着？” “唉，宝儿要是把火炕搬过来就好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啊。 话音落下没多会儿，紫宝儿就呼吸绵长起来了。 配合着紫大山的呼噜声，父女俩一起一伏的，高低长短，节奏感还蛮强。 顾辞无奈失笑，摸索着给她拽了拽小被子，闭着眼睛也睡着了。 连续坐了三天多的马车，体格再好的人也是受不了的。 隔壁的房主一家。 屋里没有点油灯，黑漆漆的，借着月色可以看到窗户上映出的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怎么样？”男人小声问道。 “嗯，今儿个还不错，没多大动静，”妇人也是小声回话，“牙人那边怎么说？” “牙人说，租住的咱们宅院的，是一大家子人，来送孩子参加童生试的。” “牙人还说，这家人都还不错。” “怎么说？”妇人好奇地问道。 “这家里有个小女娃，受宠得紧。” 男人并没有明说，但是妇人还是明白了。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一个连女娃都能宠爱的家庭，又能坏到哪里去！ 妇人点点头，然后又轻叹一声：“大师说的人，也不知道咱什么时候能碰到？” “会碰到的。”男人语气笃定。 妇人“唉”地叹息一声，但愿！ 只是，他们来这凌安县城已经五年了。 灏儿的那…… 她看了都有些害怕，怎还会有人夸赞？ …… 顾辞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朦胧的灰暗。 她伸出双手，左右两边摸了摸，左侧炕上凉凉的，也不知道紫大山是啥时候起来的。 右侧紫宝儿还在睡觉，小被子随着呼吸还上下浮动着。 屋里的炭盆一看就知道是添加了新的木炭，正热乎乎地燃着。 她的心也是热乎乎的。 她从被窝里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小心翼翼地下了炕。 回头看看，小闺女还是睡得呼呼的香甜。 顾辞抿嘴轻笑，给小闺女拽了拽被她蹬到一旁的被子。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寒风瞬间涌入，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不是说这边要比他们北元镇暖和的吗？ “阿婶（阿娘），早上好呀。”紫五郎和杨铁宝压低声音，欢快地摆着手说道。 他们两个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早读，正在挨个儿院落转悠呢。 第523章 给邻居们送温暖 昨儿个太累，吃完晚食就睡了，紫五郎和杨铁宝俩人还没来得及四处看看呢。 “早上好呀。”顾辞也笑呵呵地跟俩人打着招呼。 “阿娘，”杨盼盼也悄没声息地走过来，“今儿个早上，咱们喝疙瘩汤？” “行，”顾辞说完又笑着说了一句，“宝儿知道要高兴了。” 这丫头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对疙瘩汤就是有一种执着的偏爱。 杨盼盼想着紫宝儿每次吃疙瘩汤那眯缝着眼睛享受的小模样，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下一秒，她就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还紧张地抬头看了看隔壁房主家的院墙。 她走到顾辞身边，小声说道：“阿娘，怎么有一种住到了堂姑家的感觉？” “噗嗤……” 顾辞也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别说，还真是！ 好在，她们也不会住得太久，安静的环境也有利于俩孩子复习课业。 “大郎家的，吃完早食，你就和大郎一起，拜访下左邻右舍。” 她们初来乍到，怎么也得搞好邻里关系，一旦有啥事儿，好歹还有个照应不是。 “知道了，阿娘，”杨盼盼脆声应道，“拿上些咱们自家的蔬菜、瓜果？” “行，你看着办，不过隔壁你要亲自走一趟。” “阿娘（阿婶），我们也可以去吗？” “去，去。” “耶。” 俩小子欢快得原地起跳。 她们不知道的是，隔壁墙根底下还真的有个人在听墙角。 看那矮小的个头，瘦弱的身材，估计也就七八岁的年纪，披着一件白色的连帽斗篷，此刻正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竖着耳朵听着院墙这边的谈话。 听着听着，他的嘴角就也跟着露出一抹浅笑，嘴里还无声念叨着：“早上好呀。” …… 紫宝儿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然是大亮。 阳光透过窗棱照在了她的小脸儿上，让她眯了眼睛。 紫宝儿从被窝里掏出小手挡在眼睛上，一时之间竟有一种不知身处何地的感觉。 转头看看左右，空了，只有她一个人。 “阿娘。”紫宝儿呼唤出声。 “阿爹？” 还是没人应声。 紫宝儿无奈只得自己爬起来。 今儿个，顾辞给放在炕头上的是一套浅紫色的棉衣棉裤。 她慢慢腾腾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也是打了一个寒颤。 一股冷风吸进了嘴巴里，呛得她直咳嗽。 顾辞在厨房听到紫宝儿的咳嗽声，吓得她赶紧跑过来：“宝儿，怎么咳嗽了？” 这一着急，也就完全忘记了要保持安静，隔壁那偷听的的孩子听得更加清楚了。 “宝儿？” 这家里竟然还有一个奶娃娃？ “阿娘。”紫宝儿糯糯地叫着。 顾辞赶紧把紫宝儿给抱到厨房，给她倒了一竹筒温水，先润润嗓子。 紫宝儿喝完，自己也感觉好多了：“阿娘，宝儿刚刚让冷风给呛着了。” “嗯，喝点温水压一压。” 紫宝儿洗完溯，爬到椅子上坐好，又开始了日常询问：“阿爹他们都去哪里了？” “你阿爹去后院探险去了，你大郎哥他们几个去邻居家里送点菜蔬。” “啊？”紫宝儿惊讶了，“怎么都没等宝儿呀？” 小脸皱巴成一团，一脸得控诉。 等你哟，黄花菜都要凉透咯。 当然，这句话，顾辞是不会说出来的。 因为下一秒，紫宝儿在看到今儿个的早食之后，就完全忘记了自己问的问题。 “哇哦，”紫宝儿捧着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小竹碗，高兴地叫了起来，“有疙瘩汤可以喝了。” 那眼睛亮的，如果是晚间，估计都不用点油灯了。 顾辞摇头失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咋地了，就是稀罕这口疙瘩汤。 紫宝儿舀了一勺疙瘩汤放进嘴巴里，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好吃哦！” “阿娘，用西红柿做疙瘩汤，真的好好吃哦。” 院墙那边的男娃早就跟着紫宝儿的声音，转移到厨房这边了。 他听着紫宝儿的夸赞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不自觉地吞咽了口水，有些怀疑。 西红柿是什么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还没等想明白，就听到自家大门被人给拍响了。 他赶紧小跑着回到自己屋里，轻松关上门，还谨慎地从里边插上了门栓。 这半边街道并不长，加上房主一家，也就只有六户人家。 紫大郎负责最边上，也是距离最远的的两户，紫五郎和杨铁宝负责中间的两户。 杨盼盼则是直接去了隔壁房主家。 刚刚那个男娃听到的敲门声，就是杨盼盼。 …… 紫宝儿还没吃完早食，出去建立外交关系的四人就联袂回来了。 杨铁宝看到正在吃早食的紫宝儿，就蹦跶着上前：“宝儿妹妹怎地没多睡会儿？” 紫宝儿抬头看了看空中明晃晃的大太阳，一勺子疙瘩汤擎在半空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这是在说的反话？ 紫五郎看到紫宝儿的动作，低头闷笑。 “从外面回来，赶紧去洗手，”顾辞连忙过来打圆场，“你俩去书房复习课业。” “咱们既然安定下来了，就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去熟悉外边的环境。” “知道了，阿娘（阿婶）。” 碍眼的臭小子走了，紫宝儿又能安心享受自己的西红柿疙瘩汤了。 顾辞看着从外面回来的杨盼盼，问道：“咋样？” “开门的是个婆子，让我在门房待了会儿，她自己说是要回禀夫人。” 顾辞点头，大户人家都是这样的。 别管她怎么知道，她潜意识里就是知道这些个规矩的。 “不多会儿，婆子就来请我进去偏厅，见到了女主人。” “婆子称呼她为夫人。” “多大年纪的夫人？态度怎么样？” “年纪看不出来，”杨盼盼犹豫着说道，“不过看那张脸，应该比阿娘年长。” 一说话，尤其是眯缝着双眼看人的时候，眼角都是细纹。 “至于态度嘛，中规中矩。” 不冷淡，但也没多少热情。 “嗯，你也去洗洗，咱们礼尽到了就行。” 第524章 别忘了大师的话 这边顾辞在询问杨盼盼隔壁的情况，隔壁那边也在询问。 “这是什么？”阮茗谦看着厅堂上放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麻布袋子，封口处还系着红绳，狐疑地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隔壁新来的租户刚刚送过来的。”宁婧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漫不经心地回道。 宁婧是阮茗谦的发妻，俩人育有五女一子。 夫妻俩谈话间，九岁的小女儿阮覃湄上前，打开了麻布袋子，小小声地惊呼着：“竟然是新鲜的蔬菜，还有不认识的瓜果。” “红红的，特别好看。” 阮茗谦也上前看了一眼，回头对大女儿阮覃洛说道：“覃洛，回头你也准备一份回礼。” 一看这礼品就是诚意满满。 这个季节还能有这样的菜蔬，那当真就是有市无价。 “知道了，爹。” 阮覃洛是俩人的长女，今年十八岁，还没有成亲，但是在京都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阮茗谦对宁婧的态度有些不满，遂叮嘱道：“别忘了大师的话。” 宁婧听到阮茗谦的话，这才收起了散漫的态度，嘱咐阮覃洛道：“好生准备着，礼尚往来即可。” 其余各家也都在考虑如何给紫家准备回礼的事情。 这些东西原本是不值什么钱的，但是现在是啥季节，大冬天的，除了大萝卜就是大白菜，家家饭桌上哪里还能见到绿色。 所以，紫家送上门的这些个瓜果蔬菜，就难能可贵了。 紫家这个新租户，凭着一篮子的菜蔬，给周边的邻居们留下了美好的初印象。 “爹，这个红红的果子是什么？”阮覃湄娇声问道。 阮茗谦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宁婧。 “过来的人自称是紫家的长媳，她说这个红果子叫西红柿，可以生吃，也可以做菜吃，比如炒鸡蛋。” “还可以生吃啊，”阮覃湄小小地欢呼着，“那我去洗洗，给弟弟送过去。” 她说完，就从中挑拣了一个最大个的，蹦跳着跑出房门。 阮茗谦看着小女儿欢脱着跑出去的身影，叹息着阖首。 孩子们都是好的。 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能。 五年了，不但没有能够找到当年那个老匹夫。 就连儿子…… 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阮泽灏，阮茗谦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 …… 紫宝儿喝了两小碗疙瘩汤，有点吃撑了。 顾辞就没让她回屋，牵着她的小手，在房檐下来回溜达。 “阿娘，今儿个咱们不出去逛逛吗？” “宝儿想出去逛？” “对呀，”紫宝儿点着小脑袋，“宝儿第一次来县城，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那她回去怎么跟小一二三四五她们吹嘘呀！ 顾辞看着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叽里咕噜地转悠着，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行，待会儿咱们就出去逛逛。” 她也想看看凌安县城的物价。 如果真如紫大山所说，布匹比他们北元镇便宜，那她就真要多买一些。 “哎呀，完蛋了。”紫宝儿拍着自己的小脑壳哀叹着。 顾辞正想着呢，就听到紫宝儿的哀叹声。 “咋滴啦？” “早知道要出去逛，宝儿就不吃那么多饭了。” “没事儿，”杨盼盼笑着说道，“小姑子可以多溜达一会儿，咱们晚点出去。” 到时候早上吃得那些就全都消化掉了。 “大嫂嫂好聪明哟。” 紫宝儿对自家人从来都是不吝夸奖的。 杨盼盼皱着眉头看着紫宝儿，不确定地说道：“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近朱者赤？” 因为她跟紫宝儿待的时间久了，也能稍微变得聪明一些？ “哇哦，大嫂嫂还会用成语了！” 太厉害了。 顾辞和杨盼盼收拾完厨房，规整好从家里带来的米粮、菜蔬、肉蛋，已经差不多巳时中了。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四大一小，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逛街去了。 “唉，”紫宝儿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大哥哥？” 被紫宝儿惦记的大哥哥，此时正躺在床榻之上，一脸的灰败之色。 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还以为人已经过去了呢。 床榻边上一位老大夫正捋着花白的胡须在把着脉。 把完左手，又换上右手。 然后，又起身翻翻眼皮，看看眼底。 一脸得凝重。 “耿太医，少爷怎么样？”凌三看老大夫长时间不说话，就着急地问道。 “唉，”耿太医放下脉枕，叹息一声，“毒入肺腑，老夫只能暂时控制毒素继续蔓延。” “轰……” 这一句“毒入肺腑”彻底震懵了凌二和凌三。 他们成天跟少爷同吃同进的，咋就中毒了？ 还毒入肺腑？ 他们哥俩咋就没事儿？ 凌三都要哭了，凌二的眼圈儿也通红。 “十二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耿太医这句话就成了压倒兄弟俩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就拜托耿太医了。”凌二郑重行礼。 “你守着少爷，我去找大夫。”凌二抹了把眼睛，边起身往外走，边继续叮嘱凌三，“我没回来，只进不出。” “嗯。”凌三带着鼻音嗯了一声，也起身去重新安排县衙的布防。 …… 县试将近，凌安县治下六大镇子的考生齐聚于此，原本就热闹的凌安县城，更加人声鼎沸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行人，也不再仅限于逛街购物和摆摊、吃饭的了。 而是多了许多身着直缀长衫的学子，从你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很有可能就是来参加县试的准考生或者其陪同的家人。 两边的街道上也多了卖笔墨纸砚和字画的摊位。 甚至还有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亲自出来摆摊，代人书写家书、信件，以求赚取一些学杂费用。 酒楼和客栈以及其他的店铺，也都挂出了红色的招牌，上面书写着“恭祝考生旗开得胜”、“恭祝考生榜上有名”之类的祝福话语。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怀里，身着浅紫色的棉服，披着纯白色的小斗篷，脖子上还有一圈儿毛茸茸的兔毛，更是衬托得小脸儿白皙，玉雪可爱。 路过的行人无不频频回头。 第525章 妹妹的鼻子就是灵 街上众人看看紫宝儿，再看看抱着紫宝儿的紫大山，听着紫宝儿一会儿一声脆脆地喊着“阿爹”。 众人不由错愕。 这个莽夫一样的男人，竟然还能生出这样眉眼精致的小娃娃？ “阿娘，宝儿都闻到香味儿啦，”紫宝儿扑腾着小身子，上下窜动着，小鼻子还一吸一吸的，“好像是糖炒栗子？” “妹妹的鼻子就是灵。”紫大郎憨憨地夸赞道。 他就没闻到呢。 紫宝儿一听紫大郎的话，就迅速转身，把小脑袋埋在紫大山的颈窝里。 紫大山回头狠狠瞪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大儿子一眼。 走在紫大郎身侧的杨盼盼听到这句话，就觉得不好，再看看紫宝儿的动作，狠狠掐了紫大郎一下。 回想当初，就因为小五说了一句“狗鼻子才会如此灵通”，紫宝儿硬是忍着，三天没搭理小五。 后来是小五不停的赔罪认错，陪着紫宝儿大玩特玩，才获得紫宝儿的原谅。 杨盼盼这下手也是够狠的，疼得紫大郎差点没跳起来，捂着腰间的软肉，龇牙咧嘴的。 顾辞看着失笑不已，赶紧打圆场：“就是糖炒栗子的味道，阿娘也闻到了。” “小姑子说得对，大嫂也闻到了，”杨盼盼也顺着顾辞的话说道，“咱们今天要多买些，回去慢慢吃。” 一行人闻着味儿去找寻糖炒栗子了。 “阿爹，”紫宝儿突然拍着紫大山的大脑袋说道，“快看，广安堂。” 紫宝儿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瞬间炸锅了。 本来因为有了紫宝儿的出色长相，这一家人就比旁人来得瞩目，这下好了，周围的视线全部都集中过来了。 “哎哟喂，这才多大的娃娃哟，就识字了？” “关键还是个女娃娃！” “确定这真是广安堂，不会是小娃娃随口瞎说的？”有一不识字的老伯问道。 “老伯是外来人？” “对呀，俺今儿个刚入城呢。” “怪不得，小娃娃没说错，这就是广安堂。” 紫大郎和杨盼盼则是骄傲地挺直了腰杆子。 “这是我家小姑子，她打小就聪明伶俐。” 杨盼盼骄傲极了，好似众人夸的不是紫宝儿，而是她自己。 紫宝儿也没想到，自己再次成为关注的焦点。 她只是好奇，凌安县城竟然也有一家广安堂。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大萝卜”在这里能卖上更好的价钱呢？ 这么想的同时，紫宝儿就偷偷从空间里运出来一颗已经成型的人参和一株雪莲花，悄咪咪地放进了紫大山的怀里。 紫大山只感觉到闺女的小手在他胸前捣鼓着，还不由分说抓住了她作恶的小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匹快马“嘚嘚嘚”地由远及近。 眨眼之间，马匹嘶鸣着前腿高抬，在广安堂前停下。 马上之人神色慌张，眼睛赤红，一个飞跃下马，快步踏入广安堂，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两个“嗷嗷”叫的大夫。 一手提溜了一个。 轻松飞身上马，缰绳也不拉，直接顺着来路，疾驰而去。 一路洒下两个大夫的哀嚎声。 “药箱，药箱……” 马匹极通人性地瞬间回头，广安堂就跑出来两个背着药箱的学徒。 “赶紧拎着。” 凌二一声怒呵，两个大夫无奈伸手接过各自的药箱，马匹再次远去。 紫宝儿都看呆了，高高举起的小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这个人，紫宝儿还真就认识。 不但紫宝儿认识，紫大山、紫大郎他们几个都认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凌天身边的护卫凌二。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看着凌二渐渐消失的背影，讷讷地放下小手。 同时，一股不大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能让凌二如此捉急，是不是大哥哥那里又出啥事儿了？ 紫宝儿抬起小脑袋，看向周边的大树。 树叶早已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怀里，小脑袋转得像个拨浪鼓，小嘴巴一开一合地呼唤着：“小鸟儿，小鸟儿……” 可是，她呼唤了半天，也没发现一只小鸟儿，急得不行。 紫大山也感觉到自家小闺女的急躁，回头对紫大郎说道：“大郎，先陪你阿娘逛逛。” 紫大郎点头。 紫大山又跟顾辞打了声招呼，抱着紫宝儿迅速穿过人流，转到了另外一条街道上。 紫宝儿抬头看了看路标，顺安街。 不过，有了刚刚的经历，这下聪明了，没再念出声来。 顺安街是凌安县城的主干道，南北走向。 北边直达北城门，紫宝儿他们一家来的时候，就是从北城门入城的。 顺安街的南边就是凌安县县衙，越过县衙，捡直走，就是南城门。 还有东西向的街道，称之为“巷”，相互交叉，整体形成网格状的布局。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就沿着顺安街，往县衙方向快步走去。 还没走几步，侧门又冲出来一匹快马。 只不过，马上的人由凌二换成了凌三。 马上的凌三眼睛都让眼泪糊住了，根本连路都看不清了。 他赶紧抹了把脸。 “驾，驾……”接着就是一连串儿明显带着鼻音地呼喊声：“让让，快让让！” 他要赶紧去府城。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也赶紧往边上移了移，紫宝儿再次举起小手打招呼：“凌三哥哥。” 凌三骑着马已经越过了紫大山，跑出去了很远，根本就没有看到紫宝儿高杨着的小手。 “凌三哥哥。”紫宝儿并没有放弃，不停地叫唤着。 凌三掏了掏耳朵，他怎么好像听到泥娃娃的声音了。 不过，转瞬他就摇了摇头，泥娃娃在北元镇，在梧桐村，那么远，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们凌安县城？ “凌三哥哥。” 就在这时，紫宝儿的声音又远远地传了过来。 凌三这次确定不是幻听。 他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果不其然，远远地就看到人群中摇摆着的小手，以及坐在巨人肩膀上窜动着的紫宝儿。 凌三不由心中大喜。 不知道为何，看到紫宝儿，凌三心里就莫名升腾起一股希望。 第526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三又打马往回跑，跑到紫大山身边，一把就将紫宝儿拽到自己身前，继续马不停蹄地往县衙方向跑。 “你自己去县衙。”寒风中传来凌三断断续续的话。 “抢孩子啦。” “有人当街抢孩子啦。” 周围目睹这一切的百姓们，热心肠地大声呼喊起来。 “大兄弟，还愣着干嘛，”一位胖乎乎的妇人推了呆愣在街道上的紫大山一把，“还不赶紧，我看到那一人一马已经进了县衙侧门。” “对呀，赶紧去击鼓鸣冤。” “我们都能给你作证。” “赶紧的。” 这任县令大人是个好的，不会容许手下仗势欺人。 呆愣中的紫大山这才回过神来，冲周围抱拳，脚下生风地也往县衙方向跑去。 他也听到了凌三的话，一点儿也不担心小闺女。 跟他家小闺女对上，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 只是事发突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不过这样看来，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凌天是真的出事了。 马匹跑得太快，呼呼地北风吹在脸上，生疼。 紫宝儿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是半撅着小屁股，把小脑袋埋在了凌三怀里。 凌三左手一环，就用披风裹住了紫宝儿，右手猛拽缰绳，俩人一马从侧门长驱直入。 “凌三护卫？” “别叫了，凌三护卫去府城了。” 去府城？ 那他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鬼吗？ “后面跟着的那个高大的男人，让他进来。”风中传来凌三的声音。 “还真是凌三护卫啊。” “吁……”凌三一勒缰绳，还没等马匹完全停下来，就纵身一跃，抱着紫宝儿飞身下马。 紫宝儿把小脑袋探出披风，就看到他们目前在一个特别大的院子里，一眼望去不是假山，就是光秃秃的树干。 只是连廊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皆是面带急色，步履匆匆。 “怎么这么快？”凌二出来就看到刚走不久的凌三问道，“出什么事？” “你怀里藏着什么？” 鼓鼓囊囊的，还不停地蠕动着。 “赶紧让开，我要去见少爷。”凌三也顾不上跟凌二解释，就横冲直撞往屋里跑。 “人参有了，虽然年份不够，但也够用。”耿太医看了看躺在床榻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凌天，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那味药材平时就极其难得，更何况还是如此紧急的时候。 那人那里也未必会有，但总是一线希望不是。 “凌三，你咋把泥娃娃带过来了？”凌二见凌三怀里蠕动出一个小脑袋出来，就惊奇地问道。 这么短的时间，能去梧桐村一个来回？ “泥娃娃，快，”凌三急切地紫宝儿放了下来，“太医说，我家少爷中毒了。” “你上次都能救下我家少爷，这次肯定也能救下他的，对不对？” 凌三一脸期盼地问着紫宝儿。 紫宝儿一头黑线，这都是什么逻辑？ 耿太医听到凌三的话，就回头瞅，半天没瞧见人。 “凌三，你在和谁说话？” 什么泥娃娃，在哪里？ 凌三没有理会耿太医，直接弯腰把紫宝儿抱到床榻之上，让她坐在凌天身边。 耿太医这才发现了这个小豆丁，惊愕地睁大双眼。 这是毒急乱投医吗？ 紫宝儿借着凌三的身体，遮挡住几位大夫探究的视线，小手手悄悄摸上了脉。 摸了一会儿，脉搏绵软无力。 虽然这么短的时间，她不知道中了啥毒，但确实是如同刚刚那位大夫所说，没有多少生机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外面大声喊道：“阿爹，宝儿要找阿爹。” 凌三刚准备吩咐人去把紫大山给带过来，就听到凌二的声音：“在这儿呢。” “大山兄弟，快点过来。” “阿爹。” 紫宝儿一看见紫大山，就张着小胳膊直愣愣地朝他扑过去。 紫大山吓得赶紧伸手把小闺女给接了个满怀。 “阿爹不是有药材要卖吗？”紫宝儿脆生生地说道，“正好大哥哥这里需要药材，咱就直接卖给大哥哥好了。” 卖给谁不是卖！ 还能救大哥哥一命，一举两得！ 紫大山迷瞪着双眼看向小闺女。 他要卖药材？ 他没有药材要卖呀？ “大山兄弟，我家少爷已经命在旦夕，你有什么药材，赶紧拿出来，价钱咱都好商量。”凌三几乎是哀求着紫大山。 “凌三哥哥，放心。”紫宝儿拍着紫大山的胸脯保证着。 紫大山这才感觉到胸口好像是有东西。 他倒腾出一只手，从宽大的棉衣里取出一个不大的破包裹，递给了凌三。 旁边的凌二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打开一看，惊喜地差点蹦起来，声音里都是颤抖：“雪莲？” “耿太医，快看，天山雪莲。” 一向稳重的凌二疯了一般地大叫着：“耿太医，真的是天山雪莲，还带着叶子呢，你快看啊。” 凌三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腿脚一软，“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少爷有救了，有救了。” 他就知道！ “呜呜呜……” 凌三一个大小伙子，用拳头可劲儿地捶打着地面，无声痛哭着。 耿太医也是踉跄着起身。 他行医这多年，还从未看到过新鲜的天山雪莲呢！ …… 阮家。 阮覃湄挑了一个最大个的西红柿，到厨房清洗干净，就“哒哒哒”地跑到了北苑。 一踏进北苑大门，阮覃湄就大声呼喊起来：“弟弟，快看姐姐给你带什么来了？” 阮泽灏端坐在书桌前，正凝神静气在练习书法。 一笔一划颇有风骨。 他一早就听到阮覃湄的脚步声了。 全家也只有这个双生姐姐，才每每不顾他的抗议，大呼小叫地跑到他的院子里。 “弟弟，快猜猜看？” 阮覃湄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阮泽灏无奈抬头，看着阮覃湄，脑子里就想起隔壁那个小娃娃的声音，灵机一动：“西红柿？” 阮覃湄跑到阮泽灏身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脸得不可置信：“弟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527章 粥就是个烟雾弹？ 阮覃湄和阮泽灏姐弟俩是龙凤双胎，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只是阮覃湄比阮泽灏早出生几分钟而已。 并且，俩人自小就心意相通。 只不过，现在的阮泽灏小小年纪就是发丝成雪。 阮泽灏得意地看着阮覃湄：“你忘了，咱们可是双生！” “弟弟真棒！” 阮覃湄伸出左手，把手中的西红柿递给阮泽灏：“弟弟，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还真的是西红柿呀？”阮泽灏站起身来，“你从哪里弄来的？” “隔壁新租户刚刚送过来的。” 果然…… 阮泽灏从架子上拿出一个竹盘和小刀，把西红柿一切两半，对阮覃湄说道：“一人一半儿。” “好嘞。” 姐弟二人相对着，啃着西红柿。 “嗯，好吃。”阮覃湄惊喜地说道。 阮泽灏也点点头。 怪不得，那个小娃娃说好吃呢，原来是真的好吃。 阮覃湄边啃着西红柿，边看着桌子上阮泽翰写的字，一阵心疼。 弟弟打小就惊才绝艳。 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如果不是那个坏蛋，弟弟的头发又怎会一日日地变白，直至不再出门，更不用说去学堂了。 好在，弟弟并没有自卑，也没有封闭自己，只是怕吓着大家伙儿，不愿意在人前出现而已。 可是，他们都是他的亲人，心疼他，又怎会害怕。 姐弟俩愉悦地分享着新的美食，县衙这边，凌天也已经是喝下了解药。 吐了一大盆乌黑乌黑、还散发着恶臭的血，直到最后吐出来的血成了鲜红色，脸色才肉眼可见的有了些许红润。 但是，凌天还是没有醒，就像是睡着一般。 耿太医倒是倒出功夫来了。 他一脸责备地看着紫大山：“这么珍贵的药材，你就用这破包裹？” “天寒地冻的，冻坏了你不打紧，万一冻坏了药材，可咋整？” 紫大山：…… 他冤枉啊！ 紫宝儿不高兴了，怎么能这么说他家阿爹呢？ 她双手掐腰，挺直了小身板，对着耿太医，奶凶奶凶地说道：“药材冻坏了不打紧，我家阿爹可不能冻坏了。” 紫大山看着紫宝儿，感动坏了。 怎么样？ 还得是他家小闺女哟。 “哟，小娃娃还挺凶的。”耿太医乐道，“药材冻坏了，这位怎么办？” 他边说边朝着床榻的方向努努嘴巴。 紫宝儿的小鼻子就皱起来了。 对呀，大哥哥也不能有事儿的！ “可是，”紫宝儿纠结着，对了对小手指，“大哥哥就算是这次喝了解药，还是会中毒哒。” “什么？”凌三一下子就跳起来，看着紫宝儿问道，“泥娃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家少爷喝了解药还是会中毒？ 凌二也是一脸紧张得看着紫宝儿。 “你才是泥娃娃呢，你……” “好好好，我是泥娃娃，我全家都是泥娃娃。”凌三讨好地说道，“泥娃娃，你快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这下，就连耿太医都忍不住瞪着凌三，这个棒槌！ “宝儿，”凌二蹲在紫宝儿面前，极其认真地说道，“加上这一次，你已经是救下我家少爷两次了。” 耿太医“哦”了一声，这才明白，原来上次救下凌天的，就是眼前这个小豆丁。 “反正是虱子多了也不怕了，你就再救我家少爷一次。” 紫宝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你们找到毒源了吗？” 凌二听了紫宝儿的话，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找到了。” “是少爷喝的粥被人下了毒，耿太医也是根据粥里的毒素配出来的解药。” 凌二说完，还求证似的看向了耿太医。 耿太医点点头。 “可是，”紫宝儿犹豫了，“如果是这样，那大哥哥吃了解药，吐出毒血，就应该马上醒过来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还在昏睡。 毕竟，她拿出来的人参和雪莲都是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是昏睡不醒。 耿太医一愣，赶紧拿出脉枕，给凌天把脉。 半盏茶的时间…… “怎么样？” 一盏茶的时间…… “怎么样？耿太医，你倒是说句话呀！” “脉搏时快时慢、时有时无的。” 凌三已经是急得团团转了。 什么“时有时无”，什么“时快时慢”的，他又不是大夫，能懂这些吗？ 紫宝儿主动开口，小脸儿严肃地说道：“秘密彻查大哥哥房间里以及平时经常接触的每一样东西。” 紫宝儿的一句“秘密彻查”让凌二和凌三都变了脸色。 凌二起身对他从广安堂带过来的两位大夫说道：“还要委屈两位大夫暂时留在县衙。” 两位大夫对视一眼，点点头。 不点头也不行啊。 如果现在他们想要偷溜，估计人还没出这个房门，就能被咔嚓了。 “凌三，”凌二边往外走边说道，“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屋子里守着。” 他要去外面布置。 凌三点点头，在屋里溜达着，眼睛也四处萨摩着。 紫大山也趁此机会认真打量着屋子。 房间很大，正中摆放着一张梨花木的书桌，桌上文房四宝，还有一张摊开的纸，纸上的字苍劲有力，只不过写了一半儿。 书桌后面是一把太师椅，没有什么花纹以及其他的装饰，但是，看起来却是庄重大气的。 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房间的一角是一个博古架子，摆放着精致的玉器、瓷器，甚至还有一尊佛像。 屏风后面是一张宽大的床，此时，凌天就了无声息地躺在上面。 “我家少爷的吃食都是由专门的厨娘单独做出来的。” 紫宝儿听了不由得撇撇嘴。 专门的厨娘，单独做出来的？ 就这样还能让人在粥里下毒，不专门不单独又该咋办？ 凌三自然也是看到紫宝儿不屑撇嘴的小动作。 他大步走过来，蹲在紫宝儿身前，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厨娘现在还关在柴房里呢！ “大哥哥喝了解药，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那是不是说明那个粥本身就是个烟雾弹？” 第528章 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凌三听了紫宝儿的话，浑身一震，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真如紫宝儿所说，那就意味着下毒的凶手不但还在暗处环伺着，还意味着除了粥，还有另外的毒源。 不行，他要去告诉凌二。 他起身就要往外冲。 紫宝儿一把就拽住他的袖子：“凌三哥哥，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凌二哥哥比你聪明哒。” 一句话让凌三无比扎心。 凌三捂着胸口，一脸控诉地看着紫宝儿。 耿太医用拳头抵着嘴巴，轻轻咳了咳，掩饰嘴边的笑意。 这个小娃娃还挺毒舌！ “那你说要怎么办？”凌三颓废地又蹲到了紫宝儿面前。 紫宝儿摊摊小手：“找呗。” 反正大哥哥喝了解药，虽然没醒，但一时半会儿也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耿太医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率先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广安堂的两位大夫，则是窝在角落里。 他们可不敢在县令大人的卧室里瞎转悠。 紫大山也抱起紫宝儿，父女俩一起转悠。 实际上是紫宝儿指哪儿，紫大山走哪儿。 紫宝儿先是来到两面墙壁夹角处的博古架子。 小手挨个儿地摸着，还不时皱起小鼻子，嗅来嗅去的，活脱脱一只小哈巴狗儿。 凌三想到紫宝儿刚刚还说他不聪明，看她嗅来嗅去的模样，就忍不住怼道：“你是属狗的么？” 还没等紫宝儿掐起小腰，凌三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求生意识特别强地说道：“我全家都属狗。” 紫宝儿撅着小嘴巴嘟囔着：“说你笨，还总是不爱听。” 凌三可是有功夫在身的，又怎能听不到她的嘟囔，心道：说人笨，谁爱听啊？ 耿太医摇摇头，这个凌三还真是不太聪明，明知道干架干不赢，还总是迎头就上。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凌三负责的是书桌，桌面、抽屉、笔架，甚至就连砚台里已经干涸的墨汁都没有放过。 到最后，他也下意识地学着紫宝儿嗅来嗅去的。 把个紫大山看得直翻白眼。 就这个样子，还总是挑衅他家小闺女？ 耿太医查看的是墙壁上挂着的那几幅山水画。 也是看看、摸摸、嗅嗅的，还掀开画作，敲敲后面的墙壁，延续着紫宝儿的动作。 看看有没有中空的地方。 三组人马什么都没发现。 一碰头，均又沮丧地低下头。 紫宝儿大眼珠子叽里咕噜转悠着，最常用的笔墨纸砚都是安全的，喝水的杯子虽然常用，但是目标太过明显，暗处的人不会和凌三一样，那么笨。 那到底还有什么物什常用，却又不惹人注意呢？ 紫宝儿眉头紧锁，再次环顾着屋内的陈设。 突然之间，她眼睛大亮。 床铺？ 对，就是床铺。 大哥哥每天都要上床休息，床上的东西又不是经天儿地更换。 紫宝儿拍了拍紫大山的胳膊，指着床铺：“阿爹，宝儿要去看看大哥哥。” 紫大山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抱着紫宝儿来到了床铺前。 紫宝儿挣扎着要上床。 紫大山这下可不肯了。 床上还躺着个“毒人”呢。 县令大人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他家小闺女。 紫宝儿无奈，只好安慰紫大山：“阿爹，没事哒，宝儿就上去爬一爬。” 爬一爬，嗅一嗅，看看有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紫大山实在是拗不过，只好把紫宝儿放到床上去。 耿太医和凌三也都围拢过来。 三个大人围在床边，看着紫宝儿在宽大的床榻上…… 手脚并用，撅着小屁股，爬来爬去，嗅来嗅去的。 三人动作一致地抽了抽嘴角。 紫宝儿把她能翻开的褥子，都给掀了一遍。 啥都没发现。 紫宝儿累得呼哧呼哧的，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仰头看着屋顶发呆。 这屋顶，比他们家新屋的屋顶还要高啊。 过了好久，紫宝儿头仰得累了，就低下头，左右活动着小脑袋。 下一秒，她又撅起小屁股，“蹭蹭蹭”地爬到凌天头顶的位置。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恍然大悟。 这一块区域才是大哥哥利用率最高的。 看来，下毒之人指不定就是贴身伺候大哥哥的人呐。 “凌三哥哥，”紫宝儿手下动作不停，嘴巴里还叨叨着，“你快去告诉凌二哥哥，把贴身服侍大哥哥的人都抓起来。” “知道了。” 凌三本不想听一个奶娃娃的指挥，可是嘴巴远比动作要来得快。 紫宝儿使了半天劲儿，才堪堪把枕头从凌天脑袋底下抽出来。 凌天的大脑袋就“啪叽”一声，落在床铺上了。 耿太医磨了磨牙，光是听这声音，他都觉得疼得慌。 紫宝儿翻看着这个特别好看的大枕头，不但趴上去嗅了嗅，还和凌天一个姿势，仰壳躺在了上面。 小胳膊小腿儿舒展地摊在床榻上。 紫宝儿眼睛一亮，一骨碌翻身爬起来，抱起枕头就要站起来。 结果，站了几次，也没能成功地站起来。 耿太医都要笑死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情势也不对，他都要放声大笑了。 紫大山不虞地瞥了耿太医一眼，上前一步，直接把他家小闺女连带着枕头一起抱了起来。 “给，”紫宝儿直接把枕头递给耿太医，“打开看看。” “这个枕头有问题？”耿太医收敛了笑容，一脸得严肃。 “打开检查检查就知道了。”紫宝儿并没有明确回答。 还太医呢！ 紫大山也跟着闺女，用不屑的眼神斜睨了耿太医一眼。 耿太医：…… 他好气哟！ 这父女俩简直就是来气人的！ 耿太医把枕头放到书桌上，抬手招呼着在墙角招灰的俩大夫：“来，一起帮忙。” 俩大夫，年长的那个是华大夫，年轻的那个是武大夫。 听到耿太医的召唤，华大夫在前，武大夫随后，屁颠屁颠地跑到书桌旁。 三人纷纷戴上手套，友好合作。 这个时代的枕头，基本上是两头儿稍高，中间低凹的中空形状。 枕头一打开，一个荷包顺着滑落到书桌上。 三人对视一眼，神情颇为凝重。 第529章 没找到人，还是人跑了？ 从枕头里掉出来的荷包，相对于平时挂在腰间作为装饰的那种，个头还是比较大的。 耿太医拿起荷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荷包里又有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堆的粉末状物。 耿太医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赶紧闭气。 原来，这才是罪魁祸首。 他又顺手把布包递给了身边的华大夫和武大夫。 两位大夫先后闻了闻，也是心中了然。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奶奶个腿儿的，”门外凌三的大嗓门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老子怎地就晚了那么一步？” 大门被凌三从门外一脚踹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凌三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家少爷不省人事，踹再多下，他也是不知道的。 相反，如果能把他给踹醒，那也是他凌三的功劳不是！ 后面跟着进来的凌二也是一身的寒气，一脸阴沉。 他并没有阻止凌三，因为，他自己也很想踹。 他奶奶的，他凌二大人什么时候这般憋屈过。 刚刚查到内鬼是谁，眼瞅着就要抓到，踏马的死了。 呵呵，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他临死前的那个眼神。 满满得嘲讽，还略带有些许惊恐。 嘲讽，他能理解。 可是，惊恐…… “哟，这是没找到人，还是人跑了？”耿太医看着俩人懊恼的神色问道。 凌三干脆撇过头去，不予理会。 凌二则是平静地说道：“人找到，不过晚了一步，死了。” “死了？”紫宝儿好奇地问道，“怎么死的？” 凌三摊了摊手，气得又踹了下桌子腿儿，疼得他直咧嘴。 “还能怎么死的？咬破了牙齿藏着的毒药。” “宝儿可以去看看死人吗？” 她长这般大，还从没看到过死人呐！ 这话一出口，屋内再次陷入诡谲的沉寂之中。 就连紫大山都闭了闭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怀里的小闺女。 ……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离开之后，紫大郎就陪着顾辞和杨盼盼在街上溜达。 顾辞先是去了几家布庄，事实证明，紫大山的话是正确的。 “这粗布多少银钱一匹？”顾辞摸着一匹黑色的粗布问道。 一个小二模样的伙计赶紧上前：“夫人，这样的粗布一匹四百五十文钱。” 我的个老天奶哟，在他们逛过的布庄当中，这家的价格比他们北元镇足足便宜了五十文钱呐。 杨盼盼有些激动地看向顾辞。 顾辞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这样的粗布在凌安县城都是这个价钱吗？” 小二一听这话就得意地说道：“夫人一看就是从外地过来的。” “咱们好再来布庄，无论是价钱还是布匹的质量，在咱们凌安县城，都是口碑极好的。” “如果要的多，还能再便宜些吗？”顾辞也有些激动，在心里大体换算着。 小二也在偷偷观察着几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夫人想要多少？” “几十匹那样的。” 小二眼睛一亮：“我家掌柜的昨儿个就外出进货去了，夫人可否留下个地址，待掌柜的回来，小的第一时间就上门告知？” 顾辞想了想，他们还要在此地待上不短的时间，就点头应允，留下了地址。 小二低头看了下地址。 育才街？ “如果其他的布匹便宜，我们也会多要的。” “夫人放心，包您满意的。” 一行三人出了“好再来布庄”，杨盼盼就建议去菜市场看看。 几人刚拐到顺安街上，就看到街道中间围堵了一群人。 “大白天的，就当街抢孩子，做虐哟。” 顾辞几人听了，并没有放在心上，拐向了人群相反方向。 “抢到县衙里去了，应该不会有事？” “娃娃的阿爷好像也跟着进去了。” “这么久了，都没有出来……” 顾辞越听越是觉得不对劲。 娃娃？ 阿爷？ 不会是她家小闺女？ 顾辞扭头就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她随便抓着一个妇人问道：“大妹子，你们这是说的什么娃娃？” 这个妇人恰恰就是刚刚推了紫大山一把，让他赶紧去追孩子的那个妇人。 她看了顾辞一眼，就觉得有些面熟，但又实在是不知这种熟悉的感觉从哪里来？ “刚刚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奶娃娃在这里。” “那个奶娃娃被一个骑在马上的人给抢进县衙里去了。” 顾辞的呼吸猛地一滞：“大妹子，还记得奶娃娃穿的啥衣裳吗？” 还没等妇人说话，旁边一位老爷子开口说道：“穿啥衣裳没大注意，好像是披了一件白色带绒毛的斗篷。” 妇人也撇嘴道：“俺就没见过那般精致好看的娃娃。” 顾辞一听，就知道指定是她家宝儿了，菜市场也不去了，直接拔腿就往县衙方向跑去。 紫大郎在后边一一道谢。 妇人这才恍然大悟。 她就说嘛，怎么看着这位夫人咋这般眼熟。 可不就是和刚刚那个娃娃神似。 …… 紫宝儿终究还是达到了目的。 看到了她今生所见的第一个死人。 此刻，趴在地上，了无声息。 一侧嘴角挂着一条黑色、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血渍。 紫宝儿盯着看了会儿，就抬起了小脑袋，不再看。 而是居高临下看向了四周。 “包裹里有什么？”紫宝儿看着掉在地上的包裹问道，“是他想要逃走吗？” “嗯，包裹里有几套衣服和银票。” “看来是真的准备逃走，”紫宝儿不解地问道，“既然都准备要逃走，怎么还能自杀呢？” “是发现你们来抓他，觉得逃不掉了吗？”紫宝儿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紫宝儿的童言童语，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件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粥里的少量毒素是为了掩盖枕头里的毒粉。 给枕头里装毒粉的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要逃跑，却又服毒自杀了。 怎么看怎么诡异！ 紫宝儿没有理会众人，又看向窗户方向，判断着此人生前站立的位置。 指定是背对着窗户。 但是，咬破牙齿毒素而亡，应该不是这个姿势？ 第530章 也不一定哦！ 紫宝儿不是刑狱专家，此时也有点搞不懂了。 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提出合理怀疑。 “凌二哥哥，”紫宝儿突然开口问道，“地上人有多高？” 多高？ 凌二有着瞬间的怔愣，小娃娃的关注点总是与众不同的。 他虽然不知道此人的准确身高，但同在少爷身边做事，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比较熟悉。 “大约七尺左右。” 紫宝儿又看了看那扇窗户。 紫大山自然看到了闺女的视线：“宝儿觉得窗户有问题？” “嗯，”紫宝儿应着，“凌二哥哥去看看那个窗户纸上是否有针尖大小的孔洞？” “这位，嗯，太医爷爷也可以看看他的后脑处是否有银针之类的东西？” 紫宝儿边说边指着地上的人。 此时此刻，凌二和耿太医都没有觉得听从一个奶娃娃的指挥有什么不妥之处。 俩人立马分头行动。 凌二仔细检查着那扇窗户，眼睛都快要沾到窗户纸上去了，不多会儿便惊呼出声：“还真有个针眼大小的孔洞。” 孔洞太小，如果不是特意看，谁又会发现呢？ 凌二说完，赶紧回转身来，蹲在了地上，看着三位大夫在检查，后脑勺。 华大夫蹲的位置最好，他是第一个发现后脑勺头发上有少量血液。 耿太医和武大夫也先后确认。 凌二咬牙切齿：“所以说，这人根本就不是主动咬破毒囊而亡？” 他心里有些明白，他看他的眼光，为啥有嘲讽，还有惊恐了。 嘲讽他凌二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惊恐的是没想到自己被灭口。 这样解释起来，就有些合理了。 “也不一定哦，”紫宝儿说道，“可能就是他主动咬破的。” “在头部中了银针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必死无疑，而咬破毒囊，只不过是为了给你们增加些困难而已。” 耿太医听了紫宝儿的话，不由暗暗赞许。 这娃娃真的要成精了！ “凌二大人，”一个衙役推门进来禀报道，“窗户外面没发现有脚印。” “对着窗户的大树上也没发现有人待过的痕迹。” 凌二扭头看向紫宝儿。 紫宝儿没有说话。 紫大山说道：“现在是白天，太阳光线强，从外面是看不到屋里之人的站位。” “所以，人不可能是在树上，只能是趴在窗户上，贴近才能看清屋中之人的大致轮廓。” 紫大山话落，就有两个衙役出去查探。 一个爬树，一个贴着窗户往里看。 不多会儿，两个衙役回来了，冲凌二点点头。 “没有脚印，难道是轻功？”一个衙役小声嘀咕着。 轻功？ 凌二皱眉，突然，他脚步一转出了房门，施展轻功来到房顶。 不难发现，房檐处有一块儿凸起。 他蹲下身子，那块凸起很明显有着剐蹭过的痕迹。 他双脚勾住那块儿凸起，脑袋倒垂，他的视线在孔洞偏下方的位置。 如果是一个身高偏矮之人，则会刚刚好。 这下，用不着紫宝儿再过多解释，凌二就基本上能还原全貌。 至于后面如何操作，就不是紫宝儿一个奶娃娃能够干涉的。 ……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出来的时候，正碰到顾辞、杨盼盼和紫大郎三人在县衙侧门处转悠。 一脸得焦急。 “阿娘。” “大郎哥、大嫂嫂。” 看到俩人出来，三人连忙跑过来，顾辞伸手把紫宝儿摸了个遍：“怎么样？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紫大山瞄了下四周，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道，“咱们回家再说。” “凌二哥哥再见。” “宝儿再见。”凌二也学着紫宝儿挥着手。 “唉，等等。” 几人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凌二的声音。 紫大山只得停下脚步。 凌二小跑着过来：“忘记问你们，怎么到凌安了？” “我家五郎哥要参加童生试呢。”紫宝儿得意地仰起了小脑壳。 “哦，那你们住在哪个客栈？” 他家少爷醒来之后，指定是会问的。 “我们不住客栈啊。” 啊？ 凌二懵圈。 不住客栈，住破庙吗？ 想到这个可能，凌二就不高兴了。 那么冷的天，怎么能让泥娃娃住破庙呢？ 他家少爷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凌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从里面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到紫大山手里。 “拿着，找个舒服点的客栈，破庙太冷了，冻着宝儿咋办！” 紫大山哭笑不得，把银票塞回给凌二。 “我们没住破庙。” 没住破庙？ 难不成还住在大街上？ “凌二哥哥，我们住在……” “阿娘，”紫宝儿看向顾辞，“咱们住哪里来着？” 顾辞笑着说道：“凌二侍卫，咱们现在住在育才街南边把头第二家。” 凌二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嗯，育才街那边环境不错。” “等我家少爷醒过来，定会去看望你们的。” …… 离开县衙，顾辞几人也没有心情再去逛街了，直接回家。 发生这多事，几人早已经是饿得饥肠辘辘。 杨盼盼手脚麻利，煮了一大锅的面条，做了一盆汤卤，香飘百里。 几个人吃的是满头大汗。 隔壁院墙后面的孩童闻到香味，也是不断地吞咽口水。 “嗷呜……隔壁有人在听墙角。”冥凰边啃着鸡大腿边“嗷呜”着。 “什么样的人啊？” “嗷呜……应该是个小孩子。” “阿娘，”紫宝儿放下筷子，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顾辞，“冥凰说，隔壁有人在听墙角。” 众人一听，都乐了。 还真的有人在听墙角啊！ 紫五郎想了想说道：“是不是被咱们的香味给吸引过来了？” 顾辞点点头：“还真没准儿呐。” 杨铁宝也连连点头：“肯定是啊。” 如果是她闻到这么香的味道，指不定也会听墙角呐？ 紫宝儿大眼睛看看左，又看看右：“大嫂嫂，待会儿给宝儿盛上一大碗打卤面，宝儿给他端过去。” 正好可以如阿娘所说，搞好邻里关系。 “好，”杨盼盼一口应承下来，“待会儿，大嫂和小姑子一起去。” “不用，宝儿和冥凰一起去就行。”紫宝儿拍拍冥凰的脑袋，让它快点吃。 第531章 可好看的小哥哥 吃完午食，杨盼盼就给紫宝儿盛了一大碗打卤面。 怕烫着，还特意放到一个带有盖子的竹篮里。 杨盼盼提着竹篮，把紫宝儿和冥凰送到垂花门处，看着一人一狼崽子过了垂花门，这才回转身。 她也不放心自个儿回去，就也找了个地方，听起了墙角。 隔壁男娃还靠在墙根底下，闻着越来越近的香味儿，吸溜着小鼻子。 “嗷呜……就是他。” 冥凰的一声低吼吓坏了男娃，赶紧站起来，回头，就看到了一人一狗，正朝他走过来。 紫宝儿一看，还是个漂亮的小哥哥呢。 典型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的，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可能是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睫毛上还挂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披着一件白色的连帽斗篷，就连头发都是那种漂亮的银白色。 看到这样的白衣白发，不知为何，紫宝儿的小脑袋瓜子里就冒出牙人口中说的那个，偶尔会出现的女鬼。 紫宝儿心下愕然，该不会那个女鬼就是眼前的小哥哥？ “漂亮小哥哥，你的头发好漂亮哦。”紫宝儿板着一张小脸，语气中满是兴奋。 在这个时代，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不一样的头发颜色呐。 阮泽灏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白发，没有说话。 自打他白了头发以来，但凡外人看到，不是大叫“妖怪”，上前围观，就是吓得狼狈逃窜。 五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的白头发好看呢。 “真的好看吗？” “当然咯，小哥哥是故意染成这样的吗？” “染？”阮泽灏不知道紫宝儿口中的“染”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诚实地说道，“不是，我是生病了。” “哦，”紫宝儿也不在意，“宝儿给你带打卤面了。” “打卤面？”男娃歪着脑袋，“刚刚那股香味儿，就是这个打卤面？” 阮泽灏坦坦荡荡，丝毫没有掩饰他躲在墙壁后面的事实。 “对呀，漂亮小哥哥，快来尝尝看。” 紫宝儿看了下周围，找了一个避风的小亭子，把小竹篮放在了石凳上。 “快来，趁热吃才好吃呢。” “嗷呜……我还没吃饱呢。”冥凰不停抗议着。 “你呀，待会儿回去再吃。” “这是你养的狗狗吗？”阮泽灏看着紫宝儿和冥凰的互动，好奇地问道。 冥凰：…… 他是狼王，才不是狗狗！ “漂亮小哥哥叫它冥凰就好。” “我叫紫宝儿，漂亮小哥哥叫什么？” “我叫阮泽灏。” 紫宝儿打开盖子，拿出碗筷，递给阮泽灏。 阮泽灏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凑近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 “真香啊。” 隔着一堵墙都那么香，凑近闻，香气更加诱人了。 阮泽灏也没客气，端起碗，夹了一大筷子放进嘴巴里，就像是饿了几天的饿狼似的，一筷子一筷子的，不多会儿，一大碗打卤面很快就进肚了。 吃完，还满足地叹了口气：“你家厨娘做饭太好吃了。” 紫宝儿一愣，反驳道：“这才不是厨娘做的呢？” 不是厨娘做的？ “难不成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哪里买的？ 他也要让家里的下人去买。 “才不是，”紫宝儿撅着小嘴说道，“是我家大嫂嫂做的。” “我家大嫂嫂做饭天下第一好吃呢。” 隔壁正在听墙角的杨盼盼听到紫宝儿如此称赞她，差点没忍住就笑出声了。 “你家大嫂嫂做饭真好吃。”阮泽灏从善如流地说道，“那你岂不是天天都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那是当然咯。”紫宝儿小胸脯挺得贼老高。 两个孩子他一句她一句地说着没有营养的话。 “弟弟，你在哪儿呢？”阮泽湄的声音越来越近，“阿娘喊你吃午食呢。” “我姐姐在叫我呢，”阮泽灏用手捂着嘴巴，小声说道，“改天我也给你带好吃的。” “好啊，”紫宝儿拍着小手，很快发现不对，也捂着自己的嘴巴，学着阮泽灏小声说道，“你晚食也可以少吃点，宝儿还给你带好吃的过来。” 阮泽灏犹豫会儿就狠狠点头：“晚上我还在这里等你。” 他也会给她带好吃的。 两个小家伙儿还愉快地击了个掌。 紫宝儿看着阮泽灏渐渐跑远了，这才把碗筷收拾好，放进竹篮里盖上盖子。 一人一狼崽子原路返回。 紫宝儿一看杨盼盼还在等着她们，就高兴地扑了上去：“大嫂嫂。” 杨盼盼接过小篮子，抱起紫宝儿，带着冥凰回了正屋。 顾辞还没有休息，斜靠在炕被上。 紫宝儿看到顾辞，就连忙叫道：“阿娘，那边那个小哥哥可好看了。” 嗯？ 原来听墙角的是个小哥哥吗？ “比我家宝儿还好看吗？”顾辞遂笑着打趣道。 她家小闺女的审美观有点奇怪呢！ 初见崽崽的时候，说是很漂亮。 看到崽崽爹，也是很漂亮。 还有那只招人烦，刚开始也说很漂亮。 只是后来，一人一鸡也不知道是咋地，见面就掐，就再也没听到小闺女说招人烦“漂亮”。 现在又出来个“可好看”的小哥哥。 指不定又有什么新奇的特征呢？ 都说知女莫若母，果不其然，下一秒…… “阿娘，你是不知道，”紫宝儿小嘴儿得呗着，“那个小哥哥有一头漂亮的银发。” 特别得好看呢。 顾辞抚额。 她就知道，不能对小闺女的审美抱太大希望。 一个大活人顶着一头的银发，怎么可能好看。 不被当成妖怪就不错了！ 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小闺女接下来的话又雷到她了。 “阿娘，”紫宝儿突然从炕上站起身来，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我都忘记告诉大嫂嫂晚食多做些好吃的呢。” “宝儿有想要吃什么？” “不是宝儿想吃，而是宝儿答应了小哥哥，晚上还要给他送好吃哒。” “如果不及早准备，到时候没得吃，可咋整？” 顾辞每每听到小闺女说“可咋整”这仨字，就乐到不行。 “好了，阿娘会去告诉你大嫂，宝儿先睡一会儿。” 第532章 怎么办才好呢？ 顾辞把褥子铺好，枕头摆好，紫宝儿就自己脱掉外衣外裤，乖乖地躺在上面。 还没等顾辞给盖好小被子，就已经呼呼睡着了。 顾辞摇头失笑。 每次都是如此。 就这睡觉的速度，还总是标榜自己认床。 顾辞也在紫宝儿身边躺下来，盯着闺女那恬静的睡颜看了会儿，心满意足地小眯了一会儿，就爬起来去找杨盼盼。 “大郎家的，家里还有些什么菜食？” 唉，今儿个耽误了，没去成菜市场。 “阿娘放心，家里带过来的食材足够用的。”杨盼盼说完，还冲顾辞眨了眨眼睛。 顾辞瞬间秒懂。 “那咱们晚食多准备一些，宝儿刚刚说，还要给……”顾辞边说边冲隔壁房主家努努嘴，“送点儿。” 杨盼盼笑着点头：“阿娘，我知道了。” …… “弟弟，你去哪里了？”阮覃湄笑呵呵地挽着阮泽灏的胳膊说道，“我刚刚去你屋里，都没找到你。” 阮泽灏脚步一顿，眼前就出现紫宝儿那张稚嫩的小脸儿，也笑着说道：“我到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天太冷，出去就要多穿衣服。”宁婧听到姐弟俩的对话，就关切地嘱咐着。 “我知道的，阿娘。” “阿灏，”阮茗谦怜惜地看着儿子那张跟发色一样苍白的小脸儿，说道，“在家里不用总是披着斗篷。” 阮泽灏点点头，却也并没有取下斗篷。 他忘不了他家阿娘初次看到他满头白发，晕倒过去的场景。 他家阿娘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着他的生活起居，但是他也察觉到了，阿娘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眼神移向别处。 在外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白发妖怪。 也是如此，父亲才要告老还乡，离开京都，回到偏僻的北地老家。 一待就是五年。 他的身体还能有些起色，可是依旧是满头白发。 夜深人静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之时，他也会琢磨。 如果他不在了，是不是父亲就能带着母亲和姐姐们一起回京都？ 而不是如今这般窝在北地，无所事事。 阮家饭厅。 丫鬟已经把饭菜摆上桌。 大白米饭、白菜炖猪肉、清炒萝卜条，还有一盘腌制的萝卜干，中间放了一大盆鸡蛋汤。 阮家人的饭桌上，没有太多的讲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也不像其他的官宦人家那般，每顿饭都必须要九菜一汤的。 阮家从不奢侈浪费。 阮泽灏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碗米粥，眉头皱起。 五年前的那场大病，他不但头发全白，胃口也坏了。 阿娘不知听信了哪个大夫的说辞，说是米粥养胃。 自此，他的面前总是会有一碗米粥。 从未缺席过。 阮泽灏舀了一勺米粥入口，想起刚刚吃的打卤面，肉汤的香味儿还在嘴巴里回味着。 以往觉得还不错的米粥，今儿个却寡淡无味，竟然还有一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怎么不吃？”宁婧眼神关切，声音温柔，“哪里不舒服吗？” 阮泽灏摇摇头，没有说话，又舀了一勺米粥，夹了一筷子萝卜条，放进嘴巴里，索然无味地咀嚼着，还偷偷打了个饱嗝。 “阿灏今天胃口不好吗？”阮茗谦放下手中碗筷，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吹风了？” 阮覃湄咽下口中的饭菜，立马举手，告状：“阿爹不知道，我今天去找弟弟，弟弟都不在屋里呢！” “哦？”阮茗谦诧异。 儿子一向都很少出门，怎地这两天一直往外跑？ “阿爹，”阮泽灏赶紧说道，“我吃了五姐带过来的西红柿，不大饿。” “嗯，”宁婧点头，“那就少吃一些，让嬷嬷把饭菜温着，啥时饿了啥时再吃。” 阮泽灏抬起头，看着宁婧眼角的细纹，眼睛微润，轻声说道：“好，阿爹、阿娘、姐姐们慢吃，我去休息了。” …… 下午，紫家人都没有再出门，而是满院子逛。 紫大山逛完，紫大郎逛。 顾辞和杨盼盼就在厨房忙叨，洗菜、备菜，准备晚上的菜式。 杨盼盼准备晚上做一道黄焖鸡、大白菜猪肉豆腐粉条、蛋黄焗南瓜、红烧鲤鱼、锅包肉，再来一个红菇鸡蛋汤。 五菜一汤。 紫五郎和杨铁宝依旧是在书房复习课业。 累了，就两个人互相出题，考对方，看谁出的题目能把对方给考倒。 一时之间，俩人不相上下，都觉得这样的学习模式更适合于临考前查漏补缺。 紫宝儿已经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了，听着她们他来他往的，学得一包劲，就满意地点点头。 小大人儿似的，背着小手手，溜溜哒哒地走人了。 紫五郎和杨铁宝俩人，全神贯注的，还真没注意到门口有个小人儿曾经来过，又走了。 紫宝儿挨个屋里看了看，没看到人，就跑到厨房，探头探脑地。 看到她家阿娘和大嫂嫂正在备菜，也没上前打扰，就坐在厨房外边的门槛上。 小小的人儿，拄着下巴，发呆着。 小脸儿都被挤巴成包子状了。 “要怎么办才好呢？”紫宝儿嘟着小嘴巴，小小声嘀咕着。 “什么怎么办才好？”紫大郎从二进、三进院落溜达完，就看到自家妹妹坐在门槛上，小声嘟囔着什么。 紫宝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紫大郎突然出声，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小身子还没控制住地颤抖了一下。 这可把和紫大郎一前一后过来的紫大山给心疼坏了。 大长腿一伸，就踢了紫大郎屁股一脚：“看把你妹妹给吓着了。” 紫大山赶紧上前，蹲在地上，给紫宝儿摸毛。 嘴巴里还虔诚地念叨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紫大郎也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他真没想着要吓唬妹妹的。 杨盼盼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打开厨房大门，正好看到紫大山在踢紫大郎，就眉眼含笑冲着紫大郎说着凶狠无比的话：“活该被踢！” 紫宝儿一直就有这个毛病，发呆的时候最好别出声打扰，一旦有动静，铁定会吓一跳的。 第533章 记吃不记踢 紫宝儿无奈，只得替紫大郎辩护：“是宝儿在专心想事情，大郎哥不是故意要吓唬宝儿哒。” “不是故意的，也该挨踢，”杨盼盼故作凶巴巴地说道，“他就是记吃不记踢。” 说过多少遍了，就是不过脑子！ 紫宝儿面带愧疚地看着紫大郎：“大郎哥，宝儿……尽力了！” 那小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不关妹妹的事，是大哥说话太大声。”紫大郎温声说道，“不过，妹妹，你在愁什么？” 小小的一坨，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 怎么看怎么可怜！ “宝儿在想童生试的事情。” 紫大郎：…… 童生试能有什么事情？ “阿爹，”紫宝儿突然从门槛上站起来，对紫大山说道，“阿爹知道书铺在哪里吗？距离远不远？” “嗯，宝儿想去书铺？” “嗯，去看看有没有往年的试题可卖？” 她想让紫五郎和杨铁宝多刷刷题。 这样才能更有针对性地查漏补缺。 紫大山看了看天色，估计了下路程：“走，阿爹带你去。” “大郎，准备马车。” “好嘞。” 紫五郎和杨铁宝出来放风的时候，没看到紫宝儿，一问才知道，紫宝儿去书店帮他们找寻往年试题去了。 俩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原本打算多玩会儿的俩人，在外面只是稍微吹了吹风，清醒下头脑，就又钻进书房埋头用功去了。 …… 紫大郎驾着马车，在紫大山的指挥之下，七拐八拐地就到了书铺。 紫宝儿下了马车，小脑袋仰得老高，目不转睛地盯着悬挂在屋檐下的牌匾。 “墨砚斋”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墨砚斋，两层小楼，青砖灰瓦，古朴典雅。 一层的屋檐飞翘，远看就像是一只苍鹰展翅翱翔。 ?“天马长鸣待驾驭，秋鹰整翮当云霄。”? （杜甫《醉歌行·赠公安颜少府请顾八题壁》） 不知为何，看着飞翘的屋檐，紫宝儿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跨过门槛，进了墨砚斋。 墨香扑面，豁然开朗。 书铺里，入目的一排排满是书架。 书架上满满当当地码放着书籍，分门别类，依次摆放整齐。 这个时间段，书铺里的人不是很多。 有在书架之间溜达着，找寻自己需要的书籍的，也有在低声交谈的，还有的已经找到书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躲在一边翻看的。 紫宝儿东张西望了会儿，也没见有小二上来主动问询，就指挥着紫大山也来到书架前。 一排一排地寻找。 其实，墨砚斋的掌柜在父女俩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了，只不过他不知道如何招呼。 来他墨砚斋的大部分都是学子，就连学子他爹都很少来。 而这俩人，那个奶娃娃指定不会是学子，那个老男人也不知道是个啥子身份，你让他怎么招呼？ 还别说，这个掌柜绝对是个逗比，没跑了！ “阿爹，去那里，”紫宝儿毕竟是坐在紫大山怀里，正所谓，坐得高看得远，“宝儿看到那边有试题集。” 还在犹豫不知道怎么招呼的掌柜激动得一拍桌子：“哇塞，不得了咯，小娃娃竟然还识字呢。” 他这一激动不打紧，把正在他不远处看书的一个学子吓得“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结巴着说道：“万，万掌柜，我就是想，想多看会儿。” 这本书，他只需要其中的一小部分，都买回去实在是太贵了。 他负担不起。 “没事，没事，你接着看。”万掌柜安抚着这个吓得脸都有些红的学子，就大踏步朝紫宝儿这边走过来。 学子小心翼翼地坐下，还用小眼神悄咪咪地打量着万掌柜的背影，见果真不是针对他，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 “小娃娃和小娃娃他爹，你俩好啊，”万掌柜笑眯眯地说道，“我是书铺的掌柜，鄙姓万。” 紫大山微微颔首。 “掌柜叔叔好，我叫紫宝儿。” “你好，小娃娃，需要什么书，我可以帮忙找。” 紫宝儿撇了撇嘴巴说道：“我要找童生试的试题集。” 万掌柜乐了，逗弄紫宝儿道：“小娃娃也要考童生试？” 紫宝儿不客气地回怼道：“掌柜叔叔好笨笨，谁家这么丁点大的娃娃要考童生试？” 而且还是个女娃娃！ “呵呵呵……” 紫宝儿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个掌柜，一看就是个笑点低的。 万掌柜笑完，回头冲门口喊道：“阿湖，去给娃娃找一套往年童生试的试题集。” “好嘞。”那个叫阿湖的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阿湖很快就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了紫宝儿。 然后，他又附在万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 万掌柜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书太重，紫宝儿差点没接住，还好紫大山反应敏捷，搭了把手，才堪堪没掉在地上。 紫宝儿就着紫大郎的手翻了翻：“掌柜叔叔，这本书多少钱呀？” “诚惠文银百两。” 紫大山听了这个价格，当场脸就黑了。 知道书贵，却没想到贵得这般离谱。 紫宝儿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银钱？” “文银百两。”万掌柜笑眯眯地重复着。 “哇哦，”紫宝儿直接惊呼出声，“掌柜叔叔，这是连童叟都要欺的么？” 紫宝儿说完，还夸张地张大了小嘴巴，小手手先是比划着自己，接着又比划着紫大山。 万掌柜听到紫宝儿的惊呼，再看到她不加掩饰的小动作，当场就笑喷了。 这娃娃还能这般可爱的吗？ “娃娃和娃娃她爹有所不知，”万掌柜叹气道，“这本试题集可能是咱们整个凌安县的最后一本了。” 他没说的是，也有可能是整个东陵国最后一本了。 “为啥？”紫大山总算是开口了，听着声音就是不太满意的。 “唉，”万掌柜也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在注意他们，就放低声音说道，“这本书可以说是孤本，编写之人……” “以后再出，也不是这位……编写的了。” 第534章 咱得快点离开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用狐疑的小眼神看着万掌柜，一副不解的模样：“既然是孤本，掌柜叔叔为啥不自己留下来？” 万掌柜深深地打量着紫宝儿。 如果说之前对她的逗弄，纯粹是因为小娃娃长得太过精致、好看。 那么，现在，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娃娃了。 太聪明，也足够敏锐。 万掌柜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颏，笑眯眯地说道：“娃娃说的没错，孤本虽然珍贵，但老夫家里已经有了一本，所以，对老夫来说，不再是孤本。” “书，是用来读的，而不是用来珍藏的。” “到了有缘的读书人手里，岂不是比放在书柜里招灰更能发挥它的作用？” 紫宝儿撅着小嘴，内心腹诽着，说得倒是挺漂亮的，只不过还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罢了。 竟然还要一百两？ 一百两呢，他们梧桐村人家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两。 当然，他们紫家除外。 紫宝儿小手随意地翻着这本“一百两”的孤本。 编着：徐冀琛？ 紫宝儿摇摇头，不认识！ 待到打开目录，她的眼睛蓦地一亮，这本书的排版竟然类似于后世的中学教材“三年五年”那种。 有关联知识点，历年命题角度分析，未曾考过的空白知识点，以及专项练习题。 紫宝儿急不可耐地跳过目录，翻到内容部分，果然如此。 万掌柜在她翻开书页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看，见她眼睛程亮的小动作，就知道这钱啊，他是赚定了。 “怎么样？老夫没说错？” “一般般！”紫宝儿撅着小嘴巴，硬犟着。 万掌柜：…… “掌柜叔叔，这本书宝儿要了。” “宝儿也知道掌柜叔叔卖书不容易，就不讲价了。”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一副很是为他着想的小模样。 万掌柜闻言大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根本就没想到小娃娃手里会不会有银钱的问题。 “但是，”紫宝儿话锋一转，哀伤地说道，“宝儿一辈子也赚不到一百两银子，小心心好受伤的。” 说完，还皱巴着小脸，右手还捂住小肚子，伤心欲绝。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都快要憋出内伤了。 她把闺女向上颠了颠，掩饰着抖动的身体。 万掌柜看着这个戏精般的小娃娃，说实话，内心是崩溃的。 伤心，他可以理解。 但是，也要表演得像一点啊！ 捂着肚子，那叫伤心嘛？ 鬼都知道，那是淘到一本绝世孤本，乐得肚子痛好！ 但是，他还得给她打配合呀。 “那娃娃想要怎么办？叔叔是真的卖书好辛苦，不赚钱的。” “叔叔还得养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 紫宝儿听到万掌柜这不要脸的话，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口。 “停，掌柜叔叔就多给宝儿一些赠品，弥补宝儿受伤的小心心啊！” 万掌柜听了这话，同样在心里呸了一大口。 她受伤的小心心缝上了，那他的大心心就要碎裂成渣了！ 但是，嘴巴里吐出来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话：“娃娃想要什么赠品？” “掌柜叔叔，宝儿家里太穷了，想要一些笔墨纸砚。” 万掌柜这下是真的要吐血了。 竟然还想要“一些”？ “行，一套笔墨纸砚。” “掌柜叔叔，宝儿家里有两个哥哥要参加童生试。” 这下轮到万掌柜捂着大肚子喊心痛了。 这踏马的还“家里太穷”？ 他还真没见过哪个太穷的人家，同时供两个人读书！ “那好，两套……” 万掌柜话还没说完，就被紫宝儿给打断了。 “掌柜叔叔，不是两套，是三套哦。”紫宝儿怕万掌柜不识数，就伸出三根小胖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 万掌柜真的要泪流满面了：“刚刚不还说有两个哥哥的吗？” 咋地，眨眼功夫，就又多出来一个哥哥？ “哎，”紫宝儿大大地叹了口气，“掌柜叔叔，睁大眼睛，看看宝儿，宝儿也是需要笔墨纸砚哒。” 万掌柜这才恍然大悟，合着她把自己也算在参考学子之中了。 最终的最终，紫宝儿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万掌柜。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紫大郎，从万掌柜手里接过了三套笔墨纸砚。 紫宝儿还不放心地一一检查了一遍。 末了，她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万掌柜一眼。 看得万掌柜嘴角直抽抽。 他还能以次充好不成？ 紫宝儿则是把一百两买来的孤本藏进了紫大山怀里。 送走了父子（女）三人，万掌柜大大地松了口气。 万掌柜气儿还没喘匀，书铺门口又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身着长衫、头戴学子方巾、年纪稍长的学子推门而入。 其中一人看到半靠在书架上的万掌柜，急切地问道：“掌柜的，徐大儒编写的试题集还有吗？” 已经出门的紫宝儿也听到了这句问话，下意识地按了按紫大山的胸口。 整个小身子都扑在了紫大山身上，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阿爹，咱得快点离开。” 紫宝儿小脑袋搁在紫大山肩膀处，正好可以看到书铺里面的情形。 “这位学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最后一本刚刚让人买走了。” “刚刚？” 没见有学子出去啊？ 后面的一个学子在为首之人耳边低语着：“刚刚出去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书籍……” 还挺沉重的样子！ 几位学子一听，立马放弃纠缠掌柜，直接推门而出。 四下张望了一圈儿，哪里还有那两个男人的影子。 连忙打听门口的万湖。 万湖摇摇头。 他又不是傻子，怎能轻易泄露客人的踪迹！ 紫大郎驾着马车，快速地驶离墨砚斋，拐到了就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很快，就在紫大山的指挥下，拐到了县城外围，围着凌安县城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育才街。 紫宝儿也趁此机会看到了凌安的概貌。 彼时，已经是酉时初了。 顾辞急得一遍一遍到门口张望。 就在她再次转身之际，巷子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得呗得呗”的，还挺急促。 第535章 肚子都大了一圈 顾辞又退了回来，扭头看去，正是他们家的青青。 而完全忽视了坐在车辕上驾车的好大儿。 顾辞弯腰就要卸下门槛，杨铁宝“噔噔”地跑过来：“阿婶，我来卸。” “五郎哥，快来，帮忙。”他的力道还不是很足，一个人可是卸不了门槛的。 “来啦。” 俩人合力卸下了门槛。 说话的档口，马车就到了家门口。 紫大郎“吁”了一声，一勒缰绳，青青前腿一个抬高，就放慢了速度。 马车直接进了大门，才堪堪停下。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从马车里跳出来。 “咋地这般久？”顾辞着急地询问着。 “回屋再说。”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就直接进了堂屋。 屋里的饭桌上，已经摆上了凉菜、拼盘。 杨盼盼打了水，给紫宝儿洗了洗手，又给她换了身轻便衣裳。 待几人都换洗完毕之后，紫大山这才掏出那份天价试题集，递给紫五郎和杨铁宝：“你俩好好复习。” “这可是你们妹妹动用自己的小金库买下来的。” “要仔细着些，”紫宝儿也小声叮嘱道，“这还是孤本，可有收藏价值呐。” 说不得将来还能有升值空间，卖高价！ 俩人本就喜欢的不得了，一听说是孤本，就更加爱不释手了。 紫五郎低头看了看扉页，惊呼出声：“竟然是徐大儒编着的？” “五郎哥，我看看，”杨铁宝也扒拉着紫五郎的手，“真的是徐大儒么？” 俩人确认无疑，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欢喜。 怪不得能成为孤本呐。 仕林中可是传说，这位徐大儒多月前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多谢妹妹。”俩人起身行礼道谢。 紫宝儿眯缝着和紫五郎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摇摆着小手：“哥哥们，不谢哦！” “我们刚把书买到手，就有一帮人到书铺去找这本书，”紫大山解释着，“你们就在家里看，出门也不要提及。” “知道了，阿爹（阿伯）。” 紫大郎也把那三套笔墨纸砚拿了出来。 紫大山继续说道：“这些也是你们妹妹帮你们准备的。” 说完，就递给一人一套。 “剩下的这套，就放到书房，谁需要就用。” “阿娘，准备吃饭？”杨盼盼见书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就请示顾辞。 “嗯，五郎、铁宝，你们也去厨房帮忙端饭。” “好嘞，阿婶。”杨铁宝高兴得直蹦哒。 他虽然住在自己的亲大姐这里，但是，严格来说还是住在大姐的婆家。 如果天天对他以礼相待，才是真正的见外。 吩咐他做事，才是把他当自家人对待呢。 杨铁宝和紫五郎一起，很快就帮着杨盼盼把饭菜全部端上来。 五菜一汤，齐活儿了。 “小姑子，你要给隔壁送的饭菜，大嫂已经给单独盛出来，放在锅里温着呢了。” “辛苦大嫂嫂啦。”紫宝儿依旧是板着一张小面瘫脸，说着能甜死人的话。 “大嫂不辛苦。” 她就在家里做个饭而已，比起小姑子为他们做的，又算的了什么！ 一家人吃得停不下来嘴。 杨铁宝还搞怪地边吃饭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五郎哥，我准备从今儿个开始，早晚跑步了。 众人一听，皆是奇怪地看着杨铁宝：“为啥？” 天暖和的时候，他们的确是每天早晚会绕着村子跑上几圈。 但是，天冷之后就没再跑过了。 杨铁宝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我就是觉得，我的肚子都大了一圈儿了。” 杨盼盼失笑地看着自家弟弟。 紫大郎伸手摸了摸杨铁宝的肚子，点点头：“嗯，是见长了。” 紫宝儿也探着小脑袋，想看看杨铁宝的肚子，可是，啥也没看到。 “行，反正院子也大，你们俩饭后一刻钟之后才能跑，”顾辞叮嘱道，“出汗不要吹风。” 跑跑也好，省得上了考场，体力跟不上。 “妹妹，你啥时候给隔壁送饭食？”紫五郎瘫在椅子上问道。 杨铁宝也眼睛晶晶亮地盯着紫宝儿。 “五郎哥和铁宝哥哥也想要去么？” “能吗？” 紫宝儿想着隔壁小哥哥的那一头银发，摇摇头：“暂且还不行。” 小哥哥总是带着白色的帽子，指定就是不满意自己的头发，不会想要见外人的。 不行啊！ 他们好想去看看隔壁那个喜欢听墙角的人呐。 紫宝儿爬下椅子，穿戴整齐，就跟着杨盼盼来到厨房。 “冥凰，你先去看看小哥哥在不在隔壁？” “嗷呜……在呐。” “你都不用看的吗？” “嗷呜……当然。” “大嫂嫂，宝儿要去隔壁咯。”紫宝儿故意放大了声音说道。 “好，大嫂送你过去。” 姑嫂俩人提着篮子，来到垂花门处。 冥凰口中还叼着一个篮子。 杨盼盼和之前一样，把一人一狼崽子送到垂花门处就退了回来。 紫宝儿看了看上次发现阮泽灏的位置，正好看到 他正往这边来。 “小哥哥，快来，宝儿提不动呀。” 紫宝儿边指着地上的篮子，边冲阮泽灏招手。 阮泽灏赶紧小跑着过来，就蹲在地上，打开盖子，嗅了嗅：“好香啊。” “宝儿妹妹，走，咱们去那边屋子暖和。” 紫宝儿就接过冥凰口中的小篮子，跟着阮泽灏一起走。 俩人一狼进了屋：“小哥哥快吃，我家大嫂嫂说，饭菜趁热才好吃呢。” “好，”阮泽灏也不客气，从篮子里拿出碗筷一一摆好，“宝儿妹妹吃了吗？” “当然咯。”紫宝儿边说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 她的小肚子也有点大呢，可怎么整？ 难道她也要跟着五郎哥和铁宝哥哥一起早晚跑步？ 晚上还好，早上起那么早，可就太痛苦了！ 阮泽灏还真没跟紫宝儿客气，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他中午只吃了一碗打卤面，又喝了几口米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狠狠吃了几口，肚子里有了打底的，这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宝儿妹妹，这些都是什么菜呀？” 怎么还有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更遑论吃过了？ 第536章 醒来 紫宝儿就给阮泽灏一一做了介绍：“这个长长的是粉条，那个白白嫩嫩的是豆腐……” “宝儿妹妹要在这里住多久？” 紫宝儿摸摸小脑袋，不确定地说道：“应该能住到童生试放榜？” “小哥哥考不考童生试？”紫宝儿想起今儿个买到的试题集，就随口问道。 阮泽灏拿着筷子的手稍微顿了一下，垂下眼睑：“不考。” 他这个样子出去，还不得把人给吓死。 有几次他实在是闷得慌，就在晚上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结果呢，碰到人，看见他就跑，还边跑边一直冲着他喊：“鬼呀，鬼呀”的。 试验了几次，他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闷了，就在院子里溜达，也就养成了听隔壁租客说话的习惯。 再也没出去过。 紫宝儿骄傲地仰着小脸儿：“宝儿今年有两个哥哥要考童生试哦。” “宝儿妹妹真厉害。”阮泽灏真心夸赞着，一点都不耽误吃饭。 主要是宝儿妹妹的大嫂做的饭菜太好吃了。 “那是，”紫宝儿臭屁地道，“宝儿厉害，宝儿的哥哥们更厉害呐。” “小哥哥，以后去我家里吃饭，”紫宝儿向阮泽灏发出邀请，“人多，吃饭更香哦。” 阮泽灏眼睛一亮，非常心动，但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他们会害怕的。” “害怕？”紫宝儿不解，“害怕什么？” 阮泽灏吃饱了，放下碗筷看着紫宝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有宝儿妹妹说我的头发好看。” 其他的人都害怕，就连他的母亲都害怕呢。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小哥哥也不喜欢吗？” 可是，她是真的觉得很好看呐。 在后世，那些少男少女们，都会花大价钱去漂染这种发色。 “嗯。”阮泽灏觉得紫宝儿太小了，没办法跟他解释清楚。 无关乎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世俗的眼光问题。 紫宝儿小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可咋办哩？ 阮泽灏趁着紫宝儿沉思的时间，就仔仔细细地把碗筷全都清洗干净，整齐地码放到竹篮里。 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极其细心之人。 阮泽灏摸着自己的肚子，吃得好饱哦。 估计家里的晚饭又要吃不下了。 怪不得紫宝儿的哥哥们要跑步呢！ 如果是他天天吃这样的饭菜，估计也会大肚子的？ 阮泽灏的脑子里就闪现出一个萝卜头挺着大肚子、围着院子跑步的的美好画面，不禁打了个激灵。 不行，他才不要那个样子呢！ 阮泽灏把一人一狼送回来的时候，杨盼盼已经回去厨房，收拾去了。 换作紫大郎在等着紫宝儿。 “大郎哥。”紫宝儿欢快地叫着扑了上来。 “妹妹。” 紫大郎赶紧接住跑过来的紫宝儿，顺手也接过了竹篮。 阮泽灏羡慕地躲在门后边，看着兄妹俩的互动。 他的几个姐姐对他也很好，小时候还总是陪他一起玩。 长大了，就顾及到男女大防，姐姐们也很少陪他了。 如今，也只有自己的双生姐姐才会经常过来看他。 “弟弟……” 想起自己的双生姐姐，阮泽灏就好像听到阮覃湄的声音了。 他猛地回头，正好看到阮覃湄边喊他边冲他挥手。 阮泽灏赶紧戴好帽子，快步迎了过去。 “弟弟，你要修仙吗？”阮覃湄打趣道，“怎么吃饭都不知道主动点？” 还每次都是在院墙那边吹风。 “咦？弟弟，”阮覃湄脑袋凑过来，在阮泽灏身上嗅了嗅，“姐姐怎么闻着你身上有肉香味儿？” “嗯？还有鱼腥味儿？” 阮泽灏赶紧把手指头竖在唇边，“嘘”了一声：“你小声一点。” 阮覃湄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一看弟弟的样子，就知道有情况。 她也不急着赶往饭厅，直接就拉着阮泽灏来到一处避风处。 “快说，咋回事儿？” 阮泽灏也没想要瞒着，就把隔壁租户家的小娃娃给供了出来。 “这么说，你这是已经吃完晚食了？”阮覃湄肯定地自言自语道，“不但吃完晚食，还吃撑了？” 阮泽灏看着阮覃湄在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就觉得好笑。 他这个双生姐姐一直都是这样。 “那你去饭厅不就露馅了吗？” “对呀，”阮泽灏赶紧点头，“所以，姐姐你要帮我哦。” “怎么帮？”阮覃湄大脑已经停摆了。 “要不，就说你下午写字写累了，现在还不想吃饭？” “行。”阮泽灏说着，就往回走。 怎么说都行，反正他现在就算是去了饭厅，也是吃不下任何东西的。 “等等，”阮覃湄一把拽住阮泽灏的披风，“我可以帮你这次，但我也有个条件。” 阮泽灏摊摊手，无所谓地说道：“说，什么条件？” 阮覃湄做贼似地看了下四周，见没啥子人经过，就凑近阮泽灏的耳边，小声说道：“下次你要带上我。” 她也想尝尝隔壁的、弟弟口中好吃到爆的饭菜。 更主要的是，她还想见见弟弟口中的那个娃娃。 这个弟弟的性子有多冷情，她可是知道的。 什么样的娃娃，刚见过，就能赢得他的青睐？ 阮覃湄与阮泽灏姐弟俩达成合意，相背而行。 也不知道她回去是怎么与父母说的，反正，阮泽灏这一次是安全过关。 紫大郎抱着紫宝儿回来，恰巧紫五郎和杨铁宝已经开始围着院子在跑步。 冥凰也“嗷呜”地一声，一下子就窜到俩人前面去。 跑几步，还回头“嗷呜，嗷呜”地挑衅。 俩人一看，这还了得？ 不能落在狼崽子后头啊！ 于是，也跟着“嗷嗷”叫着，跑得更带劲！ 紫宝儿没理会幼稚的二人一狼组，而是让紫大郎直接抱她回屋。 …… 县衙。 凌天卧室。 屋里陈设焕然一新。 凌天半倚靠在床榻上，一勺一勺喝着碗里的瘦肉粥，一脸得阴沉。 “这么说，童安不是自尽，而是被灭口？” “嗯，”凌二上前一步，惭愧道，“属下并没有逮着人。” 如果不是紫宝儿，说不得他还不能发现这一层。 “少爷我中的毒……” 第537章 原来，粥真的只是烟雾弹！ 凌二听到凌天询问，忙不迭回答道：“耿太医说，是五毒蛇胆迷魂散。”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这药有多毒，有多霸道。 当时，耿太医怎么说的来着？ “五毒蛇胆迷魂散，是用五种剧毒蛇胆混合制成，第一次昏迷过后，渐渐神志不清，还会按照他人的刻意诱导，做出事与愿违的事情。” “经历五次昏迷，最终会五脏六腑俱烂而活活疼死。” 他们听了耿太医这话，都不禁浑身哆嗦，大冬天的冷汗直冒。 这究竟是什么人，竟然狠毒致斯。 想左右他们家少爷不说，还妄想他家少爷以最为痛苦的方式死去。 “把昨天的事情详细说一遍，本少爷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是，少爷。” 凌二看了看凌三，先开口：“昨儿个，少爷早食一碗粥没喝完，就直接趴在了饭桌上，不省人事。” “属下和凌三都以为少爷是旧伤复发。” “耿太医来了之后，才知道不是，而是中毒。” “属下就封锁了整个县衙，查找毒源。” “耿太医查到了少爷喝的那碗粥，有少量的毒粉。” 凌三接上：“属下就控制了厨娘，但她一直喊冤。” 凌二继续道：“属下看耿太医一人忙活不过来，就去广安堂带回了华大夫和武大夫。” “三位大夫诊断，需要百年以上人参和天山雪莲，方可解毒。” “耿太医说人参年份浅些问题不大，关键是天山雪莲难寻……” “凌三就拿了耿太医的手书，前往府城……” 那个时候，他们是真的束手无策，病急乱投医。 根本就没有想过，万一耿太医说的那个人手中已经没有了天山雪莲，或者是根本就找不到人？ 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凌二说完，把主场交给凌三。 “耿太医说，少爷最多还有十二个时辰，属下快马加鞭出了县衙去府城。” 凌天听着俩人的叙说，就能够想象的出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从凌安到府城快马加鞭，单程就需要七八个时辰！ “属下只顾着赶路，根本就没听到有人在叫喊。” “庆幸的是，泥，紫宝儿一直没放弃叫喊，一直在喊着属下的名字。” “属下回头就看到紫宝儿坐在她爹怀里，一个劲儿冲属下招手。” “也不怕少爷笑话，属下当时不知道为何，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啥也顾不上了，调转马头抢过紫宝儿，就回了县衙。” 凌三说完，停顿片刻，记忆回到上午，那只挥舞着招呼他的小手。 现在回想起来，他都庆幸当时瞬间的脑子抽风。 “哦？这么说，还是泥娃娃救了本少爷？” “是的，少爷，”凌三上前一步，“紫宝儿和她阿爹正准备去广安堂卖药材。” 说到这里，凌二也兴奋起来：“少爷猜猜看，他们要卖什么药材？” 凌天也是颇感兴趣，眉毛一挑：“不会恰好就是本少爷需要的天山雪莲？” “还是少爷聪明，”凌三自个儿击了个掌，拍着马屁，“那株天山雪莲还带着新鲜的叶子呢。” “不仅如此啊，”凌二立马接上，“另外一味药材，就是百年人参，比耿太医手中的那棵药效还要好呢。” 其他的那些零星药材，虽然珍贵，但是，在见多了好药材的耿太医眼里，就不值几个钱了。 “那怎么又扯到童安身上了？” 对于童安的背叛，凌天说不心痛都是假的。 童安跟在他身边已经十多年了，没想到，就这样的一个人，还是背叛了他。 只是不知他一开始就是别人的人，还是中途被收买。 在凌天看来，他宁可童安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排到他身边的。 总好过中途的背叛。 那让他情何以堪！ “是这样的，”这个问题，凌三最有发言权，“当时，耿太医给少爷喝了解药。” “少爷也把毒血吐出来了，但是，依旧昏睡不醒。” “是紫宝儿爬到少爷的床榻上，发现了枕头不对劲。” 凌三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凌天能够感知到当时的凶险。 “原来，粥真的只是烟雾弹！” “是在少爷昏迷以后，怕枕头里的毒粉被发现，才在粥里加了少量，转移视线。” 凌天陷入了沉思，他的日常用品，都是童安一手操办的。 “属下就前往童安处，发现他咬破毒药……” 凌二说完，又想起了当时童安看他的眼神。 “紫宝儿说，她还从来没见过死人呐，就让她爹抱着她去看看。” “少爷，您是不知道啊，”凌三就差拍大腿了，“幸亏紫宝儿过来。” 然后，凌二和凌三就把紫宝儿是如何看到床榻上收拾好的包裹，对童安的动机产生怀疑说起，直到发现窗户上的针孔。 再到三位大夫发现了童安后脑勺的银针，以及凌二发现屋檐上的凸起，详细说了一遍。 凌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两个亲卫，就像说书人一般，他一言他一语的，说的唾沫横飞，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就差来个惊堂木敲上一敲：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凌天也随着俩人的诉说，再次陷入沉思。 让他晕厥？ 让他听从他们的命令做事？ 他目前手中最为迫切的事情，无非就是县试。 县试而已，至于这般大动干戈吗？ “哼。” 凌天冷哼一声，他的身边还这般藏龙卧虎啊！ 这声冷哼，同时也打断了凌二和凌三的表演。 俩人皆不自在的咳了咳。 “那个厨娘呢？”凌天问道，“县衙里的其他人？” “厨娘和与童安有过接触的，都在牢里边，只等少爷醒来处理。” “你们去处理，爷我还昏迷着呢！” …… 阮家。 “今儿个，阿灏有些不大对劲。”宁婧坐在梳妆台前，摘下头上的发簪，皱着眉毛说道。 阮茗谦拿着一本书，斜靠在床榻上：“待会儿，让厨娘给他送点点心过去。” “阿爹、阿娘，”阮泽湄刚进屋，就听到阮茗谦说要做点心，撒娇道，“我也要吃点心。” 第538章 你会找不到媳妇哒 阮泽湄说完，偷偷看了父母一眼，忍着到嘴的话，硬是没有说出口。 她答应过弟弟的，不能说。 “行，那就多做些，给你的姐姐们也送些过去。” “姐姐们才不会吃呢。”阮泽湄呵呵笑着。 她的姐姐们都嫌弃自己胖，正处于节食阶段呢。 尤其是三姐，天天吆喝着，这里长肉，那里也长肉的。 巴不得把自己折腾成柳枝那样的，才叫好看。 哼，她才不管，胖不胖的没所谓，好看不好看也与她无关。 跟美食过不去，那就是跟她阮覃湄过不去！ 当然，阮泽灏小盆友今儿个晚上，就收到了一盘名曰爱的点心。 …… 紫宝儿回屋以后，利索地洗涑，就早早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她有一种感觉，今晚空间会升级。 上次在北元镇，她救下凌天之后，就经历过一次升级。 这个月初也因为她投放了物资到北地驻军，才刚刚升级，如果今儿个再升级，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的升级速度会越来越快？ 紫宝儿撅着小屁股在被子里拱啊拱的，想想都美到冒泡。 她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嘴巴哼哼着：“崽崽、崽崽跑得快，跑得快……” 哼哼到最后，就完全变味了：“一天两级、两天三级，升级快，升级快……” “哎哟，”紫宝儿摸着小屁股，不满地嘟着嘴巴，“叮叮，你不能再放任自己这般粗鲁。” 尤其是对她这样的乖宝宝。 “要不然，你会找不到媳妇哒。” 叮叮：…… 如果她再不上进，他连命都没有了，还找媳妇做什么？ “空间马上就要升级，请域主……” 叮叮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见紫宝儿立马“哒哒哒”跑到墙角处，撅着腚，抱着小脑袋原地趴下。 那一连串儿的动作，熟练得就像是事先排练过八百遍似的。 看得叮叮嘴角狂抽。 没多久，紫宝儿就感觉到空间剧烈震动，仿佛天崩地裂般。 周围瞬间也陷入黑暗之中。 紫宝儿心中狂喜，这次说不定又会越级升级呢！ 乐得“咯咯”得。 “一天两级，两天三级，升级快，升级快……” 过了没多久，伴随一声“咔嚓”的清脆声响，空间大亮。 紫宝儿不可置信地透过指缝看了看，怎地这般快？ 该不会是没升级？ 紫宝儿都要气死了，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持续时间越长，升级的幅度就会越大。 她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眼睛，顾不上其他的，就跑到功德柱前。 “哇哦，”紫宝儿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看到了什么？ 功德柱上的数值由上次的透明“11”一跃变成了鲜红色的“21”。 “21”耶！ 发了，发了！ 真她奶奶的发了！ 紫宝儿搓着小手，“哇哦、哇哦”的，原地转圈圈。 叮叮在虚空中看着转圈的小人儿，眼里露出一抹浅笑。 只是，很快这抹浅笑就生生僵在了脸上。 只见地上转圈圈的小人儿，捂着脑袋，东倒西歪，就像喝醉了酒似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紫宝儿晕的五迷三道的，只能是先坐下来缓缓。 待紫宝儿再次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综合大楼外侧多了一条地下通道。 里面还隐隐透露出一丝光芒。 紫宝儿顺着阶梯下去，就看到里面停放着她后世购买的大型越野jeep和雅马哈摩托车。 不知为何，还多出来几辆大型客车和suv轿车。 反正，紫宝儿乐得哈哈的。 这算是她来到这个时代最为兴奋的事情！ 紫宝儿从车库爬出来，嘴巴里哼哼唧唧的：“叮叮，你说，我上一世是不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 这一世，才给了她这般多的惊喜。 想到这里，紫宝儿举着小手，庄严地发誓：“我，紫宝儿，再也不抱怨了，一定要在这个时代好好生存下去。” 游遍大好河山，吃遍天下美食。 最好还能护住整个北地！ 发完誓，紫宝儿又来到了她最为关心的灵泉池。 原本的灵泉池，现在竟然一分为二，左边的如常，还是湛蓝色，右边则变成了深紫色。 特别像后世的鸳鸯火锅。 一蓝一紫，相映成趣，特别养眼！ 牧场也扩大了一倍不止，且还在不断外扩之中。 不用多想，能饲养的动物种类更多，甚至还能饲养灵兽、飞行兽类…… 紫宝儿简直都无法想象，往后的升级会是怎样的震撼。 紫宝儿欣喜的同时，又有些懵。 她随便找了个地方，盘着小胖腿，歪歪扭扭地坐下。 看着扩张的边界，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牧场，心下却是疑虑丛生。 有点不太对劲呐！ 还记得，当初在北元镇救下凌天的时候，空间只是正常升级。 而且，那次她还在曲曲空间太抠门，救下了那么一个大活人，就给她那么丁点儿的奖励。 后来，她无意之中救下北地统帅，空间倒是大方了一回，连升三级。 那时候，她还想着，是不是北地边关比内地更为重要，救的人多，奖励也跟着水涨船高。 可眼下，她只救下凌天一人…… 紫宝儿看着肉眼可见还在缓慢扩张的空间，嘴角直抽抽。 连升十级啊！ 这特么是个什么概念？ 之前，她就能万里隔空投放，现在，是不是意味着投放的距离更长远？ 空间里的灵气也更加得浓郁，原本的田地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由原来的黑土地变成了紫色土壤，作物成熟的时间更短，收获的数量也是更大了。 更离谱的是，那块药田里居然还自动长出了几株从未见过的灵草，还散发着悠悠的蓝光。 “这不对劲……”紫宝儿双手托腮，喃喃自语着，把小胖脸生生挤成了包子脸。 难道说，这次救下的，不单单是凌天一个人？ 紫宝儿实在是想不明白，就起身出了空间，躺在炕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这可能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失眠。 处于失眠中的紫宝儿却始终都不知道，遥远的天际，有一道视线一直在关注着她。 眼神里满满的，全部都是慈爱与思念。 第539章 外面怎么样了？ 凌安县衙。 夜色沉沉，凌安县衙一改往日的喧腾，婆子、小厮和执勤的衙役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 如果有可能，恨不得把脚丫子抬起来的那种。 唯有后院寝室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床边的炭盆里，上好的银丝炭噼啪作响，屋里暖意融融。 和屋外的严寒相比，无疑是冰雪两重天。 凌天半靠在拔步大床上，手里还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眯着双眼，一勺一勺慢慢享用着。 “外面怎么样？” “少爷，”凌二笑着上前一步道，“外面的人都知道少爷还不省人事呢！” “嗯，”凌天放下手中的燕窝粥，抹了抹嘴巴，一脸冷意，“那就让他们继续。” 哼，不是想要控制他，为他们做事吗？ 就让他们先蹦跶几天，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 “属下明白。” “那两个大夫……” “少爷放心，华大夫和武大夫就安排在少爷隔壁。” 凌三说完，就星星眼地看向凌天：“少爷，您这招还真是高明。” 既能窝在屋子里自个儿玩儿，又能迷惑敌人。 凌天也是乐了，这种吃些点心，喝点燕窝粥，连公文都不用看的日子，他太喜欢呐。 几人正聊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下一秒，凌天立刻躺回到床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做挺尸状。 凌二看着自家少爷这一连串的骚操作，控制不住地嘴角抽搐着。 还能再熟练点吗？ 凌二上前，端起另外一碗没有动过的燕窝粥，叹了口气，装作往外走的模样。 凌三打开房门，县衙的师爷庞德正恭立门外，低声问道：“凌三侍卫，大人还没醒来吗？” 凌三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哀戚，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说完，还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过身，让庞德能够看清楚大床上躺着不动的凌天。 庞德皱了皱眉头，低声嘀咕着：“这可怎么办？县试没几天就要开始了，大人要是再不醒……” 他边说边迈步进屋。 凌三一个跨步挡在前边，假意安慰道：“庞师爷也别太着急，华大夫已经闭关，正在研究解药。” 凌二端着碗也走了过来：“我家少爷自然是吉人天相，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庞师爷不必太过忧心，衙门里的事情，还指望着师爷多多费心呐。” 庞德瞥了一眼凌二手上未动分毫的燕窝粥，叹了口气：“辛苦二位好好照顾大人。” 转身离去。 “多谢庞师爷，照顾大人自是我等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庞德脚步不停，做他的分内之事去了。 …… 紫宝儿凌晨才堪堪睡去，第二天早晨就华丽丽地睡过头儿了。 顾辞也没急着喊她起床，就让她舒服地睡到自然醒。 冬日的寒气被遮挡在外面，屋里的炭盆刚刚新添了木炭，还是暖和和的。 紫宝儿依旧是蜷缩在被窝里，像极了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粽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的小脸蛋儿还红扑扑的，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水印子，一看就知道又是在梦中吃到好吃的了。 紫宝儿迷迷糊糊地动了动，阳光正好挥洒在她的脸上，下意识地眯了双眼。 她把胖乎乎小手从被窝里掏出来，揉了揉眼睛，还手搭凉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挤出一泡泪水。 “阿娘。”紫宝儿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等了会儿，见没人应，紫宝儿就像一只仰壳的小乌龟一样，慢腾腾地从被窝里钻出来，重复着每日穿衣服、解决生理问题以及洗涑的流程。 “小姑子，起床了？” 刚出来的紫宝儿，就看到杨盼盼端着一个木盆，从厨房里出来。 “嗯，大嫂嫂早啊。” 紫宝儿挥着小爪子跟杨盼盼打招呼。 杨盼盼赶紧放下木盆，从怀中掏出一柄小木梳，蹲在地上给紫宝儿梳头。 自打紫宝儿会走路，紫家的女人们就都养成随身携带梳子的习惯，方便随时随地给她梳头发。 “小姑子的头发又长厚一些了。”杨盼盼边给紫宝儿梳头边随口说道。 “真的吗？大嫂嫂。”紫宝儿也不怕勒疼，歪着小脑袋，摸着自己还是毛毛软软的头发，高兴坏了。 她这头发哟，跟她的身高一样，简直都要成心病了。 软软趴趴的不说，发尾还略黄，比枯草能好上那么一丢丢，和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儿完全不搭噶。 “当然是真的，”杨盼盼笑呵呵地说道，“不止长厚了，也黑亮了许多呐。” 紫宝儿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以至于早食都多吃了半碗蛋羹，腆着小肚子滑下了椅子。 紫宝儿美滋滋的，强忍着跑步的冲动，依旧是迈着四方步，稳稳当当地来到堂屋。 顾辞看到紫宝儿，就笑眯眯地问道：“吃完早食了？” “嗯，阿爹和大郎哥呢？” “我让他们再去稍远些的布庄，去打听下粗布。” 那天，他们只是在附近转了转，远的地方还没去呢。 紫宝儿边听顾辞唠叨，边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 “来，阿娘抱你上炕。” 顾辞说着就从炕上下来，想要把紫宝儿抱上去。 紫宝儿扭着小肥腰：“宝儿才不要上炕呢。” 说完，她又凑近顾辞眼前，摇头晃脑一番，高高的小马尾也随着一甩一甩的。 “怎么了，这是？”顾辞莫名其妙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小脑袋摇晃得都有些晕了，还是坚强地提醒顾辞：“阿娘就没发现，宝儿今儿个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顾辞认真地打量了小闺女一番，自以为是地说道：“宝儿穿这身衣裳着实很漂亮。” 这身衣裳是昨儿个她亲自挑选出来的，正是眼下凌安县城小女娃最流行的那种款式。 紫宝儿一听，小嘴巴嘟得绝对能挂个大油瓶子，一脸控诉地看着顾辞，就好像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顾辞一脸懵地看着小闺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的小小背影。 竟然还有一种落寞感。 顾辞：…… 她怎么还有些心虚呐！ 第540章 你夸她了吗？ 紫宝儿绷着一张小脸儿，又溜达到书房，透过门缝，向里面看了看。 紫五郎和杨铁宝挨着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紫宝儿也没进去打扰，就双手托着双下巴，唉声叹气地坐在门口。 杨盼盼收拾完厨房，端着一竹盘点心走进堂屋，想给紫宝儿当零嘴儿吃 她四处萨摩了下，却是没看到紫宝儿，遂问道：“阿娘，小姑子去哪儿了？” “又出去了，”顾辞犹豫了下，又问道，“刚刚在外面，宝儿有发生什么事儿吗？” 发生什么事儿？ 杨盼盼不解地摇摇头：“没发生什么事啊？” “宝儿今儿个起来，心情不大好？” “没有啊，小姑子挺高兴的，”杨盼盼想了想，“还多吃了半碗鸡蛋羹呢。” 顾辞：…… 杨盼盼看着顾辞一脸得古怪，就笑着说道：“今儿个，我给小姑子梳头发的时候，发现小姑子头发不但厚实了，还黑亮了许多。” 不再像之前那般干枯，毛毛躁躁的。 顾辞顿时眼睛一亮：“你夸她了？” 顾辞可是知道，她家小闺女最在意的除了身高，就是自个儿的头发了。 “对呀，小姑子可高兴了。” 顾辞一听，总算是找到症结所在了。 怪不得她家小闺女一进门就摇头晃脑的呢！ 就差直接给她看后脑勺了。 顾辞想着想着就“噗嗤”笑出声来，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跟杨盼盼说了一遍。 杨盼盼听了，脑海中就出现那个人精一样的小姑子，摇头晃脑求看后脑勺的小模样，也是乐不可支。 顾辞出来找紫宝儿的时候，她已经一个人又来到了厨房。 正踩着椅子，趴在水缸边上，歪着小脑袋，对着水缸，左瞧瞧右瞧瞧的。 吓得顾辞一个激灵，赶紧轻手轻脚地上前，压低声音叫道：“宝儿？” 就怕一不小心吓着小闺女，一头栽到水缸里了咋办！ 紫宝儿扭头看到顾辞，大眼睛澄亮：“阿娘。” 顾辞一把抱住紫宝儿：“宝儿，以后可不要再爬水缸，很危险的。” “不过，刚刚在屋里，光线不大好，这会儿功夫，阿娘怎么看着宝儿头发黑亮黑亮的呢？” 顾辞又佯装遮住太阳了，换了个角度，认真打量着紫宝儿的头发，肯定地点头：“没错，就是又黑又亮的。” “阿娘也是这么觉得？” 紫宝儿说完，小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水缸，嘴角一抹得意的浅笑一闪而过。 “当然咯。”顾辞看着紫宝儿粉嫩的小脸儿，再次肯定地点头。 “只是，以后可千万不要再爬水缸咯。”顾辞再一次强调。 “知道了，阿娘。”紫宝儿高兴地应着。 母女俩手牵手，一起回了堂屋。 杨盼盼接过紫宝儿，给她脱掉鞋子，放到炕里边，还拉过一床薄被，给她盖住了小脚丫。 紫宝儿就侧着小身子，趴在窗户上，心里却是在琢磨着一件大事…… 顾辞和杨盼盼以为她在看外面的光景，也就没理会她，而是继续做着针线活儿。 她们昨儿个出门，就发现街上的学子衣裳跟她们北元镇略有不同。 于是，婆媳俩就买了棉布，按照当下流行的款式，给紫五郎和杨铁宝再缝制一套棉衣，换着穿。 紫宝儿此时正在心里念叨着一个名字。 “凌天、凌天……” 此时的凌天继续窝在自己的寝室里，继续愉快地喝着平时嫌弃的觉得娘们儿气十足的燕窝粥。 喝完，自己还叹了口气，看来，吃东西也是看心情的。 虽然，他被身边人暗算，心情不爽。 但是，想想即将要倒大霉的那些人，他就高兴，连平日里不太喜欢的东西，都能喝得津津有味。 “少爷，您还再准备躺几天？”凌三小心翼翼地看着凌天。 不会是一直要躺到县试开考？ 凌天用小勺刮着碗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爷都不急，你急什么？” 凌三：…… 他能不急吗？ 他这几天都不能出门跑疯了。 “等他们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咱们再给他们来个‘惊喜’，不是更好吗？” 到时候，他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他就不信，那人的胳膊伸得再长，这次，他也要斩断他的獠牙。 听了凌天的话，凌三心中是崩溃的。 他本就是个好动的性子，让他一动不动地守在这里，非得憋死他不可。 说不得到时候他家少爷从床上爬起来，他自己却要躺上去挺尸。 “凌二，泥娃娃那边？” “爷放心，属下已经调回凌四、凌五。” “嗯，”凌天点头，“你办事，爷放心。” 凌三不高兴了，好像他办事就不让人放心似的。 凌天好笑地看着凌三：“你这次当机立断带回泥娃娃，当记一大功。” “待这事儿了结，爷再给你们论功行赏。” 凌三乐得喜不自胜，到时候他手里又要多出一大笔银钱，他积攒的老婆本更多了。 于是，凌三也不再纠结凌天啥时候清醒了。 还巴不得他在床上多赖几天。 …… “阿娘，”趴在窗户上的紫宝儿突然开口，“阿爹和大郎哥他们回来了。” 顾辞和杨盼盼闻言，放下手中的衣裳，起身迎了出去。 杨盼盼去厨房端来一盆温水，俩人净手。 “怎么样？”顾辞见俩人都换好了衣裳，遂问道。 紫大郎看了紫大山一眼，率先说道：“阿娘，我和阿爹上午跑了城南和城西的布庄，都没有低于四百五十文钱的。” 顾辞听了紫大郎的话，点点头。 看来，还是要等好再来了。 “阿娘，午食咱们吃什么？”杨盼盼扭头看了看屋角的沙漏，询问道。 “大嫂嫂，”紫宝儿听到杨盼盼问午食，就赶紧说出自己的建议，“咱们吃打卤面啊？” 上次吃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吃了。 她还挺馋的。 “好啊，”从门外进来的紫五郎连声附和着，“阿娘，午食咱们就吃妹妹说的打卤面！” 说完，紫五郎还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光是说，都馋得慌！ 第541章 那个贪吃的人又在隔壁听墙角 杨铁宝和紫五郎一样，只是听小四和小五吹嘘过，打卤面怎么怎么好吃。 他自己一次都还没吃过呐。 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顾顾辞。 顾辞看着几人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行，那咱们午食就吃打卤面。” “诶。”杨盼盼应了一声，立马转身去厨房忙活。 打卤面做起来简单省事儿，关键是还好吃。 半个时辰不到，一家人就围坐在了饭桌旁。 一人面前一大碗打卤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盖了一层浓稠的卤汁，翠绿的葱花、新鲜的菜叶点缀其间。 杨盼盼还给每个人的碗里都盖上了一个煎蛋。 外皮金黄酥脆，鲜嫩多汁的蛋黄盘踞在蛋白中，似一轮圆月。 “哇哦，”紫五郎难得露出孩子般的惊喜，“这就是小四和小五口中的打卤面吗？” 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 杨铁宝都没功夫说话，搅拌均匀后，就迫不及待待地夹起一大筷子，塞进嘴巴里。 面条比之之前在自个儿家里吃过的还要劲道滑爽，裹着卤汁一起送入口中，顿时满口生香。 顾辞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就不住提醒着：“慢点吃，别烫着。” 紫宝儿一边吃，一边看着冥凰。 杨盼盼也给冥凰盛了一大盆子的打卤面。 此时，正把狼脑袋埋进了大盆里，吃得呼噜呼噜的。 躲在院墙后边的阮泽灏听着一大家子人狼吞虎咽的呼噜声，也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冥凰动作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冥凰是谁呀？ 那可是天界下来的雪狼王。 就这么一声小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就让它捕捉到了。 “嗷呜……那个贪吃的人又在隔壁听墙角。” 紫宝儿“噗”地一下，就把刚刚送进嘴巴里的面条喷了出来，还伴随着一阵阵地咳嗽声。 “快，倒杯水过来。”顾辞连忙吩咐杨盼盼。 “呛着了？”顾辞一边轻轻拍着紫宝儿的背，一边急切地问道。 “咳咳，”紫宝儿咳嗽几声，“阿娘，宝儿没事儿，就是看着五郎哥和铁宝哥大口吃面，吃的有些着急了。” 这种时候，紫宝儿都不忘记要拉两位哥哥下水。 能者多劳吗，能吃面，就能多分担一些责任哒。 紫五郎、杨铁宝：…… 还完全没进入状态的俩人，茫然对视片刻。 原来，他俩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呐！ “呵呵，”这下顾辞都乐出声了，“宝儿是担心面条没了吗？” 紫宝儿偷偷吐了吐舌头。 她总不能说是让冥凰的话给雷到了！ 又是“贪吃的人”，又是“听墙角”的。 真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就连冥凰都学会八卦了。 “水来了。” 紫宝儿接过水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这才压下咳嗽。 大家伙儿看紫宝儿真的没事儿，就又开启“呼噜呼噜”喝汤吃面的模式。 围墙后又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嗷呜………那个贪吃的，还在咽口水。” 紫宝儿：…… “大嫂嫂。”紫宝儿看着杨盼盼，眼睛一眨一眨的。 杨盼盼看着小姑子可可爱爱地眨巴着大眼睛，就觉得好笑：“大嫂已经都准备好了。” 在美食的诱惑下，没有人理会姑嫂俩人的眉眼官司。 不说紫大山和紫大郎两个大男人，就说紫五郎和杨铁宝两个半大小子，就一人足足吃了五碗。 顾辞也没阻止他们，一个是俩人学习着实消耗脑力，一个是现在是中午，下午再用用脑，一会儿功夫就消化没了。 “起来去慢慢溜达溜达，”顾辞对俩人说道，“可不能立马就午休的。” “知道了，阿娘（阿婶）。” 待几人都离开厨房，杨盼盼才把一大碗打卤面放进竹篮里。 这碗打卤面，是杨盼盼提前盛出来，就放到锅里热乎着的。 这会儿功夫，再浇上卤汁，不凉不热正好可以吃。 杨盼盼拎着竹篮，照常把紫宝儿送到垂花门处，回头看到冥凰也跟过来，就放心地离开。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冥凰就是一头狼，而不是他们所认为的狗狗。 紫宝儿推开门，小脑袋就习惯性地往右看去。 “小哥哥，宝儿给你带好吃的。” 墙根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阮泽灏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紫宝儿，每次偷听都被抓包啊！ “快来，”紫宝儿冲阮泽灏招手，“打卤面就要热乎乎地吃起来才好吃呐。” 阮泽灏小跑着过来，从紫宝儿手中接过竹篮：“宝儿妹妹，今儿个天有些冷，去我院子？” “诺，就在那里。”阮泽灏伸手指着前面一处院落说道。 紫宝儿看了看，确实很近：“好呀。” 俩人走不了几步就到了。 阮泽灏先一步推开房门，让紫宝儿和冥凰进去。 紫宝儿一进来，感觉到暖和和的。 低头看了看墙边的炭盆，是上好的银丝炭，黄花梨的书桌，黄花梨的屏风…… 可见，这家的条件是极好的，并不像是外界所传言的那般，家境拮据，需要出租房屋收取租金来维持生计。 紫宝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阮泽灏给打断了。 “宝儿妹妹，快来坐。” 阮泽灏先是把竹篮放在桌子上，又搬了把椅子，弯下腰身，把紫宝儿给抱了上去。 “多谢小哥哥。” 紫宝儿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竹篮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就钻进了鼻子里。 阮泽灏深深吸了吸鼻子：“真香。” “什么东西真香？” 随着声音，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屋门被推开，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身着淡紫色的衣裳，眉眼与阮泽灏几乎完全相同。 只不过，一个是男娃版，一个是女娃版。 据那天的牙人所说，这家夫人是生了五个闺女，才得了唯一的儿子。 那么，这个小姑娘指定就是阮泽灏的双生姐姐了。 紫宝儿站在椅子上，有点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哇哦，”小姑娘星星眼地扑向紫宝儿，就想抱住紫宝儿。 冥凰一看，那还得了：“嗷呜……站住！” 第542章 咋就那么待人亲呐！ 阮覃湄小姑娘顿时被冥凰吓得呆立原地，不敢贸然上前，嘴巴里喃喃念叨着：“小妹妹好可爱啊！” 好可爱的小妹妹紫宝儿：…… 实锤了，这就是阮泽灏口中的那个逗比姐姐。 “漂亮小姐姐，你好呀。”紫宝儿板着一张小脸儿，挥舞着小胖爪子礼貌打招呼。 阮泽灏一脸哀怨地看着紫宝儿。 原来，“漂亮小哥哥”中的“漂亮”不是他的专属啊。 “真的吗？”小姑娘忘记了刚才的惊恐，低头看看自己颇为圆滚的小身子，原地转了一圈，张着胳膊问道，“我真的漂亮吗？” “当然咯。”紫宝儿毫不心虚地说道。 除了稍微圆胖了一点，没啥毛病！ “我叫阮覃湄，小妹妹叫什么？” “我叫紫宝儿。”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说道。 “宝儿妹妹，”阮覃湄自来熟地说道，“可是，他们都说我太，太那什么了……” 阮覃湄皱了皱鼻子，自个儿都不大好意思说出那个“胖”字来。 太那什么？ 紫宝儿一脸懵，但还是小手手往桌子上可劲儿一拍，疼得龇牙咧嘴的，不得不放在嘴边呼呼两下，这才开口：“谁，谁说漂亮小姐姐哒，说出来，宝儿保证不打死他。” “哎哟。”这下可把阮泽湄给感动坏了，也顾不得害怕冥凰，一个箭步上来就把紫宝儿给抱在怀里。 “小妹妹咋就那么待人亲呢！” 紫宝儿一头黑线地看向阮泽灏。 阮泽灏则回了她一个无奈的苦笑。 她的这个姐姐一向都是人来疯。 人越多，疯得越是厉害！ “好了，姐姐，”阮泽灏还是开口解围，“宝儿妹妹带过来的打卤面，再不吃可真就要凉了。” 阮覃湄一听有吃的，哪里还顾得上紫宝儿这个可爱小妹妹：“在哪里？一起吃。” 阮覃湄放开紫宝儿，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副碗筷，把打卤面一分为二。 姐弟两个就像比赛一般，一边说着“好吃”，一边嘴巴不停地咀嚼着。 两个人的饭量都不是很大，再加上紫宝儿的碗足够大。 一碗打卤面两个人吃得饱饱的。 “宝儿妹妹，你家的饭食太好吃了。” “那是，我家大嫂嫂做饭是顶顶好吃哒。” 吃完，阮覃湄就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哀嚎：“完了，待会儿午食要吃不下去了。” “嗯，”阮泽灏也从善如流地说道，“午食就不用来喊我了。” 他已经吃饱了。 “那哪儿行？” 阮泽湄这才想起来，她原本就是来喊阮泽灏过去吃午食的。 这下惨了，不但任务完不成，她自己也陷进去出不来了。 阮覃湄惨兮兮地看着自家老弟，这可咋办？ 突然，阮覃湄瞪大了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阮泽灏。 她看到了什么？ 她家老弟居然在外人面前摘掉了斗篷？ 要知道，他们自己家人吃饭的时候，他这个弟弟都是从来不摘斗篷的。 她看看阮泽灏，又看看紫宝儿，脑袋在俩人之间转来转去的。 紫宝儿都一度担心她会不会把自己给转迷糊。 阮泽灏歇息了会儿，就站起身，到隔壁舆洗室把碗筷冲刷干净。 紫宝儿看着他瘦小的背影，赞许地点点头。 阮泽灏和宋明明一样，都是独子，却都没有独子的任性与娇纵。 “宝儿妹妹，”阮覃湄趁着阮泽灏出去的档口，犹豫着开口，“你看到我家弟弟了吗？” 纳尼？ 紫宝儿听了她这话，直接懵圈。 那么一个大活人就坐在她对面，呼噜呼噜吃面，她能看不到？ 这个阮覃湄，不会是脑袋有问题！ 紫宝儿想到这里，小手手就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小脑袋。 阮覃湄一看紫宝儿的动作，脸都黑了。 她脑子没问题的！ “宝儿妹妹，”阮覃湄直接嗫嚅着，“我的意思是，头发？” 阮覃湄边说边扯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紫宝儿恍然大悟，随即就不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又不是眼睛不好使，更不是色盲，怎么可能看不到。 “看到了。”但是，紫宝儿还是乖巧地做了回答。 “那，那宝儿妹妹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紫宝儿怀疑地看着阮覃湄，“小哥哥的头发很漂亮啊！” 怪不得小哥哥总是带着连帽斗篷呐！ 这是怕吓到旁人呐！ “漂亮姐姐，”紫宝儿见阮覃湄一脸呆滞地看着她，就严肃地再次重申，“小哥哥的头发很漂亮。” 听了紫宝儿反复强调着“漂亮”，阮覃湄的心都要裂成碎片了。 原来，这才是宝儿妹妹对“漂亮”的定义。 不得不说，龙凤胎心意相通，还真就不是胡掐的。 姐弟俩人对紫宝儿口中的“漂亮”都是一样的反应。 阮泽灏端着刷干净的碗筷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俩人一狗对视着，谁也不服谁的那种。 不过，最终还是阮覃湄先行移开了视线。 她实在是受不了一人一狗的死亡凝视，率先败下阵来。 “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阮覃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阮泽灏撇了撇嘴巴，他又不是傻子。 他这个姐姐，她是最了解的，一干坏事就紧张。 而且嘴巴永远比大脑反应快。 再看宝儿妹妹那戒备的神色，就知道俩人没聊什么好的话题。 “五妹，小弟，”外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喊声，“赶紧过来吃午食。” 阮泽灏听到声音，赶紧捅了捅阮覃湄。 果不其然，阮覃湄又下意识地大声回道：“来啦。” 紫宝儿瞬间就有了王三妞现身的感觉。 阮泽湄一边往外跑，一边还不舍地频频回首：“宝儿妹妹，下次我去你家找你玩儿。” 紫宝儿象征性地挥了挥小手，在心里念叨着：好走，不送。 “小弟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阮泽湄一路小跑着出了阮泽灏的院落。 “四姐，我来了。”阮覃湄气喘吁吁地说道。 阮覃澜看着妹妹胖乎乎的小身子，无奈地说道：“让你少吃一点，就是不听。” 这才多远的路程，就喘成这样。 第543章 是不是偷吃了？ 阮覃湄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自家姐姐。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亲姐妹的小船儿，说翻就翻！ “好了，好了，”阮覃澜也看出了妹妹的不高兴，赶紧岔开话题，“弟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弟弟不吃了。” 阮覃湄边说边埋头自顾自地往饭厅走去。 哼，不但弟弟不吃了，就连她自己都不想吃。 姐妹俩一前一后来到饭厅。 “泽灏呢？”宁婧看了看俩人身后，没看到自家儿子，温声问道，“怎地没和你们一起过来。” 阮覃澜看了阮覃湄一眼，没说话。 “阿爹、阿娘，弟弟说他不饿，不想吃午食。” 与其找不到理由，还不如实话实说。 阮茗谦一听，当下就要起身，要去看阮泽灏。 “行了，孩子们都等着呢，先吃，”宁婧一把拽住了阮茗谦，“待会儿我去看看他。” 阮茗谦只得坐下来，拿起筷子：“吃饭。” 大家这才各自拿起筷子吃起来。 阮家的五个女儿，老大阮覃洛和老四阮覃澜长相随母，余下的三姐妹和阮泽灏则都是随了阮茗谦。 阮覃湄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却是直皱眉头，头一次一点胃口都没有。 宁婧看着阮覃湄也不动筷子，只是小口喝汤，就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儿五花肉：“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阮家吃饭不像其他的大户人家那般，丫鬟婆子随侍，而是只有自家人，主打一个舒服自在。 阮覃湄用筷子捅啊捅的，把捅下来的碎肉末末往嘴巴里放了些。 平时她最喜欢吃的东西，今儿个就味同嚼蜡一般。 “怎么？不好吃吗？”宁婧看着阮覃湄的动作，皱眉问道。 “阿娘，”阮覃澜也皱着眉头说道，“别再让五妹吃那么多大肥肉了，刚刚她从小弟院落到假山处，就那么短的距离，她竟然还气喘吁吁的。” 她没说的是，她家五妹那腰，都快成水桶了。 衣裙都放了两圈了。 其实，阮覃湄的食量真没那么大，都是肥肉闹得。 “对啊，阿娘，”阮覃湄赶紧接口道，“我真的要少吃些肉的。” 说完，她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赶紧吸了一口气。 尴尬了，吃得太多，肚子都鼓起来了。 宁婧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萝卜条。 冬天的菜也无非就是这些了，就算是有钱也是买不到蔬菜的。 所以，昨天隔壁租户送的新鲜菜蔬，才难能可贵。 阮覃湄这才勉强吃了几口。 宁婧越看越感觉不大对劲：“阿湄，你今天怎么吃得这般少？” “阿娘，我，我不是很饿。” “不饿？” 宁婧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是天上要下红雨了吗？ 她伸手摸了摸阮覃湄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呢喃着：“不热啊！” 老大阮覃洛戏谑地看着这个最小的妹妹：“五妹，该不会是又偷吃点心了？” 她想说的是，该不会是和小弟一起偷吃了！ 阮覃湄一愣，手中的筷子就“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抬起头来，一脸戒备地看着阮泽洛。 就发现，阮泽洛用一种“她早就猜到了”的眼神看着她。 阮覃湄顿时就涨红了脸。 几个姐姐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怪不得，平日里见着好吃的就迈不动腿的人，今儿个居然还有不饿、不想吃东西的时候。 就连大肥肉都勾不起她的食欲！ 宁婧是哭笑不得，她还以为女儿生病了，不舒服呢！ 阮茗谦也是笑看着这个小女儿：“在你弟弟那儿吃的？” “嗯，”阮覃湄一开口，就知道说错话了，赶紧弥补，“不，不是……” 阮覃澜“噗嗤”，笑出声：“五妹，你这算不算是掩耳盗铃，不打自招？” 众人都笑开了花儿。 宁婧没好气地问道：“吃的什么？” 阮覃湄一看瞒也瞒不住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吃的打卤面。” “打卤面是什么面？”一直没发表意见的阮家二女儿阮覃沛好奇地问道。 阮覃湄一说起吃的，就两眼放光：“就是一种面条和汤汁、菜混合到一起，搅拌起来，可香、可好吃了。” 尤其是那红菇，明明她之前也吃过，可就是感觉味道不一样。 说完，还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宁婧捂了捂脸，刚刚她还在想，是不是小女儿开窍，知道美了。 也和姐姐们一样想要减减肥呐！ 原来，还是她想太多了。 她开窍，还有得等呢！ “从哪里来的打卤面？”阮茗谦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你弟弟也是吃的这个？” “还有昨天，你弟弟没过来吃晚食，是不是已经吃过了？” 阮茗谦的一连串儿问题，问懵了阮覃湄。 她把心一横，咬着牙齿，狠狠地说道：“阿爹呀，女儿可是什么都没说呀！” 全是阿爹主动问的！ 宁婧：…… 全家人，就数这个小女儿性子最为跳脱，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 宁婧想着，就瞥了眼阮茗谦。 阮茗谦也正在看着宁婧，俩人目光对视，都下意识地回避彼此。 阮茗谦摸了摸鼻子：“你说，阿爹不怪你。” “是到外面买的吗？”阮覃澜问道。 “不是啦，”阮覃湄想着，事情已经是到了这个地步，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还不如主动招供算了，“是隔壁新搬来的租户家送的。” 宁婧眼神一暗，该不会是…… 为了攀附他们阮家？ “哦，还有这事儿？”阮茗谦则是颇感兴趣地问道。 “阿爹呀，”阮覃湄一看他家阿爹没有生气，胆子就越发大了，“你是不知道，隔壁租户家有个小妹妹，长得就像观音座下的玉女似的。” “哦，不是，比那观音座下的玉女还要好看百倍千倍呢。” 跳脱的阮覃湄越说越歪楼，连比划带说的，就把刚刚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阿娘，你都不知道，”阮覃湄说了那么多口都渴了，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弟弟吃饭的时候都没戴帽子。” 第544章 一线生机在北地 阮覃洛的嘴巴已经张得老大：“真的吗？小弟真的帽子都没戴？” 他这个弟弟，自从头发白了之后，即便是一个人待在屋里，都会扣上一顶大帽子。 更不用说有外人在的场合。 “当然是真的，”阮泽湄一看大家伙儿都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更加得意了，拍着胸脯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阮覃澜戏谑地凝视着阮覃湄：“刚刚你还说不饿呢。” 明明就是吃过饭了，偏偏还说不饿！ 这不是假话是什么？ “呵呵呵……”众人一阵大笑。 阮覃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也跟着“呵呵”两声。 “阿娘，”阮覃湄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那个小妹妹竟然还说，咳咳……” 她这一着急，竟然让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赶忙又喝了一口汤。 “宝儿妹妹还说，弟弟的头发很漂亮呢！” “啪嗒……” 连续三声“啪嗒”声，阮茗谦、宁婧、阮泽洛三人手中的筷子接二连三地掉在了饭桌上。 阮茗谦颤抖着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盯着阮覃湄，声音都高了八度：“你，你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阮覃湄吓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阿爹，没，女儿没，没说什么？” 她毕竟也才只有九岁，只除了当年弟弟重病，阿爹冷着脸发狠，何时再见过阿爹这般冷脸？ “你说了，”阮茗谦声音沙哑：“就刚刚你说的，隔壁新租户家的小姑娘怎么了？” “没，没怎么，宝儿妹妹，很，很可爱。” 阮覃湄真的都要哭了。 不就是背着他们吃了一碗打卤面，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宁婧一时激动万分，张了张嘴巴，却发现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是一个劲儿地拍打着阮茗谦的胳膊。 阮覃清、阮覃沛、阮覃澜姐妹三人看着阮茗谦和宁婧的不正常反应，都是一脸懵。 “阿爹、阿娘，你们先别激动，”阮覃洛冷静地安抚着，“女儿来问五妹妹。” 宁婧眼含热泪，连连点头，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赶紧问，赶紧问。 “五妹，刚刚你是不是在说，隔壁租户家的小妹妹说，咱们弟弟的头发很漂亮？” 阮覃洛屏住呼吸，热切地盯着阮覃湄，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对，对呀。” 阮覃湄胖乎乎的小身子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阮覃湄发誓，如果有半句谎言，就劈死我……” “哦，不，就天打雷劈。” 说完，她赶紧低下头吐了吐舌头，差点舌头打结就说成了“劈死我全家”。 “阿爹、阿娘，我真的没有说谎，”阮覃湄着急地解释着，“宝儿妹妹是真的说，弟弟的头发很漂亮。” “而且怕我不信，还说了两遍呢。” “好好好。”阮茗谦眼睛湿润，拍着桌子，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儿有救了！” “阿湄，”阮茗谦想再次确认，“你把今儿个的事情从头到尾给阿爹说一遍。” 阮覃湄点点头，就把她刚刚去阮泽灏那里，碰到紫宝儿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尤其是她和紫宝儿的对话。 宁婧站起身来，脚步踉跄着离开饭厅。 阮茗谦也站了起来，跟了出去。 阮泽洛大声喊道：“阿爹、阿娘，我也要去。” “等商量出对策的。”远远传来阮茗谦的声音，“你跟妹妹们好好吃饭。” “大姐，到底怎么回事？”待俩人离开饭厅，阮覃湄就坐到了阮覃洛身边，拉着她的手问道。 她都快要吓死了好！ 不就是吃了碗打卤面吗！ “没事，你们吃，我去看看阿爹、阿娘。” 阮覃洛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也离开了饭厅。 “我不想等了，都等了这么多年。”屋里传来宁婧带着哭腔的声音。 五年前，慈慧大师说过，灏儿仅有的那一线生机在北地。 只有遇到一个人，一个看到灏儿的白发，不但不会害怕，还会说出“很漂亮”的人。 这个人就是他家灏儿的贵人。 阮覃洛刚走到爹娘院子里，就听到了宁婧的哭声，以及他家阿爹的叹息声。 “夫人，”许嬷嬷安慰着宁婧，“咱们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在这一时。” “老爷说得对，咱们什么都不了解，连拜帖都没递上，就这般贸然上门，实是不妥。” 许嬷嬷是宁婧的乳母，也是她的陪嫁嬷嬷，阮家内院的大事小情都由许嬷嬷一手打理。 “女儿见过阿爹、阿娘，”阮覃洛推门进来。 “见过老爷夫人，见过许嬷嬷。”阮覃洛的贴身丫鬟春桃一一行礼，侍立一侧。 “老奴见过大小姐。” “嬷嬷不用多礼。” “阿爹、阿娘，不如这样，”阮覃洛对宁婧说道，“上次，隔壁给咱们送了新鲜的菜蔬，咱们回的礼也只是一般的礼尚往来。” “都说好事要成双，咱们可以再回一份礼。” 许嬷嬷一听，就眉开眼笑道：“夫人，大小姐说的有道理，咱就再去回个礼。” 阮茗谦也是眼睛一亮，赞许地看着大女儿。 宁婧一听是这个理儿，也就不再纠结是今天去还是明天去，赶紧对许嬷嬷说道：“嬷嬷，你赶紧去库房看看，有没合适……” 宁婧说着，就有些懊恼起来：“阿洛，你去问问阿湄，隔壁小姑娘今年多大年纪？” “知道了，阿娘。” “算了，阿洛，咱们直接去灏儿那里。” 说不定小姑娘还在呢！ 宁婧越想越觉得对。 “嬷嬷，咱们赶紧点儿。” “是，夫人。” 许嬷嬷搀扶着宁婧就一路向着阮泽灏的院落而来。 阮覃洛带着春桃随后。 阮茗谦也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母女后边。 …… 阮泽灏拎着竹篮，把紫宝儿一路护送到了垂花门处，看着小小的人儿摇摇摆摆地进了隔壁，消失不见，他才回转身来。 还没有到院落，就看到不远处的三拨人步履匆匆地朝他这边来。 阮泽灏站在原地，待众人近前：“孩儿见过阿爹、阿娘，见过大姐姐，见过嬷嬷。” 第545章 宝儿妹妹这么大 “好了，在自己家里，就不必多礼了，”宁婧连忙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急切，“灏儿，你这是去哪里了？” 阮泽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宁婧，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间，阮覃湄从几人后头直接冲了过来，大声说道：“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宝儿妹妹呢？” 阮泽灏一听，脸都黑了八度。 早就知道这个姐姐是个大嘴巴，不怎么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这才多久，就把他和宝儿妹妹给出卖个精光。 打卤面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阮泽灏皱着好看的眉头，紧紧盯着阮覃湄，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灏儿，”宁婧上前，拉着儿子的手说道，“外边太冷了，走，跟娘回屋。” 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进了阮泽灏的屋子。 阮家人都注意到，阮泽灏即使是回了屋，也没有摘掉帽子的想法。 如果阮覃湄所述为真，那个小姑娘在他心里肯定是不一样的存在。 阮茗谦瞧着儿子一脸得防备，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灏儿，你别紧张。” “对呀，灏儿，阿娘就是想来问问你，那个叫宝儿的小姑娘多大了。” 宁婧知道，他们来晚一步，小姑娘已经离开了。 “昨儿个，隔壁给咱们送了些新鲜的菜蔬，只是给长辈们回了礼，就想着再挑些合适的礼物给那小姑娘。”宁婧耐心地解释着。 阮泽灏连动都没动，就那么看着阮茗谦和宁婧，一脸怀疑：“真的吗？” 阮茗谦佯装恼怒地一巴掌轻拍在阮泽灏的后脑勺上：“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怎么，阿爹跟阿娘还能骗你不成？” 阮泽灏在心里呵呵了，那还真就说不准呢！ “阿娘，这个问题问我就好，”阮覃湄上前一步，站在阮泽灏身前，“我也是见过宝儿妹妹的。” “那阿湄告诉阿娘，宝儿姑娘多大？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宝儿妹妹这么大。”阮覃湄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小。 阮覃洛直接就喷笑出声：“五妹妹，你能再靠谱一些吗？” 别说阮茗谦和宁婧，就连身后的阮泽灏都是一脸黑线地盯着阮覃湄的后背。 就差没盯出一个大窟窿了。 “灏儿，你五姐姐就是个不靠谱的，还是你来告诉阿娘。”宁婧略过不靠谱的小女儿，又转向阮泽灏。 阮泽灏认真地查看了爹娘的脸色，确定不会对紫宝儿不利，就不紧不慢地说道：“儿子也不知道宝儿妹妹具体多大，只是看身高，能有一两岁？” 阮茗谦和宁婧对了个眼神。 好嘛，女儿、儿子都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阿娘，我真的没说错，宝儿妹妹就这么大，”阮覃湄又比了比自己的腿，“就到我这里。” 宁婧看着小女儿的比划，不禁就皱起了眉头，这么小的吗？ 两个九岁的儿女称之为“妹妹”，宁婧心里有准备，小姑娘年纪不大，但也没想到竟然只有一两岁。 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浓浓的失望。 还夹带着无力感。 她等了足足五年的时间，就等来一个奶娃娃吗？ 她还能有几个五年可等？ 这会儿功夫，宁婧在心里，连慈慧大师都给埋怨上了。 当时怎么追问就是不肯明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 去踏马的“天机不可泄露”，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得失望！ 许嬷嬷是看着宁婧长大的，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许嬷嬷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夫人，”许嬷嬷趴在宁婧耳边，小声劝慰着，“民间有很多的奇人异事……” 宁婧微红着眼眶，还是点了点头。 只要是有一线希望，她都不会放弃，都要试上一试。 宁婧虽然还是不知道紫宝儿究竟有多大年龄，但是知道了她确实还是个小娃娃。 所以，库房里的东西基本上是用不上的。 “嬷嬷，”宁婧吩咐着，“你待会儿先给隔壁下个拜帖，然后去一趟银楼，看看买一些小娃娃喜欢的银饰。” “嬷嬷亲自去办。” 许嬷嬷一看宁婧不再纠结年龄问题，当下就松了一口气，恭敬地应道：“是，夫人。” …… 紫宝儿带着冥凰一路晃悠着回到自个儿家，把竹篮放到厨房，就回了堂屋。 还没进门，就听到她家阿爹那超大声的呼噜声。 紫宝儿都无语了，大中午的，也能睡得这般熟！ “阿娘。”紫宝儿软糯糯地轻声叫着。 紫大山似乎是听到了小闺女的声音，呼噜声一滞，几秒钟之后，山响的呼噜声又起来了。 顾辞看到紫宝儿瞬间呆愣住的小表情，无声笑着。 她下了炕，把闺女抱起来：“是在炕上睡会儿，还是回自己屋？” 紫宝儿现在住的屋子就在隔壁，共用堂屋正厅，堂屋左手边是顾辞夫妻俩的寝室，右手边就是紫宝儿的寝室。 紫宝儿佯装嫌弃地看了看炕上四仰八叉的紫大山，没说话，只是小手手朝外边指了指。 她才不要跟阿爹一起睡，那么大的呼噜声，怎么可能会睡得着！ 顾辞就把紫宝儿给抱回到她自己的床榻上。 “阿娘，”紫宝儿拽着顾辞的衣袖，“要不，阿娘也在这屋休息。” 呼噜声太大了，她家阿娘肯定也是睡不着的。 “好。” 顾辞当然明白小姑娘的意思，也没拒绝。 难得小闺女邀请她一起午休，就把紫宝儿安顿好了之后，也顺势躺在了闺女身侧。 没多大功夫，紫宝儿就呼吸绵长起来，小小的身子窝在被子里，小被子随着呼吸一上一下有规律地起伏着。 顾辞半侧身子，目光柔和，描绘着闺女精致的眉眼，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 “阿爹，阿娘还没醒吗？” “还没呢？” 迷迷瞪瞪间，顾辞就听到了杨盼盼和紫大山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顾辞轻手轻脚地从床榻上下来，看着依旧睡得呼呼的小闺女，给她掖了掖被角，来到堂屋。 “大郎家的，啥事儿？” 第546章 长命锁 杨盼盼见顾辞出来，赶紧说道：“阿娘，隔壁房主家的许嬷嬷来给咱送了拜帖。” 她长这般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拜贴呢。 在她们村子里，要去谁家，还不是抬脚就去。 碰到那大门大敞大开的，随便敲敲门告知一声，直接就进的。 哪里还有这般提前打招呼、挑个好时辰的。 杨盼盼在心下感叹着：城里的大户人家就是讲究啊！ 顾辞也在感叹着，这就是城里和乡下、富贵人家与平民百姓的区别。 在乡下，可以夜不闭户； 在城里，却是时时处处都需要小心提防。 “拜贴拿我看看。” 杨盼盼赶紧将拜帖交给顾辞。 顾辞打开拜帖，上面用簪花小楷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手笔。 昨儿个她们上门送礼，都没这般看重，回的礼也是中规中矩。 今儿个，当家主母就亲递拜帖？ 顾辞从来都不相信无缘无故的亲近。 凡事必有因果。 顾辞笑着点了点头：“人呢，走了吗？” “还没呢。” 杨盼盼不好意思地看着顾辞，她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儿，还真不知道该咋处理。 顾辞也没责怪她，温声说道：“你去回她，明日扫榻相迎。” “知道了，阿娘。” 杨盼盼边往外走边在心里琢磨着，婆婆就是厉害，什么场合都不怵。 且不说杨盼盼出去是如何打发的许嬷嬷，紫宝儿迷迷糊糊中就听到有人在说“拜贴”。 什么拜贴？ 难道是有人要上门拜访吗？ 紫宝儿激动得就像子弹出膛一样，一下子弹坐了起来。 顾辞刚好拿着拜帖，推门而入，吓得她后退了一步。 待了一会儿，见紫宝儿没再有什么动作，就小心翼翼地喊道：“宝儿？” “阿娘，”紫宝儿的声音里明显还带有刚睡醒的鼻音，“是有人要来咱们家拜访吗？” “呵呵，”顾辞乐了，“宝儿怎么知道的？” 这丫头，睡个午觉，还能梦到有人要来拜访不成。 “宝儿听到了呀，”紫宝儿晃了晃小脑袋，得意极了，“宝儿不但鼻子灵敏，耳朵也特别好用哒。” “对，咱家宝儿最是厉害。” 顾辞边说边上前，给她套上外衣，重新整理了头发。 还别说，她家小闺女的头发真的是越来越黑了。 紫宝儿不高兴地嘟着小嘴巴：“阿娘还没说谁要来呢？” “没谁，就是隔壁当家夫人，让她身边的嬷嬷递了张拜贴过来。” “说是明儿个巳时初，要来咱们家拜访呐。” “哦，”紫宝儿不解，“为什么呀？” 问完，她又自问自答道：“是不是要来感谢宝儿，给她家儿子送好吃哒。” 顾辞：…… “还是说，她也尝了大嫂嫂做的饭菜，好吃到不顾脸面也要上门求口吃哒？” 顾辞：…… 她能说啥？ 啥都不能说。 好的坏的都让她给说完了。 孩子的想法就是这么奇奇怪怪的。 想到一出是一出。 “噗嗤……” 顾辞啥也没说，刚进来的杨盼盼却是没忍住，直接笑了。 “也就咱们家人觉得大嫂做的饭菜好吃，其他人未必呢。” 正所谓，一百个人做饭，就会有一百种不同的味道； 一百个人品尝，当然也会有一百种各不相同的偏好。 “当然不是，”紫宝儿当即就站起来反驳，“大嫂嫂做的饭菜，就是天下第一好吃。” 说完，还猫着小腰，撅着小屁股，竖起一根手指头，放在嘴唇上，小嘴儿一嘟：“嘘，不接受反驳哟。” 杨盼盼一看紫宝儿那认真可爱的小模样，萌得不要不要的。 “阿娘，小姑子咋就这么可爱！” 顾辞也让小闺女给萌得不行。 “可不是，咱们宝儿就是最萌最可爱的娃了。” 紫宝儿听到自家阿娘和大嫂嫂都在夸她，嘚瑟得不行。 瞬间，那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 许嬷嬷回了隔壁，就立马去见宁婧。 “夫人，老奴回来了。” “嬷嬷，早就跟你说过，咱在家里不必如此。” “夫人，礼不可废。” 她知道自己一手带大的夫人是真心对她好，但是她更不能恃宠而骄，给夫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样？拜贴送了吗？” “送了，”许嬷嬷斟酌着开口，“还是昨天来的那个紫家长媳。” 宁婧点点头。 “她说，她家婆婆在陪着小姑子午休，但老奴也没等多久，就收到回信，明天会扫榻相迎。” “嗯，嬷嬷去账房支钱买礼品。” “是，夫人。” 许嬷嬷出去之后，宁婧许久都没动地儿。 脑海中思绪翻涌，却又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然黯淡下来。 当初，仓促离开帝都，身边就带了许嬷嬷和几个府中的老人，就连女儿身边的丫鬟，都是在北地现买回来的。 如今，心中却隐隐有了一种孤寂之感。 宁婧站起身来，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许嬷嬷推门进来，一把扶住了她。 “夫人，这是怎么了？”许嬷嬷关切地询问着。 “没事，”宁婧心中苦笑，“就是坐得有些久了。” 坐得久了？许嬷嬷愕然。 该不会是从她走了之后，就没动过？ “嬷嬷，东西买回来了吗？” “嗯，夫人，已经买回来了，”许嬷嬷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荷包，“老奴就是拿来给夫人过目的。” “老奴跟掌柜的说好了，如果不满意，可以随时更换。” “嬷嬷办事，我放心。” 宁婧接过荷包，打开，原来是一件长命锁。 黄金雕制而成，整个锁面成椭圆形，正面配有“平安吉祥”，背面则是“天官赐福”字样。 更讨喜的是，锁的下方还悬挂有两枚铃铛。 宁婧轻轻地摇了摇，铃铛声清脆悦耳，更增添一抹灵动。 宁婧满意极了：“嬷嬷，这个礼物选得极好。” “阿娘，什么礼物极好？”屋外传来阮覃湄的大嗓门，“阿湄也要。” 许嬷嬷就“噗嗤”笑出声：“五小姐哟，这样的礼物，小姐那里都已经有不下三个了？” 第547章 出去走走？ 阮覃湄进来，一看是长命锁，就笑呵呵地移开了目光。 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只不过就是为了凑个热闹罢了。 “是给宝儿妹妹的吗？” “嗯，许嬷嬷刚刚买回来的，”宁婧也笑着说道，“阿湄看看，小女娃能不能喜欢这种款式。” 阮覃湄接过长命锁，不用特意摇晃，就自然而然地发出铃铛声，声音清清脆脆的，煞是好听。 “阿娘，宝儿妹妹肯定会喜欢的，”阮覃湄一脸笑意地看着许嬷嬷，“嬷嬷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得好。” 阮覃湄脑海中就浮现出紫宝儿那小小的人儿带着长命锁，一步一摇摆，一路一铃铛的美好画面，忍不住“嘿嘿”直乐呵。 “谢五小姐夸。”许嬷嬷极其标准地行了个福礼。 “阿娘，明天我也要和阿娘一起去隔壁。” “到时你别赖床就好。” “那阿娘就早点叫我呗。”阮覃湄抱着宁婧的胳膊撒娇。 “嬷嬷，你看看，这都多大了，还这般粘糊？”宁婧语带宠溺地说道。 “这是五小姐跟夫人亲呢！” 许嬷嬷笑眯眯地看着母女俩亲近，一脸欣慰。 宁婧看着小女儿酷似夫君的那张小脸儿，一时之间思绪翻飞，眼眶微微湿润。 明儿个巳时初要去紫家拜访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阮泽灏耳朵里。 他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依旧什么都没做，只是更加专心地写字。 一个大大的“静”字赫然出现在稿纸上。 笔锋虽然稚嫩，但也能窥出些许凌厉。 他的父亲之所以辞去朝堂职务，举家从帝都搬来北地，全都是为了他。 这一点，他一直都很清楚。 这么多年，他的父亲依旧都没有放弃查找当初的那个大夫，他也知道。 但是，他不认为，人找到了，他就能回到从前。 他的一生，五年前就已经成定局。 除非…… …… 紫家。 紫五郎和杨铁宝刚跑完步，在舆洗室里洗涑。 “五郎哥，”杨铁宝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道，“明儿个，咱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总是闷在家里复习，他都有些头晕脑胀的了。 而且效率还不高，上一秒明明刚看过的内容，下一秒再出现，还是记不住。 “嗯，待会儿去问问阿娘。”紫五郎也有这个想法。 紫宝儿中午睡得有些多，晚上就精神得不得了。 她从空间超市里拿出一堆的毛线，交给顾辞和杨盼盼编织方法。 俩人初学，都有点上瘾的感觉。 紫大山和紫大郎都已经来回探头好几次，俩人硬是没感觉到。 一人占据一个炕头，那手“刷刷刷”的，速度飞快。 看得紫宝儿直咋舌。 “阿娘、大嫂嫂，你们速度太快了。” 顾辞和杨盼盼互相看了看对方手上的毛线，自个儿手上的编织动作更快了。 “早些织出来，五郎和铁宝也能穿着上考场。” “阿娘，穿什么？” “对呀，阿婶要做什么新衣裳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身上的衣裳，嗯，都是阿婶和大姐做的呢。 “给你们俩一人织一件毛衣。” 毛衣？ 俩人目光直接集中到了紫宝儿身上，不用问，指定又是（宝儿）妹妹搞出来的新产品。 “阿娘，”五郎孺慕地看着顾辞，“我和铁宝商量了一下，明儿个想出去走走。” “行，”顾辞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是，得让你们大郎哥跟着一起。” 两个半大孩子出去，她是不放心的。 毕竟这地方，他们还是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到那歹人，连个拿主意或者报信的都没有。 “知道了，阿娘（阿婶）。” 俩人高高兴兴地回书房温书去了。 紫宝儿小眉头皱得死紧。 出去走走？ 她怎么有一种不大好的感觉？ 可是，直到自己都洗完溯躺到床上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紫宝儿只能悄咪咪跟紫大山说起了悄悄话：“阿爹，明儿个你也跟五郎哥他们一起出去。” 紫大山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应承下来。 既然小闺女这般说，肯定就有这般做的道理。 他照做就是了。 至于，明儿个隔壁房主要来拜访的事情，都被父女俩给搁到脑后了。 紫大山还没离开，紫宝儿就小嘴儿微张，呼呼睡着了。 紫大山是一路笑着回自个儿屋里的。 顾辞看着他一脸笑意地进来，就好奇地问道：“咋滴啦，这是？” “嗯，没事，就是咱闺女这睡觉速度，太快。” 前一秒还在跟他说话，下一秒就呼呼了。 顾辞听了也是好笑地瞅着他：“还不是跟你一样。” “嘿嘿，”紫大山更乐了，“随我好啊。” 夫妻二人一夜无话。 再睁眼，就是天明。 顾辞习惯性地摸了摸身侧，已然冰凉。 紫大山也是在军中养成的习惯，早早就会起来练会儿拳脚。 顾辞赶紧爬起来，收拾利索，又去看了紫宝儿，见她还老老实实地盖着被子，睡得香甜，就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她轻轻推开房门，沿着回廊来到厨房。 还没到近前，就闻到了白面馒头的香味。 蒸腾的热气缭绕着，还带着一丝甜味儿，直直地钻进鼻子里。 微掩的大门处，还映出杨盼盼来回走动忙碌的身影。 顾辞这才想起，昨儿个杨盼盼跟她说过的话。 “阿娘，我看早上五叔和铁宝光是喝粥，饿得太快，明儿个蒸些馒头作主食，抗饿……” 后面，还说了什么来着？ 顾辞摇摇脑袋，还真就没记住。 杨盼盼打开厨房门，想着散散满屋子的蒸汽，抬眼就看到顾辞站在廊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娘，早啊。” 现在紫家打招呼的方式，都是随了紫宝儿。 潜移默化当中，紫宝儿对紫家影响甚深。 “早啊。”顾辞也是笑眯眯地回应着。 顾辞本身也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她很快就接下了杨盼盼蒸馒头的活计。 “这边我来，你去拌点小咸菜。” “好嘞，阿娘。” 顾辞看着馒头的同时，就开始煮米粥。 婆媳俩多年的配合，已经是非常熟练。 第548章 礼品加倍 很快，在紫五郎和杨铁宝起床的时候，早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阿婶，大姐，”杨铁宝揉搓着眼睛，还不忘吸了吸鼻子，“好香的说。” 紫五郎也耸了耸鼻子，他好像闻到了白面馒头的味道。 杨盼盼笑着说道：“赶紧洗涑，先早读一会儿，就能吃早食了。” 浓郁的香味儿自然就飘到了墙壁的那侧。 阮泽灏依旧是穿着白色连帽斗篷，贴着墙根站着，和百姓家的孩子一样，吸溜着鼻子，抬头望着高大的围墙，一脸得向往。 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待多久，就一个人溜溜哒哒地回屋。 整理好床铺，开始坐下来写大字。 五年前的那场变故，他身边伺候的小厮被杖毙，当时年仅四岁的他，就坚决拒绝宁婧给他挑选的新的小厮。 这么多年，琐事都是自己打理。 阮泽灏已经习惯，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 今儿个的气温，很明显比昨日还要低上一些。 阴冷的北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生疼生疼的。 顾辞就把小馒头、咸菜、米粥放到了竹盘上，端进屋里。 紫宝儿还在睡梦中，就闻到了那股甜丝丝的浓郁香气，小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咕噜咕噜”直叫唤。 她睁开惺忪双眼，那股子甜香更真实了。 紫宝儿赶紧爬起来，穿好衣服，踩着竹椅下了炕。 “阿娘，怎么这么香？” “呵呵，”顾辞扭头看见小闺女还没睡醒的小模样，直乐呵，“去洗涑，吃早食。” “今儿个，你大嫂蒸了小馒头。” 关键是，和面时面里还打了几个鸡蛋，能不香吗？ 紫宝儿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赶紧去洗涑。 顾辞把紫宝儿抱到炕上，给她拿了一个小馒头：“还稍微有些烫，慢点吃。” “嗯，热乎乎的才好吃呢。”紫宝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软软糯糯的，再喝上一口米粥，就上一口小咸菜，这日子神仙都比不过呀。 紫宝儿摇头晃脑着，享受得不行。 母女俩正吃着，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俩人扭头一看，紫大山也一手抓着五六个小馒头，一手端着米粥进来了。 “阿爹，”紫宝儿连忙喊道，小屁股还朝里挪了挪，给紫大山让出一块儿地方，“快来，和宝儿一起吃。” 顾辞一看，这饭菜哪里够，就起身要去厨房想要再端些过来。 杨盼盼恰好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馒头、米粥、咸菜、白煮蛋，应有尽有。 顾辞就乐了：“你阿爹也过来吃，我正准备再去拿些呢。” “阿娘快上炕，不够我再端。” “够了，这下就足够了。”顾辞笑着说道，“你也赶紧趁热吃。” “大嫂嫂，过来一起吃啊。” “小姑子吃，大嫂那边还没吃完呢。” 杨盼盼看了看紫宝儿那毛毛躁躁的头发，就说道：“吃完早食，大嫂给你梳个好看的发型。” “好啊，好啊，要比高马尾还要好看哒。” 听了紫宝儿的话，杨盼盼就想笑。 小姑子对于发型的认知，永远都是“高马尾”，其他的一概叫不上名字。 一家人分了两个地方，乐乐呵呵地吃完早食，紫大郎就套上马车，准备带着紫五郎和杨铁宝出去转转。 了解了解凌安城的风土人情，同时也见见世面。 “等下，我跟你们一起出去，不用套马车，咱们溜达着。” 紫大山边套上棉衣，边往外走，还不忘记拿出紫宝儿给他准备的新手套。 戴上之后，还特意抬高对着太阳光，认真地看了又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看出什么花花来。 紫大郎和紫五郎、杨铁宝对视着。 下一秒，三人也是不约而同地抬高手臂，对着太阳的方向，照了又照。 紫大山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八度。 紫五郎就仰天无声地哈哈大笑起来。 杨铁宝也跟着直乐呵，还极其没有眼力劲儿地说着戳心窝子的话：“我们也有呐！” 紫大郎则是嘴巴撇了撇。 不用套马车？ 早说啊！ 紫大郎边在心里抱怨腹诽，边把青青给送回后院马厩里。 四个人就溜溜哒哒地出门去了。 还差小半个时辰就巳时初，顾辞就让杨盼盼打开了大门。 …… 阮家这边，阮茗谦准备要和宁婧一起过来紫家。 “老爷，”阮茗谦的长随阮贵躬身行礼，“刚刚紫家男人都外出了。” “紫家老爷和大郎，还带着两个半大孩子。” 估计就是今年参加县试的孩子。 阮茗谦整理衣摆的手就顿了一下，叹息一声：“这是摆明了告诉咱们，不想和咱们深交啊！” “那怎么办？”阮贵难得问出了一个糊涂问题。 阮茗谦一听就乐了：“还能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出的棉衣，换上家居长衣裳。 男人出去了，剩下一屋子的女眷，他肯定是不能去的。 想起来昨儿个晚上，自家夫人说的那番话，他就觉得脸红。 还担心紫家会趁机攀上他们家，可事实就是紫家根本就不待见他们。 这还是他们有求于人家的情况之下。 想到这里，阮茗谦突然就站了起来，对阮贵说道：“赶紧的，去库房，把昨儿个准备的礼品加倍。” “知道了，老爷，属下这就去安排。” 阮贵虽然不明白阮茗谦为何如此做，但他照做就可以了。 “见过夫人。”阮贵刚出院落，转头就碰到了宁婧，赶紧退让一旁。 “阮管家这般急匆匆的，是要做甚？” 阮贵想了想老爷并没有让他瞒着夫人，就如实回道：“老爷让属下把昨儿个准备的礼品再加一倍。” “什么？”宁婧立马不乐意了，脸色不虞地看着阮贵，“你且先等等，本夫人去见过老爷再说。” “是，夫人。”阮贵候在一旁。 宁婧进屋，就看到身着家居服的阮茗谦，正悠闲地拿着一本书在看，瞬间愣住了：“怎么还没换好衣裳？” 第549章 不会来了 阮茗谦说道：“你带着阿洛和阿湄过去，我就不去了。” 宁婧：…… 昨儿个晚上是谁非要去的？ “这又是为啥？” “唉，”阮茗谦叹了口气，也不瞒着，“刚刚阮贵来报，紫家的男人都出门了。” 阮茗谦说完，还幽幽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这下该知道，紫家压根就不愿意跟他们交往了！ 宁婧却没这般想，出口就是一顿抱怨：“不是都递上拜帖了吗，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果然是乡下人！” 哪有接下拜帖，人又出门的道理？ 许嬷嬷一听宁婧这话，就知道要坏菜了。 她赶紧拉了拉宁婧。 不出所料，下一秒…… 阮茗谦一掌拍在书桌上，搁在笔架上的毛笔都弹了起来，可见力度之大。 “让你去紫家拜访，是咱们对人家有所求，而不是让你去摆谱的。” “如果你还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那干脆就不要去。” 不去，就不会得罪人，万事还有商量挽回的余地。 许嬷嬷一看，这还了得，赶紧躬身道：“老爷，还请息怒，夫人她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阮茗谦怒道。 宁婧气得浑身颤抖，她用手指着阮茗谦，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夫人，夫人，”许嬷嬷赶紧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老爷夫人都是为了小少爷好。” 半晌，宁婧才稍微恢复平静，她看着阮茗谦，一脸哀伤：“果然，你始终都在怪我。” 当初，那个大夫就是她娘家介绍的。 阮茗谦不信任她的娘家人，曾经明确拒绝过。 是她趁他上衙的时候，偷偷把那人找来，结果…… 就是因为这个，阮茗谦当初撂下狠话：“要么滚回娘家，要么跟娘家断绝关系。” 阮茗谦看着这样的宁婧，当下心就软了下来：“我没有在怪你。” “呵呵，”宁婧冷笑，“你看你，说这话底气都不足。” “夫人。”许嬷嬷怕宁婧再说出什么雷人的话，赶紧阻止。 “嬷嬷，咱们走，”宁婧说话的档口，就已经迈出了房门，“紫家那边，你自己去。” “你……”阮茗谦看着宁婧渐行渐远的背影，又是一巴掌拍在书桌上，“真真是不可理喻。” 他一个大男人，如何能去拜访女人？ 就算是他不在意世俗礼教，紫家也不会接待不是！ …… 紫大山四人出门也没个目的，就那么溜溜哒哒的，尤其是紫五郎和杨铁宝，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都要好奇地上前瞅上一瞅。 看上一看。 杨铁宝还时不时地摸摸腰间的荷包，荷包里有阿婶给他的银钱，让他喜欢什么就自己买呢。 “大肉包子，”杨铁宝惊呼，“要是三郎哥在，指定得买上几个。” 大家伙儿顺着杨铁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包子铺的蒸笼摞得老高，老板正在用夹子夹着包子，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诱人。 看到几人的目光，老板眼睛亮了，随即大声招呼起来：“客官，来几个大肉包子，不好吃不要钱。” “大郎，”紫大山吩咐道，“去买几个尝尝。” 看看是他们北元镇的大肉包子好吃，还是凌安县城的好吃？ “阿伯，”杨铁宝赶紧阻拦，“刚吃完早食，不饿的。” 紫大山想想也是，干脆说道：“那就买两个。” “老板，大肉包子多钱一个？” “四文钱一个，七文钱俩。” 紫大郎一听，直接“呵呵”了，这比他们北元镇还要便宜啊。 “来两个。” “好嘞。” 老板快手快脚地夹了两个大肉包子，并且还很有眼力劲儿的，分开包装。 “客官，拿好，诚惠七文钱，吃好再来啊。” 紫大郎接过肉包子，递给紫五郎和杨铁宝一个，这个他和紫大山一人一半儿。 几人一路走，一路吃，嘴巴就没闲着过。 “阿爹，”紫五郎摸着自己的肚子，“这样吃下去，午食都不用再吃了。” “嗯嗯。”杨铁宝也猛点头。 他们是想着出来熟悉熟悉情况的，怎么就发展到吃吃吃了？ “多活动活动就消化了。” …… 紫宝儿吃完早食，就骑着冥凰在各个院落乱窜。 待她回到前院，就看到大门敞开，她这才想起来，今儿个隔壁小哥哥家的阿娘要过来她家拜访。 紫宝儿和冥凰站在大门中间发了会儿呆，就“哒哒哒”地回了堂屋。 “阿娘，把大门给关上。” “怎么了，小姑子，”杨盼盼不解，“不是隔壁夫人今儿个要到咱家来吗？” “不会来了。” 杨盼盼看了顾辞一眼，顾辞毫不犹豫地点头。 小闺女说的，总是对的。 杨盼盼也不再犹豫，当即起身，“咣当”一声，大门合上。 阮贵得了阮茗谦的吩咐，到紫家这边告知下午他们家老爷会亲自上门拜访。 可是还没走到，就听到大门“咣当”一声给关上了。 阮贵：…… 他这算是吃了闭门羹吗？ …… “怎么这般快？”阮茗谦看着折返回来的阮贵问道。 “老爷，”阮贵如实说道，“紫家原本已经打开大门，等待夫人过府，可不知为何，刚刚突然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阮茗谦一怔：“现在什么时辰？”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到巳时初。” 阮茗谦大惊失色，难道她们已经知道他们要改时间？ 他一屁股跌坐在座椅上，心中对宁婧更加不满。 同时，也更加认定了那个小姑娘就是慈慧大师所说的贵人。 “阿贵，再把礼物准备丰厚一些，你派人去盯着点儿，紫家老爷回来，速速来报。” “是，老爷。” 阮贵转身离去。 …… “夫人，”许嬷嬷苦口婆心地劝着，“老爷也是为了小少爷好，夫人何苦跟老爷对着干？” “嬷嬷，我心里苦啊。”宁婧也是一脸委屈。 许嬷嬷搂着宁婧：“嬷嬷都知道。” 只是，她也不大确定，当初宁家是否也有人参与其中？ “阿娘，”阮覃湄一蹦一跳地过来，“湄儿都准备好了，咱们快走。” 第550章 跟踪 宁婧别扭地转过身，没有理会阮覃湄。 许嬷嬷见状，只得上前：“五小姐，夫人身体不大舒服，老爷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暂且不去紫家了。” 阮覃湄听说宁婧身体不舒服，就关切地问道：“阿娘哪里不舒服，可有看过大夫？” “多谢五小姐，夫人稍微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那好，麻烦嬷嬷多照顾阿娘。” “是，五小姐。” 阮覃湄低头看了看已经换好的衣裳，并没有回到自己的院落，而是脚步一转，又去了阮茗谦的书房。 …… 紫大山一行四人走走停停，刚刚吃的那些小食，也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糖人？”杨铁宝指着街角跳着脚叫道，“阿伯，那边有糖人呢。” 卖糖人的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几人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用勺子从罐子当中舀了一勺金黄色的糖汁，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 糖汁在寒风中迅速凝固，老者用竹签轻轻一挑，糖画就完成了。 看的两个小子连连惊呼，惹来周边人频频回头。 “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竟然没看过糖人？” 土包子紫五郎、杨铁宝：…… 您老人家说的都对，他们就是土包子，还真是第一次现场观摩画糖人。 也有人看到俩人稚嫩的面庞，就替他们辩解：“还是俩半大孩子呢。” 遇到喜欢的物件，激动些也正常。 紫五郎和杨铁宝也不在意，他们说他们的，他们惊喜他们的。 杨铁宝还故意大声嚷嚷：“阿伯，我想吃糖人。” 紫大山点头，紫大郎就掏出银钱，给俩人一人买了一个糖画。 杨铁宝的，就是刚刚那只大鸟。 紫五郎手里的，则是要了一头狼。 拿到手中之后，反复打量着，就是没往嘴巴里送。 “五郎哥，咋不吃呢？” 他的这个马上就要吃完了呢！ “怎么看，怎么像冥凰，不忍下口呢，” 话音落，紫五郎的大嘴巴就“嗷呜”一声，咬掉半拉。 几人：…… 调笑间，紫大山身子一僵，就像是被猎物盯住一般，突然就警觉起来。 他装作等待紫五郎和杨铁宝的样子，放慢脚步，不经意回头，一个瘦高男人不远不近地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可能是没想到紫大山会突然回头一般，瘦高男人仓促间靠在路边摊位上，假装在挑选货架上的东西。 但余光还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 紫大山就想起昨儿个晚上，小闺女让他也跟着一起出来。 这是被跟踪了？ 是跟踪他，还是…… 紫大山顾不得想太多，就拍着紫大郎的肩膀，抬起胳膊随便指了指前方，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后面有人在跟踪。” 紫大郎一听，毛发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地就要回头去瞅瞅。 谁那么缺心眼子，大白天跟踪他们这帮土包子？ “别回头。”紫大山严厉制止。 紫大郎顺着紫大山手指的方向，僵硬点头。 “哇……”杨铁宝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五郎哥，你，你怎么可以把冥凰给吃掉？” 紫五郎举着手中剩下的半拉冥凰，眼神呆滞，结巴着道：“要不，这剩下的给你？” 杨铁宝看着半拉冥凰，哭得更大声了，“哇哇”地叫着往前跑。 紫五郎不知所措地看着跑远的杨铁宝，扔下手中的糖画，赶紧追了上去。 紫大山余光观察着那个瘦高男人，果然，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吸引了注意力，站在原地朝这边观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还是年轻啊，一个糖画就能吵得这般地步？” “可不是，我年轻那会儿，为了能多吃一口吃的，也跟家中兄长吵吵过呢。” “哈哈哈，真的假的？” 这算不算是黑历史了？ “当然是真的。” 紫大山和紫大郎对视一眼，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俩人也跟着追赶杨铁宝去了。 俩人几步追上奔跑中的两人，紫大山低声说道：“跟着。” 紫大山带着三人快步拐进了一条小巷，接着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拐了多久，最后钻进了一家茶楼。 此时的茶楼，人声鼎沸。 一个留着胡须的说书人正在台上说得口沫横飞，旁边还有个小厮模样的人，手边放着不少的道具。 有铜锣，有木块，有竹板，甚至还有一个……脸盆。 每每讲到高潮处，小厮就配合着“咣当、啪叽”地敲上两下，渲染气氛。 杨铁宝气喘吁吁地看着紫五郎：“五郎哥，幸亏咱们每天都有坚持跑步，要不然……” 紫五郎也是喘得不行，半趴在桌子上，连连点头。 要不然，他们还真就不能跑这么远、这么快。 紫大山选的这个位置，不但隐蔽，视线还不错。 他没有心情听说书人讲的什么，而是扒拉着窗棱，查看外面的情况。 “客官，来点什么？” “来壶茶。”紫大郎看看紫大山，随口说道。 “好嘞，客官稍候。” 窗外，那个瘦高男人在巷子口张望了一会儿，没发现人，最终只能悻悻离开。 紫五郎和杨铁宝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儿，俩人听书听的一包劲。 “咣当……”铜锣声响，欢呼声起。 “好，好……”紫五郎和杨铁宝听到高潮处，兴奋地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拍手叫好。 紫大山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对紫大郎说道：“大郎，你带着他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阿爹……” 没等紫大郎说完，紫大山就起身离开。 紫五郎和杨铁宝看到紫大山离开，乖巧地啥都没问，继续喝茶听书。 杨铁宝端起茶杯，学着旁人的样子，半掀开盖子呼扇两下，喝了一小口。 茶叶的涩苦，让杨铁宝五官都皱成一团儿。 “大姐夫，这茶也太难喝了。” 如果不是人多，他都想要呸呸了。 和宝儿妹妹的花茶相比，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紫大郎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爱喝就别喝了。” 他也觉得不好喝，何必勉强。 紫大山从茶楼后门出来，从小摊子上买了一个斗笠，戴在头上，悄悄跟上那个瘦高男人。 第551章 来访 瘦高男人似乎非常熟悉地形，很快就没入人流当中，辗转来到一个朱漆大门前。 不过，他并没有从大门进入，而是越过大门，来到旁边的一个侧门。 紫大山赶紧隐身在拐角处。 瘦高男人左右张望了下，方才抬手敲门。 “叩叩叩……” “嘎吱”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开门的婆子，一看来人，就赶紧把门打开，瘦高男人闪了进去。 紫大山依旧没动。 已经进门的男人，又探头出来，左右查看着，看确实没人，这才再度关上门。 紫大山又等了一会儿，这才从拐角处走出来，看清楚朱漆大门上的两个大字“侯府”。 紫大山也没再做停留，而是返身直接回了茶楼。 …… 侯府。 “姐夫。”瘦高男人名叫王顺，是侯府外院管事侯成的妻弟。 侯成正在连廊上逗弄着笼子里的画眉，看了王顺一眼，随口问道：“怎么样？” “姐夫，我……” “别磕磕巴巴的，赶紧说。” 侯成不耐地看着这个妻弟，这可是老爷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差错。 “人跟丢了。” “啪。” 侯成直接给了王顺一巴掌，王顺的左脸颊顿时出现一个鲜明的巴掌印，可见侯成所用力度之大。 “跟你说过多少遍，这事非同小可，不容失误，你是怎么保证的？” 王顺看着侯成阴沉的脸，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姐夫，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你保证，每次都是你保证，保证个屁。” “不都是土包子吗，又不熟悉路，怎么还会跟丢？” “姐夫，不知为何，今天外面人特别多，他们兄弟俩还吵了一架，跑到人流里，一下子就不见了。” “行了，再给你一次机会，盯紧了。” “姐夫，您就放心，这次指定不会再出差错。” 王顺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离开。 侯成阴狠地盯着王顺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紫大山回到茶楼，结了茶水钱，带着三人迅速离开。 很快就混入到人流之中，把几人转悠的五迷三道的，才来到熟悉的育才街，敲开大门的那一刻，心才放回肚子里。 “阿爹……” 紫大郎刚开口，就被紫大山给打断：“先洗洗再说，不急于一时。” 几个人很快梳洗完毕，换了身家居衣裳，齐齐来到堂屋。 “怎么了？”顾辞看到四人神色严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在炕上和冥凰玩的不亦乐乎的紫宝儿也抬起头来：“阿爹，是不是碰到坏人了？” “嗯，”紫大山上了炕，把小闺女抱进怀里，“碰到一个坏人。” “怎么回事儿？”顾辞听紫大山这么一说，更加紧张起来。 “阿娘，”紫大郎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今儿个在街上，阿爹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 “什么？”刚从厨房回来的杨盼盼也惊住了。 他们这才刚来，怎么还有人跟踪？ “逮住了吗？”紫宝儿气得小脸儿通红，“揍他丫的！” “没逮住，不过……” “砰砰砰……” 紫大山话没说完，外面就响起一阵拍门声。 “大郎，你去看看。”顾辞吩咐道。 “哼，”紫宝儿冷哼出声，“出尔反尔，不守信用。” 小哥哥人倒是不错，没想到，家中长辈却是个不靠谱的。 顾辞一听小闺女如此说，就明白是咋回事儿。 她低声对紫大山说了几句。 紫大山点点头，放下紫宝儿，下了炕，整理了下衣衫，来到客厅大门处。 “阮老爷，”紫大郎介绍道，“这是我家阿爹。” “阿爹，这是隔壁房主阮老爷。” 两位当家之人互相打量，都是人精般的人物，彼此都心知肚明。 阮茗谦抱拳：“紫老爷，冒昧拜访，实是打扰，还请见谅。” “来者是客，阮老爷请进。” “大郎，去泡茶。” “好的，阿爹。” 几人在客厅之中坐定。 “不知阮老爷此番前来，是有何要事？”紫大山直截了当地问道。 阮茗谦看了紫大山一眼，这才说道：“本来我家夫人跟贵夫人约好，巳时初前来拜访，只是我家夫人突然身体不适，临时爽约，很是抱歉。” “这些都是我家夫人准备的小小礼物，还请收下。” 紫大山根本不买账：“阮老爷还是有事说事。” 他们只是普通租客和租户的关系，不熟。 “请喝茶。”紫大郎端来一个竹盘，每人面前放了一杯。 顿时，花香弥漫，沁人心脾。 “好香啊，”阮覃湄端起竹筒，“紫家伯伯，这是什么茶？” “花茶。” “紫家伯伯，我是阮覃湄，宝儿妹妹在家吗？” “在家，不过，天气太冷，她一般不出来。” 阮茗谦、阮覃湄：…… 这还真是拒绝得彻底啊！ “紫家伯伯，”阮覃湄掏出一个礼盒，递到紫大山面前，“这是我家阿娘特意给宝儿妹妹准备的小礼物。” 紫大山无奈，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把气洒到一个孩子身上。 “大郎，把你妹妹抱过来，”紫大山对紫大郎说道，“别忘了披上棉斗篷。” “知道了，阿爹。”紫大郎应声而出。 紫大郎再次进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阮茗谦瞪大了眼睛看着紫宝儿，一时之间竟然词穷，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描绘面前的女娃娃。 只是，不知为何，竟然还有一种莫名其妙得熟悉感！ “宝儿妹妹，”阮覃湄高兴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我来找你玩儿啦。” “阮家姐姐好。”紫宝儿礼貌地招呼着。 紫大郎把紫宝儿放到紫大山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宝儿妹妹，这是我家阿爹。” “阮家阿爹好。” “宝儿丫头好。” “宝儿妹妹，”阮覃湄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盒，“这是我家阿娘给你准备的。” “我看过了，可好看了，宝儿妹妹喜欢吗？” 紫宝儿一看，竟然是纯金的长命锁，就知道阮家必定是有所求的。 “多谢阮家阿娘，宝儿很喜欢。” 紫宝儿说完，又转向阮茗谦：“阮家阿爹是有什么事儿吗？” 第552章 喜欢什么颜色哒？ 阮茗谦听了紫宝儿不客气的话，嘴角直抽抽。 不愧是父女，连脾气都是一毛一样的。 紫大山则是宠溺地看着紫宝儿。 不愧是她紫大山的小闺女，就该这样怼人。 怼的他有事儿憋着，没事儿就赶紧走人。 磨磨唧唧的，跟谁稀罕他们似的。 父女俩还悄咪咪地击了个掌。 “是这样的，”阮茗谦硬着头皮放低姿态道，“我的确有事相求。” 阮茗谦边说还边抬眼打量这父女二人组，见俩人的表情依旧是如出一辙的冷漠，继续说道：“宝儿是见过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的。” 阮茗谦不仅自称“我”，还自来熟地称呼紫宝儿为“宝儿”。 反正，他觉得对付紫大山父女这般的人，就非要脸皮厚才行。 “嗯，见过呀，”紫宝儿歪着小脑袋说道，“小哥哥很成器呀。” 不成器的是你们家长！ 阮茗谦也点头，他的儿子自然是好的。 “宝儿也见过阿灏的头发？” “当然，小哥哥的头发也很漂亮呀。” 阮茗谦不顾形象地一拍大腿道：“我也觉得很漂亮，可是外面那群不识货的人……” 非要把他儿子当妖怪。 阮覃湄是第一次看到她家阿爹如此彪悍，竟然还会拍大腿，大脑一瞬间就死机了。 这还是她那个榜眼阿爹吗？ 阮茗谦看着紫宝儿小小的人说他家阿灏的头发很漂亮，眼圈都红了：“对呀，外面那群人竟然还说阿灏是妖怪。” 说到这里，阮茗谦竟然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阿灏啊！ 他可怜的儿子哟！ “阿爹，”阮覃湄也跟着哭起来，“弟弟会好的。” 她和阮泽灏是双生，本来感情就是最好的，她一直都都坚信这一点。 紫大山看着阮茗谦一个大老爷们哭的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嫌弃得不得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父女俩是专程到他们家哭鼻子的吗？ 紫宝儿也是和紫大山一样，嫌弃得不行。 父女俩还对了下眼神，表达了一下对阮家父女的嫌弃。 “哭啥哭哟，”紫宝儿撇着小嘴巴，说着雷人的话，“小哥哥喜欢什么颜色的头发？” “啥？” 阮茗谦愣住了，睁着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紫宝儿，不知所措。 他们东陵国人头发非白即黑，还能有别的颜色？ 难道还能像那些番邦之人顶着一头红发？ 那不更得被人当成妖怪了？ 阮茗谦脑补了一下他家儿子顶着一头红发的画面，眼圈又红了。 他赶紧摇了摇头，赶走脑子里的那个吓人的儿子。 阮覃湄看着他家阿爹沉默不语，急得不顾礼节，大声喊道：“黑色，我家弟弟喜欢黑色哒。” 紫宝儿更加不屑地看着阮茗谦：“那就染成黑色呗。” “染？”阮覃湄一把拉住紫宝儿的小手问道，“宝儿妹妹，怎么染？” 紫宝儿甩了甩被阮覃湄拉着的小手，没甩掉。 紫大山一看，这哪行，立马就把小闺女抱到自己怀里。 紫宝儿把小脑袋埋在紫大山怀里，闷声说道：“染布，见过吗？” 染布？ 阮覃湄看了阮茗谦一眼，俩人都懵了。 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吗？ 把儿子放到大染缸里？ “怎，怎么染？”阮茗谦结巴着说道。 说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都说了跟染布一样，还问！ “你们现在就要染吗？”紫宝儿问道。 阮覃湄看着阮茗谦又处于神游状态，赶紧说道：“染，现在就染。” 她怎么觉得自家阿爹是越来越不靠谱！ 还好，她跟来了！ “那你们去把小哥哥带过来。” “好，好，”阮覃湄转身就跑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了，“宝儿妹妹，我可以走垂花门吗？” “可以哒。” “大郎哥。”紫宝儿向紫大郎伸出小手，紫大郎就把她抱回了自己的屋子。 紫宝儿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从空间取出来的一整套的染发工具。 阮覃湄也很快就回来了。 只不过，跟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阮泽灏和许嬷嬷。 许嬷嬷刚准备见礼，就被紫大山抬手制止。 她看到紫宝儿的那一刻，也是惊艳的。 只不过，在惊艳的同时，她也觉得觉得这孩子的眉眼怎么那般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是孩子太小，眉眼还没有完全张开，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想不起来这股子熟悉感从何而来。 “小哥哥确定要染成黑发吗？”紫宝儿看到阮泽灏再次确认道。 阮泽灏激动地看着紫宝儿，在来的路上，阮覃湄已经跟他说过了：“嗯，宝儿妹妹真的有办法让我的头发变成黑色吗？” 紫宝儿明显听到他语气中的颤抖，安抚道：“很简单呀。” 紫大山和紫大郎也是惊讶地看着阮泽灏。 原来这才是阮家的秘密。 想必邻居大晚上看到的白发女鬼，也是这个孩子了。 紫宝儿拿出染发剂，当着众人的面儿，一一打开。 “你们谁来帮忙？”紫宝儿抬起小脑袋问道。 “老奴来。”许嬷嬷当仁不让地上前。 紫宝儿撸起自己的衣袖，拿出一个个工具，给许嬷嬷讲解具体的用法。 紫宝儿说完，抬头看了看许嬷嬷，就见她一脸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手看，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的话。 她生气地双手掐腰，毫不客气地喊道：“换人来。” “对，换人来学，”紫大郎立马上前声援，“你不认真听课。” 紫大郎的大嗓门彻底拉回了许嬷嬷的神志，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奴该死。” 她这一跪，吓得紫宝儿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紫大山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 “老奴能看看宝儿小姐手上的手串儿吗？”许嬷嬷颤抖着声音问道。 手串儿？ 紫宝儿抬起小手，恍然大悟。 她伸出小胖胳膊，许嬷嬷看了个仔细。 “这，这是慈慧大师的那串菩提手串儿吗？”许嬷嬷不确定地问道。 慈慧大师的菩提手串儿从不离身的，怎么会出现在紫宝儿手上？ 据说，当年的太后娘娘都是求而不得！ 第553章 黑发满头 对许嬷嬷的疑问，还没等紫宝儿回答，紫大郎就骄傲地说道：“那是当然，是慈慧大师硬塞给我家妹妹的。” 只是语气中的那股嘚瑟劲儿，又是闹哪般？ 紫大郎的“硬塞”二字，让许嬷嬷激动地语无伦次起来，口中反复喃喃着：“果真如此，果真如此。” “老爷，少爷这回是真的有救了。”刹那间，许嬷嬷痛哭流涕。 老爷和夫人多年的心病也该了结了。 阮茗谦也是哽咽着点头。 阮覃湄上前扶起许嬷嬷：“嬷嬷快起来，有宝儿妹妹在，嬷嬷就放心。” “宝儿妹妹，你来教，我和嬷嬷一起学。” 紫宝儿看在他们是真心为阮泽灏着想的份儿上，就不厌其烦地又讲解了一遍。 她先是拿出一件小塑料包，打开取出里面的披衣，递给阮覃湄：“把这个给小哥哥套在身上。” 紫宝儿指挥着他们在阮泽灏脖子上围了条麻布巾子。 把染发剂挤出来搅拌均匀。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准备好之后，紫宝儿就对阮嬷嬷说道：“就用这个小梳子，把染发剂涂到小哥哥的头发上。” “一缕一缕分开涂抹均匀。” “听清楚了吗？” “老奴听清楚了。” 许嬷嬷按照紫宝儿的要求，戴上手套，从下往上开始操作。 阮覃湄从旁辅助。 俩人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总算是把阮泽灏的一头白发全部涂抹了个遍。 许嬷嬷又在紫宝儿的要求下，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抓揉着阮泽灏的头皮。 “小哥哥，”紫宝儿指着屋子里阳光最明媚的地方，对阮泽灏说道，“你坐到那边去，让头发晒晒太阳。” 紫宝儿又对许嬷嬷说道：“全部涂抹完毕之后，半个时辰的时间足矣。” “是，老奴明白。” 许嬷嬷一口一个“老奴”的，听得紫宝儿牙疼，耳朵也疼。 紫宝儿“哒哒哒”跑到紫大山身边，乖乖坐好。 “小哥哥他家阿爹，”紫宝儿不客气地说道，“宝儿有两个哥哥过几天就要参加县试，您能辅导他们吗？” 阮茗谦还沉浸在唯一的儿子有救了的信息之中，没有缓过神来。 “阿爹。”阮覃湄和阮泽灏姐弟俩不满地看着阮茗谦。 这个阿爹今儿个怎么回事儿，总是走神。 “好好好，”阮茗谦哑着嗓音说道，“我来辅导，完全没有问题。” “宝儿妹妹，”阮覃湄自豪地说道，“我家阿爹可是榜眼呢。” “哇哦，榜眼哦，好厉害哒！” 紫宝儿难得的星星眼，还跳下椅子，跑到阮茗谦身前，实实在在地围观了一番。 一时之间看得阮茗谦都有些老脸泛红。 下一秒，紫宝儿就跑到客厅门口，把门打开，掐着小肥腰，仰天大吼：“五郎哥、铁宝哥哥，宝儿在呼唤，收到请回答。” “收到。” “收到。” 两个少年清脆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接着就是一阵错乱的“哒哒哒”的脚步声。 “（宝儿）妹妹，啥事儿？” “哥哥们快来，宝儿给你们找到一个榜眼先生哦。” “据说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榜眼哦！” “真的吗？”小哥俩对视一眼，虽然有些怀疑，但不妨碍对妹妹的夸赞，“（宝儿）妹妹太厉害了。” 紫宝儿仰着小脑壳，臭屁地说道：“那是，宝儿最最厉害哒。” 紫大山听了，也跟着直点头。 他们家最厉害的当然就是小闺女。 紫宝儿左手拉着紫五郎，右手拉着杨铁宝，来到阮茗谦面前。 “小哥哥他家阿爹，这就是宝儿的两个哥哥。” “怎么样？很厉害？” 阮茗谦抽了抽嘴角。 原来，在小娃娃眼里，他家哥哥能参加县试，很厉害。 她作为能参加县试的哥哥的妹妹，自然也是很厉害的。 他这个榜眼先生能辅导哥哥们的课业，更厉害。 阮茗谦从善如流地说道：“嗯，很厉害。” 阮覃湄和阮泽灏姐弟俩，听到他们阿爹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 “您真的是榜眼吗？”杨铁宝睁着一双大眼睛，星星眼地问道。 “当然了，”说到这个问题，就连阮茗谦自己也是非常自豪的，“老夫是先帝年间的榜眼。” “哇哦……” 一片“哇哦”声响起，分别是紫宝儿、紫五郎和杨铁宝。 杨铁宝更是兴奋地拽着紫五郎：“五郎哥，你听到了吗？咱们见到活的榜眼了？” “听到了。” 阮茗谦：…… 他看着三个孩子，六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看，不由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许嬷嬷自打紫五郎进来，就惊呆了。 她看着紫五郎的颇显稚嫩的面容，更加觉得熟悉。 尤其是那一双和紫宝儿一模一样的丹凤眼，一个人在她心里呼之即出。 她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就怕一个没忍住叫出声来。 不过，屋子里的众人此时目光不是集中在几个孩子这边，就是集中在阮泽灏那边，却是没人注意到阮嬷嬷的异样。 “走，去那边，老夫先考考你们的功课。” 阮茗谦带着紫五郎和杨铁宝到了里间。 很快，一问一答的声音就从里间传了出来。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阮泽灏也被阮嬷嬷和阮覃湄带着去舆洗室洗头发。 用的当然也是染发剂配套的洗发水和护发素。 等到洗完头发、绞干之后出来的阮泽灏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先前，阮泽灏的一头白发，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现在，短短时间内，白发变黑发，简直就像是变杂耍一样。 许嬷嬷跟在阮泽灏身后，看着自家小少爷那一头顺滑如丝绸般的黑发，她的眼泪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阮覃湄也是高兴地抱着阮泽灏又哭又笑。 “弟弟，弟弟，你再也不用戴帽子了。” 再也不用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了！ “小哥哥，给你铜镜。”紫宝儿也适时地递过来一枚铜镜。 阮泽灏颤抖着双手接过铜镜，其实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发梢，只是还想做着最终的确定。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了铜镜…… 第554章 少爷，好咯！ 阮泽灏颤颤巍巍地举起铜镜，可是，还没等看到自己的头发，就听到里间爆发出一阵狂笑声，吓得他手一哆嗦，铜镜差点滑落在地。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阮茗谦大步从里间走出来，开心地说道：“这两个孩子，老夫……” “收了”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阮茗谦不可置信地擦了擦双眼。 “阿灏，”阮茗谦脚步踉跄地走向阮泽灏，“真的是我的阿灏？” 阮茗谦一把把儿子揽入怀中，“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阮泽灏根本不用再看铜镜，就知道结果了。 阮茗谦笑得一脸泪水。 被揽入怀的阮泽灏则是一脸笑意。 “恭喜老爷，恭喜少爷。”许嬷嬷也是红着眼眶上前跟主子们道喜。 “哈哈，好好好，”阮茗谦松开阮泽灏，大步走到紫宝儿面前，深深一鞠躬，“宝儿，多谢你！” 不止是救了他的儿子，还间接地救下了他们一大家子人。 “不用谢，”紫宝儿摆着小手，“咱们是各取所需罢了。” 阮茗谦惊喜地看着紫宝儿，这才多大的娃娃就知道“各取所需”了。 “宝儿想要和哥哥们一起读书吗？” 眼前的这个小娃娃指定比她那两个哥哥还要聪慧。 紫宝儿一听，二话不说，就趴到紫大山怀里，直接用小屁股对着阮茗谦。 阮茗谦：…… 这是啥子意思？ 他的诚心收徒，竟然得到了一个小屁股？ 阮泽灏乐道：“阿爹，宝儿妹妹不想被约束。” 紫宝儿听了暗暗点头，这个小哥哥没有说她“不爱读书”，而是说“不喜约束”。 值得处。 阮茗谦惋惜地叹了口气，对紫大山说道：“紫兄，今儿个我们阮家双喜临门。” “一个是我要收这两个孩子为弟子，第二个就是我家阿灏的事情解决。” “三日之后，阮家开门宴客，到时自会送上拜帖。” 紫大山斟酌着说道：“收为弟子一事，咱们自己知道就好，不必宣扬。” 阮茗谦一听，更加觉得慈慧大师所说没错。 “好，那就这么定了。”阮茗谦也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干脆道，“我们这就告辞，阿灏他阿娘知道了，身体也会好些。” 阮泽灏来的时候，是披着连帽斗篷，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走的垂花门。 回去的时候，则是同样是披着斗篷，只不过摘下了斗篷上的帽子，大大方方地从紫家大门出，自家大门入。 阮泽灏走得很慢，抬头看着天空那抹艳阳，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有着香甜的味道。 许嬷嬷和阮覃湄一路小跑着，先行回了自个儿家。 “阿娘。” “夫人。” 俩人一进大门，就边跑边喊。 “阿娘，”阮覃湄都没敲门，直接就冲进屋子，“快出来看。” 宁婧也是听到了阮覃湄和许嬷嬷的声音，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些疲态。 “啥事儿，大呼小叫的？” 下一秒，宁婧就睁大了双眼：“阿灏？” 她看着儿子从大门处缓缓走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宁婧呆愣在原地，捂着嘴巴，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她不会是在做梦？ “夫人，”许嬷嬷语带哽咽地说道，“少爷，好咯！” “阿娘，你看，我真的好了。” 阮泽灏张着双臂，转了个圈儿，黑色的长发随风飘舞着。 一句“好了”，不知道倒尽了多少心酸。 宁婧放声大哭起来：“阿灏！” 她的儿子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不用再藏头藏尾的了。 “夫人，”阮茗谦说道，“我已经告知隔壁紫家，三日后开宴。” “好，”宁婧点头，又对许嬷嬷吩咐道，“嬷嬷，咱们今儿个自家先开宴庆祝。” “是，夫人。”许嬷嬷高兴地领命而去。 “阿灏。”宁婧拉着阮泽灏的手，反复打量着，怎么也看不够。 几个姐姐也都得到了消息，赶过来，看到阮泽灏一头的黑发，都是惊奇不已。 围着阮泽灏直转圈。 许嬷嬷吩咐下去之后，又很快回来，对宁婧说道：“夫人可还记得太后娘娘曾经跟慈慧大师讨要的那串金刚菩提手串儿吗？” “嗯。”宁婧笑着点头。 她当然记得。 这在当年的帝都可谓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呢。 当年，太后娘娘身患重病，太医诊断不久于人世。 不知听谁所说，慈慧大师有一串儿从不离身的金刚菩提手串，陪伴佛祖多年，有消灾去病之功效。 于是，病急乱投医。 太后娘娘不惜拖着病体，亲临护国寺求取。 结果，自然是未能如愿。 不但未能如愿，慈惠大师斩钉截铁的话传遍京都：“太后娘娘不是有缘人。” 没多久，太后娘娘殁世。 当今震怒，一气之下将慈慧大师驱逐出护国寺。 游历至今，不知所踪。 没想到，竟然是来到了北地。 “那夫人知不知道这串手串儿如今在哪里？” 宁婧眉毛一皱，喃喃道：“难道？” 许嬷嬷点点头：“就在那个小娃娃手中。” “嬷嬷可是确定？” “当然，”许嬷嬷肯定道，“本来老奴还不确定。” “可是，小娃娃的大哥亲口所说，这手串是慈慧大师硬塞给他家妹妹的。” 当时，她还在兄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嫌弃。 硬塞？ 宁婧惊得大张着嘴巴。 一国太后求而不得的东西，却给了一个小娃娃。 还是硬塞的！ 想到小娃娃，宁婧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嬷嬷，那个紫宝儿多大？” 真如小女儿所言，那般小吗？ “夫人，老奴看着也就两岁左右。” 许嬷嬷没说的是，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那个人。 她就不信她家老爷没有看出来。 既然老爷都没有说出来，那么她也就暂且埋在肚子里！ 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许嬷嬷猜测得没错。 阮茗谦第一眼看到紫宝儿，就觉得眉眼熟悉。 再看到紫五郎之后，他就更加确定了。 这也是他坚持要收两个孩子为徒的一个重要原因。 她的血亲，不该被埋没。 第555章 谁敢来咱们家撒野？揍死他！ 阮家那边，自打搬来凌安城，从主到仆压抑生活了五年。 如今，主仆欢腾一片，就连走路都是带风的。 厨房更是烟气袅袅，在准备晚上的大餐。 紫家这边，气氛就相对比较凝重。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紫大山。 “阿爹，”紫大郎没忍住，开口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人？” 他都没敢回头，压根连啥人都没看到。 “不知道，他进了侯府偏门。” “侯府？”紫五郎惊讶地问道，“权贵人家怎么会跟咱们平头百姓过不去？” 真没想到，凌安县城这么个小地方，竟然还能有侯府？ 也不知道是什么侯府？ “不是侯府，姓侯的府邸。” “他为啥跟踪咱们？”杨盼盼很是紧张地问道。 不管是权贵人家的侯府，还是姓侯的府邸，他们这群城里人眼中的土包子，初来乍到的，竟然还会跟踪他们？ 他们是该骄傲呢？ 还是该骄傲！ “不知道。”紫大山没有犹豫，直接摇头。 他哪里知道为啥跟踪他们。 不过，紫大山说完，目光却是看向了紫宝儿。 紫宝儿也正大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父女俩大眼瞪大眼的，互相看了一会儿。 紫宝儿撇撇小嘴，开口就是雷人的话：“会不会是想要绑架五郎哥和铁宝哥哥呀？” “什么？” “什么？” 紫宝儿的一句“绑架”，直接让紫大郎和杨铁宝纷纷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紫五郎还算是淡定，不过也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紫宝儿。 “朗朗乾坤之下，怎会还有绑架之说？”紫大郎一脸得愤怒。 杨铁宝则是满脸得迷茫，声音都有些哆嗦：“我，我和五郎哥就是来，来参加个县试而已，咋，还能绑架？” 杨铁宝眼前浮现出，他和紫五郎二人被人五花大绑捆在凳子上，不给吃不给喝，还要挨打的凄惨画面。 “什么朗朗乾坤？”紫宝儿一脸得不屑，说着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话，“如果真是朗朗乾坤，那每年那么多失踪的孩童、女子又作何解释？” “老百姓天天吃不饱饭、穿不上棉衣又作何解释？” “北地驻军连军饷都能被克扣，又作何解释？” 紫宝儿这还是第一次公开表达着对官府的不满。 “那怎么办？”杨盼盼着急了。 他们小门小户的，就算是闭门不出，也不安全！ “大嫂嫂，不怕哦，”紫宝儿拍着小胸脯，“有宝儿在呢！谁敢来咱们家撒野，揍死他！” “对，”杨铁宝见紫宝儿都不怕，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套麻袋，揍死他。” 紫大郎一听杨铁宝说套麻袋，就眼睛大亮。 他看向紫大山：“阿爹？” 紫大山眉毛一阵地跳，他家的孩子怎么都那么暴力？ “引蛇出洞，先看看他们有什么目的，”紫大郎见紫大山还是没说话，继续说道，“阿爹，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阿爹，我去。”紫五郎站起来说道。 “阿伯，我也去。”杨铁宝也站起来，“反正，他们的目标本就是我和五郎哥。” 两个人相视一眼，一脸得豪迈，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们都忘了吗？”顾辞责怪道，“你们好好准备应试就好。” “你们阿娘（阿婶）说得对，”紫大山严肃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这次没达到目的，总还会再采取行动的。” …… 凌安县衙。 凌天的寝室，虽然还是下午，但窗帘挡得严实，屋里点着灯盏，一室静谧。 唯有炭盆里的木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凌天悠闲地半靠在床榻上，半眯着眼睛，手中拿着一本书。 如果不是书本倒着，还以为真的在看书呢。 自打凌天醒来之后，凌二也找到了紫家的住处，每顿饭都是从紫家端来的，美其名曰“病号饭”。 杨盼盼给紫宝儿做点心的同时，也会给凌天他们多准备一些。 这不，凌二就把刚从紫家带回来的玫瑰糕端给凌天。 “少爷，这是玫瑰糕，特意给您做的呢！” 凌天放下手中倒拿着的书，笑眯眯地接过托盘，拿起一个，放进嘴巴里，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玫瑰糕香甜软糯，很是不错。” 凌天说完，就递给凌二和凌三：“来，你俩也尝尝看。” 凌三接过来尝了一口，叹了口气：“唉，紫家大嫂做出来的东西，就是那里也是比不上的。” 凌三边说边用手指了指上面方向。 “少爷，”凌二提议，“要不然，以后咱们的饭菜也从紫家订算了。” “反正他们也是要天天做饭的，也不差咱这几个了。” 凌三一听，眼睛贼亮：“对呀，少爷，这样也能让紫家有个收入不是！” 他就是个妥妥的吃货，吃过了紫家的饭菜，再吃别的，就真的嘴巴没味儿。 凌天想了想，点头：“也好，一天五百文钱。” 凌二和凌三都高兴了，三人你一块他一块的，一盘点心，一会儿就见底儿了。 凌二吃完点心，擦擦嘴巴，这才说道：“今天属下去紫家，泥娃娃好像不怎么太高兴。” “哦？”凌天一听泥娃娃不高兴，就来兴致了，“说说看，怎么回事？” 竟然还有人能惹到泥娃娃吗？ 凌二继续说道：“泥娃娃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白菜。” 凌天：…… 不会是在暗示他？ 凌二看着凌天惊愕的目光，又神叨叨地补充了一句：“就算是回家种白菜，也得被人套麻袋。” 凌三眼珠子一瞪：“少爷，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到泥娃娃头上了？” 凌二也跟着点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们一庄户人家，初入凌安县城，人生地也不熟的，可不是得被人欺负。 想到这里，凌二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少爷，属下这就出去打听打听。” 泥娃娃救了他们家少爷两次，就等于救了他们两次。 可不能让泥娃娃凭白被人欺负！ 第556章 炸街去咯！ 凌二这边已经亲自出去调查，看看是什么人不长眼，胆敢欺负泥娃娃。 紫家也已经初步商定了对策。 今儿个的晚食是凌三过来取的。 “紫家大嫂，”凌三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说道，“以后一日三餐，我都会过来取。” “五人份，一天五百文钱。” 凌三说着，就把这两天的饭食钱和之后的银钱，一次性给了杨盼盼五两银子。 杨盼盼也没矫情，直接接了。 凌三高高兴兴地拎着晚食走了，还附带着一些各式饭后甜点、瓜果。 杨盼盼则是在凌三走后，身体半靠着墙壁，捂着胸口大喘气。 她从来都没想过，做个饭而已，还能赚到这般多的银钱。 杨盼盼正激动间，身后传来“啪啪啪”的掌声。 紫宝儿拍着小手，星星眼地看着杨盼盼：“大嫂嫂好厉害的说。” 紫五郎和杨铁宝也跟着拍手：“大嫂（大姐）好厉害。” “怎么了？”听到“噼哩叭啦”的巴掌声，顾辞和紫大山、紫大郎三人也相继走了过来。 “阿爹、阿娘、大郎哥，”紫宝儿对杨盼盼从来都是不吝夸奖，“大嫂嫂做饭赚了一个银锭子呢！” 顾辞几人这才注意到杨盼盼手中握着的五两银锭子，都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们手里的银钱有富余，但谁也不嫌银钱烧手不是。 更何况还是在外出阶段，一家人都做了只有支出没有进账的准备。 可谁能想到，做个饭，还能顺便赚点外快。 杨盼盼也恢复了清醒，把手中握得热乎乎的五两银子递给顾辞：“阿娘，这可都是小姑子的功劳，攒起来，给小姑子做……零用。” 杨盼盼本来想说“给小姑子做嫁妆”，可是，一想到小姑子出嫁那个场景，怎么心里就揪痛揪痛得不得劲儿。 普天之下，还真没有那个人能配得上她家小姑子的。 顾辞没接，反而推回给杨盼盼：“这是你挣的，自己收着。” 杨盼盼一阵感动，还是坚持把银子给顾辞：“阿娘，饭菜是我做的没错，但是准备食材的银两是阿娘出的，这钱还是阿娘收着好。” 杨盼盼没说的是，好多现在市面上看不到的食材，都是小姑子准备的。 她岂能心安理得的把这些银钱据为己有！ “那行，”顾辞也不再推辞，接过银两，“阿娘先收着，到时候再给你们分。” 紫大山也对杨盼盼投去赞赏的眼神。 他们紫家的掌家大儿媳确实没有娶错。 有能力，有担当，会来事儿。 一家子人愉快地吃了晚食，暂且把不愉快的事情给抛诸脑后。 紫宝儿睡觉之前，难得勤快一把，进空间，打理一番，就赶紧溜回床榻上，搂着冥凰睡觉。 第二天清晨，窗外灰蒙蒙的一片，就像是笼罩着一个大网兜。 呼呼的北风，吹得窗棱噼啪作响。 紫宝儿蜷缩在暖暖的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又要睡过去。 突然想起，今儿个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紫宝儿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来，光着小脚丫站到地上，一股凉意顺着脚心袭上心头。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穿上鞋子，洗涑，披上斗篷，打开房门，就往厨房跑。 顾辞也正好出了房门，就看到闷头往外跑的小闺女。 她一愣，小闺女怎么今儿个起得这般早，嘴里却是喊着：“慢点跑，别摔着。” “知道了，阿娘。” 说这话儿的档口，人已经跑没影了。 顾辞想起杨盼盼说的“小姑子腿脚越来越利索，抓都抓不住”，含笑摇头。 可不是抓不住！ 只能是跟在后边，也往厨房去。 今儿个，紫宝儿起床早，也赶上了第一波吃早食。 “阿爹，大郎哥，早啊。” 紫宝儿利索地爬上椅子，大眼睛却是盯着俩人面前的饭碗。 “哟嚯，”紫宝儿小声欢呼着，“疙瘩汤呀。” 在紫宝儿爬椅子的那会儿，紫大山和紫大郎就注意着紫宝儿。 果不其然，在她看到疙瘩汤的时候，大眼睛忽闪得更亮了。 “小姑子，来，先趁热喝鸡蛋水。” “大嫂嫂，你怎么把鸡蛋水也带来了？”紫宝儿撅着小嘴，小声嘟囔着。 抱怨归抱怨，紫宝儿还是乖巧地端起竹碗，“咕咚咕咚”喝起来。 杨盼盼装作没听到紫宝儿的抱怨，赶紧从大锅里现盛出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放到她面前。 “多谢，大嫂嫂。” 杨盼盼笑眯眯地摸了摸紫宝儿乱蓬蓬的小脑袋：“慢点吃，小心烫，待吃完了，大嫂再给你梳头发。” “啊呜，”一口，紫宝儿点了点头，已经顾不得说话。 一家人毕竟有心事，早食吃得比较沉闷。 紫五郎和杨铁宝完成晨读，也没再去书房温习，就围在紫宝儿身边，看着她吃饭，顺便等待她的指令。 紫宝儿抹了把小嘴，把饭碗往边上一推，神秘兮兮地招了招小手，三个脑袋就凑到了一起。 紫大山和紫大郎过来，三个人已经讨论完毕，就看见紫五郎和杨铁宝一脸得慷慨激昂，兴奋得不得了。 俩人遂也加入进来。 紫宝儿就从小包包里掏出两个指甲大小的东西，给了紫五郎和杨铁宝一人一个。 紫宝儿小声说道：“这个放在身上，能够监听和跟踪。” 她边说边又从荷包里面取出一个，放到自己身上做了个示范。 看的紫大山和紫大郎眼睛也是晶晶亮的，火辣辣的目光看着紫宝儿。 “妹妹，能给大哥也来一个么？” 紫宝儿就把手上的这个，给了紫大郎。 再抬头，就看到紫大山也是看着她。 紫宝儿就又从荷包里掏啊掏的，给了紫大山一个。 她又利用空间这个作弊神器，将他们四人的监听器做了链接处理。 只要打开开关，互相之间都能听得到对方的动静。 装备妥当之后，四人又在昨儿个的那个时间点，紫大山和紫五郎、紫大郎和杨铁宝，两两一组，前后脚炸街去了。 第557章 我家主人有请 四人两组一前一后，溜溜哒哒地来到昨天的那条街道。 紫五郎和杨铁宝人手一个糖人，边走边吃，边吃边闲聊。 紫大山和紫大郎佯装看光景，实际上则是警惕地四下查看着。 尤其是紫大山。 四人当中，只有他见过那个瘦高男人，所以格外得慎重。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不远处传来。 紫大山定睛一看，街角处有一个算命的摊位，一人一桌一破幡。 只是，那立起来的破幡，怎么看怎么眼熟。 就和当初紫宝儿“扶贫处”的那个破幡，没啥子区别。 摊主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看不出来年纪的男人，此刻，正拉着一个老爷子的手，说得唾沫横飞。 周边围观的人也是不少。 老爷子则是一脸得菜色，几次想抽回手，都没能成功。 络腮胡子紧紧拽着老爷子，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傻帽儿，钱都还没骗到手，怎么可能轻易让他逃脱。 紫大郎眼睛一亮，拉着杨铁宝就往前凑了过去。 紫大山见紫五郎也是蠢蠢欲动，遂也跟了过去。 “这位先生，您的卦象准不准？”紫大郎不客气地问道。 围观之人听了紫大郎的话，都是戏谑地看着络腮胡子。 他们也想知道！ 络腮胡子一噎，当即放开了老爷子，梗着脖子说道：“不准，不收钱。” “那好，先生，还请给家弟算上一卦？” 紫大郎说完，把杨铁宝往前推了推。 络腮胡子眯缝着双眼，打量了杨铁宝一番。 他的眼睛本就不大，眯缝起来就更成了一线天。 “这位小公子，天庭饱满，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文曲星下凡……” 开口就是一些好听的场面话。 紫大郎听得是一头黑线。 “打住，打住。” 杨铁宝自己都听不下去了，顾不上礼不礼貌，直接打断了络腮胡子滔滔不绝的话。 “老先生，您这双眼睛，说好听点是眼睛，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一条缝，真的能看清我长啥样儿吗？” 杨铁宝的话刚说完，周围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直把络腮胡子气了个倒仰。 指着杨铁宝“你，你”的，说不出话。 此时，正在家里听着监控的紫宝儿，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那啥。 旁边的杨盼盼也给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抱起来，放到炕上。 紫大郎赶紧拉着杨铁宝，钻出人群。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小舅子，竟然如此促狭。 紫五郎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杨铁宝也说不出话。 杨铁宝不服气地半仰着脑袋：“他就是个骗子。” 那种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还用得着花钱让他来说。 他的声音又不好听，长得还贼拉难看！ 紫大山也是眉眼含笑，不经意间又看到昨儿个的那个瘦高男人。 紫大山假装拍了拍紫大郎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右后方那个瘦高男人。” “五郎，你和铁宝去买几个大肉包子，”紫大山故意大声说道，“我和你们大哥在这边茶楼等着。” “知道了，阿爹。” 紫五郎拉着杨铁宝转身往包子铺方向去，突然想起什么，他又转头，大声问道：“阿爹，要买几个？” “十个。” 紫大山看着他俩离开，也和紫大郎转身进了旁边的茶楼。 他选了一个临街的窗户，扒开窗棱，不出所料，就看到那个瘦高男人，跟着五郎俩人离开了。 果真如小闺女所说，目标就是五郎和铁宝。 紫大山当下就心中有数了。 紫五郎和杨铁宝手拉着手，去买大肉包子。 “五郎哥，咱给宝儿妹妹买个素包子。” 他住在紫家这多天，对紫宝儿的饮食习惯也是颇为了解的。 不喜欢吃肉，喜欢吃清淡的食物。 “好，给妹妹买两个。” 瘦高男人看俩人谈的热闹，伸手拍了拍紫五郎的肩膀：“两位小兄弟，我家主人有请。” 紫五郎佯装被吓了一跳，摸了摸胸口，震惊地问道：“你家主人是谁，请我们做什么？” 瘦高男人一脸笑容：“小兄弟去了就知道了。” 说，右手一伸，绅士般做了个请的姿势。 紫五郎和杨铁宝对视一眼，杨铁宝混不吝地大声嚷嚷着：“我们又不认识你，你说请，我们就得去吗？” 说完，杨铁宝拽着紫五郎的手：“五郎哥，咱们走，阿伯还等着吃肉包子呢。” 俩人的临阵反应，那头的紫家父女（子）听的，都是满意得不得了。 瘦高男人一看，周围有不少路人被杨铁宝嚷嚷的都往这边看，立马变了脸，在俩人耳边低声威胁道：“小兄弟就算是不在乎自己，也要多为家人想想。” 紫五郎和杨铁宝脸色顿时一变，不是假装，而是气的。 俩人哆嗦了下，不再说话，乖乖跟着瘦高男人来到一间阁楼。 阁楼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自斟自饮。 “叩叩叩。” “进来。” 瘦高男人推门进去，恭敬地说道：“姐夫，那两个小子来了。” 男人名叫侯成，是侯府外院的管家。 瘦高男人名叫王顺，是侯成的小舅子。 “嗯，”侯成挑了挑眉，“进来。” 紫五郎和杨铁宝战战兢兢地进了门。 侯成打量着两个小子，皆是气宇轩昂之人。 比起自家的两个小主子，单从外貌来讲，那可以说是天地之差。 只可惜，命不好，投身在了农家，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侯成扯开一抹笑容，指着前边的两把椅子：“坐。” 紫五郎和杨铁宝顺从地坐下，都没有说话。 “知道找你们过来啥事吗？”侯成故作深沉地问道。 俩人低垂着脑袋，依旧没有说话。 心里却是在暗自嘟囔着，不就是因为不知道啥事儿，他们才过来的吗？ 见俩人始终都不说话，心下鄙夷，果真就是泥腿子，没见过世面。 开口却是万分仁慈：“知道你们家人家里生活困难，兄弟姐妹又多，所以，我这里有笔买卖，只要你们愿意，就可以为家里赚取大把的银钱。” 俩人眼睛倏得一亮，抬起头来，一脸期盼地看着侯成。 第558章 把银钱退给他们 紫宝儿坐在家里，神识进入空间，观看着几人的表演，自然也就清楚地看到了那两个男人。 侯成和王顺。 侯成看见俩小子的表情，心里就有谱了。 也没急着说什么事，而是慢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两张银票。 百两的银票。 “啪，”很大声地拍在桌子上。 紫五郎和杨铁宝当下身子一哆嗦，贪婪地看着桌上的银票。 也不知道是让拍桌声给吓着了，还是让百两银票给惊着了？ 总之，侯成是很满意两个人的表现。 “这是百两的银票，”侯成心情大好，“没见过？” 俩人直点头，还配合着伸着脖子吞咽口水。 心下却在鄙夷对面的侯成，不就是个破银票么，她家妹妹赚了好多张的。 紫宝儿都看懵了。 怎么她们家人都有表演天赋呐！ 侯成还想继续显摆，就听到外面轻轻的叩门声，一长两短。 说是叩门声，其实，更像是一种暗号。 侯成这才正色道：“我知道你们都要参加县试考，只要在试卷上写上我家少爷的名字，这银票就是你俩的了。” “一人一张。” “这还只是定金，事成之后翻倍。” 紫五郎和杨铁宝对视一眼，心中大惊：这不就是科考作弊吗？ 如果成绩不好，一次考不中，可以考两次、三次，甚至无数次，没有年龄上限的限制。 但是，一旦作弊，被查证属实，那么，他们就会永远失去科考的机会。 一个弄不好，还会牵连到子孙后代。 这家子人可真狠呐。 这是要彻底断了他俩的仕途呐！ 紫大郎听的是要直接拍桌子，紫大山眼疾手快地按下他的手。 紫宝儿也是气得小鼻子直哼哼。 侯成却是把俩人的惊讶看成了惊喜，又进一步劝说着：“你俩还都年幼，下次还能再考。”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不单单是银票拿不到，还会遭到主家的报复。” “你确定你们一介泥腿子能够斗得过我们吗？” 紫五郎和杨铁宝俩人下意识地摇头。 侯成对俩人的识趣，满意得很。 殊不知，俩人的摇头，实际上是对侯成说法的不认可。 他们不仅不怕他们，还能斗得过他们。 “咱们签个契约，”侯成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稿纸，“待县试成绩出来，上榜了之后，另外再付酬金。” “也就是刚刚所说的翻倍。”侯成再次诱惑般地强调着。 “万一被人发现……”紫五郎嗫嚅着。 听得出来，声音里都是颤抖。 “你说的这个问题，不存在。”侯成傲慢地说道。 即使知道了又怎样，谁敢说出来？ 他们家老爷已经全部都打点好了，包括京都那边。 杨铁宝张着大嘴巴，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身子一下子就扑到桌子上，抓起毛笔就要签名。 就在此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紫五郎灵机一动，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杨铁宝握着毛笔的手，大声哭喊着：“大爷哟喂，请您高抬贵手，放过……” “啪啪啪，”外面传来一阵大力拍门声，“不许大声喧哗。” 紫五郎一听，嚎得更大声了。 “开门，快开门。” 侯成懵圈了。 杨铁宝机灵地放下毛笔，挣脱紫五郎的手，赶紧小跑着过去，把门打开。 凌三带着两个衙役大步跨了进来。 “怎么回事儿？嗷嗷什么？” 凌三一看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的紫五郎，瞬间就呆住了。 这谁呀？ 怎么还有些眼熟？ 哭成这样？ 在他们凌安县城的地盘上，还有小子能被欺负成这样？ “带走。”凌三大手一挥，指挥着衙役上前逮人。 其中一个衙役走上前，在凌三耳中低语了几句。 凌三皱眉。 这是欺负他家少爷昏迷不醒么？ 紫五郎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说道：“没事，没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紫五郎拽着杨铁宝就往外走。 侯成伸着手，嘴里还着急地招呼着：“唉，等等，等等，还没……” “等什么？”凌三眼睛一瞪，“爷看看这是什么？” 凌三伸手就要去抓桌子上的稿纸。 侯成吓得赶紧抓起稿纸，塞进自己怀里：“凌侍卫，在下就是想同他们俩人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需要跟两个半大小子做？”凌三表示怀疑。 “没什么，就是签份合约，做我家少爷的陪读。” “是这样吗？” “嗯，对，就是这样。” …… 紫五郎出了门，也顾不上那么多，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回头瞅了瞅，见没什么人追上，就拉着杨铁宝一路狂奔，来到茶楼。 四人汇合，结了茶水钱，速度回家。 紫宝儿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甚至知道了他们四个人都不知道的后续。 果然，她的预感是正确的，就是盯上了紫五郎和杨铁宝。 只是没想到，手段这般低劣龌龊，直接用银钱买成绩。 那个跟凌三耳语的衙役，说的什么，她也听得很清楚。 那个侯府就这般强大，强大到凌三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哼。”紫宝儿冷哼出声，如果他们不给力，那她就自己解决。 她还就不信了，她这个小仙女儿还能让个凡人给欺负了。 “大嫂嫂。”紫宝儿气呼呼地去找杨盼盼。 杨盼盼正在厨房给县衙准备午食，已经全部做好，只等凌二过来取了。 就看到绷着一张小脸过来的紫宝儿。 “怎么了，小姑子？” “中午就给他们做这一顿，把银钱退给他们，咱不做了。” 说完，紫宝儿就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五两的银锭子，递给杨盼盼。 断了他们的物质食粮，饿死得了！ “好。”杨盼盼接过银锭子，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在她的心目中，赚钱是次要的，小姑子所说的话才是圣旨般的存在，是绝对要遵从的。 “大嫂嫂，先给阿爹和大郎哥他们准备热水。”紫宝儿气哼哼地说道，“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小姑子放心，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姑嫂俩人说话间，前院就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 第559章 会遭报应的！ 杨盼盼听到敲门声，赶紧净了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小跑着去前院。 也没问是谁，直接开门。 果不其然，就是自家人。 “阿爹回来了。” “嗯。”紫大山微微颔首。 紫五郎和杨铁宝在前，紫大山和紫大郎在后，四人鱼贯而入。 杨盼盼留在后边把院门关好，上了门栓。 “厨房热水已经都准备好了，先去洗洗暖和暖和。” “知道了，大姐（大嫂）。” 几人直接来到厨房，就看到紫宝儿独自坐在饭桌旁，小脸儿一如既往地绷着，没啥子表情。 但是，亲近她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她在生气，而且还是非常生气的那种。 “妹妹，我们回来了。” “嗯。” “宝儿都知道了？”紫大山洗完，坐在紫宝儿身旁，摸着她的小脑袋问道。 紫宝儿没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顾辞在屋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几人过去，也来到厨房这边。 “怎么样？”顾辞问道。 “就是侯家的两个少爷也要参加本次县试考，想让五郎和铁宝在试卷上写上他们的名字。”紫大山言简意赅地说着。 就像是此事无关紧要似的。 顾辞和杨盼盼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样操作？ “这，这不是作弊吗？”顾辞想了想，颤着嗓音，激动地问道。 作弊呃，被逮住，她家五郎和铁宝的一生就毁掉了。 杨盼盼也是急得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反反复复地就是一句话：“这也太不要脸了。” 众人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蓦地，就听到前院又传来“啪啪啪”地拍门声。 “我去，”杨铁宝从座椅上站起来，往前院跑，还边跑边问，“谁呀？” “是我，凌二。” “凌二哥哥，”杨铁宝高兴地打开门，“快进来。” 凌二摸了摸杨铁宝的脑袋。 杨盼盼已经听到俩人对话，把饭菜从大锅里端出来，一一放到食盒里。 “凌二公子，”杨盼盼把食盒递给凌二，“这是今儿个的午食。” 杨盼盼说完，又从怀里掏出银锭子，交给凌二：“这是做饭食的银钱，还给你，我们以后不做了。” 不，不做了？ 凌二纳闷地摸摸脑袋。 昨儿个不还是挺高兴的吗，过了一宿，咋就不做了？ “为什么？” 杨盼盼没说话，而是看向紫宝儿。 “哼，”紫宝儿小小地哼了一声，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大嫂嫂才不做那么好吃的饭菜给坏蛋吃呢！” 凌二：…… 他家少爷怎么就成坏蛋了？ 凌二迷茫地拎着食盒转身的瞬间，又听到紫宝儿小声嘟囔着：“坏蛋，会遭报应的。” “对，会遭报应的。”紫五郎也说得咬牙切齿地声援自家妹妹。 他的眼睛由于哭过，再加上搓揉，还是红肿的。 “嗯，让鸟儿在他头上拉屎！” 杨铁宝也握着拳头补充着，一改方才开门时的热情，有点凶悍地看着凌二。 小鸟儿把人的脑袋当茅房的事儿，他也只是听说过，还没有亲眼见过呢！ 紫宝儿听了杨铁宝的话，眼睛一亮。 对呀，她怎么忘了这茬，让鸟儿去拉屎。 凌二脚下步伐一顿，脑海里闪过一群小鸟儿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拉屎的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手臂，小跑着出了前院。 哎哟娘哟，这紫家的孩子都太暴力了。 惹不起哟！ 紫宝儿在凌二走后，就一个人带着冥凰去了后院。 她先是往竹筒里流入灵泉水，然后就坐在一旁等待着。 中途也有其他的莫名生物出现，都被冥凰给赶跑了。 不多会儿，就有小鸟儿三两只自远处飞了过来。 “叽叽叽……快来呀，这竹筒里的水好好喝。” “小鸟儿，可以帮我忙吗？” “叽叽叽……可以哒。” 紫宝儿从荷包里取出一只炭笔和一张稿纸，快速描绘出一个男人的画像。 “记住了吗？” “叽叽叽……记住了。” 紫宝儿和小鸟儿谈好交易，又给它们喝了灵泉水，一大群鸟儿就振翅高飞。 凌二拎着两个特大号的食盒，满腹心事往县衙方向走去。 和凌二一起往县衙方向去的，还有天空中的一大群鸟儿，遮天蔽日的感觉。 …… 寒冬腊月，凌安的冬天灰蒙蒙的一片，连太阳都羞得只露出半边脸。 寒风一吹，就像是刀子似的，割的人脸生疼生疼的。 路上的行人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抄着手，缩着脖子，顶风前行。 突然之间，天空中传来一阵阵扑棱棱的声音。 路人纷纷驻足，抬头望天。 黑压压的一大群各种鸟儿从头顶上疾掠而过。 本来就灰蒙蒙的天空，更加灰蒙蒙了。 “这大冬天的，怎么还会有这般多的鸟儿？”一个身着破棉袄的妇人，挽着一个菜篮子，说话的同时，嘴巴里还呼出一团团的白雾。 旁边的大爷眯缝着眼睛，四十五度角抬头仰望着天空，自言自语：“会不会是鸟儿南飞，迷失了方向？” “怎会？鸟儿可比人类聪明多了！” “寒冬能见到此情此景，也算是一道奇观了。” …… 凌三巡逻完，就在衙役的簇拥之下，意气风发的，也正走在回县衙的路上。 三拨人（鸟儿）就这么华丽丽地相遇在县衙大门处。 带头的那只鸟儿在凌三头顶盘旋，看清楚那张脸之后，就咻的一声飞向高空。 “叽叽叽…就是他。” 凌三当然看到了拎着食盒，一副心事重重、闷头往前走的凌二。 “凌二。”凌三喊了一嗓子，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凌二回头的瞬间，就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乌泱泱的鸟儿只一组，排着队往凌三头上拉屎。 拉完就走，毫不恋战。 下一组接着上前，继续拉！ 无缝衔接。 不止是凌二呆住了，就连凌三自己都是懵逼的。 凌二眼看着一坨鸟屎顺着凌三的脸颊，就要划到嘴边。 而凌三那蠢货，还大张着嘴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就连那两个跟随他一起巡逻的衙役，都没逃过这波被小鸟儿拉屎的命运。 第560章 合着，你还是冤枉的？ 凌二看着凌三那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当真是好气又好笑，不由大声吼道：“还不快跑。” 凌三听到凌二的声音，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扭头就往县衙大门里跑。 带头的鸟儿就像成精了一般，早就率领了一群鸟儿在大门里边等着呢。 正好关门拉屎。 凌三一露头，迅速遭到了第二波的围攻。 凌三虽然只是个侍卫，但也是他家少爷最得宠的侍卫。 在凌安县城，可以说除了他家少爷，就数他跟凌二最为吃香，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人追捧。 哪里受到这种委屈。 凌三干脆也不跑不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可是，鸟儿并不领情，坐着更好，更方便它们在他头上、身上拉屎。 一时之间，县衙里是热闹非凡，没出任务的衙役都纷纷跑出来围观三人。 “哟，这不是凌三侍卫吗？”衙役庞武昌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是做了什么天怒鸟怨的事情？” 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主子昏迷不醒，侍卫又被鸟儿追着拉屎。 “闭嘴。”另外一个衙役张望京用胳膊拐了他一下，顺带着指了指正走进衙门的凌二。 “哼，”庞武昌冷哼，“狐假虎威罢了。” 张望京看到凌二看过来，聪明地没有说话。 相反，还稍稍远离了庞武昌一些，同他保持一定距离。 凌二也不怕脏，上前将凌三从地上拽起来。 说来也怪，鸟儿看凌二过来，就没再继续拉屎，那只头鸟“叽叽叽”地带着一群鸟儿，又同来时一样，扑棱棱地飞走了。 “赶紧去洗洗。”凌二对凌三说道，“洗完再去给爷换洗。” 凌三借着凌二的力道起身，顶着一头一身的鸟屎梳洗去了。 凌二余光扫视四周，将众人的反应一一记在心里。 哼，等他们家少爷醒了，也是有些人消失的时候了。 凌二若无其事地转身而去。 “外面出什么事了？”吵吵嚷嚷的。 凌天斜靠在床榻上，端着一杯玫瑰花茶，自斟自饮。 凌二放下手中的食盒，轻声回道：“是凌三。” “凌三怎么了？”凌天倏地坐直身体，好奇地问着。 他闷在屋子里两天，都快发霉了。 还是凌三好啊，能给他带来乐趣！ 凌二偷偷瞄了眼凌天，要是自家少爷脸上那幸灾乐祸少些，是不是会更真实？ “唉，”凌二叹了口气，“一群鸟儿把凌三当成茅房，在他头上、身上拉屎。” “咳咳……” 凌天直接让茶水给呛得直咳嗽。 他星星眼地看向凌二：“快，详细说说。” 他怎么也想象不出那幅美好的画面。 凌二看了眼自家少爷：“少爷，您还是少点幸灾乐祸。” 凌天抬手摸了摸脸。 有那么明显吗？ 他赶紧正了正脸色：“这样呢？” 凌二不由捂脸：“少爷，凌三都哭了。” 待凌三梳洗回来，看到自家少爷这般幸灾乐祸，没准还得再哭一场！ 凌天张了张嘴巴，实在是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声：“真哭了？” “真哭了！”凌二肯定道，“那大泪珠子啪啪地往下落。” 凌天：…… “凌三现在哪里？” “属下让他去梳洗了。” “叩叩叩……” 俩人正说着，就响起敲门声。 凌天赶紧躺回到床上。 凌二看了眼，没啥破绽，这才上前开门。 进来的是凌三，已经换了身衣裳，头发也洗了，披了件深灰色的连帽斗篷。 凌二盯着凌三的眼睛看了会儿，虽然还有些微红，但神色好了不少，就放下心来。 “爷醒了吗？” “嗯，”凌二边关上房门，边说道，“刚刚还在问你呢。” 你可得注意着点，别被少爷给当成笑料了。 “凌三，”躺在床榻上的凌天，听到是凌三的声音，立马坐起来，“过来。” “快，给爷说说怎么回事？” “爷，”凌三一听，眼圈就红了，“您可得给属下做主啊！” “好，做主，”凌天敷衍地催促着，“快说，快说。” 他怎么做主？ 把鸟儿全部射杀？ 凌二看着凌天一脸的八卦，凌三一脸的委屈，嘴角狠狠抽搐着。 “爷，属下还真就不知道咋回事？” 他要回衙门，看到凌二，打了声招呼，就招来群鸟的围攻。 倏忽之间，有个念头在凌三脑袋里一闪，他转头看了下正在忙着摆饭的凌二。 对呀，他跟凌二打招呼，鸟儿就开始攻击他了。 凌二自然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头都没抬：“别看我！” 这锅，他可不背。 凌三更委屈了。 凌天失望地摇头：“合着，你还是冤枉的？” “少爷，”凌二突然说道，“有件事情还忘了跟少爷汇报。” 凌二边说边掏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递给凌天。 “这是紫家退回来的饭钱，紫家说，这顿午食就是咱们的最后一顿饭了。” 凌天嘴角也直抽抽。 最后一顿饭？ 他们吃了这顿就没了以后还是咋地？ 神经大条的凌三不干了，直接就忘记了刚刚的委屈：“为啥？” 银钱都收了，还能退？ 凌二不紧不慢地说道：“泥娃娃说，她家大嫂嫂不做好吃的饭菜给坏蛋吃。” “嘶……” 连续两道嘶嘶声，不用问，铁定就是凌天和凌三的。 很显然，他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们就是紫宝儿口中的“坏蛋”不二人选。 凌天自我反思：“爷这一天天的，都没出门，坏蛋？铁定不是在说爷。” 凌三也在反思：“属下今儿个就是正常巡逻，也没做什么坏事，不是属下。” 说完，俩人有志一同地看向凌二。 凌二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别看了，不是属下。” “凌三，”凌二直言不讳，“详细说说，你今儿个都干了些什么？” 又是小鸟儿拉屎，又是拒绝饭食的？ 凌天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有道理。” 凌三更委屈了，他招谁惹谁了？ 但还是从他开始巡逻到回衙门，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叙说了一遍。 说完，还得意地仰头：“怎么样？属下没错处？” 第561章 这跟做饭有什么关系？ 凌天和凌二对视一眼，看着洋洋得意的凌三，无奈地直摇头。 “你再把侯家酒楼的那一段儿，从头到尾详细叙说一遍。” “是，少爷。” 凌三就把他到侯家酒楼听到包房里有人哭嚎的事情，又仔仔细细叙说了一遍。 “那个哭嚎的少年长啥样？”凌二下意识地问道。 眼前就浮现出刚刚看到紫五郎那双微微泛红的双眼。 该不会，那么巧？ “哎，别提了，”凌三一拍大腿，苦恼道，“那个少年哭得眼泪鼻涕一坨的，谁能看得清长啥样？” 凌三下意识忽略了他觉得少年眼熟的事情。 凌二的眉头不受控制地挑了挑：“少爷，属下怀疑，凌三口中的俩少年，一个是泥娃娃她五哥，一个是紫家大嫂的娘家弟弟。” 凌三一听凌二的话，呆滞了半秒，猛地拍了下大腿：“爷，别说还真有可能。” “怎么说？”凌天挑了挑眉毛。 “属下当时就觉得那个少年有些眼熟，但又确定没有见过。” “现在想来，那个少年的眼睛特别像泥娃娃。” 凌二也学着凌三拍着大腿，低声说道：“爷，这下就能解释得清楚，为何紫家不给咱做饭了。” 说白了，泥娃娃口中的坏蛋，无疑就是凌三了。 凌天看着凌二的做派，别过视线。 这两个侍卫，都不能要了。 凌三不解：“这跟做饭有啥关系？” 他不就没能第一时间把人给认出来吗？ 这又不是他的错。 “怎么就没关系，”凌二撇嘴，“你当着人家哥哥给面儿，放走坏人，不是坏蛋是什么？” 这件事情，往小说，是凌三眼瘸，不辨是非，往大说，则是官商勾结。 说不得最后遭殃的还是他家少爷。 啊呸呸，他家少爷已经遭殃，连饭都不给做了！ 凌三不干了：“如果那个少年真是泥娃娃她哥哥，那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呐。” 什么坏蛋？ 他才不是！ “问题还是出在那两张稿纸上，”凌天一锤定音，“爷要醒了。” 说不得，这还真是突破口呐！ “好，”凌二站起身来，“属下这就去找耿太医。” 当天晚上，凌天醒来的消息，就不经意地传了出去。 没多久，凌天就拖着“病体”，带着凌二和凌三，偷偷摸摸地上了紫家。 不给做饭菜，那他们就上门吃咯。 三人来的时候，紫家人正在吃晚食。 看到凌天亲自登门，紫家众人赶紧行礼。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只有紫宝儿坐得稳如泰山，继续吃饭，连看都没看三人一眼。 “大郎家的，”顾辞吩咐着，“你再去多做几样小菜。” “知道了，阿娘。”杨盼盼也是不情不愿地应着。 看小姑子的态度，这几人指定是做坏事了。 要不然，小姑子也不能如此对待他们。 今儿个，紫家人让紫五郎和杨铁宝带回来的消息给影响的，就没心情准备晚食，做了简单的打卤面。 凌三看着紫宝儿“噗噜噗噜”地吃着面条，喉咙忍不住跟着蠕动。 嘴巴还不停地吞咽着。 紫宝儿嫌弃地转过身去，下意识地侧转身，捧着小竹碗，继续“噗噜噗噜”，吃得更大声。 凌天也舔了舔嘴唇：“不用做菜，就吃这个就行。” “没了。”紫大山也不客气地回答着。 “没，没了？”凌三不可置信地看着紫大山。 这是睁眼说瞎话的节奏么！ 锅台上明明还放有一大盆的面条，一大锅的汤汁。 当他们眼瞎？ 紫五郎和杨铁宝也学着紫宝儿，端着饭碗，到一边“噗噜噗噜”地继续开吃。 随着几人不断搅动，汤汁的香味直往几人的鼻子里面钻。 凌天给凌二使了一个眼色。 凌二摸摸鼻子：“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找两位小兄弟，了解下当时的情况。” “哼。”紫宝儿冷哼出声。 凌三委屈地看了紫宝儿一眼，一扭头也看到了紫五郎，大声惊呼：“还真是你啊？” 还缺心眼儿地跑到紫五郎身边，蹲着看。 “你是泥娃娃的第几个哥哥？” 凌天也看向紫五郎，这一看不打紧，就愣住了。 这个小子和泥娃娃长得还真不是一般得相像。 尤其是那双像极了顾辞的丹凤眼。 凌天已经知道，自己初次见到顾辞的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凌三那是什么眼神，这般都没认出来？ 凌天嫌弃地瞄了凌三一眼：“泥娃娃，你不要生气，爷已经训斥他了。” 紫宝儿：…… 主子不靠谱，侍卫更不靠谱。 “行了，大郎家的，”顾辞看他们三人是真心想吃面条，就对杨盼盼说道，“给他们每人来碗打卤面。” 这样也好，她们也省事儿。 “好，阿娘。” 紫大郎也站起身来，杨盼盼盛好面条，紫大郎就舀上一大勺的卤汁。 三人接过大海碗，迫不及待地拿过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 就像是八百年没有吃过饭似的。 看的紫家一众人都不忍直视。 凌天还好，吃了两碗，就不舍地放下了碗筷。 凌二和凌三则足足吃了五大碗，才堪堪停嘴。 吃完晚食，众人才正式坐下来。 紫大山也把上午的情况给凌天说了个明白。 “那人的意思是，已经打点好了，不光是凌安这边。” “哦？”凌天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谁？” “爷，是侯家的管家侯成。” “侯家？”凌天语气一顿，“帝都有姓侯的官宦人家吗？” 凌三看了看凌二，摇头：“没听说。” 凌二则是又思索了片刻，不太确定地说道：“据说，礼部侍郎的嫡女嫁到了北地。” “李时茂吗？”凌天自言自语着。 又蹦跶出来一条鱼！ 凌天想了想，还是劝慰道：“有本官坐镇凌安，你们不用担心。” 紫宝儿又撇嘴，自己都身中剧毒，差点没嗝屁，还让他们不用担心。 他们更担心了好！ 凌天不知道紫宝儿的内心想法，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就在家里温习，无事不要外出。” “还有啊，”凌天朝隔壁努了努嘴，“见过了吗？” 第562章 还有房间吗？ 紫大山点头：“见过了，还邀请我们过去赴宴。” “嗯，不错，”凌天赞许地颔首，“能在参考之前得到他的指点，也是俩小子的福气了。” 那可是先帝钦点的榜眼呐！ “多谢大人指点。” “哈哈，不谢。”凌天大笑着起身离开。 凌二机灵地殿后，塞给紫大山一个银锭子，还眨巴了两下眼睛。 紫大山无奈，只得伸手接过银锭子，顺手又给了紫大郎。 紫大郎刚准备把银锭子给顾辞，中途就被杨盼盼拦截了过去。 “这是小姑子的银钱。” 说完，杨盼盼就把银锭子塞到紫宝儿的荷包里。 紫宝儿看到三人表现还算不错，就拽了拽紫大山的衣袖。 “凌二侍卫，还请稍等。” 紫大山回身就进了库房，从里面拎出一个麻袋，递给了凌二。 凌二一看这熟悉的麻袋，就乐得笑开了颜。 “多谢！” 凌天回去之后如何布署，紫家不知情，只是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日子。 十二月十三日，早晨。 “阿娘，待会儿我和大郎一起去趟菜市场。” 他们来了几天了，每次想要去菜市场，都会被其他事情耽搁。 “去，小心些。” “大郎哥，”紫宝儿喝了一口米粥，又就了一口小咸菜，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记得带上追踪器。” “知道了，妹妹放心。”紫大郎看着这个为家里家外操心的妹妹，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 城门口。 任、展、王三家一大早就到了凌安，三辆马车前后脚依次进城。 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集中坐在王家的马车上。 此时，三人趴在车窗旁边，掀开帘子，一股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 三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唉，也不知道顾衽兄住在哪里？”展武清把冰冷的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哈，轻声嘀咕着。 要是他们当初一起行动就好了，现在也不用转了几家客栈，都是满员。 就算是加价，也没有空房间。 “可是，咱们来的也不算晚？”王楚歌也小声嘟囔着。 “难不成，今年的考生数量比往年要多？” 任洪涛话音刚落，就遭到了两个小伙伴儿的怒视。 “会不会说话呢？”王楚歌佯装不客气地直接开怼。 甚至还举起了胖乎乎的拳头。 “好，兄弟说错了。”任洪涛连忙举手讨饶。 “唉。”马车内，叹气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缩着脖子，坐在车辕上的王管家，也跟着叹气。 任洪涛说的这一点，他们又何尝不清楚。 原本上个月举行的县试，拖到这个月，至于什么原因，大家都门儿清。 谁不想抓住这次机会，一旦…… 下次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呢！ “小二哥，还有空房间吗？”马车外又响起王管家那明显疲惫的声音。 “对不住了，这位老伯，客栈昨儿个就已经满了。” 小二虽然说着对不住的话，但是语气里的兴奋劲儿，却是藏都藏不住。 客栈生意好，意味着他们得到的小费也就多，能不高兴吗？ 王管家也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们打听的第五家客栈了。 任广琛和展鹏萧也下了马车，走到王管家身边。 任广琛揉着眉心说道：“要不然，咱们去牙行，在贡院附近租一套房子？” “也只能这样了。” 好巧不巧，三家去的第一个牙行就是“包您满意”牙行。 接待他们的依旧是上次接待紫家的那个牙人。 “客官，是要租房子！” 如果给平时，牙人定是不会问的这般确定。 毕竟，需要找到他们牙行的，不单单是租房子，还有买卖。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段找上门来的，百分之百是租房子的。 “对，”王管家笑眯眯地说道，“想要在贡院附近租一个院子。” 王管家只说租一个院子，而没敢提其他的要求。 他也知道按照客栈的情况，能租个院子就不错了。 牙人一听就明白了：“抱歉了，客官，贡院稍远的都没有了。” 更别说附近了！ “一个都没有了吗？”展鹏萧不死心地追问着，“稍远些也不打紧。” 牙人摇头。 如果有，他还能往外推吗？ 谁还跟银钱过不去啊！ 三人失望地往外走。 “咱们再去别的牙行看看？” 说不定还有剩余的房子呢？ 牙人的话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幻想：“整个凌安县城的房屋信息都是共通的，我们家没有，别人家也都不会有了。” 省得他们再跑冤枉路。 几人回身，拱手道谢。 “咱们带少爷们先去吃饭。”王管家拉了拉棉袄的领子，建议道。 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也没吃上个热乎饭，怎么也得先填饱肚子。 任广琛和展鹏萧点头同意，也只能如此了。 三人上了各自的马车，来到小食街。 …… 杨盼盼吃完早食，收拾完厨房，就挎着篮子和紫大郎一起出门。 俩人沿着上次小食铺老板娘指点的方向，朝菜市场走去。 跟随着人流，俩人顺利地来到菜市场。 道路两边的摊贩们都裹着厚厚的棉袄，双手叠放在袖口里，或站、或蹲、或坐的，呼出的白气都能凝结成霜了。 整个市场，打眼一看，还是比较整齐干净的。 比他们北元镇的市场要大上很多，一眼望不到头。 冬日里的菜蔬，除了大白菜，就是大萝卜，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新鲜的大白菜，三十文钱一斤。” “五花肉，二十文钱一斤；大骨棒，五文钱一斤。” “新鲜板栗，二十文钱一斤，做糕点、炖菜，软软糯糯的，老人孩子都爱吃。” 小贩们的吆喝声，还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喧闹声。 “大白菜怎地还这般贵？” 杨盼盼不禁咋舌，一看就不如他们家的，还三十文钱一斤。 “这个季节，蔬菜涨价正常，”紫大郎也是一脸得肉痛，幸亏他们不需要买菜，“咱们买点板栗？” 回家给妹妹做板栗糕吃。 “行。”杨盼盼想都没想，就同意。 她也是想到做点板栗糕，给小姑子当零食吃。 第563章 凑活着住？ 紫大郎和杨盼盼俩人也没啥事儿，就不紧不慢地从市场这头溜达到那头。 最终，俩人买了五斤板栗，花了两百文钱；十斤大骨棒，花了五十文钱。 再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没什么可买的。 “走，”杨盼盼拉着紫大郎，“咱们去趟小食街，给小姑子买点好吃的。” 紫大郎一听是要给妹妹买吃的，当然没有意见。 “你看，那边有卖糖人的。”紫大郎指着一个摊位说道。 还是那个老伯，他们已经买过两回了。 “小姑子不喜欢吃甜的。”杨盼盼看都没看，直接拒绝。 杨盼盼买了葱油饼和灌汤包。 “走，赶紧回家，让阿娘和小姑子趁热吃。” 俩人转身离开。 身后，三个少年从酒楼里出来。 王楚歌左右两边张望着，找寻自家马车。 “快看，”王楚歌眼睛一眯，指着一个高大的背影说道，“那是不是紫家大哥？” “哪里？”任红涛也是激动地顺着王楚歌手指的方向，看过来。 展武清则直接扯着嗓子喊开了：“紫家大哥，紫家大哥。” 管他是不是，先喊了再说。 紫大郎和杨盼盼正要拐进小巷子，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紫家大哥”。 杨盼盼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冲他们猛招手的三个少年，少年身旁还围着好几个人。 “紫家大哥、紫家大嫂。”王楚歌兴奋地边呼喊边往这边跑。 呼啦啦，一大群人也不坐马车了，直接就跟着往这边跑。 他乡遇熟人啊，怎能不激动！ 领头的少年，不正是五郎的同窗？ “大哥、大嫂。”三个少年跑得气喘吁吁的。 “你们也出来吃饭？”杨盼盼笑呵呵地问道。 她看到他们刚从酒楼出来。 “嗯，”王楚歌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今天刚到。” 两拨人打了招呼。 “你们住在哪里，回头我让我家五叔和铁宝去看你们。” “唉……”三个少年唉声叹气的。 “大嫂，别提了，”任洪涛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们今儿个一大早赶到凌安。” “本想找个客栈住下。” 几个人他一言他一语地叙说着：“谁知道贡院附近的客栈全部都住满了。” “我们转了好几圈，连个能租住的房子都没找到。” “唉。” “唉。” “唉。” 三个少年垂头丧气的，后悔得不得了。 “要不，你们先跟我们回去？”杨盼盼试探着问道，“我家五叔和铁宝，昨儿个还在念叨，不知道你们到没到呢。” “好啊。” 不光是三个少年狂点头，就连跟随着的大人们都是眼睛大亮。 也顾不上空手上门，是否失礼了。 就这样，紫大郎和杨盼盼两个人出去，却是带了三辆马车和一堆人回来。 五个少年自然是抱在一起，乐得团团转。 待说明缘由，紫大山看了顾辞一眼，顾辞轻轻颔首。 “我们租住的这个房子，还有两个空着的院落，”紫大山看着三家主事者说道，“如果你们不嫌弃，就凑活着住？” 还没等到大人发话，已经参观完所有院落的三个少年，忙不迭地点头：“不嫌弃，不嫌弃，我们就住这儿了。” 这么好的地方，求都求不来的，又怎会嫌弃？ 任洪涛就差没上前抱住紫大山了：“大山伯、婶子，还是你们靠谱，不像……” 话说半截，那犀利还略带嫌弃的小眼神“嗖嗖嗖”地直往任广琛那个方向瞟去。 看得一众人等哑然失笑。 任广琛和展鹏萧、王管家对了个眼神。 任广琛也不在意儿子那赤裸裸鄙视的眼神，乐呵呵地对紫大山说道：“大恩就不言谢了。” “这段时间，所有的花费，我们三家出。” 展鹏萧和王管家也完全赞同：“对，所有的费用，我们来出。” “那倒不用，”紫大山也笑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只是……” “隔壁房主一家喜静，大家伙儿不要太过欢腾。” 紫大山说着，目光却是看向了几个孩子。 “知道了，大山伯放心，我们一定保持安静。” 任广琛和展鹏萧把儿子放到紫家，当下是放心得不得了，也没多耽搁，给任洪涛和展武清各留下一个小厮，就转头离开凌安，回北元镇去了。 家里还有好多生意需要打理，他们可不能离开太久。 王管家也写了一封手书，拜托他们带回去给王老夫人。 任洪涛和展武清在马车消失的那一刻，恨不得仰天长啸。 哈哈哈，终于可以摆脱自家阿爹了。 但一想到不能太过闹腾，就捂着嘴巴，眼泪都笑出来了。 王管家则是陪着王楚歌一起留了下来。 王楚歌羡慕地看着任洪涛和展武清，他也想要一个人生活。 没有长辈约束的一个人。 他隐晦地看了王管家一眼，咂着嘴巴，没说话。 王管家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家小少爷那同样颇为嫌弃的眼神，捋着胡子打量着他们的院落，满意地直点头。 还好，还好，有紫家在。 要不然，他们说不定只能住到更远的地方。 他们苦点累点没啥，耽误小少爷参加县试那就是大罪过了。 王管家就带着王楚歌单独住了一个稍小的院子。 任洪涛和展武清带着各自的小厮住在另一个大点的院落。 人多了，杨盼盼做饭的任务自然而然就加重了。 下午的时候，王管家驾着马车，带着明清和展平，出去采买。 米面粮油、菜蔬肉类，应有尽有。 现在的天气，直接放到库房，也不用担心会坏掉。 就连布匹棉衣的，也买了一大堆回来。 屋里的顾辞也在小小声地叮嘱紫宝儿：“家里人越来越多，日常所需都会外出采买，不需要咱自家出了。” 顾辞的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小闺女再往外拿东西。 “知道了，阿娘，”紫宝儿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萌哒哒地说道，“宝儿最聪明哒。”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避讳。 顾辞笑着摸了摸小闺女的脑袋，点点头。 的确，她家小闺女猴精猴精的。 第564章 排场还不老小 今儿个晚上，杨盼盼做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食，白菜炖鸡，叫花鸡，清炖萝卜条，白菜五花肉炖粉条…… 主食是白面馒头、大米饭，爱吃什么吃什么。 最后还有一道大骨汤。 饭后有板栗糕，搭配着玫瑰花茶。 杨盼盼看着时间，提前将县衙的饭食准备好，足足放了三个食盒。 凌三过来，两只手都拎不过来，紫大郎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篮子，将食盒统统装进大篮子里，这才一次性带走了。 当然，凌三看到紫家一下子多了这多人，这多人自然也看到了凌三。 尤其是王管家，别人不知道凌三是谁，但他知道啊。 所以，当他看到凌三大啦啦地过来取饭食，跟紫家一副很熟悉的模样，又是吃又是拿的，嘴巴里还塞了不少。 王管家看到那个人的贴身侍卫如此做派，完全呆住了。 那个人的性格如何，他是知道的。 跟任何人都恨不得保持七八丈的距离。 能如此对待紫家，说明紫家人是入了他的眼了。 王管家叹息，别看紫家现在是泥腿子？ 紫家的富贵还在后头呐！ 这一顿晚食，大家伙儿吃得是满嘴流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 被紫宝儿特意叫过来的阮覃湄和阮泽灏姐弟俩，经历了初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的不管不顾。 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抡着筷子抢食吃。 现在直接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动弹不得。 凌安县衙。 凌天主仆三人也是吃得头不抬、眼不睁的，就怕多说一句话，自己就比别人少吃上一口。 “爷，”凌三感叹，“这紫家大嫂做菜太可口了。” 他都怀疑，胃口养刁了，待杨盼盼离开，他会不会是史上第一个因挑食而饿死的侍卫。 凌二也附和着：“比御厨也不差什么了。” “爷，”凌三突然想起来什么，捂着肚子，开口说道，“紫家今天多了好些个人。” “什么样的人？” “应该也是参加县试的学子。” “爷，我好像还看到一个熟人，”凌三又补充道，“王家的老管家。” “王家？”凌二不解，“哪个王家？” “吏部尚书王怀景。” “嗯，那就没差的，王尚书的老子娘确实在北元镇。” “你看到的王管家，估计是陪着王尚书的小儿子来参加县试考的。” “侯家那边有动静吗？”凌天问道。 “那个王顺今天还在街上溜达，”凌二回道，“估计还是没死心。” “京都那边，人也该到了？” “明天上午能到。” “凌二，你安排人去迎接。”凌天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凌三，你留下来待命。” “是，爷。” 负责科举的考官，都是由礼部从其他部门抽调随机的官员，实行地域回避制度。 确定人选，拟好名单，交由礼部尚书确认之后，分派到各县、府，监督当地科考。 主考官是京都派往当地的官员，副考官则是其他县、府的官员，交叉上岗，互相监督。 他们通常至少会提前三天到达科考地，对当地的贡院以及周边进行检查，对参与科考的学堂夫子进行身份核实、确认。 十二月十四日，卯时中。 凌二就和师爷庞德及县衙一众人，等候在城门口。 呼呼的北风吹的人睁不开眼睛，凌二不顾形象地缩了缩脖子。 太踏马冷了。 幸亏他家爷没出来，要不指不定会冻出个好歹。 “凌二侍卫，”庞德犹豫着上前，“可知今儿个来的是什么人？” “哦？”凌二斜睨了庞德一眼，“庞师爷不知道吗？” 语气里怎么听，都是满满得嘲讽。 可是，庞德就是能屈能伸，心里讪笑，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凌二侍卫说笑了，老夫怎么会知道。” “哼。”凌二心里冷哼。 再狡猾的狐狸，也会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 县衙一众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直到辰时初，城门外才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来了，”关二指着远处慢慢悠悠驶过来的车队说，毒舌道，“排场还不老小！” 站在旁边的刘新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关二一眼，恨不得伸手捂住他那张臭嘴。 没遮没拦的！ 这话也是他一个小喽啰能说的吗？ 庞德也看到了车队，估摸着时间赶紧上前两步，越过凌二，迎了上去。 凌二甩了甩手，挑眉，在心里冷哼：“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庞德见过连大人。” 人还没有下马车，这“连大人”就已经称呼上了。 刚刚还说不知道来人是谁，这才多久，谎言不攻自破。 “庞师爷不必多礼。” 车帘掀起，一个身着天青色衣袍的中年男人从马车上下来。 来人连重庆，礼部郎中。 据说，连重庆此人不趋炎附势，也不捧高踩低。 在京都，无论是人缘还是口碑，都是极好的。 凌二也上前见礼。 “怎么不见县令大人？”连重庆看了看人群，没有看到凌天，遂开口询问。 那人身份再尊贵，自己也是来自京都的上官，更是此次凌安县试的主考官，理当亲迎。 凌二并没有回答连重庆的疑问，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一个小小的礼部郎中，怎配他家爷亲迎！ 就连他都不想来的。 连重庆自是看懂了凌二眼中的嘲讽之意，心中微恼，面上却是关切之色：“县令大人身体可是无碍？” 前几天路上听闻那人身中剧毒，只是不知现在咋样？ “我家大人一切安好，多谢连大人挂记。” 连重庆神色微僵，他挂记？ 凌二将一行人送到驿站，连告辞的话都没说，就像是躲避瘟疫似的，迫不及待地打马离开。 连重庆站在原地，看着凌二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一脸得复杂。 这是把他们当什么了？ 好不容易甩掉的臭鱼烂虾？ 凌二：…… 不，臭鱼烂虾太抬举你了！ 紫家。 紫宝儿昨晚在空间折腾得有些晚，早晨自是没起来。 “小姑子？”杨盼盼轻手轻脚地进来，看着还睡得呼呼的小娃娃，眼中一片柔软。 “嗯……” 第565章 他阿伯 紫宝儿听到杨盼盼的声音，动了动，小身子在被筒里埋得更深了。 “呵呵呵。” 杨盼盼看着紫宝儿那鼓涌来鼓涌去的小模样，笑出了声。 “小姑子，今儿个要去隔壁参加宴席，再不起，就晚了咯。” 咦？ 参加宴席？ 紫宝儿在枕头上晃了晃小脑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艰难地从被筒里拔出藕节般的胖胳膊，嘴里嘟囔着：“宝儿起来了。” 紫宝儿揉着惺忪的双眼，坐起身。 杨盼盼赶紧从被子底下掏出热乎乎的衣裳，帮她穿好。 洗涑，直接梳好头发。 小丸子头，是除了高马尾之外，紫宝儿唯二喜欢的发型。 一个可可爱爱的湖水绿色衣裳的小娃娃，出炉！ 杨盼盼牵着紫宝儿出了正屋，来到饭厅。 饭桌围了一圈儿的少年，如果略过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单纯就那么看着，还是挺养眼的。 紫五郎和杨铁宝还好，天天吃，所以吃相还算优雅。 另外的三个小子就不行了，看着紫五郎和杨铁宝俩人，那真真是羡慕嫉妒恨呀！ “顾衽兄、铁宝，你们俩太幸福了。”王楚歌吃完一碗，在盛第二碗的档口，嘴巴都顾不上擦，直接说道。 每天都能享用这么好吃的饭菜。 任红涛也连连点头：“紫家大嫂做饭真好吃。” “这是我吃到最好吃的早食。”就连一向稳重的展武清都忍不住赞扬。 王管家坐在另一张饭桌前，边吃饭，边看着隔壁桌上已经接过第二碗开吃的小少爷，心里微讪。 临行前，他家老夫人还在担心，小少爷初次到凌安，会不会水土不服，会不会没有胃口吃不下饭？ 就这架势，还吃不下饭？ 不把人家紫家给吃空就烧高香咯喂！ “王伯伯早，哥哥们早。” 紫宝儿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在低头狂吃。 “宝儿小姐早啊。” “宝儿妹妹早。”少年们参差不齐地打着招呼。 紫宝儿听到王管家那称呼，就脑壳儿疼。 跟他反复说过多少遍，叫“宝儿”就好。 每次都是点头应着，再张口依旧是“宝儿小姐。” 紫宝儿也是无奈了。 小姐就小姐！ 等她再年长几岁，会不会就直接被人称作“宝儿大姐”？ 宝儿大姐坐在少年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的。 看他们吃的那般香，小手拿着勺子，一小碗鸡蛋羹，不多会儿就吃完了。 “王管家，”紫大山见都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口说道，“待会儿，我们去隔壁吃午食，家里的饭菜都准备好了，中午你们自己热一下就行。” “县衙的那份午食，也得麻烦王管家给热一热。” “不麻烦，他阿伯，你们就放心。” 听了王管家的称呼，紫大山和紫宝儿隐晦地对了个眼神。 起初，王管家称呼紫大山为“紫老爷”。 紫大山怎么听怎么别扭，坚决拒绝接受这个称呼。 王管家也很无奈。 紫家虽说是农户，但毕竟是自己当家做主。 他虽然是官宦人家的管家，毕竟只是个下人。 于是乎，王管家对紫大山的称呼理所应该地改成了“他阿伯”。 紫大山心中叹息，看来他这辈子是摆脱不了“阿伯”这个称呼了。 说起“阿伯”，紫大山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陈向阳。 这个称呼还是他首创的，也不知道施工队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收拾完家里，紫大山和顾辞就带着一家人去了隔壁。 走的是正门。 阮家大门是典型的黑漆铜钉大门，门上三分之二的位置处，镶嵌着一对巨大的铜环。 大门外，自然是标配的两个大石狮子。 此时，大门洞开。 丫鬟小厮穿梭其中，让原本冷清的阮家，瞬间也有了些许活力。 今儿个，阮家宴请的没有旁人，来的都是这条巷子里的邻居。 阮家隆重推出了阮泽灏。 “感谢众位邻居，这么多年对我阮家的关照，”阮茗谦激动地拉过阮泽灏，“我家儿子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恭喜阮公子。” “恭喜阮老爷、阮夫人。” 紫宝儿看了阮泽灏一眼，惋惜地叹了口气。 “唉。” 她怎么，还是觉得银色的头发更适合小哥哥呐！ 阮泽灏这几天一直都遵从紫宝儿的叮嘱，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喝上一大口灵泉水。 按照紫宝儿的说法，晚上是滋养经脉的最佳时间。 “宝儿妹妹，”阮覃湄拉着紫宝儿，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儿，“我家弟弟的发根已经开始变黑了哦！” 紫宝儿给她分派了任务，让她监督阮泽灏。 所以，她每天都要扒着阮泽灏的头发看。 没想到，还真有奇迹发生。 “真的吗？”紫宝儿吃惊地张大了小嘴巴，“这么快呀！” “嗯，”阮覃湄高兴地说道，“我家阿娘喜得直拜菩萨呢。” 紫宝儿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菩萨那么忙，怎么可能一拜就保佑？ 那么忙的菩萨也翻了个大白眼。 拜托，别再拜他了，他很忙的！ 宁婧是第一次看到紫宝儿，一眼就喜欢上了。 “我可以叫你宝儿吗？”宁婧颇为忐忑地说道。 看到这么一个目光澄澈如清泉的娃娃，她都为自己之前的偏激想法汗颜。 “漂亮姨姨好，当然可以哒。” 宁婧就把自己的暖玉手镯撸下来，戴在紫宝儿手上，抱着她就不撒手。 她虽然有五个女儿，但还从未见过这般可爱的小姑娘。 在给紫宝儿戴手镯的时候，自然就看到了那串金刚菩提手串。 许嬷嬷说的没错，这就是慈慧大师常年不离身的那串儿。 宁婧就更加确定，紫宝儿就是慈慧大师口中她家儿子的不二“贵人”。 阮家的几个姐妹也都围着紫宝儿转，都想看看这个救了她们弟弟的小妹妹。 整个宴席，阮泽灏都被阮茗谦拉着，挨桌儿介绍，挨桌儿敬茶。 紫宝儿则是被阮家的女人们围着，想走也走不了。 紫家人告辞离去的时候，阮泽灏正扶着喝得酩酊大醉的阮茗谦回屋歇息去了。 两个忙叨的小孩，自始至终都没有机会跟彼此说上话。 第566章 不见客 紫家人从隔壁阮家回来，换了衣裳，就瘫在炕上、椅子上，不想动弹。 不是吃多了。 是累的！ 身心都累！ “唉，宝儿太累了。”紫宝儿小小声叹了口气。 小胖胳膊小胖腿儿，呈大字型，仰壳瘫在炕上。 小脑袋还歪着，怎么看怎么可爱！ “噗嗤，”杨盼盼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阿娘，别说小姑子累，我也累得够呛。” 比干一天的活计还要累。 “是的呢。”顾辞也点头。 她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哪有窝在自己家里舒坦。 爱躺爱坐，随心所欲，舒服又自在。 紫宝儿几人在感叹累得要死，少年们则是兴奋得不得了。 书房里不时地会爆发出“哇哦”的欢呼声。 这几天，紫五郎和杨铁宝每日里都会抽出时间，到隔壁接受阮茗谦的指点。 回来之后，就把学到的知识无私分享给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三人。 分享本身，就是一次很好的温习与巩固。 不但紫五郎和杨铁宝的学问突飞猛进，任洪涛三人也都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的知识。 北晖学堂的夫子虽好，但毕竟没有参加过秋闱，更没有经历过殿试。 无论是从经验上，还是学识上，都远远不如阮茗谦这个榜眼。 王管家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侯府。 “叩叩叩，姐夫，是我。” “进来，门没关。” “姐夫，人带过来了。” 两个学子打扮的少年，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在侯成阴鸷目光的注视下，签名、捺手印，给银票，一气呵成。 王顺送走少年，又回转身来。 “那两个呢？” 不知好歹的东西！ “姐夫放心，已经都安排好了。” …… 凌安县衙。 “凌侍卫，本官要见县令大人。”连重庆拱着手恭敬地说道。 “见过连大人，”凌三抱拳行礼，“我家大人身体不适，不见客。” 连重庆眉梢跳了跳：“本官不是客人。” 他见凌三油盐不进的，就继续耐着性子说道：“本官有事要与县令大人商议。” “连大人请回！” 凌三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了，他有事和他家爷商量，他家爷可没事和他商量。 “凌侍卫，本官有科考之事与县令大人说。” “连大人，”凌二从后面过来，“考卷的事情，连大人负责，县衙只是负责提供场地、维持秩序。” 各司其职，有什么好说的！ 又不是一条道儿上的。 还是有什么坑等着他家爷跳？ 凌天毫无形象地仰躺在座椅上，听着外面的争执，懒得搭理！ “唉。”连重庆无奈叹气，拱拱手转身离去。 凌二看着连重庆走远，敲了敲门。 “爷。” “嗯，进来回话。” “侯家又找了另外两个学子。” 凌天沉默了许久，久到凌二以为他不会再说话，准备退下。 耳边却传来凌天悠悠的声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爷，一百两呢！” 农家人几辈子也赚不到一百两？ 更何况这还只是定金。 “如果泥娃娃在这儿，她会怎么做？” “属下不知，”凌二如实回答道，“不过，属下觉得，泥娃娃说不准会看人品。” 看看那两个少年人品如何，如果不是那等大奸大恶之人，会伸出援手！ “嗯，你去查查看。” “是，属下告退。” 他家少爷越来越心软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等等。” “爷？” “他们联系了吗？” “连重庆很谨慎，到目前为止，还没见他跟任何人联系过。” “去。” “是。”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紫家。”凌二轻声叮嘱凌三。 “知道了，快去快回。”凌三揉着肚子说道，“看看有什么点心之类的，也多带点回来。” 他都快要饿死了。 凌三听了凌二的话，撇了撇嘴巴。 他印象中的凌三，不喜欢吃点心的，怎么这段时间还变了口味？ “知道了。” 凌二快步从侧门离开县衙，看看左右无人，施展轻功，“嗖”地一下，就没影了。 …… 紫家。 紫大山和紫大郎下午去了趟杂货市场，打算买些竹子回来，给少年们编制书篮，以备不时之需。 回来的时候，却是直接带了五个成品书篮回来。 紫宝儿也看到了书篮，质量很好，做工也很精致。 她挨个儿观摩了一番，还是疑惑地问道：“阿爹，咋就买书篮？” 不是说要去买竹子回来，自己编书篮吗？ “嗯，”紫大山笑着说道，“我和你大郎哥转遍了整个市场，也没发现有卖竹子的。” 他也很奇怪，还专门询问了几个摊贩。 紫大郎也点头。 紫宝儿大眼睛一转，就对紫大山和紫大郎说道：“阿爹和大郎哥把具体情况说一遍。” 紫大山和紫大郎就一人一句地交替介绍俩人去杂货市场的情景。 “我和阿爹是第一次去杂货市场，到了之后，就直接打听有没卖竹子的。” …… “阿伯，”紫大郎对一个摆摊的老伯说道，“请问哪里有卖竹子？” 紫大山听着紫大郎的称呼，脸上肌肉跳了跳，还真是近墨者黑。 “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老伯热心肠地指路。 “多谢阿伯。” 俩人顺着小路一直走到老伯说的尽头，转悠了几圈儿，也没看到卖竹子的。 相反，看到了好些摊位都在卖成品书篮。 紫大郎刚想开口再打听下，就听到旁边临近摊位的摊贩在唠嗑。 “今儿个，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卖书篮的？” “是不是因为县试？” “还有两天就开考，谁会在现在大批量的卖书篮？” “需要的，前段时间就已经买的差不多了。” 剩下个把没买的，也用不上这么多。 “嗯，俺也发现了，老郑头今儿个没来。”一个摊贩抬头看了下那个角落。 那个专属于老郑头堆满竹子的场地，如今却被各色卖书篮的陌生小摊贩取代了。 紫大山顺着摊贩的视线，看向角落处。 几个卖书篮的摊贩，似乎也感受到了紫大山父子俩的滞留，此起彼伏地吆喝开了。 第567章 书篮有问题 “看一看，瞧一瞧咯，新出的书篮，十七文钱一个，三十文钱两个。” “上好的早园竹，结实耐寒，再冷的天气也不会裂开。” “状元书篮，状元书篮，谁用谁榜上有名咯。” “阿兄，”紫大郎上前，“这书篮名字起得好啊，家里是有读书人吗？” 状元书篮，寓意着实喜庆。 “嗯，”汉子咧着大嘴，笑呵呵地说道，“村里有个后生，年初上了榜。” 紫大山也蹲下来，扒拉着书篮看了下。 “多少钱一个？”紫大郎问道。 “小哥想买几个？” “两个？”紫大郎试探着问道，“怎么卖？” 汉子一听说两个，眼睛大亮：“两个三十八文钱，不二价。” 说完，汉子还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着：“三八，三八，逢考必登科。” “嗤，”旁边传来轻轻的嗤笑声，“还逢考必登科？” “对呀，隔壁镇子上那个王学子，就是听信了你的‘逢考必登科’，结果呢，买了你的书篮，连考两次，都榜上无名。” “你应该改名叫‘逢考必落榜’才是！” “哈哈哈……”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瞎说，”汉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那，那是他还差了些运气。” “来来来，这边看一看，品质好还不贵，两个只要三十文钱。” “大兄弟，看看我家的书篮，结实耐用，里边还放着艾草呢。” 紫大山父子俩溜达着，一直溜达到墙角处。 一个刀疤脸的汉子，裹着厚厚的破棉衣，靠墙坐着，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排书篮。 每个书篮上还系着红色布条。 紫大山父子俩在摊位前蹲了下来。 “阿兄，”紫大郎礼貌地开口，“书篮怎么卖？” “几个？” “五个？”紫大郎回头瞅了紫大山一眼。 “十五文钱一个，买三送一。” 紫大山照样伸手扒拉着，明显比其他摊位上的书篮要厚实，打磨得也比较光滑，没有刺手感。 刀疤脸汉子解释道：“俺这可是金镶玉竹编制而成，即使是泡在水里三天三夜，也不会开裂。” 双方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紫大山以五十文钱的价格，买下五个书篮。 …… 紫宝儿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书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妹妹，”紫大郎看着紫宝儿皱着眉头的小模样，忍不住问道，“书篮有问题？” 紫大山也是一脸得沉思。 几人不知道的是，在紫大山和紫大郎拎着五个书篮离开之后，那些个卖书篮的摊贩，也分批次地先后撤离。 别说紫大山父子俩，就连杂货市场的老摊贩都表示看不懂了。 …… 凌二到紫家门口，犹豫了下，敲了敲门，没反应。 他腾地一个平地起跃，跳过墙头，直接飞了进去。 他来到正厅，就看到父子（女）三人，围坐一圈儿，在发呆…… 听到脚步声，三人这才齐齐回头，惊恐地盯着凌二。 凌二摸摸鼻子：“在下敲门了。” 只是，没人应，他就自己进来了。 紫宝儿看了看外面：“到吃晚食的时间了吗？” 她怎么看着，天色还是大亮的？ “没，没到，”凌二结巴着，“我就是有一件事，顺便向宝儿小姐讨个主意。” 他怎么看着小小的娃娃，感觉压力颇大呢！ 紫大山扭过头，不再看凌二。 多大的人，还要跟他小闺女讨主意？ 丢不丢人？ “什么主意呀？”紫宝儿摸着冥凰的脑袋问道。 “还记得侯家吗？”凌二在他们身边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记得呀。” 不就是那个不要脸的、想要科考作弊的侯家吗？ “侯家又另外找了两个少年。” 紫家三人皆是瞪大双眼，张着嘴巴，一脸诧异地看着凌二。 凌二看着三张神似的脸，无语了。 “少年是什么情况？”紫大山问道。 是被胁迫的还是自愿的？ “唉，”凌二哀叹一声，“半威逼利诱半自愿。” “唉。”紫宝儿也叹息不已。 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怎么整。 不过，这样的人，就算是之后有机会走上仕途，也是不能委以重任的。 很容易就会被反噬。 “要不，让俩人卧床不起？”紫宝儿不过大脑，随口出着馊主意。 既得了银钱，又能逃脱被逮的命运。 “万一侯家事后清算呢？” 那岂不是要了少年的命？ “让侯家那两个废物卧床不起？” 紫宝儿眼珠子一转，反正她今儿个就离不开“卧床不起”了。 凌二想了想，这也是馊主意中的战斗机了？ 凑活着解决完一个难题，凌二的视线就集中到桌子上那一溜儿的书篮上。 “这是给他们准备的书篮？” “嗯，”紫宝儿点头，也没瞒着，“只是这些个书篮有问题。” “书篮能有什么问题？”凌二不解。 紫宝儿伸手就要去抓书篮，被紫大山拦住。 “宝儿，你说要看哪里，阿爹来。” 竹子那么锋利，戳着他家小闺女的手指咋办？ 凌二抽了抽嘴角，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紫家对这个闺女的疼宠。 “阿爹，”紫宝儿指着书篮提梁连接处，“这里，打开。” 紫大山二话不说，照做。 …… 梧桐村。 今儿个是学堂休沐日。 “小姑姑，我们回来了。”小一二三四五边兴奋往家跑边大声喊道。 他们又是十多天没有看到小姑姑了，心里就好似缺了什么似的。 “别喊了，”王三妞颇为嫌弃地掏了掏耳朵，“你们小姑姑不在家呢！” “阿娘，小姑姑去哪儿了？”小三着急地问道。 小姑姑还那么小，能去哪儿？ 吴余拍着小三的肩膀，说道：“小姑子去凌安县城了。” “什么时候去的？” 小五都快要哭了，他怎么不知道。 吴余安抚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已经去了快十天了。” “哼，怎么没人跟我说，我也跟着小姑姑一起去了。”小五瘪着嘴巴，眼泪还在眼眶里直打转。 其他的几个萝卜头纷纷点头，虽然没有说出声，但也都是这个想法。 第568章 多管齐下 “唉，”小四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那我们回来还有什么意思？” 小姑姑也不在家，他们还不如直接去凌安县城算了。 “臭小子。”王三妞举着大手佯装就要拍小四。 小四岂能乖乖站着挨拍，“呲溜”一下就跑没影了。 吴余看着小四跑远的背影，叹息着：“别说他们几个小的，我都有些想念小姑子她们了。” 王三妞想了想，也是哈。 虽然她很是喜欢这种称王称霸的感觉，但是，家里一下子少了那么多人，还是很冷清的。 …… 凌二拎着食盒和几包点心离开紫家。 一路溜溜哒哒地回到县衙，就马不停蹄地来到凌天的寝室。 “怎么这般久？”凌三嘟囔着，赶紧伸手接过食盒。 说话的同时，肚子也跟着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 凌二瞅了他一眼，这还久，他几乎是去了就回来的。 “爷，属下回来了。” “进。” 看到凌三手里的食盒，凌天也迫不及待地走到桌子旁坐下。 主仆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食，凌二捂着圆滚滚的肚子，站起身来，摸了摸水壶，水温正好，就泡了三杯花茶。 一人一杯。 凌三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微闭着双眼，享受着花茶的甘香。 歇息片刻，凌二拿过那两个临时装点心用的书篮，放到桌子中间。 “爷，这是紫家今天买的书篮。” “一共有五个，属下拿回来两个。” 凌三不以为意，还埋怨凌二：“你应该拿回来三个，咱们和爷一人一个。” 没事儿拎着到紫家要点心。 三个人拿回来两个是啥意思？ 没他的份儿？ 凌三说完，还拿起书篮，在空中左手倒右手，抛着玩儿。 凌二：…… 这个二货！ 凌天则是眉毛一挑，看向凌二，敏锐地问道：“怎么，书篮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刚落，“啪叽”一声，凌三手一抖，没接住，书篮掉在桌子上。 “娘诶，书篮能有啥问题？” 凌二也没说话，拿过一个书篮，把提梁一端稍微用力侧向一拉，“啪嗒”一声，中间出现一个孔洞。 凌二从里边取出一张小小的卷纸。 凌天不用看，就知道上面会有什么内容。 但他还是打开看了下笔迹。 他又拿起另一个书篮，照猫画葫芦，同样取出一小卷纸。 “怎么回事儿？” “爷，是这么回事……” 凌二就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泥娃娃说……” 凌二又把泥娃娃的馊主意告诉凌天。 要么让那俩人卧床不起，要么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 还需要看看那俩人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也歪楼了？ 凌二说着，脑子里就浮现出小小的人儿坐在那里，握着小拳头，一副伤春悲秋又气愤不已的小模样，煞是好笑。 凌天沉吟片刻：“咱们多管齐下！” “是，爷。” 凌二唇角微勾，他家爷还真是个狠银呐！ 县衙这边已经商量妥当，开始着手布局，侯家那边却是鸡飞狗跳，也在寻求应对之策。 “老爷，”李清莹不愠不火地对侯蕴富说道，“您真想要买通旁人，帮那两个庶子作弊。” 李清莹，是礼部侍郎李时茂的嫡女，从京都远嫁侯蕴富为妻。 侯蕴富心里不耐烦，但面上还是温和应对：“怎么说，他们也要唤你一声嫡母。” 他的所作所为还要仰仗京都岳父一家，对李清莹，面子上该有的尊重都会有。 “正是因为他们要唤妾身一声嫡母，妾身才要奉劝老爷，慎重行事。” 他一意孤行，不在乎自己的庶子，她又怎会在乎？ 但是，影响到她自己儿子的前程，她就不可能再继续装聋作哑。 侯蕴富耐着性子说道：“夫人就放宽心，为夫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早就和京都那边沟通过了，要不然，那边也不会派连重庆到凌安主持科考。 想到自己还要倚仗京都的岳父和舅兄，侯蕴富上前抱了抱李清莹。 李清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这才没有一把推开他。 只是厌恶地别过头。 侯蕴富原本是她庶姐的未婚夫婿，可是，庶姐为了不来凌安…… “老爷心中有数就好。” 李清莹假装要拿水杯，挣脱了侯蕴富的怀抱。 侯蕴富也不恼：“天色不早，夫人好好歇息。”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啦！” “闭嘴，”屋外传来李嬷嬷的怒斥，“这是夫人的院落，岂容得你一个妾大喊大叫，不知礼数！” “嬷嬷息怒，是奴婢失礼了，”王小月强忍着心里的怒火，低眉顺眼地说道，“奴婢有要事求见老爷，劳烦嬷嬷通传。” “嬷嬷，让她进来。” “是，夫人。” “奴婢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嗯，什么事？”侯蕴富看着自己的爱妾，语气温柔地说道。 “老爷，刚刚奴婢听说那两个人突然得了怪病，卧床不起。” “什么？” “老爷，奴婢也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就赶紧过来禀报老爷。” “走，去看看。” 待俩人走后，李嬷嬷走了进来：“小姐？” 她可怜的小姐哟，苦了这么多年。 “嬷嬷，我没事，”李清莹笑着说道，“这样不是挺好吗？” 她有儿有女，女儿孝顺，儿子懂事，身边还有嬷嬷的陪伴，不知要比多少人好呐！ 怕只怕他们不会就此罢手。 李嬷嬷也笑了，小姐能这般想，再好不过。 …… “到底怎么回事？”侯蕴富看着侯成，一脸得不满。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侯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奴才不放心那两个人，今儿个就去查看了下，还没到俩人住处，就碰到房东，告知俩人刚刚被送回来。” “人还晕迷着。”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俩人是食物中毒，”侯成越说声音越低，“没个天好不了。” 侯成心里清楚，这顿埋怨是免不了的。 “啪嚓，”侯蕴富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掼在地上，“废物！” “都是废物！” 真真是气死他了。 就这么一点小事，不是这岔劈，就是那纰漏的。 第569章 已经妥了 茶杯落地即碎，碎片崩裂，溅到侯成前额，额角顿时鲜血直流。 侯成擦都不好擦，头垂得更低了。 “还愣着干啥？”侯蕴富看侯成还跪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还不赶紧继续找人？” “今天要是找不到人，看老爷我怎么整治你！” “是，老爷。” 侯成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后退几步，这才转身离开。 一脸得忿忿！ 王小月赶紧上前，抚摸着侯蕴富的胸口，嗲着嗓子说道：“老爷，不气啊！” 侯蕴富熨帖地握着王小月的手：“还是月儿懂我啊。” “满打满算还有两天就要科考了，”王小月佯装着急地说道，“这让侯管家到哪里去找合适的人选？” 王小月边说还边瞄着侯蕴富的脸色：“都是亮儿和家儿不争气，让老爷劳心劳力的。” 侯世亮和侯世家，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一岁，是王小月为侯蕴富生下的两个庶子，今年都要参加县试。 “亮儿和家儿都是我的儿子，我不为他们打算还能为谁？” “老爷，”王小月眼珠子滴溜转着，“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说，”侯蕴富抓着王小月的手，握得更紧了，“咱们夫妻一体，有何不能说的？” “老爷，涛少爷和海少爷，打小就聪明伶俐，勤奋好学，不管啥时候参加县试考，都指定能榜上有名，而咱们的儿子就……” 侯雯涛和侯雯海是一对双生子，今年十三岁，生母李清莹，是侯蕴富的一对嫡子。 王小月边说还边拿出帕子，装模作样地沾了沾眼睛，余光瞟向侯蕴富，继续说道：“咱们的儿子憨厚有余，聪慧不足，难得这次能愿意参加科考，不如……” 侯蕴富一听，眼睛都亮了，好主意啊。 但没亮多久，眼里的光就暗淡了下去。 “月儿，夫人她，不会同意的。” “对呀，”王小月大滴大滴的眼泪顺腮而下，“老爷，奴婢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不想让老爷为难！” 侯蕴富看着自己的爱妾欲语泪先流，明明伤心得要死，还是一副顾全大局的样子。 他心中的天平瞬间就倾斜了。 他放开王小月，起身就往李清莹的住处去。 王小月看着侯蕴富离开，也站起身来，用手帕擦了擦被侯蕴富握着的手，脸上露出一抹嫌弃而又奸计得逞的笑容来。 “李清莹，我王小月出身差，是妾，是奴婢，可那又怎样？” “不但老爷的心在我这里，你的儿子还要为我的儿子献祭铺路。” 哈哈，想想就开心呐！ 这一刻，王小月素来柔婉的一张脸，扭曲到变形，在摇曳的烛光下晦暗不明。 “奴婢见过老爷。”李嬷嬷恭敬行礼。 “夫人呢？” “夫人已经歇下了。” 侯蕴富踌躇了会儿，终究是没有进去。 “让夫人好好歇息，我明儿个再来。” “恭送老爷。” “嬷嬷，你看，他就连我的儿子都不放过。” 那个贱人一挑拨，他就不管不顾地过来。 可那也是他的儿子呀！ 还是嫡子！ 他怎么就那么狠心，为了两个不成器的庶子，宁可牺牲自己乖巧聪慧的嫡子。 “小姐，”李嬷嬷心疼地看着李清莹，“且记着，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管是侯蕴富，还是王小月。 不是上天不报，只是时辰未到罢了。 “嗯。”李清莹在睡梦中把能祷告的神仙，都给拜了一遍。 县衙。 “怎么样？” 凌二回道：“爷放心，已经妥了。” 凌天点头，妥了就好。 他就能睡个好觉。 “只是，爷，”凌二犹豫着，“属下过去的时候，那两个庶子已经出事了。”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已经有人先他一步下手。 不过，他也没白去就是了。 “什么叫已经出事？”凌三惊呼出声。 “谁干的？”凌天更好奇了。 还能有人跟他们心意相通的吗？ 完蛋，这个问题不解决，他又要睡不着觉了。 …… 凌天睡得好不好，不知道。 紫宝儿确实是睡了个好觉，早晨睁开眼睛，特别得有精神。 心情也特别好！ “阿爹，今儿个有什么好消息吗？” “有啊，”紫大山给闺女把早食端过来，顺势坐在旁边，“那两个被收买的学子，昏迷不醒。” “哦，”紫宝儿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家阿爹，“还有吗？” 这是意料之中的，不算是好消息？ “还有啊，”紫大郎插话道，“刚刚传来消息，侯家那两个庶子也昏迷不醒了。” “哦。” 紫宝儿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这才是好消息呢。 …… 侯府清辞阁。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呀。” 李清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李嬷嬷给她梳着头发。 眉眼都舒朗了不少。 “可不就是个好消息。”李嬷嬷也笑着回着话。 “嬷嬷，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人在做天在看？” “可不，看看上天能饶过谁？” “嬷嬷，少爷那边，你还要多费心。” “夫人放心，奴婢省得。” …… “老爷，老爷，”王小月哭着扑到侯蕴富身上，“怎么会这样？” “大夫呢，大夫怎么说？”侯蕴富也急得团团转。 一觉睡醒，天塌了。 他的两个儿子也昏迷不醒了。 “大夫说，想要参加科考，得看天意。” “屁的天意。”侯蕴富彻底怒了。 说白了，不就是不可能吗？ “去，去找大夫，”侯蕴富急忙三火地说道，“把凌安县城最好的大夫都找来。” “再不济，就到府城去找。” “回老爷，大夫已经来了，说法都是一样。” “老爷，您说，会不会是……”王小月哽咽着上前，柔弱地靠在侯蕴富身上，指了指李清莹居住的清辞阁方向。 “不会的，夫人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不知为何，侯蕴富下意识地摇头否认。 “可是，昨儿个老爷不是刚刚跟夫人提起过……” “闭嘴，昨晚，我去的时候，夫人已经歇下，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这事呢？” “啥？”王小月霎时懵了，“没，没来得及说？” 她没听错？ 第570章 不怎么样 王小月听了侯蕴富的话，懵圈了。 还没告诉？ 那她不就演砸了吗？ 凌天听了凌二的描述，也懵圈。 女人狠起来，还真就没男人什么事儿。 此时，紫宝儿人在家中坐，消息从天降，也是好奇得不行。 “不会是大哥哥他们干的？”紫宝儿一副虚心求教的小模样。 干得也太漂亮了！ “管他谁干的，都跟咱没关系。” “嗯，阿爹说得对。” 紫宝儿不再纠结，冲着杨盼盼叫道：“大嫂嫂，看到厨房里的东西了吗？” “看到了，小姑子。” “这一袋一袋的，都是干什么用的？”杨盼盼边说边抱着一堆袋子过来。 “五郎哥他们吃过早食了吗？” “还没呢，他们还在后院早读。” 紫宝儿拿过一个袋子，递到紫大山手里：“阿爹，打开。” “大嫂嫂，再拿一个大碗过来，还有开水。” 紫宝儿也吃饱了，就放下碗筷，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从紫大山打开的包装袋里拿出一块曲里拐弯的方块儿，放到大碗里。 然后，指挥着紫大山和紫大郎，把调料袋子撕开，一一倒进碗里。 “大嫂嫂，倒水，没过就可以了。” 杨盼盼往碗里倒了开水。 紫宝儿迅速把一个盘子扣在了碗上。 只是，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香味儿飘散的速度。 不出所料，“噔噔噔”，杂乱的脚步声，从后院传过来。 “大嫂嫂，照这个样子，给他们每人都泡上一碗。” “好嘞，小姑子。” 没错，紫宝儿拿出来的就是后世的方便面。 “大姐，”杨铁宝首当其冲地跑了过来，“今儿个早食是什么，怎地这般香？” “对呀，大嫂，太香了。” 几个小子皱着鼻子就冲过来。 跟个讨食吃的哈巴狗儿也没啥区别了。 “都去净手，待会儿就能吃了。”杨盼盼笑看着几个皮猴子说道。 说完，还看向紫宝儿，以求证她说的对不对。 紫宝儿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妹妹，”紫大郎闻着香味儿，实在是馋得不行，“大哥也能吃上一碗吗？” “可以哒，”紫宝儿说完，小脑袋转过来，“阿爹要不要也来一碗？” “要。” “大嫂嫂，多冲几碗，阿娘和大嫂嫂也尝尝。” 就在这时，隔壁墙根底下，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宝儿妹妹，我们可不可以也吃一碗？”阮覃湄不见外地大声喊道。 众人：…… “来。” 半大小子们，一碗哪够？ 每个人吃了两碗才罢休，一个个不顾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感慨：“还能再吃一碗。” 王管家也是吃的放不下筷子。 就连阮覃湄吃了一碗都没够，和阮泽灏商量了一下，姐弟俩又分吃了一碗。 “要是能天天吃到大嫂做的饭菜就好了。”王楚歌一边说，还一边羡慕地看着紫五郎和杨铁宝两人。 这两个人太幸福了。 一向严肃的王管家听了自家小少爷的话，也连连点头。 杨盼盼笑呵呵地摇头：“这次可真不是我做的。” “这个是方便面，”紫宝儿解释道，“是宝儿给你们准备的考场吃食。” “味道怎么样？还可以？” “宝儿妹妹，岂止是可以，简直太可以了。” 展武清也是叫得哇哇的。 当初，他得了紫宝儿设计的麦穗款背包，就想着顾衽兄的妹妹会是怎样灵动的一个小姑娘？ 见了之后，才知道是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小娃娃。 他要是有这样一个妹妹就好了。 这个念头，展武清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而王楚歌则是直接说出了口：“宝儿妹妹要是我的亲妹妹就好了。” 任洪涛一听，眼珠子一转：“顾衽兄，你知道我有个弟弟？” “知道啊。”紫五郎一脸不解。 他当然知道那个哭包小魔王。 “顾衽兄，我用弟弟跟你交换宝儿妹妹，怎么样？” “不怎么样。”紫五郎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家阿爹宁可用他来交换，也不会交换妹妹的。 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在场的大人，都哭笑不得。 “好了，”紫大山发话，“休息一会儿，再去看会儿书。” “这两天要以查漏补缺、放松为主。” “知道了，阿爹（阿伯）。” 阮覃湄和阮泽灏姐弟俩走的时候，带了一篮子的方便面。 只不过，在紫宝儿的授意之下，全部拆了包装而已。 “阿爹、阿娘，姐姐们。”阮覃湄挨个儿招呼着，“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回来。” “许嬷嬷，麻烦让厨房多送几个空碗、空盘子，还有开水过来。” “是，五小姐。” “阿湄，什么好吃的？”阮覃洛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篮子。 圆形的面饼，一包包的不知道是啥东西。 “但凡是吃的，她都觉得好吃。”阮覃清好笑地看着这个吃货妹妹。 “才不是呢。”阮覃湄撅着嘴巴抗议。 “姐姐，是真的好吃。”阮泽灏也声援阮覃湄。 “阿爹、阿娘也一起尝尝看。” “从隔壁拿回来的？”阮茗谦笑呵呵地问着。 他伸手掰了一块儿放到嘴巴里。 “嗯，”阮覃湄说道，“我和弟弟在遛弯儿，闻着味儿就过去了。” 阮泽灏：…… 这话没毛病，但是怎么觉得好说不好听呐！ “五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 半刻钟之后，阮家人也都吃上了泡面。 阮覃湄和阮泽灏姐弟俩，看着家人吃得头都不抬的，拼命地咽着口水。 他们还想吃呢，可惜东西就那么多，如果他们再吃，家里人就不够分了。 就这样，阮家人也是吃得意犹未尽。 “还别说，还真是好吃。”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宝儿妹妹说，”阮泽灏开口解释，“这是给她哥哥们准备的考场吃食。” 阮茗谦一听，眼睛贼亮，不光是考场上携带方便，不易变质，还易于饱腹。 他还想到了更深一层次，行军打仗。 只要有热水，就可以。 即便是没有热水，就那么干吃，味道也是极好的。 方便面？ 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第571章 计谋毁 不单单是阮茗谦想到了方便面的用途，就连紫大山也想到了。 要是当年也能有这般方便的食物，是不是就能…… 紫宝儿则是直接准备了一大批，全部更换了符合这个时代的包装，准备回梧桐村以后，就给孙鹏程他们投递。 “大嫂嫂，这些等中午给大哥哥他们。” “知道了，小姑子。” 她家小姑子就是典型的豆腐嘴豆腐心。 只要对她好的人，她都会十倍百倍地回馈。 这一整天，紫宝儿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忙碌着，在为县试考准备东西。 毕竟，两天一夜的时间，都要窝在一个小格子里，吃喝拉撒也都在那里。 即使能受得了，心里也会膈应的。 吃食，紫宝儿准备的就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考场不让生火，但会提供足够的开水，方便面这样的吃食就真的会很方便，味道也不差。 还有饭后点心，一定要多多准备。 大冬天的，放上个日也不会坏掉，搭配着玫瑰花茶，味道绝美。 不过，再怎么味道绝美，旁边放着一个贡桶，气味也好不到哪里去。 紫宝儿又准备了除臭剂、提神油、驱逐蚊虫的艾草包。 还有后世北方冬天的必备神器：暖足贴。 人手三个。 其实，两个就够用，多的那一个，就是让他们提前体验的。 紫宝儿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分成五小堆，就坐在那里发呆。 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有没遗漏。 “宝儿妹妹。” 听到这个声音，紫宝儿一拍脑门，对了，还要准备点常用药。 万一在号舍里受凉或者拉肚子，也好救急。 紫宝儿又往每小堆里加了感冒胶囊和思密达。 谨慎起见，紫宝儿打开胶囊和包装，把里面的粉末，按照剂量包在油纸里。 嗯，就这么多，再多，就不符合要求了。 “宝儿妹妹，”阮覃湄小跑着过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紫宝儿不解地抬头看着阮覃湄：“阿湄姐姐，什么好消息呀？” 难道是小哥哥长出黑头发？ 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她还是觉得银色头发好看哒。 “阿婶好，大嫂好。”阮覃湄甜甜打着招呼。 “宝儿妹妹，是我家阿弟也要参加后天的县试考。” 什么？ 紫宝儿首先想到的就是，她又得多准备一堆东西了。 顾辞想的则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打点好一切，这个阮家还真不简单呐。 “知道了，知道了，”紫宝儿敷衍着，把其中的一堆推给阮覃湄，“阿湄姐姐，把这个带给小哥哥。” 紫宝儿逐一教会阮覃湄用法。 旁边的顾辞和杨盼盼对视一眼，回屋，着手给阮泽灏缝制衣裳和背包。 她们得抓紧时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 紫家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县试用的东西，侯家那边，门槛都要被大夫给踏破了。 凌安城的大夫无一不是信心满满地来，摇头失望而出。 王小月站在床边，死死盯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两个儿子，目光中充满了狠厉与慌乱。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 “姨娘，”王小月的贴身丫鬟画眉走了进来，轻声说道，“侯管家求见。” “快请。” 侯成快步走了进来，就要行礼。 王小月赶紧阻止：“都什么时候了，快说。” “我问了好几个给他们兄弟俩把过脉的大夫，都说是中了弹指醺。” 中了弹指醺，人会昏迷，无药可解，七天之后自然醒来。 王小月听了大急：“可是，我明明是……怎么会中弹指醺？” “你确定没有搞错？”侯成疑惑地看着王小月。 “我只是下了一天的量，即使不看大夫，现在也该醒过来的。” “他们是我的儿子，再怎么着，我也不能……” 她都是算计好时辰的，如果不是那个废物男人不顶用，又怎会出此纰漏？ 原来，兄弟俩的迷药是王小月亲自下的。 这本就是王小月与侯成的连环计。 先是侯成给那两个学子下了迷魂药，让他们俩人昏睡不醒，导致侯世亮与侯世家没有替考之人。 接着，王小月会对侯蕴富吹枕边风，让他明白他的两个嫡子有多优秀，什么时间参加县试都可以。 而她的儿子，好不容易做通工作，同意参加这次县试。 如果再不想办法，她的儿子就毁了。 然后，她再隐晦提出，可以让李清莹的两个嫡子替考。 明明侯蕴富已经心动了，她也派人跟踪，亲眼看到他去了李清莹那个贱人的清辞院。 她这边就着手给两个儿子下了普通的迷药。 还刻意减少用量，昏迷个大半天就能清醒过来。 这样，她就能嫁祸给李清莹。 不但，李清莹那两个宝贝儿子要给她的儿子替考，而且，李清莹这个贱人也会被侯蕴富嫌弃，被世人指责竟然容不下庶子，给庶子下药。 更有甚者会被逐出家门。 可谁能知道，那个废物男人竟然只是因为李清莹歇息了，就没敢跟她说。 李清莹那个贱人第一时间洗脱了嫌疑。 让她王小月所有的计谋全毁了，功亏一篑。 现在，她给儿子喂了解药，依旧还是昏迷不醒。 她又怎能不恨！ 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如果不是那个窝囊废男人，她也会跟自己的心上人双宿双飞。 侯家的一切，她都恨不得毁之。 “行了，”侯成好脾气地劝慰着，“少爷们还年幼，总会有机会。” 年幼的少爷们终究是失去了这次县试的机会。 “夫人。” 李嬷嬷从外面进来，趴在李清莹耳朵上，低语了几句。 “确定吗？” “是，夫人。” 李清莹冷笑：“那还真是应了嬷嬷的话。” 多行不义必自毙。 “夫人，老奴觉得世亮少爷和世家少爷……” 李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就让李清莹给打断了：“嬷嬷，这件事儿，咱们不掺和，且看着就是。” 蹦跶得越欢，跌落的时候就会越惨。 “嬷嬷这两天就待在少爷那边，不用再过来我这里，别让那个疯女人有机会下黑手。” “是，夫人。” 第572章 君子动口不动脚 县衙。 “爷，连重庆的随侍去了侯家。” “去见李清莹还是侯蕴富？”凌三好奇地问道。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凌二无奈瞥了凌三一眼：“随侍是个大男人。” 怎么能去见李清莹？ “大男人怎么了？”凌三不服气，“我也是大男人，还不是照样去见泥娃娃？” 天天见！ 凌天：…… 深呼吸。 这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的贴身侍卫，不气！ 凌二就更直接，二话不说一脚踢在凌三屁股上。 说他是二货，都侮辱了二货这个词。 凌三没有防备，让凌二给踢了个趔趄，恼怒回头：“君子动口不动脚。” 他又没说错！ 是他不是大男人，还是泥娃娃不是女人？ “知道说了什么吗？” “爷，知道李时茂为啥运作让连重庆过来咱们凌安吗？”凌二不答反问。 凌天也不计较，直接回问：“为啥？” 凌二就把他调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跟凌天说了一遍。 凌天张大了嘴巴：“你是说，李时茂是为了配合侯蕴富的两个庶子？” “侯蕴富只是说两个儿子，没有明说是庶子还是嫡子。” “恰恰李清莹也生了两个儿子，还是双生子。” 据说，聪明伶俐。 “所以，李时茂自动就认为是为了他的两个亲外孙？” 是李时茂太蠢，还是侯蕴富段位太高？ “爷，估计是这样的，”凌二又不屑地说道，“不过，中间有没有李清晶的手笔就不得而知了。” “李清晶又是谁？”凌三不耻下问。 凌二没搭理他，继续说道：“可惜，那个叫王小月的小妾太过贪心。” 既想要借助当家主母的娘家势力，让嫡子为她的庶子做垫脚石，又想要借此扳倒当家主母，自己上位。 简直是一举多得。 如果真让她谋划成了，那可以赞她一个女中豪杰。 只可惜，运气差了不止那么一点儿。 不过，造成这样戏剧性的结果，还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如果，侯家一开始就找到另外的学子，再加上有连重庆的暗中打点，说不得还真能成事。 可是，侯家运气不好，把主意打到紫家头上，他们爷也就知道这事儿。 即便是有连重庆的帮忙，也是注定不能成功的。 “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凌天听完事情经过，也是感叹着。 这一环扣一环的。 “可不是，”凌二满眼得鄙夷，“她生的那两个庶子，如今还躺在床上。” “没个七天，是醒不过来的。” 凌二得意极了，幸亏当时看到有人下手，他没有一走了之，而是多加了一点佐料。 凌三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脑袋一会儿转到左边，看看凌天，一会儿又转到右边，看看凌二。 完全听不懂俩人在说些什么。 “爷，属下去紫家打饭。”凌三站起身来，主动接过原本轮到凌二的活计。 既然听不懂，他干脆就什么都不做，直接去干体力活儿好了。 动脑子的事情，就交给凌二。 量力而行，才能合作愉快。 “书篮里的纸条……” “侯家的管家侯成干的，为了报复紫五郎和杨铁宝的不识抬举。” “看来，侯家在凌安的势力不小啊。” “爷，”凌二突然诡异一笑，“您猜，属下在跟进这件事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凌天一看凌二的表情，就知道又有八卦，赶紧问道：“啥事儿？” 凌二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凑近凌天，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凌天大张着嘴巴，不但口水都要流下来，还罕见地爆了粗口：“靠，真的假的？” 这也太刺激了！ 凌二点头，一脸的笑意，怎么看怎么猥琐。 “侯蕴富就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呵呵，”凌二笑出了声，“如果察觉，就不会那么宠爱了。” 凌天也乐了：“还真是！” “哈哈哈……” 凌天越想越乐呵，禁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他期待着看到侯蕴富得知真相之后的模样。 “李清莹知道吗？” “知道，”凌二说道，“但是，她不让李嬷嬷插手此事。” “她也是个苦命人呐。”凌天感叹着。 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年纪也不大，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没有多在意。 如果不是来凌安，他根本就不会记得。 现在看来，李清莹也是那个受害者……之一。 他是不是该给京都递个信儿？ …… 紫家。 书房静悄悄的。 六个小少年正趴在课桌上，心无旁骛地刷题。 之所以是六个人，当然是多了一个阮泽灏。 阮茗谦给他们出了一套模拟题，一刷之后，紫宝儿又从中圈了几道重点出来。 这是二刷。 紫宝儿又另外提供了几道民生、边境相关的策略大题，以及诗词的题材。 紫大郎和杨盼盼抬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桶来到书房外边，紫宝儿悄咪咪地把门推开一条缝隙。 杨盼盼就打开桶盖，紫宝儿用小手扇啊扇的。 一股股醇厚的香气从门缝飘进书房。 六人不由得吸了吸鼻子，齐齐转头看向房门处。 “哇哦，”王楚歌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吃的。” 一帮小子们就“哇哦，哇哦”地跑过来，打开门，香味更浓了。 “别烫着，都有，都有。”杨盼盼乐呵呵地说道。 紫大郎负责拿碗，杨盼盼负责盛。 很快，一人一碗疙瘩汤，坐在那里，“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大冷天，硬是吃出一头汗。 “大嫂，真好吃啊。”阮泽灏边呼噜着，边说道。 “噗嗤，”任洪涛笑道，“是疙瘩汤好吃，不是大嫂好吃。” “呵呵呵……” 紫宝儿看着他们吃的香，也小小地咽了咽口水。 “小姑子，再吃点？” 紫宝儿犹豫着，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还是摇了摇头：“不了。” 她已经吃了一碗，再吃，就要真成小胖猪了。 …… 时间飞逝，这天晚上吃完晚食，大家伙儿围着院子溜达了一圈儿消食之后，就被顾辞赶回房间休息。 “明儿个就是童生试，你们几个都早点歇息，不要再温书了。” “知道了，阿娘（阿婶）。” 第573章 童生试？送考 紫宝儿叽里咕噜地转悠着大眼珠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没等想好她要不要再玩会儿，待会儿再睡觉，就听到顾辞的声音。 “宝儿，你也要早些睡，明早要是起晚了，还怎么送哥哥们考试？” 紫宝儿神情一凛，拍着小胸脯保证：“阿娘放宽心，宝儿不会起晚哒。” 她肯定会早早爬起来，送哥哥们考试。 杨盼盼侧目看了紫宝儿一眼，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真的能早点起来吗？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 陵德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 天气寒冷，好在风不是很大。 凌安县城，县试。 清晨，卯时末。 正屋里还是静悄悄的，没啥子动静。 紫五郎和杨铁宝边吃早食，边嘀咕着。 “五郎哥，你说宝儿妹妹能起来吗？” 任红涛、展武清、王楚歌三人，还有特意跑到紫家吃早食的阮泽灏，皆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紫五郎。 紫五郎笑着吸溜一口米粥：“不知道。”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顾辞看了几人一眼，摘下围裙，擦干净手，进了屋。 她先是在外屋烤了会儿炭火，觉得身上暖和了，这才起身进了里屋。 “宝儿……”她拍拍小闺女趴着的肥屁股，“时辰不早，该起来了。” “嗯，阿娘，宝儿再睡一会儿呀……” 顾辞好笑，就这样还信誓旦旦要去送考呢！ “嗯，那就再睡会儿，”顾辞边说边假装往外走，还故意放重了脚步声，“阿娘要去送哥哥们考试去咯。” 什么？ 送考？ 紫宝儿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阿娘，宝儿起来了。” 说话的同时，小身子还软软地朝后倒去。 顾辞赶紧伸手接住。 穿衣、洗涑、扎头发，一气呵成。 紫宝儿今儿个特意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套装，喜气洋洋的，据她自己所说，寓意着“开门红”。 她的哥哥们一定会一炮走红哒。 半盏茶的功夫，紫宝儿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爬上椅子，大口大口吃着早食。 今儿个的早食，就是杨盼盼特意做的油条、米粥，外加每人两个鸡蛋。 紫宝儿快速吃完，就麻溜地滑下椅子，看着站成一排的学子们，小手一挥：“走着。” 于是，紫家大门打开，以紫宝儿为首，后头跟着紫五郎和杨铁宝、任洪涛、王楚歌、展武清以及阮泽灏。 打头的紫宝儿一身红衣，后面的六人清一色的深灰色棉服，后背也是背着同款双肩背包，手上戴着同款手套，拎着一模一样的书篮。 就连临时决定过来送考的李元湖和林夫子看到这一队人，都有些后悔了。 后悔没跟紫宝儿组队。 要不然，就这一套装备，还不得秒杀整个凌安县城啊！ 很快，不光是李元湖他们，其他的学子和送考的家人，也都发现了这奇特的七人组合。 纷纷驻足围观。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好精致的小娃娃啊！” 观音娘娘座下的玉女也要被比下去了。 “不知道后面的六位学子是哪个书院的？” 说这话之人就站在李元湖和林夫子旁边，俩人对视一眼，又懊悔地移开了视线。 哎，他们又错过了为北晖学堂扬名的大好机会！ “不知道啊。” 凌安县城能称得上书院的，除了北元书院，就只有凌安书院。 “他们肯定是从北元镇过来的。”人群中有人突然开口。 “你咋知道的？”旁边人疑惑地问道。 “看到他们的背包了吗？” “看到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背包。” “我上次去北元镇，就看到有一家铺子在卖这样的背包。” “你买了吗？” “哎，别提了，我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愣是没买到。” “这么火的吗？” “还记得哪家铺子吗？” “当然记得，霓裳阁，北元镇只此一家售卖。” 说着说着，几人就从讨论学子身份歪楼到了探讨背包上了。 队伍中的任洪涛和外面送行的明清，听到众人的议论声，那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他家夫人的霓裳阁哟，出名到凌安县城啦。 还愁生意不来？ “咣咣咣……” 随着三声铜锣敲响，贡院大门自里而外打开。 一队衙役从里面鱼贯而出。 出了大门，即自动分列两排，让出中间通道。 站在大门正中间的，正是凌安县的县令大人，凌天。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眉眼冷冽，只不过今儿个腰间多了一柄弯刀。 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凌天身前一左一右站着凌二和凌三。 皆是佩剑在身，威风凛凛。 凌二和凌三扫视众人，目光如炬。 “所有参加本次童生试的考生，排成两列，依次进入考场。” 考生一听，呼啦啦地就往前涌。 任洪涛几人也要往前挤，却是被紫宝儿制止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 “原地排队，不要争抢，不要拥挤，但凡是扰乱秩序者，统统取消考试资格。” “宝儿妹妹，我们去排队了。” “妹妹……”紫五郎蹲下身子，抱了抱紫宝儿。 杨铁宝一看，那哪行，也蹲下身来，用屁股挤开紫五郎，抱住了紫宝儿。 有了这俩人的打样儿，一发不可收拾咯…… 任洪涛、王楚歌、展武清、阮泽灏排着队，依次上前抱住紫宝儿，然后才起身去贡院门口排队。 紫宝儿嘚瑟得不行。 原来，她还是逢考必过宝儿呀！ “好好考呀……”紫宝儿呆萌着一张小脸，挥舞着小胖手，“你们可以哒！” 一旁的考生听了，一边拥挤着去排队占位，一边还忙里偷闲不忘回头瞅。 看着五六个少年，也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就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谁家的少年郎，怎地这般厉害？ 兄弟几个全都来参加县试的吗？ 所有考生排了两条长长的队伍。 他们要在大门口处进行第一步的身份核实，包括姓名、户籍以及推荐信。 无误后，方可进行下一步。 然后，在贡院的左右两侧耳房里，进行个人携带物品的检查，以及搜身。 完全合格之后，考生才有资格正式进入考场。 第574章 怎么了？熟人 童生试，是科举考试的第一步。 紫宝儿也是昨儿个才知晓，童生试包括两次考试，一次就是今儿个的县试，通过之后，在来年二月份前后，还要到府城参加府试。 两次考试都通过之后，才能取得童生资格。 两次考试平均下来，名次在前十名的，称为廪生。 县试考两天，第一天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第二天是时事策论。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怀里，一眼就能够看到他们家的六个小少年，排在长长的队伍中，身姿笔挺，意气风发，等候入场检查。 前后左右的人，或是口中还在喃喃有词，或是低头反复检查着自己的书篮、衣裳。 一副很紧张的模样。 左边一队，杨铁宝在前，阮泽灏居中，都是很顺利地通过。 右边队伍中的任洪涛、展武清和王楚歌三人，也是顺利过关。 只不过五人都没有走，而是想要等等紫五郎一起。 轮到紫五郎，衙役检查得尤为仔细。 “聚在这里干什么？”衙役板着脸，边检查紫五郎的书篮，边呵斥五人，“还不赶紧各就各位？” 五人没办法，只好转身离开。 衙役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在翻检书篮的时候，手指几次无意碰触了提梁。 紫五郎就站在旁边，很清晰地看到了他的举动，心中冷笑。 要不是妹妹，说不得他的一生就毁了。 一直监督着这边的凌二，自然也将衙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庞武昌，磨磨唧唧干什么？”凌二冷哼一声，“没问题就赶紧下一个。” “是，凌侍卫。” 庞武昌最后触碰了一下提梁，面上带笑，低头的瞬间，掩饰住眼里的阴狠。 紫五郎顺利找到座位。 他还四下萨摩了下其他人的位置。 还好，阮泽灏和王楚歌在他视线范围之内，其他的几个看不到了。 “咣当”一声，贡院大门关闭。 自然，这个小插曲，随着贡院大门关闭，外面的人无从知晓。 毕竟，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又是“咣当”一声铜锣响，伴随着凌二的声音，贯注着内力：“分发考卷。” …… “阿爹、阿娘，咱们去逛街？”紫宝儿见大门关上，几人并没有出什么意外状况，就建议道，“大郎哥和大嫂嫂也一起。” “正好，咱们去布庄看看。”顾辞深吸一口气说道。 她紧张也没用，也不能代替孩子们考试。 好再来那个老板自始至终都没来找他们。 于是，紫家告别李元湖和林夫子，直接就去了好再来。 “夫人，”小二见到顾辞，眼睛一亮，“快请，我家掌柜的昨儿个刚回来，还说，今儿个要上门拜访呢。” “这么巧？”顾辞也笑了。 “老板，顾夫人来了。”小二回头就冲内院吆喝了一嗓子。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应声而入。 “顾夫人好，我是葛奉贤。” “葛老板好，”顾辞笑着说道，“我们想在你家购买布匹。” “数量不少。” “阿鹏已经跟我说了，”葛奉贤指着小二，“顾夫人想要多少？” 几人谈好价钱、数量，留下地址，好再来送货上门。 “顾夫人慢走，几位慢走。”葛奉贤笑得跟一朵菊花儿似的。 今儿个真是个艳阳天，一大早就接了大单。 “阿鹏，中午叔请你吃大肉面。” “好嘞。” 顾辞几人离开的时候，恰巧一辆马车从身边经过，帘子撩开，露出一张美艳夫人的脸。 美艳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顾辞，大惊失色：“停车，快停车。” “夫人，怎么了？”李嬷嬷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嬷嬷，扶我下车，快。” 李嬷嬷赶紧自己先下了马车，回过身来，又把李清莹给扶下来。 顾辞几人已经拐进另一条巷子，只余下紫宝儿趴在紫大山肩头，还能看到这边。 紫宝儿就看到一个老嬷嬷扶着一个美妇人朝他们这个方向快走了几步。 眼看着追不上，不得不放弃。 那急切的神情，紫宝儿看得一清二楚。 “夫人，是看到熟人了吗？” “嬷嬷，走，咱们回府再说。” 侯府。 “夫人，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嬷嬷也过来烤烤火。” “夫人，刚刚……” “嬷嬷，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谁？”李嬷嬷立马警惕起来。 李清莹四下看了看，又冲李嬷嬷招招手，李嬷嬷整个身子探了过来。 李清莹俯身在李嬷嬷耳边：“我看到顾家姐姐了。” “哪个顾家姐姐？”李嬷嬷一脸懵。 她们认识的人中有顾姓吗？ “嬷嬷，”李清莹深深看了李嬷嬷一眼，轻声说道，“咱们东陵还有哪个顾家？” “夫人是说……”李嬷嬷抬手指了指屋顶。 “嗯。”李清莹点头，眼中含泪。 当年，她远嫁凌安，而顾家姐姐则是失踪。 当初的京都双姝，一个生死不明，一个被逼远嫁。 这么多年，也是这个信念支撑着她，相比于顾家姐姐，她有儿有女，已然知足。 “夫人确定吗？”李嬷嬷还是不大相信。 毕竟，京都距离北地十万八千里，一个世家嫡出大小姐，又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此。 “嬷嬷，我很确定，”李清莹肯定道，“旁边那个高大男人怀里还有一个小女娃，看年纪，应该是顾家姐姐的孙女儿或者外孙女。” 那双一模一样的丹凤眼，是顾家嫡出女子的象征。 “嬷嬷，你说我要不要给京都去封信？” “夫人，”李嬷嬷突然抬高嗓音，吓了李清莹一跳，“不可。” 李嬷嬷拍了拍李清莹的手背：“这么多年，当初那件事也没有个说法，夫人贸然去信，一旦落到歹人手里，对顾家二小姐而言，不是凭白增加危险吗？” “嬷嬷说的是，”李清莹愧疚说道，“顾家姐姐都没有传递消息回去，指定还是有所顾忌的。” “夫人能这般想就对了，”李嬷嬷安慰着，“既然都在凌安，就总还会有见面的一天。” 只是，主仆二人都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般快，那般让人猝不及防。 第575章 怎么回事？这个傻逼，他污蔑我们作弊 紫大山和顾辞几人，又逛了会儿，都嫌弃太冷，就买了点熟食，又买了些生鲜食材，回去给凌天他们准备午食。 贡院。 一考生一号舍。 每个号舍纵深五尺，宽约四尺。 空间非常狭小，县试还好，考生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两天一夜。 不过，现在正是一年之中比较冷的时候，考生们都冻得手脚冰冷，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能稍微垫垫脚，缓解一下。 而紫五郎他们六人相对来说情况不错，最起码脚底板用了热敷包，是热乎的。 执勤的衙役会时不时地给每个号舍提供开水。 紫五郎拿到考卷，粗粗地翻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他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了妹妹圈出的题目。 紫五郎心中狂笑。 当然，此时在心底狂笑的不单单是紫五郎，还有那五个小子，也是得意到不行。 午食时间。 每个考生都开始窸窸窣窣地准备吃食，大多数人都会就着白开水吃着干粮。 干粮都是凉透了的。 大家都是如此，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可偏偏就是有那么几个号舍，竟然飘出了香味儿，而且香味儿还各不相同。 有蔬菜味儿，比如阮泽灏的号舍。 也有牛肉味儿，比如王楚歌的号舍。 还有小鸡蘑菇味儿，比如紫五郎和任洪涛的号舍。 更有排骨肉酱味儿，比如展武清和杨铁宝的号舍。 号舍与号舍之间，只是间隔着木板。 本来，考试这活计，劳心又劳力，饿得贼拉快。 此时，整个考场都弥漫着香气，一个个的考生饿得肚子都在咕咕叫着。 此起彼伏的。 一些富贵人家的子弟，原本还在为自己能吃到柔软的卷饼而骄傲着。 结果，这香味儿飘过来，手里的卷饼瞬间就不香了。 不但不香了，还有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更别提那些只带了干馒头、干饼子的考生了。 “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这般香？” 一个个吸溜着鼻子，捂着肚子，看着手上干丘丘硬邦邦的吃食，更是下不去嘴。 就连高台上的监考官都被吸引过来了。 连重庆走到阮泽灏的号舍，问道：“你这吃的是什么？” 搞得他的肚子都饥肠辘辘了。 他可是认识这个孩子的，和他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听说阮尚书一家举家来到北地，为独子求医，没想到会定居在凌安。 不过，看这孩子挺健康的，这身体是大好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阮尚书很快就会回到京都，恢复尚书一职？ “回大人，”阮泽灏乖乖站起来，“学生吃的是泡面。” “泡面？” 连重庆嘀咕着，还挺贴切。 “你还有吗？”连重庆厚着脸皮问道。 “大人，学生带的都是有数的。”阮泽灏答得不卑不亢。 给他了，他自己就得饿肚子。 他又不是傻子。 “咳咳……” 紫五郎坐在阮泽灏斜对面，听到他的话，差点让鸡汤给呛着。 这孩子也忒护食，妹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不老少。 庞武昌今天负责考场执勤，他就跟在连重庆身后，看到阮泽灏如此不知好歹，就大声呵斥。 “大人看上你的泡面，是你的福气，还不赶紧拿出来。” “哼。”紫五郎冷哼出声。 “谁？”庞武昌转过身来，看着考场，“刚刚谁在哼哼？” “站出来。” “是我。”紫五郎慢慢悠悠地擦了擦嘴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你？” 庞武昌看着紫五郎，眼神狠厉。 他正发愁没办法找他麻烦，小子就自动送上门来。 天助他也！ “是我，”紫五郎也不卑不亢，“怎么，你还想强抢不成？” 小小少年，腰杆笔挺，端得君子如玉。 “呵呵，”庞武昌乐了，“小子，你是要跟官府作对？” “你能代表官府？还是能代表官府抢劫学子口粮？” “亦或是……”紫五郎慢条斯理地继续捅刀，“官府让你干扰学子考试？” 学子的口粮都没了，饿着肚子答题吗？ “你……” “你什么你？”王楚歌也站了起来，“县令大人知道你打着官府的名义行公然抢劫之实吗？” 庞武昌一看竟然又冒出来一个，气得用手指着王楚歌，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连重庆回头看着这个小胖子，不禁抚额。 这个孩子，他更加得罪不起了。 东陵国主管官员升迁考核的吏部尚书王怀景之嫡幼子。 他这运气呀，逆天了！ “你，”庞武昌不管不顾地指着紫五郎，对连重庆说道，“连大人，这人作弊。” “哦？”连重庆严肃地看着庞武昌，“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笨蛋，这三人都吃的泡面，可见是认识的。 不但认识，还关系极好。 不然，不会连衣服、吃食都是一样的。 “但凡作弊者，考试成绩作废，终生不得再参加科考。” 庞武昌听了连重庆的话，激动地冲到紫五郎的号舍，一把夺过他的书篮，当着大家的面，掰断了提梁。 紫五郎几个鄙夷地看着小丑一样的庞武昌，没有任何紧张与不安。 提梁断了，庞武昌也懵了。 他的大脑已经不转悠了，连续跑到杨铁宝、任洪涛、展武清的号舍，接连掰断了书篮的提梁。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功课是提前做足了。 可是，提梁里什么都没有。 庞武昌直接呆愣当场。 不是说在提梁里吗？ 附近的学子以及稍远处的学子都站起身来，往这边探头探脑的。 这个衙役一看就是个傻的。 紫五郎把备用砚台往桌上一拍，高声喊道：“学生求见县令大人。” 杨铁宝也跟着大喊：“学生求见县令大人。” 任洪涛、展武清：“学生求见县令大人。” 庞武昌色厉内荏地吼道：“县令大人也是你们这等刁民能见的吗？” “怎么回事？”凌二刚从紫家取回午食，就听到考场一阵喧哗，“考场禁止喧哗。” “凌侍卫，”王楚歌放声大哭，“这个傻逼，他污蔑我们作弊。” 傻逼都出来了？ 凌二头都大了。 整个考场瞬间鸦雀无声。 第576章 什么事？隔壁同窗好像不舒服 “还把我们的书篮都给掰断了，”王楚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书篮哟，花了我整整十两银子呢。” 他家那么穷，十两银子抵一天的饭食还不够呐！ 连重庆：…… 在京都的时候，就听说王尚书家的嫡幼子，是最得老夫人宠的那一个，是个娇气的哭包。 还真是啊！ 一个破书篮十两银子，谁信呐！ “庞武昌，你拆书篮干什么？” 庞武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凌侍卫，不是……” “什么不是？”阮泽灏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们大家都看到了，就是他。” “这些书篮都是他掰断的。”北晖学堂的学子也纷纷站起来声援。 “对，没错，他还说，他代表县衙强行抢夺我们的泡面。” 一时之间，考场上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庞武昌。 连重庆都不得不为这届学子点赞了。 太过强悍，也太过心齐！ “请问凌侍卫，是县令大人让他来公然抢劫学子口粮，以达到干扰学子考试的目的吗？” “胡说八道，”凌二勃然大怒，“来人，把庞武昌押下去。” “凌侍卫，卑职没有……”庞武昌神色慌张地大吼，“连大人……” “闭嘴，当众破坏考生财物，扰乱考场秩序，干扰考生答题，去跟县令大人解释！” 连重庆也不由感叹：这个凌二，不愧是县令大人的贴身侍卫。 眨眼之间，就给这个愚蠢的衙役按上三个罪名。 而这三个罪名，都是实打实，有目共睹的。 此时的连重庆在心中庆幸，庆幸他不用…… 庞武昌被带走，学子们各坐各位，吃泡面的继续吃，啃干饼子的，也闻着香味儿继续啃。 接下来的几顿饭皆是如此，学子们都快要被馋哭了。 特别是北晖学堂的同窗，他们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没有跟紫顾衽他们一起行动。 十二月十八日，下午。 最后一场考试，号舍里的学子，均是面色疲惫，却依旧在奋笔疾书，又带着丝丝亢奋。 因为，考完这场，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紫五郎也在做着最后的誊抄与检查。 突然，他就听到隔壁号舍传来阵阵呻吟声，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 可是，慢慢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听起来还十分痛苦。 紫五郎没再犹豫，而是举起了手：“报告考官。” “什么事？”恰逢凌三吃完午食过来这边遛弯儿。 紫五郎站起身来：“回大人，隔壁同窗好像不舒服。” 凌三越过紫五郎，就看到隔壁号舍的学子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怎么了这是？”凌三大惊，“快去请大夫。” 他不就是吃饱撑得过来溜腿儿消食，还能碰到这事儿？ 不多会儿功夫，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大夫来了。” “大夫，快点过来给他看看。”凌三看到随堂大夫露头，就上前拖着他一路来到号舍。 “哎哟，”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抚着自己的老腰，“来了，快放开老朽。” “怎么样，大夫？”凌三大冷天的头上都冒出一层细汗。 他怎么这么点背？ “急性腹泻，必须立马接受诊治。”老大夫一脸严肃。 症状还挺重。 “大夫，求求您给我开点药。” 他还没有答完考卷，还不能离开号舍。 “糊涂，”老大夫怒了，看着一脸稚嫩的少年，“你才多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如果命都没了，功名又有何用？ “大夫，给我开药，我还能坚持。” 最起码让他坚持答完考卷。 “再不送去医馆，你就要晕厥，还怎么答题？” 老大夫看着少年满头满脸的汗珠子，颇为不忍。 就算是他有药方，可是熬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少年也不敢在考场上大哭，隐忍着抽泣。 “大人，”紫五郎再次站起身来，“学生这里有药剂，可否给这位同窗试试？” “好啊。” 凌三二话不说就从紫五郎手中抢过纸包，递给老大夫检查。 他知道这是泥娃娃的哥哥，给老大夫也只不过是过个明路罢了，他难道连泥娃娃还信不过？ 所以，还没等老大夫打开纸包，凌三就又一把给夺了过来，快速打开，抬起学子下巴颏，一股脑儿地全部倒进了他口中，又快速给他灌了一杯水。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呛得学子咳嗽连连。 老大夫都没反应过来，药就已经全部进肚了。 紫五郎也放心坐下继续誊抄。 纸包里的药粉是双份的，他家妹妹说了，但凡考场上发作的多为急症，初次使用应当加大用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隔壁总算是没有动静了，紫五郎也彻底放下心来。 凌三一直不远不近地溜达着，顺带观察着这边号舍的情况。 他看到学子又开始伏案疾书，就走过来好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学子站起身来，拱手道谢：“多谢大人，学生一切都好。” 凌三压了压手，示意他赶紧坐下答题。 凌三瞥了眼紫五郎的号舍，心下感叹：泥娃娃出手，当真都是极品啊！ 那么严重的症状这般快就恢复如初。 就连过来把脉的老大夫都啧啧称奇，暗暗记下隔壁少年的模样。 …… 紫家。 “哎。” 这已经不知道是紫宝儿的第几次叹气了。 顾辞也很是无奈。 亲儿子上考场，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是十分捉急，偏偏小闺女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唉声叹气的。 “小姑子，”杨盼盼忧心地小声问道，“考场有意外？” “什么意外？”顾辞听了杨盼盼的话，也不淡定了，她赶紧看向小闺女。 都进考场了，还能有什么意外？ 紫宝儿摇摇头：“不是五郎哥。” 她说完就看到杨盼盼依旧担忧的目光，就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是铁宝哥哥他们。” 即使是他们，也定会轻松解决。 顾辞和杨盼盼都大大松了口气。 不是他们家的那几个就好。 第577章 哪里？哥哥们，这里！ 其实，紫宝儿叹气，不是因为考场上的那几个，而是因为顾辞。 这几天，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要出意外的不是别人，而是顾辞自己。 尤其是昨天碰到的那个美妇人，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紫宝儿搂着冥凰，白净的小脸皱巴成一团，一副忧心忡忡的小模样。 搞得紫大山和紫大郎都跟着紧张起来。 走路都轻手轻脚的，恨不得把双脚抗在肩膀上。 “宝儿，”紫大山轻声询问着，“去不去接哥哥们？” “去呀。” 紫宝儿这才反应过来，今儿个县试就要结束了。 她赶紧站起身来，伸出胖胳膊，还不忘回头叮嘱：“冥凰，你乖乖在家哟。” “嗷……” 紫大山一把就将闺女抱起来。 紫宝儿出来看到紫大郎、杨盼盼还有顾辞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他们父女俩出来就能出发了。 “阿娘留在家里，”紫宝儿看着顾辞，突然开口道，“大嫂嫂也留下，陪着阿娘。” 顾辞疑惑地看着小闺女，没说话。 杨盼盼却是一贯秉持着小姑子的话必须全盘接受的观念，立马说道：“知道了，小姑子，我和阿娘就留在家里准备晚食。” 杨盼盼也敏锐地感觉到紫宝儿这两天的不对劲。 难不成，不对劲的原因不是担忧考场，而是…… 杨盼盼隐晦地看了顾辞一眼，待送走父子（女）三人，关好外门，拴上门栓，就拉着顾辞回屋里。 …… 贡院。 “咣当……”结束答卷的铜锣声终于敲响。 “所有考生全部停止答卷，放下手中纸笔，保持安静。” 凌二夹杂着内力的嗓音，瞬间传遍了贡院每一个角落。 “如果还有考生继续答题，全部视同作弊。” 听到凌二的话，有那还没答完的考生，也不得不遗憾地放下手中纸笔，规规矩矩原地坐好。 等待收卷。 紫五郎在案桌底下，稍微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心情愉悦。 他知道，他尽力了，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留有遗憾。 侯雯海则是有些焦躁不安。 他不时地东瞧瞧西看看的。 下午的时候，被救治的那个人，正是他的双生哥哥侯雯涛。 虽然，他同在考场，但却是无能为力。 现如今，他只盼着能早点收卷，好去看看他家哥哥怎么样了。 …… 紫宝儿到达贡院时，大门口已经是挤得满满当当的。 所有人都在翘首企盼，盼望着那扇大门打开。 紫宝儿依旧是不惧风寒，坐在紫大山肩膀上，高高地眺望着前方。 没过多久，伴随着“嘎吱嘎吱”声，古老的大门缓慢洞开，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开门了，大家都让一让。” 紫宝儿看得最是真切，大门打开，从中走出脸色略显苍白的学子。 他们走得并不快，还可以说是行动颇为迟缓，四肢也略显僵硬。 不过，神色倒是没太大变化。 毕竟也才只有两天，相比于秋闱的九天八夜，这两天的煎熬也着实算不得什么。 “阿爹，”紫宝儿拍了拍紫大山的大脑袋，“哥哥们出来了。” 紫大山也看到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小子们是聚堆出来的。 这样也好，省得他们还要一个一个地等。 经历了那场泡面撕逼大战，任洪涛、杨铁宝和展武清也知道了紫五郎几个的位置。 在凌二一声令下，可以出去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跟随人流往大门方向去，而是都来到紫五郎、阮泽灏和王楚歌三人所在的位置集合。 才有了集体出来的场面。 “哥哥们，这里。”紫宝儿举着小喇叭，挥舞着小胖手。 这一声呼喊，响彻天际，不但紫五郎几个听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不但听到了，还纷纷往紫宝儿所在的方向看。 紫大郎不由得抚额，这下好了，他们成焦点了。 “妹妹在那里，咱们快走。”杨铁宝跳着脚喊道。 一看精力就还不错。 李清莹自然也听到了紫宝儿的呼喊，回头看了过来。 这不就是那天那个丹凤眼的小娃娃吗？ 她激动地拉了拉李嬷嬷的衣裳，还没等她说话，李嬷嬷就反拉住她的手。 “夫人，少爷们出来了。” “涛少爷、海少爷，这边。”李嬷嬷高举着右手，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实在是没办法，人声鼎沸的，如果不大点声，根本就听不到。 侯雯海自是听到李嬷嬷的声音，一手扶着侯雯涛，一手也高举着朝李嬷嬷所在的方向挥手。 李清莹看到儿子，尤其是看到大儿子还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瞬间也就忘记了那个丹凤眼的小娃娃。 “夫人在这儿等着。”李嬷嬷安抚好李清莹，就朝着少爷的方向挤了过去。 两厢汇合，李嬷嬷很快就带着俩少爷穿过人群，来到李清莹所在的马车旁。 “阿娘。”哥俩纷纷齐声喊着。 “赶紧上车，有事咱回家再说。” 李嬷嬷赶紧扶着两人上了马车。 “涛儿，是身体不舒服吗？”上了马车，李清莹看着大儿子苍白的脸，忙不迭地问道。 “阿娘，”侯雯海抢先说道，“哥哥在考场上肚子痛，幸好隔壁号舍的学子给了哥哥药。” “还有这事儿？”李清莹摸着儿子的肚子，“现在怎么样？还痛不痛？” “不痛了，阿娘，”侯雯涛笑着说道，“幸亏那个同窗，要不是他给了孩儿药，孩儿指不定就晕在考场上。” 更别提答完考卷了。 “这般严重？”李嬷嬷也吓坏了。 “那个同窗是谁？”李清莹问道。 “不知道，”侯雯涛说道，“他的号舍就在儿子隔壁。” “药包也是县令大人的侍卫递给儿子的。” 李清莹看向侯雯海。 侯雯海说道：“儿子的号舍离哥哥很远。” 他也只是光听声音，没看到人。 “阿娘，咱们得找到恩人，上门道谢。” “嗯，”李清莹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那是肯定的。” “夫人，少爷，到家了。” “嬷嬷，”李清莹说道，“让许大夫过来一趟。” “知道了，夫人。” 第578章 怎么说？少爷福大命大！ 李清莹和李嬷嬷将侯雯涛、侯雯海兄弟俩接回了侯家，紫大山这边没有顺利接到紫五郎几个。 紫宝儿小喇叭一声喊，众位考生不仅注意到紫宝儿，更是看到了紫五郎几个，想到考场上那美妙的味道。 紫五郎几个正快速朝紫宝儿这边移动，就被一群考生给围得水泄不通。 “兄台，兄台，请留步！” “兄台，快说说，你在考场上吃的是啥？怎么那么好闻？” 一个学子抓住紫五郎的袖子，大有一种不回答就绝不放手的架势。 “兄台，快说，我现在满脑子还是那股味道。” “是啊是啊，兄台在哪里买的？快告诉我们？” 众多学子七嘴八舌，那急切的心情完全忘掉了考试时的不如意。 紫五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我家长辈准备的，叫方便面。” 这是他们紫家的共识，对外尽量不要再提及紫宝儿。 “对呀，”王楚歌自豪地说道，“是我们家人自己做出来的，外面可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此言一出，众位学子眼中满是失望。 可能来参加县试考的，又有几人是蠢笨的，一招不行，眼珠子滴溜一转，就有了新的办法。 “兄台，能否让你们家人多做一些？” “对，多做一些，咱们价钱好商量。” “我也要。” “还有我……” “停停停，”任洪涛赶紧安抚住众人，“我们得回去跟长辈们商量商量，才能答复大家。” “对，应该的。” 紫五郎一行人终于能够突破包围圈，又往紫大山方向移动。 “哎，等等，”一学子又赶上来，“兄台，留个地址，咱们好联系啊！” 凌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着实不算小，找人也是不容易的。 紫五郎无奈，给他们说了地址。 众位学子这才把几人放行。 两方人马终于汇合，一起回家。 …… 与侯家的沉重不同，紫家这边欢声一片。 阮泽灏初始回到自己院落，梳洗一番，就迫不及待穿过垂花门，又跑到紫家这边。 好像紫家才是他的家，阮家那边的院落只是客栈。 六个少年郎，在暖和和的屋子里，大口大口吃着饭菜，舒服地喟叹着。 哪里都不如家里舒服啊！ 吃饱喝足的少年郎们，去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就集中在书房，趁着还有记忆，把各自的考卷默写出来。 阮茗谦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书房。 …… 侯家，双子院。 侯雯涛和侯雯海两兄弟居住的院落，李清莹命名为双子院，就在清辞阁不远处。 原本安静的院落，此时一下子热闹起来。 婆子、小厮都在忙碌着，热水、饭菜都已经准备好，只等着两个小主子梳洗完毕，就可以进餐。 屋内陈设简单，一目了然。 木质的罗汉大床靠墙摆放，宽敞的窗户底下是一张梨花木书桌。 书桌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和一个简易书架。 书架上放置着几本经常用到的书籍。 书桌前边是一张扶手椅，高低错落，坐起来舒适且不拘束。 书桌旁边是一个多用博古架，一边放置着书籍，一边放置着古玩器物。 侯雯涛半靠在床榻之上，精神还算不错。 “许大夫，我儿怎么样？”李清莹看着府医左手把完，把右手，却一直不说话，就着急地问道。 “夫人还请稍安勿躁。” 许大夫查看了侯雯涛的舌头，色泽暗红，形体偏大。 “侯少爷病发之时有何感觉？腹痛？恶心？” “当时肚子痛得厉害，头晕，意识不清，”侯雯涛想了想说道，“恶心，倒是没觉得。” “嗯，少爷真是福大命大。” “怎么说？”许嬷嬷不解。 “幸亏当时用药及时，否则，侯少爷非但坚持不了考完县试，很有可能会当场晕厥。” “啊？”李清莹也是一阵后怕，“当真这般严重？那现在怎么办？” “夫人不用担心，”许大夫老神在地说道，“侯少爷现在并无大碍。” “待会儿，老夫开上一副药方，给少爷喝上三天，就会痊愈。” 李清莹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能够放下了：“麻烦许大夫了。” “嬷嬷，你跟许大夫去抓药。” “夫人放心，老奴会亲自盯着。” “侯少爷，”许大夫斟酌着开口，“当时吃的什么药，还有吗？” 他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神药能快速治好腹泻。 “是县令大人的侍卫亲自灌到我口中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 许大夫遗憾地摇了摇头，离开侯府。 “唉，”李清莹叹息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年郎？” “阿娘，”侯雯海安慰李清莹，“那个学子的号舍跟大哥挨着，县衙那边指定是知道的。” “嗯，”李清莹温柔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这件事交给阿娘就好。” …… 紫家书房。 六个人默写完考卷，就把笔往桌子上一扔，“嗷嗷”叫着跑了出去。 阮茗谦无奈抚额，还是年少，活力足啊！ 院外立马响起少年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顾衽兄，”王楚歌兴奋地说道，“你是不知道，我一拿到考卷，看到那道诗词题目，我就乐了。” 诗词原本是他的弱项，忒拉分的那种，没想到这次却成了他的强项。 “对，我也是，”任洪涛也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兴奋，“还是宝儿妹妹厉害，特意给咱们准备了不少的题材。” 一向沉稳的展武清也特别激动：“原本战争题材的诗词就是偏门，却恰恰撞到咱们手上了。” 没错，紫宝儿给他们预测的诗词题材之一就是“战争”。 当时，几个少年还满脸得不可置信。 不就是个县试吗？ 还能考这么偏门的题材？ 紫五郎也是一脸得笑意。 在考场上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他也是心中大乐。 原本还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嗯，”阮泽灏点头说道，“宝儿妹妹最厉害，最后那道大题，也是命中了。” “对，还有那道大题。” 几个少年相视一笑，乐得嘎嘎的。 这下子上榜是稳了，单看名次！ 第579章 娃娃怎么在这儿？我们都是苦主 此时，诺大的书房，只剩下阮茗谦一个人，任劳任怨地看着卷子。 手中稿纸翻得唰唰的。 紫宝儿偷偷地趴在门外，就看到阮茗谦一会儿眉头紧蹙，一会儿又是抚掌大笑的，一会儿又拿着稿纸，站起身来溜达着。 在紫宝儿眼中，就跟个神经病似的。 紫宝儿嫌弃地撇了撇小嘴巴，起身离开。 “哈哈哈……” 不多会儿，书房里就传出来一阵高过一阵得爽朗的大笑声。 阮茗谦推门而出，就看到门外站着一溜儿的小子。 看到他们，阮茗谦又欣慰地笑起来。 他挨个儿地摸了摸他们的脑瓜壳，在他们期盼的目光中，开口说道：“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几个都能上榜。” 至于名次如何，他的心中，也是有谱的。 现在不说，到时自有惊喜。 晚食，自然是杨盼盼主厨，紫家和阮家，两家人一起。 吃了个痛痛快快！ …… 十二月十九日。 北风呼呼的，天气依旧寒冷无比。 少年们难得有机会睡到自然醒，却没一个人睡懒觉的，一大早就捧着一本书出了房门。 就连住在隔壁的阮泽灏都来了。 几个人相对苦笑，明明有机会睡懒觉，可偏偏就是劳碌命，怎么也睡不着。 到点，那个什么“生物钟”自然而然就醒了。 自打阮泽灏“病愈”，频繁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后，租客不要大声说话的要求，就自动摒弃。 没多久，后院就传来少年们朗朗的读书声。 随后陆续起床的紫家人，听得心安。 凌三过来取早食，自然也是听到了少年们的读书声。 他忍不住咋舌，县试都考完了，还用得着这么用功吗？ “开饭咯……”杨盼盼一边给凌三装食盒，一边招呼着。 “来咯。”少年们呼啦呼啦地就跑了过来。 “凌侍卫，早。” “早啊，凌侍卫。” “早，未来的童生们。” 少年们听凌三这么一说，也不客气，纷纷抱拳：“承您吉言。” “哈哈哈……”凌三爽快大笑。 这帮少年还蛮可爱。 “今天辰时末，县衙开堂审理庞武昌考场舞弊案。” 凌三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好啊，一起去。”少年们兴奋得都多吃了半拉馒头。 …… 时辰未到，县衙门口就围满了人。 只要能走热闹看，天气再冷也是能克服的。 县试期间考场上闹腾的那一出，在有心人的主导之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凌安县城。 紫家和阮家到的时候，县衙外已经是人挤人的，他们根本就挤不进去。 “散了，都散了，”凌三腰挎佩刀，出现在县衙大门处，“本案不公开审理。” 紫五郎眉头一皱，他一把从紫大山手里接过紫宝儿，另一只手扒拉着身边的杨铁宝他们几个，往侧门走去。 几人都没发现，身后跟了两个人。 “咦？大哥哥，是你呀？”紫宝儿看到把守侧门的关二，扑腾着小手说道。 “哈哈，娃娃，你怎么在这儿？”关二也认出了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奶娃娃，“你们快点离开这儿。” 今儿个，他可不能跟她玩儿了。 “大哥哥，我们不是来玩儿的，”紫宝儿一脸认真，“我们都是苦主。” “苦主？” 关二迷惑了，一个小娃娃怎么就成苦主了？ “对呀，我这些哥哥们就是考场上的苦主啊。” 关二看了几个少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们悄悄进去，千万不许乱说话。” “知道了，大哥哥。”紫宝儿顺手递给关二一块儿巧克力。 几人顺着墙根溜到内院，选了个角度比较好且避风的地方，窝在那里。 辰时末，“咣当”一声，县衙大门关闭。 县衙大堂，凌天居中，凌二和凌三站立两侧。 正面高墙上方高悬着“公正廉明”四个大字。 台下两边分别坐着连重庆以及京都来的官员和凌安县衙的一干官员。 “啪”，凌天一拍惊堂木。 “把庞武昌带上来。” 两名衙役压着庞武昌进了大堂。 此时的庞武昌已经被扒掉衙役服侍，在大牢里待了两天两夜。 除了面上有些憔悴，其他还好。 不过，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嚣张、狠厉，有恃无恐。 他抬头看了看形势，心中了然。 他还没等凌天发话，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大呼：“大人，草民冤枉啊。” 凌天言简意赅：“报上姓名，所犯何事？” “大人，草民庞武昌，被污蔑考场舞弊含冤入狱。” “何人冤枉你？” “回大人，是参加县试的几个学子。” “陈述详情。” “大人，这……”庞武昌结巴着，余光还瞟向了大堂一侧。 “咳咳，”连重庆看到庞武昌的视线，咳嗽两声，“凌大人，这前情是由本官引起的。” “还是本官来说。” 连重庆站起身来，四下看了看，不巧，就看到墙根底下窝着的一群少年人。 只不过多了一个精致的女娃娃。 女娃娃木呆呆的小脸上，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正好奇地看着他。 他乐了。 众人顺着连重庆的视线，也看到了几人。 “凌大人，”连重庆指着角落说道，“苦主在那边，可否请他们过来？” 凌天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紫宝儿他们。 “宣苦主。”凌天点头。 紫五郎抱着紫宝儿打头，一群少年人昂首挺胸进入大堂。 “学生拜见县令大人。” “不用多礼，”凌天颔首，“站到一旁，配合连大人。” “学生明白。” “五郎哥，放宝儿下来。”紫宝儿拍着紫五郎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来，他才能好好表演。 “好。” 紫五郎瞅了瞅四周，只有凌天旁边还有一把空着的座椅。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台，小心地把紫宝儿放在座椅上坐好。 “妹妹先凑活着坐会儿，待会儿五哥带你去买好吃的。” 众人：…… 坐在县令大人身边，还叫“凑活着坐会儿”？ 也不知道这对儿兄妹是傻的，还是天生胆大？ 紫宝儿挪挪小屁股，点了点头。 她还歪头看了看身边的凌天。 凌天也在歪头看着她。 第580章 他？傻逼？ 紫宝儿发现，她能看到凌天，也能看到凌二和凌三，却是完全看不到台下。 那哪行？ 紫宝儿立马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凌二怕她摔着，还好心地搭了把手。 帮她把椅子往前搬了搬，让她能靠着桌子站在座椅上。 这下好了，台下情况一览无余。 紫宝儿满意了，小手手拍了拍桌子。 “这位学子，”连重庆看着阮泽灏，“咱们开始？” “连大人请。”阮泽灏恭敬行礼。 凌天一看，也乐了，原来是他啊？ 听说他因幼时生病，被人陷害，终日与药为伍。 也是因此，阮尚书才辞官带着家人来北地寻医问诊。 可现如今活蹦乱跳的？ 这是好了？ 阮泽灏摘下自己的背包，坐在临时准备的案桌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大海碗和一个纸包，旁若无人地用热水泡了一袋泡面。 瞬间，香味四溢，在场诸人都不由得吸了一鼻子。 约莫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阮泽灏打开盖子，拿起筷子，当众开吃，“噗噜噗噜”的，众人也忍不住跟着咽口水。 台上的凌天几人嘴角直抽抽，这熊孩子？ 紫五郎和杨铁宝几个也跟着咽口水。 他们也很想吃，尤其是在县衙大堂吃。 连重庆又乐了，“哟嚯”，准备得还挺齐全？ 他轻咳两声，走上前来：“你吃的什么？” 阮泽灏抹了把嘴巴，站起身来，礼貌地说道：“回大人，学生吃的是泡面。” 连重庆吸了一鼻子。 紫宝儿乐了，这家伙演得还挺像。 连重庆问阮泽灏：“你还有吗？” “回大人，学生带的泡面是有数的。” 轮到王楚歌上场。 他晃悠着小胖身子走了出来，模仿着庞武昌的声音：“大人能看上泡面，那就是你的荣幸，还不赶紧拿出来？” 还别说，这小胖子把庞武昌当时那嚣张跋扈的神态举止，模仿得惟妙惟肖。 “噗嗤。”站在凌天身后的凌三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三赶紧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哼。”紫五郎上场。 “谁，谁在那儿哼哼，站出来。”王楚歌右手按着小腹的位置，那是模仿庞武昌佩戴按着腰刀的姿势。 还别说，真像那么回事。 就连凌天都没忍住，佯装捡拾东西，捂着脸躲到案桌底下，笑了会儿，才又重新坐直身子。 “是我。”紫五郎中规中矩地把属于他的戏份表演完。 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两个少年当中的一个，看着紫五郎，若有所思。 “你，”王楚歌回转身指着紫五郎，“大人，这人作弊。” 他完全沉浸在表演当中，就连当时庞武昌的表情动作都模仿的八九不离十。 “哦，”终于有了一句台词的连重庆，赶忙上台，“你是如何得知？” 接下来就是王楚歌的主场，只见他…… 依旧是右手按着腰刀的位置，原地转圈圈。 他先是跑到紫五郎面前，把刚刚凌三准备好的竹篮提梁掰断。 没有，什么都没有。 王楚歌又四下萨摩，径直跑到杨铁宝、任洪涛、展武清几人面前，一一掰断书篮的提梁。 没有，还是没有。 王楚歌彻底懵了，嘴里低声嘟囔着：“没有，怎么可能？” 紫五郎带头大喊：“学生求见县令大人。” “咳咳……” 凌三昂着脑袋，得意地咳了两声，他已经私下跟凌二串通好了，这环节由他上场。 他昂首阔步走下高台：“怎么回事？考场禁止喧哗。” 王楚歌整理了下衣裳，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pose，准备本体出演，就被杨铁宝和展武清联手拦住了。 展武清抱住王楚歌的胖腰，杨铁宝撸起袖子上阵。 “凌侍卫，”杨铁宝没等王楚歌反应过来，反手指着他，放声大哭，“这个傻逼，他污蔑我们作弊。” 王楚歌懵圈了。 他呆立当场，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 “傻逼”？ “哈哈哈……”凌天再也忍不住，拍着案桌哈哈大笑起来。 眼泪都笑出来了。 身后的凌二也捂着脸，藏不住笑意。 紫宝儿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浅笑。 台下坐着的人，包括连重庆自己，都是捂着肚子笑得哈哈的，直不起腰来。 这帮孩子太有才了，不去说书，太可惜了。 尤其是王尚书的那个嫡幼子，简直逆天了。 只有庞武昌铁青着脸，一直跪在那里。 连重庆见凌天笑得浑身都抽了，赶紧咳嗽几声，提醒着。 凌天不得已抹了把脸：“庞武昌，场景还原，你也看了，是否属实？” “大人，草民冤枉。” “啪，”凌天狠狠敲着惊堂木，“本官问你，还原的场景是否属实？” “属，属实。” “本官再问你，你为何要掰断他们的书篮？” “草民……” “肯定是这个傻逼把小抄放进书篮的呀！”大堂里响起一个稚嫩的小奶音。 “噗……”连重庆刚坐下，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全数喷了出来。 他尴尬地低下头，抹了抹嘴巴。 他真心不是故意的。 “大人，不是草民……”庞武昌这下知道着急了，他可不能背这个锅。 “哦，不是你？”凌天面无表情，“那是小抄自己飞进去的？” 凌天说完，朝偏厅喊了一声：“带过来。” 一个衙役拎着几个书篮走了进来：“大人。” “给他。”凌天吩咐。 “是，大人。”衙役把书篮一一摆放在庞武昌面前。 “庞武昌，按照你之前的手法，把这几个书篮掰断。” “大人，草民……” “啪。”凌天再次敲响惊堂木。 凌二也走下台。 庞武昌一看凌二冲他过来，吓得赶紧用戴着镣铐的手掰断提梁。 果不其然，每个提梁处都有一张纸卷。 连重庆站起身，走到庞武昌面前，拿起提梁里的纸卷，笔迹并不一样，内容也不一样，但确定都是与科考有关。 “哼。”连重庆冷哼一声，扔下纸卷。 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恨，要毁掉几个孩子的一生？ 他虽然得了李时茂的吩咐，但也是合理范围内的帮衬，不会拉踩他人。 第581章 血口喷人？在下作证！ 庞武昌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事情，实则大人早就知晓，只等着他这个咸鱼落网呢。 “大人，”庞武昌慌乱地大喊，“草民只认识几个字，怎么可能会写小抄。” “不会写，还不会放吗？”台下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 “大人，也不是草民放的。” “那是谁放的？” “是……” “说，是谁指使你这般做？” 庞武昌红着脸，扭捏着说出了一个名字。 “凌三。” “是，爷。”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凌三带着两个中年男人进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衙役，押解着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作丫鬟打扮，身姿婀娜，面容姣好，身着淡绿色衣裳，外罩白色带毛斗篷。 进入大堂，女子直接跪在地上。 “啪。”凌天拍下惊堂木，“堂下何人？详细说来。” “民女春桃，侯府王姨娘的贴身丫鬟。” “春桃，知道带你过堂，所为何事吗？” “回大人，民女不知。” “春桃，你身边那人，你认识吗？” “回大人，民女不认识。” “春桃，你这个贱人，你说不认识老子？”庞武昌怒了，“老子就连你身上……” 紫宝儿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就啥都听不到了，只看到庞武昌那一张一合的嘴巴。 她茫然地转动着眼珠子，凌天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庞武昌一看春桃抵死不承认，就一股脑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 “春桃，台下的这几个少年，你认识吗？” 春桃抬头看了紫五郎几个一眼，摇头：“回大人，民女不认识。” “大人，”庞德站起来，“很明显，就是这个贱婢设计陷害庞武昌。” 庞武昌怎么说也是他的侄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不管。 事情到此，基本上清晰了，就是春桃利用庞武昌衙役的身份，让他在书篮里放了小抄。 但是，春桃不认识这几个少年也是真的。 既然不认识，又缘何要陷害？ 紫五郎和杨铁宝双双站了出来：“大人。” 俩人就把当初在酒楼里被要求签署契约代考一事说了出来。 两个少年说完，跟着凌三一起进来的中年男人之一大声呵斥：“你俩这是血口喷人。” 说话的中年男人就是侯府管家侯成。 另外一个则是侯府的老爷侯蕴富。 “哼，”凌三冷哼一声，“血口喷人？” “在下能替这两位学子作证，他们所说没有半句谎言。” “侯成，你敢说你不知情？”凌天突然一声大呵。 侯成“噗通”一声跪下：“大人，草民冤枉。” “冤枉？”凌二也站了出来，“想必侯家的两个庶出少爷此时还没有醒来？” 侯成一听，大冷的天，额头上冒出层层细汗。 他心里庆幸着，好在他提前有了准备。 “带上来。”凌天呵道。 “老实点。”大门外，两个衙役推搡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青年走了进来。 侯蕴富一看，这不是侯成的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吗？ “跪者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王，王顺。” 侯成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什么都完了。 他明明，明明已经把他送出凌安，怎么…… “大人，就是这个人当初强迫我们签订代考契约。”紫五郎立马指正王顺。 “对，就是他。”杨铁宝也附和着，“他还说，他们上面有人，都已经打点好了。” 凌天隐晦地瞟了连重庆一眼。 “没错，”凌三肯定地说道，“属下也能证明。” 就是因为这个人，当初他还被鸟拉了一脑袋屎。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说说，不说，就上刑。” 听说还要上刑，依靠着侯成招猫逗狗的王顺吓得差点没当场失禁，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 起初的事情，侯蕴富是知道的，待说到给两个庶子下药，借此达到让嫡出少爷代考、嫁祸嫡妻一举数得的环节，侯蕴富彻底懵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柔情小意爱妾，如此的心机了得。 侯蕴富懵圈的同时，气得青筋崩裂。 “大人，”他咬着牙关，赶紧站起身来，抱拳行礼，“这是草民的家务事，还请大人放手，让草民亲自来处理。” 这种一府之内嫡庶之间的陷害桥段，东陵律法有规定，奉行不告不理的原则。 就算是官府，也无权主动插手内宅纠葛。 “你们府里的腌臜事，本官不屑插手，但是，”凌天语气严厉，“这件事涉及科考作弊，已经不再是你们侯家的家务事了。” 他侯家的手伸得再长，也长不到左右科考成绩的地步。 凌天说完，目光转向台子一隅做记录的书记吏身上。 书记吏朝凌天点点头。 当时跟着紫宝儿和紫五郎几个一起进来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侯雯海和他的小厮元宵。 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侯雯海都听了个全程。 侯雯涛还在卧床休息，他本来想着出来碰碰运气，能不能碰到自家大哥的那个隔壁考友。 却没想到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此时的他气得双手握拳，浑身颤抖，牙齿都咬得“咯嘣咯嘣”的，恨不得冲上去打死他们。 他从来不知道，他们侯家还有这样龌龊至极的事情。 原来，他的父亲也曾经动心于他和哥哥代替那两个庶子参考的提议。 他们娘仨竟然处于这般凶险的境地，而不自知。 侯雯海垂下眼帘，强压下心头的怒意，以及对侯蕴富的恨意。 连重庆也是适时才知道，侯蕴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两个庶子。 他在心中庆幸，幸好有那个自作聪明的蠢女人在。 以一己之力破坏了整个布局。 要不然，他这一趟指不定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收押侯成，”众人怔愣间，凌天“啪”地拍下了惊堂木，“今天堂审就到这里，如何决断，明日继续。” 侯成一下子就瘫软在地。 “老爷，”侯成跪爬几步，抱住侯蕴富的大腿，“老爷，您不能不管奴才啊！” 侯蕴富一脚踹开侯成，转身离开县衙。 第582章 真的吗？百分百真 少年们对了个眼神，不慌不忙地收拾好东西，紫五郎还没忘记上台抱上紫宝儿，原路离开县衙。 明日的继续，估计也不是他们能听到的，至于侯家小妾的事情，更不是他们能干预的。 …… 侯雯海带着元宵跟在紫五郎几人身后，出了县衙，也顾不上打听几人住址，着急忙慌地转道回府。 他先是跑到李清莹的清辞阁，还没进门，就大呼小叫着：“阿娘，我回来了。” “海少爷，夫人在涛少爷那儿。” 侯雯海脚下一个旋转，就扭头跑向自己的双子院。 他和侯雯涛是双生子，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当然也是居住在同一个院落。 “海少爷，怎么跑得这般急？”李嬷嬷看到闷头跑的侯雯海，关切地给他擦了把脸。 两个小少爷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在李嬷嬷心里，一直都是当亲儿子照顾的。 “谢谢嬷嬷，我要见阿娘和大哥。” “在屋里呢，快进去。” “阿娘，”侯雯海掀开门帘进了里屋，“大哥怎么样？” 李清莹只觉得儿子裹挟着一股寒风，冷飕飕的。 “你大哥没事，”李清莹看着小儿子，柔声说道，“不是出去了吗？怎地这般急？” “阿娘知道我刚刚干什么去了吗？” 侯雯海没等李清莹发问，就迫不及待地把县衙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说了一遍。 “海少爷说的都是真的吗？”李嬷嬷颤抖着嗓音问道。 “百分百真，”侯雯海肯定点头，“阿娘，您不知道，当初听了，我都恨不得冲上去，暴打那人一顿。” 侯雯涛半靠在床榻上，拳头紧握，双目赤红。 李清莹气得手都在发抖。 但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个人什么德行，她比谁都要清楚。 再者说了，她从来都没有过期盼，更谈不上失望。 只不过，她为两个儿子抱屈。 是她这个阿娘，连累了他们。 “夫人？” 李清莹回过神来，看到李嬷嬷和两个儿子关切的眼神，忙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正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高过一阵凄惨的大哭声。 “夫人，”哭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救命啊，夫人。” “来人，发生什么事？” “嬷嬷。”一个丫鬟进来，在李嬷嬷耳边低语几句。 “夫人，”李嬷嬷低声对李清莹说道，“老爷要送月姨娘去乡下的庄子上。” 李清莹冷笑连连，还真是一往情深呐。 都这样了，还想着要轻拿轻放！ 凄惨的哭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跟前。 “月姨娘，留步，夫人还在照顾涛少爷。” “啪，”王小月疯狂地扇了小丫鬟一巴掌，“贱婢，谁给你的胆子敢阻拦本夫人。” 小丫头一个趔趄站立不稳，跌坐地上。 李清莹看了李嬷嬷一眼，李嬷嬷点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王小月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那疯狂的大喊大叫瞬间传遍了整个院落。 “夫人，夫人，求您开恩呐，”王小月凄厉的哭嚎格外刺耳，“贱妾只是一时糊涂，求您让老爷收回成命，不要把贱妾送走，饶了贱妾这一回。” “闭嘴，”李嬷嬷站在门口，“谁允许你一个贱妾到嫡出少爷院子里，大吵大闹？” 王小月“噗通”一声，跪在院子的青石板路上，双手死死地抱住李嬷嬷的双腿：“李嬷嬷，您行行好，让贱妾见见夫人。” 王小月涕泪横飞，好不凄惨，脸上的脂粉也被泪水冲得斑驳不堪。 “放肆。”李嬷嬷挣扎着要摆脱王小月，奈何王小月抱得太紧，怎么也甩不掉。 “元宝、元宵，”侯雯海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扒开这个贱人。” 元宝是侯雯涛的贴身小厮。 “是，少爷。” 元宝和元宵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拉开王小月，把她甩在地上。 “嗷……” 王小月惨叫出声，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故意做作？ 李清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小月，眼中满是嫌弃与厌恶。 “月姨娘，你屡次算计本夫人，本夫人都不与你计较，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妄图算计我儿，如今恶行败露，你还来求本夫人宽恕，谁给你的脸？” “夫人，贱妾这么做，都是基于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疼爱，您也是母亲啊，夫人！” “母亲对儿子的疼爱？亏你还有脸说，”李清莹神色冷峻，“你为了你的两个庶子，就有权利算计嫡子吗？谁给你的底气？” 当然是老爷给的底气。 但是，这句话，王小月如今可不敢说了。 王小月崩溃大哭，一步一步跪爬到李清莹面前，就想要抱住李清莹的大腿，却被李嬷嬷一脚踢开。 “放肆！” “夫人，求您宽宏大量，都是贱妾罪该万死，但是，世亮和世家却是无辜的啊，夫人。” “他们有你这样心思歹毒的姨娘，也是他们的悲哀。” “夫人，看在两个孩子还昏迷不醒的份儿上，饶恕贱妾。” “月姨娘，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本夫人。” “夫人，老爷只听夫人的话，”王小月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哪还有平时的温婉，“贱妾愿意为奴为婢，一生伺候夫人。” “月姨娘，你求错人了。” 李清莹冷静转身，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这个虚伪至极的女人。 王小月见状，哭得愈发大声，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凶狠地刺向李清莹后心。 “阿娘！” “夫人！” 李清莹被侯雯海和许嬷嬷的两声惊呼，吓得脚下一歪，一头栽倒在台阶上。 李清莹突然倒地，导致王小月匕首刺空，待再行刺杀时，已然来不及。 元宵上前，一脚踢飞王小月手中的匕首。 “咣当”一声，匕首落地，在青石板上滑出去老远。 “嗷……”王小月惨叫着扑倒在地。 “夫人（阿娘），您怎么样？” “没事，”李清莹瘫坐在地上，摸着脚腕，冷汗直冒，“可能，脚扭了。” 第583章 晚食吃什么？下馆子 “元宝，快去请许大夫。”侯雯涛赶紧吩咐着自己的小厮。 “是，少爷。” “这是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见过父亲，”侯雯海一脸严肃，“月姨娘当众刺杀阿娘，匕首就在那里。” “老爷，老爷，救救妾身啊。”王小月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发疯般地扑向侯蕴富。 “大胆，”侯蕴富瞥了眼泛着冷光的匕首，怒斥王小月，“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还要刺杀夫人？” “夫人，贱妾知错了，”王小月倒地就跪，“贱妾愿意将这条命赔给夫人。” “本夫人要你这条贱命做什么？” 李清莹连看都没看一站立一跪伏的俩人一眼，演戏都演到她这儿了。 恶心！ “来人，把她带走，马上送到庄子上，没有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老爷，”王小月跪在地上转向侯蕴富，“贱妾不求别的，只求老爷能宽限些时日，待世亮和世家醒来，贱妾自动求去。” “带走。”侯蕴富冷声道。 “放开我，”王小月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叫嚷着，“老爷，您不能这么对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的儿子啊，老爷。” 她的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尖锐的嗓音响彻天际。 李清莹理都没理侯蕴富，在李嬷嬷和侯雯海的搀扶下，进屋，关门。 一气呵成。 …… 侯家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紫家却是笑声不断。 少年们从县衙出来，都没心思逛街，直接打道回家。 他们都急着和大家伙儿分享这个消息。 “阿婶，您不知道，”杨铁宝激动的小脸通红，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般好玩儿的事情，“我们几个在县衙，表演得可好了。”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附和着点头。 于是，少年们又开始自行分派角色，把县衙里发生的一切，公开模拟了一遍。 紫宝儿也被分派了角色，就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专门负责敲“惊堂木”。 众人观看了全程，为少年们的表演鼓掌的同时，感慨万千。 都说世家大户龌龊不堪，还真是如此啊！ 午食都吃得不尽兴。 紫大山看着一家人兴奋的同时，情绪低迷，赶紧安慰：“别人家的事情，与咱们无关。” “他娘，”紫大山看向顾辞，“要不，晚上咱带孩子们下馆子？” 大家伙儿一听，皆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顾辞，等着她的答案。 顾辞也没犹豫，直接点头：“好，那咱们就下馆子。” “大郎家的，县衙的晚食，早些准备，让五郎他们几个送过去。” “知道了，阿娘。” 紫宝儿也高兴地拍着小手，还别说，来到这个时代，她还没有正儿八经地下过馆子呐。 “阿爹，”紫宝儿转头看着紫大山，“咱们去哪个馆子？” “福源酒楼怎么样？” “哇哦，”紫宝儿惊呼，“凌安县城也有福源酒楼吗？” 紫大山难得看到小闺女如此生动的表情，眉眼带笑：“当然有啊。” “好啊，那就去福源酒楼。” 说不得，她还能帮助楚松暗中对比下两地的不同呐。 …… 侯府，清辞阁。 许大夫戴着手套，轻轻握住李清莹的脚踝，李清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就想要抽回脚。 “许大夫，我家夫人怎么样了？” “莫要紧张，没大碍。” 李嬷嬷松了口气，不严重就好。 李清莹听许大夫这么一说，顿时放松下来。 许大夫趁着她放松的档口，手下一个用力，“啪嗒”一声，李清莹浑身一哆嗦。 “夫人，慢慢活动下看看。”许大夫轻声说道。 “咦，不疼了。” “脚踝错位，并无大碍，我开几副活血化瘀的药，一日三次饭后服用，再配合我每日施针，不出半月，即可痊愈。” “有劳许大夫了。” 小半个时辰，许大夫施针完毕。 李清莹已经浅眠。 “许大夫，”李嬷嬷把许大夫送出来，递给他一个大银锭子，“这是诊金，您收好。” …… 紫家。 杨盼盼在顾辞的协助下，快手快脚地做好晚食，摆放了整整三大食盒。 有炸里脊肉、锅包肉、菜三鲜、小鸡炖红菇、苋菜扣肉、大肘子…… 主食有大白米饭、葱油饼。 还有一个食盒，专门装了饭后消食茶，是紫宝儿用空间灵泉水泡制出来的。 “好了，”杨盼盼笑呵呵地叮嘱，“老实走路，一定要亲自交到凌侍卫手上。” 吃食，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知道了，大嫂（大姐）。” 一群少年郎带着食盒，呼啦啦欢快地往县衙去。 “哇，”凌三也孩子气地大叫，“这么丰盛？” “对呀，”紫五郎笑着说道，“我家妹妹说了，这是小型庆功宴。” 当面交给凌三之后，少年郎们又一路欢愉地回来。 北方的冬季，卯时初，天基本上就黑下来。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绸缎，缓缓悬挂在凌安县城的上空。 街道上，两边店铺已经挂上灯笼。 凌安最大的酒楼“悦来大酒楼”，门前人流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不过，紫家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今天去的不是悦来大酒楼，而是他们熟悉的福源酒楼。 虽然，此“福源”不是彼“福源”。 他们依旧乐此不疲。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和顾辞、紫大郎、杨盼盼在后，一群少年在前面连蹦带跳的。 看到路边好看的小玩意儿，还顺道停下来，看上两眼，摸上一把。 “前边路口，往左拐，直走。”紫大山在后边指路。 谁也没有问，他为何会如此熟悉凌安县城的布局。 就算是心中有怀疑，也不会说出来。 一家人，就需要百分百的信任。 “冲啊……” 杨铁宝大吼一声，就带头拐上了左边的街道。 后边的人也跟着“冲啊”，往前跑。 阮泽灏稍一迟疑，身旁的小伙伴儿就都开跑了，他也跟着开跑。 “啊……” “啊……” 接着就是“砰”地一声闷响，杨铁宝只觉得自己撞在一堵肉墙上。 两人皆踉跄着后退，杨铁宝和一个少年“噗通”一声，四脚朝天，坐了个屁股蹲。 第584章 招牌菜有什么？每样来一份 “少爷，少爷，”元宵忙不迭地扶起跌坐在地上的侯雯海，“您摔哪儿了？” 紫五郎几个也上前扶起杨铁宝。 “谁啊？走路都不带眼睛的吗？”杨铁宝一副大哥大的模样，故意压着嗓音，粗声粗气地说道。 “噗嗤……”侯雯海看到是这几个少年，就笑出了声，“是你们几个啊？” “怎么？你认识我们？”杨铁宝不好意思地摸摸脑壳。 紫宝儿也认出了这个少年，不正是上午在县衙看到的那对主仆吗？ “我也是今年参加县试考的学子。”侯雯海笑着说道。 “哦，那还真是同窗呢。” 侯雯海看着紫五郎，抱拳行礼：“敢问这位同窗尊姓大名，多谢你救了我家哥哥。” “救，救你家哥哥？”紫五郎有些懵圈。 他没有啊！ “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会？”侯雯海客气说道，“我哥哥的号舍在你隔壁。” “隔壁？”紫五郎疑惑地看着侯雯海。 他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他也笑着回道：“我叫紫顾衽，凑巧了，别放在心上。” “还真是认识啊？”顾辞温柔道，“我们要去福缘酒楼用餐，小公子一起？” 她怎么看着这孩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和我们一起吃晚食。”杨铁宝自来熟地搭上了侯雯海的肩膀。 “好啊，好啊。” 侯雯海高兴地应允着，回头吩咐元宵：“元宵，你回去告诉我阿娘，我和同窗一起吃饭。” “知道了，少爷。” 元宵领命跑走了。 下馆子十一人组，路上又捡了一个人。 凑满了十二个人。 …… 侯家，双子院。 李清莹坐立不安，焦急地看向窗外。 “嬷嬷，海儿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夫人别急，老奴再去看看。” 李嬷嬷走后，侯雯涛说道：“阿娘，弟弟说，他上午看到了那个给儿子药的同窗，想再出去碰碰运气。” “夫人，”李嬷嬷从外边走了进来，“元宵求见。” “快，让他进来。” “见过夫人。” “少爷呢？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回夫人，少爷让小的回来告知夫人，他和同窗去福源酒楼用餐。” “哪个同窗？”李清莹紧张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同窗也不值得信任！ 元宵看了看侯雯涛：“就是救了涛少爷的那个同窗。” “好好，那你赶紧去伺候着。” “是，夫人。” …… 福源酒楼在凌安县城主街上，是仅次于悦来大酒楼的存在。 此时，酒楼里虽然不似悦来大酒楼那般门庭若市，但也是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紫家一行人说说笑笑，踏入了福源酒楼。 高悬的红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将整个大堂照得亮堂堂的，和四周的古韵配饰相互映衬。 空气中，菜香诱人、酒香浓郁醇厚，与淡淡的檀木熏香交织在一起，瞬间就勾动了味蕾。 少年们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紫宝儿也曲曲着小鼻子，嗅了嗅。 真香啊，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大嫂嫂做的好吃。 此时，大堂中已经坐了几桌客人，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断。 “客官快里面请，请问几位。”忙碌中的小二，看到这边的情况，赶紧顶着大大的笑脸跑了过来。 “十二位。” “十三位。” 杨铁宝和紫宝儿同时开口，小二愣住了。 他摸了摸脑袋，眼珠子滴溜一转，管他十二还是十三，都是需要大桌子的。 “客官楼上请，雅间比较宽敞。” “宝儿妹妹？” 杨铁宝转头又数了一遍，还是十二位啊？ 难道还有旁的人？ 紫宝儿指了指侯雯海，说道：“还有这位小哥哥的小厮呀。” “哦？对呀。”杨铁宝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侯雯海则是感激地看着紫宝儿。 他太喜欢这个小娃娃了。 他也知道元宵只是回去跟他家阿娘报备一下，指定是会回来的。 虽然，在他们家里，下人是不能和主子同桌而食，但有人还记着，那就说明没把他当外人。 几个人跟着小二到了二楼。 紫宝儿一看就乐了，怪不得她一进来就觉得熟悉。 凌安县城福源酒楼的布局和他们北元镇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算是这个时代的分店了。 她感叹着，观念还蛮先进的嘛！ 小厮带着他们来到最靠近楼梯口的博雅阁。 “客官，里边请。” 众人落座，相谈甚欢。 “客官，想吃些什么？” “招牌菜都有什么？” “大白菜猪肉炖粉条子、蛋黄焗南瓜、萝卜丝鲜虾汤……” 众人：…… 大家伙儿纷纷回头瞅紫宝儿。 紫宝儿呆萌着一张小脸儿，嘴巴半张着，愣愣地看着小二。 这些咋就成招牌菜了？ 小二：…… 小二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裳、围裙。 挺好的呀！ 还是，他说错什么了吗？ “每样都来一份儿。”紫大山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嗤……” 紫大山话音刚落，还没等小二应声，楼梯口就传来一道不和谐地嗤笑声。 “哟，瞧瞧这谁呀？这不是紫家的那些个泥腿子吗？怎么？这是捡着金子还是打劫了富商，也敢来福源酒楼吃饭了？” 还大言不惭“每样都来一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为首一个衣着颇为华丽的公子哥儿带着一群人，正大摇大摆地拾阶而上。 这人，紫大山不认识。 但是，跟在此人身后的人中，有一人他认识啊，正是赵老根和钱大丫的长子，赵江河。 任洪涛和王楚歌正好坐在门边上，回头看到说话之人，再看看此人身后跟着的赵江河和冯亮，俩人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 真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 紫大山看着一群嚣张跋扈的浪荡公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尤其是为首之人，眉眼间带着自傲，身着锦绣华服，腰间系着价值不菲的玉佩，长相还算不俗，只是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任洪涛祖母寿宴上，当众嘲讽紫五郎之人，北元镇镇守向奎家的庶子向杰。 第585章 这个人？必死无疑 众人怔愣之间，一群人上了楼梯，来到包房门口。 “怎么不说话？”向杰薄唇轻抿，面露轻蔑之色，“难道本少爷说的不对，你们手里根本没有银钱，而是，聚众来吃霸王餐的？” “小二，没听到向少爷的话吗？还不快去找你们掌柜的过来，”冯亮阴恻恻地盯着紫五郎，“这就是一群泥腿子，专门吃霸王餐的。” 那眼神阴冷得就像毒蛇一般。 如果不是这一家子人，他冯亮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就差人人喊打了！ 小二犹豫着没有动。 “小二，”赵江河也站了出来，指着向杰装腔作势地说道，“这位是北元镇镇守家的公子。” “见过向公子。”小二赶紧行礼。 他今天运气可是不大好啊。 “哼，”向杰冷哼一声，“你们这群泥腿子，平日里在地里刨食吃就行了，怎么配与本少爷共处一室？” “来人，把他们赶出去，今天这福源酒楼有少爷我就没有他们。”向杰嚣张地说道。 小二见大事不妙，赶紧下楼去找掌柜。 “哟，这哪里来的疯狗？”王楚歌摇晃着圆滚滚的身体，站了起来，“吠得本公子耳朵都嗡嗡的。” 王楚歌边说边吊儿郎当地掏了掏耳朵。 “这福源酒楼本就是五湖四海广结缘，只要是付得起银钱，谁都有资格进来。” “你如此仗势欺人，你那个镇守老爹知道吗？” “大胆，”冯亮狗腿地呵斥，“王楚歌，你确定要为这帮泥腿子出头吗？” “赵江河、冯亮，你们俩已经被北文学堂开除，臭名昭着，怎么，现在走投无路，还混上帮派了？” 王楚歌在家里，就是团宠，父母的小儿子，祖母的宝贝疙瘩，天不怕地也不怕的，何曾受过这种气？ “你……” 冯亮指着王楚歌，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江河则是阴沉着一张脸，怒视着王楚歌。 “你什么你，”阮泽灏也站了出来，“连话都说不清楚，还给人做狗腿子？” “你……” “哟，”向杰拍着巴掌，“你小子，胆子不小哦。” “竟敢教训本少爷，今儿个就让你们知道本少爷的厉害。” “来人，给本少爷把他们的嘴巴打烂。” “是，少爷。” 两个打手从向杰身后站了出来，一个走向王楚歌，一个朝着阮泽灏。 眼看着大巴掌就要落在俩人脸上，少年们救援不及，急得跳脚。 “啊、啊、啊……”连续三声惨叫。 众人定睛一看，一只筷子射在一个打手高举的手掌上，上下晃悠着。 另一只筷子穿透了另一个打手抬起的手，直接射在了冯亮的右胸。 打手握着鲜血淋漓的手，哀嚎着。 冯亮则是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跟在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哎哟，哎哟”地倒下一大片。 “啪啪啪，好啊，好啊，”紫宝儿拍着小巴掌，“阿爹好厉害。” 向杰这才注意到紫宝儿。 他看着紫宝儿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酥在当场，魂儿都丢了。 向杰顾不上手下那帮小弟的哀嚎，只顾着用色眯眯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紫宝儿。 紫宝儿一阵恶寒。 这人，真是太踏马恶心了！ 但是，她并不怵，她也像凶狠地小兽一般，恶狠狠地盯着向杰。 冥凰也冲着向杰“嗷呜”着，伸出了锐利的爪子。 紫大山当然没有错过向杰的神色，眼中则是满满得杀意。 这个人，必死无疑。 趁着这个机会，紫五郎和杨铁宝齐齐出手，拽回王楚歌和阮泽灏。 紫大山把紫宝儿放到顾辞怀里，站起身来，把一群少年、女人挡在身后。 二楼的其他食客听到动静，都纷纷出来看热闹。 一时之间，楼梯口乱作一团，就在双方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个声音从楼下传来。 “都住手，这是怎么回事？在我这福源酒楼如此放肆。” 紫大山定睛一看，就见一个身着灰色棉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 此人正是凌安县城福源酒楼的掌柜何劲。 何劲眉头紧皱，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向杰身上。 又是这人！ “向少爷，老夫和你的父亲也算是有些交情，平日里你如何行事，老夫管不着，但是，今天在福源酒楼，看在老夫的面子上……” 向杰倚靠在墙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劲：“好啊……” “不过，何掌柜的面子究竟有多大，来，让本少爷看看。” “一介商户而已，也配让本少爷看你的脸面。” “你……”何劲气得用颤抖的手指着向杰。 向杰上前一步，拍下何劲指着他的手，嚣张地嚷嚷着：“你不是和我父亲有交情吗？” “诺，”向杰嘴巴朝楼下努了努嘴，“他，来了……” “挡在楼梯口干什么，都让开。”侍卫头前开道。 “刷……” 众人分立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楼上与楼下之人瞬间来了个面对面。 紫大山居中站在房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站在楼梯上，仰着头，目光锐利，轻蔑地打量着紫大山。 “儿子见过父亲。”向杰就像是个变脸的小丑，乖巧地对这个男人行礼。 这个男人，就是北元镇镇守向奎。 “杰儿怎会在此？” “儿子陪朋友过来参加县试考，”向杰笑眯眯地上前挽住向奎的胳膊，“父亲什么时候来的凌安？” 向奎听到向杰如此说，脸色也变得柔和：“昨天到的。” “见过向镇守。”何劲拱手行礼。 “何掌柜，打扰了，”向奎敷衍地抱了抱拳。 “父亲，何掌柜说是与您有交情。” “哦？”向奎挑眉看向何劲，眼神中颇有几分意味深长，“本大人，的确与何掌柜有点交情。” “怎么？”向奎走到二楼，看着四周的人，皱眉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向奎说话的同时，目光却是直射紫大山。 他的儿子什么时候这般荤素不计，认识这帮上不得台面的人？ 第586章 镇守大人？算个屁 “父亲，”向杰昂着下巴，指着赵江河和冯亮几个说道，“这边的是儿子的朋友，那边的，不是。” “这才对，”向奎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紫大山这边一眼，“交朋友也要有所选择。” “儿子就知道父亲最疼儿子了。” “父亲，”向杰对着向奎撒娇，“儿子想要在福源酒楼吃饭，可是不想与这些人为伍，何掌柜却非要拿出和父亲的交情，让儿子网开一面。” “不但如此啊，父亲，那个人作为父亲掌管之下的北元镇村民，忤逆儿子不说，还打伤了儿子的朋友。” 向奎看了眼两个打手，以及右胸还插着一根筷子的冯亮。 “来人，这帮刁民恶意伤人，绑回北元镇，等候处理。” “是，镇守大人。” 跟随在向奎身后的侍卫领命上前，伸手就要抓紫大山。 少年们几欲往前冲，都被顾辞和紫大郎给拦住了。 紫大山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就给了侍卫一脚。 侍卫没想到紫大山一泥腿子竟然还敢反抗，一时不察，顺着楼梯，叽里咕噜地滚了下去。 刹那间，楼梯上的人又倒了一大片。 “哎哟，哎哟。”哀嚎声，此起彼伏。 “大胆刁民，”侍卫迅速爬起来，“噔噔噔”地上楼，指着紫大山呵斥，“镇守大人在此，还不跪下？” “镇守大人？”紫大郎也出来，与紫大山并肩而立，把房门堵得严严实实。 “算个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包间里传出来，与紫大郎配合得天衣无缝。 “妹妹，怎么能这么说呢？”王楚歌欠扁地说道，“镇守是个好的，只是这姓向的镇守屁都不算。” 把个北元镇搞得乌烟瘴气的。 几个月前，如果不是县令大人亲自坐镇，老百姓又不知道要多交多少粮税呢！ “对，”阮泽灏也冷冷地说道，“姓向的镇守连个粑粑都不如。” “没错，粑粑还能做农家肥，屁呢，不但放了就没了，还臭不可闻。” 包房里的几个小子，他一言他一语地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何劲低垂着头，余光瞟了眼三楼楼梯处，肩膀一抖一抖的。 “岂有此理！”向奎气坏了，指着紫大山和紫大郎，气急败坏地说道，“来人，都抓起来，本大人倒要看看，什么时候泥腿子还敢辱骂朝廷官员了？” “哟，这不是向镇守吗？”凌三倚靠在三楼栏杆处，“好大的威风啊！” 镇守，说白了，相当于里长，只是一个单元镇的负责人而已，不需要参加科举考试。 所以，连个品级都没有，不归朝廷任命，根本算不得什么朝廷官员。 凌二也靠在另一侧，戏谑地看着下方对峙的各方。 凌三和凌二俩人从紫宝儿说出那句“算个屁”时，就站在这里了。 冷眼看着向奎父子表演。 凌二、凌三？ 向奎抬头看到俩人，心中大惊，他们俩怎么在这儿？ 难不成？ 向奎回头瞅了瞅何劲。 何劲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低着头贴着墙边站立不动。 向奎心里暗恨，他就不信何劲不知道三楼有客人在！ “两位大人好，”向奎收回凶狠的表情，谄媚道，“县令大人……” “属下这就去拜见县令大人。” “拜见就不必了，”凌三语气傲慢地说道，“大人不见外人。” “但是，”凌二似笑非笑地说道，“向镇守还是要想好如何和县令大人交代！” 无令私自离开北元镇。 不但自己一路欺压百姓，还纵容家中子弟仗势欺人。 向奎冷汗直冒。 他昨天秘密来到凌安，一整天都没什么事儿，没想到只是出来吃个饭，就能遇到最怕遇到的那个人。 “何掌柜，”凌二转头看向墙根处的何劲，“县令大人有吩咐，不相干之人统统轰走，大人可不想坏了兴致。” “是，凌大人，草民知道了。”何劲恭敬行礼。 “向少爷，”何劲朝向杰伸出手，朝楼下指了指，“还请离开福源酒楼。” “父亲……”向杰不服气地跟向奎撒娇。 看得众人浑身的鸡皮疙瘩。 向奎冲向杰使了个眼色，向杰冷哼一声：“走。”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夹着尾巴下楼，灰溜溜地离开了福源酒楼。 何劲看到这群二货公子哥离开，又看向向奎：“镇守大人，您也请。” “你，”向奎没想到何劲居然如此大胆，连他都要驱赶，但想想楼上的县令大人，只能狠狠瞪着何劲，无声地说出了两个字，“等着。” 何劲并不理会向奎的威胁，潇洒摆手：“向镇守，慢走不送！” “哼！” 向奎又狠狠地瞪着紫大山和紫大郎。 等回了北元镇，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紫大山父子俩也是嘴角泛着冷笑，不甘示弱地狠狠回瞪着向奎。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呐！ 向奎不知为何，和紫大山眼神对视的瞬间，竟然有那么一瞬的胆战心寒。 …… 室外，虽然北风呼呼地吹，但还是阳光明媚，如果躲在避风处，晒着太阳，还是比较温暖的。 只是，突然之间传来“轰隆”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咔嚓、咔嚓”以及接二连三“啊啊啊……”地惨叫。 向奎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移开视线，匆匆转身下楼。 紫大山盯着向奎的背影，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此时的向奎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 “天呐，”杨铁宝听到轰隆声的时候，就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去，“大家快来看呐。” 少年们纷纷趴到窗户上。 “哇哦……”王楚歌惊叹着，“这叫什么来着？” 侯雯海机警地插了句嘴：“不是不报，时候已到！” “对，就是这句话。” “哈哈哈……” 二楼一个包房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一楼大堂用餐的人都停止了喧哗，纷纷看向门外。 就连三楼的凌天他们都听到了。 “年轻人，就是精力充沛，无所畏惧啊！”凌天感叹着。 “爷，”凌三半截身子都要探出窗外了，“快来看。” 凌天对八卦从来都不是免疫的，他站起身来，顺着凌三的视线看过去。 第587章 怎么回事？太惨了！ 凌天本是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又觉得不过瘾，打开窗户。 霎时，他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的个老天奶哟喂，他看到了什么？ 一道道粗如成年人手臂的闪电，撕破万里晴空，精准地把先前出去的向杰一伙人劈得里嫩外焦。 衣物被雷击，冒出浓浓黑烟，头顶的发丝直立，根根分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糊焦味儿。 “嗷嗷……”惨叫连连。 “天呐，”周围的路人纷纷躲避，“这是遭天谴了吗？” “竟然大晴天被雷劈，也是俺老婆子头一回见识！” “杰儿，”向奎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对身后跟着的侍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帮忙？” “是，大人。” 侍从们越过向奎，赶忙上前救援。 向奎自己也没耽搁，跑上前去查看。 “咔嚓”又一道闪电划过，“轰隆”一道惊雷再次劈中了向杰。 向奎呆立原地，还保留着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迈步的姿势。 他瞪大了双眼，满眼得不可置信，嘴巴大张，却是发不出丁点声音。 向奎亲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雷劈得直挺挺倒在地上。 四肢抽搐，口中还吐着白沫。 “快去请大夫。”向奎嘶吼。 一个侍卫手脚并用、踉跄着向医馆跑去。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被雷劈？” “能被雷劈，还能有什么好人不成？” “哦？老丈认识？” 被问到的老丈并没有说话，但是，他身边之人却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个人是北元镇的镇守，强占民女，霸占良田，虚收粮税，草菅人命。” 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之中，瞬间激起千层浪。 “哎，我家哥哥的未婚妻就是北元镇的，就因为貌美被镇守家的公子看上，非要带回去做小妾，不从，被活活折磨死了。”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附和着，声音里明显带着颤抖和后怕。 他家哥哥也差不多毁了，至今还萎靡不振。 “还有啊，听说杏花村有一个童生，家里有一片良田被镇守看上，可那是人家几代的祖产，不卖，非要强抢……” “怎么样？” “后来怎么样？快说呀。” “后来呀，”老丈抹了把眼睛，“那个童生被打断了腿，强行安了个罪名，剥夺了童生资格。” 老丈说完，满脸悲戚，眼眶都红了。 围观诸人他一言他一语的，将平日里对贪官污吏的畏惧都化作了此时对他罪行的控诉。 “都闭嘴！”向奎气得怒目圆睁，冲着周围的人大声吼道，“一群泥腿子而已，再敢胡咧咧，小心本大人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的威胁此刻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也有可能这是凌安县城，而不是他向奎一手遮天的北元镇。 众人只是短暂地安静了会儿，就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哼，平日里拿着鸡毛当令箭，欺压百姓，别忘了，这里是凌安县城，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北元镇。” 一个大胆的年轻人小声嘀咕着，声音虽轻，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向奎的耳朵里。 向奎脸色铁青，他不是第一次无令离开北元镇，就数这一次最倒霉，哪哪都不顺。 他正要发作，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正在巡逻的关二和刘新，得知这边有人当街闹事，这才赶过来的。 关二打头，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焦炭一般的几个人，眉毛皱得都快成“川”字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刘新高声呵斥。 关二还好奇地跑过去，弯下腰身挨个儿看了几眼，嘴巴里还“啧啧”两下：“太惨了！”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活人被雷劈呐！ “哟，”关二直起腰来，就像是刚刚看到向奎似的，呲着牙说道，“这不是向镇守吗？” “咦？不对呀？”关二眉头皱得更紧了。 向奎不是北元镇镇守吗？ 怎么会在这里？ 关二回头问刘新：“大人有令要召见向镇守吗？” 刘新摇摇头，不确定地说道：“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是无令了，”关二难得不再逗比，而是声音冷肃，“向镇守？” “两位同僚，”向奎抱拳道，“在下自会找县令大人陈情此事。” “只是，当务之急还要将这些伤者送进医馆救治。” “大夫，大夫，快点。” 向奎话音刚落，先前那个侍卫领着几个大夫从远处赶过来。 “好了，这里有大夫负责救治，”关二说道，“向镇守，还是跟在下回县衙等候县令大人。” “大家伙儿都散了啊，”刘新挥着手，“不要聚集在这里阻碍交通。” “如果有什么冤屈，可以到县衙请县令大人做主。”刘新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加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的窃窃私语，他也是听到了一些。 这个向奎还真是不像话！ 福源酒楼门前很快就清场完毕，围观众人也都散了。 只是，终究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热闹看完了，菜也上桌了。 “客官，饭菜已经全部上齐。” “客官请慢用！” 小二细心地关好房门。 紫大山拿起筷子，心情大好：“来，一起尝尝大厨的手艺怎么样？” 他夹了一筷子的蛋黄焗南瓜放到紫宝儿碗中。 很快，他夹一筷子，她舀一勺子。 紫宝儿面前的小碗已经冒尖，堆成山了！ “谢谢，阿爹、阿娘、哥哥们。”紫宝儿摇晃着小短腿儿，欢快得不行。 那个恶心的渣男，性命堪忧呐！ 一大家子人边吃边评论。 “这个猪肉炖粉条子没有大姐做的好吃。”杨铁宝不客气地说道。 “嗯，确实。”紫五郎点头。 杨盼盼：…… 她是该高兴呐，还是该高兴？ 侯雯海都愣住了，他觉得这道菜很好吃啊。 他们竟然还觉得不如他们大姐做的好吃，那他们大姐做出来的饭菜究竟会有多好吃啊！ 王楚歌边吃边点头：“确实，大嫂做的更好吃。” 侯雯海更加神往了。 第588章 拜帖？上门拜访！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大家伙儿嘴上说着不如杨盼盼做的好吃，但还是吃得很尽兴。 农家人吃饭，就没有剩饭剩菜的习惯，盆钵都划拉得特别干净。 “顾衽兄，请问能否给我一个地址，”吃完饭，侯雯海斯文地擦了擦嘴巴，问道，“我家哥哥好了，会亲自上门道谢。” “没问题，”紫五郎笑呵呵地说道，“不过，道谢就不必了。” “欢迎你们到我家里做客。” 出了包房门，紫大山还往三楼楼梯处看了下，并没有看到凌二和凌三，也不知道是还在继续吃饭，还是已经离开。 被紫大山惦记的凌二和凌三早就护卫着凌天，从后门离开了福源酒楼，回到县衙。 “属下见过大人。” 向奎见到凌天，赶忙掩下眼底的阴狠，狗腿地站起来行礼。 “说说，为何无令离开北元镇？” “属下……” 凌天不耐地抬抬手：“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多说！” “大人？” “是想给你那纨绔的庶子博一个功名，还是说……” “秘密前来见什么人？” “大人，属下……”向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得慌乱。 “向镇守，别吞吞吐吐的了，”凌三吊儿郎当地看着向奎，“拿出刚刚威胁平民百姓的气势来。” “大人，”向奎咬了咬后槽牙，“再怎么说，属下也是宋大人亲自委任的镇守。” “宋大人？”凌天不屑道，“宋光文那老匹夫吗？” “那又怎样？” 他又何时把个宋光文放在眼里！ 向奎：…… “既然来了，就暂且留下，”凌天不想再与他扯皮，直接吩咐道，“凌二，带向镇守去安置。” “向镇守，请！” “大人，”向奎一下子抬起头来，“属下的儿子还生死未卜……” “嗤，”凌三嗤笑一声，“就你那恶毒的儿子，早死早托生。” 恶贯满盈，视人命如草芥的杂碎。 “你……” “你什么你，”凌三举起拳头，威胁着，“打你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向奎憋屈，只得跟着凌天去县衙的客房。 “凌二，派人先行去北元镇……”凌天小声对凌二低语着。 “知道了，爷。” 县衙里发生的事情，紫家人不知情，就算是知情，也不会在意。 小子们逮着机会出去游玩儿、参加诗会，见了世面，一下子感觉长大了不少。 十二月二十一日。 紫家人早早就起床，就连紫宝儿也没赖床，乖乖地洗涑、吃早食。 昨天，侯家的李嬷嬷过来送了拜帖。 今天巳时初，侯家当家主母会带着侯雯涛和侯雯海两个嫡出少爷前来拜访。 紫家敞开大门，迎客。 …… 县衙。 “爷，”凌二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顾不上一身的风寒，“属下刚刚得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凌天难得看见凌二还有这般紧张的时候，好奇地问道。 “爷，巳时初，侯夫人要去紫家拜访。” “侯夫人？”凌天不解，“哪个侯夫人？” 凌二就知道他家爷没放在心上，赶紧解释：“就是侯家侯蕴富的嫡妻，李时茂的嫡女李清莹。” 李清莹？ “她去紫家做什么？” “县试考的时候，侯雯涛急性腹泻，大夫建议离开考场，紧急救治，是泥娃娃的哥哥提供了药剂，侯雯涛方才能够坚持完成答题。” “这次，侯夫人是亲自上门道谢的。” “人家救了她的儿子，道谢不是很正常吗？” “爷，”凌二再沉稳，此时也让凌天给激得要跳脚，“别忘了泥娃娃母亲的身份。” 凌天一愣，拍了拍脑门，这两天忙叨县试的事情，他还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习惯性地用食指“啪嗒啪嗒”地敲着桌子。 当年的那件事情，顾辞和李清莹都是受害者。 还有小道消息说，当初是顾辞为了救助李清莹才遭遇黑手。 但具体情况如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 只是，可惜的是，顾辞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要不然，他早就给京都的那位去信了。 “爷，当年的那个说法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不管真假，你让凌四和凌五好好盯着，”凌天吩咐着，“一旦发现李清莹不对劲，不用手软。” “是，爷，爷准备什么时候去北元镇？” “待放榜之后。” …… 巳时初，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缓缓驶进小巷，在紫家大门外停下。 侯雯涛和侯雯海先行跳下马车，李嬷嬷扶着李清莹随后。 侯雯海自认为和紫家有了一饭之谊，迫不及待地跑进来：“阿伯阿婶、大哥大嫂、顾衽兄，铁宝、楚歌、洪涛、泽灏，我来啦。” 他兴奋地挨个儿都给喊了一遍。 侯雯涛跟在后面，满头得黑线。 他的弟弟何时这般活泼了？ 他这个同吃同睡的双生哥哥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一阵欢喜的大笑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少年从书房里跑了出来。 “欢迎，欢迎。”顾辞也带着杨盼盼出来迎接。 小厮、丫鬟从马车里搬出来一个又一个的礼盒。 李清莹在看到顾辞的那一刻，就呆愣当场。 手中的绢帕掉落地上而不自知。 李嬷嬷也没好到哪里去，站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激动得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赶紧捡起绢帕，搀扶着李清莹：“夫，夫人，这？” “阿婶、大嫂，”侯雯海给双方做了介绍，“这就是我阿娘和李嬷嬷。” 他又指着侯雯涛：“这是我家哥哥。” “阿娘，这是紫家阿婶和大嫂，这位就是救了哥哥的顾衽兄。” “快里面请，”顾辞热情招呼着，“外面太冷。” 一行人进了客厅，宾主落座。 一番感谢之后，少年们都到书房玩耍。 客厅之中的众人瞬间陷入僵局。 紫宝儿从一开始就观察着李清莹，这不就是那天那个美夫人吗？ 李清莹眼中含泪看着顾辞，见她一直用陌生的眼光看着自己，还是没忍住一把拉住顾辞的手，哽咽着问道：“辞姐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第589章 认识吗？儿时旧友 顾辞听了李清莹的问话，心里有些发懵。 她们俩，天地之别。 一个是光鲜亮丽的富家夫人，一个则是泥腿子出身的贫困农妇。 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该认识她吗？ “虽然我也觉得夫人有些面善，但我着实不认得夫人，夫人莫不是认错人了？”顾辞还是斟酌着开口说道。 李清莹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她好难过啊！ 不是因为顾辞认不出她，而是因为心疼顾辞的遭遇！ 一个完全可以称得上的天之骄女，竟然沦落至此。 不但流落乡野，嫁入农家，还失去了记忆。 李嬷嬷赶紧递上绢帕，轻拍着她的后背：“夫人，别哭，能再见到顾二小姐，咱们应当高兴才是。” “嗯，嬷嬷，我是高兴啊。” 高兴能在远离京都的他乡，还能见到儿时的旧友！ 李嬷嬷对顾辞行了一礼，方才说道：“现在应该称呼您为紫夫人了。” “紫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夫人从京都嫁到凌安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放弃找寻夫人您的下落。” 顾辞看着一脸泪水的李清莹，眼圈也红了。 她拍了拍李清莹的手背安慰着；“虽然不知道我是不是夫人要找的人，但如果有一个人能如此惦记着我，我也是高兴的。” “没错的，你就是我的辞姐姐。”李清莹坚持着，“你的左膝盖上有一处伤疤，大概指甲般大小。” “那是小时候，咱们一起在后花园放风筝，不小心摔倒，让石子磕着了。” 顾辞点点头，她说的是对的。 她的左膝盖确实有道伤疤。 难不成，她真的是她要找的辞姐姐？ 可她记忆里真的没有她的存在！ 顾辞看着李清莹那张美丽的脸庞，眉头紧皱，眼神也渐渐迷离，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夫人，真是对不住，我实在是没有印象。” 顾辞话落，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她抽回自己的手抱着头，痛苦地捶打着。 李清莹一脸无措地看着顾辞。 “阿娘，”杨盼盼吓得大叫起来，赶紧上前按住顾辞的手，回身大叫，“小姑子。” 紫宝儿麻利地爬到椅子上，从桌上拿过一个水杯，顺了一点灵泉水，“哒哒哒”地跑到顾辞面前：“阿娘，快喝！” 顾辞喝了杯中水，缓了缓，头部的疼痛渐渐消失。 紫宝儿看着顾辞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消，可依旧茫然无措的模样，心疼不已。 她轻轻拉着顾辞的手，板着小脸安慰着：“阿娘，没有印象就算了，不用硬想。” 紫宝儿心疼地看着顾辞，阿娘的头痛是真的。 她又扭头看看泪流满面的李清莹，李清莹的表情也不似作假。 紫宝儿心中的疑问更甚。 她早就怀疑顾辞的身份，无论是周身的气度，还是识文断字，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妇所能拥有的。 可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辞为何会从遥远的京都流落到北地？ 又为何会失忆？ 李清莹见顾辞不再头痛，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些，满是歉意地说道：“辞姐姐，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该刺激你，我不知道辞姐姐……” 她并不知道顾辞失去记忆，只是以为她太过伤心，不想回忆过去。 “与夫人无关，”顾辞温柔说道，“这段时间，也总会有一些陌生的片段出现，但想要再进一步抓住的时候，就会头痛欲裂。” “辞姐姐，也别再叫什么夫人了，你以前总是叫我清莹的。” “好，清莹。” “中午留下来吃个便饭，”顾辞轻声说道，“我们还能在凌安停留几天，你慢慢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不定，她就能恢复记忆！ “好，辞姐姐，那我就不客气啦。”李清莹愉悦地说道。 她太高兴了，多年的夙愿，终于有了好的开端。 虽然，还有很多遗憾，但人找到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好了。 “叩叩叩……” 屋里的女人们聊自己的孩子，正谈到兴致处，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敲门声。 书房里的少年们也听到敲门声。 杨铁宝跑得最快，边跑边问：“谁呀？” “请问是紫顾衽同窗的家吗？” 杨铁宝“吱呀”一声，打开门一看，“哟嚯”这么多人。 “你们？” “紫顾衽在吗？”其中一个少年说道，“我们是来找他买泡面的。” 此言一出，门外的众人纷纷颔首。 “快请进。”杨铁宝打开大门。 他都忘了还有这事儿！ 屋内的少年把门外的少年迎进书房，两方人马见了礼。 “顾衽兄，上次在考场，只闻其味，就让我等心痒难耐了。” 侯雯涛听得连连点头。 他的感触更深，因为他的号舍就在紫五郎隔壁，在王楚歌对面。 那种煎熬，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哈哈哈……”吃过泡面的一众少年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等着，先坐，”紫顾衽也不拿娇，“铁宝，准备好热水。” “知道了，五郎哥。” “楚歌、泽灏你们也来帮忙。” “好嘞。” 幸好当初考完回来的时候就跟妹妹说过，才有了准备，要不然说不得真会掉链子。 几个少年，准备热水，用托盘端着碗筷，拿着泡面鱼贯而入。 很快，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就摆放在诸位少年的面前。 刹那间，香味弥漫整个书房。 少年们，吃过的没吃过的，均是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 “来，一人一碗，你们先尝尝看，好吃咱再来谈购买的事儿。” “各种口味的都有，这是小鸡炖蘑菇，那是红烧猪排骨，西红柿鸡蛋……” “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嗜好，选择一碗，”紫五郎建议道，“不过，只能品尝一碗，再多就没了哈。” “呵呵呵……” 少年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呵呵笑着，但是行动上却丝毫不慢，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 “我要那碗西红柿鸡蛋的。” “我要红烧猪排骨。” “我要……” “我，哪种都行。”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第590章 方便又美味？争相购买 一众花样少年们坐在书房里，也不客气，一人一碗，“呼哧呼哧”，不顾形象地开吃起来。 看得紫五郎几人一头黑线。 不过，他们也没脸笑话别人，因为当初的他们自己也是不遑多让。 甚至比他们还吃相豪放，狼吞虎咽。 没用多久，少年们就吃完了各自碗中的面，就连汤汤水水都没放过，喝得一干二净。 不客气地说，就像是被牛舔过一样干净。 “这味道，简直绝了，西红柿鸡蛋面太合我口味了。” “我从来都没吃过这般美味的食物。” “既方便又美味。” 赞美声此起彼伏。 “顾衽兄，我要买。” “我也要。” “还有我。” “顾衽兄，说个价格。” “一包三十文钱，”紫五郎依旧是笑呵呵地，“我家妹妹说了，买两包还额外赠送一包，上不封顶。” “那些个调料包不打开，能保质一年半。” 少年们听说三十文钱一包，觉得有些贵，但一听到买两包还能赠送一包，就眉眼都亮了。 再一听说还能保存一年半的时间，就更是满意得不行。 “这个泡面，目前只有我们家有哦，”杨铁宝骄傲地宣布着，“以后即便是会有仿冒的，非但口味不纯，保存时间也不会太久。” “就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哟。”王楚歌也臭屁地附和着。 “我要十包西红柿鸡蛋口味的，赠送的那几包就要红烧猪排骨。” “我要……” 少年们争先恐后说着自己的需求，就怕说慢了，被别人抢光了。 “各位兄台不要着急，都有份儿，”紫五郎无奈，只能上前维持着秩序，“咱们一个一个来。” “楚歌，你和泽灏负责登记。” “洪涛和武清，你俩负责发放。” “铁宝，你去库房取货。” “好嘞。” 紫五郎井井有条地分配着任务，少年们各就各位，分头行动。 紫大郎和杨铁宝抬着一大竹筐泡面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书房里少年们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看来，妹妹的泡面要闻名凌安县城咯。 紫宝儿：…… 嘿嘿，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 县衙。 “爷，凌四来了。”凌三禀报道。 “让他进来回话。” “见过爷。” “起来说。” “是，爷。” 凌四把紫家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凌天。 “去，继续守着。” 打发走凌四，凌天也是大大松了口气，不是敌人就好。 要不然，等到京都那位知道，顾辞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出事，他可就真没办法交代。 …… 中午，李清莹几人在紫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食，不但有些食材听都没听说过，口味更是一绝。 尤其是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吃的是头都没抬过。 顾辞怕孩子们不自在，就单独给他们几个在书房开了一桌。 “顾衽兄，你家的饭菜太好吃了。” “那可不，”杨铁宝嘚瑟着，“我大姐做菜那是一等一的好吃。” “讲真？”李清莹愣愣地问道，“这些饭菜都是大外甥媳妇做出来的？” 她是家中嫡女，虽然进皇宫赴宴的机会廖廖，但官宦人家的宴会却也是参加了不少。 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往往会邀请出宫的御厨过府准备席面。 所以，御厨的手艺，她也是品尝过的。 可是，如今和辞姐姐家的饭菜比起来，却让她惊觉，以前觉得惊为天菜的那些个美味，也不过是寻常。 御厨做菜，讲究的多半是规矩和排场，撑的是脸面，味道虽也不差，却还是少了人间烟火味儿。 而今的这几道菜品，无论是从观感还是口味，都是极品，每一道菜都能挑动味蕾。 让人欲罢不能。 就连普普通通的大白菜，竟然还能吃出甜丝丝的味道！ 顾辞笑着点头：“大郎媳妇比较喜欢折腾这些。” 李清莹看向杨盼盼，杨盼盼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能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嬷嬷也是暗自颔首。 不愧是顾家二小姐，就算是失忆，就算是落魄成为农家妇，这日子过得也没谁了。 此时的顾辞并不知道李嬷嬷内心的想法，如果知道，肯定会说一句：“你错了，不是顾家二小姐的能耐，而是顾家二小姐生了个小仙女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是顾家二小姐的能耐不是！ 李清莹主仆吃完午食就告辞离去，顾辞和杨盼盼也给他们准备了回礼。 “我们一庄户人家，没什么贵重的礼物可送，”顾辞拉着李清莹的手，叮嘱道，“这些都是些吃食，清莹你带回去，自己留着慢慢吃。” 顾辞说完，还不动声色地稍微加重了手下的力度。 “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辞姐姐，就是我最大的福分，”李清莹也是眼眶泛红，“更何况五郎还救了我儿。” 她欠辞姐姐的越来越多了。 李清莹当时没觉得怎么样，她过来拜访，单纯就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遇到顾辞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还能得到回礼。 只是回到家之后，她把这些吃食单独放在自己的小厨房，每天吃上一些，才知道这些吃食有多金贵，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则是一步三回头的，一脸得不舍。 杨铁宝看着侯雯海那磨蹭着不想走的模样，开玩笑道：“你是不是还想着我们家的吃食啊？” 众人大笑起来。 侯雯海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让小子们这么一搅和，离开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顾辞温柔地摸着侯雯海的脑袋，“咱们家可没有那么多的虚礼。” 拜贴什么的，他们家暂时还不需要。 侯雯海瞬间眼睛大亮，露出一口大白牙，马上顺杆子爬：“辞姨，那我明天还来。” 李清莹看着自家小儿子，笑得慈爱。 她巴不得儿子能跟辞姐姐家的孩子多接触呢。 侯雯涛则是惊讶地看了看这个二货弟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憋屈地别过头去。 眼不见为净！ 第591章 要点什么？烤全羊 侯雯海自然是没看到自家哥哥那怪异的眼神，不过，就算是看到了，他也会当做没看到。 他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子，还探头出来，反复强调：“明天一定要等我哦！” 第二天，辰时初不到，侯雯海就到紫家。 元宵看着双手拢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蹲在紫家大门外的少爷，一脸得无语。 起初，看到自家少爷县试考完都没赖床，早早地爬起来，元宵还满脸欣慰。 看看，谁还敢嘲笑他家少爷起床的速度，蜗牛都得甘拜下风，他呼他一个大巴掌。 可谁能想到，他家少爷不是爬起来温书，而是要跑到紫家吃早食。 乍一听到，元宵的脑袋都要炸掉了。 元宵抬了抬手想要敲门，可都放下了。 谁会这么一大早就上人家拜访啊？ 元宵愁得也蹲下了，就蹲在大门正中间。 紫大郎起来听到大门外窸窸窣窣地，还偶尔会有人说小话，就好奇地把门开了一条缝。 好在妹妹嫌弃每次开门都有“嘎吱嘎吱”的声音，每天都会在门轴抹点炭笔芯，他门开得悄无声息。 “哟嚯。” 他通过缝隙，就看到他家大门口蹲着一个人，他赶紧把门关上。 这一着急，手下就没了轻重，“咣当”一声，蹲着的俩人都回过头来。 “大郎哥，是我，别关门呐，”侯雯海赶紧站起来，“哎哟……” 一个趔趄，侯雯海蹲得有点久，腿麻了，差点摔倒，幸亏元宵一把扶住了他：“少爷，您没事？” 元宵都要哭了，可别早食没吃到，少爷还受伤？ 那他这个小厮还要不要活了？ 紫大郎听到声音，立马又开了一道缝，待看清楚俩人，门缝开得更大了。 “来，赶紧进来，”紫大郎一手拉着一个，入手冰冷，还不停地说教，“来了，咋就不知道敲门？” “你看这手凉成这样，这么冷的天，冻着咋办？” “快些进来，先喝点热粥，暖暖身子。”杨盼盼也看到了俩人，边招呼边给俩人一人盛了一碗粥。 紫五郎几个正围了一圈儿吃早食，看到俩人进来，大乐。 还真是来找饭吃的？ “嘿嘿，谢谢大嫂。”侯雯海傻笑着接过碗，顺便跟他们几个打了招呼。 元宵没有上桌，虽然紫家不在意，但他却不能没有规矩，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吃起来。 也难怪少爷吃一次就惦记上了，紫家的米粥都比旁的要好吃。 “今天有什么安排？”少年们边吃边聊天。 “阿海，介绍介绍哪里好玩儿。” “好啊，”侯雯海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端着饭后玫瑰花茶，“这个我可在行了。” 论功课，他比不上侯雯涛，但是，论玩耍，侯雯涛可远远比不上他。 凌安毕竟是县城，好玩的地方比北元镇多多了。 侯雯海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告奋勇当向导，带着小伙伴儿们玩了一整天。 什么湖啊，山啊，画舫啊，少年们玩疯了，逛了凌安有名的几个地方，累得一步都不想动。 最后，还是侯雯海提议他请客，大家伙儿去悦来大酒楼吃晚饭。 阮泽灏戏谑地看着侯雯海：“你确定悦来大酒楼的饭食比盼盼大嫂做的好吃？” 侯雯海：…… 扎心了，老铁！ 他吃过悦来大酒楼的饭菜，单就味道上，还真不如杨盼盼做的合胃口。 “那你说怎么办？”侯雯海也放赖不管，他也要累死了。 “那就去悦来大酒楼！” 侯雯海：…… 合着他是在耍他吗？ 少年们还是高高兴兴地去了悦来大酒楼。 几人当中只有紫五郎和杨铁宝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人，两个少年也并不掩饰自己的出身，兴致勃勃地跟在几人身后。 悦来大酒楼在凌安县城主街上，比福源酒楼所在的街道更为繁华。 此时已近黄昏，酒楼门前的灯笼已经点燃，在风中摇曳着。 进了酒楼，就听见杨铁宝不停地“哇塞哇塞”的，惹来食客频频注视的目光。 悦来大酒楼能位列凌安第一大酒楼，当真是名不虚传。 布局的风格与福源酒楼完全不同，主打一个高大上。 一楼大堂都是类似于后世的那种隔断，屏风一拉，完全私密，价钱上比起楼上的包房还要更加实惠。 这也是商人们大多会选择悦来大酒楼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少年们除了侯雯海和元宵，都是第一次来。 几人来的稍早些，楼下的隔断还有空位置，就也懒得再爬楼。 “几位小爷，要点什么？”小二极有眼力劲儿，上了一壶茶水，又手脚麻利地每人倒上一杯。 热乎乎的，喝上一口，从头暖到脚。 “来一只烤全羊，”侯雯海没有接小二递过来的菜单，手一挥，豪爽地说道，“他们这里也就烤全羊还不错！” 小二：…… 他还没嫌弃他们呢，他们倒是先嫌弃上了。 不过，小二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他犹豫地看着几人，好心地提醒着：“公子，一只羊是不是太大了？” 加上小厮，满打满算也只有八个人，怎么能吃得下一整只羊？ 小二此话一出，少年们都愣住了，纷纷扭头看着侯雯海。 “一只羊很大吗？”侯雯海摸着脑袋，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不耻下问。 他们要的是羊，又不是大肥猪？ 再大还能大到哪里去？ 可怕的沉默中。 “嘿嘿，”杨铁宝笑道，“先上一只羊，不够吃，咱们再要别的。” “吃不了，就打包，回家再接着吃。” “好啊。”紫五郎率先同意。 不能浪费，打包就可以啊。 “是啊，赶紧上来，莫要再磨叽！”王楚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流里流气的。 小二嘴角抽了抽，这都是些什么人家的公子哥儿哟？ 他做小二多年，迎来送往，早已学会从衣着判别家世。 这几个少年有锦衣华服，也有只是穿着普通的棉衣。 也不知道家世悬殊的几人是如何凑到一起的？ 但不管怎样，他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要打包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公子还请稍等。” 第592章 真的吗？睡不着了 小二见劝不动，只好应下，匆匆下楼通知后厨，着手准备。 这个时间，也就一楼大堂食客稍微多一些，楼上包房的客人都还没到，所以，后厨的动作还是比较麻利。 再加上烤全羊这种大活计，往往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有客人点，加工一下就可以。 没多会儿功夫，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两个体型比较健壮的小二抬着一只羊过来。 “慢点，”先前的小二指挥着，“公子们让让，小心别烫着。” 少年们“刷”地站起身来，动作还踏马特别整齐。 我的个老天娘哟喂，真有这么大个头啊！ 侯雯海也趁人不注意，直吐舌头。 上次好像没这么大个？ “小二哥，能不能给我们劈成两半啊？”阮泽灏说道，“一半我们吃，一半掰成小块，我们打包带走。” “好嘞，公子放心。” 小二忙活完，大约半炷香之后了。 “好了，开吃，都不要客气哈。”侯雯海一副主人家的架势。 少年们袖子一撸，豪气开吃。 除了侯雯海，其他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烤全羊，所以，几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侯雯海也不怯场，率先拿起餐盘上的刀具，割下一块大腿肉，蘸了酱料，放入口中。 他微微眯起眼睛，赞叹道：“味道着实不错，赶紧的，都尝尝看。” “热的时候，才更好吃。” 几人这才拿起面前的刀具，学着侯雯海的样子，品尝起来。 “嗯，不错，名不虚传。” 一时之间，饭桌上只有刀具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哎，”展武清叹了口气，“要是咱们能喝酒就好了。” “噗，”年龄最小的杨铁宝不客气地怼道，“武清哥，酒，你就别想了。” 多大点呀，就想着要喝酒？ “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 好酒配好菜，才是人间正道。 “哼，武清哥，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大一天也是大。” 众人见俩人怼得上瘾，不由大乐。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半只烤全羊也没全吃完，还剩下不老少。 “多谢雯海兄，今日这顿烤全羊，吃得畅快。” 几人挺着肚子走出酒楼，天已全黑，一阵寒风袭来，几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一辆马车先把侯雯海主仆送回侯府，再把余下的少年带回紫家。 几人回到家已经过了戊时初，门口的大灯笼还给他们留着，屋里的灯光摇曳着，一看都没睡，在等他们呢。 看到他们平安回来，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紫大郎卸了马车，把青青安顿好。 “怎么样？玩儿得可高兴？”杨盼盼笑着问道。 “嗯。”几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分享着今天的经历。 “阿娘，”紫五郎掏出一个大大的油纸包递给顾辞，“这是我们今天吃的烤羊。” 顾辞接过，又顺手递给杨盼盼。 “阿婶，怎么没见宝儿妹妹？”杨铁宝探头往里屋张望。 “宝儿睡下了。”顾辞温柔地说道，“热水，你们大嫂已经备好了，都去洗洗，早点休息，明儿个是放榜的日子，一大早咱们一起去。” 虽然不知结果如何，但小闺女口中的仪式感总是要拉满。 而且，据说县衙还会把前几名的优秀考卷张贴出来，供学子们学习交流。 他们也要去看看，取人之长，才能补己之短。 几个少年都惊呆了，大睁着双眼愣愣地看着顾辞：“阿，阿婶，明天就放榜？” 这是真的吗？ 时间过得这般快？ 杨铁宝摸了摸跳的“砰砰”的小心脏，小声嘀咕着：“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 “我也是，现在就开始紧张了，”王楚歌同样手抚着心脏的位置，“心跳也加速了不少。” “不至于？”展武清疑惑地看着几人，“我觉得现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紫五郎建议道：“如果真的睡不着，就闭着眼睛把今天吃的烤全羊的味道再回味一遍。” 众人：…… 这是什么骚主意？ 没准儿，更睡不着了！ 说着睡不着觉的少年们，洗完涑，泡完脚，倒在炕上，顿时就觉得腿脚酸胀，不多会儿，哈欠就一个接一个地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凌安县衙。 “爷，”凌三快步进来，禀报道，“医馆来人，说是向杰撑不住了。” “让他们父子见上一面。” “是，爷。” 向奎在客房来回踱步，额头上青筋暴起，地上的木质地板也被他踩得“嘎吱嘎吱”的。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压着性子，第n次恳求，“凌侍卫，能否让老夫去见见……” “走，”凌三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大人准许你去医馆。” 刚刚他已经收到凌二的传讯，那个恶毒的小子没多少时间了。 向奎惊愕，压下眼底的阴霾，抱拳道谢。 尽管向杰是庶子，他也不止向杰一个儿子，却是心爱之人为他所生的唯一的儿子。 爱屋及乌，他宠爱向杰。 医馆内，处处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儿。 “让开，都让开。” 向奎蛮横地扒拉着等候看诊的病患，横冲直撞。 被他扒拉得东倒西歪的普通百姓，原本不爽，回头看到一身官服的向奎，又是敢怒不敢言，纷纷让开一条路。 跟在身后的凌三看到这阵仗，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 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杰儿，杰儿。” 向奎扑到病床边，看着浑身裹成僵尸的儿子，声音里带着颤抖。 昨儿个还活蹦乱跳、摇着他的胳膊撒娇的儿子，如今却成这般模样。 如果不是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他都要以为他的儿子已经…… “大夫，”向奎大声叫喊，“大夫呢？” 小童唤来大夫，大夫弯下腰身行礼：“向大人，令公子伤得太重，我们已经尽力了。” 从里到外几乎被雷劈焦了，怎么救？ “庸医，都是庸医。”向奎愤怒地破口大骂。 “杰儿，我是爹啊。” 向杰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向奎，眼中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爹。” 第593章 多吃点？吃一顿少一顿 向杰的声音极低，就连在他身边的向奎都没有听到，只看到他的嘴唇蠕动。 “杰儿，你一定要撑住，”向奎想要握住儿子的手，却张着手指无从下手，他只能轻抚他的身躯，“爹这就带你去京都，找名医。” 凌三在外面听着向奎的怒吼，心中感慨。 也许，向奎不是一个好人。 但对向杰来说，向奎当真是一个好父亲。 但也正是他这个好父亲无底线地放纵，让向杰年纪轻轻就踏上了不归路。 “爹，”这会儿功夫，向杰眼神有了些许清明，“来不及了，爹和娘都，不要难过，儿子……” 也许，这一刻，向杰是后悔的。 话未说完，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向杰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杰儿，杰儿！” 向奎顾不得其他，疯狂地摇晃着儿子木乃伊般的身躯，悲痛欲绝的哭声在医馆内回荡着。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医馆外，北风呼呼，天色愈发暗沉。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就是一道轰隆隆的雷声。 已经睡着的紫宝儿猛然睁开双眼，大大的眼睛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向奎抱着向杰渐渐冰冷的身体，伤心欲绝，整个人颓废不堪，仿佛刹那之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双眼赤红，仰头大吼：“啊啊啊……” 他的儿啊！ 有仇报不得，难道还要让他与雷争高下吗？ 不，那帮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凌三一直盯着向奎，自然没有忽略他眼底的阴狠。 凌三不屑地冷笑，蠢货！ …… 天还没亮，紫家便已经亮起了火烛。 杨盼盼麻利地套上棉衣，虽然她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紫大郎。 “什么时辰了？”紫大郎沙哑着嗓音问道。 “估计快寅时末了，”杨盼盼轻声说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紫大郎也起身，窸窸窣窣地穿衣裳：“不睡了，我跟你一起。” 夫妻俩趿拉着鞋子，缩着脖子，一前一后顺着廊檐来到厨房。 厨房不小，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一只黑漆漆的大铁锅稳稳地架在那里，旁边码放着几捆柴火。 紫大郎搓了搓手，蹲下身子，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把引火的干草，塞进灶膛，点燃火柴，“噗”地一声，火苗就窜了起来。 还是妹妹的火柴好啊，比那些个打火石好用多了。 杨盼盼给锅里添上大半锅水，随着灶膛里的火势越来越旺，锅里的水也很快上下翻滚起来。 她往锅里倒了几大碗精米，边倒边用长柄木勺轻轻搅拌着。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弥漫起米粥特有的清香。 间隙，杨盼盼又来到案板前，昨天活好的面已经发了，满满当当的三大盆，像蓬松的棉花溢出盆沿。 她揪下一个个面团儿，按压，擀面皮，包包子，不多会儿，盖帘上就摆满了大肉包子。 紫大郎边烧火，边和杨盼盼聊天。 “今天放榜，估计咱们明天就能回家了。” “嗯。”杨盼盼轻轻嗯了一声。 离开家这多天，她也想家，想儿子了。 夫妻俩边唠叨边忙叨，天很快就亮了，前院也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顾辞来到厨房，闻着米粥和包子的香味，揉着眼睛说道：“我睡过头儿了。” “阿娘，我们也才起来没多会儿。” 顾辞看着杨盼盼正在往锅里摆放大肉包子，再看看她旁边已经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就知道她所说的“没多会儿”是多会儿了。 这都开始蒸第二锅了！ 顾辞赶紧洗把脸，清醒清醒，就给杨盼盼打下手。 “阿婶，大哥大嫂早。”小少年阮泽灏从隔壁过来，轻声打着招呼。 “早啊，阿灏。” “大郎，去把他们几个都叫起来，”顾辞吩咐着，“辰时中，咱们准时出发。” “阿婶，我去叫他们。”小少年跑得嗖嗖的。 少年们洗涑完，来到饭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米粥和大肉包子，还有小咸菜。 小咸菜是杨盼盼自个儿腌的。 几个少年叫得“哇哇”的，奔赴饭桌。 吸溜着鼻子，一口肉包子一口米粥，再来一筷子小咸菜。 “哎，”王楚歌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啊。” 昨晚的烤全羊虽然好吃，但吃过以后就会觉得油腻，口渴，哪有大嫂做的早食开胃呀！ “就是，”任洪涛也不客气地点头，“等回到北元镇，我也要到顾衽兄家里蹭饭。” 展武清一听，立马举手：“算我一个。” “还有我。”王楚歌也跟着举手。 王楚歌拍了拍阮泽灏的肩膀，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小菜：“阿灏，你多吃点。” 毕竟，吃一顿就少一顿了！ 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扁。 任洪涛也唯恐天下不乱地劝说着：“对，阿灏，你多吃点。” 说完，顺手又给阮泽灏拿了一个包子。 阮泽灏低着头吃饭，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是琢磨开了。 昨天听阮覃湄说了一嘴，她偷听到爹娘谈话，他的病好了，他们家好像也要回京都去了。 他眼珠子滴溜转悠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昨晚听到雷声了吗？”王楚歌突然问道。 “楚歌，你也听到了？”展武清咬了一口大肉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这肉包子比他们家的还要好吃，要不要让阿娘过来跟紫家大嫂取取经呢？ 王楚歌听了展武清的问话，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么大的雷声他能听不到吗？ 他又不是猪！ 不过，他还是很好脾气地回答：“嗯，不但听到了，我还大叫了，把王伯都给惊醒了。” “真的吗？” 杨铁宝惊讶地抬头，他怎么没听到？ “嗯，”紫五郎也点头附和着，“超大声的。” “可是，我看了外面，地面是干的，没下雨。”阮泽灏也表示了怀疑。 任洪涛脑袋低下来，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别忘了，那天也是光打雷，没下雨呢！” 众人齐齐点头。 紫五郎心中好笑，但却是什么都没说。 第594章 县试放榜 等紫宝儿起来的时候，少年们刚吃完早食，正准备结伴到花园里早读、消食。 看到紫宝儿起床，也不出去了，又重新围着饭桌坐了一圈。 紫宝儿一出来就闻到了包子的味道，眼睛大亮，绕过少年郎，跑到杨盼盼跟前，忙不迭地问道：“大嫂嫂，有宝儿吃的素包子吗？” “有，”杨盼盼回头，看着小姑子亮晶晶的大眼睛，笑呵呵地说道，“给小姑子蒸了小笼包。” 没谁的也不能没了小姑子的吃食！ “白菜鸡蛋馅儿的。” “放粉条了吗？” “放了。” “好啊，多谢大嫂嫂。” 紫宝儿高兴极了，一下子吃了三个小笼包，喝了一小碗米粥，她满足地摸着小肚子，打了个秀气地饱嗝。 顾辞看她吃得欢实，也没拦着。 天冷，热量消耗得快，不怕积食。 少年们就那么兴致勃勃地看着紫宝儿吃早食，顺便聊上几句。 “宝儿妹妹，昨晚打雷吓没吓着？”展武清关心地问道。 紫宝儿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没有啊，打雷坏蛋才会怕。” 她又不是坏蛋，有啥子好怕哒？ “对，晴天打雷专劈坏蛋。”王楚歌也是想到了亲眼目睹雷劈人的盛况，有感而发。 紫五郎和杨铁宝对视一眼，垂下眼睑。 等到大家伙儿都吃完早食，收拾好，正好快到辰时中了，一大家子人刚出大门，就碰到隔壁阮家也集体出动了。 宁婧看着自家儿子也在紫家那一堆里，也是无奈了。 阮覃湄过来拍着阮泽灏的肩膀说道：“好啊，臭小子，一大早找不到你，就知道你又到阿婶家蹭饭吃呢！” “也不知道叫上我。”阮覃湄小声嘟囔着。 “阿娘，我要和宝儿妹妹一起。” 于是，两家人互相打了招呼，合二为一，一起出发去贡院。 街道的行人明显增多，两旁的铺面也都开门迎客，叫卖声有一种你方唱罢他登场的感觉。 两家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贡院的时候，大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家长，有学子，也有小厮，都在那里翘首企盼着。 几个少年快走几步，也要往门口的位置挤去。 “顾衽兄，泽灏……这里。”几人抬头，就看到侯雯海和他哥侯雯涛，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踮着脚正冲他们招手。 少年们呼啦啦就跑了过去。 “大山兄，放榜还有一段时间，我已经定了位置，咱们上楼喝杯茶。”阮茗谦拉着紫大山说道。 顾辞也看到了李清莹，就招呼着，三家人一起来到贡院对面的茶楼。 阮茗谦订的这个包房位置特别好，正对着贡院挂榜的公告栏。 坐在屋里，就能够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情况，尤其是自家的少年们。 开着窗户，还能听到下面的吵吵声。 男人们喝着茶，女人们在聊着家常，还不时地看看窗外。 底下吹冷风的学子们也没闲着，聚堆地聊着。 侯雯海碰了碰自家大哥的胳膊，低声问道：“大哥，你说，我能考中不？”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侯雯涛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又侧头盯着贡院紧闭的大门，没好气道：“现在知道紧张了？” 早干嘛去了？ “平日里让你多看看书，你不是犯困，就是喝水尿尿，头疼腚疼的。” 昨天出去跑疯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紧张？ 关键是还单溜，他起来找不到他，问阿娘才知道，一大早就跑去紫家混吃混喝混玩儿去了。 也不知道带上他？ 说好的兄弟情呢？ 他奶奶的，他本来还好，让这倒霉弟弟一说，他也有点紧张。 手不由得攥紧了衣摆。 杨铁宝听了兄弟俩的对话，大拉拉地说道：“没事的，我家宝儿妹妹说了，第一次考试考中自然好，考不中权当积累经验。” 没什么好担忧的。 侯雯海点头：“你说得对，考中考不中都得吃饭拉屎。” 杨铁宝：…… 他哪只耳朵听到他说吃饭拉屎了？ 旁边一位年长的学子听到这等粗俗不堪的言语就“嗤”地一声嘲讽道：“就你这庸俗之人，还想要考中，纯粹是白日做梦。” “你……”侯雯海气得就要上前与之理论，却被紫五郎拉住了胳膊。 紫五郎回头看着这个满脸不屑的学子，上下打量一番，温和开口：“看兄台这年纪，着实不小，却还在博县试，莫不是屡考不中，考傻了？” “吃饭拉屎虽是俗事，却是生存之根本，兄台连根本之事都瞧不上眼，只怕也是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生活蛀虫。” “参加科举本就是为国效力，为民做主，而民就是指老百姓，老百姓的根本就是温饱。” “你连这都看不上，还妄谈庸俗，着实可笑。” “还是说……”紫五郎大喘气，“兄台圣贤书都读不好的原因，就是因为不吃饭也不拉屎？” “噗……” 紫五郎话音刚落，周围就一片噗噗声。 本来周围的学子听紫五郎说到“参加科举本就是为国效力，为民做主”，心中充满了豪情。 结果，再听到他最后所说的“不吃饭也不拉屎”，就觉得好笑得不得了。 “你……”那位年长学子恼羞成怒，指着紫五郎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王楚歌上前一步，打掉学子的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不屑道，“您这般清高，嫌弃生活俗事，可曾想过你吃的稻米蔬菜，都是老百姓用屎尿浇灌出来的。” 王楚歌想到了当初在北文学堂，紫家人说的那些让人呕吐的话，就很应景地用上了。 果不其然，不但这位清高的学子吐了，周边也有不少人用手捂着嘴巴，一脸无语地看着王楚歌。 “哈哈哈……”侯雯海笑得肆意张狂。 他一手揽过一个：“好兄弟。” 侯雯涛也笑了，有这么一帮朋友很不错。 “我，我……我记住你们了。”年长学子恼羞成怒，榜也不看了，钻出人群，落荒而逃。 几个少年对看了一眼，旁若无人地“耶”了一声，互相击掌。 第595章 公布名单？案首 茶楼里的大人们也都看到了楼下的争执，把窗户开了条缝，但并没在意。 自家那么多孩子，总不能太过吃亏。 时辰一到，贡院大门准时打开，以连重庆为首的监考官们，捧着红绸做成的榜单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衙役先是敲了三声铜锣，然后高声唱道：“现在公布县试上榜名单。” 红绸布一共有两份，一份张贴在公告栏上，一份则是在连重庆手中，由其直接宣读。 “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刘新上前维持秩序，把靠近公告栏的考生往旁边推了推，让出位置。 关二上前，直接将红绸布垂挂在公告栏上，就好像是平时晾晒衣裳一般，动作随意洒脱。 他们每年至少都要挂上一次，没啥好激动的。 但是，学子们就不一样了，这可是他们的大好前程啊。 红绸布一落下，学子们蜂拥而上，紫五郎几个也被挤散了。 几个少年还没有完全长开，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个子不足以看到公告栏的最顶部，都是从最下边开始看。 这边学子们开始查找自己的姓名，那边连重庆已经开始唱名次。 “今年的县试案首，北元镇北晖学堂紫顾衽。” “五郎哥，”杨铁宝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就听到了紫五郎的名字，大声叫道，“你是第一名。” 紫五郎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心跳终于不那么快，咧开嘴巴笑得灿烂。 众人一听，也都顾不上找自己的名字，纷纷回头看杨铁宝拉着的那个运气极好的少年郎。 原来是他？ 就是刚刚怼那个“不吃饭不拉屎”的年长学子的清俊少年。 茶楼里的众人也听到了连重庆的宣读，纷纷恭喜着紫家人。 “县试第二名，凌安书院阮泽灏。” “县试第三名，凌安书院侯雯涛。” 前三名的考生名字，连重庆连续唱了三遍。 县试考的前三名正好是茶楼上的三家人，大家互相恭喜着，高兴得不行。 听到侯雯涛的名字，侯雯海赶紧捅了捅他哥：“哥，你是第三名呐。” “嗯。”侯雯涛露出了笑容，放心地舒了口气，紧攥衣摆的手也松开了。 最终，展武清第五名，王楚歌第七名，任洪涛第九名，杨铁宝第十名。 侯雯海第八十八名，名次特别吉利，乐得见牙不见眼。 除了紫五郎五人，还有一位北晖学堂的学子考中第四名。 这样，前十名中就有六位北元镇北晖学堂的学子。 北晖学堂可以说是一考成名。 整个榜单全部唱完，连重庆又吩咐衙役把前十名以及后面名次的优秀试卷全部张贴出来，以供大家学习交流。 公布榜单活动就在一片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结束。 紫五郎他们没舍得离去，围在公告栏处观摩他人的试卷。 阮家和侯家都各回各家。 紫家没有回去，因为紫宝儿想要逛街。 “阿娘，咱们还没给大家伙儿买礼物呢？” 放榜之后，他们就要启程回家，下次再来凌安，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所以，便宜的好货就要多买些回去。 要说凌安什么最便宜，就是布匹和衣裳首饰这些，都要比北元镇来的便宜。 布匹，他们已经买了好多，基本上无需再买。 紫宝儿就想逛逛成衣店和首饰店铺，给顾辞和杨盼盼他们买些首饰。 很快，紫宝儿就被一家铺子所吸引。 顾辞就头前带路，推开了铺子的大门，紫大山抱着紫宝儿紧跟其后。 铺子的名字特别接地气，就叫“有家首饰店”。 大门正中的牌匾做得也很好看，不是这个时代流行的大红大紫，而是嫩嫩的水粉色。 字体也不是那种规矩的正楷，而是类似于后世的瘦金体，但是比之纯正的瘦金体，又多了些许圆润活泼。 紫宝儿一看就喜欢上了。 应该说是没有哪个小姑娘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屋内首饰的摆放也不同于其他的店铺，直接放在平铺的台子上，供顾客挑选。 而是屋子里一排一排的架子，悬挂着各种饰品，顾客可以自由选择。 尤其是中间还放着一个圆形的支架，可以转动，顾客甚至都不用走动，手一摇，就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饰品。 紫宝儿在紫大山怀里一窜一窜的。 “几位客官随便看，有喜欢的，可以和我说，”一个胖乎乎的妇人现在柜台后面，面带微笑，“如果需要推荐、介绍的，也可以告诉我。” 妇人面相柔和，说话时眉眼弯弯，一看就是生活顺遂如意。 顾辞点点头，没说话。 紫大山在紫宝儿的指挥下，一排一排地转悠着，顾辞跟在他俩身后。 “阿娘，这个拿过来给宝儿看看。” 紫宝儿发现了一对儿发夹。 小小的，乍一看没什么特色，只是紫宝儿看上了发夹上悬着的小铃铛。 “阿娘，给我宝儿带上试试看。” “好啊。” 紫宝儿微微探着小脑袋，方便顾辞给她夹上。 “这边有铜镜。”妇人温柔地笑看着一家人，提醒道。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站到铜镜前，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 这样的铜镜和他们自家的是没法比的。 紫宝儿象征性地看了两眼，晃了晃小脑袋，一阵清脆的“叮铃”声响起。 再晃，再响。 “阿娘，大嫂嫂，宝儿好看吗？” “好看，小姑子戴什么都好看。” “掌柜的，”顾辞冲妇人说道，“这对儿发夹我们要了。” “好，”妇人看着紫宝儿那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儿，一贯得温柔，“这个发夹就是给小丫头量身打造的。” 一步一灵动，再般配不过了。 紫宝儿得意地晃悠着脑袋。 “好了，”顾辞捧着她的小脑袋，“再晃下去，就要晕了。” 紫宝儿又发现了金镯子，镯子上雕刻的花纹清晰，有并蒂莲花，有月季花，还有纯版的，款式都很好看。 “阿娘戴这个好看。”紫宝儿挑出一个并蒂莲花款的递给顾辞。 “大嫂嫂也挑一个。” “都记宝儿账上。”紫宝儿豪迈地拍着小胸脯，一副款爷的模样。 第596章 再说一遍？我只是想活着！ 顾辞和杨盼盼也不客气，开始试戴手镯。 只要是女人，谁又能经得起首饰的诱惑啊！ “小娃娃眼光真好，”掌柜妇人浅笑嫣嫣，“这批金手镯是昨天刚到的新货，今儿个早上我才刚刚摆上呢。” “阿娘，”紫宝儿一听，更来劲儿了，“多挑几个，给二嫂嫂、三嫂嫂她们也挑上一个。” “大嫂嫂，你也可以给亲家母亲挑一个。” 杨盼盼：…… 她刚刚在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小姑子就给说出来了，感动得不行。 “好，大嫂多谢小姑子。” 掌柜妇人感慨道：“夫人真是好福气。” 生了这样一个天仙般的女儿不说，还如此孝顺懂事。 “宝儿，”顾辞一手戴了一个金手镯，伸到紫宝儿面前，“阿娘戴哪个好看？”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阿爹，你来说，哪个好看？” 紫大山认真地端详着：“都好看。” 顾辞瞪了他一眼。 就是一个没眼光的。 紫宝儿可不这么认为，既然阿爹说了都好看，那就是都好看，于是，小手一挥，豪气地说道：“都要了。” 顾辞：这个败家孩子哟。 紫大山也恨不得给自个儿来俩耳刮子。 他这张臭嘴哟！ 掌柜妇人：都要好啊，要得越多，她就越高兴。 最终，还是抵不过紫宝儿的坚持，但凡是她们试戴好看的，全部留下。 “漂亮姨姨，”紫宝儿小嘴儿甜甜问着掌柜妇人，“这七根金镯子多少银钱？” “哎哟，”掌柜妇人一听紫宝儿的称呼，就乐了，“小娃娃还会数数啦？” 她眉眼弯弯，哪个女人听到别人夸自己漂亮能不乐开花儿。 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娃娃。 “黄金一克文银十两，来，姨姨给你称重。” “一共是二十三克，二百三十两，”掌柜妇人扒拉着算盘说道，“娃娃头上的发夹，姨姨送给娃娃好不好。” 她说完，又从小姑娘的饰品堆里挑出好几对发夹，递给紫宝儿：“这些，姨姨也都送给你。” “好啊，”紫宝儿拍着小手，“多谢漂亮姨姨。” 就这样，不但他们自己买了，还给家人每人都买了礼物。 尤其是簪子，男女都能用，买了一大堆，给小学堂的学员也都准备人手一枚。 紫家人挑花了眼，掏银钱掏的手软，掌柜妇人收银钱收的手软。 从没遇到过这么豪爽的顾客，没有讨价还价，看上就掏钱，丝毫不犹豫。 从首饰店出来，顾辞本想去买些点心，分给村里人，好歹他们也算是出了趟远门不是。 紫宝儿却是有不同的意见：“阿娘，点心哪都有，北元镇的就挺好吃的，现在买，还占地方，不如回去再买？” “阿娘，”杨盼盼立马支持紫宝儿，“小姑子说得对。” “别看一份儿点心没多少，但咱们要买得多啊，那也的确占地方。” 光是那么多布匹，就需要雇马车。 顾辞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也是一个很能听得不同意见的人：“好，那咱就回去再买。” 紫家人高高兴兴地逛街、购物，阮家人却是气氛紧张。 阮覃湄别看平时走路带风，叽哇乱叫的，现在也是像鹌鹑一般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甚至都不敢看阮茗谦那张发青的脸。 “你再说一遍。”阮茗谦怒瞪着阮泽灏，不可置信地问道。 宁婧看着阮茗谦的黑脸，赶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灏儿，好好跟你阿爹说话。” “阿娘，”阮泽灏一脸无语，“我就是好好在跟阿爹说话啊。” 他一没大声，二没生气，怎么就不是好好说话了？ “你都要抛弃我们了。”阮覃湄缩在墙角处，小声嘟囔着。 “阿弟，”阮覃洛揉着眉心，“咱家就你一个男娃，阿爹阿娘怎么可能放心把你一个人留下来。” 一个时辰之前，阮家人高高兴兴地回家，丫鬟小厮都在打包收拾行李。 主子们都围坐在客厅，商量着哪天动身比较好。 “咱们还是尽快动身，”阮茗谦说道，“天越来越冷，再晚，大雪封路就更加难行了。” “老爷说的是。”宁婧完全赞同。 凌安住得再习惯，也抵不过归乡的急切心情。 阮覃洛姊妹五人也是非常兴奋。 尤其是阮覃洛。 她今年已经十八了。 如果不是五年前来凌安，她说不得早就成亲了，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阮覃湄最是无所谓，她离开京都的时候还只有四岁，京都的一切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在哪里都无所谓。 一家人兴致勃勃地商讨着，阮泽灏看完优秀试卷回来，一句话就破坏了全家人的好心情。 特别是阮茗谦，气得浑身直哆嗦。 只因为阮泽灏说：“阿爹，阿娘，我要留下来。” 这才有了前面阮茗谦大吼，让阮泽灏再说一遍。 阮泽灏无奈摊摊手：“阿爹，再说一百遍，我也要留下来。” “阿弟……” 阮泽灏看了阮覃洛一眼，摆摆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我的头发是怎么白的？阿爹心里没数吗？” “五年了，仇人都还没有找到，如果回到京都，我是不是依然是阿爹的软肋？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只是想活着！” 阮泽灏轻轻巧巧的一句“我只是想活着”，让全家人都红了眼。 “老爷，”宁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红着眼说道，“妾身留下来照顾阿灏。” “不行！” “不行！” 连续两声“不行”，说的是斩钉截铁。 前一个是阮茗谦，后一个自然是阮泽灏。 父子俩互相看了一眼，又颇为嫌弃地移开视线。 “夫人，”阮茗谦拍了拍宁婧，“阿洛不小了，回去你还得替她张罗婚事。” 儿子闺女都是心头肉，这几年为了儿子，已经亏欠女儿太多。 阮覃洛羞红了脸，低着头没说话。 “阿娘不能留下来，”阮泽灏皱眉，完全赞成阮茗谦的看法，“您是当家主母，您不回去，姐姐们被人欺负怎么办？” “阿灏说得对，夫人必须一起走。” 第597章 想要去哪里？紫家 阮茗谦揉着生疼的眉心，看着儿子坚定的目光，一时之间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就在众人踌躇之时，阮覃湄犹豫着举起小手，缩着脖子说道：“我，我留下来陪阿灏。” 她和阮泽灏是龙凤胎，还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呢。 “不用，”阮泽灏直接拒绝，“你和大家伙儿一起回京都。” “怎么，你个臭小子，是在嫌弃我吗？” 阮覃湄见阮泽灏连丝毫犹豫都没有，拒绝得干脆，直接就炸毛了。 她从墙角处跳起来，一巴掌就拍在阮泽灏肩膀上。 阮泽灏没有防备，被她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旁边的阮覃澜赶紧伸手扶住。 “阿灏，”阮覃澜也是不放心地说道，“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怎么能放心。” “我不是留在这里。”阮泽灏无奈，只能实话实说。 “那你要去哪里？”宁婧抓住阮泽灏的手，着急道，“阿灏，你想要去哪里？” 连凌安都不留，是想要离家出走吗？ “弟弟，”阮覃湄兴奋了，“你是要去闯荡江湖吗？” 她双眼晶晶亮地盯着阮泽灏，就差没说出来“带上我”。 “闭嘴。”宁婧瞪了这个不靠谱的小闺女一眼，急切地看着儿子，眼眶泛红。 她的儿子才多大，就要去闯荡江湖？ “阿娘，你先别着急，”阮泽灏安抚着宁婧，“我不留在这里，不是闯荡江湖，而是想要去紫家。” 江湖险恶，有什么好闯荡的？ “去紫家？”阮茗谦好奇地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去紫家？” 阮泽灏想了想：“阿爹，儿子是县试结束就想好了。” 今天县试成绩出来，只不过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而已。 “紫家知道吗？” “儿子还没跟他们说。” 阮茗谦一听，明显是松了口气。 去紫家总比一个人留在这里要好得多！ 阮茗谦拧眉沉思片刻：“这样，待为父跟你紫家阿伯商量商量。” “知道了，阿爹。” 阮泽灏高兴了，他知道父亲这么说，多半就是同意的。 虽然他还没有和紫家通气，但不知为何，他内心确信，紫家人是不会拒绝收留他的。 “好了，都回去休息休息，准备吃午食。”问题初步解决，阮茗谦心下稍松，开始赶人。 待孩子们都走了，宁婧红着眼眶看着阮茗谦，一脸得不满。 “你真的答应儿子留下来？” 阮茗谦也是一脸得无奈：“不答应又能怎么办？” 他的脑海中又响起了儿子那平静的话语“我只是想活着”。 儿子说的没错，京都的危险远大于北地。 “你别担心，”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人家紫家还不一定愿意收留呢！” 他知道紫家好客，只要他提出来，就一定会同意，但眼下也只能如此安慰妻子了。 …… 侯府。 李清莹回到家，依旧兴奋着：“嬷嬷，咱们阿海是考了第八十八名？” “没错，夫人，”李嬷嬷眉眼带笑，“您已经问了三遍了。” 李嬷嬷嘴上说着“三遍”，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哦，”李清莹不好意思了，“阿涛考了第三名，我都没这么高兴。” “老奴知道，”李嬷嬷安抚着李清莹，“海少爷聪明着呢。” 这都没怎么上心学习，就考到了这么好的名次，如果再好好学习，下次指定能考上童生。 “嗯，他们哥儿俩都聪明，”李清莹笑着说道，“只是阿涛喜静，阿海好动。” “阿娘，我们回来了。” 主仆俩正聊的开心，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兄弟俩的声音。 李嬷嬷赶紧开门：“两位少爷，快些进来，夫人刚刚还说到你们呢。” “阿娘，儿子厉害？”侯雯海进门就臭屁地显摆。 他多厉害啊，第八十八名呐。 他觉得这个名次比案首还要厉害得多得多！ 哈哈哈…… 侯雯涛看着自家弟弟，扭过头去，不想理他了。 “厉害，”李清莹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宝贝儿子，“阿涛和阿海都厉害。” 侯雯海用胳膊肘拐了侯雯涛一下：“怎么样？我就说阿娘会更喜欢我的名次，你还不相信？” 说完，那脑袋昂得，都快要顶到房顶了。 “呵呵呵……”李嬷嬷乐不可支起来，“你们聊聊，老奴去看看午食好没好？” 李嬷嬷走后，侯雯涛小心地打量着李清莹的脸色，嗫嚅着：“阿娘，有件事儿孩儿想要阿娘答应。” “什么事？”李清莹拍了拍身边，让两个儿子坐下来。 “阿娘，您能不能和紫家阿婶说一声，儿子想要去北晖学堂求学？” 侯雯海一听眼睛大亮，去北晖学堂，那不就意味着能和紫顾衽他们一起上学堂了？ “阿娘，”还没等李清莹反应过来，侯雯海就嚷嚷道，“儿子也要去北晖学堂。” “阿娘，您是不知道啊，”侯雯海连比带划地说道，“今年的县试考前十名当中，有六个都出自北晖学堂呢！” 李清莹懵了：“北晖学堂在哪里？” 这么厉害的吗？ 不过…… “为什么要跟紫家阿婶说一声？” “阿娘，”侯雯涛说道，“紫家的那几个同窗都是来自北晖学堂。” “北晖学堂在北元镇，去了北晖学堂，肯定不能经常回家。” 侯雯海也着急地插嘴：“紫顾衽说，他们月中和月末各休息两天，这两天的时间可以回家。” “我们就可以去紫家玩儿了。” 所以，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能去紫家玩耍，顺带着…… 嗯，蹭饭吃。 最后才考虑的是学习。 “阿娘，”侯雯涛往窗外看了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儿子问了紫顾衽，他说，他们家很大，有很多的房间。” 侯雯涛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清莹。 李清莹不解地看着大儿子，这不是说到北晖学堂吗，怎么又说到紫家房子大、房间多了？ 这两者还有什么关联吗？ “不是，大哥，”侯雯海不解地看着自家大哥，“咱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什么时候问房子的事儿了？” 他怎么不知道？ 第598章 怎么这么眼熟？我们家 侯雯涛没理会这个二货弟弟，直接解释着：“阿娘，您不是认识紫家阿婶吗？” 虽然紫家阿婶还没想起他家阿娘，但并不妨碍阿娘认识她。 “阿娘可以跟儿子和弟弟一起去北元镇。” “儿子和弟弟平日里去学堂读书，阿娘就住在紫家。” 侯雯海头脑简单，听了自家大哥的话，一蹦三尺高：“好啊，好啊。” 这个办法好啊。 他们哥俩既能去北晖学堂，又不用和阿娘分开。 侯雯海隐晦地瞥了侯雯涛一眼，他是不会承认双生哥哥确实要比他聪明的。 “阿娘，”侯雯海拉着李清莹的手，甩来甩去，“阿娘，您就答应。” “这个家里乌烟瘴气的，儿子不喜欢。” 李清莹犹豫着。 这个家再不好，也是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家啊！ 侯雯海见李清莹没有说同意，但也没有拒绝，就又拱了把火：“如果咱们家没那么多糟心事，说不得儿子下次府试能考个六十六名回来呐！” 侯雯涛给了自家弟弟一个赞赏的眼神，继续劝说着：“阿娘，弟弟说得对。” “阿娘，这几天那两个人就要醒过来了，如果我们都不在，他们欺负阿娘怎么办？” 李清莹点头。 这段时间光顾着儿子们的考试，都忘了还有那两个祸害在。 “知道紫家什么时候动身吗？” “他们今天出去买东西，说是给家人和村里的人带礼物，最迟后天就差不多了。” “嗯，阿娘想想，尽快告诉你们。” “夫人，少爷，”李嬷嬷适时地推门进来，“午食已经准备好，可以用饭了。” …… 阮茗谦吃完午食，没顾上休息，就直接穿过垂花门，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找紫大山商量。 至于俩人在书房里说了什么，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 只是，阮茗谦离开书房的时候，面带微笑，大力拍着紫大山的肩膀，俯身便是一拜：“拜托大山兄了。” 紫大山也抱了抱拳，回了一礼，言简意赅地说道：“放心！” 阮茗谦当然放心。 紫家租住他们的宅院之后，紫大山一家子的信息就已经摆在了阮茗谦的案桌上。 虽然还没有查清楚为何紫大山这样优秀的人才没有留用军中，但并不妨碍他对紫家的信任。 更何况还有顾辞…… 阮茗谦从紫家出来后，就告诉宁婧：“给阿灏准备行李。” “送走他们之后，咱们即刻启程。” 宁婧知道事情已经不容改变，只能红着眼睛点头应下。 阮家在忙碌地收拾行装，紫宝儿也在忙碌。 她坐在桌前，桌上铺着一张稿纸，左手拄着小下巴，右手拿着炭笔，在稿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紫宝儿才抬起头来，小大人儿似的叹了口气，象征性地托起稿纸，吹了吹。 只是还没等她把稿纸收起来，“咣当”一声，书房大门从外面推开。 紫宝儿抬头，就见“呼啦啦”涌进来几个少年。 顺带着一股冷风袭来，紫宝儿瑟缩了下。 除了紫家的这几个，侯家兄弟也来了。 “宝儿妹妹，”杨铁宝看到紫宝儿在书房，高兴地蹦跶过来，从她手中拿过稿纸，“你画的这是什么？” “大房子？怎么这么眼熟？”杨铁宝上下看着稿纸，越看越熟悉。 “五郎哥，”杨铁宝一把抓过紫五郎，“你看看，眼熟不？” 不但紫五郎凑过来，余下的几个脑袋也一起过来了。 “哇，”侯雯海夸张地大叫，“这是你们家的别院吗？” 好气派！ 阮泽灏一听，就挤到了最前面。 紫五郎介绍道：“这不是别院，是我们家。” “你看，”他指着那个独立的三层小楼，“这个小楼就是我妹妹的院落。” “哇，好漂亮。”王楚歌夸赞着。 在他眼里，只要是宝儿妹妹的东西，都是漂亮的。 紫宝儿嘴角抽了抽，只是大体的轮廓而已，能漂亮到哪里？ “这个，”杨铁宝也指着其中的一个院落说道，“我和五郎哥住在这里。” 紫五郎和杨铁宝就你一言他一语地给几人介绍。 “原来你们家的房子真的很大！”侯雯海感叹着。 比他们侯府还要大！ “尤其是现在，”杨铁宝嘚瑟道，“住着特别舒服。” “有火炕，还有地热。” 几个人听得更加向往了。 恨不得立马过去，在火炕上翻滚两圈，在地板上爬几下。 阮泽灏若有所思地看了紫宝儿一眼， 一把夺过稿纸，钻出人群，不顾身后众人的叫唤，就往隔壁自个儿家跑。 徒留几人面面相觑起来。 “不要外传，要赶紧送回来哟。”紫宝儿歪着小脑袋，叮嘱阮泽灏。 “知道了，宝儿妹妹。” 紫宝儿的提醒，阮泽灏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这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阿爹、阿娘，”阮泽灏跑得气喘吁吁，“你们看。” 他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稿纸。 阮茗谦接过稿纸，皱眉道：“谁画的？” 笔力虽然稚嫩无力，但画工老到，太逼真了！ 宁婧也探头看了一眼。 院子鳞次栉比，一个挨着一个，还挺大！ 阮泽灏：…… 他家阿爹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别扭？ “阿爹，儿子给您看的是房子。” 阮茗谦：…… 他看到了啊！ 阮泽灏深吸一口气，摇头道：“这就是紫家现在住的房子。” 宝儿妹妹知道他要去紫家，特意把他们家画出来让阿爹阿娘放心的。 “什么？”阮茗谦惊讶了。 紫家不是一庄户人家吗？ 看这住处，说是隐世大族都不会有人怀疑。 宁婧更加好奇：“确定吗？” “当然，这是宝儿妹妹亲自画的呢！” “阿爹，”阮泽灏边说边从阮茗谦手里夺回稿纸，高兴地说道，“这下，您和阿娘该彻底放心了。” “嗯。”夫妻俩对视一眼，悬着的心放下了。 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屋，再加上他们还要留给紫家一些银钱，自家儿子的衣食住行就都有保障了。 他们也着实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第599章 这么丰盛？最后一顿晚餐 阮家的事情搞定了，紫宝儿在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中，淡定地收回那张稿纸。 她隐晦地看了侯家俩兄弟一眼。 侯雯涛一脸沉思，大宅院的布局图他也看到了。 侯雯海依旧是没心没肺地嘻哈着。 他们家明天再休整收拾一天，后天启程返回北元镇。 下午，李清莹带着李嬷嬷上门拜访。 同样，顾辞和李清莹谈了半个时辰左右，再出来时，李清莹的眼圈虽然红了，但是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紫家多待的一天时间，就是为李家准备的。 一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收拾行装。 李清莹和顾辞谈了之后，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母子三人，再加上李嬷嬷、元宝和元宵六个人七辆马车。 一车人，一车行李，五车嫁妆。 拉嫁妆的五辆马车是李嬷嬷租来的。 临行的头一天晚上，紫家做了丰盛的晚餐，光是大食盒，就给县衙送了六个。 紫大郎一个人肯定是拿不了的，紫五郎和杨铁宝几个就一起结伴，每人都不空手。 或食盒，或汤灌，或点心包，一个挨一个送到县衙。 凌三初看到一溜儿的青年、少年，排排站在他的面前，愣住了。 恨不得多长一只手出来，只能吆喝着其他的衙役，一一接过食盒。 “凌侍卫，”紫大郎恭敬说道，“请转告县令大人，我们明日就要启程回梧桐村。” “哦。”凌三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怎么这般多！ 杨铁宝接下话题：“今天晚餐尤其丰盛。” 凌三挑眉。 不解！ “宝儿妹妹说了，”王楚歌无缝衔接上，“今日是最后一顿晚餐！” 可不得要丰盛些。 凌三听得嘴角抽搐，还是笑呵呵地说道：“知道了，我会转告县令大人。” 说是这么说，凌三心里头直乐，说不得用不了多久他们又会再见面的。 几人送完也没耽误，即刻打道回府，他们肚子早饿了，得赶紧回家吃饭呢。 紫家饭厅，餐桌上已经摆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紫家和阮家，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共进晚餐。 餐桌上，少了往日的热闹，多了几分别离的愁绪。 不过，这愁绪主要是阮家人，紫家人心中都是兴奋的。 他们出来太久，想家得很。 “大山兄，顾嫂子，”阮茗谦喝了点小酒，带着醉意揽过紫大山的肩膀，“我家阿灏就拜托你们。” 宁婧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顾辞，欲言又止。 顾辞冲她笑得温柔：“放心，阿灏在我这儿，就跟自个儿家一样！” “姨姨，”紫宝儿也拍着小胸脯保证，“放心，宝儿会监督小哥哥好好学习哒。” “不让他偷懒！” 宁婧一把抱过紫宝儿，“唧”一声，亲了她一口，笑眯了眼：“姨姨相信宝儿。” 她可是听自家儿子说了，这次县试最后的那一道策论题和一道诗歌题目，都让这个小丫头完美预测。 要不然，几个人也不会考出那般耀眼的成绩。 阮家人吃饱喝足准备离开之时，紫大山给阮茗谦使了个眼色。 阮茗谦会意，落后一步。 紫大山从怀中掏出一个破葫芦，塞到他手中，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京都险恶，这里面的东西，一滴即可救命。” “慎用！” 阮茗谦感动得说不出话，大手可劲儿地拍打着紫大山的肩膀。 紫大山嫌弃地避开了身子。 “大山兄的大恩大德，兄弟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紫大山也象征性地拍了他两下，“厨房里给你们留了些吃食，记得走的时候带上。” 一时之间，两个快要年过半百的大男人，执手相看泪眼。 以紫宝儿为首，一排排小脑袋偷偷藏在墙角处，怎么看怎么辣眼睛。 “五郎哥，”阮泽灏半捂着眼睛说道，“你看我阿爹和你阿爹，像不像那啥？” “那啥？”紫五郎没反应过来，小声问道。 紫大山和阮茗谦早就听到身后的曲曲声，一开始没理睬，眼见着越曲曲越不上线儿，齐齐回头。 就看到墙角处趴着一排脑袋。 俩人无奈对视一眼，挥挥手，相背而行，各回各家。 紫大山没好气地说道：“明儿个得早起，你们不赶紧洗涑睡觉，趴在这里干什么？” 紫大山说完，弯下腰身，抱起紫宝儿，回了屋。 皮小子们也跟在后面，各回各自院落，洗洗睡觉。 顾辞和杨盼盼还在厨房里忙叨，准备路上吃的干粮。 杨盼盼蒸了一大锅的馒头和大肉包子，给紫宝儿烙了葱油饼，还拌了好几种小菜。 每样准备的都是双份，连带着阮家路上的吃食也准备好了。 阮家后天启程回京都。 紫宝儿躺在炕上，睁着大眼睛，盯着房梁，意识进入空间。 那天夜半的一道惊雷，她知道那个恶心的人渣终究还是死了。 空间里的功德柱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叮叮。”紫宝儿呼唤着。 “刺啦”，电流声起。 这次叮叮应得倒是很快。 “叮叮啊，为民除害难道不能增加功德值吗？” “不知道。” “还是说，他还不算恶贯满盈？” “不知道。” “那如果把他那个老爹也干死呢？” “不知道。” 叮叮瞬间感到牙疼了，这熊孩子怎么越来越有暴力倾向？ 紫宝儿哀怨地叹了口气，不满地抱怨着：“叮叮，你以后改名叫猪猪！” 猪脑壳，一问三不知！ 叮叮想说，你全家都叫猪猪。 但是，他不敢啊！ 那个糟老头子可是坏得很！ 十二月二十五日。 屋外，寒冷的北风呼啸着，屋内，炭盆噼里啪啦，散发出阵阵暖意。 紫宝儿再睁眼，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大郎家的，”顾辞轻声叮嘱，“早晨少做点米粥，喝多了，路上不方便。” 大冬天的，野地里上茅房，冻腚。 “知道了，阿娘。”杨盼盼轻声应着，“要叫小姑子起来吗？” “你去忙，我来叫。” 紫宝儿听到两道脚步声，一道渐行渐远，一道则是越来越近。 第600章 你家在哪里？梧桐村 顾辞端着一盆温水，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就看到紫宝儿睁着大眼睛躺在炕上，歪着脑袋看着她。 顾辞看着小闺女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和那双澄澈的丹凤眸，心都要萌化了。 “宝儿醒了呀。” “阿娘。”紫宝儿软糯糯地喊人。 顾辞把脸盆放到旁边的架子上，把手放到被子底下暖了暖，这才掏出衣服，给闺女穿上。 她给闺女套上粉紫色的毛衣，领子稍微有点高，可以包住脖子。 按照紫宝儿的说法，这样就不用再系围巾了。 紫宝儿从空间里拿出很多毛线，颜色各异，这几天功夫，她们已经织了不少件。 少年们人手一件，已经穿在身上，好看又保暖，简直不要太完美。 回去再给老老小小也都织上一件。 顾辞把帕子放进脸盆湿了湿，给紫宝儿洗了脸，擦手，就手给她梳了她最喜欢的马尾，别上昨儿个刚买的发夹。 小闺女的头发丝比较细，软趴趴的，不似先前干枯偏黄，发质明显好了很多，乌黑乌黑的，还带着光泽感。 紫宝儿从炕上站起来，踢了踢小腿儿：“阿娘，宝儿好看吗？” 小小的人儿俏生生地站在炕上，小腰板挺得笔直，小手手团在小腹处，一脸期盼地看着顾辞。 说完，小脑袋还一摇一晃的，发夹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 “好看，”顾辞亲了她一口，“我家宝儿是方圆百里最最好看的小娃娃。” 说是方圆百里，那是谦虚的说法。 在顾辞心里，她的小闺女是全天下最最好看的娃娃。 “那是！”紫宝儿也臭屁起来，还不忘捎带上顾辞，“宝儿像阿娘。” “对，宝儿和你阿娘都好看。”紫大山掀帘进来，听到闺女的话，也赶紧跟上。 管它是啥，无脑夸就对了！ 顾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老不羞的！ 紫大山抱起闺女：“走咯，吃饭去咯！” 紫家的这顿早饭吃得很快，吃完后，又各回各屋，做了最后的收拾。 顾辞和李清莹约好，各自出城，在北城门外五里处集合。 紫大山昨晚就已经把该装的都给装上了车，现在只不过扫扫尾，看看有没遗漏。 阮家已经将这套房屋的使用权授权紫家，可以随便住。 马车车厢里、顶棚上，满满当当的。 还要让那车里边的人坐着能舒服。 马车和牛车已经套好，青青不时地刨着蹄子，喷着热气，牛牛也在“哞哞”叫。 催促着，赶紧走，赶紧回梧桐村。 青青：老子还要回去看媳妇儿呐！ 很快，长长的车队准备完毕。 紫家的马车和牛车打头，后面跟着阮家雇佣的镖局，护送阮泽灏。 阮家一大家子也早早起床，忙前忙后，为阮泽灏准备行囊。 宁婧拉着阮泽灏的手，未语泪先流。 儿子长这般大，从来没离开过她身边，她怎能放心！ “阿娘，”阮泽灏无奈抽了抽手，没抽动，再抽，还是没能抽动，“别担心，有宝儿妹妹在呐！” “好，阿娘不担心。”宁婧哽咽着。 宁婧想着送他到城门口，阮泽灏坚决不同意。 “阿娘，天气那么冷，不必再送，”阮泽灏看着宁婧哭红了双眼，无奈地说道，“儿子好好读书，很快就能到京都参加考试。” 宁婧这才破涕为笑：“好，阿娘在京都等阿灏。” 虽是如此说，可还是一步一趋紧跟着马车。 阮泽灏探出头来，挥了挥手：“阿爹、阿娘、姐姐们，回，你们再送，我这一路上光惦记着回头，掉沟里怎么办？” 一家人红着眼睛笑出了声。 跟紫宝儿待久了，人也活泼很多。 双方挥手道别，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拐过巷子，消失不见。 阮茗谦这才扭过头去，大手抹了把眼睛，沙哑着嗓音：“回去也都规整规整，明日一大早，咱们也出发。” 他也是时候回京都，沉寂五年的时间，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 …… 这个时辰路上的行人本就不多，如果有，也多半是和紫家一样，急于出城，方向一致，不存在堵塞交通的情况存在。 紫大郎驾着马车“嘎吱嘎吱”地加快了速度。 待车队随着人流行至北城门，天光才刚刚放亮，高大的城门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缓缓开启。 和来时一样，城门一分为二，左边进城，右边出城，在衙役的巡查之下，进出秩序井井有条。 赶巧了，负责检查出城的衙役依旧是老熟人，刘新和关二。 紫宝儿不顾严寒，半截身子从马车里探出来，伸出手递出去一个大纸袋子：“哥哥，给你糖糖吃。” “小妹妹，这是要去哪里呀？”关二不客气地上前接过袋子，乐呵呵地问着。 怎么着，他们有几面之缘，也算是老相识了。 “宝儿要回家咯。” “你家在哪里？我去找你玩儿。”关二跟着马车走了几步，下意识地就说出这句话。 刘新看着一大一小俩人，一阵无语。 “梧桐村。”马车渐行渐远，寒风中传来紫宝儿稚嫩的嗓音。 梧桐村？ “我记住啦！”关二扯着嗓子吆喝着。 刚出城门走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等着的七辆马车，还有站在马车上不停招手的两个皮小子。 眼看着车队渐行渐近，侯雯海一个高儿就从那车上跳下来，迎着车队边跑边喊：“你们怎么才来？” “快上车。” 杨铁宝和展武清一人一只手将他给拽了上来。 侯雯涛则上了任洪涛那辆马车，八个少年分坐两辆马车。 很快，马车里就传出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冬天赶路自然不是很美好的享受，马车里虽然有炭盆，依旧不如家里暖和。 好在每个人脚底板都贴了暖宝宝。 顾辞抱着紫宝儿和杨盼盼、李清莹、李嬷嬷坐一辆马车。 马车上放着两个炭盆，每个人手上还捧着一个暖手炉，也冷不到哪里去。 少年们的兴奋劲儿一个上午就过去了，毕竟大冬天的，入目全部都是光秃秃的存在，一眼望不到边际。 尤其是侯家两兄弟已经蔫了。 第601章 什么好主意？你太重了 侯雯涛和侯雯海两兄弟坐了一上午的马车，人已经闭着双眼，黏哒哒地斜靠在车壁上。 完全没有了初始的那种兴奋。 阮泽灏精神头儿倒是还好，没有明显不适。 “哎，”任洪涛叹息着，“真无聊啊！” 来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般无聊呢？ “五郎哥，”杨铁宝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要是宝儿妹妹在就好了。” 话音刚落，王楚歌的眼睛就亮了。 “咱们去把宝儿妹妹抢过来，怎么样？” 光说不练假把式！ 王楚歌说完，掀开帘子，也不顾马车正在行驶中就要往下跳。 紫五郎吓得赶紧拽住他的腰带，一把把他扯回来。 “风那么大，不能让妹妹出来吹风。” “那怎么办？” 侯雯海揉着脑袋瓜子，眼珠子滴溜一转。 他先是打量了下众人，目光着重落在王楚歌身上，眉头皱成了疙瘩。 王楚歌让他这么一看，浑身不对劲，在座位上像只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 “你看我干嘛？”王楚歌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衣裳，没问题呀，又摸摸胖乎乎的圆脸。 嗯，脸上的肉似乎更多了，手感更好！ “楚歌，你该减重了。”侯雯海中肯地建议着。 尤其是冬天穿的衣裳又多，就像个球似的。 如果现在下车，都不用走路，北风一吹，就可以直接滚了。 肯定比马车速度还要快！ 王楚歌一听，瞬间炸毛。 不是说要找乐子吗，怎么瞬间歪楼到嫌弃他的体重？ 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窜起来，紫五郎和杨铁宝伸手不及，就听“砰”的一声闷响，大脑壳与车顶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哟……”王楚歌眼泪汪汪，摸着脑袋哀嚎着，一脸控诉地看着侯雯海。 侯雯海一看，连连摆手，撇清责任：“这可是你自己撞头的啊，我可不会负责任的！” 别再这么看着他，好似他是那啥负心汉一样。 王楚歌更委屈了：“如果不是你说……我也不会撞头啊！” “我说啥了？”侯雯海狡辩，“原本我还有个好主意，可以和宝儿妹妹一起玩儿，就是因为你，现在玩不成了。” “什么好主意？快说！”王楚歌也不嗷嗷了，大睁着眼睛，亢奋地问道。 “你太重了，不成的。” “这跟重不重有啥关系？” 紫五郎和杨铁宝也好奇地看着侯雯海。 “哎，”侯雯海叹气，指着紫五郎和杨铁宝，“像咱们仨这种面条身材，完全可以去宝儿妹妹的那辆车挤挤。”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再次打量着王楚歌。 “哈哈哈……”杨铁宝乐得嘎嘎得。 “要不，咱们仨去找宝儿妹妹，楚歌你留下看车？” 其他几辆车也都听到杨铁宝那魔幻般的大笑声，任洪涛好奇地推开车窗想看看啥子情况。 结果，车窗刚推开一条缝隙，一股冷风直接灌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赶紧关上车窗，龟缩在座位上。 杨盼盼也听到了自家弟弟的声音，也笑眯了眼。 不知道自己爹娘收没收到铁宝的喜讯？ 正想着呢，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地跑步声。 “阿伯，等下。”王楚歌边跑边喊。 “吁……”紫大山叫停青青，不解地回头。 就看见四个少年郎追着他的马车跑。 紫大山这一停，后面的车辆全部停了下来。 顾辞说道：“正好，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休息，吃个午食再走。”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她都快要散架了。 人都这般累，马匹更需要休息。 紫大山去跟镖师沟通的时候，少年们上了马车，跟长辈们打了招呼，愉悦地说道：“宝儿妹妹，咱们一起玩儿。” 紫宝儿抱着冥凰，抽了抽嘴角，她又不是三岁小娃，玩什么玩儿！ 但是，她还是配合着想了想：“要不，你们玩猜猜看游戏？” “在规定的时间内猜多者胜。” “怎么玩？”杨铁宝摩拳擦掌。 紫宝儿简单介绍了下游戏规则，四个少年俩俩组队，开猜。 紫五郎和杨铁宝率先登场，俩人面对面，紫五郎比划，杨铁宝猜。 顾辞和李清莹负责计时。 紫五郎从迅速紫宝儿手中抽出一张纸，看了眼，先是伸出四根手指。 杨铁宝点头，四个字。 紫五郎又伸出三根手指，接着又伸出一根手指。 杨铁宝凭借和紫五郎的默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第三个字是一。 然后，紫五郎又把双手合拢，放在脑袋一侧，歪着脑袋做出睡觉的模样。 杨铁宝挠挠头，一脸地疑惑：“睡觉打呼？” “哈哈哈……” 就连顾辞几个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楚歌更是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紫五郎又把动作重新做了一遍。 旁边的王楚歌还不断地干扰：“哈哈哈，猜不出来。” 侯雯海也乐道：“快认输，你俩。” 杨铁宝眉头紧锁，突然眼睛大亮：“黄粱一梦。” “对哒。”紫宝儿率先鼓掌。 一时之间，马车里呼喊阵阵，惹得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四人也跑过来。 一路上欢声笑语，倒也缓解了劳累。 …… 走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天将黑之时，赶上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北元镇。 不仅是紫大山、紫大郎，就连护送的镖师们也都松了口气。 少年们一改连日来的疲惫，兴奋地撩开车帘子，看着熟悉的街道。 任洪涛感慨道：“还是自个儿家亲切啊！” “可不是。”展武清随口附和着。 王楚歌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忍不住地点头。 再破再萧条，也是他们居住生活的地方！ 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外来户。 但完全不耽误他对北元镇的无比热爱啊。 只是因为，那是他的家，他的家啊…… 侯家兄弟和阮泽灏则是瞪大眼睛，看着陌生的街道，一脸好奇。 李清莹也趴在窗口往外看，小声念叨着：“这就是北元镇啊！” 东陵国最北的城镇。 此时，街道两边的店铺基本打烊，只有客栈、医馆和零星的小吃铺子门前还挂着大红灯笼。 在风中摇曳着。 第602章 谁呀？林夫子亲登门 这个时间段，街上行人比较稀少，偶尔有那么几个，也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头走路。 口中呼出的热气在眼前凝聚成团团白雾。 “阿伯阿婶、大郎哥大嫂，宝儿妹妹……来年再见咯。”少年们跳下马车，互相招呼着，挥手告别。 可不就是，再见面就是新的一年。 紫大郎负责把任洪涛和展武清两人送回家，王管家则是带着王楚歌直接回王家。 王管家他们都邀请众人到自个儿家住上一宿，但是紫大山拒绝了。 这么多人，时间又太晚，不好上门打扰。 一行人就在城门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明儿个再回梧桐村。 …… 此时的梧桐村，正是吃晚食的时间，家家户户飘着炊烟。 村口的梧桐树早已经光秃秃了，树下却还是人影攒动，踮着脚尖不时朝大路方向张望着。 “唉。”赵二牛叹了口气，今天又等不到了。 他摸了摸小四的脑袋：“天黑了，回，明儿个咱再来等。” 紫二郎低头看了儿子那明显红了的眼眶，不忍道：“二牛叔，你们先回，我带小四小五再等等看。” “那好，你们早点回，可别等宝儿他们回来，你们却倒下了。” 赵晨曦也看到小四眼睛红了，抬头说道：“阿爷，我要陪小四再等会儿。” “嗯，”赵桐慧也说道，“一起。”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点头。 众人谁也没挪步，任凭北风呼呼地吹，依旧原地徘徊，时不时地眺望着通向北元镇的唯一的路，久久没有离去。 又等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紫二郎知道，他们不走，大家也都不会走。 紫二郎故作轻松地说道：“走，一起回，明儿个说不定睁开眼，他们就回来了。” …… 四天前，十二月二十四日。 北晖学堂临时放假，紫二郎和赵光耀驾着牛车将孩子们接了回来。 王三妞和吴余联手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庆祝紫四郎和小一二三四五正式放年假。 小五夹了一筷子大白米饭放进嘴巴里，又塞了一口大白菜，皱着小眉头，边咀嚼边叹息着。 “小五，咋地了？”吴余担忧地看着儿子。 怎么吃着饭还叹气起来了？ “哎，”小五回过神来，又叹了口气，“二伯娘做的大白菜，还是……” “一言难尽啊！” 可惜他们家那水灵灵的大白菜了，还不如生啃呢！ 听了小五的话，小四也没胃口了，不过他不是嫌弃自家阿娘做的饭菜，而是…… “哎，也不知道小姑姑啥时候能回来？” 俩小子这么一感叹，欢乐风顿时变得伤感起来。 “快了，快了，”紫二郎边扒拉着饭菜，口齿不清地安抚着，“明天不回，后天指定回。” “真的吗？阿爹。”小四转头惊喜地看向自家老爹。 紫二郎：…… 他哪儿知道。 他这不是在顺口安慰他们吗？ 就在紫二郎愣神期间，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的大力敲门声。 “二郎，二郎，快开门。”赵光耀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着。 “小一二三四五，快开门。”继赵光耀之后，赵桐慧也吆喝起来。 紫二郎正尴尬着呢，听到有人叫他，赶紧放下筷子去开门。 “村长叔？”紫二郎打开门，语带惊讶，“快进来。” “这位是……林夫子？”紫二郎看着赵光耀身边裹得严实的男人，不确定地问道。 他见过林夫子，但此时这个人捂得太过严实，一时还真不敢确定。 “正是老夫。” 紫二郎赶紧行礼：“见过林夫子。” “三四郎、小一二三四五，”紫二郎回头冲后院喊道，“林夫子来家访啦！” 林夫子：…… 后院正在干饭的几人放下碗筷，齐齐跑了出来。 待见了礼，紫四郎问道：“夫子不嫌弃，一起吃饭？” “好，”林夫子摸着他那干瘪的肚子，也没客气，“咱们边吃边说。” 很快，王三妞和吴余又添了几个新菜，在正屋单独摆了一桌。 赵光耀和赵桐慧也留下作陪。 林夫子喝了碗汤，肚子暖和了，又吃了几口饭菜，这才开口说道：“这次过来是专门给你们报喜的。” 众人一听也不吃饭了，都眼巴巴地看着林夫子。 是他们想的那样？ 林夫子哈哈大笑起来：“这次呀，咱们北晖学堂可算是出名咯。” 也不待众人追问，林夫子继续说道：“县试前十名，有六名都是咱北晖学堂的学子。” “真的吗？”小五惊呼，就差没跳起来，“这么厉害！” “可不，”林夫子洋洋得意起来，“紫顾衽还考了个案首呢！” “哈哈哈……”林夫子说完，自己先乐得大笑起来。 这几个孩子可给他们长脸咯。 没看到北文学堂的那几个夫子，那脸黑得哟，堪比锅底灰！ 还有北元书院，那些人平时都是目中无人，现在倒好，如果眼刀子能杀人，他们已经慷慨就义无数次。 “太好了，”小三惊喜道，“还得是咱们五叔啊！” 紫家人乐得都找不到北了，只知道咧着大嘴笑。 赵光耀也是激动得搓着双手，不知说什么好。 虽然他们梧桐村有过一个童生，但是，案首还是第一个。 哈哈哈，他恨不得仰天大笑，这也是他的政绩啊！ 屋子里一下热闹起来。 林夫子也不介意，又乐呵呵地告知了其他学子的名次。 “估计下午或者明天，镇府衙门那边报喜的官差就能过来，你们做好准备。” 吃完午食，众人乐呵呵地送走了林夫子，并且装了满满一马车的新鲜菜蔬，让他带回家。 林夫子大乐，这趟可是没白来，光是这一马车的菜蔬，这个季节，那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幸好他赢了董夫子，接了跑梧桐村的活计。 林夫子走了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吵闹声。 紫家大门敞开，迎接镇府衙门的报喜。 村里的男女老少也不怕冷，都跑了出来，聚在紫家门口，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 第603章 小姑姑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紫家人一看，好嘛，送喜报的还是老熟人，胡大和胡二兄弟俩。 俩兄弟老远就看到紫家人，扯着嗓子高声喊着：“恭喜紫家紫顾衽考中县试案首。” 俩人边走边喊，连续喊了三遍。 紫二郎忙上前招呼着：“两位大人辛苦了。” 他边说边给每人塞了一个大红包。 胡大和胡二兄弟俩也不避嫌，伸手接过喜银，捏了捏，哟嚯，居然是十两的大银锭子！ 俩人对视一眼，笑得开怀。 紫家人接受着村里人的恭喜，乐不可支。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杨家村。 杨家人在接到衙役的报喜之后，喜极而泣。 他们的铁宝考中了，还是第十名呢！ …… 打这天起，紫家人每天都会派人在村口转悠。 尤其是小四和小五，那几乎长在了梧桐树下，期待着来年生根发芽、隐蔽一方的那种。 只要一有机会，就往这边跑。 小五是单纯地想念家人，想念紫宝儿。 小四却是还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所以，当他听到自家阿爹说“明儿个一睁眼，指不定他们就回来”时，忍不住“嗷嗷”叫着，放声大哭起来。 小四这一哭，吓了众人一大跳，就连紫二郎都手足无措起来。 “儿子，”紫二郎蹲下身来，抱住小四哭得抽搐的小身子，紧张地问道，“别哭啊，儿子。” 紫二郎懵圈了。 这是怎么了？ 他家儿子好像从来没有哭得这般伤心过？ 小五也有些不知所措，扎巴着两只小手，愣愣地看着小四。 “小姑姑，”小四哽咽着，“小姑姑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众人一头雾水。 这是哪跟哪儿？ “没有，”紫二郎好声好气地安抚着儿子，“小姑姑明儿个就回来了。” “小四这么乖，就算是忘了小五也不能忘了咱小四啊！” 站着也能中枪的小五：…… 他也想哭了，怎么整？ 他还只是个三岁孩子，他不想被小姑姑给忘掉。 “真的吗？”小四哭得更大声，“阿爹别骗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都这么晚了，小姑姑怎么可能明儿个一睁眼就能回来？” 紫二郎：…… 你的确不是三岁小孩，你是四岁小孩。 “二郎，”赵铁头拍了拍紫二郎说道，“赶紧带小四回家，这么大的风灌肚子里，身体可是受不了。” 紫二郎点头没再说话，一把抱起小四，回头牵着小五，招呼着大家，一起家去。 众人也都缩着脖子，拢着袖笼，跟在后头，各回各家。 小四趴在紫二郎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已。 待到紫二郎回到家，这才发现小四把自己给哭睡着了。 紫二郎无奈摇摇头，孩子的世界他是彻底搞不懂了。 王三妞在屋子里看到紫二郎抱着小四回来，还在纳闷，怎么抱着回来了？ 儿子自打会走路，就很少让人抱了！ 紫二郎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伸手接过儿子，看见小家伙脸上挂着泪珠子，还不时地抽噎着，心疼不已。 王三妞小心地把儿子放到炕头上，这才回转身来，小声询问着：“小四怎么了？” 出去一趟咋还哭上了？ 如果在之前，她可能还会怀疑是不是跟人干架，可现在…… 嗯，她还是怀疑是不是跟人干架了！ 紫二郎摇摇头：“问了，啥也不说，突然就哭了。” 王三妞：…… 这是小姑子说的那个什么更年期吗？ 吴余也在问小五，小五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没等到小姑姑，四哥突然就哭了。” 还把他给吓一大跳呐！ 吴余点头，这是想小姑子想的！ 哎，吴余叹气，别说小四，就连她也想小姑子了。 好在，过不了几天就能回来。 …… 紫宝儿睡梦中突然听到一阵大哭，睁开了双眼。 她借着暗淡的月光看了看黑漆漆的屋子，小身子动了动，这才想起来，她这是在客栈，和顾辞睡在一张床上。 紫宝儿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顾辞坐了三天的马车，已经累到散架，梳洗完就躺下睡了，突然察觉到身边动静，也茫然了会儿，想起来小闺女在身边，忙伸过手拍着紫宝儿。 母女二人齐齐睡去。 再睁眼，天色还是黑布隆冬的那片天，人已经回了北元镇。 有家的地方，即心安。 紫宝儿睁开惺忪双眼，歪头看到顾辞正在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阿娘。”紫宝儿轻声喊着。 顾辞回头，她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把闺女给吵醒。 “还早呢，”顾辞拍了拍紫宝儿的小身子，“再睡会儿。” 紫宝儿刚闭上眼睛，突地又睁开了。 脑海中出现昨夜的那道哭声。 不行，她不能再睡，得起来。 “阿娘，”紫宝儿把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声音糯糯地，“穿衣服。” 顾辞无奈，只能把她的衣服从被子底下掏出来，穿在身上热乎乎的。 “尿盆在墙角，阿娘出去给你打盆温水。” “嗯。” 顾辞抹黑出去，很快就端来了一大盆水，还冒着热气。 她把毛巾放到盆里浸湿，拧到八分干，乎到紫宝儿脸上，轻柔地擦着。 紫宝儿闭着眼睛享受着。 “阿娘，咱们早些走，”紫宝儿絮絮叨叨着，“咱们买了早食路上吃。” “我昨晚都听到小四哭了。” 哭得可伤心了！ 顾辞：…… “咋听到的？”顾辞说完，自己先是一愣，没想到把心里想的问出来了。 “梦里听到的。”紫宝儿也不瞒着，如实答道。 顾辞：…… 真没想到，她这个闺女还是个顺风耳呐！ 有了紫宝儿的提议，一行人收拾利索，去北城门排队，等待开门出城。 中途，紫大郎去了展家的包子铺。 展鹏萧一看是紫大郎，那是嘴巴都咧到耳根子后边去了，叫上房惠，把蒸熟的包子统统都送给了紫大郎。 他知道，不光有紫家人，还有镖局的人在。 紫大郎掏钱，展鹏萧急眼，说什么都不要。 “兄dei，不把我当家人是不是？” 展鹏萧一句“兄dei”，让紫大郎无奈极了。 他们这辈分，是越来越乱！ 第604章 咋哭了？回到梧桐村 北地的冬日，说是寒风如刀，也不为过。 割得人脸生疼。 紫大山和紫大郎都是戴着帽子，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照例是紫大山驾着马车，紫大郎赶着牛车，俩人一前一后。 李清莹和镖局的马车紧随其后，在北城门开启之后，第一波出了城门。 梧桐村。 村口梧桐树下，赵钱、赵铁头带着赵晨曦、赵庭、赵立智几个已经在溜达了。 “你说，他们今天能回来不？”赵庭拢着袖子，不停地跺着脚。 “但愿，”赵晨曦小大人儿似的叹着气，“昨儿个晚上，小四都急哭了。” 别说小四哭了，他都想哭了。 这么长时间没看到宝儿姑姑，他也想得慌。 “小四昨儿个哭了？”赵庭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空中旋了几旋，很快被风吹散。 他昨儿个晚上没在，还不知道这档子事儿呢！ “嗯，哭得可大声！” 赵立智也学着赵庭哈着气，看着白气袅袅。 几人跺着脚，聊着天，眼睛却时不时地瞅着那条直通北元镇的大路。 望穿秋水，说的就是他们了！ 紫大山他们的车队还没进村，远远地就看到村口梧桐树下晃动的人影。 晃动的人影自然也看到了远远驶来的车队。 “立智，你跑得快，快去通知你二郎哥他们。”赵钱激动地大喊。 这个时候过来的，指定是紫家人，没跑了！ 哎哟喂，咱们的县试案首回来咯。 “知道了。”赵立智应声的同时，人已经飞出去老远。 真不愧是跑步小能手！ “二郎哥、三郎哥，”赵立智大声拍打着大门，已经顾不得能不能吵醒旁人了，“快开门。” “阿爹，”小四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快去开门，小姑姑回来了。” 他边说边摸索着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套着。 昨儿个他把自己哭睡着了，王三妞就直接把他放到炕上，和他们一起睡。 “别吵吵，”紫二郎还没醒，不耐烦地嘟囔着，“天还没亮堂呢，不可能这么早回来。” “啪啪啪，”仿佛是回应他的质疑似的，赵立智更大声地敲门，“小一二三四五，快起来，你们小姑姑回来啦。” 紫二郎也乎地坐了起来，还真是妹妹他们回来了。 他赶紧爬起来，推了推边上的王三妞：“赶紧起来，妹妹他们回来了。” “太好了，”王三妞梦游一般地从被窝里坐起来，“又能吃到大嫂做的饭菜了。” 紫二郎听了自家媳妇的话，无语至极。 小四已经滑下炕，哒哒哒地往外跑，还边跑边喊：“来啦。” 他迫不及待地踩着椅子打开大门。 “小四，快点。”赵立智从门缝里把小四拽了出来，往村口跑。 小四跑出去的同时，紫家其他人也都起来，穿好衣服，顶着鸡窝头，往外跑。 梧桐树下已经沸腾一片。 离村口近的几户人家都听到动静，从家里跑了出来。 “哈哈哈……”赵光耀那魔性的大笑声响彻天际。 “大山啊，你们总算是回来啦，哈哈哈！” 紫五郎和杨铁宝也从车上蹦了下来，和小伙伴儿嘻哈着。 马车里的李清莹崇拜地看着顾辞。 辞姐姐即便是失忆了，还是那么受欢迎。 想当初，在京都…… 姿容绝世天下鲜，琴棋书画样样强。 李清莹在出嫁前，坊间还留有顾辞的传说，“生女当如顾家阿辞。” 妥妥一个，即便是姐不在了，京都依然会有姐的传说。 顾辞和村里人打着招呼，一回头看到李清莹看着她，以为她是在害怕，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咱们庄户人家热情淳朴，你不要害怕。” 紫宝儿也学着顾辞，拍着李清莹的手：“姨姨别怕哦，宝儿保护姨姨。” “好，姨姨就指望着宝儿啦。” 紫宝儿挺着小胸脯，昂着小脑袋，别提多能耐了！ 她掀开车帘子，从缝隙里往外瞅，就看到飞奔而来的小四。 “小姑姑，小姑姑。” 小四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辞也看到了小四：“小四慢点跑。” 紫大山跳下马车，迎了几步，一把把小四提溜起来，回手塞进马车里。 “哇哇哇……”小四一把抱住紫宝儿，哭的哇哇的，“你怎么才回来啊？” 身上的凉气袭来，紫宝儿不由打了个寒颤。 “嗷嗷。”冥凰也被挤得嗷嗷直叫唤，挣脱开俩人的搂抱，窜下马车，自个儿先跑回家了。 紫宝儿也回抱着小四：“乖哦，不哭哦！” “噗嗤。” 侯雯海听到紫宝儿的话，实在是憋不住，笑出声来。 这么丁点的奶娃娃还煞有其事地安抚着另外一个稍大点的奶娃娃，怎么看怎么有喜感。 侯雯涛伸手赶紧捂住蠢弟弟的嘴巴。 李清莹也没好气地拍打着小儿子。 小四听到笑声，这才发现马车里还有陌生人 “阿奶，”小四顾不上脸上的大泪珠子，不好意思地叫着，“姨姨好，两位哥哥好。” “小四好。” 紫宝儿拍着小四的小脑袋：“小四今儿个是小寿星公，可不能再哭哦。” 小四惊喜地抬起头看着紫宝儿，脸上的大泪珠子顺腮滚落：“小姑姑，还记得今儿个我生辰？” 没等紫宝儿回答，顾辞摸了摸孙子的小脑袋：“那可不是。” “你小姑姑今儿个一大早，早食都没吃，就急忙三火地往回赶，就是为了早点回来给你过生辰呢！” 顾辞看到小四，就想起闺女说的那句话。 梦到小四哭了。 小四扭捏起来，他还以为大家伙儿都忘记今儿个是他的生辰了。 “小姑姑，”小四看着紫宝儿，忙不迭提要求，“我能吃蛋糕吗？” “那是肯定哒。” “哇，最爱小姑姑。” 马车里小四欢呼着，马车外，赵光耀也大喊：“大家都让一让，让他们回家休息休息。” 紫大山也说道：“都回，待会儿，会有礼物送给大家。” 众人欢呼着散开，让出一条通道，羡慕地目送着车队继续前行。 第605章 怎么样？来对了 紫家大门敞开，紫二郎早已经卸下门槛，踮着脚频频往路口张望。 “来了，拐弯儿了。”王三妞激动地边往回跑边大声喊着。 刚一张口，一股冷风直灌进嘴巴里，声音都被堵住了。 小一几个小的都被拽上马车，正坐在车辕上，叫得哇哇的。 后院里的草草、花花它们也感受到家里的躁动，似是觉察出什么，在自己的棚子里不安地溜达着。 小鸟儿们也纷纷飞上高空，叽叽喳喳，一时之间，紫家的上空乌压压的一片，竟然被群鸟包围。 咻呼之间，一声“凄厉”地叫声划过天际，一只尖嘴巴长尾巴的鸟儿，精准地落在紫宝儿乘坐的马车上。 紫宝儿听到熟悉的鸟叫声，小手掀开车帘子：“夜莺，这里。” 夜莺一头扎进马车里，落在中间的长条桌上：“叽叽叽，紫宝儿，你怎么去的这般久？” “也没多久呀，”紫宝儿摸着夜莺光滑的羽毛，“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好朋友夜莺。” 她又指着李清莹和侯家俩兄弟几人对夜莺说道：“这是李姨姨和侯家哥哥。” “这是阮家小哥哥。” 夜莺迈着八字步，歪着脑袋，用它那黄豆大小的眼睛盯着三人看了会儿，这才傲娇地点点头。 李清莹几人：…… 太踏马玄幻了！ 这鸟还真冲他们点头打招呼了！ “阿爹、阿娘。”玄幻中的母子三人没有纠结多久，外面就传来紫二郎他们惊喜地呼喊声。 紫大山把马鞭扔给紫二郎，回头掀开车帘子，把顾辞扶下马车，再回头抱过紫宝儿。 紫宝儿朝着带帽斗篷，围巾挡住了大半边脸，只露出大大的眼睛，眯缝着，手里抱着又跑回来的冥凰。 坐在紫大山肩膀上，俯视众生。 夜莺率领众鸟儿在头顶盘旋。 紫宝儿伸出小手，像个大姐大似的，向着天空挥了挥。 鸟儿瞬间排成人字形，头前带路，朝紫家飞去。 李清莹母子三人也紧随其后，下了马车。 三人仰头看着乌压压的鸟儿，惊呆了。 他们长这般大，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多的鸟！ 三人低头看着眼前院落，再次惊呆了。 知道紫家很大，但也着实没想到，竟然能有这般大！ 这得有几百亩地？ 青色的大门，古朴典雅。 围墙被长满倒生钩刺的不知名的植物包裹着，特别霸气。 对，就是霸气！ 李清莹毕竟来自京都，见多识广，她的惊讶不形于色。 侯雯涛和侯雯海两兄弟，则是嘴巴完全张成了“o”形。 阮泽灏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顾衽兄，”侯雯海结巴着，“这真的是你家吗？” 杨铁宝好笑地揽着他的肩膀说道：“对，这就是五郎哥家。” “怎么样？不错？” “嗯。”侯雯海猛点头，岂止是不错！ 太出乎意料了！ “别站着了，都进来，”顾辞边走边招呼着，“你们还没吹够风吗？” 众人大笑着迈进大门，穿过前院，便来到正厅。 厅内宽敞明亮，高高的房梁上雕刻着图案，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 屋内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侯雯涛四下查看着，不解地问道：“没有炭盆，怎么这般暖和？这般明亮？” 紫大山赞赏地看着侯雯涛，这孩子观察力够强，刚进来就发现问题所在。 “地热。”小五把脚跺得咚咚响，解释道。 “辞姐姐，”李清莹感慨道，“我们母子还真来对了。” 她虽然不知道地热是什么，但是大冬天的，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太舒服了。 众人落座，顾辞给大家一一做了介绍。 李清莹拿出给大家准备的礼物，她之前就通过儿子了解了紫家的人员，所以人人有份儿。 双方见礼之后，顾辞吩咐道：“二郎家的，你收拾两个临近的空院子出来，给你清姨他们住。” “准备好热水，教教他们怎么使用浴室。” “好嘞，阿娘。” “阿清，”顾辞拉着李清莹的手，“既然来了，就把这儿当自个儿家。” “先去梳洗，休息休息，今儿个是我孙儿的生辰，到时咱们吃大餐。”顾辞边说边指着小四。 小四兴奋地小脸儿红扑扑的，不再是昨儿个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那个皮孩子了。 他之所以哭，就是以为紫宝儿忘记他的生辰。 上次小五过生辰，都有好吃的蛋糕，轮到他，什么都没有，一时就委屈哭了。 “好。”李清莹也没多说，转头就带着儿子跟着吴余走了。 紫家一行人回到梧桐村的时候，四辆马车也陆续到达西城门，边上还有五六匹快马护卫着。 “还好，总算是到了。”打头一辆马车车帘子掀了起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跟北元镇还真是有缘啊！ 少年话音刚落，一匹马瞬间超越所有车辆，疾奔向城门，马上之人高举一块令牌。 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看到令牌，立马精神起来，疏通城门人群，让车队快速通过。 …… 紫家的院落虽然多，但是每天都会打扫，很干净，搬了铺盖就能住。 李清莹这边来了六个人，王三妞收拾了两个院落，一个稍小点的，李清莹和许嬷嬷住。 一个稍大点的，侯雯涛和侯雯海两兄弟带着元宝和元宵一起住。 六个人顺着走廊来到后院，一个个的院落，整齐又敞亮。 其中的一个三层阁楼，高高矗立着，飞檐上还挂着铜铃，在北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叮铃叮铃”清脆声响，传遍整个院落。 “清姨，您和嬷嬷就住这儿。” 王三妞带着她们参观了卧室。 “这边屋子是床，那边是火炕，想住哪边住哪边。” “这里是浴室，那边是茅厕。” 王三妞手把手地教给她们如何使用浴室和茅厕。 李清莹和李嬷嬷只有点头的份儿，这些东西她们听都没听说过。 “清姨和嬷嬷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有啥子需要喊一声就行。” 王三妞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主仆二人。 第606章 愁啥呀？流水席 李嬷嬷搓着手激动地说道：“夫人说的没错，咱们这趟是来对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炕：“夫人晚上就睡这火炕，热乎着呢！” 她家夫人生少爷的时候落下病根，即使是夏天也手脚冰凉，更不用说这个季节。 有了火炕，夫人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嗯，”李清莹也学着李嬷嬷的样子，伸手摸了摸火炕，“嬷嬷也睡这里。” “好。” 两人相视一笑。 同样欢实的还有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以及阮泽灏。 杨铁宝自告奋勇带着小一二三四五一起给他们做向导。 带着仨人简单地看了一圈，就把他们带到自己居住的院落，教会了他们如何使用浴室和茅厕。 仨人“哇哇”声不断。 “我家阿娘的屋子也是这样的吗？”侯雯涛惊喜地问道。 “当然了，我们家所有的屋子都是这样设计的。” 紫家的孩子一个个都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他们能休息，杨盼盼可是没法休息的。 她简单做了梳洗，就和王三妞、吴余一起着手准备今天的餐宴。 正屋里，顾辞和紫大山还在商量着：“中午，咱就简单吃点，晚上……” 顾辞还没说完，紫大山就说道：“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 顾辞点头：“吃完午食，就让大郎和二郎去把他们岳父一家请过来。” “嗯，还有光耀岳家。” “太仓促了，天气太冷，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把席面摆放在外边。” 紫大山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梧桐村不大不小，整个村子的人，他们家再大也是装不下的。 夫妻二人一时愁眉不展。 “阿娘，”杨盼盼梳洗完毕，过来找顾辞，“中午咱们吃点啥？” “你看着整，简单点。” “那咱们吃炸酱面？”杨盼盼提议。 “打卤面，”紫大山舔着干涩的嘴唇说道，“路上这么多天，想喝点汤汤水水。” “知道了，阿爹。” 顾辞也点头，这几天在路上都不敢多喝水。 杨盼盼看顾辞脸色不大对，随口问道：“阿娘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嗯，”顾辞看了紫大山一眼，也没瞒着，“和你阿爹商量晚上村里人如何摆宴？” “阿娘的意思是？” “摆在外面天气太冷，一时也没想好该怎么办？”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杨盼盼想了想，摇摇头。 她也没有好办法，转头出了正屋，去厨房准备午食去了。 紫宝儿回来先用热水洗了脸，在自己屋子里懒了会儿，就跑到西院去看草草它们。 一时之间，整个西院充斥着“咴儿、哞哞、咯咯哒、喔喔喔、叽叽喳喳”的声音。 吵得紫宝儿一个头两个大。 给它们食槽里灌上灵泉水，她扭哒着小屁股，小跑着离开西院。 太吵了！ 紫宝儿来到厨房，杨盼盼妯娌三人边忙活边唠嗑。 “阿娘说，吃完午食，就去把咱娘家人接过来。” “阿娘真的这么说吗？”王三妞兴奋地声音都高了八个度。 “当然。” 王三妞嚷嚷完，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吴余。 她忘记了，吴余还在这里。 吴余抬起头，并不在意，眉眼弯弯地说道：“太好了，咱们家又热闹了。” “对，”王三妞看了看吴余的脸色，没有伤心，咧开嘴巴说道，“小姑子回来，家里就是热闹。” 不像之前，小姑子不在家，干啥都不得劲！ 吃啥都没胃口，只是…… 从来都没少吃过！ “大嫂，”王三妞转向杨盼盼，“下次再出远门，大嫂和三弟妹留守家里。” 她要跟着小姑子。 “行，”杨盼盼无所谓地说道，“只要小姑子同意就行。” 王三妞立马黑了脸。 这还不如不答应呢！ 吴余则是“呵呵”捂着嘴巴直乐！ “大嫂嫂，中午吃什么呀？”紫宝儿哒哒哒地跑过来，发髻上的小铃铛，随着跑动叮铃响着。 真可谓一步一灵动。 “阿爹想吃打卤面，”杨盼盼笑眯眯地说道，“小姑子想吃什么？” “大嫂给你单独做。” “不用了，大嫂嫂，打卤面就行，”紫宝儿晃悠着小脑袋，一板一眼，“要是能给宝儿做碗鸡蛋卤就更好啦！” “好，大嫂给小姑子做鸡蛋卤。” “阿娘在屋里做什么？” 听到紫宝儿的询问，杨盼盼倏地眼睛就亮堂起来。 对呀，有小姑子在呀！ “小姑子，”杨盼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蹲在紫宝儿面前，“阿爹和阿娘正在犯愁呢。” “愁啥呀？”紫宝儿配合着问道。 “这么多人过来吃餐，没地儿安排。” 杨盼盼说完，眼睛铮亮地盯着紫宝儿。 紫宝儿让脑袋上的铃铛响了会儿：“那有啥好愁的。” “小姑子有办法？” 杨盼盼乐了，她就知道有小姑子在，没啥解决不了的难题。 “吃流水席呀！” “什么是流水席？” “我知道。”小四大叫着不知道从哪个院落跑过来，后面还跟了一长串儿。 “大伯娘，流水席就是分批次来吃餐。” 小四说完，转头问紫宝儿：“小姑姑，我说的对不对？” “对哒！”紫宝儿从来都不吝夸奖，“小四真棒。” 小四笑得合不拢嘴。 紫宝儿回头就看到小五那布灵布灵的小眼神，又加了一句：“小五也棒！” 小五也嘿嘿乐。 杨盼盼听明白了，顾不上其他，站起身就往正屋去。 “阿爹、阿娘，有办法了。” “我刚刚问了小姑子，可以吃流水席，就是分批次来吃。” 杨盼盼担心他们不明白，就一步解释到位。 夫妻俩对视一眼，一改刚才的愁容，眉开眼笑。 顾辞骄傲地说道：“还是咱宝儿聪明。” 紫大山也是一脸得意，嘿嘿，他的小闺女呐！ “大郎家的，你把大郎、二郎，还有那帮皮小子们都叫过来。” “好嘞，阿娘。” 很快，屋子外面就传来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阿爹（阿伯）、阿娘（阿婶）。” 顾辞看着孩子们过来，笑眯眯地说道：“随便找个地方坐。” “叫你们过来，咱们临时开个会。” 第607章 杨家村村长？杨狗富 侯雯涛和侯雯海是第一次开这种会，特别新奇，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崇拜地看着顾辞。 顾辞也没啰嗦，直奔主题：“今儿个咱们家要宴请村里人吃饭，但是不能像之前那般一起到外面吃，太冷了。” “吃流水席。”小五大声说道。 “对，”顾辞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就是吃流水席。” “你们每个人都有任务。” “阿奶，你说，小四保证完成任务。” 小五也举着小手保证。 “大郎、二郎，你们吃完午食就去把你们岳家人接过来。” 顾辞看向紫大山，紫大山说道：“光耀那边我去说。” 顾辞点头，看向剩下的儿子、孙子：“至于流水席怎么安排，怎么分组，你们去找村长叔（爷）商量。” “还有，需要的桌椅、碗筷，也交给你们来筹借。” “阿奶就放心，”小一斗志昂扬地说道，“我会负责监工哒。” 顾辞刚想要说“散会”，就看到侯雯涛兄弟俩大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一脸得希冀。 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儿：“雯涛和雯海，你俩刚来，还不熟悉村里情况，跟着给他们几个打下手。” “知道了，阿婶。”侯雯海先侯雯涛一步应承着。 中午，紫家人吃完午食，稍作休息，就各自忙活开了。 妇人们在厨房里忙叨，小子们则跑到赵光耀那里。 紫大郎和赵桐寒赶着自家的牛车一起前往杨家村。 紫二郎驾着马车去王家村。 王家村那边人口稍多，有老王头一家三口，还有王大妞一家六口。 杨家村。 杨忠已经辞去杨家村村长一职。 一直以来，村长人选都是大家伙儿举荐，然后到镇守府备案即可。 此次杨家村，大家推举的村长人选呼声最高的就是杨满春和杨铁柱。 杨满春作为上任村长杨忠的长子，子承父业，理所应当。 杨铁柱则是由于上山打猎事件，危急关头能够舍身救人，再加上有了杨天一家的闹腾，村里人也都知道果脯和蜜饯方子在杨周氏手中。 因此，无论是出于什么心态，很多人都看好杨铁柱。 但是，杨铁柱拒绝得彻底。 经历了一场生死，他看明白很多事情。 他就不是那块儿料，即便是，他也不干。 杨满春见杨铁柱是铁了心的不干，就想着自己子承父业也好。 没想到，离大谱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这边村里推举杨满春，那边严淑霞不知道走的谁的门路，找到了北元镇镇守向奎。 向奎直接拍板定下杨家村的村长为杨狗富。 自此，杨狗富一家趾高气扬起来。 在村子里拉帮结派，排除异己。 几天功夫，把个村子搞得乌烟瘴气。 尤其是严淑霞和严梨婆媳俩，更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 杨狗富在严淑霞的枕头风下，大冬天的天天组织人到自家果园，给他们拔除那些疯长的野草。 也是奇了怪了，其他的野草，冬天都会枯萎。 他家果园里的野草不但没有枯萎，还有疯长的架势。 叶子虽然落光了，可那倒刺更加坚硬锋利，村里的青壮都伤痕累累，苦不堪言。 有那心思活络的人家，私下里送了不少东西讨好严淑霞婆媳俩，杨狗富就会隔三差五地免了他们家除草的活计。 那些拒不同流合污的人家，可就苦了。 天天都要出人除草不说，还要被刁难、责辱。 赵桐寒和紫大郎到杨家村的时候，杨狗富又在强制一家一户出一人去他家果园除草。 “赶紧的，”杨狗富腆着肚子，骂骂咧咧地，“都什么时候了，还磨磨唧唧的。” “小心老子去镇守那里告你们。” 一听这个，家家户户都有了动静，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上一个反抗杨狗富的杨铁荣，至今还被关在镇府大牢里呢。 连见都不让见。 现如今也不知道人是死还是活。 为此，江小花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要哭瞎了。 杨狗富挨家挨户转悠着，心中得意得不得了。 还别说，村长真是个好东西。 这段时间，他着实体会到了权力带来的好处。 在村子里横着走不说，村里人孝敬的粮食吃都吃不完，没看到他的肚子就像吹气球一般，肉眼可见地鼓起来。 手里还有逼迫杨老爹一家交出的果脯、蜜饯方子，大钱赚不到，小钱却是源源不断。 杨老爹这边，就杨铁柱一个青壮，每次都是他去。 “铁柱，这次我去。”杨老爹叹着气，腰更佝偻了。 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没事，阿爹，我去。”杨铁柱憨憨地说道。 受点伤怕什么，人活着就好。 “铁柱，这次就让你阿爹去，”杨周氏心疼道，“看你那手、胳膊都成啥样了？” 幸亏有紫宝儿给的手套，要不然更是惨不忍睹。 “阿爷、阿奶，”就在几人踌躇之际，外面传来杨光宗欢快的声音，“我大姑父来了。” “你小叔回来没？”杨周氏激动地看着大孙子，“耀祖呢？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衙役过来报信，她家铁宝不仅榜上有名，还是第十名，村里不知多少人羡慕呐。 就连严淑霞婆媳俩这几天都没再上门找茬。 “没看到小叔，弟弟在车上，我去问问。” 杨光宗说完，转头又冲了出去。 紫大郎已经把杨耀祖给提溜到车辕上。 小家伙挥舞着小手，小脸儿通红，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激动的。 “大姑父，我小叔呢？” “你小叔在梧桐村等着你们呢！” “当真？”杨光宗大声问道。 大姑父这是来接他们去梧桐村吗？ “当真。”紫大郎笑呵呵地回道。 “阿爷、阿奶，”杨光宗又掉头往回跑，“大姑父来接咱们去梧桐村呐。” “大姑父说，小叔在梧桐村等咱们。”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杨光一家。 两家人二话不说，收拾东西，锁上院门，就上了牛车，去梧桐村。 杨狗富一家也得到消息，联合村里其他讨好他的人家一字排开，提前拦在村口处。 第608章 一起吃席面？咋脸这么大 两辆牛车一东一西，几乎同时抵达村口。 紫大郎和赵桐寒都“吁”了一声，停下牛车。 “哟，”严淑霞掐着水桶腰，两脚分开呈圆规状，率先发难，“村里的活计不干，这是要举家逃跑吗？” 杨于氏好脾气地说道：“紫家五郎考中县试案首，铁宝也考中第十名，紫家请咱们去梧桐村吃席面。” 杨于氏本是陈述事情原委，可是听在严淑霞耳中却是在实打实得炫耀。 她这个村长夫人都没收到邀请，他们两家泥腿子凭什么去吃席面？ “吃席面？”严淑霞冷笑道，“吃席面比建设村子更重要？” “阿娘说得对，”严梨上前一步，扶着严淑霞的胳膊，不怀好意道，“打着吃席面的由头行逃避劳作的事实。” “如果镇守大人知道了，又该作何处理呢？” “当然是进大牢了，”韩大梅适时地拍着马屁，“杨铁荣不就是先例吗？” 严淑霞立马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韩大梅更得意了。 “杨家村的村长和村长夫人都在这里，你们不邀请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越过村长去邀请他人？” “你们梧桐村这么不懂礼数的吗？” 怎么说，她也是杨家孙子的外家，连她都不请，可不是不懂礼数。 韩大梅不要脸的话，听得紫大郎都快要吐了。 他“呸呸”两口，没有说话。 苏果连牛车都懒得下，直接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谁呀，咋脸这么大？” “紫家是什么人家，门槛高着呢，你以为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受邀吗？” 陈雨一听婆婆这话，“噗嗤”笑出声来。 是不是阿猫她不知道，但杨狗富确实是阿狗。 杨狗富大腹便便上前，身着细棉布棉衣，腰间还学着城里富贵人家的老爷挂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一看色泽暗沉，集市上淘的廉价货。 他扯着嗓子喊道：“今儿个，谁也别想着出村。” “要出村也可以，”他想起村子里流传的紫家的饭菜有多好吃，眼珠子滴溜转悠着，“大家伙儿一起去吃席面。” “对，”韩大梅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要去一起去。” “要不然，谁也别想去。” 韩大梅的儿子一听可以去吃席面，擦了擦嘴角：“不带大家一起去，谁也别想出去。” 两方对峙期间，有村人探头探脑查看，却没人敢上前。 赵桐寒看着这群不要脸的人，特别心疼外家人。 他们天天的就和这么一帮子不要脸的人生活在一个村子里，那得有多憋屈啊。 紫大郎一看今儿个的事情恐怕不能善了，就下了牛车，眼神平静地看着杨狗富：“如果我今天非要带他们走呢？” 杨狗富看着紫大郎那平静中带着狠厉的眼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严梨不屑地看了杨狗富一眼，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平台都给他搭好了，还不知道如何处理。 她靠近严淑霞，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严淑霞一听，咧开大嘴，不屑地说道：“想走？可以啊。” “三条路，一条就是刚刚说的，带上大家伙儿一起吃席面，第二条把你们家的粮食交出来，在场的每人五斤。” “好，村长夫人说得对，我老婆子第一个支持。”韩大梅大板牙呲呲着，举着拳头叫嚣。 “这第三条嘛？” 韩大梅一句“村长夫人”让严淑霞眉开眼笑，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如果你们硬要强闯，那就开祠堂，将他们永远驱逐出杨家村。” 严淑霞说得咬牙切齿，心中却是畅快无比。 “对，”杨狗富看到老妻如此给力，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着，“驱逐出村。” 这就是村长的权力，不仅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还能决定一大家子人的去留。 杨狗富很享受这种高光时刻。 车上的杨老爹和杨光隔空对视一眼，满脸失望。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杨家村人，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还能落到被驱逐的命运。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会遭到报应的。”杨于氏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些就是他们族人啊！ “报应？”杨狗富不屑地撇撇嘴，“我看完全是你们不知好歹。” “给你们指条明路偏不走，上赶着往火坑里跳。” “既然不愿意带大家伙儿同去，那就交粮食，否则……” “哼哼，没有本村长的许可，谁也别想踏出杨家村半步。” “我倒要看看，谁踏马的敢阻拦。”紫大郎把牛鞭甩得啪啪作响，一脸狠厉地盯着众人。 杨狗富吓得连退数步，指着紫大郎：“你，你想做什么，打，打人是犯法的。” 严梨看着杨狗富的窝囊样，气得脸都黑了：“这是杨家村，你还是不要太过放肆得好。” “怎么？”紫大郎不屑道，“这是家中男人都死光了，需要你们几个娘们儿上蹿下跳的？” “紫大郎，你也别得意，”杨长财咬牙道，“知道杨铁荣吗？那就是你的下场。” “杨铁荣的下场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你们站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紫家的底气就是他家妹妹。 只要有他家妹妹在，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带怕的，更别提面前这些杂碎。 “要干架是吗？”紫大郎越是愤怒就越是冷静，他手持牛鞭，横刀立马，“来，老子就站在这儿，哪个杂碎不敢上，就是狗娘养的。” 紫大郎跳下牛车的同时，杨老爹接替他坐在车辕上。 赵桐寒接收到紫大郎的眼色，没动，但姿势却是防备状态。 牛车上的男人、小子们也都跃跃欲试，只等紫大郎一声令下，他们就全部冲锋陷阵。 俗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如果不是紫大郎还顾忌到他们要在杨家村生活，牛鞭早就抡上了。 杨狗富那伙人一时半会儿还真被紫大郎的狠辣给震住了。 杨光心中感叹，他们杨家村缺的就是紫大郎这号人。 就在双方互不退让、僵持期间，远处的道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村口。 第609章 有邀请函吗？一起 紫大郎他们这伙人面对村口，直面来人。 杨狗富他们却是背对着村口，此时全部回转头，也看清楚来人。 杨狗富眼睛大亮，腆着肚子小跑着上前，肚子上的肥肉还上下颤悠着，就像是案板上等待宰杀的大肥猪。 “见过两位大人。”杨狗富一改刚刚的嚣张，狗腿道。 杨老爹和杨光两家人则顿时紧张起来。 杨狗富可是镇守府有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当上村长。 杨老爹趴在紫大郎耳边说了几句话。 紫大郎拍了拍杨老爹的胳膊，摇摇头。 “杨村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胡大和胡二利落下马。 怎么紫家大郎也在这里？ “两位大人有所不知，”杨狗富立马颠颠儿地说道，“本村长正在处理村务。” “两位大人到此有何贵干？” 胡大不答反问：“处理什么村务？” 还需要跑到村口来处理？ 剑拔弩张的！ 杨狗富挺了挺肥胖的大肚子，说道：“这帮刁民不服从本村长的管理。” “村子里的活计不做，非要去外面吃什么席面。” “哦？”胡二眉毛一挑，没急着和紫大郎打招呼，“那你堵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让他们带我们一起去吃席面。” 他是村长，整个杨家村最大的官，吃个席面而已，这个要求不过分！ 胡大听他这么一说，嘴巴大张着而不自知。 这就是他们镇守亲选的村长？ 这么不要脸的吗？ “这个蠢货。”严梨阻止不及，低声咒骂着。 “阿梨，”严淑霞侧头看着身边的严梨问道，“你说什么？” “没有，娘，我没说话。” 严梨垂下头，同时也隐藏了脸上的恼怒与不甘。 明明一手好牌，让他打个稀巴烂。 果不其然，下一秒…… 胡二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讥讽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上杆子要去人家里吃席面的？” “你就是这么当村长的，倚势欺人？” 杨狗富：…… 他这是在行使村长权利，怎么能叫倚势欺人？ “紫家大郎，你怎地也在这儿？”胡大问道。 “见过两位大人，”紫大山抱拳，“在下来接岳父一家人去我们梧桐村吃席面。” “哦。”胡大和胡二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吃什么席面？”胡二颇感兴趣地问道。 “为庆祝我家五郎和小舅子考中县试前十名。”紫大郎憨憨道，“还有我家侄儿今儿个生辰，凑一起办。” “有邀请函吗？”胡大眼睛铮亮。 他可是好久都没有吃到紫家的饭食了。 杨狗富一听胡大如此说，更加狗腿，唬着脸命令紫大郎：“还不快给大人拿出邀请函。” “大人带咱们一同去。” “对，两位大人处事公正，老婆子服。”韩大梅也屁颠屁颠地上前恭维，同时还不忘给了杨于氏一个不屑的眼神。 “农家人不讲究这个，”紫大郎笑呵呵地说道，“欢迎两位大人同去。” “好好，回去我等就跟县令大人汇报此事。” “县令大人也来北元镇了？”紫大郎惊喜地问道。 “可不是，”胡二也乐呵呵地和紫大郎唠着，“今儿个一大早到的呐。” 紫大郎垂眸，一大早？ 那岂不是他们前脚离开北元镇，他们后脚就到了？ “两位凌侍卫也到了吗？” “当然。” “好，那就烦请两位大人一同邀请，在下扫榻相迎。” 胡大和胡二笑着点头。 “这里有杨铁宝的家人吗？”胡二这才想起光顾着唠嗑，还有正事未办。 “我，”杨铁柱赶紧举手，“我是杨铁宝大哥。” “这是邀请函，”胡二把邀请函递给杨铁柱，“一月三日，在北晖学堂，县令大人亲自主持表彰大会。” “多谢大人。”杨铁柱激动地接过邀请函，转身递给了杨老爹。 牛车上的杨家人纷纷凑上来看。 “小叔真棒，”杨耀祖羡慕着，“我长大也要和小叔一样。” 和小叔一样让县令大人亲发邀请函。 “大郎，”胡二又从怀里掏出另外一张邀请函，“这是你家五郎的。” “既然遇到了，我们哥俩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 紫大郎也恭敬接过。 胡大和胡二转身上马，飞驰而去，连理都没理睬杨狗富一伙人。 他们要赶紧回去，把席面的事情告诉县令大人，还要把杨家村的情况反馈回去。 这样不堪的人岂能当村长。 “诶，大人……”杨狗富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哼，这两个杂碎，等下次见到镇守大人一定给他们穿上小鞋。 一场闹剧由于胡大和胡二的出现，消弭于无形。 紫大郎在胡家兄弟俩走后，跳上牛车，对赵桐寒说道：“跟上。” 说完，一个漂亮的鞭花，一声脆响，牛车缓缓启动，驶离杨家村。 赵桐寒紧随其后，照葫芦画瓢，也是把牛鞭甩得啪啪的。 牛车上的孩子和半大小子纷纷冲站着的人做鬼脸。 陈雨年仅两岁的儿子杨坤还奶声奶气地说道：“不要脸！” 九岁的杨金附和着：“阿坤说得对，太不要脸了。” 杨金的一句“不要脸”算是戳到韩大梅肺管子里去了。 她“嗷嗷”叫着追赶着牛车，骂骂咧咧地：“你们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学问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桐寒叔叔，快快跑哦，老巫婆追上来了。”杨坤在牛车上扑腾着小身子，边喊还边回头看。 赵桐寒赶紧踢了自家牛一脚，牛就听话地“啪嗒啪嗒”加快了速度。 杨桂辉坐在车尾处，怒瞪着间距越来越远的韩大梅。 韩大梅毕竟五十多岁，虽说身子骨硬朗，但还是追不上牛车的。 没跑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跑着跑着眼见距离拉大，她就放慢脚步，结果腿一软，“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 “哈哈哈……”牛车上瞬间爆发出响亮的大笑声。 杨坤拍着小手：“老巫婆摔倒咯。” 杨铁兄弟几人也都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都是这个老巫婆，害得自家阿娘被休。 虽然杨天有错，但如果没有韩大梅的蛊惑，又怎能…… 第610章 谁先谁后？抓阄 杨铁兄妹几人也知道，经此一事，杨天在韩大梅手底下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但是，路都是自己选的，好坏都得受着，也着实怨不得旁人。 牛车很快回到梧桐村，到家才发现紫二郎带着王家人早就到了，已经开始帮着忙叨了。 “大郎，”顾辞看自家大儿子脸色不是很好，遂问道，“怎么？不顺利？” 再不回来，她就准备让紫大山过去看看。 “嗯。”紫大郎就把在杨家村遇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杨狗富？” 紫大山疑惑，不就是上次带头打砸抢的那家子人吗？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上村长？” 他们离开梧桐村也没几天，怎么还能有这么奇葩的事情？ “阿爹，”紫大郎赶紧道，“这事儿可以过后再讨论。” “县令大人他们可能会来咱家吃席面。” “阿爹，”赵桐寒也在跟赵光耀汇报着，“县令大人要来咱们村。” 只不过，一个口气留有余地，一个却是绝对得肯定。 于是乎，家家户户敞开院门，除了个别人家，整个梧桐村都快速行动起来。 梧桐村继上次紫家和宋家暖房宴之后，又一次举村欢腾，男女老少齐欢颜。 赵光耀这个一村之长更是合不拢嘴，走路都是带风的。 赵光耀和紫三郎、四郎他们碰了个头，各抒己见。 “我家阿娘说了，天气太冷，饭菜端出来瞬间就凉透了，建议吃流水席。” “说说，什么是流水席？”赵光耀不解。 “就是分批次吃。”小四抢先回答。 赵光耀：“分批次，怎么分？” 谁先谁后？ 孩子们开始挠脑袋，对呀，谁先谁后呐？ “其实，饭菜都是一样的，谁先谁后也没多大差别。” “要不，”紫五郎出了个馊主意，“咱们抓阄？” 抓阄？ “好啊，抓阄好啊。”小五一看又有营生可做，就第一个举手支持。 “好，抓阄，”赵光耀乐呵呵地拍了下大腿，“就这么定了！” 公平又公正。 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桐慧，快准备笔墨纸砚。” “好嘞。”赵桐慧边答应着边往自己屋子里跑。 待众人将写着数字的纸条折叠起来，统一放到托盘上，赵光耀这才拿起他的宝贝大喇叭。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天气太冷，咱们今天要吃流水席，每家每户派一个代表到我家里来，抓阄决定吃席的顺序。” “抓到数字靠前的先吃，抓到靠后的就得晚吃。” “凭手气哦，谁也不要有意见！” “速度要快。” 村子里四面八方瞬间传来欢呼声。 能吃上席面就不错了，谁也不会有意见。 赵光耀说完就放下大喇叭，还宝贝地擦了又擦。 紫三郎和四郎哥俩对了下眼神。 “村长叔……”紫三郎在赵光耀耳边低语几句。 赵光耀点头，立马又拿起大喇叭。 “那些个人品不佳的，自觉一点，就不要过来讨嫌！” 话音落，院外就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哈哈大笑声。 “对，村长说得好，人品不佳的就不要过来讨嫌！” 他们可都是人品佳的，哈哈哈。 距离赵光耀家近的几户人家先人一步赶到。 人品不佳的那几户人家，只差没把牙咬碎！ 家里“乒乒乓乓”地一顿乱砸。 石秀儿朝外吐了几口唾沫，北风呼啸而过，唾沫星子全乎自个儿脸上。 她恼怒地抹了一把脸：“晦气！” “娘，我也要去吃席面。”赵欢不依不饶地缠着石秀儿。 “去去去，”石秀儿没好气地把自家大儿扒拉到一边，“吃什么吃？” 天天的除了吃还是吃！ “哇哇哇，”赵欢哭着去找赵江氏，“阿奶……” “怎么了，这是？”赵江氏从屋里出来，心疼地搂着大孙子。 “阿奶，欢儿要去吃席面，娘不让还打我。” 赵江氏一听因为这事儿，她也没招。 “好了，欢儿不哭，阿奶晚上给你蒸白面大馒头。” 如果平时能吃到白面大馒头那也是不赖的，可如今和席面上的大鱼大肉比起来，白面大馒头又算得了什么。 “不要，”赵欢身子扭得麻花一样，“我就要去吃大肥肉。” 赵江氏麻爪了。 如果真带孙子过去，不说紫家人不好惹，就是村中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祖孙二人给淹死。 赵欢见赵江氏不说话，哭得更大声。 “咣当，”屋里传来铜盆落地的咣当声。 “闭嘴，”赵罗锅黑着一张脸出来，“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 赵欢毕竟还只有八岁，吓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的，直翻白眼。 吓得赵江氏一个劲儿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好不容易哭出来，赵江氏这才松了口气：“个死老头子，你冲孩子发什么脾气？” 赵罗锅家的小插曲没人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也没人在意。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赵光耀家里人已聚齐，只等开抓。 小四、小五、赵伊夏、侯雯海四人端着四个托盘，站在众人面前。 侯雯海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激动得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手中的托盘，傻笑。 侯雯涛站在他身后，怼了怼他，轻咳一声。 “好了，排好队，四列，依次上前，每人拿一张。” “郑来财，快过来排队，还有你，赵庭……都愣着干嘛？”赵光耀招呼着。 郑来财憨厚地笑着，也不说话。 他家老婆子交代的，他不能违背。 “村长叔，我们不用抓阄，排最后就行。”赵庭笑眯眯地说道。 “对，村长叔，”赵立智也嘻嘻笑着，“我们最后。” “我们也是。”紫家小课堂的学员们，都纷纷举手表态。 他们不用抓阄，早吃晚吃都一样。 赵光耀笑骂着：“赶紧的，都要参与。” “这也是咱们村第一次抓阄，都来凑个热闹。” 相对比杨家村，还是他们梧桐村好啊。 赵光耀听了赵桐寒的描述，心下感慨良多。 “不在于吃席先后，纯粹就是为了乐呵。” “好嘞。” 既然村长这般说，大家不由分说地排在队伍最后面。 第611章 好人总是有好报 赵光耀看了看充当侍者的四个孩子，点了点头。 “都准备妥当了，那咱们就直接开始抓阄啦。” 别说，他也挺激动的。 “咱们梧桐村原本共计八十五户人家，现在赵佑洋、赵木墩、赵江元分家之后，有八十八户。” “扣除掉那三户人品不佳的人家，余下八十五户。” “这四个托盘，每个上面有二十来个纸团，每个纸团上有一个数字，代表吃席的次序。” “村长，俺不识字咋办？”一村民憨憨地挠着脑袋，插科打诨着。 “去去去，你故意的是不？这个问题在咱们村根本就不算事儿。” 还没等赵光耀回答，赵钱拍着他的肩膀道：“你随便提溜一个出来，都是未来的秀才老爷呐。” 认识个数字，那还不是小儿科！ 众人皆知，只怕赵钱说的还是过于保守。 这些个孩子，远不止是未来的秀才，指定会有举人，甚至进士及第。 想到这里，众人笑得更开心了。 孩子们爬得越高，他们的日子就会越好。 “废话不多说，开始。” 站在第一排的四个人眼珠子盯着托盘上的一个个纸团，就是没动手。 “我先来。” 赵佑洋看大家都不动，搓着双手，上前一步，撸起袖子，活像要上战场似的，一脸悲壮。 他伸出手，手指在纸团之间游移，戳戳这个，碰碰那个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就它了。” 赵佑洋随便抓起一个。 “快看看，第几个？” 赵佑洋紧张得手都有些哆嗦。 不是他在乎第几个，而是第一次抓阄，他太兴奋。 “都别吵吵，”赵光耀维持秩序，“赶紧抓，第几个最后再说。” “抓完阄还有别的事忙活。” “对，咱都去紫家帮忙，可没脸啥都不干坐等吃席的。” 赵光耀这么一说，抓阄的速度立马快起来。 很快，八十五户代表，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个纸团。 侯雯涛也代表紫家摸了一个。 “打开看看自己多少，不认识的就让旁人帮着看看。” “天呐，俺是第二，”一个汉子惊喜地叫嚷着，向四周看了看，“谁第一？” 没人吱声。 赵庭、赵立智几人对视一眼，笑了笑。 他们也不用看，反正最后一波就行了。 “行了，行了，”赵光耀看着闹腾腾的场面，摆着大手，“到时候，我会提前招呼大家，别忘了自带碗筷。” 自带碗筷，也是大家伙儿共同商量决定的。 紫家没那么多的碗筷，如果借用，大家自然没有意见。 但是，保不准各家的混在一起，会分不清谁是谁的。 而且吃完之后，大量的碗筷需要刷洗，工作量又太大。 这样分散开来，自备碗筷，双方共赢，省事又方便。 “都回，去紫家看看，搭把手。” “咱们村可容不下那些个吃闲饭的。” “知道了，村长叔，您就放宽心！” “桐度，你安排人手轮流到村口值守，县令大人来了，立刻禀报。” “知道了，阿爹。” 众人从赵光耀家离开，有往紫家跑的，有到村口值守的。 女人们早就去了紫家，洗菜、配菜，和面、擀饺子皮，打下手，紫家已经热火朝天。 院子里人流不断，时不时还会发生碰撞。 只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孩子们围在大门口，就像过年似的，在大门两侧挂上大红灯笼，随风摇曳。 饭厅里足足摆放了七张大圆桌，每张桌子都铺上崭新的红布。 里间也摆了两张圆桌，同样的红色桌布，留给凌天他们和家中女眷。 一看就特别喜庆。 饭桌上已经摆了几个冷盘，有凉拌黄瓜、小葱拌豆腐、皮蛋花生米…… 全部都是这个季节难得的家常菜。 …… 李清莹和李嬷嬷主仆二人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只是想着休息会儿，却没想到没多会儿眼睛就睁不开，梦周公去了。 俩人再睁开眼，竟然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 李清莹闭了闭眼，又睁开，“噗嗤”笑出声来。 自从嫁到凌安，就从未这般轻松过。 “夫人也醒了。”李嬷嬷的声音有些哑，一听就是刚睡醒。 “嗯，好久没这么舒服地睡过了，”李清莹叹息着，“还是辞姐姐日子过得舒心啊。” 李嬷嬷也叹气：“好人总是会有好报。” “嬷嬷说得太对了。” 那人把人抢过去又怎样，日子还不是过得一地鸡毛。 坏事做多了，不是上天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而辞姐姐却在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独自幸福着。 丈夫爱重，儿女双全，子孙孝顺。 神仙一般的日子！ “阿娘，嬷嬷。” 俩人正感慨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侯雯海的咋呼声。 李清莹和李嬷嬷对视一眼，乐不可支。 赶紧套上棉衣，从屋里出来：“在这儿呢。” 侯雯海裹挟着一股寒风冲进屋里。 “阿娘，嬷嬷，休息好了吗？” “嗯，睡了一觉，舒服多了。” “县令大人待会儿也要过来，”侯雯海手舞足蹈地说道，“辞姨让我来告诉阿娘一声。” 县令大人也要过来？ “你辞姨家和县令大人很熟悉吗？” “这个倒不是很清楚，只是从村民的谈话中，应该是熟悉的。” “哦？怎么说？” “他们说，又能见到县令大人了。”侯雯海想了会儿，如实说道。 “你哥哥呢？” “轮到哥哥在村口值守，等到县令大人一到，就可以吃席了。” “阿娘和嬷嬷也过去看看，可热闹了，”侯雯海兴奋地眼睛铮亮，“我和哥哥还逛了一大圈儿呐。” “阿娘，辞姨家可大了，比咱们侯府还要大。” “而且啊，在西院，还有一个大型的动物区。” “有两匹马，两头牛，无数只鸡鸭，无数只兔子，还有松鼠。” 李清莹静静地听着，偶尔还会询问几句。 侯雯海话唠般地讲述着在紫家看到的新奇场景。 “还有啊，还有成千上万只鸟儿。” “各种各样的。” 说到这儿，侯雯海更激动了。 第612章 多喜临门 “阿娘，你是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鸟儿，”他双手往空中一划拉，“飞起来，铺天盖地得一大片。” 脸上的表情还特别丰富。 “是你辞姨家养的吗？” 李清莹也好奇得不行。 见过有养鸟，都是养在笼子里的，一只两只的，还真没见过成千上万的养。 “不是，”侯雯海越说越激动，“五郎说，是宝儿妹妹怕小鸟儿冬天太冷，没有食物，就给它们单独留了一个小院子。” 李嬷嬷惊讶得嘴巴大张而不自知。 “还能这样？”李清莹脑海中就出现那个精灵古怪的小娃娃。 “嗯，两头牛中，还有一头花纹奶牛叫花花，特别好看。” “和咱们一起回来的那匹马叫青青，它的妻子草草已经怀上小马驹了。” “宝儿妹妹怀里抱着的是小狼崽子，不是小狗狗。” 他一直都以为那是条狗崽子，今儿个才知道不是。 初始他还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呐。 侯雯海巴拉巴拉就把他在紫家看到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来。 听得李清莹和李嬷嬷一愣一愣的，都没时间思考。 不过，也确实容不得她们有太多的思考时间，院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侯雯海开门，侯雯涛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阿娘，嬷嬷，宴席要开始了，辞姨让我来叫你们过去呐。” “咦？弟弟也在这儿，正好，一起去。” 他也不用再到处找了。 “县令大人来了？”侯雯海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话题。 “来了，”侯雯涛一改往日的沉闷，眉开眼笑，“不单单是县令大人来了，就连北晖学堂的山长和夫子们都来了。” “还有洪涛、楚歌、武清他们也一同来了。” “真的吗？”侯雯海边问边起身往外跑。 县令大人来不来，他完全不感兴趣。 小伙伴儿来了，他是真高兴！ 一行人来到饭厅，七张大圆桌上不再是冷菜拼盘，多了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四溢。 闻了，忍不住吞咽口水。 凌天和杜清枫、夫子们以及任广琛、展鹏萧一众人等已经在就位。 以王老夫人为首的女眷也见礼就坐。 李清莹来的时候，女眷们聊得正欢。 “清莹，快来。”顾辞看到李清莹，站起身来，把她拉到一边的空位上坐下。 顾辞并没有明说她的身份，而是直接介绍：“这位是李夫人，你们也和我一样，叫她清莹就好。” 李清莹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正中的王老夫人，心下微惊，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清莹见过老夫人。” “清莹丫头，不必多礼，咱们也是十多年不见了。” 王老夫人乍一看到李清莹，也是惊得不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挺好。 具体怎样的好法，谁又能说得清呐！ 李清莹神情也有些恍惚，最后一次相见，她还是二八少女，再见她已为人妇、为人母。 王老夫人辗转打量着顾辞和李清莹。 兜兜转转，这两个人还是碰到一起。 王老夫人对将来会发生的事情，越发得期待！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编号第一到第七的人家，过来吃……席……咯……” 听到赵光耀的吆喝声，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往紫家这边赶。 “今天，咱们梧桐村多喜临门。” “第一喜，咱们梧桐村紫顾衽高中此次县试案首。” “第二喜，咱们梧桐村的岳家杨铁宝高中此次县试第十名。” 村民们纷纷上前恭喜紫五郎和杨铁宝。 “第三四五喜，咱们北晖学堂的展武清第五名，王楚歌第七名，任红涛第九名。” 被点到名字的三个少年都惊呆了，没想到他们也算是其中的一喜。 “第六七八喜，咱们梧桐村的客人阮泽灏第二名，侯雯涛第三名，侯雯海第八…十…八名。” 赵光耀的这个“八十八”腔调拖得那个长哟喂。 村民们纷纷鼓掌叫好，风头稳稳地盖过了紫五郎的案首。 侯雯海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起来。 “第九喜，凌安县城的县令大人光临咱们梧桐村。” “第十喜，北晖学堂的杜山长和夫子们光临咱们梧桐村。” “第十一喜，”赵光耀有意停顿了下，“是咱们小四五岁生辰。” 小四激动得小脸通红。 “第十二喜，元月三日，北晖学堂举行总结暨表彰大会，咱们梧桐村全体受邀，出席大会。” 赵光耀一口一个“咱们梧桐村”，听得众人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在背后绣上三个大字“梧桐村”。 这一刻，村民们的情绪达到了顶点，对梧桐村的归属感前所未有得高涨，巴掌拍得山响。 紫宝儿站在竹椅上，拍着小手大声叫好。 屋里就坐的凌天和杜清枫也是深有感触。 俩人不经意的目光对视，又各自嫌弃地撇开。 “现在，开……席……咯……” “啪啪啪……” 赵光耀满面喜色，把大喇叭别在腰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里间，嘴巴都能咧到耳根子后头了。 今儿个，可是他赵光耀的主场，是他人生中的最高光时刻。 没有之一。 管他是县令大人还是山长夫子的，谁也夺不去他的风光无两。 可是世事无常，谁又能想到，梧桐村的高光时刻多了去了！ 很快，七家人已经到位，赵桐度在外面统筹安排。 人多了，稍微挤下，不妨碍吃饭。 人少了，就再多吆喝几人。 吃完就走，拾掇剩菜，上新菜，换下一波人。 安排得井井有条。 里间的人看着外面，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梧桐村能做到这等地步，当真不简单啊！ 凌天和杜清枫那桌，此时也是大眼瞪大眼。 满桌子的新鲜菜蔬、大鱼大肉，即便是城府再深的人这会儿功夫也是瞠目结舌。 但是，他们已经有了在紫家吃饭的经验，谁也没有多言，闷头开吃。 紫家的饭菜有多好吃，不用说，都向往着。 吃完席面，众人不顾形象地腆着肚子瘫在椅子上。 这顿饭色香味俱全，吃得太舒服！ 第613章 哪里买的？买不到的 小子们鱼贯而入，看到餐桌上干净的碗盘，嘴角直抽抽。 快手快脚撤了碗盘，换上饭后甜点和茉莉花茶。 小四还带着专属小皇冠，给大家伙儿送来了生日蛋糕。 “县令大人、杜山长，各位夫子，”紫大山拉着几个孩子坐下，介绍着，“这位就是县试第二名的阮泽灏，这是第三名的侯雯涛，旁边是第八十八名的侯雯海。” “学生见过县令大人、杜山长，见过各位夫子。” “不错。”董夫子哑着嗓子说道。 隔壁桌上的紫宝儿听到他这个声音，瞬间皱起了小眉头。 紫大山继续说道：“杜山长，他们也想到咱们北晖学堂学习。” 紫大山的一句“咱们北晖学堂”取悦了杜清枫和一众夫子。 “好啊，”杜清枫还没表态，李元湖就乐道，“咱们北晖学堂求之不得呢。” 这样一来，此次县试前十名，他们北晖学堂独占九名！ 哈哈哈，李元湖想到这里，恨不能仰天狂笑。 林夫子、董夫子他们也激动到不行。 都是好苗子啊，谁又能不喜欢呐！ “你父亲呢？”杜清枫看着低头不语的阮泽灏，“同意你来北晖学堂？” 阮泽灏抬头，疑惑地看着杜清枫：“杜山长认识家父？” 凌天笑道：“你应该问，有谁不认识你父亲。”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孩子，俊秀稚嫩的小脸上有着一抹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沉寂。 当初他也只是个半大孩子，一夕之间传闻阮尚书唯一的儿子遭人暗害，重病将死，却没人知道到底咋回事。 阮尚书在见了慈慧大师之后，毫不留恋地辞官，举家迁往北地。 侯雯海惊奇地看向阮泽灏：“阿灏，阮阿伯这般厉害啊！” 他想着阮茗谦温文尔雅的模样，惊奇不已。 “父亲同意的，”阮泽灏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学生离开凌安第二天，父亲就启程回京都了。” “那就好。”杜清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阮茗谦不同意，他还真不敢收留。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后，阮茗谦一介文臣提溜着大砍刀上门，吓得那人抛妻弃子连夜逃离，至今下落不明。 孩子们的事情解决，紫大山也放下心来。 正好紫五郎和杨铁宝端着两大托盘寒瓜过来，一桌一盘。 “嘶……”李元湖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他吸溜着口水问道，“这，这是寒瓜？” 他没看错？ 这个季节，竟然还能有这般新鲜的寒瓜？ “来，”顾辞笑着说道，“咱们吃。” 这边紫大山也招呼着：“县令大人、山长、夫子，各位也尝尝看。” 凌天率先取出一块儿，咬了一口，幸福地眯了眯眼。 就是这个味道！ 李元湖也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儿：“竟然还是热乎的？” “嗯，”紫大山递给杜清枫一块儿，“怕太凉，就提前在锅台边放了会儿。” 李元湖三下五除二吃完一块儿，又上手第二块：“在哪里买的？” “买不到的，”杨铁宝嘚瑟着，“除了咱们家，哪里都买不到。” 说完，还自己拿起一块儿，“啊呜”一口，咬掉小半拉。 “自己种的？”杜清枫反问道。 “嗯，咱们有蔬菜暖棚，”紫大山太骄傲了，看了眼隔壁桌上的小闺女，“今天的新鲜蔬菜，都是出自暖棚。” “可以看看吗？” 杜清枫也看到了紫大山的视线，该不会又是这个小丫头捣鼓出来的？ 紫大山没有说话，再次看了看紫宝儿。 紫宝儿接受到紫大山的目光，奶声奶气地说道：“可以哒。” 凌天快速但不失优雅地啃了几块儿寒瓜，就率先站了起来。 他走到邻桌，抱起紫宝儿往外走。 紫宝儿：…… 她扑棱着小胳膊小腿儿：“宝儿还没披斗篷呐！” “着凉可咋办呀！” 凌三赶紧从顾辞手里接过斗篷，给紫宝儿披上，戴好帽子。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王老夫人提议。 她也想看看冬天能种植出这般多新鲜蔬菜的地方。 此时，外间吃饭的村民们也不知道是第几波，吃饭的速度虽然快，却没有狼吞虎咽，很有规矩。 见到县令大人他们出来，赶紧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坐下吃饭，不必多礼。”凌天难得温和地说道。 一行人跟着紫大山去看暖棚。 紫家是真的大，大到动用了三辆马车，把人给运送到暖棚处。 紫大山介绍着：“平日里，我们都是走着过去的。” “对哒，”紫宝儿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支持紫大山，“要多运动，才能更健康。” “哟，你个小丫头，还知道更健康啊？”凌天挪吁道。 “宝儿最聪明。” “对，小姑姑最聪明。”不知啥时候混上马车的小五附和着。 小四也是猛点头，他家小姑姑是世上第一大聪明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凌天一行人就看到了暖棚所在地。 从外面看，一个个高大透明的长方形棚子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都是蔬菜暖棚？”李元湖好奇地问道。 “嗯，左边这个最大的种植蔬菜，右边那个是瓜果，前边那个……” 紫大山一一介绍着。 “先去看看寒瓜。”杜清枫提议道。 众人转到右边的暖棚。 刚一踏入暖棚，众人即被一股热乎乎的暖流包裹，与外边的北风呼啸形成鲜明对比。 入目满眼绿色藤蔓匍匐在地，就像是被冬天遗忘的绿洲。 紫宝儿在凌天怀里扑腾着要下地。 凌天把她放下来，问道：“这些都是寒瓜？” 紫大山指着地上的一片：“这些是寒瓜，那边的架子，是葡萄。” 众人惊诧，原来寒瓜是长在土里边的。 凌三挠着脑袋，悄声对凌二说道：“我还以为寒瓜是挂在树上的呢！” 凌二这次却是没有嘲笑他。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众人顾不上矜持，扑向瓜田。 看着大小不一的圆不隆咚的寒瓜，激动不已。 凌天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吃亏的原则，问道：“泥娃娃，可以多卖几个给我吗？” 第614章 争相送银钱 紫宝儿听了凌天一口一个“泥娃娃”，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烦恼。 高兴的是，又有钱钱赚了！ 烦恼的是，她实在不喜欢“泥娃娃”这个称呼。 “哎，”紫宝儿叹了口气，“当然可以哒。” 李元湖一看，还能这样操作，赶紧举手：“我也要。” 其他几位夫子也是眼巴巴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干脆小手一摊：“不要抢哦，都有啊！” 紫大山一看小闺女同意了，忙喊道：“小四小五，先坐马车回去，让你大伯他们过来摘寒瓜。” “多带几个筐子，菜蔬也摘上一些。” “好嘞，阿爷。” 解决了寒瓜的问题，几人又转到了蔬菜暖棚。 大门一开，温暖潮湿的气息夹杂着菜疏的清香扑面而来。 眼前，翠绿的黄瓜藤蔓顺着架子攀援而上，细长的黄瓜顶着黄花挂在叶间，一簇一簇的，长势旺盛。 番茄圆润饱满，泛着诱人的红。 杜清枫蹲下身来：“这就是番茄？” “对，刚吃过的鸡蛋炒番茄。” 紫大山也蹲下来，摘下一个，递给杜清枫：“尝尝看？” 杜清枫一愣，伸手接过：“这样就能吃？” 紫大山又给自己摘了一个，边吃边对众人说道：“想吃，自己动手哈。” 众人哪有嫌弃的，纷纷上前，人手一个，学着紫大山的样子，往身上一抹，开吃。 林夫子吃了一个，没够，又摘了一个。 董夫子也是有样学样，摘了就吃。 “还别说，吃了这个，吾的嗓子都舒服多了。”董夫子边吃边说，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了。 紫宝儿暗自撇嘴，还挺识货的！ 紫大山又摘下几根黄瓜，一人递了一根，“咔嚓咔嚓”吃起来。 凌天吃了一个番茄，就不再吃了，而是站起身来，眺望着这绿油油的一大片。 原来，北地的冬天也能有这番绿意盎然的景象。 他的心中瞬间有了想法，如果能推广出去，是不是老百姓的饭桌上都能增加一抹绿色？ “这个棚子，方便搭建吗？”凌天一脸希冀地看着紫大山。 紫大山当然知道他的想法，直截了当回怼道：“不方便。” 凌天：…… 这算是聊天死啊！ “噗嗤……”李元湖笑得不行。 还用问吗？ 这暖棚一看就属于高大上那种，怎么可能容易搭建！ 如果那么容易，他们北地也不至于苦了无数年。 “为何？” “材料欠缺。” 紫大山看着凌天由希冀到失望，不忍道：“可以留种，来年开春种植。” “尤其是旁边暖棚里的南瓜。” 紫大山没说的是，还有土豆、玉米和番薯，来年都可以尝试着种植。 凌天点头。 一口吃不成胖子，一点一点来！ 几人分散开来，走在田垄上，手没闲着，嘴巴也没闲着。 尤其是董夫子，尝到甜头，那黄瓜、番茄一个接一个地往嘴巴里塞。 “老林，”他走到林夫子身边，悄声问道，“你觉不觉得吾说话声音好听了？” 他是真的觉得嗓子舒服好多。 不再像之前那般好似一根弦紧绷着，说话有种拉扯般的疼痛感。 林夫子扭过头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没觉得。” 一个大老爷们，声音好不好听又能咋样！ “你再听听，”董夫子不死心地缠着林夫子，“吾觉得舒服多了。” “那是你吃多了撑得。”林夫子边说边看了下他的两只手。 左手拿着咬了一口的番茄，右手举着剩下半拉的嫩黄瓜。 吃成这样，能不舒服吗！ 他摸了摸自己鼓胀的肚子，眼馋地看着遍地好吃的，叹了口气。 不能再塞了，肚子快爆了。 董夫子不甘心，又挪到李元湖身旁：“咳咳，李夫子……” 董夫子的话刚说一半，李元湖就右跨一大步，远离董夫子。 李元湖刚刚就站在他俩边上，俩人的对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董夫子能跟他说什么，再确定不过。 他才不想跟他扯那个里根儿愣。 这么多好吃的，能不多吃点嘛！ 几人在暖棚里晃悠了一大圈，从北头走到南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 手里的筐子、篮子全部装满了。 待他们出来，紫大郎那边的寒瓜、葡萄、草莓，也都摘好了。 女眷那边在顾辞的带领下，也是收获满满。 吃得满嘴的草莓汁，也没人在乎，只是互相看着彼此，呡着嘴巴笑得开怀。 待他们回到客厅，饭厅那边只剩下最后一波人在吃饭。 来紫家帮工的那些个妇人还有在北晖学堂学习的学子们。 他们一直都在忙叨，端菜、上茶，调度，在门口值守，阻止那些个人品不端的人趁乱蒙混进来。 好在，可能是知道县令大人在此，那几户人家只是在远处探头探脑的，嗅着北风吹过去的饭香，没敢过来捣乱。 “大山兄，”杜清枫自觉将自己的辈分抬高了，“能否给咱们学堂送些菜蔬、果子？” “行。”紫大山应得干脆，“只是，学堂那边如果量大，还需要山长上门取货。” “好在现在天冷，一次多取一些，放不坏。” “好，今天就先带走一些，具体章程咱们再议。” 凌三一听，不干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十两的大银锭子，“啪”的一声，豪爽地拍在桌子上：“泥娃娃阿爹，这是咱们县令大人给的定金。” “大人在北元镇这段时间，还请保证供给。” 说完，还特意看了杜清枫他们一眼，挑衅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杜清枫没理会他的幼稚，给李元湖使了个眼色，李元湖也掏出了一个大银锭子。 其他几家有样学样，纷纷拿出定金，紫宝儿眼睛都看直了。 虽说他们家现在手里有余钱，但谁还能嫌弃银子烧手不是！ 一场席面吃得宾主尽欢。 临走时，每辆马车都是装得满满当当的。 各种菜蔬、瓜果，一筐一筐地抬上去，就连有事没能来的楚松和佟开，紫大山都让他们给各带了一份回去。 任洪涛直呼：“亏了，亏了，回头得让楚叔叔请客。” 第615章 小姑姑的脸还没有银锭子大 光是带给楚松的就有三大筐，直接导致他们家能带走的就少了好些。 任广琛没好气地拍了儿子一下。 这熊孩子，怎么学成财迷了！ 曹芳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辞给了她几件毛衫，让她到铺子里卖卖看，卖了再谈价钱。 曹芳一看喜欢上了，再看到紫宝儿身上的粉紫色毛衣，就更加爱不释手。 “辞姐姐，”她也跟着李清莹一起喊，“多少钱，我一并付给你。” “肯定能大火，不用试。” 她比量着那套小女娃的毛衣毛裤，毛衣胸前有个搞笑的小猫咪，裤子左右膝盖上方也各有一个不同款的小猫咪。 她就乐了。 这不就是柔柔专属嘛！ 她回去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到柔柔宝贝。 顾辞也没再客气，当下就把她们提前商量好的价格告诉曹芳。 曹芳当即给了银钱，又多给了两锭银子的定金。 把他们家老老小小的尺寸以及喜欢的颜色，告诉顾辞，预定整套毛衣毛裤。 房惠在边上也是有样学样，预定同款。 他们家人比较少，先给了十两定金。 这会儿功夫，不论是外面的紫大山，还是屋里的顾辞，都是收定金收到手软脚软。 谁也没想到，临时决定的流水席，还能带来这么一大笔收入。 送走了客人，紫家人乐到飞起。 饭厅里最后一波人也吃完饭，紫家人感谢他们的帮忙，把厨房里没动过筷子的饭菜，全部给他们打包。 每个人的饭碗都装的满满的，点心更是人手一包，漏着牙花子离开紫家。 送走了最后一波人，紫家人齐齐聚在客厅里，看着桌子上闪闪发光的大银锭子，眼里放光芒。 顾辞从来没有这般开心过，她从屋子里拿出自己的钱匣子。 给三个媳妇每人分了五两银子，五个儿子每人一两，五个孙子每人五百文。 就连阮泽灏和侯家兄弟，每人手中都多了一两碎银。 元宵和元宝每人也有两百文。 俩人受宠若惊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主子没有反对，这才伸手接下。 小一二三四五几个小的乐疯了，“嗷嗷”叫得可大声。 顾辞又拿出一个十两的大胖银锭子，递给小闺女。 “这是给咱们家宝儿的。” 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赶紧回头看看紫家的哥嫂和侄子们。 不但没有丝毫妒忌和不甘，而且都是喜笑颜开，就好像给紫宝儿比他们多得多的银钱，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小哥俩又扭头看了看李清莹，眼里满是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小五见紫宝儿没动，上前从顾辞手上一把抓过银锭子，放到紫宝儿的小手上。 “哈哈，这是小姑姑的大银锭子。”他还边说边抬起紫宝儿的小手，放到脸旁比量着。 “你们看，小姑姑的脸还没有银锭子大呐！”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得。 李清莹笑着笑着，眼里湿润了。 她赶紧低头，不在意地擦了把眼睛，正好看到儿子扭头看她，遂笑得更加温柔。 好在两个儿子都是好的，没有沾染到不良习气。 李嬷嬷欣慰得看着自家夫人，他们到紫家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天时间，夫人就如此开怀，看着面色红润。 年轻了不少。 分完钱，大家伙儿嫌弃外面风大太冷，都没出去，在客厅里排着队溜达消食。 …… 凌安，侯府。 侯世亮和侯世家在李清莹母子离开凌安当天就清醒了。 想起来，却发现浑身绵软无力。 “同乐。” 侯世亮自以为很大声地喊着，却不曾想在他人耳中，和猫叫有得一拼。 叫了好几声，外面才传来小厮同乐惊喜的声音。 “少爷，您醒了？” 同路赶紧回了隔壁屋子。 “少爷？”同路小心喊着，果然看见侯世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也高兴地叫了起来。 于是，整个侯府都知道两位庶出少爷醒了。 两位庶出少爷通过小厮的口，自然也就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管家侯成被判了三年，王顺只是个跑腿的，打了五十大板。 庞武昌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判了五年。 庞德由于没发现和庞武昌联手，但是凌天也借此机会剥夺了他的师爷之位，赶出县衙。 王小月勾结侯成，陷害嫡子，构陷当家主母，被送到庄子上。 两兄弟由于昏睡多日没有正常进食，虚弱至极，喝了一碗米汤之后，支撑不住，又在床上眯了小半天。 再醒来时，已是下午。 兄弟二人聚在一起，开始商量。 错过县试，俩人并没有太多想法。 本就不是那块料，考与不考又有何区别。 只是，姨娘被放逐到庄子上，哥俩还是有些介怀。 没有了姨娘撑腰，他们在府上的地位更加尴尬。 “弟弟，咱们去找母亲求情，让姨娘回来。” “好。” 侯世家疑惑，为啥不找父亲，而是要去找母亲。 但他习惯了无脑跟着哥哥走，什么都没问。 兄弟二人冒着严寒，拖着还很是虚弱的身体，直挺挺跪在清辞院门口。 同乐和同路没办法，劝阻不了，无奈之下也只好跪在各自主子身后。 富贵园。 侯蕴富身着细布里衣，哼着小曲，半靠在床榻上。 两个大炭盆把屋子里烤得热乎乎的。 两个年少的小丫鬟一人蹲坐一边，给他捶着腿。 享受得不得了。 完全忘记了，他最爱的宠妾已经被发配到庄子上。 新上任的管家侯伟小跑着来到富贵园。 “老爷。” “进来，”侯伟连叫了两声，侯蕴富才反应过来，“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 侯伟弯腰行礼：“老爷，小厮来报，世亮和世家两位少爷醒了。” “哦？什么时候醒的？”侯蕴富一顿，心下有了愧色。 他早就已经忘了两个儿子还昏迷着。 “上午就醒了，”侯伟看见侯蕴富脸色不大好，赶紧补充道，“只是身体太弱，喝了碗米汤，又睡到现在，刚刚醒。” “走，”侯蕴富边说边站起身来，由丫鬟服侍着穿上棉服，“去看看。” 第616章 人呢？都不在 侯蕴富出了富贵园，就往两个儿子居住的登科院而去。 登科院位于他自己所在的富贵园东边，无论是从外观还是从位置上看，都要好于侯雯涛和侯雯海两兄弟居住的双子院。 由此可见王小月的受宠程度。 “老爷，”侯伟紧跟几步，提醒道，“少爷不在登科院。” “嗯？”侯蕴富突然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侯伟一个没刹住，差点撞到他身上。 “老爷，”侯伟硬着头皮说道，“两位少爷在清辞院。” “去清辞院做什么？”侯蕴富低呵一声，“还不快跟上。” 和他们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姨娘一样，都是蠢货！ 两人调转方向，加快脚步往清辞院去。 还没到，老远就听到一阵大哭声：“少爷，快快起来。” “您已经跪了半个多时辰了，您刚醒过来，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天气又这么冷，落下病根了怎么办？” “少爷啊……” 一会儿同乐在喊，一会儿同路在哭。 侯蕴富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都跪在这里干什么？”侯蕴富呵斥，“还不赶紧把你们少爷扶起来。” “少爷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心扒了你们的皮。” 同乐和同路吓得，赶紧跪爬几步，要拽起各自的主子。 侯世家和侯世亮兄弟俩挣扎着扒拉开小厮的拉扯。 “爹，”侯世亮虚弱地开口，“姨娘做错了事，儿子求母亲原谅姨娘。” 侯蕴富心虚了，他不但忘了儿子昏迷着，还忘记了王小月这号人。 “赶紧起来，”侯蕴富故作威严地说道，“你们母亲心善，指定不忍心你们如此不珍惜自个儿身体。” 他说的很大声，就是为了能让李清莹听到。 可是等了一会儿，清辞院一点动静都没有。 “起来，跟为父进去看看。”侯蕴富拢了拢披风，率先进了清辞院。 同乐和同路搀扶着自家主子，紧跟在后。 “老爷，”侯伟小声说道，“不大对劲。” 好像没人在。 侯蕴富也发觉了不对劲，他一个箭步推门而入。 “夫人。” 没人应。 侯蕴富再叫：“夫人？” 还是没人应。 侯蕴富推开房门，进屋转了一圈。 屋子里不但一个人都没有，还空空如也。 就像是从未有人居住过一般。 “李嬷嬷呢？”侯蕴富呵斥着，“赶紧去看看夫人去哪里了？” 李清莹不喜人多，清辞院只有李嬷嬷和两个小丫鬟。 小丫鬟还是她嫁到凌安之后，才从人牙子手中买下来的。 决定去北元镇，李清莹就把卖身契给了俩人，每人另外给了五两银子，放出府。 “老爷，”大冷天的，侯伟来回跑得额头冒出细汗，“小厮和丫鬟都说，今天一天没看到夫人和李嬷嬷了。” 侯伟话还没说完，侯蕴富就急切地问道：“还有那两个丫鬟呢？” 自己的嫡妻，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儿，但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又算怎么回事？ “赶紧的，去问问门房。” 侯伟又颠颠地往大门处跑。 侯蕴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得直哼哼。 侯世亮和侯世家俩兄弟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喘。 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急促脚步声。 侯伟人没到，声音就到了：“老爷，不好了。” 侯蕴富一听更来气了，老爷他好着呐。 侯伟见侯蕴富怒瞪着他，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说道：“老爷，门房说，今天一大早夫人就带着李嬷嬷坐马车出去了。” “去哪里？”侯蕴富一拍桌子怒吼着。 “门房不知。” “好个不知，真真是一群废物，连个去向都弄不明白？” “爷养你们做什么用？” “还不赶紧去找！” “对了，双子院，”侯蕴富急得团团转，“快去双子院，看看少爷们在不在？” 想到两个嫡出儿子，侯蕴富眼睛大亮，心中又升腾出希望。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没多会儿功夫，希望就像泡沫一般，破灭得彻底。 “老爷，两位少爷也不在……” 双子院也是空空如也。 “元宝和元宵呢？” “都不在。” 侯伟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呢喃了。 侯蕴富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只能私下里悄悄行动。 找了整整三天时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侯蕴富不得不接受李清莹母子离开的事实。 …… 这些事情，远在梧桐村的李清莹母子，一概不知。 李嬷嬷扶着李清莹回到自己的院落。 主仆俩下午睡了一觉，本以为晚上会睡不着，没成想梳洗完，躺到热乎乎的火炕上，眼睛越来越睁不开，一觉闷到大天亮。 紫宝儿没急着睡，上午的时候，她就把库房看了个遍，这段时日已经积攒了好多的棉被、棉袄棉裤，还有棉手套。 下午，她又特地让紫大郎多准备出一些新鲜菜蔬和瓜果，一并放在库房里。 …… 北地。 鹅毛般大雪把整个北地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北风呼呼地敲打着窗户、门楣，摇晃着树木。 粗壮的枝干上挂满沉甸甸的积雪，宛如开放的棉花团。 一阵寒风吹来，树枝好似不堪重负，雪团纷纷落下，在夜晚发出“簌簌”的声响。 街道上除了偶尔巡逻的士兵，再无他人。 孙鹏程裹着厚厚的棉被，躺在床上，早已睡着。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呼噜声也是时断时续的。 还不时伴有“咯吱咯吱”地牙齿磨合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突然觉得身上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迷瞪瞪地睁开双眼，还没适应黑暗，一个个大麻袋、大竹筐从天而降。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行动。 他猛地坐起身来，先是惊诧，后是惊喜。 这是又有好吃的了？ 孙鹏程脸上瞬间露出大大的笑容，还自个儿击了个掌，起身下床，点燃油灯。 “来人。” “副帅？” “去把统帅请过来。” “副，副帅，”执勤的士兵结巴着，“您先出来看看！” 孙鹏程随手套上棉衣，打开门，借着屋内忽明忽暗的灯光，看到外边雪地上…… 第617章 老虎不吃人？那吃什么？ 外面雪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大麻袋、大竹筐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和他屋子里一样，只不过是在数量上更多而已。 “快快，还傻愣着干啥？禀报统帅，”孙鹏程声音里带着急切、带着愉悦，“通知下去，赶紧搬运到库房。” 棉衣棉被还好，筐子里的菜蔬可是金贵之物，冻不得。 顾聪并没有睡，而是坐在案桌前在写着什么，发出一阵有节奏地“刷刷”声。 “统帅，时间不早，该歇息了。”兰云初犹豫着，还是小声提醒着。 哎，他挑了挑灯芯，叹了口气，他自己都记不得这是第几次提醒了。 “嗯，再一会儿。” 顾聪口中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毛笔与纸张的摩擦继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先去睡，不用总是陪着我。” “哎，”兰云初没理会顾聪，自顾自地叹气，幽幽道，“这会儿功夫，孙副帅估计都梦到啃鸡腿了！” 指不定还不止啃了一只呐！ “咳咳……” 顾聪听到兰云初的低语，硬是让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他放下毛笔，用戴着半截手套的手捂着嘴巴，咳了几声，笑骂道：“臭小子，说什么呢！” “要是让那个疯子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不得追你几条街啊！” “呵呵……”兰云初也笑了起来。 想起上次他就是说了一句“孙副帅的肚子就像是无底洞一样，那么多东西吃进去，连滴水花都没起来”。 硬生生被他追了三条街。 顾聪也是想到了那天的场景，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叩叩叩。”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兰云初快走几步，打开房门，一股冷气裹挟而来。 他忍不住哆嗦了下。 “什么事？” “报告队长，孙副帅请统帅过去一下。” “说是什么事了吗？” “没有。” “知道了。” 兰云初回头，和顾聪面面相觑。 这就是背后说人的下场？ 打脸来得不要太快！ 顾聪起身，套上棉衣，戴着棉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孙鹏程的住所走去。 待等到俩人到了近前，将士们已经是热火朝天地在搬运。 屋子里、院子里，人来人往的，踩得脚底下的雪“咯吱咯吱”响。 还挺热闹！ 顾聪愣愣地看着孙鹏程。 是他想的那样吗？ 孙鹏程则是看着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痞笑。 先前，他们等了十多天没有等到，今儿个又出现了？ 顾聪激动得脚步踉跄，摸摸麻袋，扒拉着大竹筐。 入眼的，绿油油的菜蔬、瓜果，一筐筐的冻肉。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睛也模糊了！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 北地一片喧闹之时，紫宝儿拉紧了棉被，缓缓睡去。 再睁眼时，阳光透过窗户泼洒进来，落在炕上、棉被上，映射出一道道斑驳的光痕。 紫宝儿动了动，裹紧身上的棉被，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她竖起耳朵，外面似乎有人在惊叫，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奔跑声。 还不止一个人。 身旁的冥凰也跟着支棱起耳朵。 外屋传来“刷刷”地扒门声。 还没等紫宝儿有所反应，冥凰一个起跃，就到了地上。 它的身子一半门里，一半门外，就又掉头跳回炕上。 紫宝儿抬起小脑袋，就看到崽崽爹带着崽崽一身寒气地进来。 父子俩还齐刷刷地抖了抖，抖落的雪花，落地即化。 她从被筒里爬出来，匆忙套上毛衣，趴在炕沿上，伸着小手手，抚摸着崽崽爹的大脑袋。 “崽崽爹啊，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上山呐？” 崽崽爹也不说话，一爪子就把崽崽扔到炕上。 紫宝儿也不怕冷，直接把崽崽塞进被筒里。 “崽崽也长大了。” “嗷嗷。” 一娃、一狼崽子、一虎崽子在炕上肆意翻滚，嬉笑玩闹，浑然不知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天刚蒙蒙亮，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艰难地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遵守昨晚的约定，要跟着紫五郎他们一起早读。 元宝和元宵给他们打了水，洗了把脸，兄弟俩就出门。 元宵和元宝留下来收拾打扫。 兄弟俩缩着脖子，揉着惺忪睡眼，挽着胳膊一路朝书房过来。 路过紫宝儿的小阁楼，就老远就看到一头黄黑条纹的大老虎背上还驮着一只雪白的小虎崽，在前面漫步溜达。 看方向正是小阁楼。 俩人吓得双腿战战，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在原地。 “哥，怎，怎么办？”侯雯海都变音了。 侯雯涛手抖得就像是得了麻风病一般，重复着弟弟的话：“怎，怎么办？” 眨眼功夫，一大一小就消失在眼前。 侯雯涛揉了把眼睛，掐了下胳膊，没感觉到疼。 果然是在做梦！ “嗷……” 侯雯涛刚放松下来，身旁弟弟一声惨叫，吓得他一个激灵。 “怎，怎么了？” “哥，你掐我做什么？”侯雯海看不到那两只，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说话也利索起来。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哥哥。 “你刚才没看到什么？”侯雯涛试探着问道。 侯雯海：…… “好像是看到老虎了？” “你也看到了？” 侯雯海：…… 他又不眼瞎。 兄弟俩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齐齐扭头，看向老虎消失的方向。 那里是…… 俩人不敢想了，“嗷嗷”叫着往前冲。 “阿伯，大郎哥，不好了。” 紫大山在俩人叫的时候就出了院门，看着俩人狂奔而来。 “快，阿伯，有老虎，去宝儿妹妹的阁楼里了。” 两人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 头一次觉得院子太大，并不是什么好事。 兄弟俩看着紫大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丝毫不紧张，着急地又重复一遍。 “阿伯，宝儿妹妹有老虎。” “嗯，”紫大山点点头，拍了拍两人肩膀，“不怕，老虎不吃人。” 兄弟俩彻底懵圈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老虎不吃人。 那吃什么？ 第618章 村里的房子还结实吗？ 有了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的一番闹腾，紫四郎、五郎、杨铁宝、小一二三四五全都起来了。 听说了事情原委，哈哈大笑起来。 “阿爷说得对，”小一一本正经地说道，“老虎不吃人。” 说完，小一又怕给兄弟俩造成误解，以为所有的老虎都不吃人。 遂又解释了一句：“小姑姑的老虎不吃人。” 兄弟俩晕头晕脑的，一脑门子的问号。 紫宝儿在炕上和冥凰、崽崽玩了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人也清醒了。 放平小身子，左边冥凰，右边崽崽，懒了会儿，待到汗消，这才穿好衣服下炕。 趿拉着鞋子，踩着长条椅子，洗了把脸。 顾辞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闺女在窗前发呆。 她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宝儿。” 就怕惊动了崽崽爹。 虽然知道不伤人，但毕竟是大老虎，又有谁能做到心无忌惮！ “阿娘，”紫宝儿回头，“外面是不是很冷？” “嗯，今儿个风特别大，”顾辞抱起小闺女，“你阿爹说，这几天说不得会下大雪。” 都说“瑞雪兆丰年”，要真是这样，她倒是很期待。 “下大雪啊？”紫宝儿喃喃着。 “村里的房子还结实吗？”紫宝儿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顾辞一愣。 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没听说过谁家房子不结实啊！ 顾辞没说话，把紫宝儿用披风裹紧，系好帽子，戴上棉手套。 冥凰和崽崽跟在后边。 刚一出门，凛冽的寒风瞬间倒灌进来，紫宝儿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还是低估了顾辞所说的“风大”。 冥凰和崽崽也被风吹得摇摇摆摆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 紫宝儿趴在顾辞肩头，木呆呆的小脸有着一丝皴裂。 正在饭厅里吃饭的小子们，老远就听到冥凰和崽崽的“嗷嗷”声。 “小姑姑过来了。” 小五放下手中碗筷，“蹭”地就跑过去开门。 绕过顾辞和紫宝儿去看后面的崽崽。 “哇，崽崽长大不少呐！”小五上前一步，搂着崽崽的脖子，一惊一乍地喊着。 “嗷嗷……” 顾辞把紫宝儿放到竹椅上，杨盼盼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茶。 “小姑子，先喝鸡蛋茶，今儿个早食是蒸饺。” “小姑子多吃几个，鸡蛋韭菜馅儿的。” “多谢大嫂嫂。”紫宝儿团着小手道谢。 “二嫂嫂，她们还过来做活计吗？” “不来了，阿娘说，天太冷，路上不好走，让他们拿回家去做。” “村里的小媳妇们可要多多做啊。” 紫宝儿话音刚落，侯雯海一口米粥差点喷出来。 小媳妇是个什么鬼？ 侯雯涛颇为嫌弃地看了这个笑点特低的弟弟。 李清莹和李嬷嬷过来的时候，小子们都吃完去书房了。 俩人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屋里太暖和，怎么也不想起来。 “清姨、嬷嬷，快坐下吃早食，”杨盼盼招呼着，“给她们端上早食。” 紫家没有下人，所以李嬷嬷和元宝、元宵都是和大家伙儿一起上桌。 初始三人还不自在，后来发现紫家是真的不介意他们的下人身份，再加上紫家的饭菜着实诱人，也都不再矜持着。 “我们起晚了。” “不晚啊。”紫宝儿咬了一口蒸饺，乐滋滋地说道。 “清姨不用担心，我们家早食谁先起来谁就吃。”杨盼盼也附和着。 李清莹这才放下心来。 要不然，第一次在辞姐姐家吃早食就睡过头，好说不好听的。 紫宝儿自己吃一口，就喂崽崽和冥凰一口。 两个小家伙“嗷嗷”叫着抢食吃。 李清莹这才发现，今天又多了一个。 紫宝儿注意到李清莹的视线，忙不迭说道：“姨姨不要怕哦，崽崽和冥凰一样，不咬人哒。” “好，有宝儿在，姨姨不怕。” 一条狗而已，她不怕的。 …… 顾辞把紫宝儿带到饭厅之后，就回了正屋。 “你上次说什么时间下暴雪？”顾辞直接问道。 紫大山：…… 他又不是天神老爷，怎么能知道确切时间？ 他直接摇头，诚实道：“不知道。” 顾辞一噎：“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可能。”紫大山打断她的话。 这可是大事，他可不担责。 “为啥问这个？” “哎，”顾辞揉了揉眉头，叹气道，“宝儿刚刚问，村里的房屋是否结实，家里的粮食是否还够吃。” 小闺女既然问了，她能不上心吗？ 紫大山一听说是自家小闺女问的，也皱紧了眉头。 他的想法和顾辞一样，几十年了，他们梧桐村也没发生房屋倒塌事件。 但是，转念一想，没发生并不意味着不会发生。 紫大山急匆匆地站起身来：“我去光耀那一趟。” 这边紫大山穿戴齐整走了，饭厅那边，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知道李清莹也起来了，就过来陪伴。 李清莹和李嬷嬷吃完早食，也没急着回屋，就赖在竹椅上，听着兄弟二人眉飞色舞讲述着早晨看到的大老虎。 以及小虎崽。 李清莹安静地听着，不时还插一句。 场面温馨得不得了。 李清莹看着滔滔不绝、这个讲完那个补充的俩儿子，心下感叹，到了紫家，儿子也更加活泼了。 尤其是老大侯雯涛，不再是一板一眼的小学究。 这是来紫家意外的收获。 听到最后，李清莹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李清莹突然的大声，把两兄弟吓了一大跳，就连李嬷嬷都有片刻的怔愣。 “你说那条白色的小狗是虎崽子？” “对呀，阿娘，”侯雯海笑嘻嘻地解释着，“那不是狗崽，是虎崽。” 地地道道的虎崽。 他都凑近看了，额前确实有个“王”。 李清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她没抱它。 李嬷嬷也呆住了。 又是狼崽子，又是虎崽子，下一个会是啥？ “所以啊，阿娘，”侯雯涛也插嘴道，“还有嬷嬷，待会儿出去，如果看到一头黄黑花纹的大老虎，千万不要害怕。” “它就是崽崽爹，不会咬人。” 第619章 你看着办 李清莹得知她以为的白色的小狗崽子是虎崽，就手软脚软。 再一听说还有头成年大老虎，就直接瘫倒在椅子上，挪不动脚。 她现在回凌安县城还来得及吗？ 兄弟俩心虚地看了一眼，好像是他们好心办坏事。 本是想着提前报备，没成想让她们更害怕了。 俩人趁着李清莹和李嬷嬷还处在神游状态，拉着手悄咪咪地溜了。 …… 紫大山穿着皮袄出门，根本不用自己走，被风吹着跑。 老省事儿了！ 一路吹到赵光耀家。 赵光耀家里正在吃早食，见到紫大山，赶紧招呼：“正好，一起吃点。” 杨大妹站起身就要去拿碗筷。 紫大山赶紧拦住：“我吃过了，你们吃。” “吃完，跟你说个事。” “那行，你坐着看。” 紫大山：…… 赵光耀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食，还喝了杯玫瑰花茶，这才抹了把嘴，在紫大山对面坐下。 “说，啥事儿？这般急。” 这么大的风，也就他这个体格才能飘到这儿。 紫大山看着赵光耀的脸不知道如何开口。 赵光耀让他盯得不自在，摸摸脸，又摸摸嘴巴：“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还是你觉得我更帅了？” 当然，“帅”这个词是他家桐度从紫宝儿那里学来的。 “噗……”赵伊夏一口米粥尽数喷了出来。 紫大山也是嫌弃地别过头去。 杨桂花边帮孙子擦嘴，边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她家这老头子，脸皮是越来越厚！ 越来越…… 不要脸。 不过，她当时也就看中了他不要脸。 想着想着，杨桂花老脸通红。 其他人也都乐不可支起来。 “我觉得，”紫大山犹豫着，还是决定直接说，“说不定过几天会下雪。” “暴雪。” “下雪好啊，”赵光耀看了看外边的大风，乐呵呵地说道，“瑞雪兆丰年不是盖的。” “如果真下雪，来年咱们指定会有好收成。” “尤其是咱的冬小麦。” 赵光耀越说眼神越猥琐。 “大家伙儿的房子结实吗？”紫大山冷不丁地地来了一句，“抗压吗？” “结实啊，怎么不结实，”赵光耀不以为意，“几十年了，也没见过谁家房子塌的。” 他这么一说，紫大山也不确定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 “家家户户的粮食是否够吃？” “够吃啊，怎么不够吃？” “下暴雪，道路会被堵，如果粮食不够吃，有银钱都没地儿买，”紫大山思忖片刻，还是告诫道：“这个问题是我家宝儿提出来的。” “大雪过后粮食指定涨价。” “你看着办！” “如果有人想加固，就去我家领取材料。” “那材料的真实价格，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每人十文钱。” 至于粮食，他就不管了。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不要太懂！ 紫大山说完，也不等赵光耀反应，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反正他家是新盖的房子，谁家房子塌，他家也不会。 紫大山前脚离开，回到自个儿家，后脚胡大就骑着马到了梧桐村。 他熟门熟路地直接去了赵光耀家。 还没等他离开梧桐村，上空就飘过赵光耀那大嗓门。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照例三遍。 “刚刚接到县令大人通知，公开征集向奎及其家人的罪行线索，但凡有知情者或者受害者，三日之内到镇守府衙门举报。” 同样，重复三遍。 “向奎是谁呀？” “咱们村有姓向的吗？” “不知道啊，没有？” 梧桐村瞬间炸锅了。 家家户户都在议论着向奎，到底是何方神圣。 紫大山回家刚脱下皮袄，就听到赵光耀的声音，还以为是通知大家伙儿加固房屋，没想到听下去却是这个消息。 紫宝儿也听到了。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是往下推进。 她还以为又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没了！ 到最后，不了了之呐！ 好在，他们梧桐村这边穷乡僻壤，没听说有人遭到毒手。 这件事在梧桐村风过无痕，在其他的村落却是反响巨大。 尤其是那些个受到向奎父子迫害的人家，仰天大哭，抹干眼泪，带着邻里凑的银钱上路，急匆匆地往镇守府衙门赶去。 …… 杨家村。 胡大从梧桐村离开，先去了王家村，找到王胜利，告知这一消息。 然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杨家村。 他知道杨家村村长不是个好的。 自己骑着马在村里跑了一圈，边跑边大声传达县令大人的最新指示。 喊完一圈儿，口干舌燥不说，还灌了一肚子北风。 胡大半撅着屁股，在马上“噗噗”直放屁。 放完，还舒服得直哼唧。 胯下那毛发油亮的大黑马感受到不雅气息，气得直尥蹶子。 胡大几次差点被掀翻在地。 他顾不上这些，心里琢磨的是回去一定要跟县令大人好好说道说道，怎么也得搞个赵光耀那样的大喇叭。 喊起来才叫威风呐！ …… 听到胡大的吆喝，几个年轻人第一时间聚集在杨满春家。 “满春，你说，俺们听你的。” “对。” 众人纷纷附和着。 他们早已经受够杨狗富一家了。 杨满春看了看，没有见到杨铁柱，心下叹息。 “还能怎么办？”杨满春说道，“按照县令大人说的，咱们去镇上。” 杨狗富家。 一家人都听到胡大的吆喝声，紧张得饭也顾不上吃，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怎么办？”杨狗富急得团团转。 他这个村长可是向奎给的。 向奎倒了，他也就完了。 关键是他才干了几天，还没过瘾！ 严梨看着在堂屋转圈的杨狗富，一脸鄙夷。 严淑霞也急了，看向严梨。 她这个侄女加儿媳妇是个有主意的。 “阿梨，怎么办？” 严梨掩饰着眼里的不屑道：“还能怎么办？” 如果向奎真的倒台，杨狗富这个村长自然也是到头了。 “大不了不做村长，该退银钱退银钱呗。”严梨轻飘飘地说道。 “那哪行？”还没等严淑霞反驳，杨狗富先跳出来。 到手的东西哪有退的道理？ “不退？”严梨幽幽道，“行啊，那不得挨板子、吃牢饭？” 第620章 胡大告状 严梨说的这句话直接让杨狗富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本就是个胆小的，这几天也全仗着严淑霞和严梨在背后出谋划策，他在前边贯彻执行。 严梨耐着性子继续说道：“爹，当下最为紧要的，就是得赶紧去阻止其他人去北元镇。” “咱们要先下手为强……” 杨狗富一家人得了严梨的主意，套上棉衣，小跑着去了村口。 杨狗富已经吓得手脚发软，出门就“唧”摔了个狗啃屎。 杨长力和杨长耀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太重了，哥俩费了不少力气。 耽误了一点时间，到村口发现一辆牛车已经驶出去老远，车上坐着好几个人，正回头瞅着他们。 “爹，”杨长耀眼尖，眯缝着双眼，盯着看了会儿这才说道，“是杨铁松他们。” “完了，”杨狗富一屁股坐到地上，“全完了。” 他们指定是去镇守府了。 严梨厌恶地看着地上那一摊烂肉，趴在严淑霞耳边小声说道：“娘，让爹他们也赶紧去镇上，就说……” 严淑霞一听，眼睛大亮，拍了拍严梨的手说道：“还是你主意多。” “长力，”严淑霞吩咐着二儿子，“赶紧回家把牛车赶过来。” “咱们也去镇上。” 严梨本不想去，但拗不过严淑霞，非要拽着她一同去。 在严秋霞眼中，严梨可不止是她的侄女、儿媳妇这般简单，而是他们一家老小的主心骨。 …… 赵光耀喊完话，坐下喝了口水，就开始琢磨紫大山的话。 如果单纯是紫大山的建议，他肯定就当放了个响屁，不会理睬。 可现在偏偏是宝儿那丫头提出来的，那他可就要小心再小心了。 待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所以然，起身，披上外套，顶着大风去紫家。 他要亲自问问宝儿丫头。 “阿爹要去哪里？” 他刚出屋门，就碰到赵桐度。 “我去你大山伯家。” “等等，”赵桐度说完，扯着嗓子喊，“桐慧、伊夏出来。” 赵光耀也没多问，带着三人迎着北风，闷头走，没想到路上还碰到不少人。 “村长叔，”郑有银嬉皮笑脸地抬着爪子打招呼，“这么大的风，您老可得悠着点。” 那么一大把年纪，被风吹跑了，可咋整？ “你们都要去紫家？” 赵立智几个小的手拉着手，猛点头。 一阵大风吹过，赵晨曦小小的身影顿时给吹到路边，赵庭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回来。 几个人捂着嘴巴，乐呵呵地继续往前走。 紫家大门并没有关，一行人进了大门，直接去书房。 书房很大，就像一个小型课室，摆放着课桌、竹椅，一排一排特别齐整。 课桌和竹椅都是紫二郎手工做出来的。 有三个类别，可供小孩子、半大孩子和成年人使用。 几人进了书房，很自然地同紫四郎、五郎小一二三四五他们打了招呼。 如今又多了阮泽灏和侯雯涛、侯雯海俩兄弟。 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从桌洞里掏出书本和笔墨纸砚，开始学习。 赵光耀则是直接去了客厅。 紫家的屋子里都有地热，一进去就暖呼呼的，和外面两重天。 紫大山当然知道他来的目的，直接把裹得跟个球似的紫宝儿给抱到客厅。 …… 胡大一个上午跑完了梧桐村、杨家村和王家村，折返回镇守府已经冻成狗了。 他跳下马，把缰绳扔给马夫，就感觉那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丝毫没有知觉。 胡大进屋，看到桌上放了个杯子，冒着热气，赶紧双手抱住。 起初，没啥感觉。 稍倾，暖意逐渐渗透双手，手指慢慢回温。 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袭来，好似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胡大暖和了会儿，动了动嘴巴，还试着“啊啊”发了个音。 嗯，可以说话了。 …… 凌天把胡大和胡二派出去之后，就一直待在屋子里，没挪窝。 有了紫家暖暖和和的屋子珠玉在前，无论待在哪里都是冷的。 所以一个上午的时间，他都在不停地喝热水，导致的结果可想而知，就是不停地跑茅房。 去了茅房，又嫌弃冻腚，开始羡慕紫家的室内茅房。 不但不冻腚，还有地热。 想到什么，凌天还“啧啧”两声，这样的日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不换的。 这会儿，他刚从茅房回来，搓着双手在屋内踱步，思索着如何处理向奎，以及北元镇镇守的人选。 “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凌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进来。” 胡大应声而入。 “大人，属下回来了。” “怎么样？都通知到了吗？” “嗯，”胡大冻得嘴唇还是有些发抖，说话不是很利索，“都通知到了。” “属下觉得梧桐村和王家村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杨家村。” “杨家村？”凌天不解，“那不是北元镇最富裕的村子吗？” “那是之前，”胡大解释着，“今年大旱，杨家村的果子品质不行，没有销路，已经大不如前了。” 说起杨家村，胡大滔滔不绝起来。 “听说还是泥娃娃给了杨家大嫂和村长媳妇娘家一个方子，把果子二次加工，不但保存时间长，口味也不错。” “卖得也挺好。” “哦，还有这事？”凌天一听就来兴致了，“详细说说。” 胡大就把他知道的消息原原本本告知了凌天。 重点说了老村长杨忠的辞任以及新村长的上任。 “大人，”胡大气愤地说道，“您是不知道，当初杨家村推选出的村长人选是杨忠的大儿杨满春。” “结果呢？向镇守那啥，就私自委任杨狗富当了杨家村的村长。” “杨狗富当了村长以后，带着一家子人，横行乡里，鱼肉村民，搞得杨家村苦不堪言。” “就拿昨儿个来说，属下去给杨铁宝送邀请函，正好碰到杨狗富一家人在村口围堵杨铁宝家和梧桐村赵村长的岳家。” “不让他们去梧桐村吃席面。” “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去就得把他们全部都带上。” 第621章 没事找事？加固房屋 凌天都给听乐了，他也是真的笑出声来了。 “竟然还有这种人？” “嗯。”胡大猛点头。 即使他知道这次恐怕向奎是保不住了，但他作为下属，也不能明着给上官上眼药。 但对于杨狗富，他告起状来那是丝毫不嘴软。 凌天听得津津有味。 看胡大说得口干舌燥，直舔嘴唇，还体贴地给他倒了杯水。 “多谢大人，”胡大受宠若惊地接过水筒，“大人，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凌天挑眉。 “大人还记得赵村长的那个……”胡大边说边比划，“大喇叭。” 凌天点头。 “大人，那个喇叭实在是太好用，”胡大说话的同时，还不断观察着凌天的脸色，见他没有任何不快，大着胆子说道，“咱们是不是也可以买一个？” 凌天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行，这事就交给你。” “下次再去梧桐村，问问赵村长在哪里买的。” 凌天没说的是，不是赵光耀，指不定又是泥娃娃搞出来的。 “好嘞，大人，属下一定办好这事。” …… 赵光耀亲口听了紫宝儿说的“最好是让村人加固下房子，准备粮食”，而且还给出了大体时间。 下月初。 并且承诺会提供加固的材料。 他这才重视起来。 至于紫宝儿为啥会给出时间，当然是跟崽崽爹和小鸟们沟通过。 对于气候的变化，没有人比动物们更敏感的了。 紫家这边，紫大山已经让紫大郎驾着马车、紫二郎赶着牛车到各自岳父家送材料。 又给他们带去了一些菜蔬和粮食。 赵光耀回到自个儿家，又拿起了他心爱的大喇叭。 “梧桐村全体人员请注意。” 雷打不动的三遍。 “过几天可能会下暴雪，大家伙儿都看看自己的房子，如果需要加固，可以去紫家领取材料。” “每人交个十文钱意思一下。” “各家各户多准备些粮食，万一道路被堵，有钱也买不着了，大雪过后，粮食指不定还会涨价。” 赵光耀虽然简单地陈述了情况，但还是不放心地又多啰嗦了一句：“我建议大家都做一下加固。” “多多囤些粮食。” 赵光耀话音落，梧桐村就行动起来。 当然是分为三派。 一派是行动派，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到紫家领取材料。 这个材料，就是紫宝儿从空间商城提取的水泥，但凡在工地上干过活的，都会使用。 这一派的人占了梧桐村的四分之三强，足足有七十多户人家。 这些人家已经习惯跟着紫家走。 如果说之前，家家困难，还真有可能舍不得拿出这十文钱。 可是，现在却是今非昔比。 不但有男人和妇人在紫家帮工赚到的工钱，还有火炕队。 家家户户都不差这十文钱。 另一派是中立派，觉得自己的房屋足够结实，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出现问题，自然不需要加固。 再说，天气冷死个人，在炕上裹着被子猫冬不香嘛！ 有这样想法的人家大约五六户。 第三派也是行动派，但跟第一派的行动派绝然相反。 他们非但不赞同加固房屋，还到处借机诋毁。 诋毁村长和紫家人危言耸听，传播谣言。 “净会胡说八道，”秦小花也不怕冷，站在自家院子里，骂骂咧咧，“梧桐村什么时候下过暴雪？” “还加固房屋，天天没事找事。” “庄户人家，还要花钱买粮食吃，丢不丢人？” 赵江氏和石秀儿婆媳俩也在家里骂开了。 “还下暴雪，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是天神老爷怎地？” 说下就下？ “每家十文钱？怎么不去死？” “有那十文钱自个儿家买肉吃不香吗？还巴巴地送给他紫家？” “想屁吃呢！” 赵光耀喊完，把大喇叭别在裤腰带上，又来到紫家。 他看到那么多人都来领取材料，老怀欣慰。 赵康悄咪咪地走到赵光耀身边，小声问道：“这几天虽说冷了些，可也没有要下雪的征兆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光耀神神秘秘：“别多问，跟着就行。” “问，就是不知道！” 赵康一看他这副做派，也不再多言，摸着旱烟袋，眯缝着眼睛，看着众人进进出出忙碌着。 那些原本在书房里读书的人，也不看书了，套上外衣也跟着紫家人一起分发水泥。 尤其是阮泽灏和侯家兄弟，第一次做这种事，兴奋得不行，简直就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到哪里。 大冷的天，硬是出了一头的细汗。 吓得顾辞赶紧把他们仨赶回屋里，消汗。 都是金贵的公子哥儿，着凉可就麻烦了。 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该领到的都领到了。 下午，紫大郎和紫二郎也先后回来。 尤其是紫二郎，后面跟了一大串儿的王家村人。 村长王胜利带头。 妇人们顺便带来了各自在家里面做的棉衣棉被手套，交给紫家。 杨盼盼负责当场结算了银钱，喜得一众妇人连连感谢。 “王家村，大家伙儿都排好队，”王胜利吆喝着，“一家一家来。” “一家来一个劳力到这边，跟着大郎学习如何使用。” 王家村人还没发完，杨家村那边的人也到了。 杨盼盼和王三妞抽空找到自个儿阿娘：“阿娘，婆婆说你们可以住过来，等天气暖和了，再回去。” 杨周氏和王周氏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心中感叹，自家闺女是找到好婆家了。 杨周氏拍了拍杨盼盼的手，小声问道：“真的会下暴雪吗？” 王周氏也眼巴巴地看着杨盼盼。 杨盼盼也把俩人拉过来，悄咪咪地说道：“我家小姑子说的。” 两人吸了口气，宝儿丫头说的，那就没错了！ 紫宝儿：…… 不是她，她只是负责核实了下。 杨周氏感觉着热乎乎的地热，再比对着自家那如冰窟般寒冷的屋子，心立马偏了。 她和老头子怎么都行，孩子可是经不起冻。 杨周氏想到铁宝，想到两个孙子，咬咬牙：“行，今儿个回去先把房子加固，收拾收拾就过来。” 第622章 找我们吗？也是也不是 杨盼盼笑了，娘家人都过来，她也就不用担心了。 王三妞一看大嫂阿娘都同意搬过来，赶紧看向王周氏。 “阿娘，你看杨家阿娘都答应，您也过来呗。” “根宝本来就怕冷，如果真要下暴雪，家里不得冻成冰啊！” “来，”杨周氏也加入到劝说的队伍中，“正好和我做个伴。” “王家阿娘，”杨盼盼亲热地拉着王周氏的手说道，“搬过来住，还能多帮我们做些活计。” 王周氏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也顺势答应下来。 “好，来。” 多帮衬着闺女婆家干些活计，闺女也能站得住脚不是！ “阿娘，让大姐他们也过来，”王三妞又说道，“如果这边住不下，老屋子那边虽然没有地热，但也有火炕。” “而且，大姐夫过来还能帮忙杀猪，咱们也能多吃肉啊！” 王三妞说完，还故意咽着口水。 “你这孩子，咋就这般不懂事。”王周氏王三妞一下。 “一起来，大妞姐也是干活的好手。”杨盼盼也劝说着。 “行，我回去问问大妞，看看她是什么章程。” 杨盼盼和王三妞解决了这个大问题，一下轻松不少。 小姑子偷偷告诉过她们，这场雪不但下得大，持续时间还挺长。 这场大暴雪主要集中在北元镇，尤其是最北边的梧桐村、杨家村和王家村。 所以俩人一听说，就征求顾辞的意见，得到许可之后，才敢跟娘家人说。 王胜利带着王家村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回头再多囤些粮食就可以了。 杨桂花也在和娘家人说道下暴雪的事情，反复叮嘱道：“大牛，回去告诉你阿爷，一定要重视起来，把房屋该加固的加固。” “还有粮食，不要不当回事啊！” “大雪过后，粮食指定是要涨价的。” “大姑，您就放心，我会告诉阿爷和阿奶。” “再说，家里桐度堂哥都已经给盘了火炕，能挺过去。” 杨桂花还是放心不下，又从紫家购买了一大筐新鲜菜蔬，让他们带回家。 顾辞原本不想要收钱，可是杨桂花死命要给。 她拍着顾辞的手说道：“我知道咱们是亲戚，关系铁，但是咱们村子这么多人，你能都不收钱吗？” “这个季节能不出家门就能买到新鲜菜蔬，也只有你们家。” “光是这一点，我们就应当感激，又怎能厚着脸皮白拿呢！” 顾辞这才点头。 人与人相处最忌讳的就是升米恩斗米仇。 于是她象征性地收了一半银钱，末了，又单独摘了一大筐，让杨桂花带回去自家吃。 紫大山也让紫大二三四几个郎摘下满车的菜蔬、瓜果送到镇上。 “去跟楚掌柜、佟掌柜他们说一声，这是大雪之前最后一次送菜了。” 紫大山压低嗓音叮嘱紫大郎：“跟凌大人提一下暴雪的事情。” “还有王家、展家和任家，如果需要菜疏，让他们尽快过来拉。” “阿爹，我知道了。” 紫大郎几个转身要走，就听到杨盼盼急匆匆地喊道：“等等。” “小姑子有东西要带给县令大人。” 杨盼盼和王三妞一人拎着一个麻布袋子走了过来。 紫大郎和紫二郎赶紧上前接过来，啥也没问，直接放到车上。 “回来的时候拐一趟北晖学堂，”顾辞也在屋子里高声喊着，“问问杜山长他们要不要到咱们家猫冬。” 顾辞喊完心下感慨，幸亏他们的房子足够大，院落足够多。 要不然，还真装不下那多人。 紫大郎驾着马车、紫二郎赶着牛车慢慢悠悠地离开梧桐村。 梧桐村人已经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搅拌水泥，糊墙、屋顶，能照顾到的地方全部给涂抹了一遍。 再加上家家户户几乎都盘上了火炕，熬过这场暴雪应该不成问题。 秦小花拢着袖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东涂一下西抹一下的赵钱他们，冷哼出声。 “你们傻吗？” “一个庄户人家生出来的妖女说的话，你们也信？” “大冷天的，不坐热炕头，还爬到屋顶吹冷风，不是傻是什么？”赵秦氏也嘟囔着。 “冬天哪有不下雪的？” “还大暴雪，鬼才信呢？” 他都在梧桐村住了几十年了，什么样的雪没见过，再“暴”能“暴”到哪里去？ 赵钱他们站在房顶上，虽然气得不行，但谁都没搭理那缺德的婆媳俩。 不是他们不想骂回去，而是屋顶风太大，一张嘴，北风呼呼地往肚子里灌，根本没法说话。 更别提还要大声骂人。 几人气得直哼哼。 心里暗自祈祷着，下暴雪冻死她俩丫的。 同样看众人笑话的还有赵江氏和石秀儿这对婆媳，以及这段时间特别低调的钱大丫一家。 …… 紫大二三四郎很顺利地到达北元镇。 挨家挨户地送菜蔬，收银钱，隐晦提醒着天气的变化。 最后一站是镇守府。 紫大郎刚到侧门，就碰到着急忙慌出来的胡大和胡二兄弟俩。 “大郎兄弟，”胡大看到紫大郎，嘴巴咧得老大，“我们正要去梧桐村呢。” 紫大郎憨憨地笑：“找我们吗？” 胡大也笑得憨憨：“也是也不是。” 几个郎一头雾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呗！ “也是也不是”是个啥鬼？ 胡二揽着紫四郎：“走，我带你们去见大人。” “哥，咱们晚些再去。” 胡大眼珠子一转，看到了鼓鼓囊囊的麻袋，似是想到了什么，脚下打了个旋儿，又旋回去了。 嘿嘿，看着紫家兄弟又是麻袋又是大竹筐的，应该是好吃的！ 也不差这边时间，他们吃完再去也是可以的。 “见过凌大人，两位凌侍卫。” 凌天一看到紫家兄弟……手上的筐，就乐了，眼睛都亮了八度。 他这是又有口福了，正好弥补下刚刚的不快。 “都是些什么？”凌三比凌天还要着急，大跨一步上前，接过最大的那个竹筐。 “爷，”凌三惊喜道，“全是好吃的。” 这一筐是番茄、黄瓜、葡萄还有草莓。 第623章 为的就是这个 凌二直接就抓了一小把草莓，塞进嘴巴里，也不顾不上擦拭唇角沾上的草莓汁，享受地眯了眼。 “大人，”紫大郎抱拳，“我家阿爹说，过几天可能会下暴雪。” “这是咱们家暴雪前最后一次到镇上送菜。” “大人如果还有需要，尽早去梧桐村。” “下暴雪？”凌天神色严肃起来，凑近紫大郎，低声问道，“你家阿爹的意思？” “嗯，”紫大郎点头，也放低了声音，“我家妹妹确定了。” 凌天了然点头：“大约什么时间？” “五天之后。” “来之前，我们临近的三个村子已经开始加固房屋。” 凌天点头。 紫大郎从紫三郎和四郎手里拿过两个麻布袋子，递给凌天。 “大人，这两个袋子，是我家妹妹单独送给大人的。” 不等凌天反应，凌二赶紧伸手接过放到案桌上。 他随便打开一个袋子，就哈哈大笑起来。 “胡大、胡二，你俩不用去梧桐村了，”凌二转头对胡家兄弟说道，“诺，你们惦记的大喇叭。” 胡大和胡二人手一根大黄瓜，咬得“咔嚓咔嚓”响。 扭头看到袋子里的大喇叭，胡大“嗷嗷”叫着扑过来。 他的大喇叭哟喂。 “哈哈哈，大郎兄弟，”胡大举着黄瓜，单手抱住紫大郎，“我们去梧桐村，就是想去买几个这样的大喇叭。” 紫家四兄弟互相看了看，还得是他家妹妹啊！ 怎么就知道人家惦记上大喇叭了呢？ 凌二又打开另外一个麻布袋子。 “咦？这是什么？” 凌三上前一步，抢先拿起来晃荡着，就听到里边“几里咣当”的，好像是水？ 他伸手想要打开盖子，紫大郎上前拦住。 紫大郎先是把背带调整了下，套过脑袋，斜挎在身上。 边示范边讲解：“这是水壶。” “这里面的水，”紫大郎越说声音越小，“可救命。” 但是，在场的几人都听见了。 凌天神色肃穆，腾地站起身来。 他一下就联想到紫家暖房宴那次，主动上门并留宿一晚的孙鹏程。 “孙鹏程去找泥娃娃，为的就是这个？”凌天急切地问道。 孙鹏程是如何知道的？ 还是说北地出了乱子？ 凌天一时之间思绪翻飞。 “不知道。”紫大山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凌天。 他是真的不知道。 凌天也看着他，盯了足足有几个呼吸。 眼神还挺真诚。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不知情。 也只有泥娃娃自己知道咯？ “替我谢谢泥娃娃。” 凌天扒拉着两个袋子，五个大喇叭，五个水壶。 泥娃娃在镇守府认识的也就在场的五个人。 胡大和胡二激动得也顾不上啃黄瓜了，看着紫家兄弟，那是一脸得恍惚。 五个啊，指定有他们兄弟一份的。 他们也没做什么，也就跑梧桐村跑得比较勤，混了个脸熟，竟然能让泥娃娃记在心里，当下感动不已。 胡家兄弟抢着要送紫家兄弟，几人在侧门处拱手告别。 恋恋不舍的。 还没等紫家兄弟上车，就听到镇守府里传出一阵又一阵地喧哗声。 紫三郎好奇：“胡家哥哥，这是谁呀？”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还敢在镇守府里吵吵？ 胡二撇撇嘴，不屑道：“杨家村村民来举报村长杨狗富鱼肉乡邻，杨狗富不认，在狡辩呢！” “哦？”紫四郎瞥了眼紫大郎，灵机一动，“胡家哥哥，我们能去看看吗？” 紫四郎指着紫大郎说道：“我家大哥岳父家就在杨家村。” “大哥也是了解点情况的。” “那杨狗富确实不是东西。”紫三郎巴拉巴拉就将杨狗富当村长以来的一系列狗屁倒灶的作为，简单说了一遍。 胡家兄弟听得义愤填膺。 在他们大人治下，竟然还有这等刁民？ 怪不得他们大人自打见了杨家村村民以后，脸色不好呐！ 不但面儿丢了，里子也没了！ 好在这会儿有紫家兄弟送来的好东西，要不然他们也得跟着吃挂落。 胡二脑筋灵活，赶紧说道：“跟我来，大人现如今正急需这些罪行线索呐。” 一行人又调转头，匆匆回了镇守府。 老远就听到杨狗富在哭嚎，就像死了老爹似的，可大声，听起来可凄惨。 “大人，草民所说句句属实啊。” “大人，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砰砰砰”，那头磕得山响，真的是下血本了。 “都是那向狗贼逼迫草民这样做的，草民一介农人，人微言轻，不得不听命行事。” 得，还知道“人微言轻”，妥妥一“文化人”啊！ 没错，这就是严梨想出来的应对之策。 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向奎身上。 她估摸着向奎这次铁定是要翻车了。 只是可惜送给向奎的那些个东西，还没作威作福几天，全部打水漂。 不得不说，严梨的确很聪明，只可惜她的聪明没有用对地方。 凌天根本就没有出面，凌二一人坐在高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杨狗富表演。 严梨见凌二从始至终只是听，却一直不说话，就有点急躁。 她冷眼看着杨狗富痛哭流涕，像死狗一样跪趴在地上，丢人现眼至极。 严梨不得已附在严淑霞耳边低语。 严淑霞微微颌首，稍微往右挪了挪，用手指捅了捅杨狗富的屁股。 杨狗富一个激灵，差点喊出声来。 公堂之上，谁踏马捅他屁股。 他狠了狠心，大声说道：“大人明鉴，草民愿意替向狗贼赔偿村民的损失。” 说完，杨狗富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流血。 凌二看了眼高台下首坐着的书记吏，书记吏点点头。 他都记下了。 “让他画押。”凌天扭头示意书记吏。 书记吏站起身来，拿起案桌上的纸张和印泥，走向杨狗富。 杨狗富食指蘸了印泥，按下手印。 “来人，杨狗富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人……”杨狗富一听还要杖责，话说一半，直接吓晕过去。 “大人，”杨长财叩头求情道，“家父年岁已高，不堪杖责啊，还请大人开恩。” 第624章 他怎么没想到？镇守人选 凌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可以代替！” 杨长财：…… 杨狗富一脸希冀地看着杨长财。 杨长财瑟缩着，回避了杨狗富的视线。 凌天冷哼一声：“限你们两天之内，赔偿村民们所有的损失。” “即日起杨狗富卸任杨家村村长一职，推举出新的村长人选，三日之内报上来。” “卸任的告示和新村长上任一并送达。” “谨遵大人令。” 很快，堂上响起“噗噗”打板子的声音。 紫大郎几个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全程看了个热闹。 “爷，已经处理完了。”凌二禀报道。 “嗯，”凌天问道，“还有其他人来申冤吗？” “暂时还没有，”凌二顿了下，“可能路途比较远。” 凌天叹气：“哎，爷担心的不是这个。” 凌二：……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 “向奎倒台，镇守一职不能空缺。” 他可不能一直待在北元镇啊！ 而且，这次的镇守人选一定要慎之又慎。 凌二脑袋灵光一闪，附在凌天耳边小声道：“爷，属下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人选。” “说说看。”凌天挪了挪屁股，也来兴致了。 凌二确实比他接触的人员要多。 说不得还真能举荐一个合适人选。 凌二俯身在凌天耳边，悄声说出一个名字。 凌天一听，眼睛锃亮。 对呀，他怎么就没想到？ 真真是当局者迷啊！ 这么合适的人选就在眼前，他还愁个屁的愁。 如果把北元镇放到他手上，自己可就轻松多咯！ 说不得还能更上一层楼呐。 他也能早些回京都。 哼，虽然他并不太想回去。 “走，咱们现在就去……” 凌天站起身来，拉着凌二就要往外走。 凌二赶紧制止道：“爷，天色不早了，这一去一回天就黑透了。” “咱明儿个还要等那些个来申冤的人。” “反正这段时间爷也要待在北元镇，不急于一时。” 凌天一听，确实有道理。 他虽然着急卸下这个重担，但确实不急于一时。 当务之急是把向奎这个毒瘤给解决掉。 还北元镇一个清明。 …… 紫家四兄弟和杨满春、杨铁松他们在岔路口分开。 暂且不说杨满春、杨铁松他们回到家才知道要下暴雪和去紫家领取材料的事情。 紫大二三四郎拐到北晖学堂，见了杜清枫，邀请他们去梧桐村猫冬。 杜清枫笑着阖首：“等开完表彰会再说。” 李元湖倒是倾向于来梧桐村，尤其是董夫子简直可以说是跃跃欲试。 他早就想会会那个术数高人。 兄弟四人回到家，立马就被围住了。 “怎么样？有人去敲鼓吗？” 几个孩子大的小的都是星星眼地看着四人。 “就碰到一个，”紫四郎好脾气地说道，“等我换身衣服再和你们细说。” 小四和小五仗着年纪小，就跟在紫四郎后头。 就怕他以换衣服之名行偷懒之实。 紫四郎无奈地看着两个小不点。 还没到吃晚食时间，大家伙儿坐在客厅里聊天。 “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顾辞笑着问李清莹。 “嗯，屋里太暖和了，我一天哪儿都不想去，只想猫在屋子里。” 李嬷嬷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她从没过过如此舒服的冬天。 大冬天的新鲜蔬菜瓜果随便吃。 “习惯就好。” 顾辞说完看向四个儿子。 “我来说，”紫四郎主动请缨，“阿爹和妹妹交给我们的任务都顺利完成。” “也提醒他们天气可能会变化，注意防范。” “楚掌柜他们可能还会来拉一趟菜，银钱一共是三百五十两。” 紫四郎说完，紫三郎配合着掏出钱袋子，三十个大银锭子和五个小银锭子，一字排开。 紫家的孩子们现在看到这些，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激动，都算是见多识广了。 顾辞也淡定地把这些银锭子统统收到自己的钱匣子里。 李清莹和李嬷嬷对视一眼，无比震惊。 这真的是农家人吗？ 紫家不会是什么隐世大族？ 紫四郎说完这些，看向紫三郎。 他知道三哥是最喜欢说那些的。 紫三郎接受到紫四郎的视线，先是咳嗽两声，站起身来，在客厅中间踱了两步。 顾辞捂着眼睛扭过头去，不想看这个傻儿子。 吴余则恰恰相反，看着自家夫君，笑得一脸满足。 “我们最后一站去的镇守府，刚到侧门，就看到胡家兄弟出来。” “后来才知道他们正要来咱们梧桐村要大喇叭。” “妹妹给准备的两个麻布袋子，其中一个袋子里面装的就是大喇叭。” 顾辞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但是李清莹他们不知道啊。 李清莹和许嬷嬷都星星眼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 “宝儿妹妹真厉害，居然还能未卜先知呐！”侯雯海惊叹。 “你才知道啊？”阮泽灏白了侯雯海一眼。 他可是早就知道的。 那么多太医、名医，甚至还有自称为神医的，对他的病症都束手无策。 只有紫宝儿，简简单单的几粒药、一壶水，就能治愈。 不是厉害是什么？ “对，小姑姑最厉害。”小五一旦涉及到紫宝儿的事情，肯定是无脑跟。 “最厉害。”小四也跟上，坚决不掉队。 接着，紫三郎又讲了碰到杨家村人的事。 涉及到娘家村人的事情，杨盼盼问的特别仔细。 “活该，太便宜他们了，怎么不直接打死？” 还知道推卸责任！ 杨盼盼每次一想到自家大哥那伤痕累累的胳膊，就心疼不已。 “杨狗富他们一家就没个好人，尤其是严淑霞婆媳俩。”杨盼盼恨恨地说道。 “那个叫严梨的，才是最坏的，”紫宝儿也奶声奶气地声援杨盼盼，“坏蛋都欠揍。” 没有什么是揍一顿不能解决的。 “套她麻袋，”小四上蹿下跳地，“小姑姑，严梨是男娃还是女娃。” 怎么那么坏！ 下次见到，一定套麻袋，揍他。 “啥也不是。”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 小四：…… 那是个啥？ 怪物？ 四不像？ 小五也蹭地跑到紫宝儿身边，一脸八卦。 “小姑姑，那是个啥？” 第625章 谁呀？丫鬟来投 紫宝儿意味深长地看了小五一眼：“是个小媳妇！” 众人：…… “噗……” 侯雯海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笑不活了！ 众人也是乐到不行。 “那也得套麻袋，”小四固执地坚持己见，“坏的小媳妇，照打不误。” 绝对不能手软！ “小姑姑，”小五凑近紫宝儿耳边，自以为很小声地说道，“小鸟拉屎。” 紫宝儿左手摸摸崽崽，右手又撸一把冥凰。 “得等暖和些，风太大，小鸟飞不动。” 小四也说道：“屎是热乎的，现在天这般冷，一拉出来，还不得立马冻成冰凌啊！” 众人：…… 现在的娃都这么虎吗？ 紫家这边其乐融融，梧桐村村口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停在梧桐树下，车帘掀开，露出两张脸，口鼻都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长相。 俩人视线顺着小路，伸着脖子张望。 她们想要找个人问下路，村子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俩人看着烟囱飘起的袅袅炊烟，马车朝着最近的屋舍驶去。 俩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叩叩叩……” “谁呀？” 好一会儿功夫，大风才吹过来一个小女娃抖抖的声音。 刚说完话，被风呛着，还咳嗽了两声。 “小妹妹，你家大人在吗？” “开下门，姐姐想打听个事儿。” “荷花阿奶、阿娘，”赵与沐冲着厨房喊道，“阿爹、立智哥哥，有人敲门呐。” 赵与沐把家里人喊了个遍，聪明得并没有自己跑过去开门。 “姐姐，”赵与涵露出一个小脑袋，“你刚刚没有喊我哦。” “妹妹。”赵与沐摸了摸妹妹软趴趴的头发，宠溺地喊道。 赵与涵小脑袋往自家姐姐的手心蹭了蹭，乐眯了眼。 “来啦。” 赵立智听到呼喊，从后院跑了出来。 打开门，看到两个捂得严实的女子，就跟上门打劫的土匪一样。 “两位姐姐有何贵干？” 女子也不墨迹，实在是太冷，直接问道：“小兄弟知道紫家住在哪里吗？” 她们只知道救了少爷的公子姓紫，应该是紫家？ “你们有什么事？” 赵立智一听说要找紫家，立马警惕起来。 他把门又合了合，只露出一条小缝。 “小兄弟不用怕，”其中的一个女子赶紧说道，“我们姐妹是侯夫人的丫鬟，不是坏人。” 赵立智垂下眼帘，坏人也不会写在脑门子上。 你说不是坏人就不是坏人啊！ 再抬眼，仍旧是一副笑脸：“这里没有侯夫人啊？” 其中一个女子着急道：“怎么会没有？” 难道她们记错了？ “这里不是梧桐村吗？” “是梧桐村没错，但没有你们要找的什么夫人。” 赵立智说完，回手就要关门。 “唉，等等，小兄弟。”一直没说话的另外一个女子伸手挡着门。 她两手比划着，描绘了侯夫人的长相。 赵立智一脑门子问号。 哪个人不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怎么，还有长出三只眼睛的人？ 女子见赵立智还是一脸懵，突然想起什么，抬高音量说道：“还有两位少爷。” 边说还边描绘出少爷长相。 赵立智听得直翻白眼。 描绘来描绘去都是一套说辞，谁知道长啥样？ “你们少爷叫什么名字？” 女子愣了愣，夫人的名讳不能随便透露，少爷名字应该没问题。 “大少爷名叫侯雯涛，二少爷侯雯海。” 赵立智恍然大悟，她们口中的侯夫人原来是清姨。 “马车里还有什么人？”赵立智还是不放心。 “只有车夫和我们两人。” “我带你们去。” 赵立智这才敞开大门，准备带着女子去紫家。 “立智，干嘛呢？”厨房里传来赵木墩的声音，“赶紧过来吃晚食。” “木墩哥，我去趟紫家，一会儿就回来。” 赵立智也上了马车，指挥着车夫调头，一路朝紫家而去。 “最北边那座青门宅院停下来。” 很快，车夫就“吁”了一声，停下马车。 赵立智率先跳下来，一路小跑着敲开了紫家大门。 俩女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大宅院。 她们也是在村里长大的，何时见过农户人家能住上这等气派的大宅院？ 那还不得是地主老爷啊？ 哦，不对，就算是地主老爷也没这般气派！ 俩人愣怔间，赵立智带着李嬷嬷出来。 “嬷嬷。”俩女子高兴地上前行礼。 “秋菊、冬杏？怎么是你们？” 李嬷嬷回头又跟赵立智道谢。 赵立智连连摆手：“嬷嬷认识她们就好，我家去了。” 秋菊和冬杏付了马车钱，又多给了十文，喜得车夫连连道谢。 李嬷嬷带着秋菊、冬杏进屋去见李清莹。 紫家人在饭厅忙叨，他一趟她一趟的，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 就连小四和小五都没有坐等开饭，而是自觉地帮忙摆放碗筷，小短腿儿倒腾地可欢实。 李清莹也换上家居服饰，帮忙端菜。 满满当当的三大桌，光是闻着香味儿，就忍不住咽口水。 秋菊和冬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们家尊贵的夫人正亲手端盘子，嘴巴张得老大。 “夫人，奴婢来。”秋菊上前就要接过李清莹手中的菜盘子。 李清莹灵巧地闪身躲过。 “嬷嬷，带她们下去梳洗。” “知道了，夫人，”李嬷嬷对俩人说道，“你们俩跟我来。” 李嬷嬷带着俩人回了自个儿居住的院落，教会她们如何使用盥洗设备。 俩人梳洗完，一脸懵地出来。 “嬷嬷，屋里怎么这般暖和？” 就连脚底下都是暖和的。 “那可不，”李嬷嬷得意极了，“有地热，有火炕，住着可舒服。” 别说，李嬷嬷这才来了没几天，话里话外那语气语调已经完全同化。 “先说说，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夫人不是已经把卖身契给你们了吗？” “还给了你们五两银子，好好算计着过，也能生活个两三年。” “嬷嬷。”秋菊和冬杏对视一眼，“噗通”一声，双双跪在地上。 “奴婢原本就想跟着夫人，可是怕给夫人添麻烦，就收了卖身契。” 第626章 恶心吐了 李嬷嬷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 当初这两个丫头就是死活不肯走。 俩人对视一眼，秋菊开口说道：“我俩留在凌安，本想合着租个便宜的院子，等夫人这边稳定下来，再过来伺候。” “可是……”秋菊顿了顿，“奴婢发现，老爷到处在找寻夫人。” “哼。”李嬷嬷冷哼一声，没说话。 秋菊和冬杏就把她们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儿地全部告诉了李嬷嬷。 “嬷嬷，我们不想离开夫人。” 冬杏也含泪说道：“我们不想回家，与其自己提心吊胆的，还不如跟着夫人和嬷嬷。” 李嬷嬷沉默了会儿，这才说道：“先去吃饭，看看夫人怎么说。” “紫家好客，没有什么主子下人之分，但是，咱们要注意分寸。” “知道了，嬷嬷，但凭嬷嬷做主。” 李嬷嬷带着秋菊和冬杏来到饭厅，给众人作了介绍。 两个丫鬟第一次和主子们同桌而食，战战兢兢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食。 饭菜可口，只是食不知味。 紫宝儿吃一口饭，看一眼俩人，若有所思起来。 吃完晚食，大家伙儿七手八脚一起动手，收拾碗筷，擦桌子，把饭厅拾掇利索，各回各屋。 就连李清莹也没闲着，跟着一起收拾碗筷。 这一番操作，看得秋菊和冬杏两个丫鬟一愣一愣的，也才理解了刚刚李嬷嬷所说的话。 紫家没有主人下人之分。 所有的事情，都是大家共同搭把手，协作完成。 李清莹带着李嬷嬷、秋菊、冬杏回到屋子里。 她坐在主位上，没有了刚刚的随和：“说说，怎么回事？” 秋菊和冬杏噗通跪在地上。 “起来回话，”李嬷嬷看了李清莹一眼，温声提醒道，“在这里，可不兴跪来跪去那一套。” 两个丫鬟爬起来，低垂着脑袋，又把刚刚和李嬷嬷说的那番话陈述一遍。 “你是说，”李清莹皱着眉头，“我们离开的当天，他们就醒了？” “是的，夫人，”秋菊年龄稍长，率先回答道，“只不过醒来之后精神头儿不大好，吃了些稀粥，又迷迷糊糊地睡到下午。” “醒来之后，知道月姨娘被送到庄子上，就开始闹腾。” “兄弟俩直接跪在夫人的清辞院门口。” 李清莹听到这里，恶心地刚刚吃进去的早食都要吐出来了。 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李嬷嬷赶紧给她抚背，这才好受些。 “后来呢？”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 “后来，管家知道后，去找老爷。” “老爷……”冬杏嗫嚅着，“一开始并没有进清辞院，而是站在门口大声呵斥两位少爷。” 李清莹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侯蕴富这是在给两个庶出的儿子造势，让她主动出来，原谅他们，可怜他们，大冬天的跪在地上，顺势可以提出将月姨娘接回来。 这下，李清莹是真的吐出来了。 “夫人，”李嬷嬷大惊，冷着脸吩咐俩丫鬟，“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的，还愣着干什么？” “秋菊，倒杯温水过来。” “冬杏，过来搭把手。” 她自己则是麻利地帮李清莹脱下外衣，在冬杏的协助下，快速清理好呕吐物，扶着李清莹躺到炕上。 李清莹捂着胸口，气得直哼哼。 这是阴谋不成，又在阳谋她呐！ 如果月姨娘阴谋得逞，不但她自己要落个狠毒主母的名声，他两个儿子的一生也会被毁得彻底。 甚至有可能绝了仕途之路！ 而现在他的两个庶子，只要哭上一哭，跪上一跪，做做样子，她这个嫡母就得宽宏大量的原谅，就得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天底下哪来那么多的好事。 此刻的李清莹特别庆幸，庆幸自己跟着顾辞离开凌安。 暂时摆脱那个烂到家的侯府。 且待日后！ …… 紫宝儿则是一夜好眠。 她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如果不是憋尿，她还能在被窝里闷一会儿。 “阿娘。”紫宝儿顾涌着。 顾辞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阿娘的乖宝儿醒了呀！” “阿娘，尿尿。” 紫宝儿闭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两条小胳膊，白胖白胖，藕节似的，撸上一把，手感特别好。 “稍微憋会儿，得先套上毛衣，要不然出来该着凉了。” 顾辞也是无奈了，每次都等到憋不住了，才想起要去尿尿。 虽然屋里很暖和，但光溜溜地从被筒里出来，还是会凉。 顾辞嘴上絮叨着，手上动作却不慢。 裤子耷拉到膝盖，直接抱到盥洗室。 尿完尿，紫宝儿哼哼唧唧地舒服了，眼睛又合上，犯困。 小身子软绵绵的。 顾辞好笑，摸了摸她的小脸：“哥哥侄子们早读完都开始吃早食了，可不能再睡。” “你大嫂嫂今儿个早食给你准备的疙瘩汤，再不起来吃，就坨了。” 顾辞见闺女眼睛还是半闭着，继续诱惑。 “好啊，宝儿最喜欢吃疙瘩汤了。”紫宝儿微眯着眼睛，配合着顾辞穿衣裳。 待紫宝儿坐到饭桌上的时候，哥哥、侄子们都已经吃完，各自忙叨去了。 紫宝儿舒舒服服地吃上自己最喜欢的疙瘩汤。 正吃得欢实，饭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小五裹挟着冷风，一路小跑着进来，看到紫宝儿，满脸委屈。 紫宝儿：…… 看了看面前的小碗疙瘩汤，虽然不舍，还是狠狠心往小五跟前推去：“给你吃。” 小五更委屈了。 “小姑姑，你不是说梦里什么都会有吗？” 紫宝儿一听，不是想要吃她的疙瘩汤啊？ 她高兴地拖回小碗，挖了一大勺塞进嘴巴里，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我昨天晚上可劲儿做梦，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你想要什么？”紫宝儿含糊不清地问道。 小五半跪在竹椅上，趴到紫宝儿耳边，小声说道：“我想要一个弹弓。” “要弹弓……” 紫宝儿“干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小五捂住了嘴巴。 小脑袋还四下转了转，看看有没人在偷听他们讲话。 “我要去打人。” 第627章 几位？接客啦 “打谁呀？”紫宝儿也做贼似的轻声问道。 “暂且保密。”小五给了紫宝儿一个神秘的小眼神。 姑侄俩聊天的档口，紫宝儿一小碗疙瘩汤见底了，舒舒服服地瘫在竹椅上懒着。 凌天这边可就惨了。 昨儿个紫家兄弟送了一大筐的新鲜菜蔬，厨娘炒了鸡蛋番茄、红菇小油菜，搭配主食小馒头和大米粥。 挺诱人的早食。 凌天刚唆了一口米粥，还没等咽下去，就听到外面传来铿锵鼓声。 “来了。”凌三往嘴巴里塞了口馒头，夹了口鸡蛋，又顺溜一勺米粥，含糊不清地说着。 他家爷昨天就在念叨的鼓声，终于来了。 只不过时间有点早，就不能等他们吃完早食吗？凌三在心里抱怨着。 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三人吃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昨天杨家村的是我审的，”凌二边吃边抽空对凌三说道，“今天这波你来。” 他可不想天天听到那些个糟心的事，否则还真有可能少活几年。 “行。”凌三也没推辞，只是吃得更急了。 大口大口地吞咽。 他来就他来，往那高堂上一坐，多威风啊！ 想着自己威风凛凛形象的凌三，喝米粥呛着了。 可劲儿地咳嗽。 凌二鄙视地瞄了他一眼，喝个粥也能呛着？ 这也没谁了！ “大人，”胡二咚咚地跑进来，“外面……” “带到堂上，安置好。”凌天打断胡二的啰嗦，直接吩咐着。 “是，大人。” “等等，”凌天叫住转身离去的胡二，“派人在外面守着，别让他们再敲鼓了。” 听着心烦。 胡二领命出去。 “这么早来，估计也是没吃早食，”凌天继续安排，“待会儿带点吃的过去。” 吃饱了，头脑清晰，才能说出更多的线索。 “堂上放个炭盆。” “是，爷。” 凌三吃了个八分饱，抹了把嘴，就带着书记吏前往大堂。 意气风发的。 …… 县试放榜后，连重庆和随行从京都过来的官员，自个儿放了个假，游玩了凌安的风景区，还特意去了寺庙。 本来还幻想着能不能见到慈慧大师，却被告知慈慧大师早年已经云游，不知去向。 连重庆回到凌安县衙，当晚就收到侯蕴富的邀请函。 邀请连重庆福源酒楼一见。 他的随侍连同拿着邀请函：“老爷，这事……” 连重庆冷哼出声：“不用搭理。” 他侯家还真以为天高皇帝远，可以为所欲为吗？ 还满口谎言，欺上瞒下。 也不知道李侍郎知道实情，会不会直接疯掉？ “可是……”连同犹豫着，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还让奴才给老爷带句话。” “哦？说来听听？” 狗嘴里了能否吐出象牙？ “他说，别忘了当初的约定。” “哟，这还威胁上本官了？”连重庆简直都要被气乐了。 他直到今天才真正庆幸，临时决定撒手不管，才没有被凌天给一锅端。 他不由想到当初堂审时，凌天看他的那道晦涩不明的眼神。 现在想想，这哪里是晦涩不明，应当是成竹在胸才是。 连重庆不由冒出冷汗。 “走，”连重庆穿戴好，“去会会他。” 主仆二人披着带有大帽子的斗篷，脸也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客官，几位？” 福源酒楼小二快步上前迎客。 连同低声说道：“福寿厅。” 小二立马高声唱道：“福寿厅，两位，接客啦。” 小二的一通吆喝，连重庆听得满头黑线。 还接客？ 接个粑粑客哟！ 楼上的侯蕴富自然也听到小二的声音，立马正襟危坐。 楼上接应的小二直接推开福寿厅的门，把连重庆主仆二人迎进去。 连同进屋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退出，关上房门，立在外边。 侯蕴富站起身来，连重庆看都没看他，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说，什么事？”连重庆开门见山。 “连大人，不着急，咱们边吃边聊。”侯蕴富讪讪地坐下，心里却把对面之人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俩人正尴尬间，响起敲门声响起。 连同把门推开，小二端了托盘，上了五道招牌菜。 连重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吃，还边吃边制止侯蕴富：“酒，就不喝了，赶紧吃饭，饿死老子了。” 侯蕴富压下心底的鄙夷，嘴上附和着：“行，大人多吃些。” 侯蕴富慢条斯理地吃着，看连重庆几筷子下肚，速度明显慢下来，这才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这次岳父安排的事情，没用到连大人出手……” “侯老爷，”连重庆眼皮子都没抬，直接打断道，“李老大人告诉本官，是他的嫡出外孙。” 侯蕴富：…… “一样一样的。” 连重庆：…… 嫡出和庶出一样？ 屁的一样，简直笑掉大牙。 “哦？侯老爷敢在李大人面前说，嫡出庶出一样？” “想必侯老爷给李大人去信的时候也是故意模糊概念？” “如果李大人知道侯老爷是想帮着庶子踩着嫡子上位……” 连重庆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眼中的鄙夷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侯蕴富垂下眼睑，从一旁的座椅上搬出一个盒子，一看份量不轻。 他把盒子推到连重庆面前：“这是在下的一点小意思，还请大人笑纳。” 连重庆连看都没看，嗤笑一声：“笑纳就不必了。” 他怕自己有命笑纳，却没命享用。 “连大人说笑了，怎么说，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连重庆听了他这不要脸的话，又想要爆粗口。 “是不是一条船上的，可不是侯老爷说了算的。” 连重庆说完，佯装不经意地又往侯蕴富心口上插了一把刀：“听说贵夫人失踪了？” “听说因为侯老爷宠妾灭妻，再灭嫡子，侯夫人带着俩嫡子一起失踪？” “听说是你的两个庶子大冬天地跪在雪地里，侯老爷才发现贵夫人失踪？” “听说侯老爷找了这多天，愣是没找到？” “听说……” “够了，”侯蕴富让连重庆一连串的“听说”搅得心烦意乱，“大人意欲何为？” 第628章 继续申冤 连重庆优雅地擦了擦嘴：“李大人原话是‘吾嫡亲外孙，初次参考，难免紧张。望君于不悖规矩与道义之时，予以关照，助其顺遂。’” “侯老爷也是秀才出身，该不会不明白此话中含义？” 连重庆撇撇嘴，继续说道，“大不起本官是遵从上官意思行事。” “可不敢跟侯老爷坐一条船。” 到时候怎么翻的都不知道！ 侯蕴富气得脸色铁青，但还不得不佯装笑颜：“大人言重了。” 低头的瞬间，眼里杀意起。 这个老匹夫，本来还想着科考这件事没帮上忙，顺势让他帮忙另外一件事。 可谁想，竟然还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大人，吃菜，”侯蕴富再抬头，又是一脸笑意，“这个蛋黄焗南瓜可是福源酒楼的招牌菜。” “但凡吃了的都说好吃。”侯蕴富一语双关地说道。 连重庆假装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中之意，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放到嘴巴里尝了尝：“嗯，果然不错。” “确实适合年老体弱者食用。” 侯蕴富不但不是傻子，相反也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考中秀才。 只是受他父亲牵连，没有继续科考。 他的两个嫡子遗传了父母的聪明劲儿，庶子却是碌碌无为。 他听到连重庆如此说，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是谈不拢了。 不过，他也没生气，毕竟…… 人家是官。 而他是白身！ 于是，侯蕴富笑呵呵地说道：“能与大人同桌而食是在下的荣幸。” “那就多谢侯老爷款待！” 连重庆临走没忘记给连同打包一份饭食。 侯蕴富回府却是大摔特摔。 “还没有夫人的下落吗？” “回老爷，还没有。” 都是踏马的废物！ “把月姨娘接回来。” “老爷，这……” “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个什么劲儿？” “是，老爷，奴才这就去。” 侯伟无奈，躬身而退。 侯蕴富这一冲动，让他做出了悔恨终生的决定。 …… 紫宝儿喝完疙瘩汤在竹椅上懒了会儿，就穿上棉衣和小五手拉手跑了。 刚一出房门，一阵北风刮过，直接把两小只掀翻在地。 就像两只小乌龟，壳朝下，四脚朝天。 紫宝儿、小五：…… 俩人互帮互助，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还没等迈上两步，又被风吹跑了。 再爬起来，再刮倒。 反复几次，俩人干脆也不挣扎了，直接摊手摊脚躺在地上，等待救援。 “救命啊！”小五扯着嗓子喊着。 很快，声音要么被风吹散，要么就是被堵在喉咙里。 “你们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吗？”侯雯海问道。 阮泽灏竖着耳朵听了会儿：“没有啊？” “再听听？” 阮泽灏：…… 怎么听也还是没有啊！ 阮泽灏不想理睬他了，每天就知道开小差，也不知道他那第八十八名是怎么考来的？ “救命啊！” 侯雯海不再说话，直接起身往外跑。 阮泽灏这次也是听得清楚，还真是有人喊救命。 书房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往外跑出去，老远就听到侯雯海那张狂的大笑声。 侯雯海第一个冲出来，就看到躺到地上的两小只，赶紧先抱起紫宝儿，又把小五给了抱起来。 两个人就像是知了猴一样挂在他身上，死活就是不松手。 俩人的宗旨就是，坚决不放手。 放手就得被风刮跑。 要不是侯雯海还有些吨位，说不得三个人都要被刮跑了。 众人哭笑不得。 紫四郎把紫宝儿抱进屋里：“妹妹想要去哪里，四哥带你去。” “不知道啊。”紫宝儿捂着小嘴说道。 她没有目的地，就是想出来透透风。 没想到风太喜欢她，竟然还想着要拐走她。 “阿娘和大嫂呢？” “不知道啊！” 得，紫四郎无奈了，一问两不知啊！ “我知道，”小五举手，“大伯娘她们在收拾院子。”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要不然，怎么也不会让紫宝儿一个人待着！ 无奈之下，紫四郎就把紫宝儿带回书房，给她挪了一把竹椅，坐下来看他们学习。 他们背书，紫宝儿也跟着摇头晃脑。 他们写字，紫宝儿就帮他们磨墨。 他们互相提问，紫宝儿每每还总能无意之间给个提示啥的。 一个上午忙得不亦乐乎。 …… 镇守府里，凌三也是忙得晕头转向。 他终于知道为啥凌二要把这么威风的活儿交给他来做。 心累呀！ 真心累呀！ 一大早，镇守府大门前就聚满了人。 一个人敲累了，另一个人自发地上前接替。 人群当中，一个身着粗布麻衣、身形佝偻的老汉紧紧抓住旁边人的衣袖，声音颤抖着问道：“咱们当真能告倒那个狗贼？” 被抓住的年轻人，眉头皱得死紧，咬着牙说道：“怎么也得试一试。” “对咱们这种人来说，县令大人可能就是最后的机会！” 一老一小在交谈的时候，周围人就在侧耳倾听，纷纷点头。 “没错，不试试怎么知道？” “以前都是这个狗贼在咱们北元镇一手遮天，好不容易来了清明的县令大人，咱们一定要抓住机会。” “对，说的没错。” “我来敲。”一个身材略显壮实的汉子主动请缨，上前击鼓。 汉子刚拿起鼓缒，镇守府大门从里面打开。 凌三在前，后面一左一右跟着胡大和胡二。 “你们都是来申冤的吗？” “是，大人。” “进来，”凌三侧过身，让出一条路，“闲杂人等就不要凑热闹了。” “诸位吃早食了吗？” “没呢，俺是村里人凑钱过来的。” “县令大人吩咐，每人一个馒头、一碗米粥。” “镇守府没有那么多椅子，自个儿找地方吃。” “多谢大人。” 百姓们感激得跪下磕头。 一众人席地而坐，吃得狼吞虎咽。 喝完米粥，身上也有了些许暖意。 凌三和书记吏已经准备就绪。 “吃完，咱们就开始，”凌三威严地说道，“咱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必须做到如实陈述，不得弄虚作假。” 百姓们猛点头。 他们都是老实人，要不然也不能被压着欺负这多年。 “你们谁先来？” 第629章 人呢？还活着 “俺先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跨前一步，“俺是蓝山村人。” “你叫什么名字？” “郑虎头。” “你有什么冤屈？” “俺家妹妹打小就长得好看，长大后，媒人都把俺家门槛踏破了……” “说重点。” “俺说的都是重点。” 凌三无奈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俺家妹妹第一次到北元镇逛街，被那狗贼的儿子小狗贼瞧了一眼，就被他强行撸回去。” “妹妹抵死不从，当天就被活活打死，尸体直接扔到乱葬岗，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俺父母年纪大，身体还不好，得知这个噩耗，也直接去了。” “妹妹的未婚夫婿上门讨公道，也被打残。” 郑虎头捂着脸，泣不成声。 “俺们一家三口人命啊，大人呐，给俺们做主啊！” 郑虎头说完，“噗通”一声跪下，“邦邦”直磕头。 胡二赶紧上前，把郑虎头扶起来。 郑虎头说的时候，大堂之上的百姓共情，一时之间都是压抑的哭声。 凌三并没有催促，等他们情绪稳定，这才继续说道：“书记吏，让他画押。” “下一位。” “我来，”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者走出来，自我介绍道，“我是杏花村的刘大花。” “咳咳……”胡大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刘大花？ 是他想的那个“花”？ 高台上的凌三也捂着嘴巴咳嗽着。 刘大花一脸得无奈。 他就知道，每次只要说出名字，都是这样的反应。 “去年交粮税，只因我家儿子说了一句“不公平”，就被那狗贼当场打了板子，直接下了大牢。” “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大花想到家中老妻差点哭瞎了眼睛，想到儿子生死不知，一时之间也是老泪纵横。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刘戴。” 胡大走上高台，在凌三耳边说了几句话。 凌三点头，对着下面的刘大花说道：“刘大……花，你的儿子还活着，待会儿就能跟你一起回家。” “真的吗？”刘大花也跪到地上，“邦邦”磕了两个响头，哽咽着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嚎啕大哭了。 他可怜的儿子哟，活着就好！ 刘大花画完押，还没等凌三说出“下一位”，他就从人群里揪出一个老汉。 “汉生爹，下一个你来说。” 被叫做“汉家爹”的老汉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泪水糊了满脸，“噗通”一声匍匐在地。 他双唇颤抖，喃喃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大花看得着急，帮忙说道：“汉生爹是俺们杏花村村民，他家有一块儿祖田，据说有道士说风水极好，被向奎那老贼看上。” 地上趴着的汉生爹也好了许多，两个人他一言他一语地还原了事实。 “向奎看上之后，以极低的价格强买。” “不同意，就分文不给地强占。” “他家儿子刘汉生是个童生，就到镇守府找那老贼理论，结果……” “正巧有一户人家上门讨要闺女。” “被那狗贼和他的小贼儿子按了个强抢民女的罪名，硬生生打断腿。” “童生功名也被剥夺。” 汉生爹痛哭流涕，他那顶顶聪明的儿子，自此郁郁寡欢，自暴自弃。 就连他这次过来，儿子还极力阻止：“官官相护，阿爹去了也不过是凑个人数，给狗官增加些好看的数据罢了。” 他来之前，都已经做好了挨板子的准备。 众人受到他的感染，也都放声大哭起来。 书记吏把口供整理好，让他们一一画押。 胡二还提前买了大肉包子，给他们人手一个，垫垫肚子，安排了休息的地方，让他们等消息。 凌三忙叨了大半天的时间，连午食都没赶上吃，心神俱疲。 下次宁可不要这威风，他也不想再揽这事。 下午，凌天看了口供，脸色阴沉。 凌天当即把衙役全部派出去，两人一组，按照口供所述，挨个村子去落实。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且煎熬的。 …… 凌安县城那边连重庆几人收拾行囊，也已经启程，返回京都，跟皇帝汇报县试情况。 侯蕴富接回了王小月。 侯世亮和侯世家早早地就到府门处迎接。 “知道的是在迎接一个小妾。” “还是个犯了错的小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身份贵重的大人物光临。” 了解情况的路人纷纷驻足，一脸鄙夷地看着侯府这边。 再看那两个翘着脚等待的庶子，就像是在看猴戏似的。 不多时，远处就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停在侯府大门处。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率先撩起车帘子，下了马车，回身把一张小凳子放在地上，从车厢里搀扶出一个妇人。 妇人即是王小月。 她尽量让自己模仿着贵妇人的模样，缓缓下车。 她高傲地挺起胸膛，眼神不屑。 去庄子又怎样？ 这才几天功夫，老爷就亲自把她给接了回来。 家世再好又怎样？ 有娘家和没娘家一个样。 那个女人不还是要继续做那深闺怨妇。 “娘。”侯世亮和侯世家小跑着上前，眼里的欢愉丝毫不加掩饰。 “我的儿。”王小月眼泪说下来就“簌簌”往下落。 王小月激动之余这才反应过来，儿子的称呼？ 娘？ 她一手搂着一个儿子，在他们耳边小声问着：“怎么回事？” 侯世亮看了看门前围观的人，小声说道：“进去再说。” 两兄弟分居两边，一左一右搀扶着王小月进了侯府。 “咣当”一声，大门关闭。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梳洗完的王小月，慵懒地半靠在床榻之上，嘴巴里还叼着丫鬟喂的果子，惬意无比。 还是府里舒服自在！ “说说，怎么回事？” 侯世家赶紧上前和侯世亮兄弟二人把这几天府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你们说什么？”王小月猛然从床榻上坐起来，惊呼出声，“那个女人和那两个小杂种，都不见了？” “嗯。”兄弟俩连连点头。 “找过了吗？” 第630章 这是什么？弹弓 “找过了，”侯世亮说道，“爹天天派人暗中查找。” 他们兄弟俩也偷偷在找。 暗中查找？ 王小月冷笑连连，李清莹啊李清莹，这是你主动送把柄给我王小月啊！ 不但自己私奔，还带着两个杂种一起私奔。 王小月下了床，在地上溜达着，脑筋急速运转。 “你俩先回去，什么都不要做。” “只需要讨好你们父亲即可。” “知道了，娘。”兄弟俩乖巧应着，退了出去。 王小月等儿子离开，迫不及待地召来心腹丫鬟，俩人在屋子里密谋了挺长时间，丫鬟满脸喜色地推门而出。 …… 远在梧桐村的李清莹女子丝毫不知道被人惦记上了，依旧过着悠哉悠哉的生活。 李清莹带着李嬷嬷和秋菊、冬杏两个丫鬟，每天帮助紫家缝制被褥、棉衣棉袄，做背包。 村子里的妇人每天也会按时到作坊里去做工，工钱每三日结一次。 隔壁王家村村长王胜利也会隔天来一趟，送上做好的被褥，带走结算的银钱。 两个村子的合作越来越步入正轨。 王胜利每次都笑呵呵地来，乐呵呵地走。 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则是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学习，休息时在村子里跑疯。 兄弟俩的个头明显窜起来，看得李清莹和李嬷嬷欣喜不已。 阮泽灏也长胖了一些，比起之前，长高了半个头。 小小少年一看就是风姿卓绝，翩翩佳公子。 村里的小媳妇、大姑娘的，看红了脸。 …… 时间很快就到了陵德十三年元月元日。 一大早，就听到一阵杀猪般的叫喊声响彻整个紫家。 住在五赢院的小一二三四披上外套纷纷跑出来，聚集到小五的屋子里。 隔壁文慧院的侯家兄弟和阮泽灏也随后赶来。 只看到小五木呆呆地坐在炕头上，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傻乐呵。 “小五，怎么了？”小一作为这一辈孩子的老大哥，紧张地上前问道。 小五就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傻乐。 “小五？”小四从后面挤到最前面，上前扒拉小五的手。 小五这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护在怀里。 这是他的宝贝，就连最最亲密的小四也是不能给的。 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憋尿，起来上了趟茅房，迷迷糊糊地往炕上爬，枕头边上触手冰凉。 他大惊，借着窗外的亮光看了看，这才发现，竟然是他梦寐以求的…… 弹弓。 后面的事情，大家伙儿都知道了。 他激动得大声尖叫，把伙伴儿们都给吸引过来。 “好啊，小五，你还真不仗义啊，”侯雯海撸起袖子就往炕上扑，“好东西是要分享滴。” 一众大孩子、小孩子互相看了看，下一秒呼啦啦全往炕上爬。 小五哇哇大叫起来，怀里的东西护得更紧了。 一阵嘻嘻哈哈，小五护着的东西总算是曝光。 “小五，这是什么？” 几人稀奇地看了看，没看明白。 小五脑袋抬得高高的，嘚瑟地说道：“这是弹弓，你们不懂？” “弹弓？”小四眼睛“蹭”地就亮堂起来。 是他想的那样吗？ “小五，你从哪里来的？”小四接过弹弓，爱不释手。 这也算是武器了？ 就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的。 “走，”小四催促道，“小五，赶紧穿衣裳。” “咱们去外边试试看。” 小五一听，是这么回事，一骨碌翻个身，套上棉衣棉裤，就跟着往外跑。 头发乱蓬蓬的，也顾不上。 几个皮小子呼啦啦又从屋子里转移到屋外。 他们猫着身子，两两一排，只差匍匐前行了。 躲到墙根底下。 小五右手稳稳握着弹弓把手，把手是木制的，打磨得非常光滑，没有碍手感。 左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放在弹弓皮兜的正中央。 左手顺势后拉，瞄准库房大门，“嗖”地一声，石子喷射而出。 “咔嚓”，紧接着就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声。 皮小子们面面相觑，就像是被点穴一样，呆呆地僵立原地，不知所措。 “快跑。”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嗖嗖嗖……” 几息之间，墙根底下已经没了人影。 杨盼盼一大早正在库房挖面，她想给紫宝儿捏几个小馄饨。 刚蹲到地上，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抬头望过去，窗户上的一片玻璃四分五裂。 北风呼呼地就灌进来，吹得面粉到处都是。 她自己也给吹了满脸满身，用手摸一把，白乎乎的。 气得她透过破碎的玻璃，冲着外面大声喊道：“谁在作死，可别让我逮到你，揍得你屁股开花。” 说完，自己都乐了。 还能是谁，指定是自个儿家的皮小子们。 “今儿个早上，都不许吃早食。” 她弯下腰身，收拾着地上的碎玻璃碴子，一脸心疼。 这么稀罕的玻璃碎了，也不知道小姑子那里还有没有？ “怎么办？”几个闯祸的，又聚在小五的屋子里，“快点想想办法啊！” “没看到大伯娘一脸的白面，眉毛胡子都是白的？” “小三哥，你说错了，”小五老神在地纠正道，“大伯娘是小媳妇，没有胡子哒。” 小三一噎，伸手拍了小五脑袋一下：“臭小子，我这不是形容吗？” 还小媳妇？ 让大伯娘听到，非得抽死他！ 再说，现在是计较胡子的时候吗？ 都火上眉毛了！ 几个人急得团团转，也没想出好主意。 这顿打估计是免不了咯。 “那玻璃怎么那么不禁打呐？”小五小声嘟囔着。 阮泽灏听到小五的嘟囔，眼睛大亮，一个歪主意瞬间诞生。 “要不，咱就这么说？” 阮泽灏招呼着小伙伴儿围拢过来，低声说着他的鬼点子。 几人听了直点头。 “嗯，就这么办？” 办法总比困难多！ 有了应对之策的几人，没事人似的各回各屋。 待回到自己屋子后，才直拍脑袋，怎么就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没问。 几人回屋梳洗一番，又装模作样地来到书房早读。 路上，看到杨盼盼站在库房门口，眼睛都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第631章 怎么？干坏事了 皮小子们差点没绷住，溜着墙边，几乎同手同脚地来到书房。 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天呐，”侯雯海感叹道，“没想到盼盼大嫂这般凶！” “说什么呢？”侯雯海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自家哥哥一巴掌。 紫五郎缩着脖子、拢着双手从外面进来，看到几人蔫头巴脑的，不解地问道：“怎么？这是又干坏事了！” 他的这个“又”字用得很是玩味！ 阮泽灏轻咳一声，不自在地说道：“怎么可能？” “大清早的，有啥子坏事可干？” 几人又纷纷点头附和着。 怎么感觉今天点头的次数有些多啊！ “哦？真的没干坏事？”紫四郎一脸沉思，“那怎么我刚刚那么大声叫你们，都没反应？” “啥？啥时候叫的？”侯雯海立马做贼心虚紧张起来。 紫四郎一脸笃定道：“就你们这表情，说是没干坏事？” “谁信呐？” “说说？”紫四郎眼睛逐一从八人身上扫过，“怎么惹大嫂生气了？” 闯祸八人组再次面面相觑。 都说姜是老的辣，这还没老呢，就开始辣了？ “没，四叔，咱们真没干坏事？”小五硬着头皮，坚决不承认。 那小眼神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不说是？”紫四郎也不着急，幽幽道，“等阿爹起来就晚咯！” 几个皮小子梗着脖子，僵硬着双腿，挪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一天的早读。 至于看没看进去，看进去多少，只有自己心里有数。 很快，早读时间结束，几人蔫头巴脑地去往饭厅。 皮小子们一出门，就碰到从后院过来的紫大山。 手里提着工具，步履匆匆，脸色倒看不出来好坏。 小子们一溜儿地贴着墙边：“阿爷（阿伯），早啊。” “嗯。” 双方错身的刹那，小子们长长缓了口气，可还没等气儿呼出，紫大山就停下脚步，回转身，看着他们。 “今儿个很不对劲啊。” 皮小子们这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的，可难受。 “阿伯，”侯雯海立马屁颠屁颠地上前套近乎，“有什么能帮上忙吗？” “更不对劲了。”紫大山挑眉，看着几个明显有些心虚的小子们。 “阿爷，我们就是想给阿爷搭把手。”小四也谄媚道。 “噗嗤。”紫五郎看了半天，实在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说，库房窗户上的玻璃是你们打破的！” 紫大山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皮小子们：…… 开盲盒也没这么准？ 几个人低垂着脑袋，对上视线，“呼啦”，小的在前，大的在后，知了猴一样攀上紫大山的大腿、胳膊。 “阿伯，”侯雯海一脸得求表扬，“我们就是想试试宝儿妹妹拿出来的那什么玻璃，硬不硬？” 这就是阮泽灏出的鬼主意。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矛在手，只是看看盾硬不硬！ “结果呢？”紫大山眼里一抹笑意转瞬即逝，“硬不硬？” 小子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硬，阿爷，一点都不硬。” “对，”小二狂点头，“一颗小石子就碎成渣渣了。” 小二说完，收获了一堆的视线。 他吓得赶紧捂住嘴巴。 “石子？” “谁扔的？” 几人“刷”脑袋齐齐转向小五。 小五继续谄媚地从怀里掏出弹弓，递给紫大山：“阿爷，是这个，可不是我哦。” 紫大山接过来：“这是什么？” “阿爷真笨，连弹弓都不知道。”小三小声吐槽。 “哼，”紫大山冷哼道，“等你们妹妹（小姑姑）起来，知道把她的玻璃砸碎了，指不定挨个套你们麻袋。” “才不会，”小五仰着小脑袋得瑟道，“这本来就是……” “小五！” “本来就是什么？” “没什么！” 几个小子一溜烟儿地跑进饭厅。 屋子里的李清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笑得直不起腰来。 “嬷嬷，你看看他们两个和五郎差不多的年纪。” 五郎成熟又稳重，可他们呢，还跟个皮猴子似的。 “这是好事。”李嬷嬷也笑着回应。 在侯府，太过压抑，少爷们即使本性活泼，也不得不压抑着，谨慎行事。 而在紫家则恰恰相反，天性释放，活得恣意洒脱。 看看紫家的那些孩子就知道了。 李清莹点点头，看着外面嬉笑的孩子们，思绪却不知飘向何处。 自打出嫁，她就跟随侯家来到凌安，就连三朝回门也没再回过京都。 不是没机会回去，而是她自己不愿意回去。 现在想想，出嫁前的生活，她也算是恣意的？ …… 紫宝儿起来就听见杨盼盼在跟顾辞抱怨。 “阿娘，你是不知道，我正蹲在库房挖面，不知是谁扔石子，把玻璃砸碎了。” “吓了我一大跳不说，还吹了我一身一脸的白面。” “哦？还有这事？”顾辞放下手里的针线，好奇问道，“告诉你阿爹了吗？” “嗯，阿爹已经过去看了。” “按理说，库房距离外墙挺远的，围墙还那么高，不会是外面的人，”顾辞分析着，“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咱家的熊孩子。” 杨盼盼也捂着嘴笑，她也是这么想的。 紫宝儿吐了吐小舌头。 举手想告诉她们，她知道是谁干的，但最终又放下。 他们可是一伙儿的，可不能做那出卖队友的事。 更何况，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紫宝儿收拾利索，就往饭厅跑去。 她要去问问小五，怎么还能把玻璃砸碎。 她跑到饭厅，还没等她质问小五，小五下下手为强。 “小姑姑，”小五一看到紫宝儿进来，饭也不吃了，从竹椅上滑下来，牵着紫宝儿的小手，一本正经地说些胡话，“你的玻璃太不结实了，一碰就碎。” 紫宝儿：…… 这恶人还先告上状咯。 “拿来。”紫宝儿朝着小五伸出小手。 “什么呀？”小五一脸懵。 “弹弓呀，”紫宝儿板着一张小脸看着小五，“你不是嫌弃我的东西不好吗？” 小五：…… 他没有嫌弃弹弓，他嫌弃的是玻璃。 第632章 灌冷风？放臭屁 “小姑姑，我不嫌弃，给我来一个弹弓。”小四也跑过来，毫不客气地用小屁股把小五怼到一边，大声嚷嚷着。 兄弟情什么的，那是什么？ 不存在的！ 小五目瞪口呆，看着友谊的小船儿，说翻就翻。 都不带提前打招呼的！ “我也不嫌弃。”侯雯海立马接上，颠颠地跑过来。 早食哪有弹弓香啊！ “不嫌弃。” 每个人都想要。 “给你们弹弓干什么，继续砸我的玻璃吗？”紫宝儿凶巴巴地哼哼着。 皮小子们：…… 看样子这个坎是过不去了。 “小姑姑，”小五一本正经地讲着瞎话，“我们要多多练习准头，打坏蛋。” 紫宝儿听了小五的歪理，顿时眼前一亮。 她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村子里的防卫问题了？ 可是，还没等紫宝儿想出办法，北元镇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是胡大过来通知的。 他骑着马，举着大喇叭，满村跑上一圈，喊个几遍，人尽皆知。 这也是他第一次用上大喇叭，光是听声音，都能感觉到他的兴奋。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向奎和向杰的判处结果出来了。” “百姓们举报属实，证据确凿，斩立决。” 因为镇守不属于朝廷官员，无需上报，县令即可自行做主。 向杰已死，不再追究。 县令大人下令抄家，向家财产予以没收，补偿受害的人家。 若有剩余，则充入镇守府。 向奎嫡妻李莉名下的财产及嫁妆，允许其保留，自行带走。 李莉的两个嫡子向东来和向东应均已成亲，嫡女向鑫也早已嫁人。 在李莉的恳求之下，凌天做主，均由向姓改为李姓，彻底和向氏脱离关系。 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胡大最后来了个激情邀请：“今天午时三刻在镇上西街口公开行刑，欢迎大家前往观刑，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消息一出，村子里顿时下饺子似的开锅了。 “阿爹，”紫宝儿已经忘了她刚刚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咱们也去看吗？” “宝儿想去吗？”紫大山蹲下高大的身子，一脸温柔。 “看看，你们都看到了吗？”小二不怕死地咋呼着，“阿爷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变脸。” 他本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岂不知紫家人的耳朵都灵得很。 变脸的紫大山：…… 他斜睨了那边扎堆的一撮人：“阿爹带宝儿去。” “哦耶！”紫宝儿顶着木呆呆的小脸，比划着剪刀手。 怎么看怎么…… 不协调。 紫家一众人吃完早食，收拾利索，照旧是一辆马车和一辆牛车，同时出行。 吴余的肚子已经六个多月，不能去看那种血腥的场面。 紫三郎虽然很想去围观，但也毫无怨言留下来陪媳妇。 李清莹主仆四人也留了下来。 其一，对杀人，她们确实不感兴趣。 其二，侯蕴富到处找人，她们也不想过早暴露行踪，给紫家人添麻烦。 马车打头，刚到路口，就看到西边也过来一辆牛车，赵光耀穿得厚实，就像一坨什么似的，坐在车辕上。 车里的赵桐慧和赵伊夏也听到这边的动静，探头出来看。 两边一汇合，那叫声“哇哇”得。 梧桐村只有这么三辆车，也着实坐不下太多人。 其他想要去观刑的，只能靠两条腿。 那也有好多人跟着车队跑，权当锻炼身体了。 车上的孩子们也都会轮换着下来跑会儿。 “嗷嗷”叫着追赶马车。 赵光耀作为一村之长，看着大家伙儿相亲相爱的场面，笑得一脸菊花开，得意得又哼唱起来：“大人通知去观刑哟喂，我服从命令听指挥哟喂……” 他这一唱不打紧，大家都下意识跟着哼哼起来，须臾之间，风中全是这个调调。 紫宝儿坐在马车里，嘴角直抽抽。 “阿娘，”紫宝儿扭动着小身子，憋着小嘴巴对顾辞说道，“他们真笨，灌一肚子冷风，待会儿可不得放臭屁。” 哪有大冷天跑步，还张着大嘴巴的。 王三妞看着车上暖烘烘的两个大炭盆，嘴巴“可蹦可蹦”地嗑着瓜子，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冷不丁听到小姑子的话，瓜子肉吐出来，瓜子皮咽下去了。 她卡着嗓子开始猛咳。 “她爹，”顾辞一看，赶紧掀开帘子喊道，“停下车。” 紫大山也沉浸在调调中，听到顾辞喊停车，条件反射般拽紧缰绳，青青前蹄高高抬起，马车蓦地停下。 “赶紧的，”顾辞吩咐着，“到路边去咳出来。” 王三妞顾不上回应，下车跑到路边，弯下腰身。 杨盼盼也用围巾堵住嘴巴，跟着下车。 她可不想像小姑子说的那样，灌冷风，放臭屁。 杨盼盼拍着王三妞的后背，一顿猛咳，顺利地吐出瓜子皮。 王三妞咳得两泡眼泪挂在眼窝里，要掉不掉的，还特意张着大嘴巴，吸了一大口冷风。 “大嫂，能呼吸的感觉真好啊！” 她刚刚都快要憋死了。 王三妞说完，还想要得到杨盼盼的认同，“大嫂，你说呢？” 杨盼盼瞥了她一眼，但笑不语。 马车停下来，两辆牛车已经赶超，路上跑步前行的人越来越多。 不止有梧桐村，还有王家村和杨家村。 当然，杨铁宝和往根宝他们已经与紫家众人成功汇合。 紫宝儿用小手捂住嘴巴，也探头出来看。 王三妞简直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范。 上了马车，没消停多会儿，又开始“可蹦可蹦”嗑瓜子。 王三妞坐在车厢尾部，自打王三妞上马车，紫宝儿就用小屁股对着她，趴在顾辞肩头，坚决不回头。 小四和小五都是跟着紫宝儿混的机灵鬼，一看这架势，哪有不明白的。 两小只立马佯装和紫宝儿说话，也有样学样地扭过小身子，背对着车厢尾部方向。 王三妞磕着嗑着瓜子，就觉得肚子叽里咕噜响，她下意识地抬了抬屁股。 “噗……” 一连串的大臭屁。 整个马车厢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似的，瞬间静谧！ 王三妞：…… 她不要面子的吗？ 第633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都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 可是到了王三妞这里，统统不好使。 那叫一个，又响又臭！ 小四捂着鼻子，惊恐回头：“阿娘，你，你也太不讲究了！” 虽然意料之中，但还是要谴责一番的。 “叉出去，叉出去！”紫宝儿在顾辞怀里踢蹬着小胖腿，叫嚣着。 “叉出去！”小五也是一手捏着鼻子，跟着叫嚣。 小一二三也跟着跳脚：“叉出去！” 侯雯涛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待看到自家弟弟笑得一脸张狂，也跟着嘿嘿笑。 然后，下一秒…… 笑得一脸张狂的侯雯海也跟着“噗噗”放臭屁。 侯雯海：…… 侯雯涛赶紧捂住自家弟弟的嘴巴。 如果不是马车人多，他都想直接堵住他的屁股。 他都忘记了自己这个傻缺弟弟刚刚也跟着众人“啊啊”地边叫边追着马车跑。 灌了一肚子冷风。 杨盼盼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阮泽灏也下去灌过冷风，此时他闭紧嘴巴，夹住屁股，像个木头人似的，僵硬地坐在那里，尽量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弹。 就怕自己也跟着“噗噗”放臭屁，那还不如让他一头撞死算了。 王三妞半蹲着站起来，想要捶小四和小五。 没想到，一个用力，“噗……” 又是一连串。 还带拐弯儿的。 这下连顾辞都不得不捏住鼻子。 太臭了！ 还带着瓜子味儿！ 估计以后嗑瓜子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王三妞尴尬了。 坐也不是，继续捶也不是。 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若无其事地坐下，继续嗑。 边嗑边叨叨：“谁还不放屁呀。” “阿娘说得对，谁还不放屁。” 王三妞得意地看着自家儿子，虽说欠揍了些，但还是向着她这个阿娘说话。 “但是，放屁像阿娘这般臭的，也没谁了！” 王三妞一听还有“但是”，就觉得不妙。 想站起来阻止，又想到刚刚就是因为用力过猛，才导致臭屁连连，只能原地坐着干瞪眼。 看着王三妞吃瘪的模样，笑得更大声。 “小姑姑都说了，‘灌冷风，放臭屁’，阿娘怎地就不想脑子？”小三也没良心地怼着王三妞。 “对呀，二婶，”小一点头，“脑子是个好东西。” 可惜啊，对他们家二婶来说，大多时候只是个摆设。 紫大山裹着皮袄，坐在车辕上，听着里面的笑声，也咧开嘴，又立马合上。 摸了摸，嘴巴上堵着围巾，才又放心地咧嘴乐。 一路欢笑着，很快就到达北城门。 紫大山站起来，看了看前边排队等候进城的人，一眼望不到头。 乌泱泱的一片。 知道的是来观看行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组团来打劫的呢。 轮到紫大山他们进城时，已经是午时初了。 前面的两辆牛车早跑没影。 顾辞怕孩子们饿着，就让小一小二带着杨盼盼和王三妞去展家买些大肉包子。 “多买一些，”顾辞递给杨盼盼一个荷包，“别忘了，给宝儿买个素包子回来。” “知道了，阿奶。”小一小二应得干脆。 侯家兄弟和小三四五也想下去，被顾辞拦住。 “你们没怎么来过镇上，今儿个人又多，待下次专门带你们来逛。” 几个皮小子这才罢休。 …… 胡大和胡二腰上别着喇叭在城门口溜达，帮忙维持秩序。 兄弟俩几乎同时看到紫大山，胡大给胡二使了个眼色。 胡二拔腿就往镇守府方向跑去。 …… 小一小二四人熟门熟路地来到任家包子铺。 “展家阿爷，”小一踮着脚尖，“给我们来一屉大肉包子，哦等会儿。” “大伯娘，咱们买多少？” 展鹏萧刚从一位客人手中接过银钱，就看到又有人过来，心里乐得不行。 他家生意啥时候都火爆啊！ 客人一个接一个的。 听到小少年叫他“展家阿爷”，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在铺子里帮忙的展武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从铺子里探出头来。 “小一小二，”展武清蹦跶出来，“真的是你俩啊？” “大嫂、二嫂。” “阿爹，”展武清冲着展鹏萧喊道，“快点儿，给紫家大嫂装包子。” “好嘞。”展鹏萧立马拿出几个油纸包。 “怎么今天过来？”展武清拉着小一小二问道。 “咱们都来了呢，过来看行刑，你不去吗？” 说话的功夫，展鹏萧和房惠把刚出锅的三屉包子全部给包好，又单独包了五个素包子，一并递给杨盼盼和王三妞。 杨盼盼掏出两串铜板。 夫妻俩死活不收，杨盼盼只能放到案桌上，带着几人跑远了。 当然，一起跑远的还有展武清。 “阿爹、阿娘，我也一起去西街口。”大风吹来展武清的声音。 西街口位于北元镇西北角。 本是一片荒芜之地，片草不生。 不知从何时起，成了抛尸之地，也就是俗称的乱葬岗。 后来有罪大恶极的犯人都会在此行刑，没有家人收尸的，也方便直接抛入乱葬岗。 场地四周歪歪斜斜插着两米多高的原木，大约一两亩地的样子。 中央有一座陈旧的高台突兀而立，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 高台上还有三根大柱子，捆绑犯人用的。 许是常年的血腥之气，多了几分阴森可怖。 平时让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今儿个却有点人声鼎沸的热闹感。 紫宝儿他们到的时候，正中高台的左右和正前方已经围满了人。 马车也只能停靠在稍远的地方。 紫大郎抱着紫宝儿和顾辞一起坐在车厢顶上。 这个时候，紫家人不得不感叹，紫二郎做的这个车厢太好了！ 杨盼盼和王三妞则带着皮小子们去了现场。 午时两刻，胡大在前，胡二在后，中间是衙役押解的向奎。 此时的向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两个衙役拖着走。 周围围观百姓看到他过来，手里准备的臭鸡蛋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扔。 衙役虽然不能幸免，但也没有制止。 一位腰身佝偻的老爷子，颤颤巍巍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砸向向奎。 第634章 本官，中意你 可惜老爷子年纪大了，颤颤巍巍的，准头不够好，没有砸中。 旁边一年轻小伙子，捡起那块石头，替老爷子砸向奎。 直接打中向奎脑袋，头破血流。 老爷子痛哭出声：“你个狗贼，还我孙女儿性命。” “恶有恶报，时候已到！” 午时三刻，高台之上，监斩官凌三大喝一声：“时辰已到，斩！” 一声令下，刽子手手中的大砍刀寒光一闪，人头落地。 之所以会选择此时行刑，大多是这个时代的人多迷信鬼神之说。 这个时辰正值太阳当空，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刻，据说可以抑制罪人的魂魄，防止他们心有不甘而后作祟。 行刑完毕，现场一片叫好声，紧接着就是哭声一片。 那些个受到向家父子迫害的人家抱头痛哭。 不知道是谁先跪了下来，高声呼喊着：“感谢县令大人为民除害！” 百姓们“噗通”，集体跪地叩拜。 “感谢县令大人为民除害！” 紫宝儿站在高处，看得可清楚。 只是在行刑的刹那，紫大山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肩头，没敢让她看。 就这一按的功夫，紫宝儿就发现一辆不起眼的灰蓬马车隐匿在人流之中。 马车帘子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沧桑的眼睛，待紫宝儿还想要再仔细看时，帘子悄然落下。 马车如同来时一般，缓缓离去。 …… 观看行刑的人群，渐渐散去。 西街口恢复往日的死寂！ 紫大山把紫宝儿放到顾辞怀里，坐在车辕上等待自家皮小子们。 聚齐之后，上车的上车，走路的走路。 杨盼盼从马车里拿出还有些温和的包子，给每人分了一个。 分到最后，大肉包子不够分，紫宝儿就把自己的素包子贡献出来，给大家伙儿分了。 顾辞见小四小五还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完全不受影响，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杀人这么恐怖的事情，一个搞不好，就会给孩子带来心理阴影。 “走咯，回家。” 紫大山一声令下，依旧是马车打头，两辆牛车随后。 “四郎、五郎，你俩把武清送回家去。” “阿伯，不用送，我自己回就行。” 北元镇犄角旮旯他都走过，还能走丢不成！ “不行，”紫大山坚持，“四郎五郎，快去快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知道了，阿爹。” 四郎和五郎一边一个，拽着展武清往小食街方向跑去。 紫大山驾着马车刚拐到北元街，就迎面被胡二给拦下。 胡二恭敬道：“县令大人有情。” 他都不知道现如今该如何称呼紫大山。 紫大山被拦，一脸不高兴：“县令大人有啥事吗？” 这老多人需要一起回，难不成为了等他一人还要在大街上吹冷风？ “属下不知。”胡二果断摇头。 他可不敢得罪这位爷！ 紫大山无奈，下了马车，到后面找到赵光耀。 “我去趟镇守府走一趟，你带他们先回。” “那哪行？”赵光耀不干了，二话不说把牛鞭扔给赵桐度，“我跟你一起。” 其他村民一听说去镇守府，也都想要跟着，但回头看看，人实在太多，估计装不下，直接作罢。 两辆牛车和村民们先行回村。 紫大山把马车停在侧门处，和赵光耀一起进了镇守府。 “阿爹要做官咯。”留在马车里的紫宝儿小声嘀咕着。 “小姑子，你刚刚在说啥？”王三妞一脸八卦地问道。 紫宝儿摇头。 她没说啥！ “我知道，”小五立马举起小手，“小姑姑说‘阿爹要做官咯。’” 小五模仿着紫宝儿的语气。 别说，惟妙惟肖得特别像。 还一字不差！ 王三妞一听精神头儿就来了，她一把抓起小四，自己占据了紫宝儿旁边位置。 “小姑子，”王三妞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觉得阿爹能当村长？” “闭嘴你！”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紫宝儿还没说话，顾辞打断王三妞的臆想。 王三妞闭嘴，但还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紫宝儿。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王三妞以后可就是村长家的儿媳妇了。 哈哈哈，王三妞在心中狂笑。 紫宝儿撇了撇嘴，依旧没说话。 没等多久，紫大山和赵光耀就出来了。 凌二送他们出来的。 “泥娃娃阿爹，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凌二轻声说道，“北元镇交到别人手上，万一又是下一个向奎呢？” “嗯，我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紫大山态度也没刚刚那般强硬了。 凌二说得没错。 万一下一个镇守又是向奎那般，苦得还是百姓。 凌二点头，看着俩人上了马车，一左一右坐在车辕上，缓缓离去。 他才一脸凝重地转身回了镇守府。 赵光耀自打进了镇守府到出来，一路都是迷登的。 他扭头看向紫大山，摇了摇脑袋，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刚刚所经历的。 别说赵光耀迷登，紫大山自己都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马车。 又是怎么驾车离开的。 脑子里全都是刚刚和凌天见面的场景。 “见过县令大人。” “不必多礼，坐。” 凌天也不墨迹，直截了当说道：“今天找你来，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紫大山一听，当下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情能让县令大人用上“拜托”二字？ “向奎死了。”凌天语气从所未有的严肃。 紫大山和赵光耀二人点头。 他们刚刚亲眼所见。 “北元镇镇守一职空缺。” “本官，中意你！” “轰……” 赵光耀脑袋一下子就懵了。 他抬头看看凌天，又侧头看看紫大山。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紫大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赶紧单膝跪地：“还请大人收回成命。” 他如果有那么大的志向，当初也就不会选择退伍归乡。 凌天颌首示意。 凌二把紫大山扶起来，悄声说道：“这是大人对你的信任。” 凌天继续说道：“北元镇是北地要塞，非常重要。” “同样，镇守一职不但重要，而且责任重大。” “交给别人，本官属实不放心。” 第635章 闺女说这话时是啥表情？ 紫大山驾着马车，出了北城门，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这件事对他来说可不是天上掉馅饼那么简单，一个弄不好就是穿肠毒药。 哎，紫大山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马车速度毕竟快，几乎和牛车一起到家。 皮小子们下了车，嗷嗷往家冲。 小五也找到紫三郎和吴余。 “阿爹、阿娘，”小五摊着小手说道，“太遗憾了，你们都没看到。” “臭小子，”紫三郎拍着儿子的肥屁股说道，“砍头有什么好看的。” 紫三郎：…… 谁说他不想去看？ 这不是担心媳妇儿没人陪吗？ “阿爹，你怎么还是那么笨，”小五嫌弃地瞅着紫三郎，“我们去看的不是砍头，而是砍头的气氛。” “那不都一样，还是砍头。” 小五简直都要无语了。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紫三郎：“阿爹，你没救了！” 紫三郎：…… 深吸一口气，这是亲儿子，亲的！ 紫大山回到正屋，换了身衣裳，就闷头坐在炕沿上，不说话。 “怎么了？”顾辞梳洗回来，边擦手边问道，“县令大人找你何事？” 紫大山抬起头看了顾辞一眼：“县令大人想把北元镇镇守一职交给我。” “嘶……”顾辞捂着嘴巴。 “怎么了？”紫大山吓得赶紧从炕沿上出溜下来，扒开顾辞的手，要看她的嘴巴。 “没事，咬到舌头了。” 说话间，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滑下。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 “不打紧。” 关键是消息太过惊悚。 她一时接受不能。 紫大山见顾辞真没事，就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你是怎么想的？” “我说考虑考虑，还没应承。” “哎，”顾辞感叹着，“又让咱闺女给说中了。” “啥？”紫大山眼睛瞪得溜圆，“闺女怎么说？” “你一下去，宝儿就说‘阿爹要做官了’。” “二郎家的还猜测你要当村长。” 仅仅是猜测要当村长，就乐成那样。 如果知道不是村长，而是镇守，岂不是要疯掉？ 顾辞想象着王三妞的震惊模样，心底忍不住发笑。 紫大山没管王三妞的猜测，他在意的是小闺女的态度。 “宝儿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顾辞听了这话，一脸无语地看着紫大山。 小闺女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呆萌着小脸，什么时候有过表情？ 紫大山也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宽阔的脊背往后斜靠在墙上，讪讪地笑了起来。 “要不，把宝儿抱过来问问？”顾辞建议着。 “也好。” 紫大山不但把紫宝儿抱过来，崽崽和冥凰也跟着过来了。 紫宝儿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放了三个番茄。 紫大山把紫宝儿放到炕头上，崽崽和冥凰也跳了上去。 一人一虎一狼，各自捧着一个番茄，啃得一嘴汁水。 “宝儿？” “嗯？”紫宝儿疑惑地看着紫大山，“阿爹不想当官吗？” 不想当官的阿爹可不是好阿爹！ 紫大山一噎，闺女还真直接啊！ “宝儿想让阿爹当官？” “不是宝儿想，”紫宝儿认真地说道，“而是阿爹想不想？” “那如果阿爹不想呢？” “哎，”紫宝儿放下手中番茄，小大人儿似的叹了口气，“北地安稳，咱们家才能安稳。” 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 紫大山和顾辞夫妻俩对自己闺女能说出这样的话，早就见怪不怪了。 紫大山深深地看了闺女一眼：“阿爹知道怎么做了。” “阿爹最棒了！” 紫宝儿说完，看向顾辞那期盼的眼神：“阿娘也最棒！” 顾辞好笑地帮她捋了捋被帽子压得紧紧贴在脑门上的发丝。 别以为她不知道小闺女说话的习惯，但凡加了“也”字，都是顺带的。 “嗯，宝儿更棒！” 紫宝儿满意地继续啃番茄。 “阿娘，”屋外响起杨盼盼的呼喊，“晚上想吃点什么？” “你也累了一天了，随便做点。” “小姑子有什么想吃的吗？”说话间，杨盼盼已经进了屋。 紫宝儿茫然地抬头，乖巧地说道：“宝儿也随便吃点就好啦。” “咱们就吃打卤面？” 今天出去吹了那么久的风，应该喝点热乎汤。 想起吹冷风，放臭屁，杨盼盼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大嫂嫂？” 紫宝儿疑惑发问，怎么还突然笑起来？ “没事，”杨盼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温柔地看着紫宝儿说道，“我就是想起小姑子说的那句话。” 顾辞也是恍然大悟的模样，跟着笑了起来。 杨盼盼凑近顾辞：“大郎说，他去喂牛，就连青青和牛牛都在噗噗放屁。” 杨盼盼又想起大郎那嫌弃的表情，又乐不可支。 顾辞也罕见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一边摸着眼睛，一边说道：“行了，晚食就按你说的，多做些，让大家伙儿喝点热乎汤。” “睡觉之前，再熬上一锅姜汤，一人喝上一小碗。” 杨盼盼点头。 “放红糖哦。” “知道了，小姑子。” 镇守府。 凌天自打下午打发走凌四和凌五之后，就一直窝在藤椅上，没挪地儿。 手指还时不时地敲打着桌面，节奏时快时慢的，让人看不出心情如何。 “爷，万一……” 凌三想说的是，爷提前给京都送了信，万一紫大山拒绝怎么办？ 只是，他话来没说出口，就被凌天打断：“没有万一。” 他有把握，即便是紫大山有所顾忌，但是泥娃娃指定不会有任何顾忌。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丁点大的三头身娃娃哪里来的底气，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且等着，后天，北晖学堂的表彰会，紫大山会主动找上门。”凌天信誓旦旦地说道，眼睛贼亮贼亮的。 凌三一脸佩服地看着自家爷。 他就喜欢爷的这种自信。 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盲目自信。 镇守府的这段小插曲，紫家人并不知情。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吃货的心情。 第636章 脑袋里全是浆糊 紫家一大家子，满满当当的三大桌，正“吸溜吸溜”地喝着热乎乎的打卤面。 尤其是那几个小的，额头上都冒出细汗。 好不惬意。 就连崽崽和冥凰的食盆里都放了满满的面和卤汁。 崽崽爹虽然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但喝上一口汤，也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李清莹主仆四人也在吃面，还很好吃。 如果不正对着那头大老虎就更好吃了。 秋菊和冬杏两个丫头一边吃还一边斜眼看，越看越哆嗦，还越想看。 李嬷嬷无奈地看了俩人一眼：“害怕就别看了。” 俩丫头低下头，还不时地会偷偷瞅上两眼。 “嬷嬷，多看看，说不得就不怕了。”秋菊颤着嗓音说道。 李嬷嬷点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想当初，李嬷嬷自己不也是这样的。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头老虎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双腿发软，脑袋瓜子都是嗡嗡的。 这才多久，看着看着也就习以为常了。 偶尔还能壮着胆子上前投喂。 尽管，崽崽爹从来都不屑于吃他们投喂的东西，但也乐此不疲。 严格来说，崽崽爹很少吃除紫宝儿之外的其他人投喂的食物。 它不但是一只挑食的大老虎。 还总是自以为是地担心，总有刁民来害朕！ …… 赵光耀看完行刑回来，就一头扎进屋子里，直到杨大妹招呼着吃晚食，才哈哈大笑着推门出来。 众人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赵桐慧与隔壁的赵伊夏咬耳朵：“伊夏，你阿爷这是受刺激了？” 他昨儿个有点受凉，今儿个就没跟着大伙儿一起去西街口观刑。 赵伊夏小脑袋凑过来，小声说道：“阿爷可能是吓着了！” 虽然用的是“可能”，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十二万分的肯定。 要不然，他家阿爷也不会一回来，就把自个儿锁在屋子里，不出来。 不是吓着还能是咋地？ 众人一听皆是鄙视地看着赵光耀。 就连赵伊夏小小孩童都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能吓着！ 赵光耀也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地坐下吃晚食。 哼，他心里头可是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是他们这帮俗人能理解的吗？ 赵光耀在心里偷笑。 等到他们知道的那一刻，就能体会到他此时压抑的兴奋了。 …… 北晖学堂。 这段时间，夫子们着实是忙活得不轻。 尤其是县试榜单出炉后，整个北晖学堂就像是炸锅一样，沸腾了。 虽然，他们北晖学堂的成绩一直高居北元镇之首，但是，县试前十名，独占六名的成绩，几乎闪瞎众人的眼。 前所未有的耀眼！ 从榜单传回来的那一刻起，夫子们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县令大人又要亲自来北晖学堂，召开表彰大会。 整个北晖学堂，积极性前所未有得高涨。 不光是夫子，还有学子，甚至学堂的洒扫、饭堂的厨娘、员工都在认真备战，争取一鸣惊人。 “哎，”董夫子唉声叹气地，“好是好，但就是太忙叨人了。” 他的嗓子已经大好，声音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喑哑。 “这套方法如果能坚持下去，还是很不错的，”林夫子中肯地说道，“但也确实是累人。” 以前，年终考完之后，出个成绩，有的时候连个名次都不用排。 直接打发他们回家。 现在倒好，不但要排名次，和县试一样公开放榜，还要写什么劳什子的评语。 鬼才知道那些评语应该怎么写！ 那么多学子总不能一模一样！ 光是这老多的评语，针对每一位学子专属的评语，就让他们几个老头子头更秃了。 还要准备奖品，给优秀学子发奖励。 “哎，”刘夫子也在叹气，“真不知道山长怎么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点子。” 让人防不胜防。 “嗤。”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元湖嗤笑出声。 这哪里是杜清枫的主意啊！ 那家伙懒得要死，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绝逼不站着的主，哪里能想到这多东西。 还不是紫家那个胖丫头。 那胖丫头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如果总是不排榜，眼里只有自己的成绩，不知道他人的学识，会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得过且过。” “年终放榜排名次，恰恰可以激发学子的学习热情和竞争意识。” “增强自信，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比学赶帮超。” “给每个学子写评语，是为了让家长更好地了解自家孩子在学堂的学习情况。” “促进学堂和家长的良好沟通。” 也不知道这丁点大的娃娃从哪里学来这多词汇，一套一套的，简直都要逆天了。 杜清枫琢磨了两个晚上，才做好方案，传达给各位夫子。 “怎么？李夫子知道？” 董夫子看向李元湖。 要说北晖学堂哪位夫子和山长关系最好，那自然就是李元湖。 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那种。 “不，不知道。”李元湖忙不迭地摇头。 他知道他也不能说啊！ “不行了，我得透透气，脑袋里全是浆糊。” …… 紫宝儿吃完晚食，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屋子。 天太冷，顾辞不放心她一个人回阁楼，就让她住在正屋，他们夫妻俩的隔壁。 紫宝儿晚食吃得不多，顾辞怕她饿着，又热了一碗牛奶。 顾辞端着牛奶进屋，就看到崽崽爹趴在炕前地上。 地上铺着厚厚的褥子。 崽崽和冥凰依旧是在炕上，一边一个。 看得顾辞额头青筋直跳。 这哪里是闺女的住处，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动物园。 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虎狼动物园。 “阿娘。”紫宝儿刚撅着屁股趴在崽崽身上，让它驮着在炕上溜达，就看到顾辞进来。 紫宝儿闻到一股奶香味，就站起身来：“阿娘也喝。” “好，阿娘和宝儿一起喝。” 顾辞也怕闺女喝多，晚上起夜尿尿。 娘俩她一大口她一小口地喝完一碗奶。 顾辞又用温水给紫宝儿漱了口，这才端着碗出去。 “大郎家的，还有这多牛奶，送到书房，让他们每人喝上一小碗。” “知道了，阿娘。” 第637章 颁奖大会 紫宝儿在顾辞走后，就自个儿脱了衣裳，躺在被筒里，脑子里还在想着紫大山说的话。 如果紫大山做了北元镇镇守，更有利于推广她的计划。 好多事情就不用再畏手畏脚，思前顾后了。 想到这里，紫宝儿开心得不行。 心情大好地进了空间。 向杰死后，空间没有变化，紫宝儿还以为收拾坏人不会导致空间升级。 没想到今儿个向奎脑袋落地，紫宝儿就察觉出空间异动。 神识进来一看，果不其然功德柱上鲜红色的二十一，直接变成紫色的三十。 这也是功德柱第一次出现紫色数字。 反正，紫宝儿是搞不懂这抽风的空间。 紫宝儿最关心的还是灵泉池。 池子里的水依旧是半蓝半紫。 蓝得透彻，紫得深邃。 紫宝儿探身过去，小手捧了一小捧紫色灵泉水，喝了一口。 小小的人儿眼睛都亮了。 她没发现的是，她的眼眸也变成了紫色，只是转瞬又恢复原样。 紫宝儿心中懊恼，这颜色，再拿出去就不大方便了。 想着想着，紫宝儿还没来得及查看空间里其他的变化，就迷迷登登地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 紫宝儿睁开眼睛，摊开小手，左右两边摸了摸。 凉凉的。 崽崽和冥凰都不在了。 她翻了个身，半撅着小屁股，探头往下看。 咦？崽崽爹也不在？ 紫宝儿无趣地躺平。 竖起小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只觉得今儿个格外安静。 “阿娘？”紫宝儿和往常一样招呼着。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紫宝儿就一个鲤鱼打挺，想要自己起来。 结果，打挺失败，“唧”一声，摔回原位。 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屁股先撅起来，狗刨式起身。 从被筒里摸出毛衣，边穿边哼哼：“胖胳膊，套袖子，套脑袋，穿毛衣。” “小胖腿，穿毛裤，脚丫子，穿袜子。” “溜下炕，穿鞋子。” “咿呀咿呀咿呀咿，我是能干的小宝宝。” “阿娘，小姑子醒了？我好像是听到动静了？”屋子外面传来杨盼盼的说话声。 “我去看看，这个点也差不多该醒了。” “宝儿？” “阿娘，”紫宝儿已经滑下炕，“今儿个家里怎么这般安静？” 顾辞弯下腰把小闺女抱起来，边走边说道：“怎么忘记了？昨儿个小一他们都去学堂了。” 紫宝儿一听，可劲儿拍了下脑门：“猪脑子，还真就忘记了。” 她就说嘛，怎么家里那么安静？ “阿娘，快点的，咱们也要去学堂啊。” “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吃完早食，就能出发。” “阿娘，早食不喝鸡蛋茶，也不喝粥。” “为啥？” 昨儿个不是还嫌弃干的太拉嗓子，咽不下去？ 睡一宿就变成铁嗓子了？ “稀的喝多了，要尿尿的。” “学堂里有茅房。” “冻屁屁呀。”紫宝儿撅着肥屁股，还自己拍了一下。 顾辞：…… 好，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接下来的紫宝儿就像个小陀螺似的，忙得“嗖嗖”的。 洗涑嗖嗖的，吃饭嗖嗖的，小步子倒腾得嗖嗖的，就为了去参加表彰大会能占个咖位。 总算是能出门见人了，左手崽崽，右手冥凰。 紫宝儿掀开马车帘子，哇塞，这是梧桐村集体出动了吗？ “阿娘，咋这么多人？” “有孩子在学堂的，自然会去。” “没有的，也想着提前了解了解，沾沾喜气。” 紫宝儿他们到的时候，大礼堂几乎满堂了。 负责迎宾的学子按照邀请函，把他们带到指定的位置坐下。 紫宝儿大眼睛叽里咕噜转悠着，这才有机会四下打量着。 这个礼堂蛮大的，上下两层，每层容纳五六百人应当不成问题。 学子在前，已经全部就位。 家长坐在后排，正在陆续进人。 高台正上方高悬着“北晖学堂年终总结暨表彰大会”的红色横幅。 看着就特别喜庆。 杜清枫和各位夫子还没有到。 一同缺席的还有凌天。 不过，很快外面就传来杂七杂八的脚步声。 “全体起立。”负责执勤的学子头儿大声喊着。 用的自然是紫宝儿出品大喇叭。 凌天、杜清枫及北晖学堂的夫子们在学子引导下，上台就坐。 北元镇其他学堂，包括北文学堂、北元书院等几家学堂的夫子则是坐在台下第一排。 紫宝儿还看到几个熟悉面孔。 其中就有那个眩晕老爷子，还有北文学堂的曾文强曾夫子。 还有一些神秘嘉宾，凌安县其他学堂的山长和夫子以及学子代表，也都受邀出席今天的表彰大会。 “欢迎县令大人莅临北晖学堂表彰大会。” “啪啪啪”，一时之间，掌声雷动。 李元湖站在高台之上，举着大喇叭，一贯得满脸笑容：“欢迎友邻学堂的夫子们、欢迎各位家长参加今天的表彰大会。” “啪啪啪”！ 紫宝儿也跟着拍巴掌，小手手拍得通红。 “半年来，大家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取得的成绩是喜人的，是值得吹嘘的。” “哈哈哈……” 听到李元湖竟然用了“吹嘘”这个词，杜清枫不由得捂脸，台下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声来。 接着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李元湖嘚瑟无比地继续说道：“咱们的经史子集、策论功底更加扎实，还学习了新的术数方法。” “尤其是此次的县试前十名当中，咱们北晖学堂独占六席。” “哇哦，这是真的吗？” “太棒了！” “前五十名当中，咱们所占据的人数更多，反正……” “我是数不过来了！” “哈哈哈……”台下众人一听到还能数不过来，乐得哈哈大笑。 “咱们来北晖还真就来对了。” “那是！” 北晖学堂的学子们沸腾了。 相比之下，其余学堂的夫子们却是泛酸了。 有的夫子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李元湖压了压手，继续说着欠揍的话：“不仅独占六席，而且案首还在咱们北晖。” 啪啪啪。 县试案首，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谁。 尤其是曾夫子看着高台之上意气风发的杜清枫，思绪飘远。 第638章 上台领奖 如果紫顾衽还在他们北文学堂，此刻骄傲的，应该是他？ 可惜，世上最不中用的，就是“如果”！ 最不值钱的，也是“如果”！ “在这里，我再给大家透露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这次县试考的第二名和第三名还有第八十八名的学子也将进入咱们北晖学堂学习。” “我靠！” 不知道哪位夫子竟然没忍住爆了粗口。 十席占八，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行，”有人在台下呐喊，“县令大人，这不公平。” “哼，”杜清枫冷哼一声，没等凌天说话，就抢先说道，“想要公平嘛？” “可以啊，自己去争取，想必县令大人也是乐见其成的。” 呐喊之人见凌天没有反对，也知道他的态度，顿时垮了脸，歇了心思。 “下面有请此次县试前十名的六位学子上台领奖。” “哇，竟然还有奖品？” “之前也没见有奖品啊？” “县试案首紫顾衽。” “县试第五名展武清。” “县试第七名王楚歌。” “县试第八名林砚。” “县试第九名任洪涛。” “县试第十名杨铁宝。” “下面有请这六位学子上台领奖。” 李元湖说得慷慨激昂，台下之人听得心潮澎湃。 六个少年郎从座位上站起来，相视一笑，按照名次顺序，有序上台。 紫宝儿“哇哦，哇哦”地叫着，在紫大山的腿上上蹿下跳着，小巴掌拍得可响。 台上的凌天听到那一道熟悉的稚嫩奶音，唇角微微勾起。 杨老爹和杨周氏看到杨铁宝站到台上，虽然是最末一位，但足以令老两口激动不已。 “快看，咱们铁宝上台了。” “对，铁宝出息了。” 展鹏萧则是乐得哈哈大笑起来，隔老远紫宝儿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 他是不是给他的包子铺换个招牌？ 王老夫人看到他那胖嘟嘟的小孙子，也是乐开了花。 再有人说孩子跟着老人没出息，她会用大巴掌呼死他。 看到没，她的乖孙都能上台领奖，出息着呢！ “嬷嬷，待会儿回去提醒管家，给京都去个信儿。” 她也要显摆显摆。 “知道了，老夫人。”嬷嬷也笑得一脸褶子。 “那是我三哥，”小胖墩儿任洪图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指着台上大声说道，“阿娘，我也想上去。” “那你可要听夫子话，”曹芳看着小儿子，趁机教育道，“好生学习，才能和你三哥一样，登上高台。” 小小孩童眼睛铮亮，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上，一脸向往。 他一定行的！ 曹芳也不知道临时抓到小儿子来参加表彰大会，还能收到意外之喜。 “有请县令大人和杜山长、董夫子、林夫子……颁奖。” “案首文银三十两，其余学子文银各十两。” 设置奖品的时候，夫子们还是各持己见。 有人说笔墨纸砚，有人说赠送书籍，什么建议都有。 最后还是杜清枫力排众议，直接赠送银两。 既实惠又省心。 “下面有请即将入学咱们北晖的两位学子，此次县试第二名的阮泽灏，第三名侯雯涛上台领取欢迎奖。” “笔墨纸砚一套。” “天呐，还有咱俩呀？” “快上去啊！” 两个小少年都惊呆了，在侯雯海的催促下，起身上了高台。 “接下来，凡是此次县试榜上有名的学子上台，人均奖励文银三两。” 北晖学堂也是大手笔，拿出将近两百两银子作为鼓励学子的奖励。 北晖学堂原先学子八十五名，加上梧桐村、杨家村、王家村后加入的学子四十六名，目前就读北晖学堂的学子一百三十一名。 参加县试考的共有三十二人，榜上有名二十人，上榜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二。 这个数字可以说是太牛逼了。 没看到台上就坐的北晖学堂夫子那张嘴就没合拢过。 此时，高台之上，一溜儿的青葱少年腰杆笔直，迈着自信的步伐，登台领取奖品。 这一刻，少年们都是骄傲的、激动的。 特别是此时此刻，台下乌泱泱的全是窜动的人头。 有熟悉的同窗，有尊敬的夫子，还有操劳的家长，以及…… 轰鸣般的掌声。 一股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少年们领完奖品，自发地站成三排，先是转过身去，面朝夫子弯腰鞠躬：“感谢夫子教诲！” 再动作整齐地转过身来，面朝台下家长再次鞠躬：“感谢家人支持。” 啪啪啪！ 掌声再次雷动，台上台下均是热血沸腾。 今天最不缺的恐怕就是掌声。 “下面有请学子代表紫顾衽，代表上榜学子上台发言。” 紫顾衽小少年红着脸走到台上，经历初始的紧张之后，慢慢平静下来。 声音清脆发表自己的感言。 “各位大人、夫子、同窗们，大家好。” “我是北元镇北晖学堂学子紫顾衽。” “感谢夫子给我这个机会，代表上榜学子，上台发言。” “我出身于贫困的农户家庭，一路走来，需要感谢的人太多。” “感谢家人对我的支持，节衣缩食供我读书。” “感谢县令大人，感谢北晖学堂的夫子们对我的无私教诲。” “尤其是我的启蒙夫子，北文学堂的曾文强曾夫子。” 紫五郎回身朝夫子鞠躬，又朝台下鞠躬致谢。 曾夫子坐在台下，愣愣地看着台上气宇轩昂的小少年，心下感叹着。 没想到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还能听到紫顾衽的感谢，一时之间喉咙哽咽，眼圈泛红。 这一刻，先前所有的不郁和遗憾，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少年已然成长。 曾夫子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回应着小少年的感谢。 “更感谢我家幺妹，可以说，没有幺妹就没有今天台上的我……” “这次县试有收获也有遗憾……” “收获的，继续保持；遗憾的，下次弥补……” 紫五郎的发言把表彰大会带入高潮。 一波又一波的掌声起伏着。 顾辞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小小少年郎，眼里湿润了。 紫宝儿兴奋得小脸儿通红。 “阿娘，五郎哥好棒啊！” 第639章 家长看榜 李元湖拍着巴掌站起来，再次走到台前，拿起桌上的大喇叭。 “谁说寒门不能出案首，学子紫顾衽的成长经历，就是在座诸位的榜样。” “学子紫顾衽昨日的成绩，就是在座诸位今日的目标。” “谁又敢说下一个案首，不能是台下在坐诸位呢？” 对呀，谁能说他们不能考取案首呢？ 李元湖的这句话瞬间激起台下一众少年郎万种豪情。 接下来，凌安县城各个学堂的学习从内到外的卷。 山长卷完，夫子卷。 夫子卷完，家长卷。 家长卷完，学子卷。 学子…… 自己卷！ 这是后话，暂且搁置。 “下面有请本次县试第二名侯雯涛，上台发言。” 侯雯涛的发言，简单明了。 他主要表达了自己慕名而来的初心，以及希望更多像他这样的学子投奔北晖，做同窗。 这个安排，这个发言，乐了北晖，气得台下坐着的其他学堂的夫子们血压飙升。 太可恶，也太踏马不要脸了。 这不是明摆着要跟他们抢生源吗？ 如果照这样下去，好的生源都选择北晖学堂，那他们不是更没希望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更多的还是无奈。 成绩说明一切。 北晖学堂这次县试考太过耀眼。 他们就是比不上北晖，这是事实，不承认也不行。 他们不如北晖学堂多矣。 “北晖真不要脸，”一个年轻的夫子跟身边人嘀咕着，“也不知道怎么想出这么多招数来？” 又是奖品，又是发言，又是抢生源的。 还说服了县令大人前来坐镇！ 太蛊惑人心了。 “一套一套的，一环扣一环。” 其他学堂夫子们郁闷，得到奖品的家长们却是乐不可支。 他们的孩子上台领奖呢！ 这件事情足以让他们吹嘘一阵子了。 “咳咳……” 台上的大喇叭清晰地把李元湖的咳嗽声传入众人耳中。 “最后，有请咱们凌安县城县令大人做总结指示。” 啪啪啪。 凌天长身玉立站在台上，同样手持大喇叭。 当然不是李元湖手上的那一个。 他有洁癖。 “今天，我是以一个曾经学子的身份在此发言。” “感谢北晖学堂邀请我来参加此次表彰大会。” …… “咱们凌安县所有的学堂都不是孤立的，应该互帮互助，互通有无，而不是闭门造车，固步自封。” 这也是紫宝儿给出的未来学堂发展规划，得到了凌天和杜清枫的绝对认可。 让各个学堂的夫子和学子都要流动起来，夫子换岗执教，学子互换学堂，交流学习。 让士农工商军全面兴盛起来，团结起来，这样才能更好的巩固北地，全民抵抗蛮夷这个不定时炸弹。 打造牢固的北地。 “希望咱们北晖学堂越办越好，希望咱们凌安县所有的学堂，都要以北晖学堂为榜样。” “比学赶帮超。” 啪啪啪！ 这次就连嫉妒红了眼的凌安县其他学堂的山长和夫子都鼓起掌来。 没有忘记他们就好。 李元湖站起来，看了看台下：“今天散会后，有两件事情需要各位去做。” “第一件事情，期末测试成绩已经出来，夫子们牺牲了大量的休息时间，争分夺秒拉了一个大榜，待会儿会张贴在食堂处的布告栏。” “欢迎各位家长和学子去找寻自己的名次。” “哎呀，不要啊！”北晖学堂没有参加县试考的学子们哀嚎着。 “这是大棒加甜枣吗？” “我能不能不去看啊？” “嘿嘿，你可以不去，但是你爹肯定会去。” “第二件事情，”李元湖不顾学子们的哀嚎，继续说道，“各位学子先回课室，每个人都有一份小礼物，还有各自的期末考卷，以及给家长的一封信。” “杀了我。” “我的屁股保不住了。” “天呐，要老命了！” “这次成绩不理想的，没关系，下次努力赶上。” 接着，李元湖又说了一句让人忍不住要套他麻袋的话：“你要记得，在咱们北晖学堂最后一名，说不得到别家学堂还能排到前十呐。” “哈哈哈。”李元湖说完自顾自地大声哈哈起来，那魔性的嗓音通过大喇叭，飘出去老远。 坐在台上的北晖学堂的夫子们纷纷低下了头。 不想认识这货！ “对呀，夫子这话我爱听。”张鹏举笑眯眯地说道。 他也参加了这次的县试，虽然上榜，但是名次却不是很好。 不过，他要求并不高，能上榜就好。 他家人也是如此，得知他上榜，还给他包了个大红包呐。 “太招人恨了。”其他学堂的夫子一拳头砸在扶手上，恨恨地说道。 “没错，等他到咱们学堂交流，给他穿小鞋。” “实在不解恨，套他麻袋！” 旁边的夫子们，恨不得把脑袋点掉。 这个主意正啊，他们双手赞成。 “考卷需要家长签字回收哦！”学子们哀嚎着，高台上又响起李元湖那欠扁的声音，“如果不签字，就别回来了！” 李元湖今天的仇恨值拉得妥妥的满弓。 全场彻底沉默了。 生无可恋！ “今天的表彰大会到此结束，散会！” “请县令大人和山长、夫子们先行离开。” 掌声再次响起，全场起立，啪啪鼓掌。 家长们顾不上打招呼，呼啦啦就跟着引领的人跑到李元湖所说的布告栏处。 刹那间，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差不多都是一个姿势，伸长脖子，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搜索着。 孩子成绩好的家长从上往下看，成绩差的从下往上看。 “别挤，你踩到我脚了。” “抱歉，”一位父亲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下一秒却是张扬地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家儿考了第五名。” “恭喜，”另一位还没找到自家孩子名字的父亲羡慕地道喜，没过多久，他也发出了鹅叫声，“呵呵呵，我家在第十一名。” “你也恭喜啊。” “同喜同喜！” 两个老父亲喜笑颜开地互相恭喜着，从榜单下钻出去，把位置让给他人。 周围人都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第640章 您的提议我应下了 当然，也有的家长找到自个儿孩子名字时，眼神黯淡，肩膀无力耷拉着。 哎！ 人比人当真能气死人呐！ “不用灰心啊，”人群中有人说道，“夫子不是说了吗，这次考不好，下次努力就成。” 对呀，家长们眼睛瞬间又亮堂起来。 夫子还说过“北晖学堂最后一名，说不得也会成为其他学堂的前十呐”。 想到这一茬，家长们又精神抖擞起来，再也不见刚刚的低迷。 他们家孩子还是很有希望的！ 梧桐村的孩子们除了紫四郎、小一二三还有赵桐慧、赵晨曦，其他的名次都靠后。 但是，大家伙儿也都开心得眯了眼。 他们入学晚，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 山长室。 杜清枫把屋子让给了凌天和紫大山。 “县令大人，”紫大山抱拳，直截了当地说道，“您的提议我应下了。” “哦？”凌天挑眉，“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虽然他有预感紫大山最终会答应，但没想到这般快。 紫大山拧眉，还是说道：“是我家小闺女说的一句话。” 触动了他！ “泥娃娃说的什么话？”凌天感兴趣地坐直了身体。 “我家闺女说‘北地安稳，紫家才能安稳’。” 凌天点头。 对于这个小豆丁时不时地冒出这样的话，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泥娃娃说得对，”凌天不吝赞美，“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 “你且等着，合适时机本官会通告北元镇。” 他要尽快把北元镇清理一遍，再交给紫大山。 更为重要的一点，他要等京都那边的消息。 北地不同于其他城镇，需要紫大山这样铁血的镇守。 便利行事，就要给予更多更大的权利。 杜绍过来找杜清枫，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雷人的消息，吓得他门都没敢敲，赶紧悄声离开。 杜绍找到杜清枫时，还是处于愣怔状态。 “怎么了？”杜清枫疑惑地问道。 “少爷。”杜绍四下看了看，这才附在杜清枫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话。 杜清枫听了并没有惊讶，而是了然于胸的表情。 杜绍不解：“少爷早就知道？” 杜清枫摇头，他不知道。 只是在向奎死后，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接任人选，就是紫大山。 更何况，紫家那个小丫头对凌天还有救命之恩。 只是，这是权利，更多的还是责任。 想必紫大山也是知道的！ “少爷看好他？” 杜清枫没有正面回答杜绍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要改变北地，他是最好的人选。” “没有之一。” 无关乎看不看好！ “只是因为他从过军？”杜绍还是不解。 “不单单是！”杜清枫露出神秘的表情，“且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杜绍：…… 他不想等以后，他现在就想要知道！ …… 家长这边看个榜，心情大起大落的，课室里的学子们心情也是忽上忽下的，悬在半空，一时半会儿的也落不下来。 待拿到自个儿的考卷、成绩单还有给家长的一封信，心都麻木了。 不带这样整的。 各课室的夫子再次强调着：“考卷和成绩单需要家长签字，年后回学堂是要上交的。” “嗷……” “放假了，作业还是要有的。” “嗷……” “下面拿出纸笔，记下作业。” “要求：每日都要完成一部分，标明日期，不允许开学前临时搞突击。” 夫子不顾学子们的哀嚎，继续说道：“好了，把自己的座位收拾齐整，下课。” “放…假…啦…” 不知哪个皮小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就像是冲锋号角，课室里顿时炸锅了。 “哈哈哈……”老子终于不用再来上学堂啦。 夫子站在讲台上慢慢悠悠地拾掇着自己的书本，看着这群皮猴子如此疯狂，嘴角翘得老高。 课室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 学子们如浪潮般蜂拥而出。 他们脚步急切而欢快，背包随意甩在背后，还肆意晃悠着，迎着北风，一路疾呼，一路狂奔。 很快，长廊下，各个课室的学子们汇聚到一起，互相打着招呼，互相道别。 被邀请过来的其他学堂的山长、夫子和学子们看着这和谐一幕，再次感叹，北晖学堂的气氛真好啊！ 氛围好，心无旁笃，理性竞争，成绩自然就会好！ “走，”凌安书院的山长冷启航沉声说道，“咱们去找杜山长。” 冷启航时年四十五岁，身形清瘦挺拔，身着一袭深灰色加棉长衫，狭长的眼眸坚定清澈，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透着几分洒脱和不羁。 陵德元年，冷启航高中榜眼，一时之间，风光无量。 只可惜寒门出身的冷启航还是低估了官场黑暗，原本应该进翰林院的他，却被贬谪到京都府衙做了个小吏。 而顶替他进入翰林院的是和他同届的二甲传胪。 京都一高门大户旁支子弟。 新帝刚登基，就如此肆无忌惮地买官，可见朝堂混乱。 冷启航愤而辞官，坚决不愿待在这乌烟瘴气之地，回到老家凌安县。 当时朝堂之上有人挽留，冷启航愤然说道：“朝堂腐败至此，吾留下又有何用？” “还不如挂官离去，亲自授学，为我东陵培养真正的人才。” 他所说的这句话，至今还广为流传。 当时，凌安书院山长是他的授业恩师。 一开始，他就在学院教书，顺便辅助山长工作。 待山长退下后，即接任山长一职，至今已然将近十年。 其他人也无心再搭理其他，纷纷点头，跟着冷启航向杜清枫山长室走去。 趁着县令大人还在，他们现在就要定下来年的教学章程。 不给他们出尔反尔的机会！ 紫大山和凌天谈妥，遂告辞离开。 他推开房门，就看到外面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群人，其中一人正举手作敲门状。 一方要敲门，一方推开门，一出一进，双方都吓了一跳。 紫大山抬眸看了眼为首之人，点了下头，侧身离开。 冷启航却是回头打量着紫大山的背影，一脸沉思。 第641章 开春买牛车 杜绍赶紧出来，挨个儿打着招呼：“冷山长、各位山长、夫子，快快请进。” 杜清枫也站了起来，和冷启航来了个脸对脸。 俩人都是一脸恍惚。 冷启航高中榜眼那年，杜清枫以十三岁稚龄成为名闻东陵的小三元。 两人均是人中龙凤，皆闻对方之名，却是无缘得见。 只因杜清枫高中小三元之后，并没有参加当年的进士考，而是办理休学，出门游历。 游历途中听到冷启航的事情，还着实替他惋惜。 杜清枫抱拳：“清枫见过冷山长。” “见过各位山长、夫子。” “哈哈哈，”冷启航爽朗大笑，“杜山长客气！” “见过县令大人。” “不必多礼！” “杜山长年轻有为，成绩斐然，吾等自愧不如啊！”冷启航惭愧地说道。 这是他的真心话！ “冷山长过谦，”杜清枫温和开口，“冷山长没有辜负当年的誓言！” 杜清枫说的也是真心话。 这多年，凌安书院向朝堂输送了一大批优秀人才，虽然不乏有偷奸耍滑之辈，但大多还是好的。 这其中，冷启航的功劳，不容抹杀！ 冷启航听他如此说，脸上神色变得温和，但转瞬即逝。 “还要向杜山长学习才是！” 杜清枫看杜绍已经准备好藤椅，伸手招呼着：“各位快快请坐。” 夫子们之间如何他来他往，如何讨价还价，家长和学子们可顾不上了。 学堂大门处，已是人挤人，车碰车的，特别热闹。 车夫站在车辕上，大声招呼着自家少爷。 王管家一大把年纪了，也爬到车辕上，颤颤巍巍的。 吓得旁人都恨不得也跳上车辕，伸手扶上一把。 紫宝儿还是坐在紫大山怀里，老远就看到王管家那迎风招展的花白胡须，以及颤颤巍巍的身影，赶紧招呼道：“楚歌哥哥，你快点跑，你家老管家都爬到车辕上啦。” 太危险啦！ 王楚歌本就不高，还胖嘟嘟的，这会儿这般多人，他也只能踮起脚尖，也不管看不看得到，只管招手：“我在这里。” 喊完，就出溜出溜地见缝插针，在人群中如同泥鳅一般快速穿梭着。 “那里，小少爷在那里。”还是车夫耳朵灵，一下子就听到自家小少爷的声音。 顺着声音一下子就找到人！ “好好，”王管家蹲下身子，车夫扶着他下了马车，站到一旁，恭敬地朝车厢里说道，“老夫人，小少爷出来了。” 嬷嬷赶紧掀开车帘子，就看到王楚歌的身影朝这边跑过来。 “哎哟，”嬷嬷惊呼，“小少爷可慢点跑！” 展鹏萧早就接到展武清，和众人打了声招呼，马车就得呗得呗跑远了。 任洪涛也被任洪图牵着手，上了自家马车。 这一刻，任洪涛在任洪图脑海中的形象，是顶天立地的，比他们父亲还要高大。 梧桐村这边人最多，所以他们并不着急。 待赵光耀查点完人数之后，才和杨家村、王家村一起启程回返。 还是和之前一样，轮换着坐车。 不过这次大家伙儿可是都有经验，不再张着大嘴顶风跑步。 就怕再和之前一样“噗噗”放臭屁。 那简直是人生的至暗时刻。 到了第一个岔路口，先是和杨家村的人告别。 “等着我啊，”杨铁宝坐在牛车上还不忘大声叫着，“明后天我就来啦。” “那我要把好吃的赶紧吃完。”这边小一幼稚地大声回道。 小五也不忘要跟风：“我们要把菜园子里的番茄全部摘光吃掉。” 众人一阵大笑。 他们都知道杨铁宝最喜欢吃番茄。 怎么吃都不够的那种。 车队很快又到了第二个岔路口，紫二郎驾着牛车直接左拐，先把王根宝和王以善、王以孝送回去。 今天，王周氏有些不舒服，大人就没跟着过来。 “三姐、三姐夫，”王根宝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不用送，我和以善、以孝跑步回去就行。” 王以善和王以孝小哥俩也跟着频频点头。 他们很能跑的。 “那哪行？”王三妞立马回道，“虽然路途不是很远，但是你们三个毛孩子让人绑走怎么办？” 尤其是大冬天的，缺衣少食，可是不安全。 三个毛孩子面面相觑。 “等春种的时候，也给家里买辆牛车。”紫二郎斟酌着说道。 王三妞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这些。 “对，根宝，你回去跟阿娘说说，开春咱们就买辆牛车。” 这样，去哪儿都方便！ 王三妞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可是，”王以善犹豫着问道，“外祖会赶牛车吗？” 王三妞：…… “怎么不会？”王三妞不解道，“赶牛车不是人人都会的吗？” 这还需要学吗？ “噗嗤，”小二很不客气地笑了出来，“二婶，你又在做梦呢？” 小三也满脸嫌弃：“阿娘，那你会赶牛车吗？” “会呀，咋不会！”王三妞边说边掀开帘子对紫二郎说道，“二郎，你先停下。” “吁。”紫二郎还是很听话地停下牛车。 王三妞一蹦跶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一把扯下紫二郎：“一边儿去，看我的。” “阿娘，你还是上来，”小三说道，“咱家拉车的是牛牛。” 牛牛拉车，根本就不需要人赶！ 王三妞不信那个邪：“牛牛是牛，其他的牛也是牛，不都一样？” 还真就不一样！ 王三妞边说边手脚并用，爬上车辕。 “驾，驾。”王三妞用脚踢了踢牛牛的屁股。 他们家不用牛鞭，这一点王三妞还是知道的。 “哈哈哈……”车上瞬间爆发出大笑声。 “二婶，这是牛，不是马！” 还“驾、驾”的！ 牛牛似乎也在嘲笑王三妞的不自量力，屁股朝王三妞坐着的方向一撅，“噗”地一声，放了一个大臭屁。 顺便拉出一大坨牛粪。 虽然风大，吹散得快，但牛屁股正对着王三妞的脸。 直把王三妞熏得屏住呼吸。 王三妞气得直接站到车辕上，掐着腰：“好你个牛牛，有粑粑不憋着回家再拉吗？” 那可都是上好的肥料啊！ 这下子车里的笑声更大了。 第642章 答对有奖哦 紫二郎坐在车辕的另外一边，憋着笑，扭头对着车厢说道：“根宝，别听你三姐的。” “回家跟你阿爹说说，有机会练练如何赶牛车。” “知道了，三姐夫。” 说笑之间，牛车很快就到了王家村。 王家村，无论是村子大小和村民人数，都和梧桐村相差无几。 共计有八十三户人家，在紫家做工的有三十六户。 牛车刚到村口，就听到大风刮过来的吵吵声。 听着声音还挺大，参与人数也不算少。 “我说什么来着？”一个妇人不屑的声音，“纯粹就是傻子，有那十文钱干啥不好？白白地上赶着送给人家？” 换回来些破石头渣子。 看看这天气，阳光明媚，不过就是风大些而已。 北地的冬天大风不很正常吗？ 哪里会是要下雪的样子？ 还暴雪？ 神踏马的暴雪？ “就是，还能买上大半斤肥肉膘子呢？” 说这话的妇人说完，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话说，他们家已经好久没吃上肉了！ “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李老太边嗑着瓜子边说道，“你们就算是出双倍的价钱，人家紫家也未必肯给你。” 说完，还不忘朝袁石氏扔了一小把瓜子皮，也不嫌弃风大。 “你……”袁石氏扑打着身上的瓜子皮，指着李老太，一口风灌进肚子里，想说的话给噎了回去。 “呸，我怎么了？”李老太也是个混不吝的。 跟她关系好的，她就掏心掏肺对她好。 跟她关系不好的，她也会想着法儿的刁难。 紫家让她赚到银钱，吃上肉，她就无条件地向着紫家。 可容不得其他人说闲话。 “袁石氏说得对，”又有人附和着，“下雪很正常啊，我还希望下雪呢，今年说不定是个丰收年呢？” “人家紫家又没强迫，非要你们掏钱，在这里说的什么酸话？”王秦氏也幽幽地开口。 她也花了十文钱从紫家兑换了那叫水泥的东西，房屋昨儿个已经加固。 还别说，墙缝堵得可严实，屋子里都觉得暖和不少。 再加上他们家也打了火炕，晚上睡在炕头上别提有多舒服了。 “那紫家说不得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故意危言耸听，借机敛财，”袁石氏继续蛊惑道，“大家伙儿都别被他们家给骗了。” 被她这么一说，还在忙叨的几户人家也跟着动摇起来，放下手中的活计，索性不做了。 王三妞一听就知道是咋回事。 哼，这么大的风，回家坐热炕头不好嘛，非要说闲话？ 她和紫二郎对视一眼，理都没理，直接把三个毛孩子送回家，看了看王周氏。 “阿娘，你没事？”王三妞看着坐在炕头上的王周氏问道。 “没事，就是昨儿个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行，你和大姐他们稍微收拾收拾，明天我来接你们。” “知道了，就不留你们吃午食，赶紧回。” “三姐，你明天一定要来接我啊！”王根宝再三叮嘱着。 “知道了。” 梧桐村这边众人也到了村口。 大家都没有停留，打了招呼，就各回各家。 杨盼盼留在家里陪吴余，两个人早已把午食准备好了。 看到众人嘻嘻哈哈地回来，就知道一切顺利。 “赶紧的，都去洗洗，马上开饭。” …… 陵德十三年，元月四日。 阳光明媚，北风呼啸。 紫宝儿理所当然又起晚了。 真应了那句，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上了。 昨晚，紫宝儿又给北地驻军投放了一大批物资。 除了之前的，这次又多投放了大喇叭和弹弓。 因为紫大山也说这种弹弓作为暗器随身携带，很方便。 乐得孙鹏程躺在麻袋堆里仰天狂吼：“来，把老子压趴下！” 看得顾聪一脸无语。 他吩咐着亲卫队长，指挥着士兵，把东西运往仓库。 统计在册，按需发放。 如果有机会，还要重重感谢那个姑娘。 再加上冬天基本上不用担心蛮夷会有所行动。 他们今年也能过个安稳年。 …… 紫宝儿梳洗完毕，坐到饭厅的时候，紫大郎和紫二郎已经驾车离开。 他们已经商量妥当，上午先去王家村，把王周氏和王大妞两家人都给接过来。 下午再去杨家村。 紫宝儿边吃早食边把耳朵竖起来，听那边在八卦。 说话的是王三妞一个人，听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几乎没出门的人全在。 “刚刚我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儿，”王三妞拿起竹筒喝了口水，“猜猜看，我都听到了什么？” “看我，”王三妞放下竹筒，站起身来，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你们可以猜猜说话的是何人？” “呸，什么暴雪，紫家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咱们在梧桐村住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天气没见过，还下暴雪？真当天老爷姓紫吗？说下就下？” 王三妞一阵轻咳，又变了个嗓音。 “就是，加固房屋费钱费力，到时候连个雪花都看不到，那不是白忙活一场？” “注意听，”王三妞提醒着，“又变了啊。” “即使下雪也不打紧，当被子盖呗，还能冷到哪里去？” “咳咳，”王三妞狠狠咳嗽两声，又换了一个粗嗓音。 “该不会是紫家明着骗钱？一家十文，三个村子，那也有不老少呢！” 王三妞点头：“可以开始竞猜了。” 她说完了。 “答对有奖哦！”紫宝儿回头插了一句。 李清莹和李嬷嬷他们这些刚来梧桐村的人，看着王三妞的一通表演，瞠目结舌。 还能这样玩儿？ “我知道。”小四和小五同时举手。 “等等，”王三妞赶紧打住，“一共四个人，按照顺序，一人先说一个。” “你先来？” 小五也不客气，张口就来：“赵老巫婆。” 王三妞竖起大拇指。 小四接上：“秦小花。” “下一个我来，”小二也下场，“石秀儿。” “最后一个，谁来？” “我，”小一举手，“赵德。” “阿娘，”小三也仰着小脑袋，一脸期盼地看着王三妞，“咱们说得对不对？” 第643章 暴雪至 “厉害呀！”王三妞也不得不佩服自己，“我表演得太到位了。” 众人：…… 这人也太自恋了？ 四个回答正确的皮小子不再理会王三妞，奔着紫宝儿就来了。 “小姑姑，”四只小手齐刷刷地伸到紫宝儿面前，“奖品！” 紫宝儿吃掉最后一个小馄饨，喝干净碗里的汤水。 小五极有眼色地拿过帕子，给紫宝儿擦了擦嘴巴。 紫宝儿给了小五一个赞赏的小眼神。 小五嘚瑟得不行。 众人看着几个孩子相亲相爱的，都忍不住发笑。 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啊掏，掏出一把又一把黑色糖块儿。 小四立马接过来，分给在座的大伙伴、小伙伴一人一个。 所有人都没客气，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呜，小姑姑，”小五幸福得眯了眼，“我感觉好久没吃了！” “这是什么？”侯雯海好奇地问道，“还挺好吃。” “小姑姑说，这就是糖块。” 糖块？ 侯雯涛也纳闷了，怎么和他之前吃过的不一样呢？ 不过，阿娘说过，想不明白的事，暂且放下。 说不得过几天不用想，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继上午王家人到了之后，下午杨家人也都到了，分配好各自住的院落，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食。 各回各屋，洗洗睡了。 杨铁宝和王根宝以及王以善、王以孝小哥俩没有跟着家人一起住，而是跑到小一二三四五他们的院子住下。 由于是放假第一天，顾辞做主，让他们明天不用早读，可以睡到自然醒。 几人欢呼着躺在一个大炕上，玩疯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炕。 ……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 凛冽的北风更加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天空虽然灰蒙蒙的一片，却是没有一丝要下雪的迹象。 家中的老人都在抬头望天，有担忧的，自然也有要看笑话的。 尤其是那些没有加固房屋的人家，更是冷嘲热讽。 “看到了没，都几天了？” “暴雪呢？在哪里？” “白白把那十文钱喂了狗，啥都没捞到！” 周边的邻居权当她在放屁。 十文钱而已，可他们得到的实惠岂能用银钱衡量。 他们是笨，但却不是傻子。 房屋用那个什么水泥加固、抹缝之后，屋子里不再像往常那般透风撒气的。 即使个别人家还没来得及盘火炕，但是在屋子里多放几个炭盆，也不至于冻得手都拿不出来。 …… 陵德十三年，元月七日。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狂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瘆人得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雪，一开始只是细小的雪花慢腾腾地飘落，落地即化。 但很快，大片大片的雪花就跟不要钱似的从天而降。 伴随着呼啸的狂风，将雪花卷起，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 很快，整个村子已经掩盖在白雪皑皑之中。 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 紫宝儿在睡梦中被一阵又一阵的大哭声吵醒。 紫宝儿吓得小身子一哆嗦，闭着眼睛大喊：“阿娘，阿爹。” 崽崽爹站起来，大脑袋凑到枕边，拱了拱紫宝儿的小脑袋。 安抚着。 紫宝儿又喊：“阿娘。” 紫大山和顾辞都没有应声。 崽崽爹跑到隔间，炕上已经没人。 它又趴到门上看了看外面，跑回来。 “嗷呜，嗷呜，外面下雪了。” 紧接着外面就响起一阵欢呼声：“下大雪啦！” “快出来呀！” 紫宝儿也不叫唤了，睁开大眼，“蹭”的一下，小身子从被筒里坐起来。 小手熟练地在被子里摸索着。 套上毛衣、毛裤，再穿上外套。 紫宝儿顶着毛毛躁躁的鸡窝头，踩在崽崽爹背上，慢慢顺下来，往外面跑。 “嗷呜，戴上帽子。” 崽崽爹老郁闷了，它一百兽之王，还要充当保姆角色。 紫宝儿停下脚步，崽崽爹似模似样地给它的小脑袋戴上兔兔帽子，系上围巾，堵住嘴巴，只露出眼睛。 紫宝儿全副武装完毕，这才爬上竹椅，打开房门。 “哇塞，”紫宝儿小小声地惊呼道，“太美了。”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银白色。 世界仿佛被重塑一般。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雪太深。 幸亏他们家地基打得高，门槛做得也高。 要不然积雪封门，说不定还能被堵在家中。 紫宝儿看着门前那条蜿蜒小路，知道指定是阿爹和哥哥们打扫出来的。 她坐在崽崽爹背上，前面是崽崽，后面是冥凰。 紫宝儿居中。 一人三兽跨过门槛，出来了。 紫宝儿看着银白色的世界，听着崽崽爹脚底下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手中瞬间多出一个大喇叭：“大家不要盯着雪看，容易引发眼疾。” 梧桐村的上空出现一个稚嫩的小奶音。 紫宝儿又重复了一遍。 很快，不远处就传来赵光耀的声音：“大家不要盯着雪看，容易引发眼疾。” 照样三遍。 正在自个儿家院子里边清理积雪边揉眼睛的村民们，赶紧放下手中工具，回屋休息片刻。 “宝儿？” 顾辞从厨房方向踉踉跄跄地过来，就看到自家小闺女骑在虎王身上，拿着大喇叭，威风凛凛的。 还好，戴着帽子看不到鸡窝头！ “阿娘。”紫宝儿回应着。 “三郎，”顾辞看到紫三郎，大声吩咐着，“告诉你媳妇，今儿个就老实屋里待着，别出门。” “知道了，阿娘。” 皮小子们人手一个木铲，嘻嘻哈哈地铲雪。 一条条通道很快打扫出来，但也很快再次被覆盖。 与此同时，北元镇镇守府。 “爷，还真让泥娃娃给说中了。” 凌二感叹着，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大雪。 房屋、树木…… 就好似一眨眼间，全白了。 “把衙役全部派出去，两两一组，有情况随时汇报。”凌天沉声吩咐着。 “是，爷。”凌二应声而出。 “哎，”凌三叹气，“要是有多些大喇叭就好了。” 第644章 房屋倒塌 如果能有多些的大喇叭，人手一个，招呼一声，稍远些也能听得到。 凌三话音刚落，颇为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又一个的大喇叭和大木铲，从天而降。 叮铃咣当的！ 凌天听到动静，早已不顾形象地躲到桌子底下。 免了被砸。 凌三就比较郁闷，一个大喇叭结结实实地砸在脑门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凌三顾不上哀嚎，蹲在地上，惊喜道：“爷，快看，天降喇叭。” 凌天竖着耳朵听了听，见没啥动静，就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没啥表情地蹲下身来。 “爷，属下这嘴巴是不是开过光？”凌三嘚瑟着继续得呗着，“爷，你说属下如果祈祷雪停下来，能不能奏效？” 凌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可以试试？” 凌三一听自家爷都认可他的超能耐，嘴巴咧得老大，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哎，要是大雪能停下就好了！” 说完，凌三目光游移至窗户方向。 凌天也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主仆俩目光炯炯地盯着外面，还没看出啥名堂，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紧接着就是胡二的声音：“爷，大事不好，雪越下越大，已经有民宅倒塌。” 凌天：…… 凌三愣住了，他这么厉害的吗？ 还能物极必反？ 凌天踢了凌三一脚：“还愣着干啥？” “把大喇叭发下去，人手一个。” “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喊，接力喊。” “是，爷。”凌三不再磨叽，和胡二一起布置去了。 镇上已经有房屋倒塌，那最为严重的梧桐村、杨家村和王家村，岂不是要更糟糕。 更惨！ 想到这里，凌天坐不住了，穿戴齐整，出门查看。 …… 梧桐村。 紫宝儿一大早听到的哭声，有大风的呜嚎声，也有…… 人的哭声。 最开始，哭声是从钱大丫家传出来的。 紧接着就是石秀儿家。 大家伙儿听到钱大丫哭声之后，赵光耀腰间别着大喇叭，带着提前组织好的一队青壮，沿着临时清理的小路来到她家。 房屋全部塌陷，钱大丫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嗷嗷”大哭。 雪很深，钱大丫个头还算可以，都已经没过她的膝盖处。 钱大丫看到众人，眼睛一亮：“求求你了，村长，我家老根还在里面。” 她边说边指着一处倒塌的房屋。 赵光耀二话不说，指挥着大家开始铲雪。 人命关天，大家伙儿二话不说抛弃往日的恩怨，纷纷上前帮忙。 “快看！” 赵庭突然出声，众人直起腰杆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赵罗锅家的屋顶在狂风肆虐之下，已经被掀翻，整栋房屋摇摇欲坠起来。 随即爆发出大人的凄惨哀嚎和孩子大哭声。 “快跑。”赵光耀大喊一声，却是为时已晚。 眨眼之间，房屋在一众人的瞩目之下，轰隆一声，倒塌。 赵光耀赶紧拿出大喇叭：“三组成员请注意，赵罗锅家房屋倒塌，人员被埋，急需救援。” 不待他说第二遍，天空中很快传来宋虎的回应：“三组收到。” 在当初紫大山告知要下暴雪之后，赵光耀就把村子里的青壮统一分了组。 一组由他牵头，二组紫大山，三组宋虎，四组赵二牛，五组赵钱，六组赵铁头，七组赵桐度。 各组的任务以及负责的范围都分配到位。 紫大郎牵头的第八组，人数最多，多是些半大孩子，比如紫五郎、赵立智、赵桐慧、阮泽灏、侯雯涛、侯雯海…… 再加上后来的杨铁宝、王根宝几个。 是后备救援组，哪里需要哪里去。 赵德一家的房屋虽然没有塌陷，但是情况也着实好不到哪里去。 房子翻新过，但也过了十多年，土坯开裂，透风撒气。 窗棂的木头已经破旧，没有修缮。 寒风从缝隙中倒灌进来，屋内的温度急剧下降，放再多的炭盆也不管用。 两对夫妻分别蜷缩在自个儿炕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也不顶用，只感觉哪哪都漏风，冻得瑟瑟发抖。 觉得自己房屋没问题的其他几家，看着寒风呼呼灌进来的破旧窗棂，看着炕上缩在棉被里的孩子，也是懊悔得不行。 要是…… 可惜，没有要是！ …… 紫家饭厅。 此时，紫家人除了外出参加救援的，其他人都在饭厅吃早食。 “今天，大家都多吃一些，”顾辞笑呵呵地说道，“待会儿雪停，咱们也出去铲雪，活动活动筋骨。” “好嘞，阿娘。”王三妞拿起一个小馒头，掰开，夹上小咸菜，一口馒头一口粥。 王周氏也学着王三妞，馒头夹咸菜，一口咬下去，馒头香甜，咸菜爽口。 别说，还真是好吃。 王大妞原本还有些放不开，经历了这几天一起吃饭之后，也不再拘谨。 这会儿功夫，已经吃了两个馒头了，摸摸肚子，还是觉得没吃饱。 “太好吃了，怎么吃也不饱！” “管够，可劲儿吃。”杨盼盼说道。 就在一众人吃得欢实的时候，听到赵光耀的喊声“赵罗锅家房屋倒塌，人员被埋”。 “该！”小四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就是，该！”小五附和。 “坏人吗？”阮泽灏问道。 “当然，”小五巴巴道，“能被小鸟儿当做茅房拉屎的人，能不是坏人吗？” 众人：…… 这熊孩子，他们还在吃饭呐！ 小四可不管那一套，巴巴地和小五他一言他一语地，还原了当初的事情。 阮泽灏听得嘴巴大张，还能这样？ 他这是没见过世面吗？ 李清莹主仆四人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秋菊羡慕地说道：“小鸟儿真厉害！” 冬杏则是持怀疑态度：“真有这样通灵的鸟儿？” 专门盯着坏人的脑袋去拉屎？ “当然，”这次是小三开口，“冬杏姐姐如果不信，可以自个儿到西院去看看。” “遭了，”说到西院，紫宝儿突然说道，“草草它们也不知怎么样了？” 关键是，草草还怀着宝宝呢！ 第645章 怎么样？北地来信了 “放心，小姑子，”杨盼盼摸了摸紫宝儿那软趴趴的头发说道，“阿爹和你大郎哥、二郎哥他们，一大早就把西院那边给清理出来了。” “都在屋子里呐。” 紫宝儿点头，这下可以放心了。 在屋子里就好，都有地热和火炕。 暖暖和和的，多好。 “大鹏上面的雪也都清理了。”王三妞主动告知。 家里人多就是好啊！ 虽然消耗的粮食多，但干起活儿着实快，效率还高！ 紫宝儿这下是彻底放心了。 一口接一口喝完小碗里的米粥。 想着阿爹他们回来一身的寒气，紫宝儿眼珠子叽里咕噜转起来。 “大嫂嫂，咱们中午吃火锅啊！” “火锅是什么？” 还没等紫宝儿回答，就听到外面通过大喇叭传出来的嗷嗷大哭声。 “是钱大丫那个老巫婆。”王三妞把耳朵竖起来听了一会儿，恨恨地嘀咕了一句。 “该不会是？”紫宝儿也小声嘟囔着。 “刷……” 紫家人有志一同地全部看向紫宝儿。 他们家小姑子（妹妹、小姑姑）这嘴可是开过光的！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 都看她作甚？ “小姑姑，你的意思是……”小一瞪着晶晶亮的大眼睛，一脸期盼地问道。 是不是那个谁噶了？ 紫宝儿木着小脸：“没啥意思呀！” 话音刚落，大喇叭里又有了新的动静，不过这次好像是说悄悄话，不小心给传出来的。 声音压得有些低。 “不行了吗？” “嗯，扒拉出来就没气！” “满头满脸的血，都冻僵了，脑袋也瘪了一大块。” “唉，阎王让人今日死，谁敢留人到明天啊！” “你们几个别曲曲了！”赵光耀一声呵斥。 曲曲就偷摸曲曲，怎么还把喇叭放旁边？ 就怕旁人不知道！ 几人嘿嘿着，起身开始忙叨。 哼，他们就是忍不住要把这件大好事早点传扬出去。 让大家也跟着乐呵乐呵。 “宋虎，你们那组怎么样？”赵光耀举着大喇叭大声问道。 “都扒拉出来了，有伤无亡。”宋虎也是言简意赅。 只是声音极其冷淡。 这么一家子人，他根本就不愿意救。 赵光耀松了口气。 可是，事实证明他这口气松得有点早。 石秀儿和赵江氏这对儿媳婆，又开始作妖了。 赵江氏拉着赵木墩的衣摆不放手。 “阿娘，”赵木墩好言相劝，“快放开，我还要跟着一起去别人家看看。” “去个屁的别人家，”赵江氏冻得鼻涕横流，还爆了粗口，“你自个儿老子爹娘都不顾，还要去别人家？” “别人家儿子都死绝了吗，需要你去献殷勤？” 赵江氏说这话的时候，宋虎就站在赵木墩旁边。 他正弯腰拍打着裤腿上的积雪，斜挂在腰间的大喇叭垂了下来，喇叭口对着瘫坐在雪地上的赵江氏。 她的这一番言论通过喇叭传扬得人尽皆知。 先不说其他人怎么样，赵光耀也爆了粗口。 “娘希匹的，就知道他们家都是白眼狼。” “救了他们全家老小的命不说，还被诅咒别人家儿子死光光！” “再有下次，我这个村长还没脸没皮地往前凑，我踏马赵字倒着写！” 赵光耀的这些话，赵江氏一家并不知道。 还在继续纠缠着赵木墩。 “家里房子全都没了，也没个住的地方，”石秀儿哭着说道，“小叔子可不能坐视不理。” “最起码也得给咱们爹娘找个住处！” 石秀儿很聪明，总是打着孝敬的大旗为自己谋取利益。 果不其然，赵江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拉着赵木墩就往外走。 “快点，到你那边暖和暖和，我都快要冻僵了。”赵江氏边说边回头催促，“秀儿，还不赶紧带着孩子们跟上！” “知道了，阿娘，”石秀儿先把孩子拉起来，再看着赵罗锅，“阿爹，咱也去小叔家享几天福。” 赵木墩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动。 “阿娘是不是忘了？”赵木墩冷冷地说道，“当初分家，一间房子也不给我们住，搞得现在还借住在胡婶子家。” “阿娘这是也要借住吗？”赵木墩不管赵江氏的冷脸，继续说道，“那也得儿子先回去问问胡婶子，还有没空余房间，如果有，一个月多少银钱合适？” 胡玫家就那么大，即使有空余的，也不可能会让赵江氏和石秀儿这种人住进去。 赵江氏完全无视自家儿子还花银钱借住在他人家里的事实，一听说还要自己交银钱，一屁股往地上放赖。 可是，大家伙儿为了早点将他们挖出来，只清理了一条小路出来。 两边还是厚厚的到膝盖的积雪。 赵江氏这一坐，直接淹没在雪堆里。 “娘。”石秀儿惊呼一声，脚下挪动着，佯装要去拉赵江氏。 宋虎不动声色地伸出脚。 石秀儿脚下一绊，往前扑去，直直压在赵江氏身上。 “哎哟，”赵江氏破口大骂，“长眼睛喘气啊，压死老娘了。” “噗嗤，”郑有银见众人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不自在地咳了几声，“虎叔，咱们走，到其他家看看去。” “走。”宋虎点头，转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三组的成员包括赵木墩，都拿起木铲，紧随其后，一路铲雪，一路救援。 “赵纪、赵常，”赵庭铲到赵黄氏家门口，大声叫道，“家里怎么样？” “庭叔，我们没事。”屋里很快响起赵纪的声音。 “有事记得用喇叭招呼一声。” “知道了。”这次是赵常拿着喇叭喊的。 喊完，还把小姑娘给吓了一跳。 表彰大会之后，紫宝儿就拿出好多大喇叭，让紫大山送到赵光耀家。 家里人口少的，比如赵二牛家，只有他和赵晨曦两个人。 家里没有成年男子的，比如赵黄氏家、胡玫家。 每家都能分得一个喇叭。 有什么事都可以用来应急，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赶上暴雪，正好用上了。 …… 京都。 “娘娘，”一位身着宫装的嬷嬷走了进来，“北地来信。” 第646章 出宫 顾嬷嬷是东陵皇后顾钰身边的贴身嬷嬷。 年近五十岁的年纪，身着暗纹素色宫装，浑身上下不见一丝褶皱。 身形微微发福，仪态端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其间偶有银丝。 眼神犀利，一看就是个心思沉稳之人。 脚下迈出的步子就跟卷尺测量过似的，步幅丝毫不差。 “是阿聪吗？” “不是少爷，是咱家七爷。” “哦？”顾钰睁着一双丹凤眼，笑着说道，“是小七？快拿来。” 这小子，自打出宫之后还是第一次来信呐。 顾嬷嬷也染上一抹笑意，赶紧将手中的信件递给顾钰。 “一共送了两封手书。” 顾钰点头，迫不及待地打开手书。 两封手书，一封在她这里，另外一封在谁手中，是毋庸置疑的。 “这个臭小子，去了那么久，才想起来给本宫来信。” 顾钰嘴上说着埋怨的话，脸上的急切却是显而易见的。 “北地太过荒凉，七爷指定是不适应，这不，适应过来就给娘娘来信了。” 顾嬷嬷转身出去，把空间留给顾钰。 顾钰快速打开手书，总共就只有两页纸。 一页纸是画像，另外一页纸也只是寥寥数语。 可就是这两页纸，让顾钰眼眶迅速泛红。 “娘娘，不好了，”书梅小跑着进来，完全没了平时的稳重，“老爷派人来说，老夫人身子不利索了。” “嬷嬷，快去备轿，”顾钰倏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对刚刚进来的顾嬷嬷说道，“本宫要出宫。” “娘娘，”顾嬷嬷并没有听到书梅的禀报，连忙劝阻道，“现在天色不早了，快到宫禁时间。” 得去皇帝那里求取出宫令牌。 “要不咱明天赶早？” “嬷嬷，赶紧准备，”顾钰着急地说道，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一刻都不想等。” 顾嬷嬷一听就知道顾钰是真的着急，要不然也不会自称“我”了。 “娘娘，奴婢马上就去安排。” 顾嬷嬷边往外走边琢磨，也不知道七爷在信里说了什么。 “海公公。” 顾嬷嬷出去之后，顾钰又叫来自己的掌宫太监。 随着顾钰的召唤，一位身形清瘦的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奴才在。” “去知会陛下一声，本宫要回趟顾府。” “是。”海公公领命倒退而去。 很快，海公公先顾嬷嬷一步回来。 “娘娘，皇帝吩咐，娘娘可以在顾府住一晚，明天再回宫。” 书琴几个大宫女在古嬷嬷出去之后，就开始收拾行装。 这会儿功夫已经收拾好了。 “你们也都去换身衣裳。” “是，娘娘。” 顾钰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温婉的面容，此时却带着焦急和不安。 书棋手脚麻利地帮她挽了简单的发髻，插上玉簪。 顾钰也脱掉宫装，换上一身寻常官家夫人的服饰，浅紫色的长裙，外套黑色连帽斗篷，简约典雅。 月光如水，倾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清冷的银光。 宫墙之下，一排排宫灯随风摇曳，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小太监手提灯笼，脚步匆匆而过。 在宫灯的映照下，影子拉得老长。 软轿缓缓抬起，轿夫在寂静的甬道上发出沉闷的踏踏声。 宫门口，执勤的侍卫见远远抬来的软轿，大声喝止，上前阻拦。 一旁随行的海公公斜睨了侍卫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道令牌。 侍卫讪笑：“海公公，不知软轿上何人？” “大胆。”顾嬷嬷上前一步，冷着脸呵斥，“连皇后娘娘的软轿都敢阻拦？” 皇宫之中敢动用软轿的，也就那么三两个人。 更何况还是拿着皇帝的通行令牌。 侍卫一看，立马躬身施礼，遮掩住眼底的不明情绪：“卑职见过皇后娘娘。” “起。” 出了宫门，一辆不起眼的灰蓬马车，早已等候在宫门外。 顾府的大管家顾安也等候在此。 “见过娘娘。”顾安看到顾钰出来，赶紧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 车夫也恭恭敬敬地放下脚蹬，掀开帘子。 顾钰在顾嬷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去请谢院正。”马车帘子落下的那一刻，顾钰对着虚空吩咐了一句。 “是。” 一道残影划过，待细看时，早已不知去向。 马车缓缓启动，车轱辘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闷闷的吱呀声。 “快一点。”顾嬷嬷一连串地催促着。 马车没有停顿，直接驶向顾府。 顾府位于京都寸土寸金的长安街东侧，府邸大门两侧是一对威严的麒麟，门楣正中的牌匾上书两个烫金的大字“顾府”。 此时的顾府，大门紧闭，两侧已然挂上了大红灯笼。 忽明忽暗。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急速驶来，马蹄声踏破夜色，很快到了顾府门前。 书琴、书棋、书画、书梅四个宫女先行下了马车，随后就是顾嬷嬷。 顾嬷嬷回身把顾钰搀扶下来。 顾钰仰头看着熟悉的家门，眼眶泛红。 上次回来，应该是在五年前！ 海公公快步上前，“啪啪”扣动门环，发出清脆声响。 “谁呀？”没多会儿，大门里传出看门老仆的询问声。 “开门，”顾钰应道，“怀叔，是我。” 顾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颤抖地追问道：“是大小姐吗？” 大门内响起快速跑动的细碎脚步声。 “嗯。” 很快，大门缓缓打开，顾怀看到果真是大小姐，顿时瞪大了双眼，差点惊呼出声。 “见过……” “嘘。”顾钰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阻止顾怀行礼。 顾钰也不等软轿，一路疾行，跨过垂花门，穿过连廊，熟门熟路地进了竹苑。 竹苑，是顾钰母亲顾老夫人居住的院落。 刚刚入夜，竹苑里的灯笼还没有熄灭，屋子里也点燃着火烛。 窗户上还映着屋里人匆忙起身的忙碌身影。 海公公快上一步，竹苑的嬷嬷、丫鬟已经得知顾钰回来，虽然动作急促，但还是井然有序分列两边。 “恭迎皇后娘娘。” 顾钰脚步不停，微微抬手：“不必多礼。” 第647章 像，太像了 “平嬷嬷，母亲怎么样了？”顾钰语带急切地问道，“大夫怎么说？” “回娘娘，大夫还在诊脉，老夫人在叫着娘娘的名字呢。” “母亲。”顾钰还没进屋，先喊了起来，声音一度哽咽。 “阿钰，咳咳，”屋里传来一老妇苍老的声音，以及一连串的轻咳，“是你吗？” “母亲，是我，您的阿钰回来了！” 顾钰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奔进主卧，屋里的摆设还是她所熟悉的样子。 看到半靠在软枕上不断咳嗽着的母亲，顾钰的眼泪哗哗直淌。 顾老夫人，闺名乔谨言，六十岁的年纪。 面色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几近透明。 此时，两鬓白发凌乱地散落在软枕上，两条枯瘦如麻杆的胳膊，努力向前伸着，似是想要抓住什么。 顾钰快走两步，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不再如往日般温暖，而是触手冰冷。 “母亲，我回来了。” 顾老夫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摸索着顾钰的脸：“真的是我的阿钰。” “嗯，母亲。” 顾钰把整个脸埋进顾老夫人的手掌心，余光却是瞥见床榻里边散落着几件旧衣裳。 布料早已磨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顾老夫人一直舍不得丢弃，时常拿出来端详着、摸索着，就好似幺妹一直都在身边。 不曾离开过。 可是顾钰知道，自打幺妹失踪之后，母亲的身体状况一年不如一年，硬撑着这口气，就是有这样一个念想在支撑着。 “阿钰，怎么这个时辰出宫，”顾老夫人喘息着，关切地问道，“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的时间不多了，看样子是等不到她家小闺女了。 她说话的同时，咳得更厉害了，抓着顾钰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她见不着闺女不打紧，闺女在她知道的地方安好就行。 顾钰笑着摇头：“母亲别说话，听我说，我就是想母亲，回来看看，顺便跟母亲说件事。” 顾钰安抚着母亲的情绪，不让她过于激动。 大夫说过，母亲的身体最忌讳的就是大喜大悲。 “平嬷嬷，”顾钰说完，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平嬷嬷，“把母亲的救心丸准备好。” “你们都出去，顺便让父亲过来一趟。” “是，娘娘。” 平嬷嬷领命而出，丫鬟们集体退下。 刚掀开门帘，就听到外间传来请安声。 “见过老太爷。” “见过谢院正。” 顾钰回头，推门而入的是两位老人，一前一后。 走在前面的，正是东陵兵部尚书顾帅。 顾帅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顾钰的父亲，当今国丈。 他身着绯色锦袍，身姿挺拔，虽然两鬓已染白发，和顾钰同出一辙的眉眼深邃锐利，不怒自威。 走在后面的，是东陵太医院现任院正谢文胜。 顾钰的女儿，东陵国嫡长公主东陵墨，嫁给了谢院正的嫡长孙谢熙。 顾谢两家还是实打实的亲家。 “老臣见过娘娘。”两人同时行礼。 “父亲、谢阿伯这是做什么？” 顾钰赶紧起身，扶起俩人。 “阿钰见过父亲，见过谢家阿伯。” 顾帅慈爱地扶起顾钰：“君臣有别，先君后家。” “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 顾帅问出了和顾老夫人几乎同样的问题。 他刚刚派管家通知，按理说不应该这般快！ “父亲、母亲，今天我可以在家里住上一晚，明天再回宫。” “真的吗？”顾老夫人高兴地吩咐着，“阿平，听见了吗？” 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害得顾帅更担心了。 “赶紧给阿钰的房间烧上火炕。” “听见了，老夫人。”平嬷嬷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老奴这就去安排。” “火炕？”顾钰不解地问道，“什么火炕？” “咳咳，”顾帅轻咳着，“慕初从外面找到一个施工队，盘火炕。” “你母亲先给你的钰阁盘上了，没想到正好赶上。” “嗯，母亲躺下，让谢阿伯先把把脉。” 谢院正坐下，打开药箱，取来脉诊，开始把脉。 把完左手，换右手。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谢院正收起脉诊。 表情极为严肃。 谢院正站起身来，用眼神示意顾帅出去说。 顾老夫人半睁着双眼：“在这里说。” “我能挺住。” 她还没有找到小闺女，怎么忍心走！ “嗯，”顾钰含泪点头，“谢阿伯先说。” “说完，我再说。” “我也有个消息要告诉父亲母亲。” 顾帅和顾老夫人对视一眼，敛去眼中湿意，更加紧张。 “老夫人还是老毛病，忧思成疾，我会重新开一副药。” “今晚就可以喝上一副。” “切忌情绪激动，大喜大悲。” 顾钰：…… 那咋办？ 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会情绪激动！ 顾钰咬咬牙，回头吩咐：“平嬷嬷。” “老奴在。”平嬷嬷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一杯还微微冒着热气的水，一粒药。 顾钰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她把纸张摊平，先是递给顾帅。 顾帅疑惑地看着顾钰，伸手接过。 下一秒，顾帅眼睛大睁，嘴唇颤抖着：“这，这从哪里得来的？” “父亲也觉得像是吗？” “像，太像了。” 他摸索着画中人的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丹凤眼，眼睛微润。 顾钰长得像顾老夫人，眼睛随了他。 而他的一双龙凤胎儿女，顾聪眼睛长得像顾老夫人。 只有小女儿完完全全随了他，尤其是那双醒目的丹凤眼。 几乎是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谢院正也不小心瞥了一眼。 惊呆了！ 情不自禁地又瞄了眼。 “你们父女在打什么哑谜？” 顾老夫人着急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带来一阵更猛烈的咳嗽声。 似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母亲，您别着急，”顾钰赶紧给顾老夫人喂了点温水，“就是一幅画像。” “但是，母亲要保证看了以后，千万不要激动。” 顾老夫人忙不迭点头：“好，咳咳，不激动，咳咳。” 不过，她的心中却是陡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期盼。 第648章 还说什么了？ 顾帅在老夫人的再三保证之下，这才把手中画像递给她。 顾老夫人接过画像，只是一眼，就激动地喊起来：“阿辞，就是我的小阿辞啊！” “母亲，不要激动，”顾钰一边抚摸着老夫人的胸口，一边回头，“嬷嬷，药。” 不用顾钰吩咐，平嬷嬷早已把准备好的药丸子放进顾老夫人嘴巴里，喂上几口水。 顾老夫人平息着，大口大口喘气。 “阿钰，哪里来的画像？” “阿辞在哪里？” 顾老夫人边哭边埋怨着：“这个小没良心的，这多年也不知道回家来看看。” “母亲，不怪阿辞，”顾钰见顾老夫人慢慢平息下来，不再那么激动，小声解释道，“阿辞是头部受伤，失去记忆。” 这才找不到回家的路！ “伤得很厉害吗？现在好没好？”顾老夫人紧握住顾钰的手，忙不迭地问着。 说完，松开手，自言自语道：“你看，我也是糊涂了，都失忆了，伤得该有多重啊！” “我的小阿辞啊，谁那么狠心，竟然伤害我的小阿辞？” “咳咳，”顾帅轻咳，理智地打断老夫人的哭声，“阿辞现在哪里？是谁给你传的信？” 顾钰看了看四周，附在顾帅耳边，低声说道：“小七来信，阿辞在北地。” 北地？ 顾帅一听，一个大男人也是红了眼圈。 他的阿辞，竟然是在遥远的北地。 怪不得这多年，遍寻不得。 “阿钰，给你弟弟去信，”顾帅迁怒道，“阿辞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一无所知！” “父亲、母亲，”顾钰劝慰着，“知道阿辞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咱们总有再见面的一天。” “况且阿聪那边不方便离开驻地。” “可我怕是等不得了啊！”顾老夫人抹着眼泪，哀叹着。 她的身体如何，没人比她更清楚，一直就靠着这点念想支撑着。 顾帅拍了拍顾老夫人的手，温声说道：“不会的，相信我，咱们肯定能见到阿辞。” “时间不早，你也该休息了。” “阿钰也去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说。” 他已经从平嬷嬷口中得知阿钰可以在家住一晚。 “好。”顾老夫人点点头，大喜大悲之下，她的精力确实有些不济。 平嬷嬷赶紧上前，调整好枕头，扶着老夫人躺下。 顾帅给顾钰使了个眼色，父女俩一前一后，离开竹苑。 顾帅先是和谢院正聊了几句，把人送走之后，这才把顾钰邀请到自己的书房，父女俩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直到顾溟端过来两杯茶水。 “老爷、大小姐，请喝茶。” 顾帅接过，掀开杯盖，放到嘴边，吹了吹。 “顾溟，换成白水，”顾钰吩咐道，“太晚了，喝茶不利于睡眠。” “是，大小姐。” 顾溟特别听话地从顾帅手里夺回茶盏，不顾顾帅的黑脸，直接把茶盏放到托盘上，端走了。 “嘿嘿。”顾溟偷偷乐着。 大小姐回来了，听她的就对了！ “父亲，”顾钰温声劝说道，“晚上不要再喝茶了。” “您和母亲总得保养好身体，才能等着阿辞回来不是！” 顾帅重重叹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钰。 “说，画像哪里来的？” 画得还挺好。 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是传神，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顾钰惊愕地回瞪着顾帅，看着他那一副“骗骗你母亲就算了，别想骗到他”的表情，顿时忍俊不禁。 顾钰脸上笑着，心里却是阵阵酸涩。 二十多年来，每每得到一点线索，要么管家前去查看，要么父亲亲自前往。 可是，无一例外，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一腔失望而归。 也难怪父亲怀疑她的动机。 以为她只是随便找人画了一张画像，来骗骗母亲而已。 “父亲，我刚刚所说都是真的。” 顾钰拿起画像，又仔细端详了一遍。 满心满眼都是温柔。 如果不是身份限制，她都想要亲自去找遍天下。 “这幅画像也是小七夹在手书里，送过来的。” “手书上还说……” “还说什么？”顾帅身体微微前倾，顺手从案桌上拿起一枚印象把玩着。 显然已经失去了冷静。 “手书上还说，画像中的女子今年四十三岁，名叫……” 顾帅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顾辞。” “啪嗒”一声，印章落地，咕噜咕噜滚到案桌底下去了。 顾帅没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案桌，只是节奏越来越快。 “父亲，”顾钰打断他的沉思，“当年的事情，还没有个头绪。” “据我查到的蛛丝马迹，和三房那个顾欣脱不了关系。” 说到这里，顾钰就有些生气。 顾帅重情重义，顾念家族利益，不忍伤害家人。 是优点亦是缺点。 她瞥了顾帅一眼，冷冷地说道：“到时查出来，如果真有顾欣的手笔，父亲可别怪我不顾亲情。” 顾帅垂下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顾钰一开始就怀疑是三房的顾欣在捣鬼，可实在是拿不出证据。 不能光凭怀疑，就给人定罪。 更何况，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 而且，单凭顾欣一人，还不足以将事情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线索全无。 “这件事情，父亲和母亲知道就好。” “你想怎么做？” 顾钰认真地看着顾帅，指了指天：“那位，也拖不了多久了。” “现在北地正值寒冬，路途又遥远不好走。” “我准备开春将阿宸送去北地。” 既是历练，也是保护。 顾钰口中的阿宸，是她的独子，中宫唯一嫡出皇子，年仅八岁。 自出生就被东陵皇帝东陵禇封为太子。 “我知道了，”顾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沉声说道，“时辰不早，你也早点去休息。” “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 皇宫深处，朱红色的寝宫。 一个身着宫装的宫女拾阶而上：“娘娘，白春求见。” “带进来。”宫殿内传出一道慵懒而又娇软的声音。 “奴婢白春见过贵妃娘娘。” “这般晚了，你有什么事？” 第649章 还会下好久呐 白春听出来这位的语气不是很好，战战兢兢地说道：“娘娘，奴婢的哥哥刚刚传言，凤栖宫那位，出宫去了。” “什么时候？” 她怎么不知道？ “回娘娘，大约两炷香之前。” “为啥不跟着？” “回娘娘，想跟来着，只是发现有暗卫随行，怕会暴露行踪。” “嗯，知道了，你下去，”宋玉月从头上拔下一个精美的玉簪递给彩燕，冷声说道，“赏。” “是，娘娘。” 名叫彩燕的宫女从宋玉月手中接过玉簪，交给白春。 “还不快谢过娘娘。” 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屑。 “奴婢谢娘娘赏赐。”白春快速接过玉簪，眼里全是贪婪之色。 “一群废物，”宋玉月一改刚刚的娇柔，怒骂道，“连个人都看不住，要来何用？” 彩燕也鄙夷地看着白春越走越远的背影，转身对宋玉月说道：“娘娘，这对兄妹现在越来越贪婪了。” 宋玉月想了想，遂又轻笑出声：“贪婪是人的天性，没什么不好的。” 不怕贪婪，就怕不贪呐！ 宋玉月对着虚空做了个手势，一道黑影掠出宫殿。 …… 梧桐村。 大雪下了整整一天，到晚间戌时初左右才有停下来的趋势。 风也渐缓。 全村男女老少都赶紧行动起来，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 梧桐村目前为止，只有赵罗锅和钱大丫两家房屋倒塌。 尤其是赵罗锅一家子老小没地方住，吵着闹着要跟着赵木墩一起住。 “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不孝子，老娘当初就应该把你扔到山上喂野狼。”赵江氏站在胡玫家门口，掐着腰，跺着脚，高声叫骂着。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秦小雪那个小娼妇挑拨我们家木墩，不容爹娘啊！” 屋子里的秦小雪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胡玫给拦住了。 赵立智也劝慰着：“让她骂，惹毛了村里人，直接把他们一家子轰出梧桐村。” “婶子，是我给你们惹麻烦了。”秦小雪气得眼睛通红，语无伦次。 “说的什么胡话？”胡玫不以为意地拍了拍秦小雪，“这又不干你的事儿，再说了，村长不会坐视不理的。” 石秀儿看周围有邻居探头出来，随即大声附和：“小叔、弟妹，你们不认兄嫂已经说不过去，竟然连爹娘都不认了吗？” 在庄户人家眼中，“孝”字大过天。 一旦被扣上“不孝”的帽子，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死。 这也变相导致了恶婆婆更恶，小媳妇们更凄惨。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敢！ 石秀儿这话，如果让不明真相的人听到，绝对会把赵木墩和秦小雪订在耻辱柱上。 周老婆子实在是听不下去，“哐当”一声，推开自家大门，掐着水桶腰，指着赵江氏破口大骂。 “赵木墩都让你们赶出来了，自个儿都没的房子住，花钱住在别人家里，你还要上赶着白住，你的脸呐？” “这是我家的事，干你屁事！”赵江氏也跺着脚上前，寸步不让，“今天我还就在我儿这里住定了。” “分家了，他也是我儿，我儿的家就是我的家。” 周老婆子本就是个混不吝的，看见赵江氏一脸欠揍的模样，也不想再跟她哔哔，直接上手。 几个大巴掌呼上去，打得赵江氏在雪堆里扒拉牙。 赵江氏捂着脸，呜呜直叫唤。 赵罗锅要上前，郑有银抡着大木铲先下手为强，一铲子把赵罗锅给砸进雪堆里。 大头朝下，双腿冲天，乱踢蹬。 “打得好，”赵庭拍掌助威，“这种渣子，就不用跟他们讲理，干就完了。” “臭狗屎，他们家都是臭狗屎。”一群孩子也都一路打着呲溜滑过来，“应该把他们赶出梧桐村。” “对，赶出梧桐村。” 他们梧桐村不需要这样的搅屎棍。 闹腾到最后，还是赵光耀做主，让他们一家暂时借住在祠堂那边。 “对着列祖列宗，好好忏悔。”赵光耀不客气地说道。 “大家加把劲，赶紧先把自家清理出来，”赵光耀拿着大喇叭喊着，“尤其是屋顶上的积雪。” “上下梯子一定要扶好，注意别滑倒。” “自家清理完了，沿着外墙往外扩展，争取下次大雪来临之前全部清理干净。” “咱们梧桐村由于大家伙儿积极加固房屋，只有两户倒塌，一人死亡。” “村长，俺想现在加固房屋。” “晚了。”赵光耀一句话把他堵死。 不是不帮，而是气候不允许。 滴水成冰！ “老少爷儿们，加油干哟。” “加油干哟！” 青壮年们身强力壮，一铲子下去，清理一大片。 男人们在前面铲，妇人们跟在后面用大扫把清扫，孩子们则拿着笤帚清扫边边角角。 就连紫宝儿都披着斗篷，系着围巾，手套，配齐。 跟在大人身后，一扭一扭的，像只摇摆的小鸭子。 感受着脚下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紫宝儿眺望着远处绵延不绝的北元山脉，已经全部被积雪覆盖，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如童话一般，如梦如幻。 村子里唯一的一条小河，早已冰封。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开始打起雪仗。 皮小子们互相追逐投掷，被打中的哇哇叫，没打中的继续跑。 小手冻得通红，却丝毫不在意。 孩子们的欢笑声，感染了每一个人。 钱大丫缩在祠堂的一角，旁边地上躺着已经死透了的赵老根，听着外面大人孩子的欢笑声，茫然不知所措。 脑子里闪过自己的一生。 把自私自利的大儿当宝，把孝顺的小儿逼走。 到头来，她这一生纯粹就是个笑话。 失败的笑话。 “宝儿，还会再下雪吗？”紫大山趁着没人的当口，小声问道。 “会呀，”紫宝儿不假思索，“还会下好久呐！” 紫大山瞬间心情不好了。 “宝儿的好久是多久。” 紫宝儿伸出小胖胳膊，在胸前划拉了一个大圈：“就这么久。” 看她爹不明白，又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时辰？”紫大山惊喜地问道。 第650章 晕厥 紫宝儿在一根手指的基础上，加了一根，最后犹豫着又加了一根。 “三四天。”紫宝儿不确定地说道。 紫大山无奈只得又去找赵光耀：“不要懈怠，说不得夜半还会下雪。” 赵光耀不在意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经过今天这场大暴雪的洗礼，赵光耀觉得自己应对这样的突发事件已经很有经验了。 他可是很厉害的村长呐！ 很厉害的村长赵光耀，腰间挂着大喇叭，哼哼着小曲儿，带着一队青壮，挨家挨户走着。 仪式感十足。 这种嘚瑟的仪式感，在听到紫大山的下一句话，瞬间被打回原形。 “别忘了，通往北元镇的路也被堵住了。” 路被堵住了！ 堵住了！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长时间的路不通，村民们屯粮不足，又无处购买，就得饿肚子。 饿肚子诶，那可太难受！ 赵光耀巡查完之后，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找紫大山。 “大山，大山呐，”赵光耀舔着脸问道，“你有办法对不对？” 这会儿功夫，他又不是那个可厉害可厉害的村长了。 紫大山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别太乐观！” 得了紫大山的提醒之后，赵光耀开始发愁道路不通的问题。 远在北元城的凌天也在犯愁。 通往梧桐村、杨家村和王家村的路全被堵住了。 北元镇其他的村子也都或多或少下了雪，但都不算大，持续时间也不是很长。 只有那三个村子，还不知道是个啥子情况。 他就奇了怪了，他们距离也不算太远，怎么独独那边雪势最大？ “爷，明天一大早，用大喇叭喊喊试试？” “怎么喊？”凌天懵住了，这么老远？ “爷，明天带着喇叭过去，到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实在不行，明天就组织其他村的村民前去清路。” …… 京都。 顾钰离开皇宫之后，两道黑影越过宫墙，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顾钰回到自己的阁楼，一进屋子，暖和和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她看着房间的摆设，还是保留着她未出阁时的样子。 她一一摸过去，纤尘不染。 顾钰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容颜，眼角明显的细纹，两鬓也有了银白。 她低下头，打开妆匣，拿起一支已然变色的桃木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满都是回忆。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一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嬷嬷，二十七年了。” “嗯，娘娘，”顾嬷嬷也看到了那只发簪，眼中有了湿意，“老奴会一直陪着娘娘。” 娘娘及笄，她就跟随在身边，一路走来的艰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娘娘，”顾嬷嬷铺着被褥，把手伸到炕头上摸了一把，转换了话题，“炕上热乎乎的呐。” 顾钰把桃木簪放回远处，走到炕前试了试：“真的呐。” “嬷嬷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在热炕上，暖暖腰。” “是，娘娘。” 顾嬷嬷眸中含泪，娘娘还记得她腰不好！ 顾钰原本还以为离开多年，换了地方会睡不着，没想到一躺到暖烘烘的炕上，眼睛就跟沾了胶似的，很快就迷糊过去。 主仆两人睡得深沉。 突然之间，钰阁外面响起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年仅十三岁的小太监小石头揉着惺忪睡眼：“谁呀？” “吱呀”一声，打开门，露出一张小丫鬟的脸。 “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松露，老夫人晕厥，老爷请娘娘过去。” “好，姐姐先走一步，奴才马上就去请娘娘。” “公公？” “怎么了？” “老夫人晕厥，顾尚书派人来请娘娘。” “还愣着干什么？” 海公公头一次睡在这般舒服的炕头上，正做着美梦，听到小石头的话，吓得睡意全消，一骨碌从炕头上爬起来。 小石头伺候海公公穿戴整齐，敲响了隔壁顾钰的房门。 “叩叩叩……” “什么事？”顾嬷嬷警醒地低声问道。 “嬷嬷，顾尚书请娘娘过去，老夫人不大好了。” “知道了。” 顾嬷嬷镇定地爬起来，先自己稍微打理下，这才急忙把顾钰喊起来，帮着她穿戴。 顾钰出了房门，才发现外面的天气漆黑如墨，不知何时竟然还飘起了雪花。 她顾不上这些，急急朝竹苑走去。 此时，顾老夫人的卧房里烛光摇曳，人流涌动，昏黄的烛光将屋内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已经是慌乱一片。 “快，去把谢院正请过来。”顾钰吩咐着。 一道劲风一划而过。 顾帅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棉靴在地上发出“踏踏”沉闷的声响。 “父亲，我已经让人去请谢院正了。”顾钰强自镇定，安抚着顾帅。 顾帅就像是没有听到顾钰的话似的，还是独自徘徊着。 刚刚府医说什么来着？ “老爷，依在下看，老夫人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还是……” “还是着手准备后事！” 熬不下去了！ 准备后事！ 顾帅抹了把脸，都知道小闺女的消息，怎么就熬不下去了？ 难道真的要生离死别吗？ 远在北地的顾聪，睡梦之中突然心口一阵绞痛，痛得他侧过身来，把身子弯成虾米状，好久才稍稍舒缓。 梧桐村的顾辞晚上也睡得并不安稳，好像做了一个噩梦，突然之间整个人就从高空被抛下悬崖，“咚”的一声跌落床上。 顾辞惊醒，大睁着双眼，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顾家的儿媳、孙媳、孙子、孙女都集中在了竹苑。 顾聪的妻子丁香已经哭成泪人，跪在顾老夫人床榻前，紧紧攥着顾老夫人干枯如柴的手，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都说婆媳关系不好相处，可是她十八岁嫁入顾家，至今已经二十二载，婆婆视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京都人谁不羡慕她丁香嫁对了人。 “把眼泪擦干，还没到哭的时候。”顾钰不得不冷脸制止了丁香的哭声。 第651章 怎么就……不能再等等！ 顾家乱了套，住在客院的人也有被惊醒的，其中就有…… 陈向阳。 顾家长孙顾慕初找来盘火炕的人员，就是陈向阳带队的向阳施工队。 外面闹哄哄的，陈向阳自是听到了，并且悄悄起身，站在院子里。 棉靴踩着薄薄一层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阵冷风吹来，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忘不了初次见到顾帅时的震惊。 京都王家约定的修建宅院的时间原本是在年后，没想到接到临时通知，修缮时间提前。 他们离开梧桐村，没来得及各回各家，直接出发京都。 到了京都之后，刘海带着人给王家修缮房屋，他则带着四个人专门出来推广火炕生意。 也是巧了，他们接的第一单生意，竟然是京都谢家。 那天，他带着人走街串巷，正打算无功而返，却是好巧不巧碰到了谢家三少爷谢焘。 梧桐村的老熟人啊！ 无论是陈向阳还是谢焘，双方都比较兴奋。 “陈队长，真真是他乡遇故知啊。”谢焘夸张地揽着陈向阳的肩膀，乐哈哈地说道。 陈向阳也特别高兴，不过，“他乡遇故知”是这么用的吗？ 他也没时间计较这些，有熟人就好办事啊！ “走，三少爷，在下请客，一起去福源酒楼？” “有什么不可的，”谢焘头前带路，“不过，本少可是地主，岂能让陈队长请客！” 酒足饭饱之后，俩人已经是称兄道弟了。 “陈兄此次来京都？”谢焘这才想起来询问。 “接了王家的房屋修缮任务，原本订在年后，不知咋滴，突然提前了。” “好在我们还有准备，要不然可不得麻爪！” “那你这街溜子行为？” “去，兄弟怎么说话这是？” 他怎么就成街溜子了？ 他在找活干！ “哥哥我这不是新得了个盘火炕的手艺，”陈向阳解释道，“这不，就带着几个兄弟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活计。” 谢焘就跟农家老太太似的，一拍大腿：“这事太好办了。” 火炕他可是知道的，当初在梧桐村，他也亲自试过。 当初他还羡慕得不行，要是他家里也能有火炕，那大冬天的睡在炕头上，得有多舒服！ 这不，人在街上溜达，火炕从天降！ 谢焘也不喝茶了，站起身来，连拖带拽地拉着陈向阳。 “走走走，去兄弟家，哥哥这活计，兄弟接了。” 于是，陈向阳就带着程汉、董会、郑重、李垂四人，顺利到了谢家。 五个人互相配合，手脚麻利，先是在谢焘的卧室打了个样，权当示范。 火炕暖和的刹那，让一干人羡慕不已。 紧接着给谢院正和谢老夫人盘了火炕，两位老人家欣喜之余，大赏特赏。 接下来就是各位主子们的卧室。 谁不想大冬天睡在暖和和的火炕上？ 不算工钱，光是打赏，就收到手软脚软。 一趟下来，竟然比接了王家的活计收入还要高。 不但如此，谢焘还把他们介绍给了顾慕初。 陈向阳也才有机会入住顾家客院。 陈向阳站在雪地里，听着竹苑那边杂乱的声音，思绪翻飞。 因为有了谢家做背书，陈向阳接下顾家的活计，开展得更为顺利。 先是改造了钰阁，接着就是顾老夫人的竹苑，然后才是顾帅的书房。 书房里有一方临时休息的小方炕。 恰巧施工的那天，赶上朝堂休沐。 顾帅来书房亲自监督。 “来，先喝点热乎水。”顾帅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老爷子，亲自提着热水壶。 “好嘞，多谢老爷子。”陈向阳也不客气，洗干净手脸，还真坐下喝了杯茶。 茶水喝完，一抬头，就看到顾帅的那张脸。 陈向阳惊得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茶水洒出来而不自知。 眼前的这张脸，不是如同名字一般有多帅，而是那轮廓，怎么看怎么熟悉。 尤其是那双眼睛！ 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双眼睛，陈向阳见过好几个人。 陈向阳的脑海中闪现过紫宝儿、顾辞、紫五郎。 顾辞？ 陈向阳在心中默念着。 顾家的顾！ 难道？ 我的老天奶嘞！ 他是不是发现了一个老大不小的秘密！ 见到顾帅之后的几天，陈向阳一直坐卧难安。 他想给紫宝儿去封信，可又怕消息泄露出去，给紫家带来灾难。 毕竟，这顾家可是皇亲国戚，还有一位大姑奶奶是当朝皇后娘娘。 他不敢贸然行动。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待回到北地之后，再当面告知！ 可是，现在，陈向阳吹着冷风，头顶上飘着雪花，大朵大朵的。 一阵急似一阵。 他伸出一只手，任凭雪花落在手心，落下即化。 不是他等不及了！ 而是顾家老夫人等不及！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转身回了自个儿屋子。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略过城门，执勤的侍卫擦了擦眼睛，推了推身旁打哈欠的同伴。 “你看到黑影了吗？” “哪来的黑影？中邪了？” 黑影一路疾飞，来到揽月宫，直入宫门。 “娘娘，顾府老夫人晕厥，大夫让准备后事。” “下去。” …… 竹苑。 谢院正背着药箱，步履匆匆走进了竹苑。 屋内，顾老夫人已经是双眼紧闭，气若游丝，面色如纸般苍白。 谢院正顾不得一身的寒气，推门而入。 直接掏出脉枕，一番诊治，心下暗沉。 “来人，让老夫人只着里衣，扎针。” 平嬷嬷带着丫鬟赶紧上前做好准备，谢院正的银针就已经到位。 刹那间，顾老夫人前胸、头部，都扎满了银针。 等待的时间，谢院正把顾帅拉到一边。 两两对望。 一个满是希冀与恳求。 一个则是当下心一横，闭上眼睛，摇摇头。 顾帅仰起头，眨巴着眼睛，敛去眼中的湿意。 “还有多久？” “就在今晚，撑不到天明！” 顾帅的眼泪“刷刷”往下落。 他怎么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都找到小闺女了，怎么就？ 此时顾帅的心里，翻来覆去的就是这句话！ 怎么就…… 不能再等等！ 第652章 我从北地来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 顾溟急匆匆地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带来一股寒气。 他附在顾帅耳边小声低语。 顾帅眼睛抖地亮了一瞬，不过…… 转瞬熄灭。 谢院正都没有法子，还有什么人能有，除非…… 想到那个除非，顾帅摇摇头。 那个人行踪不定，哪里能找寻得到？ 顾帅来到正厅，看到陈向阳背门而立。 “陈队长。” 陈向阳转身：“向阳见过顾老爷子。” 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帅是不大相信。 陈向阳则是不知如何开口。 “你……” “您……” 两人同时开口。 “听说你手里有可救命药？” 陈向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您相信我吗？” 顾帅看着陈向阳，往日笔挺的腰板，也有了稍微的佝偻。 “我能相信你吗？” “这在您不在我！”陈向阳说完，稍微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从北地来。” 顾帅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陈向阳。 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袭来，陈向阳瞬间有种想要蜷缩躲避的冲动。 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无所畏惧地看着顾帅，袖子下的手指却紧紧扣在一起，指尖泛白。 顾帅突然想起来这个小子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一脸得震惊。 杯中茶水都洒出来而不自知。 当时，他还不明白。 如今…… “你之前见过我？”顾帅语气冷冽，“严格来说，是见过长相和我相同之人？” 陈向阳坦诚地看着顾帅，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他现在还不知道啥情况，不能冒冒然暴露小师姐。 两人对峙。 互不妥协！ “老爷，不好了，”顾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松露慌慌张张地掀帘进来，“老夫人吐血了。” “谢院正说……” 松露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顾帅看着陈向阳，伸出手：“拿来！” 陈向阳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瓷瓶，递给顾帅。 “直接饮用。” 顾帅接过，转身就走。 身影消失的刹那，传来他的低语：“如果有效，定当重谢！” 陈向阳摇头，转身离去。 大冬天，出了一身的冷汗。 其实，他想要说的是“大可不必！” 如果他们是善人，权当帮助小师姐一家尽了孝道。 如果是恶人，那就逮着机会套麻袋就是。 反正谁吃亏，他家小师姐也是不会吃亏的。 他就是这样的迷之自信！ 顾帅紧握瓷瓶进了内室。 刚刚他就已经听到哭嚎声。 顾帅把瓷瓶交给谢院正。 谢院正打开闻了闻，摇头。 他闻不出来，只感觉到吸入之后，有了瞬间的轻松感。 “哪里来的？” 顾帅摇头。 “父亲，”丁香站起身来问道，“此药连谢院正都闻不出来啥成分，冒然给母亲服用，万一加重病情可如何是好？”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顾老夫人的喘息声，如同随时可断的丝线。 谢院正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父亲，”顾钰突然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决绝，“母亲如今危在旦夕，就连谢院正都无计可施，不如就赌上一把？” 谢院正暗暗点头。 他其实刚刚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死马当作活马医，顾老夫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顾帅闭了闭眼，把瓷瓶递给平嬷嬷。 “给老夫人喝下去。” “是，老爷。” 平嬷嬷颤颤巍巍地接过瓷瓶，来到老夫人床榻前，在松露的帮助下，半扶起身，把瓷瓶里的水一股脑儿地灌进老夫人嘴里。 众人看着老夫人喉咙滚动，还能吞咽，皆松了口气。 一时之间，屋内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顾老夫人。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顾帅邀请谢院正到外间喝口茶，润润喉。 足足过了有半刻钟时间，老夫人的脸色才稍稍泛起一丝红润，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紧接着，顾老夫人脑袋一歪，一口浊血突地喷了出来。 “母亲。”丁香吓地惨叫出声。 她猛地扑到床前，连连惊呼：“母亲，您怎么样？” 顾老夫人并没有回应。 顾钰也扑了过去，把手指放到顾老夫人鼻子底下。 顾钰的心怦怦直跳，还好！ 丁香的惊呼，把外间的顾帅和谢院正都招了进来。 谢院正看到那一滩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他赶紧拿过脉诊，给顾老夫人诊脉。 半炷香时间，谢院正收起脉诊，平息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怎么样？”顾钰急急地问道。 “老夫人命不该绝，命不该绝啊！” “谢院正，您的意思是……”顾钰也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 谢院正点头：“神药啊。” “老夫人的这口淤血吐出来，脉搏平缓有力，身子已然有了起色。” “刚刚的药，如果有更好。” “没有，问题也不大，老夫再开几副调理的药，多喝上段时日，慢慢调理即可。” “真的吗？”丁香朝谢院正行了个大礼，“多谢谢院正。” 谢院正连连摆手：“不敢当！” “这可不是老夫的功劳，是老夫人大善，顾家大善，才能有此等福报。” 逆天的福报！ “谢家曾祖，为啥祖母还不醒？”丁香的小儿子、年仅九岁的顾慕赫着急地问道。 “这是好事，喝了神药，正好在睡眠中修复身体病痛。” “最迟到白天，老夫人就能醒过来。” “到时，可准备些米粥、菜汤，清淡些的食物，忌吃油腻。” “文胜，”顾帅拉着谢院正的手，“这么晚叨扰你，大恩不言谢！” 谢院正拍了拍他的手：“说什么呢，咱们不是亲家？” “对，亲家！” 顾帅亲自送走谢院正，又回屋看了看顾老夫人。 “你们都各回各屋，歇息去。” “平嬷嬷，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老爷放心，老奴省得。” 众人散去。 顾钰留在最后，避开他人。 “父亲，那药？” “那人说，”顾帅也没想着要对顾钰隐瞒，“他从北地来。” 顾钰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这么说，他见过……” 第653章 村长不好了！ 顾帅听了顾钰的问话，暗暗点头。 “他第一次看到为父，就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不过，当时为父并未在意。” “现在想想，他指定是在北地见过阿辞。” “而且，看他那番犹豫挣扎，为父觉得他跟阿辞关系还不错。” “最起码不会是仇人。” “父亲，我们可不可以详细问问……” “不急，他就住在府里，跑不掉。” “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明天再说！” 顾帅又回转身来：“谢家的那个混小子前段时间不也偷偷去过北地吗？” 回来后，还被谢家动用了家法。 众人这才知道京都为啥安稳了那么长时间，原来小魔王不在啊！ 顾钰点头：“回头，我问问阿墨。” 顾钰口中的阿墨，是她的嫡长女，也是东陵唯一的嫡长公主东陵墨。 东陵墨今年二十五岁，七年前下嫁谢文胜的嫡长孙谢熙。 故顾谢两家有亲家一说。 父女俩说完，各回各屋，各自歇息。 …… 第二天天还没亮，梧桐村祠堂传来惊天动地的鬼叫声。 由于祠堂周边没有其他房屋，风又大，没人能听得到。 赵胖墩披头散发，一路跑一路摔跤，跌跌撞撞地往赵光耀家跑。 赵光耀昨晚可以说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就怕半夜再下大雪，真如紫大山所说的道路彻底不通。 时不时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眼。 杨桂花都被折腾烦了：“要不给你把被褥铺到外面？” 以地为席，以天为被！ 赵光耀撇撇嘴，这才老实躺下。 唉，他这个村长容易嘛！ 到下半夜刚刚躺在暖和和的被窝里，眯登了一小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咚咚咚”的大力敲门声。 赵光耀条件反射般地坐起身来，抓起衣裳套在身上。 “谁呀这是，天还没亮堂就开始折腾？”赵光耀小声骂骂咧咧地下了炕。 “村长，是我。” 赵光耀推开屋门，第一时间没有去开门，而是看了看地面。 很好，夜间雪不大，地面上只有薄薄一层。 他这才缩着脖子，拢着袖子，走到大门处，拉下门栓，“吱呀”一声，露出一条缝。 门缝里出现赵胖墩那张令人讨厌的嘴脸。 赵光耀手比脑子反应快，使劲一推，就想要关上门。 真晦气，大清早的！ 赵胖墩这会儿功夫还是挺灵活的，赶忙用手抵着，不让关门。 “大清早的，不睡觉，干什么敲门？”赵光耀见此没好气地骂道。 “村长不好了。” “屁的不好了，本村长好着呢。” 赵光耀说着，又要关门。 赵胖墩心一横，一条腿门外，一条腿踩在门槛上，就是不让赵光耀关门。 “哟嚯，赵胖墩，你这是赖上了是？” 难不成，那个赵江氏又出鬼点子，想要赖在他们家？ 那可不行！ 赵光耀脑补着那鸡飞狗跳、扯头发抡锄头的场景，头都大了！ “村长，你听我说完。” “那就赶紧放。” “村长啊，赵老根死了，我们和死人在一起待了一晚上。” “现在，钱大丫也死了，我们不想再和死人待一起。” 赵胖墩也没敢计较，都没敢喘气，一口气把话得呗完，就怕赵光耀又关门。 他找谁说理去！ “什，什么？”赵光耀结巴着，“钱大丫死了？” 赵老根死了，他知道。 怎么，钱大丫也死了？ “对。” “怎么死的？你们把人给打死的？” 赵光耀脑袋瓜子里立马出现几个疯婆子干架的场面。 钱大丫孤零零一个人，不敌赵江氏和石秀儿婆媳俩，被活生生干死了。 赵光耀吓得浑身哆嗦了下。 “赵胖墩，你们家还真行啊，你知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村，村长，不是，俺们打死的。” 赵胖墩被赵光耀这么一指控，也跟着结巴起来，使劲儿瞪着双眼。 本来一线天的小眯缝眼，再怎么瞪也还是一线天。 “不是你们打死的，”赵光耀不依不饶，“昨儿个还活蹦乱跳的。” “和你们家待了一宿，人就没了。” “你说不是你们打死的，你信吗？” 赵胖墩猛点头。 他信啊！ “我不信，等今天路通了，你自个儿去跟县令大人说！” 赵光耀趁赵胖墩分神之际一脚把他的腿踢开，“咣当”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咚咚咚……” “村长，村长。” 赵胖墩在外面急得连敲带喊。 村个屁的长！ 赵光耀又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怎么了？”杨桂花还窝在炕头上，懒懒地问道，“是谁？” “赵胖墩那兔崽子，”赵光耀边脱衣裳，往被窝里偎，边说道，“说是钱大丫死了。” “死了好，”杨桂花解气道，“这样的人死光了，咱们梧桐村的空气都是新鲜的。” 不是她没有同情心，而是那几个人太能折腾。 赵光耀眼睛一亮，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媳妇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有水准了。” 还“空气都是新鲜的”！ 能说出这么有见识的话也没谁了。 唯有他家媳妇啊！ “噗嗤。” 杨桂花笑出声来。 “别贫了，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睡会儿，天亮再说呗。” 赵老根已经死了，突破零。 再死一个钱大丫也没什么。 正如他家媳妇所说的，这样的人死光光，空气都跟着清新不少。 “又下雪了吗？” 杨桂花半天没等到回应，待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她寻思了会儿，慢慢起身。 …… 京都，顾府。 京都的这场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寅时末，寒意正浓，顾府各个院落的小厮、丫鬟、仆妇们陆续爬起来。 顾府大门打开，小厮们身着厚实的棉衣，扎着利落的绑腿，手持大扫帚，开始“唰唰”地清理门前的积雪。 主子身边的一等丫鬟们则穿着简单的翠色袄裙，清理屋子，准备温水，为主子们起床做准备。 二等丫鬟和仆妇们则是开始有序清理各个院落的积雪。 尤其是顾老夫人居住的竹苑…… 丫鬟们恨不得抬着脚走路，就怕惊扰了好不容易睡着了的老夫人。 第654章 画中人，陈队长见过 平嬷嬷和松露一前一后打着哈欠从主屋出来。 顾溟早已等候在外，看到平嬷嬷出来，大步上前。 “嬷嬷，老夫人怎么样？” 平嬷嬷揉着眼睛，点头。 “老夫人睡得很安稳，呼吸也不像之前那般呼噜呼噜的，让老爷放宽心。” 顾溟高兴地颔首：“辛苦嬷嬷了！” 小石头从钰阁过来，正好听到俩人对话，遂也不再多问，调转头又回了钰阁。 正在穿衣的海公公，听到脚步声，回转身，就看到刚刚出去的小石头小跑着进来。 当下心里一紧，忙不迭地问道：“出了啥事？怎么如此慌张？” “公公，”小石头深一口气，这才说道，“奴才刚到竹苑，就听到平嬷嬷和顾溟在说话。” 于是，小石头把他听到的一一告诉海公公。 “奴才怕公公着急，这才跑回来的。” “嗯，这么说，顾老夫人真的大好了？” “听平嬷嬷的语气是这样的。” “那就好，娘娘那边也能安心。” 顾嬷嬷也在跟顾钰汇报此事。 “娘娘再多睡儿，”顾嬷嬷轻手轻脚地关上屋门，“老夫人那边睡得安稳着呐。” “不了，”顾钰已经睁开眼睛，“扶我起来。” 今天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处理，关键她还想在回宫前，见见那个自称是从北地来的人。 吃完早食，陈向阳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干活，就待在客院。 他只笃定，今天会有更尊贵的人来找他。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顾溟就过来了。 “见过陈队长，老爷有请。” “嗯，走。” “陈队长请。” 顾溟并没有因为他是顾府雇佣干活的人，而有所轻视。 顾溟把陈向阳带到顾帅的书房。 此时，书房内，顾帅和顾钰分坐两边。 陈向阳并不认识顾钰。 “陈向阳见过顾老爷子和……” “大胆，”顾嬷嬷怒斥，“见了皇后娘娘竟然不跪拜？” 还狗胆包天直视娘娘！ “不知这位……呃，大婶，怎么称呼？” 顾·大婶·嬷嬷：…… “在下并不识得皇后娘娘，”陈向阳不卑不亢地说道，“亦不知道在下还有这等荣幸，能得娘娘亲见！” “在下还以为只是顾家人要见在下。” “你……” “你什么你！”陈向阳脸色一沉，根本不惯她毛病，“在下再不济，还是自由人。” 他没说的是，你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下人。 “嬷嬷。” “是，娘娘。”顾嬷嬷退后。 “陈队长，请坐。” “多谢顾老爷子。” 顾钰看了顾嬷嬷一眼。 顾嬷嬷狠瞪了陈向阳一眼。 这个不知所谓的臭小子。 她上前，打开一幅画像给陈向阳看。 陈向阳低头看了一眼顾嬷嬷手中的画像，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恍惚。 “咳咳，”顾帅轻咳，“画中人，陈队长见过。” 顾帅的语气是肯定的。 陈向阳抬头，并没有回答顾帅的问题。 “在回答顾老爷子的这个问题之前，在下可否冒昧问几个问题？” “哦？”顾帅和顾钰对视一眼，饶有兴趣地问道，“你问？” “顾老爷子是以什么身份问在下这个问题？” “画中人的父亲。”顾帅没有犹豫。 “顾家在京都，为何画中人会出现在北地？” 还是孤身一人？ 顾帅看着面前这个胆大妄为的人，叹了口气。 看来，这人和他家小闺女果真有渊源！ “这件事说来话长。” 顾帅长话短说，把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只是简单的走失？”陈向阳冷哼出声，“老爷子不是朝廷大员吗？” “顾家大小姐不是尊贵的皇后娘娘吗？” “大胆！”顾嬷嬷是真怒了。 可是，陈向阳并不理睬她，继续嘲讽：“怎么？将近三十年过去了，还只是简单的走失？” 他那么像傻子吗？ 陈向阳想到顾辞偶尔的头痛，就觉得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你知道什么？” 顾钰听了陈向阳的一番话，也是不满地看着顾帅。 “在下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什么都不知道。” 顾帅感受到了顾钰的不满，咳嗽两声，对陈向阳说道：“你的问题，老夫回答了，该你回答老夫的问题！” “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顾帅：…… 这还没完没了了？ “这幅画像出自谁人之手？” 顾钰摇头：“暂时还不能告知？” 陈向阳点头，既然有画像了，而且还是顾辞现在的模样，他就是想隐瞒也没用。 “画像中人，在下确实见过。” 不但见过，还天天见。 顾钰失了冷静，语气急切：“她现在怎么样？过得可还好？” “很好。” 顾帅、顾钰：…… 就两字？ 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可是，他们父女俩别看身份尊贵，可此时谁也不敢得罪陈向阳。 毕竟，小七还在遥不可及的北地，而陈向阳就在眼前。 也不知道几人怎么讨价还价的，结果就是，陈向阳悠哉悠哉地回了客院。 随后而来的就是大批赏赐。 看呆了回来吃午食的程汉、郑重、李垂几人。 “头儿，你今儿个不去干活，偷摸去打家劫舍了？” “屁的打家劫舍。” “爷是啥人，能去干那等违法乱纪之事？” 只不过，那语气怎么听都是嘚瑟得不行。 他就说呐，拜了个小师姐，这腿真够粗的！ 他陈向阳也能跟皇亲国戚扯上关系了！ 在京都也能横着走了！ 哈哈哈，做梦都要笑醒了！ 当初都谁在嘲讽他，拜了个奶娃娃做师姐。 来，拉出来，溜两圈！ …… 梧桐村。 被陈向阳惦记的紫宝儿撅着小胖屁股，正睡得香甜，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左一右地在攻击她。 小手手伸出被筒，左布拉一下，右扒拉一下，就是不想睁眼睛。 好不容易没有憋尿，她要多懒一会儿。 “还是下雪了？”顾辞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又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 “是啊，阿娘，”吴余也忧心忡忡，“我起床的时候，还没下呢。” “这才多会儿，越下越大。” 顾辞抬头，看了看暗沉沉的天色，还真让小闺女说中了！ “孩子们呢？” 第655章 今儿个真高兴 “都跑到西苑去了，”吴余笑着说道，“说是趁雪还不大，带着那几个去看把脑袋当茅房拉屎的小鸟。” “呵呵……”顾辞乐了，“是得去看看。” 得载入史册！ “阿娘？” “嗯，怎么了？” 吴余探头看了看紫宝儿的屋子，小声说道：“钱大丫死了！” 顾辞敛去笑容：“什么时候的事？” “今儿个天没亮，赵胖墩跑到村长家里说的。” “嗯。” 他们两家都暂住在祠堂，估计这消息是真的。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可是，到了她家小闺女这儿，刚刚好掉个个儿。 “阿娘。” 顾辞正在心中感慨，就听到隔壁屋传来小闺女软软糯糯的声音。 “哎。” 顾辞应着，满脸的笑容。 眼角的鱼尾纹都带着雀跃。 她家小闺女的声音能治愈一切！ “小姑子醒得正好，马上就能吃饭了。” 顾辞下了炕，来到紫宝儿的屋子，就看见小小的人儿，两只小手抱着脑袋，屁股撅得老高，趴在那儿。 崽崽和冥凰一左一右，用爪子扒拉她。 越扒拉，她把被筒卷得越紧。 “呵呵，”顾辞好笑地看着一人俩宠，“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快别闹腾了。” 相处久了，顾辞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怕了。 包括崽崽爹。 看着也没那么可怕！ 相反，还有一种乖萌的感觉。 尤其是那一对铜铃大小的虎眼盯着你看的时候，忒别得乖萌！ “阿娘，”紫宝儿闷闷地叫着，“下雪了吗？” “昨晚下了一薄层，不过现在又大了。” “阿爹和哥哥们呢？” “他们都去村口那边，疏通道路去了，”顾辞边说边给紫宝儿套毛衣，“雪下大了，待会儿就该回来了。” 顾辞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咚咚”地?地的声音。 接着就是“刷刷刷”扫帚清扫石板路的声音。 紫大山带着几个郎回来，正在外面跺脚底的雪呐。 “阿爹。” 紫宝儿隔着窗户，大声喊。 “哎。” 紫大山进屋就要抱紫宝儿。 “一边儿去，”顾辞皱着眉头，嫌弃得要命，“也不看看自个儿身上寒气有多重。” “凉着咱闺女咋办？” 紫大山讪讪地收回手。 紫宝儿还在炕上扑腾。 “阿爹先暖和暖和。”紫大山把手伸到炕头上，眉眼柔和地看着小闺女，怎么看也看不够。 “宝儿先去洗涑。” 紫宝儿洗涑回来，紫大山也暖和过来了，抱着她去饭厅。 还没到饭厅，就听到里边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看到紫宝儿进来，小五立马“噔噔噔”地跑过来。 “小姑姑，快下来，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紫大山把紫宝儿放下来。 小五牵着她的小手，凑近耳边，小声说道：“又死了一个坏人！” 紫宝儿惊讶地张开小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谁呀？” “钱大丫。” 小五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紫宝儿。 “怎么死的？” 紫宝儿好奇，昨儿个不是还好好的，嚎得全村人都能听得见吗？ “哎，”小五叹气，“关于这个问题，众说纷纭，我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紫宝儿：…… 还“众说纷纭”？ 这么复杂的吗？ “小姑姑，还是让我来说。”小四也不吃饭了，直接从竹椅上滑了下来。 “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有三个说法。” 小三小嘴叭叭：“这第一个说法，就是她是冻死的。” 小二无缝衔接：“第二个说法，是被赵胖墩他们家给打死了。” 哟嚯！ 紫宝儿惊了一下下！ “至于第三种说法，”小一故作深沉地说道，“我觉得还是比较可信的，就是殉情。” 赵老根死了，钱大丫殉情！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所以，大家伙儿一直认为，这个说法还是非常完美，非常感人滴。 众人皆是一脸无语。 屁大点的孩子，还知道“殉情”？ 紫宝儿：…… 她只是睡了一晚上，就能发生这么多事？ “不是，小一二三四五，那个什么叫钱大丫的，真的那么坏？” 侯雯海适应能力特别强，立马学会紫家这种特有的罗列称呼。 “当然，”小二瞥着小嘴巴说道，“把那个“吗”字去掉就更完美了。” “来，说说。”阮泽灏现在也八卦得不行。 侯雯涛虽然没说话，但是耳朵早已经竖起来了。 “那个老巫婆，可坏！” 杨铁宝和王根宝也都点头附和着。 小五看了顾辞一眼，见她没啥反应，忙举手：“这题我会。” “想当初，钱大丫那个老贱人生的大贱人叫赵什么来着？” “赵来弟。” “对，赵来弟。” “她差点一把火把小姑姑给烧死！” 紫宝儿：…… “嘶，”正在吃饭的李清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太狠毒了。” 她站起身，走到紫宝儿身边，一把搂过她的小身子。 “哎呀，可心疼死姨姨了。” “这种坏人怎么才死？” 紫宝儿抬起小手，拍了拍李清莹，安抚着。 “那个时候啊，”小四把剩下的半拉小笼包一股脑儿地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姑姑才这么长。” 说完，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 大约成人的一扎长。 紫宝儿：…… 没眼看，简直了！ 众人边吃饭，边看着几个孩子的表演，都觉得外面的大雪还可以下得再大点。 这样的生活，他们很喜欢。 “管他怎么死的呢，”杨铁宝最后做了总结，“人死了，就是喜事。” “对。”王根宝绝对的支持。 “小姑姑，你高不高兴！”小五得呗着问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紫宝儿，就怕她会说“不高兴”。 “高兴！” 紫宝儿是真的高兴。 小五一听，小嘴儿也咧开了。 他就知道，小姑姑听了，肯定高兴！ 紫宝儿在小五和小四的帮助下，爬上竹椅坐好，嘴里还哼哼着。 “今儿个真高兴呀，真高兴。” “真呀么真高兴！” 如果不是绷着一张小脸儿，就更喜庆了。 小五立马也跟着哼哼起来。 无论是这曲子，还是这词儿，绝对应景儿。 第656章 能喘气的大老爷们，出来干活啦 继“大王巡山”之后，“今儿个真高兴”迅速火遍整个梧桐村。 “赶紧的，饭都要凉了，趁热吃。”杨盼盼抽空打断小子们的曲曲。 “你们也要悠着点，”紫二郎自个儿捡了一盘子的小笼包，“村子里有死人，就别‘今儿个真高兴了’。” 他刚进来，没有听到几个孩子的讨论。 王三妞不干了，直接爆粗口怼紫二郎。 “悠着个屁，钱大丫和赵老根那种人死了，应当放鞭炮庆祝。” 说完，自个儿还摇头晃脑地唱起来。 “今儿个真高兴呀，真呀么真高兴！” 那调子哟，跑到隔壁王家村去了。 “阿娘，”小三站出来力挺王三妞，“这把我站阿娘。” “对，”小四也说道，“我也站阿娘。” 小五：“加一。” “加一。” 一串儿的“加一”。 虽然他们不懂什么是“加一”，但不妨碍他们会跟风看热闹啊。 紫二郎一脸懵逼。 他这是触犯天条了，还是咋滴？ 怎么矛头一致对着他了？ 王三妞更得意了，王者一般斜睨着紫二郎。 如果此时身后有尾巴，指不定得摇到天上去。 王三妞：这可是她人生的第一次高光时刻啊！ 王周氏也是第一次看到王三妞跟婆家人相处的模式，欣慰极了。 她家三妞有福气啊！ 她感激地看了顾辞一眼。 娶妻当娶贤，贤妻旺全家啊！ “小笼包还有啊，管够。” “大姐，我还想吃。”杨铁宝已经吃了一盘子了，可是还想吃。 “来，大姐给你捡，”杨盼盼接过杨铁宝的盘子，又给他捡了半盘子，“天气冷，多吃点，抗造。” 众人不再说话，开始专心吃饭。 不多会儿，空中传飘来赵光耀的大嗓门。 “雪小了，能喘气儿的大老爷们儿，都出来干活啦。” “别让我喊第二遍！” “噗……” 紫宝儿刚喝了一小口米粥，全噗出来了。 小脸儿一呆，转向顾辞求救：“阿娘。” 顾辞憋着笑，赶紧给闺女收拾干净。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赶紧吃，吃完除雪。”紫大山边说边套上棉袄，就往外走。 “阿爹，等我一起。”紫大郎也吃完，跟着一起出去。 几个皮小子也纷纷套好外套，全副武装，拎着扫把，扫雪去了。 哦不，他们又可以正大光明地“今儿个真高兴”哟喂。 杨铁宝和王根宝他们，还专门组织了一群小伙伴儿，“呼啦啦”跑到祠堂那边打扫去了。 看得赵光耀老怀欣慰！ “这帮孩子好啊。” 他们梧桐村后继有人！ 赵光耀感叹着，哼哼呀呀的，手下大扫把抡得起劲。 跟他汇合的紫大山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如果赵光耀知道，孩子们纯粹是去祠堂那边看热闹，会不会一口气喘不匀。 直接憋死！ 很快，不用紫大山告知，赵光耀自个儿就知道了。 自打会唱“大王巡山”之后，赵光耀对小调特别感兴趣。 他跟在紫大山身旁，边扫边往祠堂方向靠近，听到小子们嘴里哼哼着他从未听到过的调子。 还挺欢快且朗朗上口。 “好了，这把该我们了。” 杨铁宝、王根宝说完，就仰天高歌：“咱们梧桐村啊，今儿个真高兴，嘿。” 侯雯海、阮泽灏也扯着嗓子跟上：“咱们梧桐村啊，高兴，高兴，真高兴，吼。” 管它在不在调上。 吼就完了！ 小一二三、赵晨曦、赵宏他们几个小的：“今儿个呀，真呀么真高兴，嘿。” “嘿吼嘿吼，真高兴。” “一睁眼啊嘿吼，瑞雪盈门来呀嘿吼。” “今年必是丰收年呀嘿吼嘿吼……” 唱着唱着，变成摇滚的节奏了。 别说，还怪带劲的。 外面的人跟着节奏，摇头晃脑的。 就连手上的扫把也跟着一起摇摆。 干劲十足！ 祠堂内的赵罗锅一家，可是都要气疯了。 恨不得冲出去撕烂这帮崽子们的嘴。 “咔嚓。”碗碎的声音。 伴随着赵江氏气急败坏的怒吼。 “就这么一个全乎碗了，你这个赔钱货，咋不去死呢！” “啪啪。” 接着传来女子压抑的啜泣声。 …… 紫家这边，老少爷们儿们出去后，女人们在屋里收拾桌子。 “咱们不用出去，稍微休息会儿，抓紧时间做棉被棉衣。”顾辞说道。 “嗯，都听亲家的。”杨周氏笑呵呵地应着。 在紫家的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屋子暖和，天天都能吃到闺女做的饭菜，关键是还能做活计换取工钱。 这种日子哪里找！ 她都听闺女说了，亲家还给他们家铁宝在隔壁买了地，开春就可以打地基，盖房子了。 她心里这个美啊。 没想到这辈子沾的最大的光，竟然来自亲家。 紫家收拾出了一个很大的房间，王三妞每天都会把地板打扫得干干净净。 大家伙儿把被子铺在地上，絮棉花，特别方便。 地上还有地热，不会冻手冻脚。 坐在上面，屁股都是热乎的。 …… 镇守府衙门。 凌天吃完早食，也把镇守府里的衙役集合起来。 除了留下执勤的、巡逻的、把守四个城门的，其他人都奔赴梧桐村方向，清扫道路。 “胡大，”凌天吩咐道，“你带没有执勤任务的人员全部带上，现在出发去清理积雪，疏通道路。” “是，大人。” “胡二，你上街吆喝，家家户户都要出来扫雪，先把各自门前打扫干净，然后向外延展。” “遵命，大人。” 胡二乐了，这活计好啊，他喜欢。 兄弟俩腰上别个大喇叭，各自领命而去。 走出镇守府衙门，兄弟俩对望一眼，相视而笑。 托泥娃娃的福，自打他们去梧桐村丈量田地，也跟着他们家大人一起，入了泥娃娃的眼。 这不，大人有啥事都会先想着他们。 “凌三，你带人在城中走走，看看有无房屋倒塌，人员伤亡？” “知道了，爷。” “凌二……” “爷，”凌二不等凌天说下去，就抢先开口，“凌三已经出去，属下得留在爷身边。” “也不知道凌四和凌五啥时候能回来？” 第657章 团宠三人组 “气候不好，路也不好走，估计不会太早。” “爷，”凌二犹豫着，还是问道，“是不是忘了牢房里还关着几个人？” “你是说那赵江河他们？” “嗯。” “已经关了这多天了，让他们都去扫雪。” “看着点，谁要是偷懒，继续蹲牢房。” “是，爷。” 很快，北元城大街上多了几个身着单薄衣裳，一脸菜色的青年，在衙役的监管之下，开始清理街道。 “哟，这不是冯兄吗？”街道上有一位家住本地的书生认出了冯亮，“怎么今儿个这般勤快，还扫起雪来了？” 以往学堂里安排的活计，无利可图的，不都是能躲则躲的吗？ “就是，你那带头大哥呢？怎么把你这么好的小弟都给扔了？” 冯亮低着头，紧抿着嘴唇，双手紧紧握住木铲，指尖泛白。 “怎么？哑巴了？还是说依旧看不上咱们这些同窗？” 几人越说越来劲，周边围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什么同窗？” 任洪涛、王楚歌和展武清三人，得知梧桐村那边下暴雪，本想着一起到镇守府这边问问情况。 在大街上看到昔日的同窗，忙上前打招呼。 “是你们三个啊，这不，咱们刚刚跟冯兄说话呢，可是人家压根就不理睬咱们。” “哪个冯兄？”王楚歌好奇地问道。 “还有哪个？”任洪涛朝那边撇了撇嘴，“冯亮呗。” 王楚歌乐了：“哟，还真是啊！” “怎么就你一个？”王楚歌自来熟地上前，弯腰看着冯亮那脏兮兮的脸，“如果不说，我还真认不出来了呐！” 蓬头垢面的，还是平时那个好面子的人吗？ “你那带头大哥呢？” “那儿呢！”一直没说话的展武清朝街角方向努努嘴。 众人一看，哟嚯，还真是。 “江河兄，也来做活计啦。” 几人扔下冯亮，撒欢儿地奔着赵江河去了。 赵江河比冯亮更早看到他们几个，所以早早就挪到街边去了。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 这边冯亮松了口气，那边赵江河却是在心里咒骂开了。 还真是晦气，哪哪都能碰到这帮子小人。 “算了，人家江河兄还是不屑和咱们说话呐！” “也是，虽然落魄了，毕竟还是夫子的上门女婿。” 赵江河本是无视他们的，一句“上门女婿”，又让他的脸黑了几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一下一下狠劲地铲着积雪。 “别说，江河兄干起活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可不，庄户人家出身，哪有不会干活的。” 即使有，也是人前装模作样不是！ “呵呵呵……”几个少年勾肩搭背地朝着镇守府走去。 “哎，等等，你们仨。” “听说紫顾衽今年考了个案首？” 赵江河一听到紫顾衽的名字，耳朵就立马竖起来。 案首？ 那个泥腿子竟然还考了个案首？ 假的？ 赵江河抓着木铲的手僵硬着，恨不得掰断。 “那是当然。” “那你们三个都是前十名，也是真的了？” “那是当然。”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赵江河彻底不平衡了。 凭什么？ 他好不容易考取的童生功名被剥夺，而他们竟然还都考取了前十？ 他抬头望天，看着天空中零星飘落的雪花，眼中的阴鸷更盛。 “干什么呢？”胡二一声怒喝。 他可是知道这个人的，没什么本事，仗着岳父是学堂里的夫子，经常欺负泥娃娃家的哥哥。 也正是因此，泥娃娃家的哥哥才被迫转了学堂。 “赶紧干活，牢房还没住够吗？” 胡二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就差抡着鞭子直接上了。 赵江河低下头，快速地抡着扫把，继续打扫。 “胡二哥哥，”任洪涛问道，“梧桐村的路真的堵住了吗？” “嗯，”胡二点头，“不过，不用担心，我大哥已经带着衙役前去清理了。” “那就好。” 三个少年也从墙角拿起扫把，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干。 街道两边的商铺早已开门，听到胡二的吆喝，加入清扫大军。 扫着扫着，三人就扫到了小食街上。 空气中都飘着香气。 铺子的掌柜也好，小厮丫鬟也罢，看到三个书生模样的小少年帮他们清扫路面，纷纷把刚做好的吃食送给他们。 “来，这是刚炸出来的大麻花，一人一根，趁热吃。” “这是我家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喧乎着呐。” “这是我们掌柜从县城那边买的点心，可好吃了。” 没多会儿，三人的手上就塞满了吃食，都没有手来握扫把了。 “多谢叔叔和这位漂亮姐姐。” 给他们塞点心的小丫鬟乐得，又给他们每人塞了一大把。 团宠三人组抱着扫帚，蹲在避风的墙角处，开始大吃特吃。 展鹏萧蒸完一锅包子，放好下一锅，就到镇守府这边找儿子赶紧回去吃包子。 还没走出小食街，就看到墙根底下蹲了三个人。 饿狼似的，大口大口地吃东西。 怎么看怎么眼熟。 三个都眼熟。 凑近一看，可不得了了，不正是那三个皮小子嘛。 他没敢出大声，怕吓着他们。 展鹏萧站在他们身后，挡住风，轻轻咳嗽了一声。 没反应。 “咳咳。”再咳，还是没反应。 展鹏萧无奈，只得也蹲了下去。 展武清吃撑了，手上还剩下半拉馒头，实在吃不下，看到有个人影靠近，就顺手把那半拉馒头递给他。 展鹏萧愣愣地接过，也跟着大口大口吃起来。 还挺好吃的！ 三人吃饱喝足，站起身来，扭头看到蹲在地上吃馒头的展鹏萧，吓了一跳。 “阿爹，你啥时来的？”展武清一把拽起展鹏萧。 “阿伯也是来扫雪的吗？”任洪涛笑嘻嘻地问道。 “我不是来扫雪的，来找你们回去吃早食的。” “哦哦，”王楚歌摆摆手，“那不用了，我们已经吃饱了。” 严格来说，是吃撑了！ “行。”展鹏萧也没再管他们，甩甩手走了。 “武清，我怎么发现阿伯好像又胖了？” 第658章 坏的不灵好的灵 展武清吓得赶紧捂住任洪涛的嘴巴，余光瞥了眼展鹏萧，一把把任洪涛转过来，和展鹏萧来了个背对背。 “可不能让我阿爹听到，”展武清小声曲曲着，“他会跟你急眼。” 他家阿爹就像那开屏的孔雀，说他啥都行，就是不能说胖！ 说也得说什么器宇轩昂、英俊潇洒之类的虎狼之词。 任洪涛吓得赶紧闭嘴，连连点头，不敢再说话。 展鹏萧嘴角抽搐，脚下步子更快了。 这帮兔崽子！ 回去他自己把那一锅包子全吃完，一个不给他们留。 …… 京都。 那一场小雪就像是人为一般，把房屋、树木做了白色的点缀即功成身退。 顾钰在顾府待了一天一宿，确认了老夫人真的不会有性命之忧后，才在晚上卡着宫门关闭的时间点回了凤栖宫。 此时的凤栖宫烛火通明，丫鬟、太监来来往往。 顾钰让海公公去和皇帝做了报备，自己并没有露面。 “皇，顾老夫人……身体好些了？”东陵褚犹豫着问出口。 其实，他想问的是“皇后好不好？” 可是，他也知道，顾钰根本就不在意他的问候。 不但不在意，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东陵褚苍老的脸上顿生苦涩。 “回皇上，大夫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海公公一板一眼地回着话。 这也是他们的统一口径。 “那就好。”东陵褚摆了摆手。 海公公脑袋微抬，余光看了皇帝一眼，没想到皇帝也在看他，俩人对个正着。 “奴才告退。”海公公暗自叹了口气，垂下眉眼，躬身退出。 造化弄人，不外乎如此。 东陵褚看着海公公的背影，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顾钰的身影。 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形同陌路。 也不是，是顾钰单纯得将他视同陌路。 是从她怀疑是他的妃嫔害死她腹中胎儿时起，还是早在他违背誓言纳妃时起？ 他想起他还是皇子那会儿，俩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阿褚。”尤其是近段时日，睡梦中都是她唤他名字时娇憨的模样。 可如今，她的心中早已没他了？ 也对！ 东陵褚紧抿嘴角，眉眼瞬间凌厉起来。 “丁力。” “奴才在。” 话音落，外殿进来一位公公，手持拂尘，腰背不驼。 单从面相上看，也不像是个太监，倒是有些像行走江湖的豪商。 “把人盯紧点，”东陵褚声音冷冽，如同屋外的冰碴子一般，“如果蹦跶得厉害，就做了。” “是，陛下。” 凤栖宫内，顾钰在顾嬷嬷的伺候下脱掉斗篷，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 屋子里虽然点着炭盆，但终归不如火炕和地热来得暖和。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呢？ 可以让向阳施工队进宫啊！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顾钰正思索间，外面传来书琴的禀报。 “母后。”东陵宸人未到，声先至。 “母后去外祖家怎么也不带阿宸一起去？”小小的少年一脸得不高兴。 那跟顾钰极为相似的眉眼皱巴成一团。 他还想着要去看看表哥，顺便一起玩儿呐。 东陵宸口中的表哥是顾聪和丁香的小儿子顾慕赫，只比他大上一岁。 俩人几乎是一起长大，同时顾慕赫也是他的伴读。 只是因为顾慕赫着凉，这段时间没有进宫。 顾钰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脑袋，眉眼带笑：“你外祖母身体不适，母后也是临时决定出宫的。” “外祖母身体好些了吗？”东陵褚立马着急起来。 “嗯，好些了。” “那就好，”东陵宸松了口气，“慕赫表哥好些了吗？” 顾钰摇摇头。 “怎么？还没好吗？” “不是，”顾钰连忙解释道，“母后只是光顾着照料你外祖母，没来得及看慕赫。” “哦。”东陵宸这才放下心来。 他就说嘛，慕赫表哥平时身体壮得跟小牛犊似的，着个凉而已，怎么可能还没好！ …… 梧桐村。 吃完晚食，紫家一众人聚在客厅，边聊天边喝着消食茶。 中间空地上，几个少年在跟崽崽和冥凰玩耍。 紫宝儿坐在紫大山腿上，扭头看向窗外。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就好像是有人专程泼雪一般，地面已经厚厚的一层。 “哎，”紫宝儿叹气，小大人儿似的说道，“阿爹，这雪越来越大，白天的清理又白做了。” “不白做，”紫大山摸着闺女软趴趴的头发，“反正那些大老爷们闲着也是闲着。” 紫家的几个大老爷们：…… 他们喜欢闲着。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冷？”紫宝儿又叹了口气。 要是冻死人就不好了！ 紫宝儿赶紧“呸呸”两声，还小声嘀咕着：“坏的不灵好的灵。” “阿爹，”紫宝儿扭头看向紫大山，“要不用大喇叭吆喝吆喝，看看家里都啥情况？” “行。”紫大山二话不说就抱着紫宝儿起身。 他是一刻都舍不得放下小闺女。 玩儿得满头汗的皮小子们都听到了紫宝儿的话，赶紧上前请战。 “阿爷，我去喊。”小五永远是第一个。 “我也去。”小四也举手。 “去，都一边去，就你们那小嗓门，娘们似的，喊啥喊？” 紫大山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精准打击了皮小子们的积极性。 娘们似的小四、小五：…… 小一二三捂着嘴巴乐。 还好，他们慢了一步，逃过一劫。 侯雯海粗着嗓子上前说道：“阿伯，我不是娘儿们，我可以喊的。” “你听，”说完，侯雯海还亮开喉咙“嗷”的一嗓子，就连紫宝儿都给吓了一哆嗦。 “这个臭小子，越来越欠揍。” 李清莹起身就要去抓侯雯海。 侯雯海“呲溜”一下，躲到紫宝儿后面去了，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你们几个都别出去，满头满脸的汗，着凉怎么办？”最后还是顾辞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小子们。 阮泽灏唉声叹气的：“要是刚刚别那么疯就好了！” 紫大山已经穿戴齐整，拿起了大喇叭，站到大门处。 “赵晨曦，你家里怎么样？收到请回答！” 第659章 雪停 赵二牛和赵晨曦祖孙俩，刚坐到炕上，准备吃晚食，就听到大喇叭传来紫大山的声音。 祖孙俩人还懵了一下，待紫大山喊第二遍，才反应过来。 “收到，”赵二牛也拿起身边的大喇叭回应起来，“房屋修补得很好，不透风，也没露雪，粮食柴火都还有。” 赵二牛的大嗓门瞬间传遍了全村。 “家里暖和和的。”赵晨曦也凑近喇叭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能不能听到。 自然是听到了的。 小四小五几个就吵吵开了，头碰头地开始曲曲起紫大山来。 “阿爷就是不想让咱们抢了他的风头。” “所以，才编出那么个不靠谱的理由。” 小子们点头如捣蒜：“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曲曲完，还不忘回头瞅着带着一身寒气进门的紫大山。 他们家阿爷一大把年纪了，还是那么爱显摆！ 村子里那五六户没有修缮房屋的人家，肠子都悔青了。 就为了省下那十文钱，就为了偷懒少干点活计。 现在可倒好，外面下大雪，房顶偶尔还飘着小雪。 冷风顺着墙缝，“嗖嗖”地往屋子里灌。 一大家子人聚在火炕上，即使烧再多的柴火，即使火炕都烫人，屋子里的空气依旧冷得要死。 尤其是晚上，脸露在外面，都要冻僵了。 捂在被子里，时间久了，没被冻死，怕被憋死。 关键是家里的柴火烧得猛，也没剩下多少了。 如果雪再不停，估计也要被冻死了。 妇人还是埋怨男人：“懒得要死，当初别人家在修缮房屋，还蹲在那儿看笑话。” “现在可倒好，人家看咱们笑话。” 男人不说话。 待妇人说得狠了，也会回敬那么一句半句：“还不都是因为你个死老婆子，死抠门，不舍得出那十文钱！” 现在倒好，怪起他来了。 他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躲懒罢了。 赵光耀听到紫大山的声音，自然而然地把这项活计给接了过来。 “赵纪，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听到赵光耀接过接力棒，紫大山的任务也算是顺利完成，拍打着身上的积雪，回屋暖和。 “村长爷，我们家也很好，还有粮食和柴火，墙壁也不透风。” “有事别忘了吱一声。” “知道了，村长爷。” 赵光耀把家里人口少的困难户，挨个儿喊了一遍。 “家里有事的，左邻右舍都帮忙看着点。” “大家互帮互助，共渡难关！” “知道啦。” 梧桐村这边情况还算是稳定，左右两边杨家村和王家村的人可就没那么幸运。 房屋倒塌的、家里冻死老人孩子的，大有人在。 村子里时不时地就会传来大哭声，每一次大哭就意味着有人死去。 那些个当初嗑着瓜子说风凉话的人，恨不得时间倒回到几天前。 可是，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恣意妄为，最最缺的就是后悔药。 梧桐村通往北元城的道路彻底堵死了。 好在村里还没发现有人家缺粮食。 粮食不缺，柴火缺啊。 赵德家的柴火昨天就烧完了。 赵苏氏想要出门去赵康家里搜刮点，大雪封门，硬是没敢出去。 “我喊到三的时候，大家一起喊。” 秦小花想出了一个馊主意，隔壁那个老不死的总不至于不顾自己儿孙的死活！ “一二三，要柴火，要柴火。” 父子、婆媳四人扯着嗓子大声叫着。 可是叫了半天，硬是没人理睬。 隔壁的赵康带着赵瑞柯和赵瑞瑜舒服地窝在炕上，一人手里还端着一碗甜汤。 祖孙三人喝得欢快。 “阿爷，”赵瑞柯竖起耳朵，“阿爷听见声音了吗？” 赵康也凝神听了听：“没声音，喝。” 他当然听到隔壁的叫声，什么“要柴火”的。 这个节骨眼上把自个儿的柴火送人，就等于放弃自己的命。 他这般大年纪，要他的命不打紧，可两个孙子还小。 再说这雪下得没完没了，怎么可能给他们送柴火。 想要自己不会过来求取？ 还指望着别人送上门？ 喝完甜汤，祖孙三人犯困，迷糊着睡着了。 隔壁的四人组见没人搭理，改喊叫为叫骂。 还别说，嘴上活动一番，至少还能增加点热量。 几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叫骂得更凶了。 秦小花甚至还跳着脚地骂。 ……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四夜三天。 待天气放晴，家家户户齐出动。 紫家因为有了紫二郎这个木工高手，梯子足够用。 这不，紫大山和紫大郎、紫二郎，父子三人一人一架梯子，每个梯子左右两边都有人护卫着，以防万一。 把房顶上的积雪清理下来，下面的人开始“刷拉刷拉”地扫到墙壁附近。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人多力量大的优势来了。 紫家众人齐齐行动，清理得差不多了，紫大郎就带着紫二郎和紫三郎一起向外扩展，一路清扫过去，与宋虎家相会。 “阿爹。” 紫宝儿也出来了，特意往墙根底下积雪多的地方跑，一步一“嘎吱”地。 “阿爹抱宝儿爬梯子。” 紫大山这个闺女奴就没有不应的。 他蹲下身子，给闺女用围巾堵住嘴巴，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转悠着。 紫大山单手抱起闺女，一手扶梯，“蹭蹭蹭”几下就爬了上去。 紫宝儿兴奋地扑腾着爪子，极目远眺。 远处的北元山脉全部被白雪覆盖，就像是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往日里清晰可见的树木，此刻也都被大雪压弯了枝头，有的几乎都要垂到地面上了。 一阵风吹来，雪花簌簌飘落，宛如童话世界般，纯净美好。 “阿爹，快看，好好看！” 紫大山：…… 他没觉得有多好看，嘴上却还是说道：“真好看。” 紫宝儿又转了个方向，看向村子里。 同样的，一片银白。 只是家家户户都是炊烟袅袅，与这一片银白相互映衬，烟火气浓郁。 “赶紧下来，”院子里响起顾辞的声音，“宝儿的早食好了。” 王三妞趁着家中男人都在忙叨，偷偷拿起大喇叭，扯着嗓子喊：“回家……吃……早食……咯……” 第660章 嘿哟，嘿哟 村民们听到王三妞那曲里拐弯的声音，瞬间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声。 刚与宋虎和赵佑洋汇合的紫大郎兄弟听到呼唤，立马转身，拖着木铲，一路顺着临时清扫出来的小路，摇晃着往家跑。 紫三郎几个还打起了呲溜滑。 呲溜一下，滑出去老远。 …… 祠堂里的赵罗锅一家，哆哆嗦嗦地从被子里面钻出来。 雪终于停了，一家人狠狠松了口气。 赵江氏和石秀儿婆媳俩又开始骂骂咧咧地诅咒开了。 完全忘记了这几天是赵光耀动员村里人，救济他们棉被、粮食和柴火。 他们才能平安度过这场大雪。 赵罗锅和赵胖墩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俩人起身，拿上工具，合力推开房门，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雪白。 雪太厚了，赵罗锅和赵胖墩俩人费了好大力，终于清扫出一窄条祠堂通往村里的路。 俩人气喘吁吁地回来，就发现那婆媳俩还在骂骂咧咧，根本没挪地方。 锅灶虽然是温的，但锅里却是空空如也，还没有准备早食。 父子俩看着赵小草屋里屋外，忙叨着拾掇屋子，回想着刚刚大喇叭里传出来的王三妞招呼家人回家吃早食的声音，一股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这还是家吗？ 赵胖墩依旧是没言语，低头开始把灶堂里的火挑旺，锅里也添了几瓢水，开始煮粥。 不知道是柴火湿了，还是赵胖墩的烧火水平欠佳，灶堂里窜出一股浓烟。 呛得一家子老小直咳嗽。 尤其是两岁的赵郎，边咳边哭，鼻涕眼泪一大把。 赵江氏不管不顾地对着赵小草开骂：“你个丧门璇儿的，谁家赔钱货像你这般懒得要死，光吃不干活。” “还让你大哥生火做饭，你怎么不去死？” 说完，还不解气，拿着扫把追着赵小草打。 赵小草不得已放下手中正在叠的被褥，抱着头窜到灶堂处，推开赵胖墩，蹲下烧火。 赵江氏颠着小脚，追过来，举着扫把朝赵小草后背上乎。 “够了，”赵罗锅一把夺过赵江氏手中的扫把，怒喝一声，“不想过日子，就麻溜地滚蛋。” 赵江氏泼妇般地又从赵罗锅手里夺回扫帚，又要打赵小草。 赵胖墩过来，挡在赵小草身前，无奈地看着赵江氏。 “娘，有什么火气，冲我发。” “是儿子没用，没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这几天的大雪，不仅冻了身体，也冻了脑袋。 他的脑子更加清明，他们家之所以走到现在这一步，怨不得旁人。 都是自个儿作得。 想当初他们父子二人，也是最早能在紫家工地做上活计的那一批人，每天都能拿上二十文钱。 可是后来，作来作去，不但活计作没了，也把赵木墩一家给作得分了出去。 赵江氏一听，这还了得。 赵木墩那兔崽子已经跟她离了心，老大如果再离心，她可就彻底没指望了。 赵江氏扔掉扫帚，一屁股坐在地上。 哭天抢地。 “我的个天老娘哟喂，怎么就这么命苦哟喂，晚辈不孝，儿孙离心哟喂。” “一大早上，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还要遭人嫌弃哟喂。” “你个丧门璇儿的赔钱货，光吃不干活哟喂。” “我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哟喂。” “这大雪天怎么就没把老娘给冻死哟喂。” 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没有任何新意。 赵光耀也带着村民暂时先疏通出一条小道，确保各家各户都能走出家门。 正巧就和赵罗锅父子俩疏通的通道给接上了，众人顺手还向着左右两边拓展了一些，争取先把供养着老祖宗的祠堂给打理出来。 远远的，就听到赵江氏又在唱大戏。 赵光耀眉头一皱，低头看到自个儿腰间的大喇叭，颠颠儿地快走几步，还不忘回头看看其他人。 “郑有银、赵庭……”赵光耀小声招呼着，“你们几个快跟上。” 被点名的几人虽然有些懵，但也积极响应，跟着赵光耀的脚步，摇摇摆摆地来到祠堂门口。 赵光耀解下腰间的大喇叭，冲着祠堂放好，眼神示意着几人，按照他的方法做。 几人顿悟，赶紧照做。 赵江氏的哭嚎声，通过好几个大喇叭，瞬间在梧桐村上空回荡。 “哟嚯。” 紫宝儿最喜欢听人唱大戏，饭也不吃了，从竹椅上滑下来，跑到门边，侧着小脑袋，竖起耳朵，听得可认真。 小屁股还跟着节奏扭哒扭哒的，特别有喜感。 小四和小五两个捣蛋鬼，看到紫宝儿扭哒起来，还挺好看，也不吃饭了。 一左一右站到紫宝儿身后，跟着她的节奏，一扭一扭的。 嘴巴里也没闲着“嘿哟，嘿哟”地伴奏着。 小一二三站在第三排，侯家兄弟外加王以善、王以孝四人站在第四排。 阮泽灏、杨铁宝、王根宝拖着紫五郎，再加上王三妞五人站在第五排。 一起跟着紫宝儿扭哒。 “嘿呦、嘿呦”喊着口号。 李清莹主仆四人也顾不得吃饭了。 听着那赵江氏唱一句，他们十五个人就嘿哟一声，趴在饭桌上，都快要笑抽了。 众人都是哭笑不得。 紫大山靠近顾辞耳边，悄声说道：“还是咱家小闺女扭哒得最好看。” 即使是跟顾辞说话，视线片刻都舍不得离开，越过众人盯着最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小屁股扭哒得可带劲。 埋伏在祠堂门外的几人，听到里边传来脚步声，齐齐弯腰拿起大喇叭，动作一致作鸟兽散。 待赵罗锅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赵光耀已经带着几人一路又吆喝着扫回去了。 石秀儿看着坐在地上擤着鼻涕的赵江氏，一脸得厌恶。 这个家，让人窒息。 与赵罗锅家的悲惨完全不同，梧桐村绝大多数人家此时都是庆幸的。 要不是道路不通，再加上舍不得花那个银钱，他们非得买上几挂鞭炮，放个痛快。 这一场大雪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 没有饿着，也没有冻着。 相反，更是坚定了要跟着紫家走，劲儿往一处使的决心。 第661章 两封手书 原本粮食不够吃的人家，在赵光耀的提醒之下，也都去镇上购买了足够的备粮。 因为有了火炕，个别人家，比如宋虎一家还都做了地热，非但没冻着，反而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过得都要舒坦。 更有那些跟着紫家种植冬小麦的人家，嘴巴就没合拢过。 瑞雪兆丰年的说法，自古就有。 他们的冬小麦哟，今年指定就是大丰收咯喂。 一个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还有比吃饱穿暖、庄稼丰收，更让人振奋的吗！ 梧桐村人并没有因为雪灾颓废，相反一片欢欣。 镇守府。 凌天内心也是雀跃不已。 他一直都派人关注着梧桐村那边的情况，得知大雪终于停下之后，也是兴奋地原地转圈。 他这算不算是三喜临门呐！ “留下几个执勤的，其他所有人全部出去疏通道路。” “另外，城里的大户人家，每家每户都要至少出五个人，协助扫雪。” “是，大人。” 胡大和胡二领命而出。 兄弟俩也算是县令大人的心腹了。 俩人拿着大喇叭，一路吆喝，传达着凌天的指示。 任家和王家把能派的小厮全部派出去了，展家也把仅有的三个小厮派了出去。 一直待在铺子里没有回家的杨铁栓，也跟掌柜打了声招呼，响应镇守府号召，去支援三个村子。 一时之间，北城门进进出出，人流窜动，大家伙儿扛着工具，一路北去。 凌天把人都给派出去之后，自己在屋子里拿出凌四和凌五带回来的手书，认真看了起来。 手书共有两封。 一封是皇上的亲笔旨意。 一封是皇后娘娘的亲笔私信。 凌天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留下那封皇帝的旨意。 顾钰的这封投进炭盆中，烧毁。 内容记在心里即可。 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里应外合，梧桐村通往北元城的路全线疏通。 紫大郎和紫二郎带着人分别去了杨家村和王家村。 先一步把房子收拾出来，灶堂里点着火，把炕烧得暖呼呼的。 杨家人和王家人坐着马车各回各家。 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米面粮油，新鲜菜蔬。 村里人都过来围观，看到他们不但没事，反倒是还胖了不少。 羡慕他们找到紫家这么好的亲家。 杨家村已经换了杨满春做村长。 刚刚上任就碰到暴雪天气。 好在有之前的底子在，村里的房屋倒塌了三间，冻死了两个人。 一时之间忙得焦头烂额，憔悴不堪。 杨满春看到杨铁柱不但全须全尾地回来，还精神抖擞的，特别羡慕。 他拉着杨铁柱的手说道：“铁柱哥，还是你有远见。” 杨铁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人各有志。 而他志不在此。 王家村最惨，倒塌的房屋足有十多间，冻死的人有五个。 其中还有一个刚出生不足一月的女婴。 就算王胜利是老村长，也是毛爪了。 在道路畅通的第一时间，就到了镇守府，请求县令大人施以援手。 “大人，我们王家村的情况就是这样。”王胜利详细地把这次雪灾情况给凌天做了汇报。 本就贫穷的村落更加难熬了。 杨满春见王胜利汇报完，也接着汇报。 “县令大人，我是杨家村新任村长杨满春，我们村子……” 凌天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没有说话。 待赵光耀把梧桐村的受灾情况介绍完毕之后，凌天才开口。 “这件事情，本官心里有数。” “待走访完蓝山村和杏花村之后，再由你们的新镇守来定夺。” 新镇守？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各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对于新镇守上任，他们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偌大一个北元镇，不可能群龙无首，一直由县令大人兼职。 只是如果再来一个向奎第二，那他们老百姓还有啥活路？ 三人告别县令大人，心事重重地各回各村。 赵光耀刚一回到梧桐村，家都没回，直接拐弯来到紫家。 紫家人正在吃午食。 赵光耀看着三大桌子的饭菜，直咽口水。 “大郎家的，给你姑父拿碗筷，凑合吃点。” “知道了，阿娘。” 赵光耀嘴角抽了抽，就这饭菜，还凑合吃点？ 大雪过后，也就紫家能说出这样的话！ 杨盼盼起身，给赵光耀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很狠狠压了压，让他和紫大山他们坐在一起。 赵光耀“呵呵”笑了，也没把自个儿当外人，坐下就吃。 吃完午食，紫大山把赵光耀带到客厅去喝茶消食。 “有啥事，说。”紫大山开门见山。 他知道赵光耀一大早就去了镇守府，刚一回来就到他家。 不可能是单单过来吃上一顿饭。 赵光耀喝了几口茶，满足地叹了口气。 不紧不慢地把他今天去镇守府拜见县令大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紫大山眼眸微眯，看不出表情。 “大山啊，你说，咱们的新镇守会是啥样的人？” “不会那么倒霉，又碰到个像奎那般的人？” 赵光耀絮絮叨叨着，也不用紫大山回答。 “我知道，你知道的还没我这个村长多呢。” “我就是跟你说说。” 他原本也没指望着紫大山回答。 紫大山：…… 他还真就知道新任镇守是谁！ “哎，咱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啊！” 刚说完这句话，赵光耀就乐呵起来。 嘴巴里哼哼着：“咱们梧桐村啊，今儿个真高兴。” 紫大山：…… 这是受啥刺激了吗？ 上一秒还唉声叹气地感慨生活不易。 下一秒就“今儿个真高兴”了！ 客厅外面顶着寒风晒太阳，顺便遛食的紫家小子们，听到赵光耀在哼哼，也都跟着哼唱起来。 赵光耀一听竟然还有人合唱，唱得更来劲。 早就忘了他来紫家的目的。 “大郎，去大棚给你村长叔摘筐蔬菜带回去。” “好，阿爹。” 客厅外哼唱的人“呼啦啦”，往大棚方向跑。 赵光耀连吃带拿地赶着牛车往自个儿家走。 “阿娘，我是真的看见咱家的牛车回来了。”赵桐寒不停地解释着。 第662章 接旨 “牛车呢？”杨桂花撇着嘴巴，一脸“信你个鬼哟”的表情。 赵桐寒：…… 他哪儿知道？ “阿娘，我着急回来报信，谁知道牛车没跟上来。” 他在前头光顾着往家跑，谁知道，到了家门口，一扭头，后头空空如也。 他哪知道他爹把牛车赶到哪里去了？ 杨桂花举着笤帚追着赵桐寒打。 “阿娘，慢点，”赵桐寒边跑边回头，“地上那么滑溜，您那老胳膊老腿儿的，摔倒咋办？” “打死你个臭小子。”杨桂花听了他的话，两条腿倒腾得更快了。 还老胳膊老腿儿的，这是人说话吗？ “阿娘，”杨大妹接过杨桂花手中的笤帚，“我帮你揍他。” 臭小子，啥都敢说。 还“老胳膊老腿儿”的，抽不死他！ 杨大妹和赵桐寒是表姐弟的时候，两个人关系本就极好。 现在成了嫂子和小叔子，亲上加亲，更是相处融洽。 赵光耀哼哼唧唧地回家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院子里他跑她追的。 他家小儿子和孙子孙女排排坐在门槛上看热闹。 “打，大嫂再跑快一点就打着了。”赵桐慧边看边指挥着。 一副不嫌事儿大的模样，手舞足蹈的。 赵伊人也跟着“哇哇”大叫：“阿娘，再快一点。” 赵光耀再一抬头，隔壁墙头上还有两个脑袋。 不是别人，正是那爱听墙角的赵麻子和他婆娘古秋红。 赵光耀脸都黑了。 “干什么呢，这是？” “还不赶紧卸了牛车。” “来了。”赵桐寒捂着脑袋，朝门口跑。 他要去卸牛车，大嫂不会再追着打了？ 赵桐寒把牛车赶到后院，把竹筐搬下来，这才卸下牛车，还在牛圈里放了一大把干草。 杨桂花没好气地看着赵光耀：“桐寒老早就看到你回来了，你这是又去哪儿遛弯儿，才回来。” “赶紧的洗洗，午食都冷了。” “你们吃，我去洗洗，”赵光耀边说边往后院走，“我在紫家吃饱了。” “哟，”杨桂花一听，更来气了，“合着你一个人吃独食去了。” “害得我们在家好等。” “阿爹，”赵桐慧也羡慕地说道，“你这也太不讲究了。” “怎么能一个人去阿伯家，好歹也得带上儿子我不是？” “还得带上我。”赵伊夏也举手。 “得了，你们这是嫌弃我和阿娘做饭不好吃吗？” 一个个地都争着抢着往紫家跑？ “哪里，好吃，阿娘和大嫂做饭好吃着呢。”赵桐慧立马嘴甜地说道。 好吃才怪呢！ 说完，还不忘和赵伊夏对了个眼神。 “咱们吃饭。” 赵光耀洗完，一个人躺炕上，一会儿回想着今儿个见到县令大人的情景，一会儿又想着新上任的镇守大人。 不知不觉，呼噜声渐起。 …… 吃完午食，紫大山稍微休息了会儿，就和紫大郎一起去了大棚。 说起大棚，当时小闺女就说过，要多维加固，防止北方的风雪天气，他还是很担心会被大雪压垮。 所以每天不管大雪多大，他都会和紫大郎他们几个不分次数地打扫。 好在总算是挺过来了。 也幸亏闺女当时兑换得柴火足够多，后来又单独购买了一批木炭。 才能保持大棚里的温度不至于太低。 就算是这样，边上的菜疏也冻死了不少。 得赶紧规整规整，该拔的拔。 …… 凌天在午休起来以后，也见到了派往蓝山村和杏花村统计情况的衙役。 “大人，属下走访到的情况就是这些。” “下去休息。” 凌天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能放下了。 蓝山村和杏花村这两个村子，和他想的一样，雪量不大，基本上没有伤亡。 “凌三、胡大、胡二，”凌天朝外面喊道，“陪爷走一趟梧桐村。” “是，大人。” 胡大和胡二已经很习惯跟随在凌天身边。 “凌二留下。”凌天把凌二叫过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两句。 凌二点头，转身出去了。 “大人骑马还是坐马车？” “马车。” 凌天内心腹诽，这天气骑马，那纯粹就是大傻帽。 胡大和胡二兄弟俩戴上厚厚的棉帽，一左一右坐在车辕上。 马车等候在侧门处。 凌天带着凌三上了马车。 “走。” “驾……”马车缓缓驶离。 凌天比往常多走了半个时辰的路，才到达梧桐村。 大家伙儿还在清扫道路，把积雪尽量往田地里堆放。 吆喝声老远就能听得到。 “加油干哟，嘿哟。” “大丰收哟，嘿哟。” 听得凌天也忍不住掀开车帘子往外看。 就看到村民们干得热火朝天，明明是大冷天，硬是给干出汗来了。 “胡家兄弟，是县令大人吗？”赵光耀看到驾车的是胡大和胡二，赶忙上前问道。 “赵村长，是县令大人。” “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梧桐村的村民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赶紧起，”凌三跳下马车，“地上冷。” 要是让泥娃娃看到，指不定又会对他们家爷有意见呢！ 马车里的凌天轻咳一声。 凌三会意，拿起大喇叭：“梧桐村紫大山，准备接圣旨。” 连续三遍。 “天呐！” “真的假的？” 外面扫雪的村民们都懵了。 家里边的男女老少都跑出来围观。 “圣旨呃？” “快跑，快去紫家。” “呼啦啦”，大家伙儿又一股脑儿地往紫家方向跑。 胡二还应景地敲了几声铜锣。 “哐哐哐……” 这才明白大人为啥让他带个破铜锣过来。 紫家人也处于懵圈之中。 随便找了张饭桌给抬出来，摆上香案，准备接旨。 胡大估计准备得差不多，这才驱赶马车继续前行。 “梧桐村紫大山何在？” “草民在。”紫大山上前一步，拱手回道。 “接旨。” 此时的梧桐村人都傻了。 他们之前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大人。 现在见过的最大的官，依旧是县令大人，外加县令大人带来的圣旨。 凌三见大家还处于呆愣之中，猛地咳嗽两声。 紫大山赶紧跪下。 赵光耀看见紫大山跪下，也当即带着村民们全体跪下。 第663章 镇守 凌三展开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北元镇梧桐村村民紫大山，性格刚毅、果决，与人为善，让利于民，又有从军之经历，北地环境特殊，特封紫大山为北元镇镇守，享从七品官职，钦此。” 凌三毕竟是有内功在身，再加上有喇叭的辅佐，声音极具穿透力，在梧桐村上空回荡。 村民们不是想长跪不起，而是惊呆了。 完全忘记起身！ 圣旨呃，他们梧桐村接的圣旨呃。 紫大山举起双手道：“草民接旨，叩谢陛下隆恩浩荡。” 紫大山的内心也是波澜起伏。 这多天过去没有动静，他以为县令大人已经有了新的人选。 甚至以为当初跟他说的那些话，都不过是玩笑之语。 怎么也没想到，县令大人会专门为他请来圣旨。 众所周知，镇守，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官职。 只是如同村长一般，是个职务罢了。 不用参加科举考试，只由县令大人推举任免即可。 而现在，他的任免不但有了皇帝的圣旨，还有了官职。 也就意味着，他这个镇守是可以继续往上升迁的。 据他所知，这也是整个东陵国的独一份了！ 刚刚还一本正经颇为严肃的凌三，一脸的笑意，把圣旨双手放入紫大山手中。 “镇守大人，快快请起。” “大家请起。” “谢陛下隆恩。” “谢大人。” 凌天也笑眯眯地走过来，对紫大山说道：“镇守大人，今天时候不早，明天可要早点去镇守府交接。” 他这个重担终于是可以卸下了。 以后，有了紫大山坐镇北元，他会更加省心！ 更加放心！ 他又可以躲懒了，啊呸，他就可以多多去巡查其他的镇子。 “是，大人。” 赵光耀也是愣愣地看向紫大山。 中午，他还在和紫大山探讨新的镇守人选。 睡一觉起来，他紫大山，就是新的镇守了。 天呐，这不是做梦？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哎哟喂，还真的疼啊！ 他们梧桐村真的出镇守了。 哈哈哈…… 直到凌天的马车离开梧桐村，大家伙儿还愣愣地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圣旨的内容。 他们梧桐村，圣旨！ 紫大山，镇守！ “哇哇哇……”不知道是谁，边叫边鼓起掌来。 于是，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天际。 紫大山抬手压了压：“天儿太冷，大家都请回！” “回，都回去。”赵光耀激动得都有点口吃了。 哈哈，兄弟做镇守，不也约等于≈他做镇守嘛！ “哇，哈哈哈……” 赵光耀这么想着，也真的笑出声来了。 一路走，一路笑。 “今儿个咱们梧桐村呀，真也么真高兴啊！” 瞬间，梧桐村上空飘荡着这首欢快的调调。 再应景不过。 …… 钱大丫家。 赵江河一个人回来了，曾莹莹没有回，也不让他带孩子回来。 说是怕孩子沾染上穷不抠搜的病。 赵江元和朱宛也在。 小夫妻俩根本就没有搭理赵江河。 还是赵江元出钱买了一副棺材，将赵老根和钱大丫合棺。 天气太冷，泥土太硬，根本没有办法下葬，只能把棺材暂时放在倒塌的院子里。 好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坏掉。 赵江元和朱宛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就听到空中传来“接旨”的声音。 接着就是凌三一连串儿的“奉天承运”。 俩人懵圈的同时，也忘记起来，一直跪着听完全程。 直到空中飘过“今儿个梧桐村呀真高兴”，俩人才回过神来，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处冰凉冰凉的。 赵江元吓得，扭头看了看朱宛的脸色，小声问道：“阿宛，你怎么样？” 都是他的错，他忘记朱宛还有身孕在身，怎能跪那么长时间。 还是在冰冷的雪地上。 朱宛摇头：“没事。” 她穿的多，知道今天逃不掉要跪，早就垫上厚厚的护膝。 赵江元和朱宛的懵圈，是为紫大山高兴，也为他们梧桐村高兴。 有紫大山这样一位好镇守，怎么着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赵江河也同样懵圈。 只不过他是气的。 赵江河都要气疯了，牙齿紧紧咬住嘴唇，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指尖泛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运都集中在紫顾衽一人身上。 侥幸考中县试案首不说，他的父亲又成了北元镇的镇守。 还是整个东陵国唯一一个皇帝亲下圣旨册封官职的镇守。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赵江元跪拜完父母，就准备带着朱宛回家。 他一转身，就看到赵江河那张阴森的脸孔，不由恼怒起来。 “大哥，爹娘已经不在了，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 家里吃糠咽菜，供他读书，好不容易考中童生，却又作没了。 有那么好的岳丈，有妻还有女，好好过日子不好嘛！ “你懂什么？”赵江河见到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弟弟也能教训他，怒不可遏。 “是，”赵江元也不生气，语气淡淡地说道，“我是什么都不懂，但我知道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老实本分。 而不是狗苟蝇营。 “你倒是读书多，结果呢？” 赵江元扶着朱宛走出院子，回头见赵江河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于心不忍道：“你，好自为之！” 终归是兄弟一场。 而紫家，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办个满月宴都要到处借银钱的紫家。 与此同时，北元城，镇守府门前的公告栏上张贴着一张醒目的公告。 公告栏前已经聚了不少人。 公告上那醒目的大红印章格外显眼。 “小伙砸，”一个老大爷眯着眼睛盯着公告栏问道，“上面写的什么呀？” “俺也识不得几个字，”被问的青年尴尬地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只认得“大山”俩字。 “谁认字，来，念念。”一个壮汉粗着嗓子问道。 “让让，”一个身着粗布棉衣的年轻后生从后面挤了进来，“我来给大家念。” 后生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第664章 告示出 后生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东陵皇帝陛下令。” 在后生念出“东陵皇帝陛下令”的时候，围观的众人就炸锅了。 “天呐，皇帝陛下的旨意啊。” “皇帝的旨意怎地到了咱们北元镇？” 后生不得不更大声地念出后面的内容。 “北元镇是东陵军事重镇，为确保边境安稳，百姓安居乐业，现特任命梧桐村紫大山为北元镇从七品镇守，即刻上任。” “紫大山？谁呀？” 众人齐齐摇头，不认识啊！ “梧桐村不是咱们北元镇第二穷的村子吗？” “管他是谁，只要不和向狗贼父子那般草菅人命就行。” “你怎么知道？能让皇帝亲自下令，说不得比向狗贼还要……”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听到的人却是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围观众人一下子都沉默了。 “嗤，”有人嗤笑出声，“你们这是在杞人忧天吗？” “哪里就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 尤其是官场，能为老百姓做实事的官员就是好官。 “对呀，不是还有县令大人在呢吗！” “再者说了，县令大人都看好的人，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向狗贼不也是县令大人推举的吗？”有人小声说道。 “上届县令大人和咱们凌大人能一样吗？” 众人点头。 也是！ 上届县令大人本身就不是个好的。 …… 福源酒楼。 楚松身着一身深灰色棉衣，坐在台后面“噼里啪啦”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眼瞅着元月份小半个月就要过去，酒楼的创收额还不到上个月的三分之一，当下有些郁闷。 更加发泄般地扒拉着算盘珠子。 大堂不远处，连成腰间依旧别着一块儿布，手里还拿着一块儿，东擦擦西抹抹的。 “行了，”古东从后厨方向过来，“你都擦了好几遍了。” 再擦，说不得桌子上的皮都能给蹭掉。 连成一看有人出来，也不擦桌子了，紧走几步，一把拽过古东，朝台方向努努嘴。 “怎么了？”古东不解。 “可能心情不好呢，算盘珠子扒拉得特别响。” “这你都能听出来。” “那是。”连成得意。 他是谁啊，可是自幼跟着家中老叔混迹于大街小巷的市面人呐！ 古东看着他那臭屁样，也跟着“呵呵”乐起来。 “为啥呀？你干坏事啦？” “哪能呢？”连成一副你不可理喻的表情，“就是你能干坏事，俺也不干。” 连成看古东还是一脸不解，顺手指了指外边的天。 古东朝外看了一眼，点头：“嗯，天晴了。” 天晴了，掌柜心情就不好了？ 别看明面上古东是小二的头儿，但实际上脑袋转得还真没有连成来的快。 “现在什么时辰？”连成进一步引导着。 “应该是过了午时？” 连成又指了指大堂。 古东一拍脑袋：“你这一说，我也肚子饿了，走，咱们去后厨看看，今儿个午食吃什么？” 连成捂脸。 “都过午时了，一个客人都没有。” 掌柜自然着急。 楚松自然是听到俩人的嘀咕。 着急倒不至于，就是有点郁闷。 连着下了几天的雪，酒楼里的新鲜菜疏早就吃完了，也不知道这路啥时候能通。 路通了，紫家不知道咋样，还有没有菜疏也未可知。 他还想着趁年前赚上一笔呐！ 古东听了连成的话，恍然大悟。 “我出去看看。” 这几天客人着实没那么多，他还在偷偷乐着，难得轻松。 却是忘了，轻松就意味着生意不好。 生意不好，就意味着没得银钱可赚。 古东推开大门，突地一股冷风袭来，吹得他差点憋过气去。 北元街道的雪已经都清理干净，一小堆一小堆地堆放在墙根处。 除了商铺里的伙计在里外忙碌着，街道上也没什么人。 太冷了，古东欲转身回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人从一处小巷穿插过来，脚步飞快，直奔镇守府方向。 古东好奇探头看了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遂上前抓住一个人的袖子问道：“这位阿叔，你们跑什么？” “说是镇守府衙门那边出告示了。” 告示？ 什么告示？ 古东松开手，他印象当中镇守府从未出过什么告示啊？ 就连上次向奎行刑，都是衙役亲自通知到各个村子的。 古东回头跟连成说了声，也跟着人流跑。 古东到的时候，公告栏处已经围了老多人。 那个后生已经把告示念完了。 他钻到前边，仰头看着新鲜出炉的告示，低声念着。 楚松之所以让他管理酒楼的小二，就是因为他识字。 “皇帝令，梧桐村，紫大山，从七品镇守，即刻上任。” 单个的组词他都认得，怎么合在一起，就云里雾里的，不识了！ “天呐。”古东捂住自己的嘴巴，就怕下一秒会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 告示中的“紫大山”，是他知道的那位吗？ 梧桐村，就那么一个紫大山！ 古东自问自答着。 下一秒，他缩着脑袋，夹紧肩膀，钻出人群，迎着呼呼的北风，“嗷嗷”叫着原路返回。 “咣当”，古东大力推开门。 楚松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身子。 连成惊喜回头。 下一秒，双双秒变脸。 “掌柜的，出大事了。” 古东弯下腰身，双手拄着膝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楚松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杯，没好气道：“不是大事，小心揍你！” 连成也跟着说道：“古东哥，你不是出去接客了吗？” 怎么还是一个人回来？ 楚松刚进嘴的茶水，秒喷。 古东没理会连成那个二货，跑到台，和楚松面对面，眼对眼。 “掌柜的，外面出告示了。” “出就出呗。” 又不干他的事。 “新镇守要上任了。”古东继续说道。 “嗯，早该上任了。” 北元镇不同于其他的镇子，镇守一职至关重要。 只是，可别再像上任县令大人那样，推举了向奎这样的人。 “您就不好奇新任镇守人选吗？”古东继续蛊惑着。 第665章 醉酒 楚松摇头，他不好奇。 管他谁做镇守，跟他关系都不大。 他只是酒楼掌柜而已，大不了走人。 “是咱们都熟悉的人呐。” 楚松这才正视古东。 他“嗖”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得不可思议。 “难不成，是我？” 楚松瞬间内心挣扎起来。 他是干还是不干呢？ 古东一脸无语地看着楚松。 在楚松希冀的目光下，坚定地摇头。 楚松也不失望，反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他不用纠结了。 “快说，到底是谁？” 他们都熟悉的人？ 谁呀？ “梧桐村，紫大山。”古东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说了一个名字。 楚松的脑海里没有出现紫大山的身影，相反，出现的是紫宝儿那张呆萌小脸。 “嗯，”楚松点头，言不由衷道，“紫大山确实有这个能力。” 别说，他这心里头还有点小小的妒忌怎么整！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王府、任家、展家、广安堂，以及北元镇的各个村落。 羡慕有之，恭喜有之，妒忌有之，怨恨也有之。 北晖学堂的杜清枫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这个消息，沉默了几秒，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挺好。” 可不就是挺好！ …… 梧桐村。 凌天走后，紫家人关上大门，都围在紫大山身边。 尤其是小一二三四五，手牵着手围着紫大山转圈圈。 “阿爷厉害呀。”小二啧啧着。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转眼间就是镇守。 紫大山：…… “阿爷也会有县令大人那样的官服吗？”小五星星眼地问道。 紫宝儿也好奇地看着紫大山。 众人一听，脑海中皆浮现出紫大山身着七品官服的模样。 应该会很威风！ 紫大山特别无奈：“还不知道呐。” “行了，都别堵在这儿了，”还是顾辞看不过眼，发话道，“又不是你们当镇守。” 瞎激动个啥！ 虽然她早已知道这事，但这多天过去，和紫大山一样的想法，也以为凌天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呐！ 顾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别说，她也挺激动的！ “嗯，咱们家该咋样还要咋样。” 该咋样还是咋样的紫家人却是不知，赵光耀回家愣是把自己给喝醉了。 乐得，觉得自己达到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在他担任村长的村子里，竟然还能出一个镇守。 他这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嗯，前无古人是肯定的。 后有没有来者，还有待考究。 “唉，这个糟老头子。”等到杨桂花发现的时候，一大壶酒都见底了。 “大妹，去熬点醒酒汤？” “娘，”杨大妹也看到了见底的酒壶说道，“爹喝的太多，估计醒酒汤不管用。” “那咋整？让他一个人哼哼？” “娘，要不我去找顾婶子问问，看看她有没办法？” 杨桂花看了看外面的路：“行，让桐度和你一起去，小心路滑，别摔着。” “知道了，娘。” 赵桐度和杨大妹互相搀扶着往紫家去。 平时几分钟的路程，硬是给走了快一刻钟。 “啪啪啪。” 赵桐度大力敲门，就怕风太大，屋里人听不到。 “谁呀？” 敲第二遍的时候，总算是有人吱声了。 “二郎，是我，你桐度哥。” “桐度哥、大妹嫂子，快进来。”紫二郎赶紧打开大门。 赵桐度和杨大妹在屋外的石板路上，可劲儿跺了跺脚，在玄关处换了鞋子，这才进屋。 “婶子，您这里有没有醒酒方子？”杨大妹直截了当地问道。 “谁喝多了呀？”顾辞没说话，紫宝儿好奇了。 “哎，别提了，”杨大妹愁的不行，“还不是公爹，知道大山伯要当镇守，一高兴啊，就把一壶酒都给喝光了。” 那壶酒还是上次紫大山给的，原本是要留到过年喝的。 这年还没到，酒没了。 “呵呵。”顾辞一听乐了，看向紫宝儿。 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啊掏，掏出来一小瓶药丸子，递给杨大妹。 “大妹嫂子，两粒都吃了，睡上一觉就好了。” “谢谢宝儿。” 俩人拿着小瓶子，高兴地走了。 紫宝儿却皱着眉头，看着俩人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娘，”紫宝儿突然喊道，“咱们是不是也要喝上一杯？” 庆祝阿爹当镇守！ 顾辞送走杨大妹夫妻俩，半拉屁股刚挪到炕沿上，准备把剩下的那条棉裤腿缝好，就听到小闺女雷人的话。 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宝儿，”顾辞叹息，“你才多大，不能喝酒。” “连你四郎哥和五郎哥都没喝过酒呢！” “真的吗？阿娘确定四五郎哥都没喝过酒吗？” 顾辞一惊。 “这两个臭小子，难道偷喝过酒？” 紫宝儿心里嘿嘿着，她怎么知道？ 紫宝儿惹完祸就不说话了，专心准备她的酒。 完全不知道被背刺的紫四郎和紫五郎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头，继续看书。 紫宝儿意识进入空间商城，搜索着，最终还是选择了桶装的高度粮食酒。 顺带着拎出几瓶红酒，统一倒进一个塑料桶里。 红酒美容养颜，让家中的女人们也尝尝。 酒，也不是男人的专利。 女人也是可以煮酒论英雄哒。 紫宝儿把选好的酒隔空投掷到厨房仓库。 这项功能，她现在已经运用的非常熟练，只要控制好距离，不会再有晕厥的现象发生。 紫宝儿意识退出空间，小四和小五就进来了。 “小姑姑，听说今儿个晚上咱们可以喝酒？” 紫宝儿：…… “听谁说的？” 小五看向小四。 “听我阿爹说的啊！”小四出卖起亲爹那是毫无压力。 “阿爹刚刚到厨房让大伯娘多做些下酒菜呢！” 紫宝儿：…… “嘘，”紫宝儿胖胖的手指放到唇上，“小声点。” 说完，还用手指了指堂屋顾辞所在的方向。 两小只兴奋地点点头，小声问道：“小姑姑，咱们可以喝吗？” 只要小姑姑可以喝，那他们肯定也可以。 紫宝儿点头：“一点点。” 两小只更兴奋了。 一点点也行啊，总比没有强！ 第666章 顺利交接 就这样，有了紫宝儿的暗中筹备，紫二郎的刻意推动，再加上小四和小五的大力宣扬，紫家的饭桌上自然而然就出现了酒。 “阿娘，阿爹他们喝白酒，咱们女人可以喝这种红色的酒。” 紫宝儿一句“咱们女人”，让饭桌上的人几乎都要喷饭了。 “小姑姑，你才多大，还女人！”小三没忍住直接吐槽。 “小姑姑，男人喝白酒，我们是不是也喝白酒？”小五着急地问道。 刚刚吐槽完的小三也不说话了，一脸渴望地望着紫宝儿。 “边去，男人喝白酒跟你们有啥关系！”紫三郎不客气地看着几个小不点。 毛都没长齐，还成天想着要喝酒？ 他儿子都这般大，也才刚刚能喝上酒。 “你们也喝点红酒！” 顾辞听到紫宝儿如此说，也不再阻拦。 “行，今儿个特殊，咱们都少喝点红酒？” “权当恭喜你们阿爹（阿爷）当上镇守。” “哟，喝红酒咯！” 达成所愿的皮小子们兴奋了。 管它白的红的，只要是酒就成，他们也能跟小伙伴儿吹嘘不是！ 于是，皮小子们盯着那颜色好看的红酒，蠢蠢欲动。 李清莹看到红酒，和李嬷嬷对视一眼，俩人都震惊了。 顾辞不记得，她可是知道的。 在京都，这样的红酒都能炒到天价，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那种。 只是不叫红酒，而叫葡萄酒。 是每年西戎那边小国朝贡来的，每次也不多，就那么几瓶。 皇上自己留下一些，余下的才分给朝中大臣。 按照品级和在皇上面前的受宠程度来的，还不是每人都能分到。 此时的李清莹怎么也想不明白，西戎朝贡的葡萄酒怎么会出现在遥远的北地？ 而且，还是论桶装！ 结果可想而知，喝白酒的男人没醉，喝红酒的女人和孩子们醉了。 紫宝儿不得已，一人喂了一粒药丸子，碗筷留着男人们拾掇。 很显然，顾辞也醉了。 醉得夜半又做起了那个梦。 还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 有人在唤她阿辞。 有男有女。 只不过，这次她看见一个少年的脸，很清晰，有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少年笑容满面，右手背在背后，在唤她：“阿辞，猜猜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哥哥？ 梦中的顾辞疑惑不解。 她什么时候有哥哥了？ 紫宝儿却是没有做梦，睡觉之前去空间劳作，然后，习惯性地撅着小屁股，一觉睡到大天亮。 紫宝儿醒来的时候，紫大山已经走了。 紫宝儿穿好衣裳，没急着下炕，而是爬到窗边，扯开窗帘，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天气。 “阿娘，”紫宝儿声音糯糯的，还带着些许遗憾，“阿爹应该叫宝儿起来，一起去上任的。” 顾辞：…… 顾辞温声说道：“别看外面太阳挺好，还是冻得厉害。” 俗话说得好“下雪不冷，化雪冷”。 能冷到你骨头里的那种。 顾辞见紫宝儿还是不说话，继续安慰着：“你阿爹现在是镇守，天暖和了，有的是机会。” 紫宝儿不再坚持，伸着手让顾辞抱着去洗漱。 …… 元月十四日，北元镇新任镇守上任的日子。 由于就在自个儿家门口，来回路程也不过是两个时辰，所以，紫大山也无需格外准备什么东西。 一大早，紫大郎驾着马车，车厢里还装着几大筐的新鲜菜蔬。 紫大山和紫三郎坐在马车里，顺带着去镇守府办理交接。 从昨天下午告示出，镇守府门口就时不时地会有人特意走动。 大家伙儿都想第一时间看看新任镇守大人到底是何许人。 尤其是北元城的商户、富户，都派小厮在蹲守。 甚至还有那些五马六混的地痞也在偷偷观望。 …… 紫大郎驾着马车匀速驶向北城门。 城门值守的胡大和胡二兄弟俩，一眼就看到坐在车辕上的紫大郎。 胡大扭头和胡二低语。 兄弟俩兵分两路。 胡大迎着马车上前，胡二则转身往衙门方向跑。 马车在胡大的引领下，免检入城。 凌二和凌三得到胡二的通禀，早已率领镇守府的衙役在大门处迎候。 辰时中。 一辆高大的黑蓬马车缓缓停在镇守府大门处。 紫大山撩起马车帘子，一跃而下。 看到门前的一堆人，紫大山明显愣住了。 “恭迎镇守大人。” 紫大郎吓得赶紧跳下马车，垂首站在一边。 紫三郎坐在车厢里，偷偷掀开车帘一角。 我的个天老娘哟喂，这阵仗还蛮大的！ “不必多礼。” 紫大山也有些不大习惯。 凌三笑呵呵地说道：“镇守大人，县令大人已等候多时，快快请进。” “两位凌侍卫请。” 一群人呼啦啦地进了镇守府大门。 胡二也晕乎乎地跟着一起。 紫大郎眼疾手快，拉了胡二一把。 两人心领神会，一起牵着马车往侧门去。 紫三郎从马车上卸下两个大竹筐，交给胡二。 等候在镇守府的各家下人，一哄而散，各回各家，通风报信去了。 紫大山本就是土生土长的北地人，对这里的环境、人文都再熟悉不过。 当然要比凌天这个县令大人还要熟悉的多得多。 再加上还有秦岭这个师爷的辅佐，工作交接的简直不要太顺利。 秦岭马上就五十岁了，他原本还在担心，新上任的镇守会不会一来就把自己给开掉。 现在好了，知道新任镇守是梧桐村的紫大山那一刻起，他就彻底的心安。 不是他跟紫大山有多大的交情，而是他了解这个人，有情有义，万万不会做出那等卸磨杀驴之事。 凌天这边，把一应事务全权交接给紫大山之后，一刻都不想等，带上那两大竹筐的新鲜菜疏和瓜果，溜了。 “紫镇守，”凌天指着凌四和凌五对紫大山说道，“左边凌四，右边凌五，留给泥娃娃作侍卫。” 紫大山：…… 他能拒绝吗？ 紫大山的拒绝还没说出口，凌天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紫大山抱拳：“下官替宝儿多谢县令大人。” 第667章 分头行动 紫大山听了凌天的话，遂也不再纠结。 正好他刚接手北元镇，这段时期肯定会忙不开，有这么两个人跟着小闺女也着实不错。 紫大郎和紫三郎挨家挨户送了菜疏、瓜果之后，直接回了镇守府。 侧门处早有衙役候在那里，看到马车过来，直接牵了进去。 兄弟俩走这一遭也是感慨颇多。 他们原先送菜，各家下人也都有礼，但也只是有礼而已。 在他们眼中，他们还是庄户人家，连下人都不如的泥腿子。 从他们偶尔流露出不屑的眼神中，就能看明白。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开门的下人除了有礼，还多了敬重。 对，就是敬重！ 紫大山还在前头忙活。 兄弟二人则饶有兴致地逛起了衙门后院。 这在之前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们有朝一日还能在镇守府衙门里闲逛。 整个镇守府大的布局，可以说是一分为二。 前头是镇守和衙役办公的衙门、临时休息场所和牢房。 后头则是镇守一家人居住的地方。 只不过，上任镇守向奎嫌弃后院太过简陋，并没有居住，而是在外面有单独的府邸。 紫大郎和紫三郎兄弟俩着重逛了后院。 “大哥，”紫三郎啧啧着，“光看这后院，就比咱们家老屋还要大。” “嗯，”紫大郎点头认同，“这家具、摆设也都是现成的。” “可不是，当初抄家也是抄的外面的住宅。” “看这木头，上好的，”紫三郎边摸着案桌、衣柜，边叨叨，“要是二哥看到，指不定喜欢成啥样呢！” 紫大郎对木头可不感兴趣，想起自家二弟对木工的执着，也附和着点头。 他到各个卧室瞅了一圈：“床幔、被褥都得咱自己准备。” 不说家里人过来，单单就说紫大山，总得有个过夜、落脚的地方。 “那还不简单，”紫三郎不以为意，“咱们家库房里多的是被褥。” 随便拿几床过来就是了。 俩人一路走，一路留心记住后院的大体格局，以及还需要填补的东西。 “大哥，厨房在哪里？” “哎，大哥，住上新宅院之后，觉得哪哪都不如家里舒服。” 紫三郎嘴巴就没闲着，边溜达边叨叨。 紫大郎眼角抽了抽，这才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就不习惯过苦日子了？ 俩人说话间，来到厨房。 紫大郎随手推开门，查看得巨认真。 厨房倒是挺敞亮的，紫大郎手指抹了把灶膛，一手的灰。 打开橱柜，只有零星的碗筷。 紫大郎心中有数了。 “大哥，连个火炕都没有，阿爹睡在这里，不得冻死？” 紫大郎没好气地说道：“咱们家也才刚刚盘了火炕。” 紫三郎缩了缩脖子，不说话。 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着实有难度啊！ 说是交接顺利，紫大山还是在前头忙叨了一个上午。 午食是紫三郎出去买的。 品种还挺多。 有大肉包子、大肉面，还有白面馒头和一大盆猪肉炖白菜。 三个人边吃边唠嗑。 “阿爹，晚上还能回梧桐村吗？” “今天第一天，恐怕不行。” “那得多准备几个炭盆。”紫三郎还是担心他家阿爹会冻死。 “嗯。”紫大山也不是为难自己的人。 “马车留给阿爹？” “那倒不用，镇守府有马车。” “吃完午食，你俩休息会儿就回去。”紫大山说道，“顺便把凌四和凌五带回去。” “阿爹，他们两个就先留在阿爹身边，”紫大郎建议道，“妹妹在家里，指定也是这般想的。” 紫大山想了想，点头：“也行。” 吃完午食，紫大郎和紫三郎兄弟俩拒绝了紫大山的提议，坚持要走。 “屋里比外边都冷，睡一觉怕不得被冻成冰块儿？”紫三郎拉着紫大郎往外走。 他还是赶紧回家在热炕头上睡。 “回家告诉你们阿娘，这边都好。” “知道了，阿爹，明儿个我们再来。” 兄弟俩揣着还热乎的大肉包子，驾着马车，路上虽然没了积雪，但也没走多快，用了比平时多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才回到梧桐村。 哥俩一进家门，家里人就像是闻着味儿似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聚在客厅，等着俩人梳洗完出来。 紫三郎给每人分了一个包子，把素馅儿的单独递给紫宝儿。 “谢谢三郎哥。” 紫宝儿捧着比她的脸都大的包子，开啃。 “三哥，看到武清他们了吗？”紫五郎边吃边问道。 “没有，只看到他爹。” “不过，他爹又胖了，眼睛都看不见了。” “三哥，当着展叔的面，可千万别说他胖。” “哪儿能呢，你家三哥我又不是傻子。” 兄弟俩插科打诨的时间，顾辞也过来了。 “你阿爹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阿爹还让告诉阿娘，他那里都好。” “阿娘，”还没等顾辞再问，紫三郎主动得呗开了，“我和大哥把镇守府后院逛了个遍。” “最好是赶紧盘火炕、加地热，要不然阿爹晚上睡觉太冷。” 顾辞想想之前冻得手都伸不出来的日子，很是认同紫三郎的说法。 “阿娘，”紫大郎说道，“后院的家具、摆设都是全乎的。” “但是，被褥还有厨房里的碗筷都需要咱们自个儿来准备。” “行，”顾辞也干脆，直接吩咐道，“大郎家的，把被褥收拾几套出来，明儿个送到镇上。” “碗筷什么的，直接在镇上买。” “给阿爹盘火炕啊，要不阿爹冻着咋办？” 顾辞扭头看着小闺女，她刚刚就想说来着，但又怕天气太冷，材料不好整，就没说出口。 “宝儿觉得现在的天气可以盘火炕？” “可以哒。” “好，明天咱们分头行动。” “大郎，你和三郎明天先把砖头直接送到镇上。” “待会儿，去跟桐度他们说下，做好准备，材料齐全了就动手。” “阿娘，宝儿明天也要去镇上。” 小一二三四五纷纷举手。 “分批去，一次都去马车也坐不下呀。” “还有牛牛呢。” “阿娘，还可以买人啊！” 第668章 买人 紫宝儿说完，仰着小脑袋看着顾辞。 冥凰和崽崽也仰着脑袋看着顾辞。 一宝俩宠，呆萌萌的。 顾辞看着三个脑袋，挨个摸了一把。 只不过，买人？ 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也可以买奴仆吗？ “辞姐姐，”李清莹说道，“宝儿说得对。” 这么大的宅院，每天都是自己在打理，也幸亏紫家人多，要不然得多辛苦。 “你和姐夫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凡事总是亲力亲为可不行。” “假如官场上来个客人，总不能亲自端茶倒水，咱自家人不在意，外人可就不一定。” 走一步说一步的话，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规矩。 特立独行？ 除非与世隔绝。 “行，明天一起去趟牙行。”顾辞也是个听劝的人，没有犹豫就应下。 紫宝儿在心里偷偷乐着，她早就想让家里买下人，一直没说出口，就是怕他们接受不了。 现在好了，阿爹是镇守，没有下人怎么行？ 明天的任务比较艰巨，吃完晚食，大家在屋里溜达消食，早早睡下了。 元月十五日，宜出行、搬家、动土。 尽管阳光明媚，可那寒风却还是如影随形，无孔不入。 人在室外，即使穿着再厚实的棉衣，也会觉得冷风“嗖嗖”的，冻到骨头里。 就连呼出的气息，也会瞬间化作团团白雾，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紫宝儿起了个大早，收拾利索，等着坐马车，去镇上。 紫宝儿坐在中间，照旧是左边崽崽，右边冥凰。 “姨姨，一起去！”紫宝儿冲李清莹招手。 李清莹摇头：“姨姨不去了，让李嬷嬷跟你们一起去，她眼力好，会挑人。” “好啊，”紫宝儿拍着小手，“多谢姨姨。” “麻烦嬷嬷啦。” “不麻烦。” 李嬷嬷蹲下身子，摸了摸紫宝儿的小手。 还好，热乎乎的。 她太喜欢这个小丫头了，乖巧不说，还十分贴心、懂事！ 只要看到她，就能心情愉悦。 辰时初，准时出发。 马车、牛车一起出动。 不过，今儿个赶牛车的，换成紫二郎。 紫三郎留在家里陪伴吴余。 行至拐弯处，赵桐度也赶着牛车过来。 车上坐着赵桐寒、赵桐慧兄弟俩，还有郑有银和赵庭。 “大郎，”赵桐度笑着招手，“阿爹让我们一起去搭把手。” 紫大郎也不客气，点头：“走。” 一辆马车、两辆牛车，也算是浩浩荡荡，出了梧桐村。 紫宝儿掀开车帘一角，三个脑袋挤在一起。 小四和小五看到崽崽和冥凰也跟着往外看，遂问道：“小姑姑，外面好看吗？” “好看呀。” “到处都是雪白雪白的，可好看。” 小四按下紫宝儿的小手：“谁说的灌冷风，放臭屁？” 紫宝儿小手一哆嗦，下意识地夹紧小屁股。 她可没忘当初王三妞他们噗噗放屁的画面。 不但紫宝儿没忘，车上的人都不约而同想起那个美好画面。 “噗。”崽崽很是应景的放了个响屁。 众人：…… 这绝对是直肠子。 小四皱巴着一张小脸，小手扇啊扇的。 “崽崽，你今早吃啥了，放屁咋这么臭？” 侯雯海看着小四，一脸惊讶：“闻闻就得了，怎么，还想和崽崽要配方啊？”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坐在车辕上的紫大郎首先反过味儿来，“哈哈”大笑起来。 车上的人这才明白过来，也都捂着嘴巴，乐不可支。 这话说的，没毛病。 一路上，孩子们吵吵闹闹的，也没觉得有多慢，到北城门时，都快辰时末了。 现在执勤的衙役，就没有不认识紫大郎的。 紫大郎向后指了指，冲衙役竖起两根手指。 衙役点头，三辆车全部免检放行。 待下了车，进了镇守府侧门，赵桐度几人都是神情恍惚。 这可是镇守府啊，以前都望而生畏的地方。 现在，他们就这么大拉拉地进来了？ “想啥呢？”紫大郎用胳膊肘拐了下赵桐度，“赶紧看看，下一步需要盘火炕、地热的。” “哦，好，”下一秒，“啊？还要盘火炕？” 这是又来钱了？ 紫大郎不忍直视，让他们自行参观后院。 赵桐度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一边看，一边记录。 紫大郎则是直接找到秦岭。 “秦师爷，可否有熟识的牙人？” “有，你等着，我这就让牙人把人带过来，你们慢慢挑。” 秦岭乐呵呵的，秒懂。 这种小事找他就对了。 北元城没有他不熟悉的地方。 还别说，秦岭办事效率就是高。 紫二郎和赵桐度那边后院还没逛完，这边牙人就带着一溜儿的人过来了。 牙人也是个人精，一听说镇守府要人，恨不能把人全部给带过来。 顾辞坐在堂屋主位，李嬷嬷侍立一旁。 先进来的是男子。 李嬷嬷严肃地问道：“先行自我介绍一下，多大年纪，哪里人，为啥要卖身。” “从你开始。”李嬷嬷指了指右手边的第一人。 “小的叫二虎，今年十九岁，家在南边，发大水，田地被淹，没死的都出来逃荒，辗转被卖到北地。” “先前就在镇守府，签的死契。” 二虎说完，心里忐忑，就怕新任镇守夫人嫌弃他。 “原先做的什么？” “回夫人，小的跟着老账房学记账。” “小的叫顺东，十七岁，家里穷，还要供后娘的儿子读书，俺爹就把俺卖了，也是签的死契。” 顺东的声音很是平静，只是他袖子下的双手却是紧握成拳。 “小的叫狗剩，十五岁，本就是北地人，家中父兄从军，都死了，家里的地也都让那向狗贼抢占了。” “老子娘也被活活气死了，俺没办法，把自个儿卖了，买了棺材，签了死契。” “县令大人不是把向奎霸占的田地都还回去了吗？”顾辞不动声色地问道。 狗剩紧咬嘴唇，没有说话。 顾辞若有所思起来。 “你是那个村的？” “俺是西古镇梨花村的。” 顾辞一听，不是北元镇？ 她若有所思起来。 第二批进来的是女子，有年幼的，自然也有年长的。 第669章 有会拳脚功夫的吗？ “有会刺绣的吗？”李嬷嬷一改往日柔和的声音，眉眼间都是严厉。 站出来五个姑娘。 “伸出手来。” 李嬷嬷上前，一一查看着。 “你，你，还有你留下。” “擅长厨艺的站出来。” 最终，李嬷嬷从九个男子当中，挑选了六人。 先前介绍的三人，二虎、顺东和狗剩都顺利入选。 还有另外又挑选了三个会侍弄田地的老把式。 “夫人，”那个叫顺东的，突然跪地不起，“小的还有个弟弟，求夫人一同收留。” 顾辞一怔：“哪个是你弟弟。” 牙人没等顺东说话，赶紧上前回道：“回夫人话，顺东的弟弟生病，没能过来。” “什么病？很严重吗？” “夫人，就是这几天天冷，着凉，不严重。” 顺东就怕牙人说不好听的话，赶紧抢先回答。 “看过大夫了吗？” 顺东低头，偷瞥了眼牙人，小声说道：“回夫人，没看大夫，喝了热水。” 牙人低头不语。 他也是要赚钱养家糊口的。 那么多人砸在手里卖不出去，每天还要提供那么多的吃食，哪里有钱看大夫。 他能提供热水，在牙人这一行也是心善的了。 顾辞还是心软了，对顺东说道：“把你弟弟送到广安堂，去找佟掌柜，就说是紫家让过来看病的。” “如果真如你所说，只是简单的伤风，就一起留下。” “谢夫人。” 顺东“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转身跑了出去。 女子这边，选中的人数比较多。 会刺绣的四人，厨艺好的三人。 还有一个力气贼大的小丫鬟，年仅九岁。 牙人一看这个丫头被选中，就好心提醒李嬷嬷道：“嬷嬷，这个丫头已经被回来三次了。” “哦？为何？” 李嬷嬷看着她的小身板和那张孩子气的小脸，疑惑不解。 既然力气大，那指定会有用武之地，怎地还被退回来？ 还退回三次？ 小丫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扭捏地说道：“他们，都嫌弃奴婢吃的太多。” 她如果放开来吃，一顿能吃上十个大馒头，还不包括吃菜、喝粥。 顾辞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她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小丫鬟说完，当即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奴婢会少吃一些，多干活。” “奴婢真的力气很大。” 这个夫人长的很是温柔，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 连顺东的弟弟生病，都能给看大夫，她一定要争取留下来，不要再被赶走。 不知为何，小丫鬟就是有一种错过这一家，她会遗憾终生的感觉。 李嬷嬷摇摇头，看了顾辞一眼，见顾辞没有拒绝的意思，就对小丫鬟说道：“起来，站到一边。” “多谢夫人。” “谢过嬷嬷。” 李嬷嬷在余下的人当中，又挑选了四个妇人。 一看就是干惯粗活的妇人。 男女共计挑选了十八人，加上顺东的弟弟，一共十九个人。 紫宝儿逛完后院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挑选完了。 李嬷嬷正在跟牙人询问价钱。 紫宝儿好奇地看着被选中的男男女女。 “阿娘，这是都选好了吗？” 都不需要她了吗？ 紫宝儿小心肝啊，那个失落啊！ “嗯，选好了，”顾辞起身，把紫宝儿抱到椅子上，指着其中的一个小丫鬟说道，“那个小丫鬟，宝儿看看喜不喜欢？” “是要给宝儿的吗？”紫宝儿一听，那点失落顿时烟消云散。 “对呀，她说她的力气很大。” 力气很大的小丫鬟眼睛贼亮地看着紫宝儿，一脸希冀。 就怕紫宝儿也嫌弃她太能吃。 紫宝儿明白了，这是要保护她呢。 “谢谢阿娘，谢谢嬷嬷，宝儿很喜欢。” 小丫鬟一听，笑得一脸灿烂。 还调皮地冲着紫宝儿眨眨眼睛。 紫宝儿愣愣地看着她。 紫宝儿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灵机一动，遂问道：“牙人叔叔，你家里还有会拳脚功夫的吗？” “不拘男女。” 紫宝儿带着俩宠进来的时候，牙人就注意到她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镇守大人的宝贝疙瘩啊！ 这长得也太好了！ 牙人都不知道如何形容。 “回小姐话，”牙人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会拳脚功夫的，暂时还没有。” 紫宝儿失望地“哦”了一声：“没有啊！” “不过，年后可能会有一批，如果小姐需要，到时小的会给小姐留着？” “好啊，好啊，都留着呀。” “宝儿自己去挑选。” 这次没选成，下次一定要亲自选。 “小的记下了。” 顾辞给了牙人六十两银子，换取十九张契书。 另外又给了十两银子的定金。 把个牙人给激动的啊！ 他做这一单生意本就没想着赚钱，现在不但赚了，还拿到了定金。 当家主母如此，镇守大人肯定也是个爱民如子的。 他们北元镇有盼头咯！ 牙人带着银钱和余下的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被选中的十七个人低着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顾辞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 “咱们紫家就是一普通的庄户人家，规矩不多。” “活计多。” “唯一的一点要求，必须要忠心。”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十七人纷纷跪地表忠心。 李嬷嬷也冷声说道：“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以后会看你们的表现。” “偷奸耍滑者，直接发卖。” “是，小的（奴婢）知道了。” 顾辞看看差不多了，就对紫宝儿说道：“宝儿给他们起个名字可好？” 紫宝儿咬着小嘴唇，纠结着：“阿娘，宝儿起不到好名字的。” “花花、牛牛、草草、青青都有了，还有啥好名字？” 李嬷嬷捂着嘴巴笑。 还漏掉一个招人烦！ 她可是知道那只叫做“招人烦”的野山鸡，即使笼子打开，也不飞走，就是要留在鸡窝里作威作福。 平时还好，挺老实的。 一看到紫宝儿过去，就开始作死地挑衅。 顾辞也是嘴角抽搐，算了，还是再说。 “阿奶，是要起名字吗？” “我们可以哒。” 第670章 争抢取名字 小一二三四五几个晃荡够了，呼啦啦地从外面涌进来。 争着抢着要给新来的下人们取名字。 其他几个也跟着点头。 “那就交给你们了。”顾辞也不介意，笑着说道。 “好嘞，”小二拍着小胸脯保证道，“阿奶，您就瞧好！” 几个皮小子就凑到一起，他一言他一语，咋咋呼呼地开始取名字。 “这里是五男十二女，”李嬷嬷提醒着，“还有一对兄弟去医馆了。” “知道了，嬷嬷。”侯雯海乖巧地说道。 李嬷嬷欣慰地点点头，她现在对自家小少爷那是一百个满意。 “你们都跟我来。”李嬷嬷带着十七个人到后院打扫。 “我和哥哥的小厮以‘元’字开头，元宝和元宵。”侯雯海很有经验地说道，“你们也可以这样取。” “五叔，你说，咱们先取个什么字比较好？”小一看着紫五郎问道。 他家五叔毕竟是县试案首呐！ 紫五郎也没推辞，想了想说道：“‘安’字，怎么样？” “国泰民安、安居乐业。” “好，就‘安’字。” “我们再取一个字就行。” “要通俗好记的，”小五撇撇嘴巴，“阿爷那么大年纪了，太复杂的也记不住。” 紫二郎看了看四周，有没趁手的武器：“小五，你屁股又痒了是不是？” 连镇守大人都敢编排！ 虽然，他内心里也是这般认为的，但也不能就这么大啦啦地说出来啊！ 镇守大人不要面子的吗？ “我敢保证，阿爷连我们的名字都记不住。” 小四瞥了眼身后，见没什么人，这才小声嘟囔着。 小五不怕死地继续作，又对着紫二郎和紫五郎说道：“不但记不住我们的名字，就连你们的，阿爷指定也是记不住的。” 小五的语气肯定极了。 也嚣张极了。 说完，小脑袋还仰得高高的，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家阿爷除了阿奶和小姑姑的名字，其他的都记不住。 唉，铁打的儿孙，流水的名字！ “什么名字？”紫大山的声音突地在小五身后响起，“谁记不住？” 小五惊恐地转身，下一秒…… 满脸堆笑。 “阿爷，我们刚刚在讨论给那些新买的下人起啥名字比较好。” “哦？真的吗？” 小五点头如捣蒜：“再真不过！” “不信，阿爷可以问五叔，名字的头一个字还是五叔给起的呐！” “我怎么听说有人在说，什么年纪大啊，记不住名字啥的。” “阿爷耳背，听错了。”小五不假思索地秃噜着。 众人：…… 这是上赶着找揍啊！ “阿爷，不是，小五嘴瓢，说错了。” 紫大山乐了，这臭小子，胆子越来越肥！ 众人也跟着哈哈起来。 “阿爷，我叫什么名字？”小四还没忘记这一茬，颇为严肃地问道。 他还是想知道阿爷到底记没记住他们的名字。 几个皮小子，包括紫二四五郎都一脸希冀地看着紫大山。 紫大山：…… 别说，他家老妻给起的那些个文绉绉的名字，还真就记不住！ 尴尬中。 “大人……” “什么事？”恰巧此时胡二过来，紫大山趁机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紫大山狠狠松了口气。 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小五还真没说错！ 新上任的镇守大人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几个人看着紫大山渐行渐远的背影，也没了取名的欲望。 “简单点也挺好，”阮泽灏随口说道，“要不就东西南北中？” “或者是甲乙丙丁戊？” 众人：…… “还是前者。” “还有两个呢？” “安全、安康。”紫五郎说道，“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一致通过呗。 “那丫鬟呢？” “花开富贵，春夏秋冬，很多啊。”侯雯涛也放开了。 随便取。 “花开”还凑活，“富贵”基本上就是男人名。 几人闷头一顿商议，最后选定了春夏秋冬、风霜雨露、梅兰竹菊十二个字。 这下，十九个人的名字全有了。 三个厨娘分别叫安春、安夏、安秋。 安春暂时留在镇守府，负责紫大山的吃食。 安夏和安秋跟随顾辞他们回梧桐村，跟着杨盼盼学习厨艺，出手后再和安春交换。 那个力气贼拉大的小丫鬟叫安冬，先让李嬷嬷调教一番，会跟在紫宝儿身边。 四个干粗活的妇人为风霜雨露，刺绣的四人是梅兰竹菊。 会记账的二虎，现在是安东，狗剩叫安西，余下的三个擅长种地的男人分别叫做安南、安北、安中。 顺东和他弟弟，安全和安康。 这些人，顾辞统一交给了李嬷嬷。 “嬷嬷，还要拜托你帮我调教调教。” “夫人言重了，老奴必定尽力。” 这些人原本在牙行，已经培训过规矩、礼仪，她再调教一番，很快就能主打一面。 后院，李嬷嬷分配好名字和任务，众人手脚麻利开始清扫。 门房、马厩，原本的配套设施已经很齐全，现下清理出来即可。 杨盼盼还烧了热水，这下几人感动坏了。 还没遇到哪家主子专门烧热水让他们用的。 干得更起劲了。 选好人，顾辞也轻松下来，和紫宝儿待在屋子里，没有出去吹冷风。 “阿娘、小姑子，中午想吃些什么？”杨盼盼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大嫂嫂，这么多人，随便吃点。”紫宝儿懂事地说道。 要不然，大嫂嫂太累了。 她又想起那个力气贼拉大的，哦，现在是安冬。 “多买些馒头，咸菜，”紫宝儿建议道，“大嫂嫂做一大锅稀粥就好。” 顾辞也赞同地点点头。 “嗯，按照宝儿说的做。” “好嘞，阿娘。” 预定的盘碗盆早已经送过来，杨盼盼都用热水烫煮过。 按照小姑子的说法，就是“消毒杀菌”。 筷子就更不用愁了。 紫二郎做了一大堆，随用随取。 几人说话间，紫大郎和紫四郎也回来了。 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三大车砖头。 “男人们都过来卸车啦。” 紫大郎一声吆喝，呼啦啦，大男人小男人全部跑出来。 第671章 大胃王 紫大郎看着豆丁大的几个小不点：“去，一边去，你们几个小的，别过来碍事。” 小三：“大伯，你这是年龄歧视。” 小四：“男人不分老少。” 小五：“干活不分年龄。” 紫大郎说一句，小三四五有十句在等着。 怼的紫大郎干瞪眼，没脾气。 谁让他嘴笨！ 这就是读书和不读书的区别。 怼人都怼不过！ 紫宝儿看到砖头来了，也得呗得呗地从屋里跑出来，和小三四五一起围观。 身后跟着形影不离的崽崽和冥凰。 下人们是第一次看到崽崽和冥凰，都吓得屏住呼吸，恨不得绕道走。 在小四和小五一人抱着一块儿冰冰凉的砖头，哼哧哼哧的时候，紫宝儿也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 “妹妹。”紫五郎一声吆喝，吓得紫宝儿缩回小手，回头看。 “五郎哥？” “妹妹赶紧回屋，外面冷。”紫五郎自个儿手太脏，没办法抱紫宝儿，只能用身体给她挡住寒风。 “小四小五，你俩去洗手，赶紧带你们小姑姑回屋。” “知道了，五叔。” 两小只快速洗了手，过来一左一右代替了崽崽和冥凰，牵住紫宝儿的小手。 “小姑姑，走，咱们回屋。” 没有执勤任务的衙役，也极有眼力劲儿地过来搭把手。 人多力量大。 很快，三大车砖头全部搬到了后院。 “大郎，”赵桐度看着码放整齐的砖头，“这些也不够啊。” “还有，会陆续送过来。” “明儿个就可以带着你的火炕队过来了。” 赵桐度点头，他们时刻准备着呢。 紫宝儿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陈向阳他们试验出来的石灰配比，不适合在太冷的天气下使用。 她从空间里投放了大量的石灰出来，堆放到库房。 紫宝儿为了防止石灰被冻，凝固效果不好，又投放了防冻液。 想到石灰配比，紫宝儿自然而然想到了向阳施工队。 他们此时应该都在家里和家人团聚，准备过年了？ 对呀，过年？ 紫宝儿突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吓得小四和小五一个激灵。 “小姑姑？” 这一惊一乍的，是要闹哪样？ “你俩知道啥时候过年吗？” 两小只对视一眼，迷茫摇头。 “不知道啊？” “小姑姑是想要快点过年吗？” 紫宝儿一头黑线。 她想要快点就能快点吗？ “过年，能放鞭炮，吃好吃哒，”紫宝儿诱惑着，“还能，收红包。” 紫宝儿有时候就是一个蔫儿坏蔫儿坏的小家伙。 很多时候，她想要做什么，不明说，就是各种诱惑，让你主动入套。 入了套，还得对她千恩万谢！ 果不其然，下一秒…… 小四“蹭”地一下，爬下座椅：“我去问阿奶。” “阿奶，阿奶，咱们家啥时候过年？” 小四这突然一问，顾辞也有了片刻的懵圈。 还是李嬷嬷在边上接口道：“还有七天就是小年。” “小年过后六天大年三十，就是年了。” 顾辞：这么快的吗？ 小四：这么久的吗？ 小四转头就把这个日期告诉了紫宝儿。 紫宝儿盘着小胖腿坐在座椅上，似老僧入定般。 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直到王三妞过来招呼他们吃午食，两小只也没等到紫宝儿的回应。 吃午食的时候，场面特别安静。 就连一向喜欢边吃边分享的小四、小五还有侯雯海都鸦雀无声。 只不过，众人的视线聚焦点一致。 安冬的面前摆放了一个大竹篮，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馒头。 当然，这是紫宝儿吩咐的，这也是她建议中午吃馒头的原因。 她要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有多能吃。 安冬也不害羞，只要有吃的，她的眼里就只能看到吃的。 “哇塞，”侯雯海喝了一口米粥，“这是第五个了？” “第六个了。”阮泽灏看着安冬的手又伸向了竹篮。 还有她面前的那个大海碗，真心比一个成年男人的脑袋还要大。 “四哥，咱们家粮食还够吃吗？” 小四也是担心得不得了：“不够？” 他怎么记得下雪前，大伯和三叔还专门来镇上买过粮食。 那指定就是不够呗！ “天呐。”小五都快要哭了。 “四哥，快吃，再不吃啥都没了。” 两小只开始低头猛吃。 旁边的人都听到他俩的对话，也下意识地加快吃饭速度。 李嬷嬷不动声色地也看了顾辞一眼。 这个丫头确实太能吃了。 怪不得被退了三次。 说话间，竹篮见底，最后一个馒头被安冬抓在手里。 “大嫂，”王三妞都想拍桌子了，“这哪行？” 她自觉自己已经是大胃王了，和安冬相比，她是小巫见大巫啊！ 杨盼盼没说话，只是眼神不断地在小姑子和安冬之间瞟来瞟去。 小姑子建议中午吃馒头，是在得知安冬能吃之后。 也是小姑子吩咐给她用竹篮装馒头。 同样，也是小姑子给她准备了专门的大海碗。 小姑子这操作，总是有她的道理。 想到这里，杨盼盼沉下心来，不理会王三妞的嚷嚷，专心吃饭。 有小姑子在，她怕个鸟！ 安冬足足吃了十一个馒头，喝了两大海碗米粥，还吃了一碗白菜炖猪肉。 她拍了拍自己鼓胀的肚子，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 她这才想起来，这是在新的主人家里。 安冬吓得瞬间小脸惨白。 她不会又要被退回牙行？ 她刚想要跪下来求情，就听到一道稚嫩的小奶音，犹如天籁。 “阿娘，宝儿好喜欢那个小姐姐呀。” “看着她吃饭，宝儿也能多吃好几口呐！” 顾辞心知小闺女是在给安冬解围，也配合着说道：“那阿娘让她每天都陪宝儿吃饭，好不好？” “好啊，让小姐姐多多吃饭，有力气帮宝儿打坏蛋。” 安冬能吃是真，但智力没有问题，不但不是傻子，相反还很机灵。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安冬不会辜负小姐。” 这一刻，安冬知道，她已经找到自己人生的目标。 不为别的，就只为那一句啊…… “让小姐姐多多吃饭”！ 第672章 胖点才好看 吃完午食，众人收拾着，准备回梧桐村。 新买的下人，除了安春和安全、安康兄弟俩留在镇守府，其他人都跟着回梧桐村。 三辆车坐不下，紫大郎还特地租了一辆牛车。 顾辞他们刚离开镇守府，紫大山就让凌四联系北元镖局。 凌四回来时，身后跟着北元镖局的总镖头蔺康。 “蔺康见过镇守大人。” “蔺总镖头不必多礼。” “蔺总镖头，不知镖局啥时候恢复走镖？” 紫大山也知道马上就要过年，年前指定是不会出远门的。 “怎么也得过了十五。” 紫大山点头。 北方习俗，过了十五，才算是年过完了。 “年后已经有安排了吗？” “接了一单，”蔺康斟酌着说道，“但是路途并不远。” “本官这儿有几笔生意，交给你们，费用正常算？” 蔺康都没有犹豫，爽快应道：“行，那就多谢镇守大人。” 蔺康离开以后，紫大山也没闲着，继续用围巾捂住口鼻，到街上溜达。 现在刚上任，认识他的人几乎没有。 而且年前的这段时间，他也确实做不了什么事。 …… 顾辞他们回到梧桐村，亲自安置新买来的下人。 当初设计大宅院的时候，一进院子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大院子，每个院子里都有十多个独立的房屋。 正好可以给他们居住。 男在左手边的佐院，女在右手边的佑院。 也都有火炕和地热，一应设施都是齐备的。 “你们自个儿挑选房屋，不要太过分散。”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居住。” “最好是按照各自的擅长来选择。” “是，夫人。” 一声“夫人”，喊懵了顾辞。 顾辞看着他们欢欢喜喜地挑选自个儿居住的房间，若有所思起来。 她紧走几步回屋。 “宝儿？” 紫宝儿回到屋里，正笨拙地脱着棉袄，小手手背到背后，怎么也倒腾不下来，还累得哼哧哼哧的，就听到顾辞的声音。 “阿娘，宝儿是不是又胖了，”紫宝儿嘟着小嘴巴，不高兴地说道，“棉衣都脱不下了。” 顾辞想说的是“胖点才好看，还抗冻”，可是话到嘴边又换成了：“没有，宝儿刚刚好，才不胖呐。” 顾辞伸手帮闺女扯下棉袄，摸着她的小胖胳膊，面不改色地说着违心的话。 “宝儿当初设计大宅院的时候，是不是就考虑到咱们家会买下人？”顾辞看着小闺女稚嫩的小脸，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对呀，”紫宝儿脱了棉衣，顿觉轻松不少，甩着小手手说道，“就让他们住在一进大院的左右两侧。” “以后再有人敲门，就不至于听不到了。” 也不用总是让哥哥们去开门。 顾辞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所有的感慨都化成一句话。 “宝儿真聪明。” 走一步看三步！ “那是。” 紫宝儿立马又臭屁地摇起尾巴来，完全忘记刚刚还在纠结的长胖问题。 “阿娘也去换衣服，屋里暖和。” “好，”顾辞把紫宝儿抱到炕上，“宝儿先休息会儿。” …… “挑选好了，都跟我过来，领取被褥。”杨盼盼大声说道。 “是，大少夫人。” 杨盼盼听着“大少夫人”的称呼，也有片刻的失神。 下人们又低垂着脑袋，呼啦啦跟着杨盼盼来到库房。 李嬷嬷跟在后面，暗暗点头。 虽然对他们的表现还不是很满意，但是最起码的规矩还是有的。 王三妞已经等在库房。 “来，一个一个来，”王三妞说道，“每人一套被褥。” 下人们看着崭新的被褥，皆是感动不已。 “你们把被褥送回去之后，都再过来一趟。” “是，大少夫人。” 杨盼盼：…… “大少夫人”就“大少夫人”，一回生二回熟。 就像是当初比她年纪还大的陈向阳管她叫“大嫂”一样，叫着叫着不就习惯了。 十六个人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大少夫人。” “这些是麻布和棉布，还有棉花，这几天安梅兰竹菊你们四个人多受些累。” “给你们大家伙儿每人缝制出一套棉衣棉裤，再用棉布缝制里衣。” “别忘了还有安春、安全和安康兄弟俩。” “如果不够，再和我说。” 每个人手里或布匹、或棉花，都是双眼通红，“噗通噗通”跪了一院子。 “多谢夫人、少夫人。” 他们当中有一个算一个，至少也被卖过两三次，还是第一次碰到主家给用崭新的被褥。 而且，他们刚刚铺褥子的时候，已经摸到炕是热乎乎的。 脚底下也是热乎乎的，整个屋子都是暖烘烘的。 不似之前住的地方，通风撒气的，冷得要命。 不但如此，还给他们这帮下人用崭新的布料做棉衣，甚至还特意给了绵软的棉布做里衣。 他们何德何能！ “都起来，”杨盼盼给吓了一跳，“咱们家可不兴跪来跪去的那一套。” 这阵仗，王三妞和吴余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王三妞还好，吴余还是刚刚得知他们家一下子买了这般多的下人。 很是新奇。 众人站起身来，无一不抹着眼睛。 十六人把手里的布料、棉花集中放到了佑院女人们住的屋子里。 安秋年纪最大，今年三十五岁，她原本是南方一官员家的厨娘。 由于官员任上贪腐，被抄了家，一应奴仆全数发卖。 她也是过了好几手，辗转到了北地。 正赶上冬天，她本身也是南方人，所以极度不适应这边寒冷的天气。 没成想这个主家虽说是庄户人家，却能有这般好的生活条件。 安秋放下布匹，转身对着众人严肃地说道：“咱们女人这边，我是最年长的一个，男人那边，是不是最年长的，我不知道。” “但是，不管怎样，今天，我就托个大。” “主家对咱们咋样，你们也都看到了。” “咱们作为下人，能为主家做的并不多。” “唯有忠诚二字，要切记在心。” “如果谁有二心，我安秋第一个饶不了他。” 最后这句话，安秋说得咬牙切齿。 第673章 准备年货 众人听了安秋的话，纷纷点头。 安冬首先表态：“安秋姐，你就放心。” “我是铁定要跟着小小姐的，永无二心。” 安冬想起紫宝儿那精致的小脸，心头一片豪迈。 以后，她安冬，就是紫家小小姐的终极保镖了！ 有了安冬的珠玉在前，其他人也纷纷表忠心。 “咱们是下人没错，但是有心，不盲。” “且看咱们的行动。” 话说十分，不如行动一分！ 下人们的所言所行，紫家人并不知道。 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 卖身契在他们手中，不忠，发卖就是。 反正签的都是死契，属于私有财产，即使打杀，官府也不会过多干涉。 顾辞换好衣裳，稍微梳洗，又去看了紫宝儿。 发现小已经闺女躺在炕上，小手小脚摊开，打起了小呼噜。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小闺女稚嫩的小脸，心下泛酸。 父母无能，小闺女才会如此劳心劳力。 竟然那么早，就考虑好以后要走的路。 “阿娘。”杨盼盼推门进来。 顾辞赶紧起身。 “嘘，小声点，宝儿睡着了。” 杨盼盼捂住嘴巴，瓮声瓮气地小声说道：“阿娘，咱们晚上吃面条？” “那么多人，能煮的过来吗？”顾辞皱眉。 “可是，馒头不多，现蒸也来不及。” “行，那就吃打卤面，让安秋她们三个帮忙。” “你带带她们，以后也可以省些事。” “还有啊，以后不管做什么饭，都要顿顿有馒头。” 杨盼盼一愣，立马又反应过来：“知道了，阿娘。” 这是怕安冬那个小丫鬟吃不饱饭呐！ 紫宝儿由于中午在镇上没有休息，这一觉睡的舒服极了，睁开眼，天都蒙蒙黑的。 她开始在炕上鼓涌。 一会儿摸摸崽崽，一会儿又捅捅冥凰。 顾辞在堂屋听到动静，过来一看，闺女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呐。 “醒啦！” “阿娘，肚肚饿啦。” “马上就能吃晚食了。” 顾辞边说话边把紫宝儿抱起来。 “吃什么？” “打卤面。” 紫宝儿眼睛晶晶亮：“宝儿要吃鸡蛋卤。” “知道，”顾辞无奈，“你大嫂嫂会做的。” 她也不知道小闺女到底随了谁，就是不爱吃肉。 不吃肉还能长的这般胖，哦不，这般圆润，也是没谁了！ “阿娘，你是不是在想，宝儿不吃肉咋还这么胖？” 顾辞惊呆了，手上的动作一僵，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小闺女。 紫宝儿一看顾辞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一脸控诉地看着顾辞。 她还是不是团宠崽崽了？ 怀疑自己失宠的紫宝儿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既然阿娘都觉得她是个胖崽，那待会儿晚食还是少吃些。 坐到饭桌上，捧着自己喜欢的鸡蛋卤面，紫宝儿吃的小脑袋就没抬起过。 她的饭，从来都是杨盼盼单独做的。 面条也煮的很烂糊。 虽然，她喜欢吃有劲道的食物，但不是现在。 待发现已经吃第二碗时，紫宝儿心中突然冒出一阵悔意。 顾辞看着她突然不吃了，柔声问道：“怎么了？” 其他人也都抬眼看着她。 紫宝儿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太好吃了。” 众人好笑，太好吃不好吗，还叹什么气？ “吃的时候特别带劲，吃完就后悔了。” “后悔啥？”坐在孩子那桌的小五不解地问道。 吃个饭有啥子好后悔的？ 紫宝儿摸着自己鼓出来的小肚子，又深深叹气。 是胖了呢！ 顾辞看到她的小动作，心里发笑。 “宝儿才多大点，不吃饭怎么长大个儿？” 对呀？ 身高一直都是紫宝儿的硬伤。 与其担心长胖，不如使劲儿长高！ 个子高了，抽条了，自然而然就会瘦下来。 紫宝儿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阿娘说得对。” 紫宝儿埋头把碗里的面条吃干净。 他们还是在饭厅吃饭。 顾辞怕新买的下人们放不开，把他们安排在饭厅隔壁的侧屋。 安秋和安夏端过来的面条和卤，都是用的大盆。 “吃，夫人说，管够。” 安秋又拿回来一竹篮馒头，特意放到安冬面前。 安冬高兴地立马拿过一个，咬了一大口。 哇，香甜软糯的。 她还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馒头。 “夫人特意吩咐大少夫人，以后每顿饭都要有大白馒头。” 安秋说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安冬。 安冬明白，这是夫人在照顾她这个大胃王呐。 心下感动不已。 “趁热吃，”安夏也说道，“主子们和咱们吃的是同样的饭菜。”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又让众人湿了眼眶。 安东也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 “以后谁要是做了对不起主家的事，俺揍死他！” “对，揍死他。”安冬挥舞着小拳头，绝对支持。 男版安东和女版安冬还对了个眼神，交换了联手揍人的决心。 …… 时间过得飞快。 眨眼间，紫大山接任镇守已经十多天了。 北元镇现在完全在紫大山的掌控之下，天高皇帝远，朝堂上的那些人都知道北地重要，但却是实打实地看不上北地。 凌天又彻底放权于紫大山。 所以，紫大山在处理公务的时候游刃有余。 现在也用不着天天坐镇镇守府，偶尔还能回到梧桐村住上一晚。 今天的梧桐村特别热闹，一大早，大家伙儿都等候在村口梧桐树下。 昨儿个晚上就约好，今明两天，紫家的马车、牛车，还有赵光耀家的牛车，一起出动。 带大家伙儿去镇上，购买年货。 大后天就过年了。 紫家不但自个儿的年货早已准备好，还给在紫家做工的所有人都准备了节礼。 两斤精面，五斤糙米，两斤肥肉膘子。 美其名曰：员工福利。 这不，赵光耀又拿起了他心爱的大喇叭：“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紫家给大家伙儿准备了节礼，一家一户过来一个人。”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杨家村和王家村。 紫宝儿也给王胜利和杨满春每人配了一个大喇叭。 只不过他们的说辞和赵光耀有所不同。 第674章 除夕到 梧桐村基本上是每家每户都能分到节礼。 只是因为每家每户基本上都有人在紫家上工。 有的人家还不止一人，那节礼自然就不止一份。 而杨家村和王家村的节礼，却是只限于在紫家做工的人家。 领到节礼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无一不是咧着嘴巴，高昂着脑袋。 回到家里，夫家还得供着她们。 这样看得见的改变，都是紫家潜移默化带来的。 …… 紫四郎和紫五郎、侯家兄弟、阮泽灏，还有小一二三四五，也忙得不可开交。 紫大郎从镇上带回来红纸，他们负责给村里人写对联。 这件事也不知道咋传扬出去的。 杨家村和王家村都求过来，想要求一份小先生们书写的对联。 小先生们起初还挺不好意思的，但是看到那老多人求取，心下欢喜。 几个伙伴一商量，组成一个对联团队，专门负责书写对联和福字。 一时之间，紫家书房热闹非凡。 每天过来求对联和福字的人，络绎不绝。 …… 除夕到。 这也是紫宝儿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除夕。 一大早，天还没亮，紫宝儿就被顾辞从被筒里扒拉出来。 紫宝儿昨晚又给北地投放了一堆的衣物吃食，让他们也能过个好年。 她想到在梦境中看到的孙鹏程单膝跪地对着虚空，拜了又拜，谢了又谢的画面，甚是搞笑。 许是折腾得有些晚，早上睁不开眼。 全程，紫宝儿小身子软绵绵的，顾辞抱着洗漱，半支撑着梳了个她最喜欢的小马尾。 两边马尾上，还分别扎上一枚玉石小铃铛。 小脑袋一晃悠，“叮铃叮铃”的。 就是这脆生生的铃铛声，紫宝儿彻底清醒。 小四小五一左一右牵着紫宝儿的小手出来的时候，紫宝儿才发现，今儿个天气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却是一丝风都没有。 整个梧桐村，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大红灯笼。 就连村口那棵梧桐树上，赵光耀都亲自挂了两个红灯笼。 看着就特别喜庆。 家里家外，都是欢声笑语。 温馨团圆。 赵光耀还搞怪地拿起大喇叭，喊了一嗓子：“大家伙儿，除夕好啊！” 没想到还真有人回应。 第一个回应的就是赵晨曦。 当时他正好在炕头上，大喇叭就在身边。 他也在喇叭里喊：“村长阿爷除夕好，大家伙儿除夕好。” 接着就是赵纪和赵常兄妹俩。 还有郑有银那魔性的哈哈声：“好，好，大家伙儿都好着呢！哎哟……” 估计肯定又被周老婆子打了。 这下好了，全村人都知道，郑有银除夕日挨打了！ 叫得还挺惨！ …… 紫家所有人，包括十九个下人，全部都换上了新衣裳。 紫宝儿今儿个穿着一套鲜红色的棉袄棉裤，外边披着一件白色的连帽斗篷。 “歪了，”大门外传来阮泽灏的声音，“三郎哥，左手边再高一丢丢。” “对，对，就这样。” “欧了。” 别看阮泽灏来紫家的时间不长，学习能力超强。 跟着小四小五他们学了不少的新鲜词汇。 紫宝儿听到动静，松开小四小五，迈着小短腿好奇地跑过去。 “小姑姑，跑慢点。”小四张开小手，护着紫宝儿。 “三叔他们在贴对联。” 在清扫院子的几个下人，看到三个小主子跑过来，也是赶紧往边上让了让，就怕冲撞了。 侯雯涛看到紫宝儿过来，上前把她抱过大门槛。 紫宝儿仰着小脑袋一看，对联已经贴好。 上联：国泰民安粮满仓。 下联：人丁兴旺福运来。 中间一个大大的福字。 横批：福到。 简单明了，寓意极好。 小四和小五跳着脚嚷嚷着：“哇喔，福到咯！” “福到咯。” 皮小子们都喝着吆喝起来。 新来的下人也觉着好玩，跟着主子们一起吆喝起来。 半个时辰后，差不多辰时初的样子。 紫家所有的院子都清扫了一遍，大门贴好对联、窗花，院子里的门窗贴上福字。 一路上，隔个八九步，挂一个红灯笼。 一派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开……饭……咯……” 随着王三妞的一声吆喝，呼啦啦，所有人都往饭厅去。 紫家多了三个厨娘，今儿个准备的早食，花样太多了。 紫宝儿眼睛都看直了，简直与后世的自助餐有的一拼。 有包子、米粥、年糕、馒头、八宝饭，还有一盘盘的各式小咸菜。 都是杨盼盼提前腌制好的。 “大家伙儿随便吃点，”顾辞这个当家主母发话了，“中午咱们再吃大餐。” 紫宝儿这才知道，这个时代的除夕大餐是在中午。 而不是如同后世一般是在晚上。 “吃完早食，所有人都要到厨房帮厨。” 四十口人的除夕大餐也不是几个人就能准备好的。 需要大家伙儿群策群力。 “自己想吃什么，也可以提出来。” 小二乐了：“还可以点餐啊？” “大伯娘，我要吃炸肉丸子。” 小二一开头，一发而不可收拾咯。 有人要吃萝卜丝丸子，有人想吃炸麻花，还有人说是想吃炸小鱼的。 五花八门，啥都有。 一时之间，顾辞都有些后悔说了那话。 “好好好，”杨盼盼说道，“过年还有好几天呢，咱们一天不重样。” “肯定都能吃到。” “嗷嗷嗷……” 皮小子们拍手叫好。 大人们也特别高兴，谁还会跟美食过不去？ 由于时间太紧，大家吃完早食，都没有休息。 尤其是杨盼盼、王三妞还有安春夏秋三个厨娘，立马到厨房，着手准备午食。 紫大山也会回来吃午食。 紫宝儿也张着小手，要去厨房帮厨。 被顾辞一把给拦住了。 还没有灶堂高，帮倒忙吗？ “小一二三四五，你们带着小姑姑还有泽灏、雯涛、雯海他们一起出去玩儿。” “今儿个天气还算不错，出去多跑跑，午食多吃点。” “熟悉熟悉咱们梧桐村。” “好嘞，”小一振臂高呼，“伙伴们，风紧，扯呼！” 说完，带头跑了。 “臭小子。” 还“风紧，扯呼”，这句话能这么用吗？ 第675章 家家欢，户户乐 小一打头，带着伙伴们都出去“扯呼”了。 老郑家，郑有银还在蔫头耷脑地被周老婆子教训。 “你个不省心的，”周老婆子恨铁不成钢地点着郑有银的大脑门说道，“你能代表大家伙儿还是咋地？” 郑有银低垂着脑袋，还不忘用余光瞥向自个儿媳妇。 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 “该。” 于杏花不但不求情，反而还火上浇油。 “娘，让他干活，他就是太闲了。” “好，今儿个晚上的饺子皮全部归你了，”周老婆子发狠地说道，“三十夜的饺子，但凡是有一个破皮的，你就等着饿肚子。” “娘诶，你是俺亲娘诶。” “晚了，叫亲娘也没用。” 于杏花在一旁乐得，捂着嘴巴偷笑。 郑仓看见他家阿娘都在笑，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阿爹的饺子都给仓儿吃。” 郑有银狠狠地撸了郑仓脑袋一下。 “你可真是阿爹的好大儿啊！” …… 小一带着皮小子们也没跑多远，没多久溜着墙边回来了。 只是因为小五那个小吃货，流着哈喇子说道：“待会儿，大伯娘肯定会炸丸子。” “对，”小二肯定道，“我都看到我家阿娘调了那么三大盆馅儿。” “大伯娘怎么调那么多？”小三不解。 他们家虽然现在人不少，但是盆也大啊。 不至于三大盆？ “我听阿娘说，两盆肉馅的，还有一盆是专门给小姑姑准备的素馅。” “小姑姑呢？” 小四这才发现紫宝儿不见了。 “宝儿妹妹压根就没跟咱们出来。”阮泽灏说道。 他们呼啦啦地疯跑，就算是紫宝儿出来，也跟不上趟儿。 “咱们快回，”小五说话的同时，已经往回窜，“大伯娘一定会先给小姑姑炸素馅丸子。” 别说，吃货就是吃货，脑袋里的纹路长得都和别人不大一样。 皮小子们一听，哪里还肯待在外边，又呼啦啦往回扯呼。 “晤，大嫂嫂，好香啊。” 紫宝儿都没挪地儿，直接坐在厨房里，看着杨盼盼他们炸丸子。 “大嫂先给小姑子盛几个尝尝。”杨盼盼从油锅里捞出几个小丸子，控了控油，放到紫宝儿的专属竹碗里。 皮小子们回来，看到的就是紫宝儿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吃着丸子。 还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地夸赞着：“真好吃呀！” “小姑姑，你怎么又吃上独食了？”小五喘着粗气问道。 紫宝儿扭过小身子，没搭理他。 小五又可怜兮兮地对杨盼盼说道：“大伯娘，我也可以帮忙尝尝的。” “好，都尝尝，”杨盼盼手下不停，“自己去拿碗筷。” “好嘞。” 小一熟门熟路地到旁边打开橱柜，开始分发碗筷。 杨盼盼一人碗里夹了个。 “少吃点，今儿个的好吃的还在后头呐。” “知道了，大嫂嫂。”侯雯海也学着紫宝儿，嘴甜道。 “大嫂，”阮泽灏尝了一个，“一点都不咸，味道刚刚好。” “唔，好好吃啊。”侯雯海也不怕烫，象征性地吹一吹，就往嘴巴里塞。 还在嘴巴里翻来覆去的也舍不得吐出来。 “吃这几个就行了，去玩，”杨盼盼笑呵呵地说道，“别忘了带上你们小姑姑。” …… 按照庄户人家的规矩，大年三十是不走亲戚的。 都是在自个儿家炸丸子、炸面鱼、炸麻花…… 反正就是各种炸。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香气弥漫，其乐融融。 当然，除了祠堂那边的赵罗锅一家。 愁眉不展。 “阿娘，”赵欢大哭，“我要吃肉。” 他看了一眼锅里，又是萝卜白菜。 这几天天天吃的都是这个，他都要成兔子了。 看到就想要吐。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石秀儿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都八岁了，不是三岁两岁。” 那个倒霉紫家的孩子三四岁就已经去学堂读书。 他们家这个都八岁，天天除了吃还是吃。 让他认个字跟要老命似的。 “我去找阿奶，说你骂我还打我。”赵欢哭着跑了。 赵江氏正在隔壁屋里收拾那些从坍塌的房屋里扒拉出来的东西，就听到宝贝大孙子哭哭啼啼地进来。 “阿奶，阿娘不给俺肉吃，还打俺。” 赵江氏气坏了，这个倒霉璇儿的，竟然还敢打她的宝贝大孙子。 拉着赵欢就去找石秀儿算账。 “怎么又是这些，不还有块儿肉吗？”赵江氏一看锅里的清汤寡水，也不乐意了。 “哪里还有肉？” 就那么一窄条肉，昨儿个就吃光了。 她还以为肉能生崽吗？ “想吃肉？”石秀儿见赵江氏没说话，语气不善地说道，“行，给我几个铜板，我去秦小花那里买点。” “你个糟心的玩意儿。” 赵江氏刚要开嚎，石秀儿就冷笑着阻止。 “今儿个可是大年三十，灶王爷看着呢，可不好满嘴喷费。” “你，你……” 赵江氏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 石秀儿放了一根柴火到灶堂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一把拍掉赵江氏指着她的手指。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不妨再撕得更彻底一些。 反正自打秦小雪那个贱人离开之后，家里家外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做。 不说赵罗锅和赵胖墩两个大男人，就连赵江氏也什么都不管。 擀面杖掉地上也不带捡的。 她既要带儿子，又要洗衣做饭，收拾家务。 她已经够够的了。 她自己难道不想吃肉吗？ 死老太婆明明手里有钱，就是一毛不拔，还挑三拣四地想吃肉？ 吃屎来的比较快！ …… 祠堂里发生的一切，没人在意。 小四牵着紫宝儿出了厨房。 “小姑姑，咱们去打雪仗，还是堆雪人？” 紫宝儿想了想，雪球打在脑袋上还是蛮疼的。 一个不好，把人打傻了可咋整。 “堆雪人！” “走咯，堆雪人去咯。” 堆雪人去哪里，当然是去西苑。 小子们在前头呼啦啦地跑，侯雯涛抱着紫宝儿跟在后头。 崽崽和冥凰一左一右也跟在后头。 崽崽爹早已经头前跑到西苑了。 第676章 炮仗响，岁岁安 此时的西苑已经鸡飞牛跳，小鸟儿叽叽喳喳地乱飞乱舞。 乌泱泱的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感觉。 说一句群魔乱舞，也是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虽然，崽崽爹和鸡们、牛马们已经比较熟悉，但是，来自森林之王的威压，却是与生俱来的。 人多齐动手，不多会儿一个大雪球就滚出来了。 又滚了一个小雪球，放在大雪球的上面。 小三还从牛棚里捡来两根枯草，一边一个充当胳膊。 小四从大棚里现场拔出一个胡萝卜，安在小雪球上，充当鼻子。 “小四好棒！”紫宝儿拍着小手赞扬着。 紫宝儿想要解下自己的小斗篷给雪人穿上，被紫五郎制止了。 “妹妹，不能脱，小心着凉。” “要喝苦苦的药哦。”小五也皱巴着一张小脸吓唬紫宝儿。 午食之前，紫大山果然回来了。 跟着回来的是凌四，凌五留在镇守府衙门坐镇。 一个劲儿地叮嘱凌四，别忘给他带好吃的。 紫宝儿也知道凌四和凌五是凌天留给她的。 但是，她现在着实用不上，就暂且还让他们俩跟着紫大山。 “阿爹。”紫宝儿歪歪扭扭地在雪地里走着。 紫大山大步上前，一把抱起小闺女，举了好几个高高。 紫宝儿就板着小脸，配合着叫的“哇哇”的。 饭厅里，十八道大菜已经上桌，热气腾腾的。 只等着主人落座。 顾辞让下人们自行去吃饭，不用在饭厅守着。 男人们喝了点小酒，女人和孩子这边则是红酒和蜂蜜水。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 大人孩子一个个吃得肚子溜圆，瘫在竹椅上直哼哼。 吃完午食大餐，全家人也只是稍微歇息了一会儿。 杨盼盼就带着她们几个又去了厨房，准备晚上的年夜水饺。 因其形状类似元宝，寓意着财源滚滚来，成为年夜饭的餐桌必备。 大人们在厨房忙叨，孩子们则是开始玩游戏，吃零嘴儿。 小一二三四五又带着侯家兄弟和阮泽灏去放炮仗，出去疯闹。 这还是紫家人第一次放炮仗呢！ 紫家门前，一长串足有几十米长的炮仗，被紫三郎高高地挑在竹竿上。 “阿爹，”小五蹦跳着上前，“让我来挑。” 紫三郎毫不客气地把儿子给扒拉到一旁，嘴上也不闲着，说着让人手痒痒的话。 “你个地蹦子，还没个萝卜高，挑什么挑？” 小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小身子。 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被内涵到的紫宝儿也下意识地低下头，同样看着自己比小五还要“地蹦子”的小身子。 打了个抖，心里直哼哼，哥哥什么的，还是挺烦人的。 旁边围观的众人看到两小只的反应，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最终，小五还是没能达成所愿。 挑炮仗的竹竿被紫大郎固定在墙头上。 炮仗捻子直直得竖起来。 皮小子们私下里早已排好了顺序。 小二拿着点燃的香，第一个出场。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炮仗捻子，左脚前右脚后，小手明显地颤抖着，当香头触及到捻子的刹那，小二迅速后退。 围观的人赶紧堵住耳朵。 然而，预想中的“噼里啪啦”声并没有响起，只有一缕青烟缓缓升起，捻子灭了。 “哈哈哈……” 围观诸人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二哥胆子小。” 小五嘚瑟着，早就忘记刚刚还被人嘲笑“地蹦子”的时候，哭鼻子了。 小二也不好意思地“呵呵”两声，自觉地把香交到排在第二位的侯雯海手中。 侯雯海一看就知道是放炮仗的老手。 他先是吹了吹手中的香，同样的姿势，只不过手更稳当。 香头接触捻子的刹那，火苗舔舐着捻子，一点点快速燃烧起来。 “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侯雯海火速后退。 “噼里啪啦”的，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在天空中骤然炸响，瞬间打破了梧桐村的平静。 围观诸人捂耳朵、抱头鼠窜的，上蹿下跳的，啥都有。 很快，“噼里啪啦”的声响从村子里的其他地方接二连三地传扬开来。 以紫四郎和紫五郎为首的皮小子们，每人举着一个大喇叭，眼睛盯着紫四郎的手势“三、二、一”。 大家齐声喊道：“炮…仗…响…岁…岁…安。” 一连串的回应，伴随着炮仗声响彻云霄。 “炮仗响，岁岁安！” 大宅院内的人听着这炮仗声、孩子们的喧闹声，确实心安。 紫家厨房里。 安夏和安秋系着围裙，在案板前剁馅儿，“咚咚咚”的声音，一听就是喜庆的节奏感。 倍儿带劲！ 梅兰竹菊几个在旁边和面，熟练地揉着面团。 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得欢乐。 紫大山和凌四是带着包好的水饺，放到外面冻上，回镇守府，回去自己煮着吃。 厨房大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可劲儿地翻滚着，水蒸气弥漫升腾，模糊了窗户。 也模糊了里里外外忙碌的人。 吃完饺子天已经黑透了。 无论是后世，还是这个时代，除夕都是有守夜这一说的。 家家团圆，驱邪避祟。 顾辞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压岁钱，在堂屋里发放。 每人都有，就连新来的下人都有份。 紫宝儿也拿了一个。 最大的。 “今儿个晚上睡觉前，要把红包放到枕头底下，知道吗？”顾辞温声叮嘱着。 皮小子们哪有不应的。 “为啥呀？”小五就是那十万个为什么。 他长这般大，这还是第一次收压岁钱呢。 能不激动嘛！ “留住财神爷。” 紫宝儿自然是没有坚持到守夜就呼呼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就是大年初一。 紫宝儿虽然睡得比旁人要早，但还是起得比旁人要晚。 最后，顾辞狠狠心，就把她从被筒里挖出来。 大年初一要祭祖，原则上家中的男丁，无论大小，都是必须要去的。 女人则不需要参与祭祖。 “阿娘，咱家祖宗是谁呀？” 顾辞：…… 这个问题太过深奥，还真把她给难住了。 第677章 踢毽子 顾辞自己记忆残缺，祖宗在哪儿都不知道，又咋知道是谁。 紫大山倒是知道祖宗是谁，但是却不在这里。 再说，紫大山从来就不相信这些。 每年，他们也只是在自个儿家里拜拜灶王爷。 拜托灶王爷保佑他们一家人有饭吃有衣穿，平安顺遂。 可事实是，年年拜，次次拜托，也着实是没啥子卵用。 该穷还是穷，该大旱还是大旱，该没饭吃依旧是没饭吃。 所以，索性就不拜了！ 但是，今年不同，她家小闺女来了，所以必须要拜。 “阿娘也不知道。” 顾辞如实回答，她可不想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小闺女。 紫宝儿抬头，茫然地看着顾辞。 她是还没睡醒，听错了，还是咋地？ 原来，她家阿娘没有祖宗啊！ 顾辞可不知道紫宝儿的内心想法，快手快脚地给她洗了脸，梳了头发，就把她抱到灶王爷跟前。 路上，顾辞再三叮嘱着：“宝儿，一定要让灶王爷答应你，保佑咱们丰衣足食，风调雨顺。” 紫宝儿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证：“知道了，阿娘，有宝儿在呐。” 顾辞笑得欣慰。 闺女就是比臭小子强！ 紫宝儿到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在，跪了一地。 顾辞可不愿意让小闺女这个小仙女儿给灶王爷下跪，就专门给她准备了一个蒲团。 紫宝儿乖乖地坐在蒲团上。 顾辞还把她的小胖腿松松垮垮地盘起来。 自己跪在一边。 小五看到紫宝儿如此，也不知道从哪里拖过来一个蒲团，放在紫宝儿另一侧。 也学着紫宝儿的样子，把自己的小胖腿盘起来。 这个动作，看着简单，做起来并不那么容易。 尤其是对小胖子来说，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紫宝儿本来也就是一个花架子，小五盘腿的时候，没稳住身形，一晃悠，歪倒在紫宝儿身上。 俩人歪歪扭扭地像简易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同跌倒。 跪在俩人侧后方的王三妞捂着嘴巴，硬是没敢笑出声。 她赶紧上前，一手一个，扶起两个小胖子。 王三妞趁机凑到紫宝儿耳边，小声说道：“小姑子，待会儿你多拜拜，好好拜托灶王爷给小三小四找个好媳妇儿。” 灶王爷：…… 他怎么不知道自个儿还要兼职找小媳妇！ 紫宝儿一脸无语地看着王三妞。 “二嫂嫂，小四还不到五岁，就能找小媳妇了？” 被迫找媳妇的小四，还一脸虔诚地跪在那里，小嘴巴还不时嘀咕着什么。 王三妞看着紫宝儿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道：“总要提前打好招呼，省得将来找不到好的。” 紫宝儿琢磨了下，也是这么个理儿。 如果不及早预约，好的都让人给挑走，剩下的可不就是不好的。 “行。”紫宝儿应下。 王三妞放心了，退到自个儿的位置上。 只要是小姑子答应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时候。 拜完灶王爷，紫家就开始吃早食。 昨天剩下的饺子馅儿，今儿个一大早安夏和安秋就捏成饺子。 杨盼盼又拌了几个凉菜拼盘，做了一大锅米粥。 当然，馒头是必备的。 吃完早食，各家就开始互相串门拜年。 顾辞让她们把客厅收拾出来，把大桌子抬到正中间。 各色糕点、坚果、糖块儿，满满当当摆放了一大桌子。 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又一个的麻布袋子。 桌子上的坚果分完，就可以顺手从袋子里倒出来。 在梧桐村，紫家首当其冲的是第一家。 赵光耀拖家带口第一个过来拜年。 “顾嫂子，过年好。” “婶子，过年好。” “好，都好。”顾辞乐呵呵地应着，顺手给赵桐慧、赵伊夏和赵伊人的口袋里，都塞得满满的。 手上也给他们塞了几块点心。 每人还有一个荷包，每个荷包里都有一个银花生。 顾辞提前在镇上的金楼里定制了一批银花生，一个有一两银子。 实打实的一两银子。 赵光耀笑得见牙不见眼。 “来年，一定给孩子们的布兜再缝大点。” 气得杨桂花在旁边可劲儿掐他。 有这么说话的吗？ 太不要脸了！ “管够，”杨盼盼乐道，“多大都管够。” 孩子们跟着家中大人挨家挨户走上一遭，就不想跟他们混，都溜了。 组成团，到处窜。 这家去顺点花生，那家再顺些瓜子。 嘴巴就没闲着过。 忙得也是不亦乐乎。 紫家的孩子们，也被各家各户给把布兜塞满。 自然也有荷包，只不过里面也就几个铜板而已。 这对农家人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孩子们最喜欢去的还是紫家。 一是紫家好吃的东西多，二是紫家的孩子多、地方也足够大。 这不，紫宝儿看他们东跑跑西跑跑的，实在是看不过眼，就把大家伙儿给集中起来。 集中在一个闲置的大屋子里，屋内的家具被推到墙边，中间空出一方空地。 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羽毛毽子。 “来，踢毽子啊。” “好啊，”小五第一个支持，“小姑姑，毽子怎么踢？” “我先给你们做个示范呀。” 她把毽子往空中一抛，待毽子下落时，小胖腿向上一抬。 没踢中。 紫宝儿垂下小脑袋，看着掉在地上的毽子，表情一贯得严肃。 她不是抬腿了吗，怎么没接到？ 众人张大了嘴巴看着紫宝儿，这是要闹哪样？ 紫宝儿不信邪地蹲下身子，捡起毽子，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上抛。 抬腿。 这次，紫宝儿吸取教训，微微下蹲，眼神跟着毽子移动。 待下落时，伴随着一声奶声奶气地“嘿”，小胖腿再次抬起。 这下好了，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像个不倒翁，左歪右歪的。 最后还是“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时，毽子就像是在嘲笑她似的，“啪叽”一声，也落了地。 “哈哈哈……” 小四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爆笑出声。 其他人也都要乐不可支起来。 侯雯海好不容易憋住笑，上前捡起地上的毽子。 “宝儿妹妹，是不是这样踢？” 第678章 回娘家 对侯雯海来说，让他背个四书五经，可能有些困难，但是，但凡是涉及到玩儿的东西，他根本不用学。 不但一看就会，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他模仿着紫宝儿的样子，先是把毽子抛到一定高度，下落的瞬间抬脚，一下一下地颠着。 虽然动作不是很熟练，但是毕竟还能踢到。 紫宝儿点头。 “对呀，就是这样子哒。” “你们可以围个圈，大家一起踢。” “还可以这样。” 紫宝儿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抬起一只小脚，往后一踢。 “噗通”，又没站稳，两脚交叉，又坐地上了。 众人：…… 不能再笑了，笑一次就行。 再笑就说不过去了。 可还是很想笑，怎么整！ 紫五郎上前，把紫宝儿抱到墙边的桌子上，坐好。 “妹妹，你先在这儿坐着，看我们踢的对不对？” “好啊。” 紫宝儿出了两次洋相，本着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想法，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看到他们那么多人踢一个毽子，有点不够踢，就又从荷包里掏出几个。 “你们先练习，等熟练了，还可以组队打比赛。” 侯雯涛和阮泽灏看了一眼紫宝儿从不离身的小荷包，没有说话。 初始，大家伙儿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刚刚还笑话过紫宝儿，如果他们自己也踢成个奶奶样，那老脸往哪儿搁！ “我来。” 小三学着紫宝儿的样子，抛起毽子，眼睛随着移动，待快要落下之时，抬起脚，用力一踢。 结果呢，毽子也像是在嘲笑他一般，丝毫不给面子地直接飞走。 小三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 众人不客气地嘿嘿笑起来。 三两个一组，开始围着一个毽子踢。 紫宝儿坐在桌上，晃荡着小胖腿，饶有兴致地看着。 还别说，男娃们的运动天分就是高。 状况百出几次之后，就基本上能掌握到技巧。 像侯雯海这样的玩家，更是能创新出不少花样踢法。 比如盘踢，用双脚内侧互换着踢。 再比如拐踢，用脚的外侧来踢。 在踢的过程中，他为了能接住小伙伴儿踢过来的毽子，还会时不时地用胸脯、用膝盖过渡一下，反而还能踢得更好。 “啪啪啪”，紫宝儿拍着小巴掌，“哇哦哇哦”地叫着。 侯雯海更来劲，翻新出来的花样更多。 大家伙儿看着他不断翻新花样，灵感瞬间爆棚。 刹那间，不再拘泥于单纯的用一只脚的内侧踢，用头顶、背飞、侧转。 一时之间，花样翻飞。 紫宝儿看着大家热火朝天地玩乐着，点着小脑袋，深藏功与名。 …… 大年初二，回娘家。 清晨，天空中还带着几分昏暗，但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炮仗的焰硝味。 紫宝儿也是被“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吵醒的。 她呆了一瞬，爬起来，扒拉开窗帘，看到顾辞急匆匆从外面回来。 “啪啪”，紫宝儿小手可劲儿拍打着窗户。 顾辞抬头，看到窗户上压扁了的一张小肉脸，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紫宝儿听到开门的声音，大声招呼：“阿娘。” “诶。” 顾辞应着，却没急着进屋，先是在外间的火盆上烤了烤手，觉得不那么凉了，这才推门进来。 “宝儿醒了？今儿个没啥事，可以多睡会儿。” “不要，”紫宝儿摇头，“宝儿可是早睡早起的好孩子。” 顾辞笑笑没说话。 就当是听笑话！ 她每天从被筒里挖的是谁？ 紫宝儿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对着小手指：“宝儿早点起来，早点跟小一二三他们玩儿。” 顾辞一听，更乐了。 “他们不在家呢。” “不在家？”紫宝儿猛地站起身来，张大了小嘴巴，“他们都出去玩儿了？” 没等她，就出去玩儿了？ 怎么能这样？ 紫宝儿生气了，小脸鼓鼓的。 怪不得外面有炮仗声呐！ “没有，他们都回外祖家了。”顾辞说完，又补充道，“只有小五在家。” 不过这会儿功夫好像也跑没影了。 她刚刚出去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回外祖家？ “那哥哥嫂嫂们不也回去了？” “对呀，大年初二都要回娘家的。” “阿娘，”紫宝儿呆住了，“怎么都没人跟宝儿说呢？” 顾辞“噗嗤”笑出声来。 “昨儿个晚上，你大嫂嫂还问过你，要不要跟她回杨家村。” 那小脑袋摇得就跟拨浪鼓似的。 还一边摇一边嘟囔：“太冷了，宝儿才不要出远门！” 本来王三妞也想带紫宝儿回王家村，一听到紫宝儿嫌弃太冷，直接打住。 连问都没问！ 这天气出门，着实遭罪。 就算是车上放着炭盆，也没多大用处。 …… 杨家村。 杨铁宝带着杨光宗和杨耀祖在院子里堆雪人。 三人穿着厚厚的新棉衣，围着围巾，戴着帽子，耳朵嘴巴捂得严严实实。 戴着手套铲雪。 用胡萝卜给雪人做鼻子。 杨耀祖还偷偷从胡爽的针线笸箩里拿出两粒黑色盘扣，给雪人做眼睛。 杨铁宝从柜子里翻出王老爹夏天戴的大草帽，给雪人戴上。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哈哈哈……” 看着自己的杰作，孩子们的欢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 “嘘。” 杨铁宝突然把手放到唇边，嘘了一声。 说是堆雪人，其实就是为了能更好的听到外面的声音，早点等到杨盼盼和紫大郎他们。 “哞哞……” 三人动作一个比一个麻利，扭头往外冲。 “牛牛来啦！” 一辆马车缓缓拐进胡同，车轮碾过路边堆放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有节奏的声音。 “大姐、大姐夫。” “大姑、大姑父。” 杨铁柱听到孩子们的喊声，早就过来卸掉门槛，探头往外看。 没多会儿功夫，马车“嘎吱嘎吱”地过来，直接进了院子。 小一小二从马车上蹦跶下来。 五个孩子抱作一团，“哇哇”叫着跳着。 杨铁宝回头，看到他家大姐都下来了，也没看到紫宝儿，不由问道：“宝儿妹妹没过来？” 第679章 娘家礼 杨盼盼边从车厢里往外搬东西边说道：“太冷了，冻坏了可咋整！” 杨铁宝点头，对呀，这么冷的天，宝儿妹妹还那么小，冻坏了他也会心疼！ “还傻站着干啥？”杨盼盼回头看到杨铁宝还傻呆呆地立在那里，拍了自家弟弟一下，“赶紧帮忙搬东西。” “好嘞。” 紫家给准备的娘家礼实在是太丰厚了。 白面、精米都是论袋子来的，一袋子能有二十斤。 一筐猪肉，杨铁柱掂了掂，足有十多斤。 更别说还有一筐筐的新鲜菜蔬、瓜果，这可都是这个季节有银钱也无处可买的稀罕东西。 还有给三个孩子的压岁钱。 每个荷包里都是一个五两的银锭子。 沉甸甸的。 “炮仗？” 杨光宗扒拉开一个大竹筐，里面满满的都是炮仗。 相比起银锭子，很明显此时的他对炮仗更感兴趣。 “在哪里？”杨耀祖也兴奋地看过来。 昨儿个，他们也跟着村子里的孩子们放过炮仗，只不过他们家里没有买。 他们小哥俩也只是看着。 羡慕得不行！ 杨铁栓看到两个侄子激动的样子，也是后悔得不行。 “唉，都是小叔不好，怎么就忘了给你们买炮仗带回来？” “嘿嘿，小叔，我们现在有了。” “太多了。” 杨周氏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能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太多了”。 同样的热闹场面也发生在王家村。 顾辞给儿媳妇准备的回娘家礼是一模一样的。 不偏不倚！ 只不过，王三妞这边，顾辞还额外给王大妞的四个孩子每人一个荷包。 每个荷包里是两个银花生。 这也让王大妞一家高兴不已。 高兴之余，就是惭愧，他们家跟着三妞，沾了婆家的光了。 吉祥话不要命地往外蹦。 “三姐，你怎地没把宝儿妹妹带过来？”王根宝着急地问道，“宝儿妹妹是不是去杨家村了？” 语气里还颇有些不是味儿！ 王周氏听到儿子询问紫宝儿，也在竖着耳朵听。 “小姑子在家里呐，哪儿都没去。”王三妞摇摇头，“婆婆嫌弃天太冷，不让小姑子出门。” 王周氏一听，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她知道，他们王家和杨家相比，紫宝儿肯定会更亲近杨家。 她羡慕，但是不会妒忌。 紫家对他们的恩情，她这辈子是还不完的。 “小舅舅，大哥，咱们去放炮仗啊？” 王以善看到那么一大竹筐的炮仗，都要乐疯了。 昨儿个，他们还在羡慕别人家有炮仗可放呢！ 没想到今儿个他们也有了。 还是这么多！ “去，”王周氏乐得见牙不见眼，“小心着些，别让炮仗蹦着了。” “知道了，外祖母（阿娘）。” 不多会功夫，外面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清脆的炮仗声，以及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 …… 梧桐村。 今儿个村子里的好多孩子都跟着家中大人去外祖家走亲戚去了。 余下的孩子，比如赵晨曦、赵纪和赵常兄妹俩，还有没有娘家可回的小五…… 都被赵桐慧和赵立智给组织起来，在村口的梧桐树下玩游戏。 农家孩子本来能够玩儿的东西就少，现在有了紫宝儿教的这多游戏，比如木头人、踢毽子、丢沙包，大家伙儿玩儿得一包劲。 大冬天的，硬是给来回跑出一身汗。 “我来。” 赵立智在喊的同时，眼睛盯着空中的毽子，脚下快速倒腾着小碎步，瞅准时机，抬起脚把毽子踢向小五。 小五一个侧转身，后抬腿背对着把毽子又踢给了赵晨曦。 赵晨曦还不是很熟练，一下子没接住，还差点坐个大屁墩儿。 “哈哈哈……” 大家哄笑起来。 赵晨曦也不恼，捡起毽子踢给了赵桐慧。 巳时中左右，一辆牛车接近村口，缓缓驶入梧桐村。 “小五，”赵纪跑到小五身边，“是咱们牛牛吗？” 小五正在弯腰提鞋子，没看到来牛车。 赵晨曦看了牛车一眼，肯定地摇头道：“不是牛牛。” 赵纪点头，他就说么，怎么赶车的人不认得。 马车经过梧桐树的时候，车帘子打开，露出一张年轻妇人的脸。 赵晨曦上前问道：“请问你们从哪里来？要去谁家？” 赵晨曦不认识车中的年轻妇人，可是她却认识赵晨曦。 妇人惊讶极了。 “你是…赵晨曦？” 她三年前出嫁，当时赵晨曦也已经三岁，但还是不会说话，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小哑巴。 怎么突然之间就会说话了？ “你认识我？” 说话间，赵桐慧和赵立智也跑了过来。 俩人毕竟大了些，看了看车中的妇人，咬了咬耳朵。 “你是赵小玲？”赵桐慧皱着眉头问道。 别怨他直呼其名，不是他没礼貌，而是赵罗锅那几个人，太招人烦。 赵小玲笑着点头：“对呀，你是村长叔家的小儿子，桐慧。” 赵小玲是赵罗锅与赵江氏的长女，三年前嫁入西古镇梨花村。 除了成亲时的回门，这还是她三年来的第一次回娘家。 几人说话间，牛车右拐，就要向赵罗锅家驶去。 “等等，”赵桐慧好心地制止，“你们家人不住在那边。” 他指着方向相反的祠堂方向说道：“他们现住在祠堂那边。” 赵小玲疑惑不解，怎么住祠堂？ 她张开嘴巴刚想问，几个孩子“嗷嗷”叫着，他追她赶的，一窝蜂般跑掉了。 眨眼间，拐到左边的小路上，跑没影了。 赵小玲无奈，只能让她的相公余二调转方向。 祠堂。 锅碗瓢盆摔得砰砰响。 赵江氏揪着赵小草的头发怒骂：“你个赔钱货，这么一点活儿都做不好。” “吃白饭的吗？” 赵小草大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娘，松手，疼。” 昨儿个晚上，她饿得睡不着觉，起来上茅房，听到赵罗锅和赵江氏在屋里悄声说话。 原本她没在意，可是听到阿爹说她的名字，她停下来听了一耳朵。 “七山村的那个后生不是给了小草三两银子的彩礼吗？” 三两银子的彩礼，当时在他们梧桐村着实是不算少的。 还让村民们羡慕了好长时间。 第680章 换个村子？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三两银子算个屁，”赵江氏恶狠狠地瞥了赵罗锅一眼，转而又喜滋滋地说道，“朱老爷可是说了，过了年把小草抬过去，能给这个数。” 黑暗中，赵江氏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也不知道赵罗锅看没看见。 她得意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还了七山村的三两，咱们还能剩余不少。” “朱老爷可是说了，”赵江氏语气中满是贪婪，“如果事情顺利，咱们以后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亲家，少不了咱的好处！” 让那些舔着紫家的人看看，他们家也能过上好日子。 赵江氏想着中间人说的百亩庄园、奴仆成群的场景，忍不住哼唱起来：“今儿个真高兴呀，真呀么真高兴！” 赵小草没听到赵罗锅再说话，显然也是默认了赵江氏的话。 至于赵江氏口中的“朱老爷”具体给了多少彩礼钱，赵小草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不过她知道的是，这无非就是她的卖身钱！ 赵小草浑浑噩噩地回到屋里躺下。 她之所以能在这个家里支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今年四月份她就要出嫁。 她就会彻底摆脱这个让她越来越窒息的家。 可如今倒好，唯一的一条路也被堵死，成了奢望。 赵小草捂着嘴巴哭了一整晚，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眯了一小会儿，还很快就被赵江氏提溜起来。 她没睡好，精神不济。 眼睛也肿得只剩一条缝，失手打了一个盘子，就被赵江氏打骂了一个上午。 “哞哞。” 赵江氏听到外面的牛叫声，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抓着赵小草头发的手。 不过，不解气，还狠狠踹了她两脚。 “还不快去看看？”赵江氏说完，转身回屋。 赵小草擦了擦眼睛，捂着生疼的头皮去开门。 “大姐，大姐夫。” 屋里的赵江氏一听，又来一泼出去的水，阴沉着一张老脸，掉转头来，出了屋。 待看到余二从牛车上搬下来的东西，立刻阴转晴。 来了个大变脸！ “哎哟，还是大女婿孝顺哟，还知道带了好东西回来。” “他爹、胖墩，大丫头、大女婿回来咯。” 屋子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赵小草给挤到边上。 沉寂的祠堂眨眼之间也有了丝丝人气。 “爹、娘，”赵小玲笑着说道，“家里困难，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带了十斤白面、五斤糙米，还有一块儿肥肉、一篮子鸡蛋。” “奶，我要吃肉。”赵欢一听有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别说赵欢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连赵罗锅和赵胖墩这样的大男人，口水分泌得也是越来越旺盛。 “大姑子、大妹夫，你们快坐。” 石秀儿也是殷勤得不行。 又是搬椅子，又是倒水的。 “谢谢大嫂。” “爹、娘，”赵小玲看了一圈，没看到赵木墩和秦小雪，遂问道，“怎么没看到二哥和二嫂？” “别提那个丧门璇儿的。”赵江氏一提起赵木墩和秦小雪，就气不打一处来。 石秀儿也跟着悠悠叹气：“大姑子还不知道？他俩跟咱们家断亲了。” 断亲？ 赵小玲瞪大了眼睛，得有多大的仇怨，才能走到断亲这一步？ “爹、娘，咱们怎么住在这里？”赵小玲又问出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 “哎，”赵罗锅叹气，“一场大雪，房子都塌了。” 赵小玲和余二对视一眼，看到路两边的积雪，就能想象得到当初的雪有多大。 “别人家的房子也塌了吗？”余二问道。 刚来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村里，房子都挺好的呀！ “只有咱们家和赵老根家。” “哎。”赵小玲也叹了口气，还真够倒霉的。 “小草，还不赶紧去煮饭？”赵江氏冲屋里叫道。 “来了，娘。” 赵小草低着头从屋里出来：“娘，午食做什么？” 他们家的饭菜都是赵江氏管理的，做什么、做多少，用多少油，放多少盐，都是有数的。 “把你大姐和大姐夫拿回来的肉做一半给欢儿和朗儿吃。” “炖上一锅大白菜，锅边贴上饼子。” “知道了，娘。” 由于赵小玲是坐着的，赵小草是站着的，赵小玲才发现赵小草那双红肿的眼睛。 赵小玲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赵江氏之前虽然也重男轻女，但是，对她们姐妹还是好的。 怎么，她也才出嫁三年，断亲的断亲，打骂的打骂。 赵小玲不由看向石秀儿。 石头秀儿也感受到赵小玲探究的视线，淡淡地回望着。 “小玲啊，我们现在过的日子，你也看到了。” “爹娘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余二说道：“有啥事可以找村长啊。” 赵江氏刚要开骂，又想起来这是女婿，怎么也得收敛点。 “村长的心已经全偏到紫家那边去了。” “紫家？”赵小玲不解，“是那个外来户紫家吗？” “可不就是，还能有第二个紫家不成。” 石秀儿也憋屈地说道：“紫家那个紫大山现在已经是镇守了。” 赵小玲惊得嘴巴大张而不自知。 “当真？” “当真。” “所以，”石秀儿看了赵江氏一眼，自言自语道，“要是能换个村子落户就好了。” 说完，石秀儿还用余光看了余二一眼。 余二虽然名字里有“二”，但人一点都不“二”。 非但不“二”，还很聪明。 他先前在村口，从那群孩子们对待岳家的态度，就能看出岳家在梧桐村的人缘有多差。 而且，刚刚得知他们回来时是阴沉着脸的，待看到从车上搬下东西，才又秒变脸。 他虽然没说，却是看得真真的。 “换个村子？”余二皱着眉头说道，“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余二当然明白石秀儿的意思。 他怎么可能主动把这样一群大麻烦招揽到身边！ “单说同一个镇子落户，就得镇守同意。” “如果跨越不同的镇子，就必须是两个镇守都得同意，还得报备到县衙才可以。” “这样啊！” 赵江氏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就是地地道道一农妇，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一时之间也歇了心思。 第681章 恶毒婆媳 吃完午食，赵江氏拉着赵小玲回屋，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赵木墩和秦小雪的狼心狗肺，说着赵小草的懒惰。 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和对生活不如意的抱怨。 赵小玲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安静地听，并没有插嘴。 只是，中途给说的口干舌燥的赵江氏倒了杯水。 赵江氏难得有这么好的听众，说得更带劲。 末了，赵江氏说够了，随口问道：“那个胡寡妇家的赔钱货不也嫁在梨花村？” 赵江氏口中的赔钱货，名叫赵甜甜。 赵甜甜是胡玫唯一的女儿，赵立智的长姐。 和赵小玲一样，三年前嫁入西古镇梨花村。 赵小玲点头。 “她过得怎么样？” 赵小玲撇撇嘴：“不怎么样？” “哦？怎么不怎么样？” 赵江氏一听这话来劲了，一脸期盼地看着赵小玲，眼里有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赵小玲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还是幸灾乐祸。 她算是明白了。 他们一家子目前这个处境，完全怨不得旁人。 都是自己作的！ 其实，她这次回来，目的有二。 其一就是单纯地回娘家看看，其二就是为了赵甜甜。 赵小玲也没想着要隐瞒，如实说道：“甜甜三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她的婆婆着急抱孙子，想让余照纳妾。” 母女俩日子过得很苦，活干得比牛多，饭吃得比鸟少，觉睡得比夜猫子晚，早晨起得比鸡还要早。 再加上赵甜甜绵软的性子，娘家又离得远，还没了父亲，唯一的弟弟还年幼。 没人撑腰，夫家就可劲儿地欺负。 她回来之前，赵甜甜偷偷找到她，哭着让她跟她娘说说。 “纳妾好啊，”赵江氏乐得就差没有大喇叭喊了，“不下蛋，可不得受磋磨！” 赵小玲：……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断亲的秦小雪。 莫不是秦小雪没生出男娃，受不了她娘的磋磨，才断的亲？ 还别说，这一刻，赵小玲真相了！ 如果真是那样，赵小玲都有些佩服赵木墩和秦小雪。 当断则断！ 不受其害！ 赵小玲又想到了赵甜甜的相公余照。 如果余照能有赵木墩的一半靠谱，赵甜甜母女俩也不会受尽苦楚与折磨。 “娘，我们天黑前还得赶回梨花村。”赵小玲不想再听赵江氏叨叨，“我这就去胡婶子家，跟她说一声甜甜的事。” “别，你可别去。”赵江氏一把拽住赵小玲的胳膊，亢奋的脸都有些红了，“让他们给磋磨死才好呐。” 她就可以狠狠地打胡寡妇的脸。 “你回去之后就这么跟赵甜甜的夫家说……” 赵江氏在赵小玲耳边低语着。 赵小玲惊呆了。 她的母亲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她看着赵江氏一脸恶毒，嘴巴一张一合，心里恍惚。 这样一个恶毒的妇人，竟然是她的母亲。 突然，赵小玲耳朵一动，她微微侧转身，仿佛在仔细聆听赵江氏的话，余光却是瞥向屋门处。 一道破损的裤角一闪而过。 赵江氏看到赵小玲如此认真地听她说话，很是满意。 赵小玲带着丰厚的礼物回娘家，却是空着手离开。 她不是在意娘家的一点东西，她在意的是娘家人的心意。 马车到了村口，赵小玲掀开帘子，看了眼村子里的袅袅炊烟，再看了眼村口的梧桐树。 这个家，能不回来还是不要再回来了！ 只是苦了小草。 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是没本事。 好在四月她也要嫁了，离开这个家，终究还是会有希望。 赵小玲还不知道赵江氏已经准备悔婚，把赵小草卖给了一个能当她爷爷的老男人。 她临走前塞了点碎银子给赵小草，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藏的住？ 赵小草紧紧握着赵小玲塞给她的银子，紧张得站在那里，待众人各自回屋，她才拖着僵硬的双腿去厨房刷洗。 她故意在厨房消磨着时间，但再多的碗筷也拥有刷完的那一刻。 赵小草低着头回屋，就听到赵江氏的屋子里传来石秀儿的大笑声。 “娘说的都是真的吗？” “娘还能骗你不成？” “太好了，”石秀儿就差没鼓掌了，“明儿个我就去村子里说道说道。” “不是得意吗？自己吃好的穿好的，唯一的女儿和外甥女却是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光是想想都要乐半天呐！ “再等等，”赵江氏连忙阻止道，“多拖些时日，说不得……” 赵江氏话没说完，却是恶狠狠地做了个手势。 石秀儿又是一阵大笑：“姜还是老的辣，娘就是厉害啊！” “儿媳佩服！” 赵江氏得意得也是一阵酣畅大笑，像是把这些天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赵小草的心哇凉哇凉的。 她轻手轻脚地回了自个儿屋，躺在木板上，浑身脱力似的难受。 赵小草瞪大了双眼，盯着房梁。 …… 杨盼盼和王三妞在娘家吃完午食，前后脚回了梧桐村。 两家人都给紫宝儿带了好吃的小零嘴儿和红包回来。 杨家给带回来的是自个儿做的果脯、蜜饯，还有好几罐枇杷膏。 王家带回来的则是王周氏炸的小丸子，还有各种面食。 紫宝儿喜欢的不得了，挨个儿地尝了尝。 “都很好吃哒。” “谢谢亲家呀！” 紫宝儿团团着小手拜了拜。 把杨盼盼稀罕的，把紫宝儿抱过来亲了几口。 她大半天没见到小姑子，想得不行。 “阿奶，”小五也吃着小零嘴说道，“快中午的时候，祠堂那边的大姑奶奶回来了。” 顾辞一听，自然地看向王三妞。 王三妞接受到顾辞的视线，立马说道：“那不就是赵小玲吗？” 杨盼盼也说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辆牛车从咱们梧桐村出去。” “原来是赵小玲啊。” “早知道是她，就应该拦住，问问甜甜过得怎么样？” 此时，胡玫也在埋怨赵立智：“你怎么不早些告诉阿娘？” 胡玫说着，就眼泪把掐的。 赵立智自责极了：“阿娘，都怪我，玩儿得高兴，一时忘记了。” 赵立智懊悔地跺了跺脚，他要是早点想起来就好了。 第682章 深夜上门讨主意 冬天，天黑得格外早，也格外快。 上一秒，还能看到人影，下一秒就啥都看不到了。 大约过了卯时中，天就黑下来。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笼。 赵罗锅家根本舍不得点灯笼，更是漆黑一片。 赵小草侧耳听了听外屋的呼噜声渐起，悄悄地爬起来，穿好外套，顺着墙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声，吓得赵小草一个激灵，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把身子贴在墙壁上。 “谁呀？”赵江氏嘟囔了一句，“作死呀，大晚上的还不得安生。” “娘，是我，上茅房。”赵小草喏喏地说道。 “真是懒驴懒马屎尿多。”赵江氏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赵小草去了趟茅房，在祠堂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冷得缩着脖子，终究还是下定决心，没有回屋。 她转身，借着昏暗的月光，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村子里走去。 “叩叩叩……” 寂静的冬夜，凸显的敲门声更加清晰可闻。 赵小草在一家门前站定，抬起手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抬起手敲响了大门。 “谁呀？” 片刻之后，“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院子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二哥，是我。” “小草？”赵木墩不确定地问道。 “嗯，二哥，快开门，”赵小草急切地说道，还不时地回头瞅着，“我找胡婶子有急事。” 赵木墩赶紧上前把门打开。 正屋里的赵立智也听到动静，来到院子里。 “小草姐，这么晚，你咋来了？” 赵罗锅一家不咋地，但是赵小草还是好的。 “立智，快带我去见你娘。” “我有你姐姐的消息。”赵小草又在赵立智耳边低声说道。 “好，小草姐，你快点跟我进来。” “胡婶子，我大姐就是这么说的。” 赵小草把今天偷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全部告诉了胡玫。 当然，她并没有把赵江氏和石秀儿那些恶毒的话说出来。 不是她认同，而是那人再怎么不好，也是她的亲人。 不过，真的到了那一天，赵小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有赵木墩当时的勇气！ 赵小玲看到的那个破损裤脚的主人，就是赵小草。 她知道赵小草肯定会去告诉胡玫，她才放心地离开梧桐村。 这件事由赵小草去说，也算是间接给赵小草讨了一个庇护。 胡玫听了赵小草的一番话，早已经泣不成声，心如刀绞。 她的甜甜啊，她捧在手心里的甜甜啊！ 赵立智也气愤得握紧了拳头，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还是太小了啊！ “胡婶子，你不要怪我大姐。” “我大姐想要过来，是我娘……” “我知道，”胡玫哽咽着说道，“不但不怪，还要谢她。” “也谢谢你，小草。” “胡婶子，”赵小草咬了咬嘴唇，还是犹豫着说道，“我也是有所求的。” 赵小草说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快起来，起来说。” 胡玫吓得，也忘记哭了，直接拽起赵小草。 赵小草掏出那块碎银子，递给胡玫。 “婶子，这是我大姐今儿个偷偷塞给我的。” “劳烦婶子帮我保管着。” “哎，我还当是什么事，放在我这里，你就安心。” 胡玫接过银子，从笸箩里取出一个荷包，当着赵小草的面放好。 赵小草走后，胡玫坐不住了，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六神无主！ 最终，赵立智扶着她，一路哭着来到紫家。 她知道时间晚了，可是她等不到明天。 紫家人还没有睡，正院还留着一个大灯笼。 顾辞把杨盼盼带回来的枇杷膏给了李清莹一罐，让她冲水喝。 屋里暖和，外面冷，冷热空气一交替，李清莹嗓子就有些不舒服。 紫宝儿和皮小子们都坐在炕上，一会儿吃块儿糕点，一会儿咬上一小口果脯。 嘴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好了，晚上少吃些甜食。”杨盼盼把整个炕桌给搬下去，把炕给收拾干净。 顾辞扭头，正好看到紫五郎伸出去还没来得及缩回来的手。 顾辞乐了。 “是不是饿了，”顾辞看着孩子们，温声说道，“要不让安夏给你们煮点面？” 半大的孩子，吃得多，消化得也快。 “好啊，好啊。”侯雯海高兴地举手。 他摸摸肚子，刚刚已经在叫唤了。 李清莹看着越来越欢脱的小儿子，忍不住捂脸。 李嬷嬷则是直接笑出声：“小公子正长身体呐。” 来紫家这段时间，她感觉这才是过日子。 没有侯府那般勾心斗角，更没有所谓的利益压榨。 就只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很喜欢！ “大郎家的，你去让安夏和安秋多下些面，再打些鸡蛋。” “让佐院和佑院，也跟着吃点。” “知道了，阿娘。” 李嬷嬷又是一顿感慨。 紫家，良善人家！ “我们也去帮忙。”秋菊和冬杏也跟着一起去了厨房。 说是吃点，几十口人，一人一筷子，也是不老少。 王三妞刚出屋门，就碰到佑苑的安风和安霜。 “二少夫人，”俩人纷纷行礼，“立智小公子和她母亲过来了。” 刚说完，王三妞就看到赵立智扶着胡玫走了过来。 胡玫还不停地抹着眼睛。 “阿娘，胡婶子来了。”王三妞冲屋里吼了一嗓子。 待走近，王三妞这才发现，胡玫的眼睛通红，身旁的赵立智也是绷着一张小脸。 “婶子，这是咋滴啦？” 王三妞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又天马行空地想些有的没的。 顾辞放下手里的针线，迎了出来。 她让赵立智去里屋跟皮小子们玩儿，自己把胡玫带到了隔壁紫宝儿睡觉的屋子。 “出什么事？” “嫂子。”胡玫捂着嘴巴，压抑着哭声。 她把刚刚赵小草说的话，一股脑儿地告诉了顾辞。 顾辞气得当下就拍了桌子。 “这帮畜牲！” “嫂子，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没主意的。”胡玫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顾辞安慰胡玫：“甜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别怕，咱们之前就没怕过事儿。” “更别说现在大山还是镇守。” 第683章 人太多坐不下？租马车 胡玫这才想起紫大山是镇守这回事，顿觉心下大定。 顾辞想着，这件事正好可以让紫大山用来立威。 “立智，”顾辞冲着那屋喊道，“去把你大郎哥叫过来。” “好嘞，婶子。” 紫大郎很快就过来了。 “阿娘，胡婶子。” “大郎，去你村长叔家一趟。” 顾辞把事情简单跟紫大郎说了一遍。 “大郎哥，我跟你一起。”赵立智说道。 紫大郎和赵立智提着灯笼出了门。 没多会儿，梧桐村上空就响起赵光耀的声音。 “梧桐村全体青壮请注意。” “嘴巴伶俐的妇人请注意。” “明儿个寅时末，都到紫家吃早食。” “咱们，干…架…去…咯！” 话音落，原本还静寂的村子顿时爆发出“嗷嗷”地应和声，此起彼伏的。 尤其是手中有喇叭的人家，嗷嗷叫着声援：“干架，干架！” 小四和小五也从炕上爬起来，挥舞着小胖胳膊，上蹿下跳的。 “干架去咯！” “对，咱们也去！” “一起。” 皮小子们争先恐后的举手报名。 紫宝儿看着这么多人争着抢着去干架，暗暗叹息。 看来，还得多买些马车啊！ 要不然，出行都成问题。 “辞姐姐，”李清莹柔声说道，“我那里还有两辆马车呐。” “明天一起出发。” 之前是因为两匹马有些水土不服，所以一直在养着。 这段时间，跟着青青草草喝着灵泉水，吃着上等的草料，早就养得毛发油亮。 “好。”顾辞也不推辞，爽快应下。 这样就有三辆马车、两辆牛车。 挤巴挤巴也差不多，实在不行，到了镇上，还可以再租一辆马车。 胡玫看事情有了解决方案，连连感谢，拉着赵立智要家去。 “待会儿吃碗面条再回。” 顾辞话音落，院子外面就传来王三妞的吆喝声。 “面…条…来…咯。” 炕上的孩子们就开始拍桌子：“吃面咯！” 坐在炕沿上的侯雯涛和紫五郎，赶紧趿拉着鞋子下了炕。 接过托盘，把面条一碗一碗放到炕桌上。 刹那间，面香四溢，紫宝儿也下意识地跟着咽了咽口水。 饭厅里的油灯也已经点亮，紫大郎他们几个郎，还有隔壁小饭厅的下人们，都吃上了热乎乎的面条。 “吃碗面，大家伙儿稍微消消食，就早些睡觉。” “明儿个寅时初就得起床。” “知道了。” 在紫宝儿的坚持下，顾辞也给她喂了几口。 顾辞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已经堆成三节骨了。 顾辞狠了狠心，无视她那渴望的小眼神和张着的小嘴巴，硬是狠狠心把碗端走。 不能让她吃太多，怕晚上积食。 “和阿娘一起睡？” “不要，宝儿要自己睡。” 这几天，紫大山不在家，紫宝儿也拒绝和顾辞一起睡。 自己一个人睡觉多方便呀！ 顾辞无奈，温水湿了帕子，给紫宝儿擦了擦脸、手，用热水洗了脚丫子，就把她送回到隔壁炕上。 被子早已铺好，这会儿里面热乎乎的。 顾辞给紫宝儿脱了衣裳，塞进被筒里，盖好被子。 还没等顾辞下炕，紫宝儿呼吸均匀起来。 顾辞失笑摇头。 这速度，也没谁了！ 紫宝儿睡着之前就已经叮嘱了崽崽爹：“明天一定要早些叫我呀。” 干架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她！ 她可是金刚芭比战斗宝！ 一夜好眠。 紫宝儿觉得自己睡了没多会儿，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扒拉她。 小手伸出被筒，顺手一拍，继续睡。 “嗷呜，”崽崽爹可不想再惯着她，可劲儿地在她耳边“嗷呜”着。 还一边继续用大爪子扒拉她。 “大家伙儿动作都快点，今儿个要干架呐！” 紫宝儿一听“干架”，猛地睁开眼睛。 对呀，今天还有大事呐！ 她从被筒里爬出来，快速套上衣裳，捯饬好自己，趴在崽崽爹后背上，准备出门。 就看到安冬端着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进来。 “小小姐醒了唉。”安冬惊喜地叫道。 她还以为今儿个又要费一番事呐！ 安冬放下水盆，从崽崽爹身上抱起紫宝儿。 快手快脚地给她洗脸、梳头发，战斗宝装扮完毕。 寅时末不到，紫家的大门大开。 陆陆续续地来了好些人，有青壮，也有妇人，还有孩子。 大家伙儿都是自带碗筷，排队打饭。 馒头管够，小菜管够，米粥管够，打完饭，自个儿到饭厅找个位置，开吃。 “一炷香之后，村口梧桐树下集合。”大喇叭里响起赵光耀的声音。 安东早已卸下门槛，三辆马车、一辆牛车缓缓驶出。 “安中、安全安康，”紫大郎吩咐道，“你们留下，在家守着。” “是，大少爷。” 顾辞根据来家吃饭人的数量，估摸着，三辆马车两辆牛车，足够了。 可是，到了村口，直接傻眼。 梧桐树下还站着好多没到紫家吃早食的半大孩子。 就连赵晨曦和赵宏这样四五岁的孩子，都背着背包，在等着坐车…… 干架！ 这哪里还能坐得下？ “安东，”紫大郎掀开车帘子，“你们几个有会骑马的吗？” “大少爷，奴才就会骑马。” “那好，你骑上青青，先行到镇上，再去租上三辆马车。” 紫大郎说完，递给他一个通行令牌。 这个点，城门是没开的。 紫大郎下了马车：“大家伙儿都先家去，等到马车来了，咱在这里集合。” …… 安东卸下车架，飞身上马，转瞬间就看不到身影。 今儿个，北城门这边执勤的是胡二和杨铁柱。 紫大山当上镇守，大刀阔斧清理了向奎一派的人，空出不少位置。 他为自家人谋取的第一个福利，就是让杨铁柱到镇守府做了衙役。 紫大山根本不怕别人说他任人唯亲，他只拿实力说话。 有本事，当面斗； 没本事，就闭嘴。 所以，紫大山上任的短暂时日，就赢得了“暴力镇守”的称呼。 这会儿功夫，天还没亮，胡二和杨铁柱还在城门旁边的休息室里呼呼大睡。 “邦邦邦”，小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第684章 到达梨花村 杨铁柱赶紧爬起来，套上棉衣，揉着眼睛出来。 拉开门栓，开了一条缝。 “这么早，干什么的？” 任谁被打扰了睡眠，语气都不会太好。 安东也没说话，直接亮出通行令牌。 这个令牌是紫宝儿设计的，专门给紫家人应急用的。 杨铁柱跟着杨铁宝也是认得不少字，令牌上大大的“紫”，他还是认得的。 但是，这个人他不认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什么人？” “怎么会有紫家的令牌？” “奴才是……” 安东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牵着的青青就“咴儿咴儿”地叫起来。 杨铁柱定睛一看。 “青青？” “咴儿咴儿。” 人，不认识； 马，可是认得！ 杨铁柱赶紧打开门，让青青和安东进来。 “紫家出什么事了吗？”杨铁柱紧张地问道。 这时，胡二也穿好衣裳，出来了。 “大少爷让奴才先过来租马车，顺便跟镇守大人说一声。” 安东把事情跟胡二和杨铁柱说了一遍。 “铁柱，我在这儿守着，你去告诉大人。” “好嘞，胡二哥。” 杨铁柱先是带着安东去镇守府，告知了紫大山。 然后俩人又一起去了租车行。 敲了好一会儿，才把大门敲开。 “谁呀，这是？”一个极其不耐的声音传出来。 紧接着，“吱呀”一声大门同样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中年人刚想破口大骂，谁这么不长眼睛，大过年的还敲人家门。 还没等张口，就看到身着衙役服饰的杨铁柱。 立马变脸。 “这位衙役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想租你几辆马车。” 中年人一听，先是一喜，有生意上门，好事啊。 接着就是一阵懊恼。 “大人，马车倒是有，可是驾车的人，没有。” 过年，都放假了。 到哪里去找人？ 杨铁柱和安东对视一眼。 “有车就行，我们自己有人。” “好嘞。”中年人也不困了，立马精神起来。 几人进屋，商讨好价钱，安东付了定金。 中年人笑呵呵地把俩人送出门。 紫大山派了两个衙役和安东一起驾着马车出了北城门。 青青在马车前，自个儿“哒哒哒”跑着。 安东回过头来，看着身后大开的城门，心下感叹。 家里有人就是好啊！ 而他就是那个通知镇守大人破例开城门的人呐。 安东自豪地想着，回去一定要跟安西南北中全康他们几个好好吹嘘吹嘘。 这一来一去，自然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卯时中左右，梧桐树下站岗的人，就看到远处飞奔而来的青青和后面跟着的马车。 郑有银立马拿起腰间别着的大喇叭：“村口集合啦。” 村里人马上回应：“集合啦。” 呼啦啦，青壮、孩子、妇人从村子的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真真是应了紫宝儿当初所要达到的目标。 紫家振臂，一呼八十应。 杨铁柱在辰时中换岗，可他依旧等在北城门。 看到远处驶来的一队马车，也是给震撼到了。 六辆马车，梧桐村大手笔啊！ 杨铁柱上前和紫大郎做了交接。 “大郎，镇守大人先行一步去了西古镇镇守府。” “嗯。”紫大郎应着，“大哥在镇守府怎么样？” “挺好的。”杨铁柱憨憨地说道，“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大郎，”顾辞掀开车帘子，“你去买上一些大肉包子。” 紫大郎去买大肉包子的档口，自然而然被展武清看到了。 于是，又多了一辆马车，又多了五个人。 六辆马车从北城门入，七辆马车从西城门出。 西古镇在北元镇的西北方向，马车估计单程怎么也得三个时辰的路程。 到了西古镇，紫宝儿偷偷掀开马车帘子。 这边的温度比之北元镇，要暖和一些。 紫宝儿还想着好好看看，就被顾辞拦住。 “外面还是冷的。” 紫大郎看了下时间，估摸着再往前就没地儿吃午食了。 于是，大的照顾着小的，男人照顾着妇人，包了一家名叫“陈家全羊”的羊肉汤馆。 把老板给乐坏了。 他本也是放假关门的，可是在家里实在是无聊，就想着还不如开门营业。 果真赚不到钱，也不会亏到不是。 谁能想到，天上掉下这般大的大馅饼，砸得他到现在还是晕晕乎乎的。 呼哧呼哧，每人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从里到外的舒服、暖和。 胡玫没胃口，只是喝了一点。 顾辞拍了她一下：“吃饱了，才有劲儿。” 胡玫点头，犟着吃完了一块儿饼子，喝了一碗汤。 紫宝儿上了趟茅房，也跟着喝了一小口羊杂汤。 然后，就撇过小脑袋，不喝了。 杨盼盼和老板商量了下，去到后厨，单独给紫宝儿做了一小碗鸡蛋面。 紫宝儿高兴极了。 “谢谢大嫂嫂，大嫂嫂辛苦啦！” 小嘴巴倍儿甜！ 杨盼盼乐得合不拢嘴。 辛苦算什么，小姑子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羊汤馆老板看到此，不由感叹，小女娃还真是受宠啊！ 待紫宝儿“呼噜呼噜”吃完一小碗面条，众人也休息得差不多，各自找到各自的马车，继续赶路。 过了午时中，远处的村落渐渐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村口有几个孩童在玩闹着。 其中一个胆大的男娃，迎着马车跑过来，吓得安东一勒缰绳，马蹄高杨。 男娃也僵立原地。 “快跑。” 不知道哪个孩子喊了一句，男娃们一哄而散，瞬间没影了。 安东下车，拉过小男娃的胳膊，问道：“小弟弟，知道余照家怎么走吗？” 小男娃还没反应过来，安东就给他嘴巴里塞了一块儿糖块。 甜甜的在嘴巴里融化，男娃高兴地抹了把眼睛：“我知道，跟我来。” 安东把男娃抱到车辕上坐好，自己也上了马车。 “驾。”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男娃手指的方向去。 跑走的几个孩子回家告知大人，村里来了很多马车。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几乎一整个村子都出来围观。 坐在车辕上的孩子一骨碌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他们要去余照家。” 第685章 下车，揍人！ “大哥哥还给俺糖吃了呐！” 说完，男娃还显摆地张大嘴巴，好让众人看清楚他嘴巴里含着糖块儿。 跑掉的孩子们好一阵羡慕。 如果他们没跑掉，是不是也能有糖吃？ 众人呼啦啦地往余照家跑去，根本不用小男孩指路。 赵小玲和余二也在人群中看热闹。 看着七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进村庄，一脸惊诧。 胡玫坐在马车里，心急难耐，听到前面的喧哗声，也知道是到梨花村了。 她掀开帘子，想看看甜甜生活了三年的村子，就看到人群中那唯一一张熟悉的面孔。 赵小玲也在打量着车队，正好和胡玫来了个对眼。 胡玫点头，放下车帘子。 赵小玲惊讶，梧桐村的动作这般快。 这是她着实没想到的。 她见胡玫放下车帘，在余二耳边小声低语。 余二回眸：“真的吗？” 赵小玲点头。 她是对的，看来小草昨晚就把情况告知了胡玫。 梧桐村也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梧桐村了。 余照家就在村口不远处。 “娘，盼弟还没吃午食呢！”一个年轻的声音喏喏地说道。 “吃什么吃，一个死丫头片子，赔钱货。”一个老婆子恶狠狠的声音传出来，“一顿不吃饿不死。” “啪，还不赶紧去洗碗，净知道惹娘生气。”余照一巴掌糊在赵甜甜后背上。 打得赵甜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哟，”一个风尘味儿十足的女人站在屋门口，嗲嗲地说道，“妹妹这是认为婆婆说得不对，还是觉得夫君打错了？” “行了，余照，你也别没事总是打媳妇。”一个赶过来围观的村民看不过去说道，“快出来看看，有马车来你们家了。” “关你屁事，俺打自家媳妇，又不犯法，你管的倒宽。”余照一脸横肉，不屑地瞥了眼劝阻的村民一眼。 这些吵吵声，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的紫大郎已经尽收耳中。 他拿起腰间的大喇叭，直接摇人：“兄弟们，抄家伙。” “下车，揍人！” 赵立智也在第一辆车上，按捺不住，第一个跳下马车。 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把梨花村众人唬了一大跳，纷纷后退。 “来啦。” 后面的马车也传来回应。 七辆马车，六七十号人，纷纷跳下马车，手上全部带着工具。 打眼一看，就没有空手的。 赵立智抡起大棒子，照着余照后脑勺抡过去。 “哎哟，”余照一个不防备，摔倒在地，“哪个不长眼的敢打老子？” 也幸亏赵立智年纪小，力气不够大，要不然这一棒子下去，不死也得脑残。 赵立智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护着一个小娃娃的赵甜甜。 这么冷的天，赵甜甜和余盼弟母女俩还是穿着单衣，袖口短的还能露出小半截手臂。 手臂上青紫一片，几乎看不出肌肤颜色。 “大姐。” 赵立智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他拉起赵甜甜，赶紧脱下自己的斗篷，系在赵甜甜身上。 赵立智把她和小外甥女往后边梧桐村人那边推去。 转过头，小小的少年，目光阴狠：“余照，你踏马真是好样的。” 他抡起棒子，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胖揍。 “娘，救俺。”余照一个大男人瞬间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余照的娘朱翠花吃完午食，骂完赵甜甜，就在炕上躺着躲懒呢，听到大儿呼救，趿拉着鞋子就下了炕。 “哪里来的死小子，敢打老娘的儿子？” 以周老婆子为首的梧桐村妇人们，一看出来个母的，就乐了。 嘿嘿，她们的活儿来了！ “姐妹们，上。” 周老婆子大手一挥，越过前面的男人们，冲着朱翠花就是一个大耳光开局。 杨桂花也一把揪过朱翠花的头发，也是“匡匡”几个大耳刮子呼上去。 直打得朱翠花眼冒金星，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许乐趁着王翠花转圈的时候，一脚踹过去，直接把她踹了个大马趴。 胡玫也看到了赵甜甜，母女抱着大哭出声。 “娘。”赵甜甜哭得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喊娘。 三岁的余盼弟听到自家娘一个劲儿喊“娘”，也跟着喊起来。 “娘，饿。” “快去找村长，”梨花村总算是有一个聪明的了，“外村人欺上门来了。” 紫大郎一个眼神，汉子们进了院子，“哐哐哐”，能砸的全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顾辞瞥了眼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妖媚女人，没理会。 梨花村村长余庆也是听说了车队进村，只是他家离村口比较远，已经朝这边过来。 余庆过来，正好听到余盼弟哭着喊饿。 杨桂花扭头看到这孩子饿得皮包骨头，眼圈就红了。 “这个老不死的，怎能如此虐待孩子？” 胡玫赶紧从怀里掏出包子。 一个给了赵甜甜，一个给了余盼弟。 娘俩拿着包子，也顾不上那多人看着，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得人心酸不已。 这得是饿了多久啊。 胡玫就想到，刚开始她手里的是大肉包子，是紫宝儿给换成了素包子。 看到娘俩的这番吃相，胡玫又是一顿感激。 肚子饿久了，可是不能吃太过油腻的食物。 “住手。” “让让，村长来了。” 梨花村村长余庆背着手过来。 梨花村的村民让出一条路。 梧桐村的人动都没动。 “村长，救命啊，”王翠花直接在地上放赖，“外村人欺负到咱们梨花村家门口了。” 余照的老爹余头看见村长过来，这才大着胆子上前：“咱们梨花村也不是死人，让你们这般欺辱？” 余庆的脸都黑了。 这是连带着他这个村长也被咒骂了？ 赵立智和几个孩子拿着棍棒揍的余照在地上翻滚。 只要他想要起来，紫大郎就踢上一脚。 几个孩子连带着王翠花也一起揍了。 余庆对余照一家是怎么虐待赵甜甜母女是一清二楚，现在娘家人打上门，他们本就理亏。 但是，就这么看着外村人打上门来，不作为，也不是那回事儿。 “先停手，你们谁是领头的，咱们商量商量。”余庆看着紫大郎，皱着眉头说道。 第686章 休夫啊！ “商量？可以啊，”赵光耀上前一步，“我是梧桐村村长赵光耀。” “不过，商量之前，得先要把这个杂碎打成那样才行。” 赵光耀指着赵甜甜露在外面的手臂。 “咱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才有的商量。” 赵光耀盯着余庆，咄咄逼人。 “娘。”余照一个大男人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恶心死了。 “不能打了。” “不能打？凭什么不能打？” “我们甜甜母女挨打的时候，你们当中有人说过‘不能打’吗？” “呜呜呜……”胡玫失声痛哭，她上前从赵立智手里抢过棍子，一棍一棍抽在王翠花身上。 “打死你这个老虔婆。” “让你欺负我闺女。” 站在旁边的周老婆子和杨桂花她们，时不时地踢上一脚，来上一个大耳刮子。 王翠花和余照叫得“嗷嗷”的，凄惨无比。 狼听了都要掉眼泪的那种。 “赵村长，这是不想善了？”余庆冷着脸说道，“别忘了，这可是在梨花村。” “余村长这是在威胁我？” “嘿嘿，我还就不怕威胁，”赵光耀一脸的痞相，“咱有人！” 赵光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 杨桂花捂着脸稍稍往后挪了一步，躲在了周老婆子身后。 “你……” “你什么你？”赵光耀不屑道，“村里有龌龊，这很正常。” “但是，你这个一村之长，明知有龌龊，却不作为，就是你的错。” “带上甜甜母女，咱们回。” “好啊，”王翠花和余照母子俩，趁着两个村长说话的档口，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说道，“走了可以啊，俺们老余家要休妻。” “休妻？好啊，”顾辞说道，“不过是我们甜甜休夫。” “上车。” “拦下他们。”梧桐村人还没等上车，人群后方跑来一群青壮，同样手持棍棒，“怎么打了人，砸了东西，就想走？” “安冬，上。”人群中传出一声小奶音。 “是，小小姐。” 安冬一直跟在顾辞身边，看着周老婆子大发雌威，急得手痒痒。 但是，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小小姐。 没有小小姐的吩咐，可是不敢乱动。 这下好了，这帮兔崽子们。 安冬从马车上抽出一根闪着寒光的大铁棒，拖在地上，大步走到最前面，一个人和梨花村一众青壮对峙。 这根大铁棒，是紫宝儿为安冬量身定制的。 安冬在家里练了几天，爱不释手。 “来，兔崽子们，是想要跟姑奶奶单挑，还是群殴？” “哈哈哈，一个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嘿，那姑奶奶单挑你们了啊！” 话音落，铁棒上。 一棒下去，倒下一片。 “嗷……” 惨叫声响彻天际。 “啪啪啪……” 梧桐村这边响起一片掌声。 皮小子们们跳跃着：“安冬好棒！” 好棒的安冬更来劲了，铁棒舞得虎虎生风。 梨花村的青壮们一个劲儿地后退，竟然无人敢上前。 余庆的老脸都丢尽了。 “住手。” 又是两辆马车从村口驶过来。 梨花村的村民都愣住了。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他们村子一年到头也看不到这般多的马车！ 加上先前的七辆，一共是九辆马车。 打头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中等身材，却是长了一双狠辣的鹰目。 余庆一看此人，赶紧小跑着上前，恭敬行礼。 “见过镇守大人。” 此人正是西古镇镇守黄大力。 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自然就是先行一步的紫大山。 紫宝儿一看紫大山来了，欢快得不行。 “阿爹，抱。” 紫宝儿伸出小胳膊，扑向紫大山。 紫大山唇角浮现一抹笑意，伸手从顾辞怀里接过紫宝儿。 “余村长，这是怎么回事？”黄大力斜睨着余庆。 “是余照一家虐待自个儿的婆娘和闺女，婆娘娘家人人打上门来。” 余庆在“自个儿”三个字上，加强了语气。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女子的悲哀，一旦嫁人，就会被视为婆家的私有物，任打任骂，任劳任怨。 紫宝儿板着一张小脸，点了点小脑袋，就凭这句话，这个村长已经是无可救药。 “哪个是余照，”黄大力瞄了眼人群，“站出来，让老子看看。” “裤裆里的玩意儿烂掉了，不当自个儿是男人，还虐待起女人孩子来了？” 紫宝儿惊呆了！ 人才啊这是！ “脸呐！” “怎么没人出来认领？等老子亲自把你提溜出来吗？” 紫宝儿算是看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话唠镇守！ “镇，镇守大人，俺，俺是余照。” 余照战战兢兢地站到前边。 身上都是大脚印子，脸上也是青一块凸一块的。 “哟，长成这个奶奶样，还虐待妻女。”黄大力继续毒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来人，先打三十板子。” “是，大人。” “大人，草民冤枉啊。” “啪啪啪……” 两个衙役雷厉风行，一个按倒，一个抡起板子直接开打。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余照呱呱叫！”小五拍着小手叫得可欢实。 “呱呱叫！”梧桐村的孩子们自动接续。 梨花村的人也惊呆了。 很快，三十板子打完了。 余照趴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一动不动。 自打镇守大人来了之后，王翠花和余头就没敢再吱声。 “你们想怎么处理？”黄大力瞥了眼抱着闺女的紫大山。 紫大山看了看顾辞。 没等顾辞说话，紫宝儿开口了。 “休夫啊！” “赔钱啊！” “换村长啊！” 众人：…… 这是谁家的丫头片子，还休夫！ 咋不上天！ “休夫、赔钱、换村长！”小三跳着脚嗷嗷叫。 “对，休夫。”胡玫一听紫宝儿都这么说了，二话不说当即同意。 “你个烂心烂肺的玩意儿，还想休夫，怎么不去死？”王翠花不干了。 只能是他们大儿休妻，哪轮得到她赵甜甜休夫！ “东陵律法曰：‘妻无错，夫虐之，妻可携带嫁妆休夫；若严重者，夫需赔偿妻之损失。’”人群之中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 黄大力眯着眼睛看着说话的小少年：“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第687章 莫欺少年穷 紫五郎不卑不亢行了个书生礼：“不敢当，镇守大人，学生紫顾衽。” 紫？ 黄大力又看了紫大山一眼。 刚刚按倒余照的衙役在黄大力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就是咱们凌安县去年的县试案首？” “正是学生。” “天呐。” 梨花村人震惊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紫五郎。 他们梨花村去年也有人去参加县试，只有一个上榜，还是吊车尾。 他们总算是看到活的案首了！ “你们呢？”黄大力脑子里灵光一闪，又转向和紫五郎站在一起的几个少年。 该不会传言是真的？ “学生第二名，阮泽灏。” “学生第三名侯雯涛。” “学生第七名，任洪涛。” “学生第九名王楚歌。” “学生第八十八名，侯雯海。” 随着一连串地自报家门，不单是黄大力，就连梨花村人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太打击人了。 黄大力觉得牙根都痒痒了。 这么多的优秀学子，怎么就没一个属于他西古镇呐？ 余庆则是根本就没有把赵光耀放在眼里。 也可以说，即使那个小丫头打倒他们的青壮，他根本也没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一则是他们现如今站在梨花村的地盘。 二则是北元镇是整个凌安县最为贫穷的镇，而梧桐村又是有名的穷山僻壤。 但是，在得知紫五郎是县试案首的那一刻，他醋了。 真的醋了！ “现在想好怎么解决了吗？”黄大力咬着后牙槽问道。 “她赵甜甜既然已经嫁到俺们老余家，”王翠花惊怒地说道，“她生是俺老余家的人，死，也只能做俺老余家的鬼。” “那就请镇守大人来裁决，”阮泽灏施了一个学生礼，“违背东陵律法，轻者三十大板；重则牢狱一至三年；主观恶者，牢狱三年以上。” 侯雯涛上前一步，朗声说道：“而余照一家明知故犯，手段残忍，当属主观恶者，按照东陵律法，理应判处三年以上牢狱。” 几个少年引剧论典，有理有据，梨花村人彻底哑巴了。 就连黄大力都不想再说话。 暴力镇压，找他没错！ 拽律法、咬文嚼字，可都别来烦他！ “娘，儿不想坐牢狱。” 在阮泽灏背诵东陵律法之时，余照已经幽幽转醒。 “那就……休妻，”王翠花咬牙道，“和，和离也行。” 反正，坚决不能休夫，她丢不起那人。 “五郎哥，如果还有奸生子呢？”紫宝儿歪着脑袋去看紫五郎。 梧桐村众人怒了，竟然还有奸生子。 这等烂心烂肺的玩意儿，就应当浸猪笼、沉塘。 小四举起小手抢答：“小姑姑，这题我会。” 小四背着一双小手，似模似样地踱了几步。 “律法曰：‘聘者为妻，奔者为妾，偷者为奸。’” 赵立智无缝衔接：“因奸虐待嫡妻、嫡子女者，杖五十，牢狱五年以上，查没家产补偿嫡妻、嫡子女，余者充公。” 小小的少年，腰杆笔挺，语气里满是狠辣。 梧桐村人的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看到了没，这可都是他们梧桐村的未来之星。 恰恰相反，梨花村人震惊地看着这两个刚刚到成人大腿高的两个孩童。 这是文曲星都下凡到梧桐村了吗？ “没有奸生子！”王翠花眼珠子滴溜转悠着，四下瞅了瞅，大声反驳。 “安冬，把门后那鬼祟之人揪出来。” “是，小小姐。” 安冬矮墩墩的小身材，拖着大铁棒，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冻硬的地面，硬是让铁棒拖出了一道划痕。 躲在门后偷看的妖媚女人，哆嗦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安冬。 “别过来，俺，俺自己出来。” 众人看着她那已经凸起的腹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甜甜那个贱人不下蛋。” 她找一个能下蛋的，有啥错？ “你能下蛋？” “下的都是臭蛋。” “还有软蛋。” 小三四五一人一句，花儿赶趟儿似的。 说的在场诸人一愣一愣的。 此刻，他们对梧桐村又有了新的认知。 莫欺少年穷！ “娘，救救儿啊，儿不想再被打板子，不想坐牢。”余照爬行抱着王翠花的大腿，哭得好不凄惨。 完全没有了刚刚殴打赵甜甜的那股狠厉。 不是软蛋是什么！ 王翠花也让那几个孩子说怕了。 她嗫嚅着：“那就，休夫。” 她马上就要有大孙子了，休夫就休夫！ 黄大力冷笑出声：“既然双方都同意休夫，谈谈赔偿。” 梧桐村人把主场让给赵立智。 “学生赵立智，是赵甜甜的嫡亲弟弟。”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跟紫宝儿和胡玫沟通过。 “第一，赵甜甜的嫁妆全部带回，现银三十两。” 梨花村村民一听光是银钱就是三十两，都在心里咒骂余照一家不是东西。 这样的媳妇不说供起来，也不能磋磨至此。 “被褥两套，箱笼两个，银耳环、银手镯各两个。” “如果原物不在，以银钱折抵。” 黄大力一听都能想到折抵，就知道这家人早就打算好了。 “成亲时给公婆一家的孝敬就权当是，喂了狗了。” 众人：…… “第二，”赵立智扭头看了自家姐姐和外甥女一眼，“给赵甜甜和余盼弟看大夫的诊金十两。” “什么余盼弟，”紫宝儿嘟囔道，“傻子才会起这样的名字。” “赵心瑶，”紫宝儿皱着小眉头，继续说道，“瑶，美玉也。” 紫五郎低头闷笑。 他家妹妹平时最讨厌之乎者也，没想到今天还“美玉也”。 “对，赵心瑶，”小四和小五追捧，“咱们梧桐村的美玉。” “好，就赵心瑶。”赵立智点头。 赵甜甜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紧紧拽着胡玫的胳膊。 只有胡玫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胡玫心都要碎了！ 她不时轻拍赵甜甜的手，安抚着。 “第三，赵甜甜和赵心瑶在余家三年，被磋磨，被打压，余家需精神损害赔偿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王翠花听不下去了，直接怼道。 “不傻啊，”赵立智一拍手，呲着两排小米牙，“我就是在抢啊。” 他不但要抢，还要明抢！ 第688章 先赔？后赔？ 赵立智恶狠狠道：“总结一下，文银五十两，两套新的被褥，棉衣棉裤大小各两套，新的箱笼两个，银耳环、银手镯各两个。” 话音落，现场一片寂静。 安冬的目光一直都在紫宝儿身上，看见紫宝儿冲她招手，就屁颠屁颠地过来。 紫宝儿附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安冬乐了，这活儿她愿意干！ 她把大铁棒靠在安东身上，一个箭步冲到王翠花身边，两手齐动，拽掉她耳朵上的银耳环。 王翠花“嗷嗷”惨叫。 她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掉了？ 安冬又抬起她的左手，从手上撸下一个银手镯。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安冬又神速地冲到那个妖媚女人身边，从她的手上也撸下一个同款银手镯。 赵立智的声音幽幽响起：“第四，贪墨嫡妻嫁妆，罪加一等，赔偿文银二十两，现在是七十两。” 余庆硬着头皮上前，怎么着他也是村长。 “七十两太多了，能不能……” 赵光耀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闭嘴，不二价！” 余庆：…… 他奶奶的，梧桐村这帮穷鬼，还敢怼到他头上？ “嗷，俺不要活了。”王翠花看着赔偿的银钱越加越多，就连村长发话都不管用，又开始撒泼耍赖。 “那就去死！” 黄大力的一声吼，把王翠花的哀嚎憋在嗓子眼里了。 她“嗝嗝嗝”的，直打嗝。 安冬乐得嘎嘎的：“好像咱家鸡窝里的野公鸡啊！” 她可是听二少夫人说过，家里的那只叫“招人烦”的野公鸡跟小小姐打架的事。 紫宝儿听到野公鸡，立马转身，把小脑袋趴在紫大山颈窝里。 “依我看，还不如野公鸡呢！” “对呀，她算个屁，”郑有银痞痞地说道，“屁放出来还有个声。” “她呢，只有臭不可闻！” “哈哈哈……”赵庭哥俩好地搂着郑有银的肩膀，“兄dei，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这一家人就是杂碎！” 该千刀万剐的杂碎。 王翠花气得直翻白眼，眼看着就要晕倒。 那个妖媚女人赶紧蹲下身子，掐住王翠花的手腕，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着。 王翠花立马精神起来，麻利地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 “镇守大人啊，”王翠花也不笨，直接冲着黄大力来了，“您看他们把俺们家给砸得稀巴烂，这也需要赔偿的。” 余庆眼睛也亮了。 对呀，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镇守大人，王翠花说的没错，砸坏的人和东西，确实都需要赔偿。” 安冬心虚地低下头。 人好像都是她砸伤的！ “好啊，好啊，”紫宝儿抬起小脑袋，“宝儿有银钱，宝儿来赔偿。” 说完，她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金元宝。 众人：…… 又开始牙酸了。 这才多大点的娃，金元宝说拿就拿出来？ 紫五郎几个看了一眼，低头闷笑。 这个金元宝还是他们的老伙计呐！ 紫宝儿为了显摆自己有金元宝，还嘚瑟地往空中一抛，然后伸出两只小胖手想接住。 结果，也不知道是手伸歪了，还是金元宝落歪了。 总之，没接着。 金元宝直直下落。 站在紫大山旁边的小五在紫宝儿说话的时候就抬头看她。 这会儿功夫就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从天而降。 他赶紧侧过身子，伸出小手，稳稳接住！ “哇哦，”小五惊喜大叫，“天上掉金子啦！” 小一二三四还有赵晨曦他们几个小的，呼啦啦就围拢过来。 “哇哇，天上掉金子咯喂！” 还带着调子。 黄大力狠狠闭了闭眼。 实锤了，这梧桐村一整个就是逗比村。 从上到下，从老到小，从男到女，就没一个正常的。 赵光耀一看紫宝儿主动答应要赔偿，当下心里就有底了。 “行，余村长统计一下，我们赔。” 王翠花我不耍赖，趾高气扬起来：“照俺们家现在被砸的程度，怎么着也得百两以上。” “嘶……” 众人吸气。 这个王翠花真狠人也！ 人家要求赔偿七十两，她就狮子大开口，直接百两以上。 赔了七十两，还能净赚三十多两？ 这买卖好啊！ 被安冬打伤的人，一听可以赔偿，“哎哟，哎哟，”一个个叫得更凶了。 余庆也一脸嘚瑟，上前拱手道：“还请镇守大人派人先核实余家损失。” 黄大力点头，身后一人站出来，往余家后院走去。 “凌五。”紫大山开口。 “是，大人。” 凌五一个闪身，也跟着去了后院。 几个呼吸之间，俩人一前一后出来。 那人神色复杂地看着黄大力，不知如何开口。 “看着老夫干什么？” “大人，后院完好无损。” “什么？”王翠花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众人看着那人，也是一脸得不可置信。 他们可都是亲眼所见紫大郎带着梧桐村那帮狠人，进后院打砸的。 余庆也不信。 他带着梨花村的几个人去了后院。 张着大嘴巴出来。 黄大力一看，心里堵得慌。 这又是在作妖呐！ “第五，余照一家故意污蔑敲诈他人，”紫五郎果断开口，“需赔偿文钱三十两。” 赵立智无缝衔接：“现在刚好一百两。” 余庆气得心肝儿乱颤，阴沉着一张老脸说道：“既然东西完好，那这帮人受伤可是做不得假！” 地上赖着的几人听自家村长如是说，“哀嚎”地更厉害了！ “你们村里有大夫吗？”赵光耀颇为积极地问道。 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 “有，”梨花村人群里伸出一只手，走出来一个老者，“俺就是村里的赤脚郎中。” “行，就你了，给他们看看。” 老者上前，一一查看着。 总共有二十来个人，或躺或坐的。 可见那几棒子威力有多大。 老者还没上手查看，就“哎哟”得更凶了。 一炷香之后，老者站起身来，眼神闪烁：“回大人，两人伤情较轻，十三人较重，还有七人腿断了。” “药材和恢复，估计得七八十两。” 老者说完，垂下头，掩饰着眼里的精光。 赔得越多，他能赚得也就会越多！ 第689章 休夫书 黄大力是什么人？ 如果是一般人，怎么可能坐到镇守这个位置？ 他从老者那闪烁的眼神，滴溜乱转的眼珠子，早就看出其中的猫腻。 不过，伤病这种问题，大夫说重就重，说轻就轻。 还不是全凭一张嘴！ 黄大力也没拆穿，而是扭头看向紫大山。 余庆则是看向赵光耀，眼神中还颇为不屑。 两两对望。 一方得意，一方淡漠！ “真的伤得那么重？” “真的断腿了吗？” 紫宝儿可是不大相信的。 “确实。”老者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受伤都是真的！ 地上赖着的众人大牙都呲呲出来了。 他们这伤太值了！ “哦！” 随着紫宝儿轻飘飘的一个“哦”字出来，梧桐村一干人迅速朝着紫大山和顾辞这边靠拢。 动作整齐划一。 孩子和妇人在中间，青壮在外围。 梨花村人看懵了。 黄大力和他的随从也懵了。 不过很快，他们更懵了！ 一声绵长的虎啸声从天而降。 腰间别着大喇叭的几人，也在刹那间把喇叭举起来，让那本就渗人的虎啸声扩散得更远。 听起来更为渗人！ 众人齐齐回眸，就看见一头硕大无比的黄黑条纹大老虎，从村口方向呼啸而来。 “啪嗒，啪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口上。 黄大力也吓得一个激灵。 不过，他还算镇定，没有做出类同梨花村人那般得狼狈逃窜。 “快跑啊，老虎下山啦！” “啊啊啊……” “别推俺。” 原本还躺在地上装伤痛，乐滋滋地等待赔偿的二十几号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手脚比谁都利索，跑得那叫一个贼拉快！ 也有那村民直接吓瘫了，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 余庆就是吓瘫坐地上的诸多人之一。 不过，他没哭！ 余照也没有动，只不过，他半卧着的地方，慢慢有水渍渗出。 空气中也多了股尿骚味。 梧桐村众人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老虎，但与生俱来的恐惧，让妇人们也颤了腿。 但在外人眼中，他们却是一动没动，稳如泰山。 黄大力回过神来，再次羡慕了！ 这要是他治下的村民该有多好！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 赵光耀瞥了眼坐在地上的余庆，眼神同样不屑。 “余村长，这就是你说的受伤？” 余庆看着跑得影儿都没了的“伤者”，一时无语。 梧桐村这边的内圈里又传来赵立智的声音。 “第六，梨花村全村共同讹诈勒索，惩罚加倍。” “王翠花讹诈文银百两，加倍即二百两。” “梨花村郎中及地上诸人讹诈八十两，加倍一百六十两。” “共计文银四百六十两。” “啪啪啪，”孩子们边拍巴掌，边呐喊，“赔钱，赔钱！” 余庆也不顾形象地跪在黄大力面前：“镇守大人，给俺们梨花村做主啊！” 他们梨花村虽富裕，但是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钱，还是肉痛。 黄大力一脚把他踢起来。 丢人现眼的货！ “哼，”周老婆子冷哼，“就你们有镇守大人啊？” “俺们也有。” “看到没，这位就是俺们北元镇的镇守大人。” 周老婆子说完，还稍微抬头，用余光瞥了眼紫大山，见他不但没啥反应，还有纵容的架势。 周老婆子更得意了，就把她从郑有银那里听来的一套说辞给说了出来。 “俺们北元镇的镇守大人，还是皇帝陛下亲封的七品镇守，是有官职在身的。” “整个东陵国独一份呐！” “独一份！”孩子们齐整整地呐喊。 黄大力幽怨地看了眼紫大山。 羡慕了！ 也妒忌了！ 梨花村人到此时才知道事情已经失控，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了！ 就连他们的镇守大人都要低人一头！ 不，好几头！ “立智，”紫大山发话，“你现在就写休夫书。” “一式四份，赵家、余家各一份，西古镇和北元镇衙门各备案一份。” “是，大人。” 赵立智应得干脆利落。 郑有银几个立马从余家抬出桌椅，赵立智解下身后的背包，拿出笔墨纸砚。 “五郎，你也准备一份情况说明书，证明余家一切财物完好无损，梨花村所有村民身体无伤。” “同样，一式四份。” “是，阿爹。” 紫五郎的一句“阿爹”，惊了梨花村，惊了黄大力。 梨花村村民都低垂着头颅，一副战败了的公鸡模样。 相反，梧桐村人脑袋抬得高高的，与有荣焉。 赵庭一看桌椅不够用，又从余家搜刮到饭桌，抬过来，小子们纷纷坐下，抄写。 梨花村众人看到就连四五岁的孩子都坐下来，从同款背包里掏出笔墨纸砚，研墨，一板一眼地准备誊抄。 均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这梧桐村是要逆天吗？ 这么多学子！ 黄大力眯着双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赵立智已然开写。 休夫书。 三年前，赵甜甜与余照结发，本该携手共白头，然事与愿违，今赵甜甜特书此书，休夫！ 余照之错有五。 一在不敬。自成婚之后，余照便未将发妻放在心上，全然不顾发妻操持家务，辛勤劳作，孝顺公婆，稍有不顺，便恶语相向。 二在不义。邻里之间，本应和睦相处，余照却经常因琐事与他人争执，妻劝说不听，反被拳打脚踢。 三在不慈。闺女出生，没有父爱，非打即骂，非踢即踹，吃不饱穿不暖。 四在不忠。余照与风尘女子勾搭成奸，令其怀上奸生子。 五在偷盗。偷盗发妻嫁妆给予其母亲与风尘女子。 赵甜甜本为良家女子，婚后一心为婆家劳心劳力，然余照及家人种种劣行，令其心灰意冷。 今特书此书，赵甜甜与余照断绝夫妻名分，老死不相往来。 余盼弟现更名为赵心瑶，与余照断绝父女关系，自愿跟随赵甜甜共同生活。 赵甜甜敬上。 余照签名，赵甜甜签名，捺手印。 陵德十三年，元月三十一日。 赵立智开始书写。 同时，紫五郎这边也做好了准备，开写。 第690章 情况说明 情况说明。 现将梨花村余照一家的财物情况以及梨花村村民的伤亡情况，做一简单说明。 经西古镇镇守大人亲自检验，以及梨花村村长的再次查验，皆表明余照一家所有的财物，均完好无损。 余照一家讹诈勒索梧桐村文银百两，情况属实。 经西古镇镇守大人亲眼所见，梨花村二十二名所谓的伤者，腿脚麻利，跑得比老虎还要快上几分。 梨花村讹诈勒索梧桐村文银八十两，情况属实。 梨花村为弥补过错，自愿赔偿梧桐村文银三百六十两。 另有余照一家需赔偿文银百两以及嫁妆…… 特此说明。 签字人：余照以及郎中、伤者。 见证人：西古镇镇守、北元镇镇守、梨花村村长、梧桐村村长。 陵德十三年，元月三十一日。 紫五郎的这个情况说明，相对来说内容比较简单，所以明明晚写，却是先一步写完。 半刻钟以后，紫大山见俩人都写完。 “立智，念。” “是，大人。” “咳咳，”赵立智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 “休夫书。” “三年前，赵甜甜与余照结发……” “余照之错有五。” “一在不敬……” “二在不义……” “三在不慈……” “四在不忠……” “五在偷盗……” “今特书此书，赵甜甜与余照断绝夫妻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余盼弟现更名为赵心瑶……自愿跟随赵甜甜共同生活。” 听着赵立智清脆的童音，众人都麻木了。 这才多长时间，这孩子就能写出这么一份休夫书，完整罗列了余照的几大罪状。 “有没有问题？”紫大山冷声问道。 梨花村没人应。 梧桐村：“没有问题。” 响彻云霄。 “黄大人呢？” 黄大力摇头。 他能有什么问题！ “小一小二，组织人员马上抄写。” “是，阿爷。” 孩子们早已准备就绪，开始分头行动，忙碌起来。 “五郎，念。” “是，阿爹。” “情况说明。” “现将梨花村余照一家的财物情况以及梨花村村民的伤亡情况，做一简单说明。” “经西古镇镇守大人亲自检验……” 黄大力听得脑袋生疼！ 神踏马地亲自检验。 紫大山则是嘴角抽搐。 “余照一家讹诈勒索梧桐村文银百两，情况属实。” “经西古镇镇守大人亲眼所见……” 黄大力：…… 他今天就不该来！ “梨花村二十二名……腿脚麻利，跑得比老虎还要快上几分。” “哈哈哈……” “五叔，你得笑死我吗？”小五受不了，顾不上誊抄，直接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紫五郎嘴巴上扬，但还是坚持着念完。 “梨花村讹诈勒索梧桐村文银八十两，情况属实。” 紫五郎也是真够鸡贼的。 两个“情况属实”，不但把需要加倍赔偿的银钱以白纸黑字的形式固定下来，还把梨花村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梨花村自愿赔偿梧桐村文银三百六十两。” “另有余照一家赔偿文银百两以及嫁妆……” 随着紫五郎最后一句话落幕，梨花村人心里憋屈死了。 神踏马的“自愿赔偿”！ 他们不自愿！ “有问题吗？”紫大山还是一贯得言简意赅。 梨花村：…… 他们有意见也不敢提啊？ 没看到镇守大人都一再保持沉默呢嘛！ “没问题！”梧桐村又是仰天大喊。 赵光耀带头喊的，还是举着大喇叭喊的。 他觉得，自从有了大喇叭，他就一直站在人生的巅峰处。 想下来都是下不来的，哈哈哈。 “黄大人？” 黄大力幽幽地看着紫大山，摇头。 如今，他也只有摇头的份儿了。 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 他还能咋办？ 紫大山满意地点头：“小四小五，组织人手誊抄。” “是，阿爷。”两小只立正站好。 艾玛，太不容易，总算是轮到他们了！ 一时之间，桌子四周已然坐满。 空气中除了风声，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刷刷”的写字声。 大孩子、小孩子，端端正正地在写字。 还有那认识几个字的梨花村村民小心翼翼地上前，看了几眼。 哎呀，那字迹工整的，如同模版刻画一般。 有的孩子在念，有的孩子在抄。 分工明确！ 在梨花村众人眼中，这梧桐村是人人都识字，人人都会写字。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要起飞的概念啊！ 黄大力也走到桌前，看着孩子们老道地写字，心头五味杂陈。 他这是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半刻钟时间，无论是“休夫书”还是“情况说明”，均已誊抄完毕。 紫宝儿从荷包里贡献出一盒印泥。 那几个据说是伤的很重还断了腿的人都回来了。 不过，没再敢“哎哟”，而是慢腾腾地回来了。 “雯涛、雯海、泽灏盯着情况说明。” “楚歌、洪涛盯着休夫书。” “是，大人。” 几个孩子领命，拿着印泥，盯着他们挨个捺手印。 胡玫从赵甜甜怀中接过赵心瑶，站在顾辞身边。 紫宝儿好奇地看着这个瘦小的不像话的小姑娘，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儿糖，剥开，探下身子，塞到她的嘴巴里。 “大侄女，给你糖糖吃哟。” 小姑娘愣愣地张嘴，糖在口中融化的瞬间，甜甜的味道充斥着味蕾。 “甜！” “嗯，”胡玫眼睛湿润，“以后咱们都要过上甜甜的日子。” 周老婆子和许乐一左一右跟着赵甜甜去捺手印。 手印按下的瞬间，赵甜甜抬起头来，没有眼泪，却是释怀的浅浅笑容。 三年的煎熬，她以为自己忍耐，就会化解矛盾。 却没想到，忍耐被当成软弱可欺，得到的却是步步紧逼。 好在今天，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紫四郎单独写了一份欠单。 “今梨花村余照一家拖欠赵甜甜文银一百两，崭新被褥两套，崭新棉衣棉裤一大一小各两套，崭新箱笼两个，银耳环、银手镯各两个。” “今梨花村欠梧桐村文银三百六十两。” “以上欠款以及财物，三日后即陵德十三年二月四日前送往西古镇镇守府。” 同样的签名捺手印。 “本官给你们三日期限，逾期未还，那就县衙见。”紫大山阴森森地威胁着。 第691章 凯旋而归 黄大力都头疼了。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整个西古镇比之北元镇要富裕得多。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牛车，有的甚至还有两三头牛，或者马车。 一二百两的银钱对他们来说，还真不是件愁事。 关键是，谁都不愿意往外掏啊！ 更何况还是他奶奶的无妄之灾！ 梧桐村一众人可不知道黄大力的这些内心戏，依次上了车。 七辆马车，浩浩荡荡地来，浩浩荡荡地去。 这一趟，以后谁还敢看轻北元镇，谁还敢再说梧桐村穷。 穷，能有那么多的孩子读书写字吗？ 不管外面梨花村众人如何咒骂，甚至吐口水相送。 梧桐村众人可谓是高兴坏了。 好多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北元镇，觉得出来一趟，哪哪都是新鲜的。 不知道谁起了头，大家伙儿一起高唱：“咱们梧桐村呀，今儿个真高兴，真高兴，真呀么真高兴。” 气得梨花村人恶从胆边生，在后头追着马车打。 “嗷呜…嗷呜…” 崽崽爹的接连虎啸，让他们抱头鼠窜。 车队到达西古镇。 “紫大人，来镇守府喝杯茶？”黄大力言不由衷地作出邀请。 “还是别了，”紫大山不客气地拒绝，“本官怕喝了黄大人的茶，就彻底嗝屁了。” 黄大力无语地看着紫大山。 还真是毒舌啊！ 紫宝儿看着这个黄大力越挫越勇，心里好笑。 “黄大人要好好约束治下村民哟！” “哟，你个小不点，还知道‘治下’？” 紫宝儿皱眉看着黄大力，俩人大眼瞪小眼。 “哼，”紫宝儿冷哼一声，“黄大人可别忘了，三日后我家阿爹要来收账哦！” “咦，小不点，你家阿爹是谁？” 黄大力说完，就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冷气扑面而来。 紫宝儿那个气哦！ 她用小手手抱着紫大山的大脑袋，扭向黄大力。 “诺，看清楚，宝儿阿爹在这儿呐。” 黄大力：…… 怪不得他刚刚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话说，这么一个糙汉子，怎地就生出那么个娇娇软软的小闺女？ 黄大力觉得自己今天都快要酸死了！ 他转头，大手在身后摆了摆。 快走，不送！ 后会无期！ 哦不，三天后还得见面！ 怎么想怎么糟心！ 余庆那个烂玩意儿，待赔偿到位，他就换村长！ 紫大山看着黄大力上了马车，身影消失在车帘下，一抹浅笑一闪即逝。 紫大山看着热闹的西古镇，心头一动。 “宝儿想逛逛吗？” “宝儿想去给那些个叔伯婶子哥哥嫂子兄弟姐妹大侄子大侄女们买些东西，路上吃。” 干架可是消耗体力哒！ 紫大山看着紫宝儿那张小嘴巴一开一合，听着那一串儿的称呼，真的头铁。 “安冬，去问问他们想吃点啥，一个马车下来两个人。” 紫宝儿叹气，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逛一逛也挺好。 马车两边的车窗已经被打开，挤满了脑袋瓜子。 紫大山带着十六个人去了小吃街和糕点铺子。 紫宝儿负责开口要，紫大山负责掏钱，安冬他们负责拿。 很快，每个人手上拿的，胳膊上拐的，脖子上挂的，都满员了。 “好吃的来咯。” 紫大山带来的那辆马车打头，车里有紫大山、顾辞和紫宝儿，还有小四小五。 凌四和凌五坐在车辕上。 一路行，一路吃，倒也不寂寞。 申时末，七辆马车踩着点进入西城门。 王家的马车负责送任洪涛和展武清。 紫大山把其他人送到北城门，看着车队渐行渐远，紫大山叮嘱守城衙役一番，这才反身回了镇守府。 马车又跑了接近一个时辰的路，梧桐村才远远出现在视线之内。 梧桐树下还能看到寒风中影影绰绰的身影。 众人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也不怕冷，探头看向前方。 “到家咯！” “我们凯旋而归咯。” 对呀，到家咯，再穷，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家。 更何况，这个家，现在不但不穷，还更好。 “回来咯。”村子里也响起了喇叭的回应声。 赵甜甜也好奇地扒着帘子往外看。 “都家去。” 紫大郎把每个人都挨个送回家，也给三个衙役每人一个银花生还有吃食。 三人喜滋滋地驾车返回北元镇。 暗下决心，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抢着上。 游历了大好山川，看足了热闹，不但能干架，还有银钱可以拿。 一举多得。 今晚的梧桐村，跟着去梨花村的人都在给家人讲着一天的经历。 时不时地会爆发出或欢笑、或震惊、或解气。 “哥哥，你真的看到大老虎了吗？” 赵常好奇又有点害怕，说话的同时，小身子还下意识地瑟缩了下。 “嗯嗯，”赵纪脑袋点的欢快，“看到了。” 他用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大圈。 “那么大一个，可我都高呢。” “长得好看不？是白雪一样的毛吗？” “不是，是黄黑条纹。” …… 郑来财家。 郑有银正在给大家讲解周老婆子在梨花村大杀四方的场面。 “你是不知道啊……” 郑有银坐着嫌不过瘾，干脆站起身来，把扫把倒巴过来充当头发。 他一把揪住扫把，一边讲解。 “咱娘就这样，一把薅过那老贼婆的头发，一个大耳刮子呼上去。” “那老贼婆叫得哎哟哎哟的，我都起鸡皮疙瘩。” “行了，”周老婆子一巴掌呼到郑有银脑瓜壳，“赶紧睡去，别贫了。” “对，”郑有银眼睛大亮，现场教学，“就是这样。” 说完，还大巴掌一抡，比划了一个呼的动作。 众人乐不可支。 “爹，糕糕好吃。”郑仓舔着手指，意犹未尽。 “吃，你就知道吃，”郑有银抱过儿子，举到头顶，“你比宝儿还大呢，宝儿那么厉害，你还只知道吃。” “说的什么胡话？”周老婆子又拍了郑有银一下，“宝儿那是仙女，咱们是凡人，没有可比性。” 一墙之隔的胡玫家。 “娘，”赵心瑶细声细气地说道，“炕，热乎。” “嗯，阿瑶喜欢吗？”赵甜甜看着女儿瘦小的身子，鼻子发酸。 第692章 建议买车 赵心瑶细声细气地说道：“喜欢，阿瑶喜欢外祖母家。” 没有人欺负她，还会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 “这里以后也是阿瑶的家。”胡玫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了进来。 “来，阿瑶吃葡萄。” 说完，胡玫把一个葡萄剥了皮，塞到赵瑶嘴里。 “甜吗？” “甜，”赵心瑶小手把葡萄推给赵甜甜，“阿娘也尝尝，甜。” 胡玫又剥了一个，塞给赵甜甜。 “娘，怎么现在还有这么新鲜的果子？” 赵立智接口道：“是顾婶子家里种的。” “这段时间，咱们梧桐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胡玫乐呵呵地说道。 “你也不用着急，安心住着，慢慢了解。” “这里永远都是咱们的家。” “大姐，”赵立智也乐滋滋地说道，“阿娘已经在顾婶子家隔壁买了地。” “等到开春，咱们就能盖新房子了。” “新房子不但有火炕，还有地热呐。” “大姐，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地热？” 平时小大人一样的赵立智，在姐姐面前，顿时化身为小话唠。 赵甜甜安静地听着弟弟讲话。 她不用感受，从自家弟弟身上就能知道，还真是变化很大。 之前不但弟弟从来不爱说话，娘也是从来不笑的。 哪像现在，弟弟嘴巴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娘的脸上也是笑容不断。 不是伪装，而是真心。 不过，她很喜欢。 四个人边吃边唠嗑，很快，一盘葡萄吃光光。 “惨了，”赵立智看着空了的盘子，脸都皱巴了，“宝儿妹妹说过，晚上不能喝太多水，吃太多果子。” “为啥呀？”赵心瑶奶声奶气地问道。 “怕阿瑶会尿炕啊。” 赵心瑶：…… “哈哈哈……” 这晚，赵甜甜是带着笑入眠的。 尤其是赵心瑶，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舒服地直哼哼。 紫宝儿回到家里，喝了几口米粥，就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可把顾辞给心疼坏了。 她一个大人坐了一整天的马车，都累得不要不要的，更何况这丁点大的孩子。 还是顾辞抱着，给她洗涑，洗完直接塞进被筒里，一觉睡到大天明。 再睁眼，又是艳阳当空。 如果忽略掉那刺骨的寒意就更完美了。 紫宝儿缩在被筒里不愿动弹，感觉到屋里少了什么。 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后知后觉。 她意识沉入空间，先是忙碌一番，再把崽崽爹他们给放了出来。 突然之间的空间变换，崽崽爹也懵了瞬间，更别说崽崽了。 只有冥凰适应良好，老神在地蹭了蹭紫宝儿。 不知道是蹭到了痒痒肉还是咋地，紫宝儿发出“咯咯”的声音。 “阿娘？” “阿娘在呢？”隔壁屋子立马传来顾辞温柔的回应。 “阿娘，年过完了吗？” “还没呢，今儿个初四。” “那为啥今天没人放炮仗？” “呵呵，”顾辞乐呵着，“昨儿个晚上，你村长叔挨家通知，今儿个午时过后才可以放炮仗。” “让大家伙儿都能睡个懒觉。” 顾辞说话间，瞟了眼炕上玩耍的崽崽和冥凰，尤其是窝在地上打盹的崽崽爹。 梨花村一行，她对小闺女的能耐又有了新的认知。 那头凭空出现的大老虎就是眼前这头。 顾辞聪明得什么都没问。 闺女不说，她就绝对不会多问。 否则，坏了闺女的福运，可咋整！ 紫宝儿哼哼唧唧地由着顾辞给她穿衣、梳头、洗脸。 娘俩收拾完来到饭厅，其他人都已经吃完，该干嘛干嘛去了。 紫家的饭厅和厨房有内门可以通行，不用从外边绕。 紫宝儿设计的时候，还专门在墙上留了个窗口，做好饭菜，直接递出来就行。 尤其是这样冷的天，特别方便。 “小姑子，”杨盼盼给紫宝儿端过来一碗热乎乎的鸡蛋水，“想吃小笼包还是馅饼？” 紫宝儿毫不犹豫：“都要。” 大人才做选择，她还是个宝宝呐！ 杨盼盼笑出声，她就知道会是如此。 就喜欢看小姑子小脸鼓鼓的模样。 “大郎哥他们呢？” “去村长家了，一家去了一个人，临时开个会。” “又要去干架吗？”紫宝儿眼睛铮亮，脸上的小表情都鲜活了不少。 一副跃跃欲试的小模样。 “呵呵，”杨盼盼捂嘴笑，“哪里有那么多架可干。” “哦。”紫宝儿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吃早食。 只是，小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失望？ 紫宝儿还没吃完，紫大郎就回来了。 “阿娘？” “阿娘刚回屋，”杨盼盼说道，“开会干嘛？” 紫大郎挠挠脑袋：“也没啥大事。” “就是建议大家伙儿多攒点钱，今年争取家家户户都能买上一辆牛车。” 年前，镇守府盘火炕，火炕队的成员每人都能挣上小一两。 所以，赵光耀对他们更有信心了。 再加上，昨儿个租马车的事，更是觉得非常有必要把买车提上日程。 不拘马车，还是牛车。 紫宝儿听了，暗暗点头。 钱挣了，就是要花出去。 花了，流通起来，才能更好的赚钱。 这本身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如果挣钱了，还死命地攒着，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那挣钱的目的何在？ 从赵光耀家出来的各家当家人也都各回各家，商讨大事。 “有金，啥事？”周老婆子着急地问道。 郑有金把村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阿娘，咱家的钱够买牛车的吗？”于杏花问道。 之前家里就她和婆婆是赚钱的主力。 现在大伯哥也有了火炕的收入，大嫂也能在家里做棉被、棉衣赚钱。 所以，家里的收入来源一下子就增多了。 只是，钱都掌握在婆婆手里。 “一辆牛车得多少银钱？” 郑有银听说要买牛车，也来了兴致。 “紫家的那头牛大概花了十两多些。” “车是赠送的。” 周老婆子瞪了他一眼：“十一两是十两多，十九两也是十两多。” 郑有银看着郑仓一脸看好戏的小表情，嘴硬道：“反正就是不超过十三四。” 周老婆子点点头，回屋数银钱去了。 第693章 只有一个？ 没多会儿，周老婆子就从屋里出来了。 大家伙儿围了上来，眼里都是失望。 这么快就数完了，指定没多少。 还是郑有银巴巴地问道：“阿娘，多少？够不够买牛？” 周老婆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郑有银：“你来数。” “好嘞，阿娘。” 郑有银在周老婆子转身的刹那，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吓死他了。 家里数他花钱最多，分文不赚。 想到这里，郑有银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他花钱，他骄傲。 …… 赵有从赵光耀家出来，一脸的心事重重。 赵钱大啦啦地拍着他的肩膀：“二哥，咋滴啦？” 赵旺也看了赵钱一眼：“佑南媳妇又不好了？” “唉，”赵有叹了口气，“不是。” “原本想着过完年，先把欠紫家的银钱还上。” “嗨，我还以为啥事儿呢，”赵钱不在意地说道，“村长只是建议，又不是马上或者必须要买。” “还是得看各家的实际情况。” “再说了，紫家那边也绝对不会逼你马上还钱，大山不在家，去跟大郎说一声就行。” “不过，我还是觉得村长说的有道理，不说去哪儿都需要车，就算是开春要种地，有头牛能省多少力。” “三哥说的对，”赵旺也赞同赵钱的说法，“过了年，就该忙叨地里的活儿了，有头牛还是方便。” “现在，咱们梧桐村，不但爷们儿能赚钱，娘们儿赚得比咱们只多不少。” “别尽想着天上掉馅饼，勤快些，钱还是能赚到的。” 他对现在的日子非常满意。 赵旺说完，还偷偷朝身后努了努嘴。 赵德缩头缩手地跟在三人后头。 赵有点头，是他一时着急，想岔了！ …… 凌安县城，侯府，富贵园。 “老爷。”侯伟敲门进来。 “还没有消息吗？” 自打发现李清莹母子三人不见之后，侯蕴富就一直住在自己的富贵园。 过年也没有去月苑王小月那里。 原本还以为李清莹只是闹别扭，出去散散心，谁成想，就连库房里的嫁妆都搬空了。 “老爷，有人昨儿个在西古镇看到一个长相酷似海少爷的少年。” 侯蕴富噌地站起身来。 “当真？” “只他一个？” “夫人呢？涛少爷呢？” “没有看到夫人和涛少爷。” “啪。”侯蕴富一巴掌拍在书桌上。 “一群废物。” 十多天了，还只是个形似。 况且那兄弟俩是双生子，从来都是形影不离，怎么可能只一个？ “去。”侯蕴富的声音也似乎苍老了许多。 “是。”侯伟躬身退下。 “哗啦……” 书房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 侯伟抹了把额头冒出的细汗。 老爷这段时间阴晴不定，脾气暴躁得可以。 哼，夫人在的时候和小妾打得火热。 甚至还想要帮助庶子陷害嫡子。 现在人不见了，深情给谁看？ “呸。”侯伟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如果他是夫人，就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 月苑。 王小月美美地靠在软榻上，吃着盘子里的栗子糕。 一口一个，大小刚刚好，只是味道稍欠了些。 “唉，还是新鲜的栗子糕好吃。” 丫鬟春喜递过来一杯茶。 “等到了时令，夫人就可以吃到新鲜的栗子糕了。” 王小月得意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她对丫鬟的这个称呼，满意极了。 虽然，这段时间侯蕴富都没有过来找她，但她并不失望。 经历了这多事，她也算是看明白了，男人是靠不住的。 吃着碗里的，还分分钟惦记着锅里的。 等到碗里的跑了，又会觉得是锅里的那个不好，诱惑了他。 从来都不会从自身找原因。 “老爷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夫人，刚刚侯管家去了老爷书房。” “待会儿奴婢就去打听打听。” “嗯。” “侯成……有消息了吗？”王小月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 “都说侯管家已经被流放了。” “哎。”王小月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 …… 梧桐村。 吃完午食，赵光耀躺在炕头上，舒服地刚眯瞪过去，就听到村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炮仗声。 “兔崽子，还挺准时！” 说午食后可以放炮仗，就午食后放。 一刻钟也不多等。 赵立智也带着赵心瑶在小路上放炮仗，还有赵与沐和赵与涵姐妹俩。 上午，顾辞就让杨盼盼收拾了几套紫宝儿的棉衣棉裤、帽子、斗篷什么的，给胡玫送了过来。 “阿瑶，你想不想自己放？” 赵立智把成串儿的炮仗拆下来，一个一个地并排放在地上。 赵心瑶摇头，细声细气地说道：“阿瑶不敢放。” “那好，你看舅舅放。” “立智叔，我不怕。”赵与沐一手拉着赵与涵，一手拽着赵心瑶，开心得不得了。 “好，你来放。” 赵立智把香递给赵与沐。 “嗖，”一声尖锐的哨音冲天而起，紧接着地面上又是“嘭”的一声响。 赵与涵和赵心瑶拍着小手：“姐姐太厉害了。” 赵与沐也笑得露出小米牙。 这边的小路上，越来越多的孩子们出来放炮仗。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叫喊声，噼里啪啦的炮仗声，越来越密集。 祠堂那边的空地上，也露出几个小脑袋，羡慕地看着这边的热闹。 这么喧闹，紫宝儿也是睡不成午觉的。 她抱着崽崽在炕上翻过来滚过去的。 “阿娘，太吵了。” “呵呵，”顾辞乐了，“这才是过年。” “要不，阿娘抱宝儿出去看看热闹。” “不去，外面那么冷，哪有炕头上舒服啊。” 顾辞也是无语了。 这般大的孩子都没有着家的，她家小闺女就是那个例外。 “小姑子，”屋外传来杨盼盼的声音，“来，尝尝大嫂新炸的小银鱼。” 紫宝儿一骨碌爬起来，顶着一头乱发。 “好啊。” 杨盼盼用筷子夹了一条小银鱼，稍微凉了凉，放到紫宝儿嘴巴里。 紫宝儿小嘴快速咀嚼着。 “小心鱼刺。”顾辞叮嘱。 “好吃，大嫂嫂，宝儿还要吃。” 杨盼盼直接把托盘放到炕桌上。 “阿娘也尝尝看。” “鱼刺也都炸焦了，多嚼巴几下就行。” 第694章 官复原职 顾辞看小闺女吃得放不下筷子，也顺手夹了一条放进嘴里。 “嗯，是挺好吃的。” 吃完，又夹了一条。 就这样，母女俩，她一条她一条的，把一小盘小银鱼吃了个溜干溜净。 直到盘子空了，母女俩互看了一眼，都不好意思起来。 这才刚刚吃完午食没多会儿，她们又吃下一盘。 紫宝儿还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凸起的小肚子。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的抽条身材哟，估计这辈子是无缘咯！ 杨盼盼也注意到紫宝儿的小动作，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建议道：“小姑子要不要出去走走？” “今儿个虽然冷，但太阳足，风也不大。” “在太阳底下还是挺暖和的。” 紫宝儿站起身来：“行。” 再不出去消化消化，估计晚食都没地儿装了。 顾辞如果知道紫宝儿心中的想法，估计得捂脸。 刚把肚子塞满，就又考虑晚食了！ 说好的抽条身材呐！ 说好的超级潜力股呐！ 紫宝儿穿上她的大红色战袍，披上白色连帽斗篷，配套的红色围巾把嘴巴鼻子堵的严实，只剩下眼睛。 叽里咕噜转悠着。 远看活像是会移动的雪人，摇摇摆摆的。 杨盼盼牵着她的小手，抱起来越过门槛，再放下来。 安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在梨花村，紫宝儿看了安冬毫无章法地乱挥一通，就知道她靠的全是一身蛮力。 紫宝儿更加期待牙人所说的，年后会有一批会拳脚功夫的人。 这边，雪人宝儿刚露头，那边放炮仗的孩子们就发现了。 炮仗也不放了，呼啦啦地全往这边跑。 “宝儿妹妹。” “宝儿姑姑。” 紫宝儿抬起小爪子跟他们打招呼，心里却在偷偷乐。 看，她还是那个吊炸天的团宠宝！ 当下，小脑袋仰得更高了！ “你们在放炮仗还是玩游戏？” “小姑姑想玩什么游戏？” 紫宝儿摇头：“不知道啊。” 她教给他们的游戏也就那么几个，不大适合冬天室外玩。 “我们玩木头人？”赵与沐小脸通红，提出建议，“男娃女娃都能玩。” “可是，阿瑶不会玩儿。”赵心瑶依旧是细声细气地说道。 “没事，”赵与沐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姐姐教你。” “包教包会的。” 不多会儿，全村十岁以下的孩子几乎全部围拢过来，一起玩木头人。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叽哇乱叫声。 几轮下来，紫宝儿多吃的那点东西全消化掉了不说，还出了一身的汗。 不得不跟伙伴儿们告别，跟着杨盼盼回家。 …… 时间倏忽而过，转瞬到了正月初七。 衙门开工，店铺也陆续开门营业。 紫家的孩子们也恢复早起早读。 紫大山一早就派凌五带着胡二一起去西古镇。 收账！ 京都。 清晨，天刚蒙蒙亮，冬日的寒气依旧笼罩着整个京都。 皇宫外的街道上车轮滚滚，马蹄哒哒。 文武百官穿着品级朝服，头戴官帽，从皇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年后第一次大朝会。 随着宫门缓缓开启，值守的侍卫们身姿挺拔，手持长戟，目光如炬。 官员们或下车、或下马，排队等候入宫检查。 不远处又缓缓驶来两辆马车，一左一右，几乎同时停下。 车帘打开，下来两个人。 吏部尚书王怀景撩开车帘，就看到几乎和他同时下车的顾帅。 “顾尚书，过年好。” “过年好，王尚书。” “顾尚书先请。” “一起。” 俩人并肩，向宫门走去。 “听说，王老夫人带着小孙子一直在北地？”顾帅声音不大，如果不是走在身边，可能真的听不到。 “母亲年纪大，思乡，又舍不得我家那个臭小子，就带着一起过去了。”王怀景同样小声回着。 “可有归期？” “呵呵，”王尚书乐了，“过年都没想着要回来，即便是有归期，也不是现在。” 顾帅点头，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进入皇宫，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光明殿。 过年休沐多日未见，有人成群地低语，有人怕冷，则直接进入大殿。 顾帅和王怀景就是直接进入大殿的那一波人。 顾帅一进大殿就看到独自站在昏暗光线下的阮茗谦。 “见过顾尚书、王尚书。” “阮尚书，多年不见，可好？”王怀景乐呵呵地问道。 顾帅则是直接拍了拍阮茗谦：“回来就好。” “多谢两位尚书惦记。” 三人站在一起，寒暄起来。 刚刚跨入大殿的工部左侍郎姜成，老远就听到阮茗谦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年前就听说阮茗谦带着家人回归京都，陛下却是一直不得召见。 他自己遂也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年后竟然直接来上朝。 他急步上前拜见。 “下官见过阮尚书、顾尚书、王尚书。” “左侍郎无需多礼。” 阮茗谦也是面无异色地打招呼：“左侍郎别来无恙？” “多谢尚书大人，下官一切都好！” “啪…啪…啪…”三声朝鞭响起，紧接着就是丁公公洪亮的声音，“上…朝…” 文武百官立刻停止攀谈，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依部门、官职等级，依次有序站好。 “陛下驾到！” 片刻间，大殿之上，东陵褚身着龙袍，高高坐在龙椅之上。 他面无表情，目光威严，扫视着朝堂上的众人。 百官们纷纷跪拜：“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陵褚微微抬手，声音低沉：“平身！” 大殿下方，丁公公目不斜视，手持拂尘侍立一旁。 一开始，京都衙门汇报了过年期间京都的维护工作，接着，各部主事展望了新的一年的工作规划。 然后，大家平心静气等待皇帝的指示。 东陵褚抬眸扫视了大堂一眼，见没人再发言，悄咪咪朝丁公公使了个眼色。 丁公公会意，扬声说道：“鉴于阮茗谦回归朝堂，着恢复其工部尚书一职。” 丁公公一开口，姜成就知道大事不好。 他脸色苍白，狠狠咬着唇角，长袖下的手指紧握成拳，指尖泛白。 第695章 召见 “陛下，”户部尚书宋光文出列，“臣以为，阮茗谦离朝多年，朝中事务难免生疏，而工部的地位又举足轻重，还请陛下另择他人。” 宋光文说完，又一老臣站了出来，扬声说道：“陛下，北地雪灾，南方水患，众多房屋倒塌、冲垮，难民流落街头，百废待兴，还要仰仗工部设计更加坚固的房屋，兴修水利。” “阮茗谦离朝多载，确实难当大任。” “更何况，当年阮茗谦因一己私利，为小家，舍大家，心中无家国天下，更无黎民百姓，臣认为工部尚书一职应当另择他人。” “臣附议。” 姜成松开了握拳的手，垂下头颅，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浅笑。 “爱卿认为，何人适合？” “臣认为可以在工部现有官员之中酌选。”宋光文斟酌着说道。 姜成心中笑意更甚。 他是工部左侍郎，无论是官职还是功劳、资历，无疑都是工部第一人。 如果在工部现有官员中酌选，他首当其冲是第一考虑对象。 “其他人呢？还有什么建议？”东陵褚的声音依旧是不温不火，让人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意思。 “臣认为还是阮茗谦更适合工部尚书一职。”礼部尚书安泉站出来，提议道。 “阮茗谦的业务能力有目共睹。” “虽说六年前，阮茗谦因小家舍大家，那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小家都无法守护，天天鸡飞狗跳，还能指望他来守护大家吗？” 家中鸡飞狗跳的某些个大臣：…… 太可恶，这是被内涵了吗？ “臣附议。” “臣附议。” “陛下，还望三思！”宋光文沉声喊道，垂下的眼眸中满是阴霾。 “朕已经三思。” “陛下，”宋光文不死心，继续说道，“臣认为……” “朕心意已决，不必再议！”东陵褚抬手打断宋光文，“着阮茗谦恢复工部尚书一职。” “谢陛下。” 阮茗谦弯腰的瞬间，余光瞟向立于他左后方的姜成，眼中狠厉一闪而逝。 “退……朝……” “恭送陛下！” “恭喜阮尚书。” “同喜同喜。” “喝一杯？” “哈哈哈，”阮茗谦爽朗大笑起来，“好。”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成，某那儿还有一瓶好酒……” 几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阮尚书，请留步，”海公公手持拂尘快步而来，“皇后娘娘召见。” 阮茗谦看着几人，无奈摊手：“改天，阮某再请！” …… 凤栖宫。 阳光透过厚重的宫门，洒在青色石板长廊上，空气中还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八名宫女分列两边，顾钰端坐在凤椅之上。 “娘娘，阮尚书来了。” “快快请进。” 阮茗谦低垂着头颅走进凤栖宫大殿。 “下官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阮尚书不必多礼。” “赐座。” “谢娘娘。” “本宫今日召见尚书大人，是有一事相询。”顾钰也不绕圈子，直奔主题。 阮茗谦微微一怔：“娘娘请讲，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说，阮尚书从北地回？” 阮茗谦神色一凛：“回娘娘，是。” “尚书大人住在北地什么地方？” “臣住在凌安县城。” “大人回归朝堂，意味着小公子身体大好？” 阮茗谦心里一紧：“回娘娘，小儿身体见好。” “大人可否告知，医者何人？所用何药？” “回娘娘，臣不精通医理，不知所用何药。” 阮茗谦不着痕迹地回避了“医者何人”这个问题。 顾钰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阮茗谦，仿佛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她轻叹一声：“嬷嬷。” “是，娘娘。” 古嬷嬷上前，给阮茗谦展示了一张画像。 “大人是否见过画中人？” 既然小七能见到画中人，那么阮茗谦在北地待的时间更久，会不会也见过？ 阮茗谦看到画像，就知道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知娘娘和画中人？” “阮大人，”顾钰语气严肃，“别告诉本宫，你没见过顾聪？” 但凡见到过顾聪的人，都不会问这个问题。 很明显，阮茗谦是在隐晦地拒绝。 “娘娘误会臣了，”阮茗谦苦笑，“臣想知道的是，其中的恩怨是非。” “虽然，臣作为一个外臣，不便干涉他人之事，但是，此人也算是与臣有恩，臣不能罔顾恩人利益，贸然行事。” 阮茗谦尽量把与顾辞一家的牵扯说的轻描淡写。 顾钰一愣，很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陈向阳如此维护，阮茗谦也是如此。 看来她在北地过得还不错。 顾钰心下更安。 “其中的细枝末节，不便与大人细说。” “但请大人相信，本宫的家人这多年从未放弃过寻找。” “本宫的母亲为了找到画中之人，更是卧床不起。” 阮茗谦叹了口气。 阮茗谦离开凤栖宫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食时间。 “嬷嬷，”顾钰声音哽咽，“你听到了吗？” “她很好，儿女双全，子孙满堂。” 虽然，不再记得前尘往事。 “老奴听到了，娘娘。”顾嬷嬷也开心地说道，“娘娘这下可以放宽心了。” 虽然，很多事情已经从陈向阳口中得知，但是，从阮茗谦口中，又可以听到不同的讯息。 她恨不得约谈每一个从北地回归的人，从他们口中多了解些情况。 但是，她又不能太过明目张胆。 之所以会召见阮茗谦，一是他的人品有保障，二是小七在信中提及过。 顾嬷嬷看着低头沉思的顾钰：“娘娘，您决定了吗？” “嗯。” “嬷嬷可以着手准备了。” “是，娘娘。” 御书房。 “陛下，娘娘召见了阮大人。” 丁公公等了许久也没听到东陵褚的声音，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东陵褚开口。 “年前番邦进贡的那盒东珠给娘娘送过去。” 丁公公心中酸楚：“是，陛下。” 揽月宫。 刚刚前朝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揽月宫。 宋玉月正独自靠在软榻上生闷气。 大宫女彩燕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第696章 天大的好事 彩燕躬身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什么事，这般急？”宋玉月不满地斜睨着彩燕。 彩燕心中一凛。 “回禀娘娘，刚刚陛下派丁公公将那盒东珠送到了凤栖宫。” “什么？” 宋玉月猛地站起身来，眸中带火。 “那个老贱人，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巴着陛下不放。” 那盒东珠，她早就看上了。 无奈，暗示过陛下多次，就是不吱声。 一直放在库房里。 她想着，放库房就放库房呗，只要不给到她人就行。 早晚都会是自己的。 这才几天功夫，就巴巴地给送到了凤栖宫。 彩燕不由唇角抽动。 这是说反了！ 宋玉月手下一个用力，“哎哟”一声。 护甲断裂。 宋玉月脸色阴沉，一屁股坐在软榻上。 真是晦气！ …… 梧桐村。 今儿个一大早起来，赵甜甜就心神不宁，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吃完早食，赵心瑶跟着赵与沐、赵与涵姐妹俩出去玩。 胡玫进屋就看到赵甜甜一个人坐在炕头上发呆。 “甜甜？” 赵甜甜目光聚焦，懵了瞬间，才回应。 “阿娘，我没事。” “回来家就什么都不用担心，有你大山伯和顾婶子在呢。” 她没说的是，有宝儿在，万事不怕的。 那么大一头老虎都能为了紫宝儿冲锋陷阵，她们怕个屁的怕！ “知道了，阿娘。” “我去外面看看阿瑶。” “去，去，”胡玫见闺女愿意出去走动，也乐呵起来，“那丫头在外面都要玩疯了。” 赵甜甜笑了笑，没说话。 她自己养的女儿，自己还能不知道。 在余家，胆子小的连话都不大敢说。 怎么可能跑疯？ 但是，待她出去看到那一幕，简直都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 再三地揉着双眼，才发觉自家阿娘说得还是太过保守。 赵心瑶今年四岁，小小的个头，在那群孩子们中间，除了矮胖的紫宝儿，她是长得最小的那个。 就连三岁的赵与涵都比她长得高。 此刻的赵心瑶跟着梧桐村的孩子们“嗷嗷”叫着，上蹿下跳，大声喊着：“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叫完，还摆出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保持不动。 左脚抬起，上半身前倾，两只小胳膊还向上伸着。 站不稳，被淘汰出局，也不在意，还跟着大家伙儿一起乐得哈哈的。 看到这一幕，赵甜甜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梦中的场景，能在现实中出现。 她从未奢望过！ 这一刻，看到女儿灿烂的笑脸，一切都值了！ 赵甜甜转身回了屋，开始帮助胡玫收拾屋子，做家务。 …… 凌五和胡二驾着马车从西古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银两到手的那一刻，余二家的后院就跟土匪打劫了似的，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紫大山看到带回来的东西，问都没问，直接让他们把东西和银钱送到梧桐村。 马车进村，梧桐村家家户户都飘着炊烟。 也不用打听，谁家住哪儿，胡二门儿清。 俩人将从西古镇带回来的四百六十两银钱和赵甜甜的嫁妆，全部都交给胡家。 二人又驾着马车来到紫家大宅院。 “阿爹没有回来吗？” 紫宝儿一听镇守府来人，就闷头往外冲。 顾辞一把拽住：“你阿爹没回来。” “可以给阿爹带菜菜哒。” “你大郎哥他们在准备呐。” 自然，马车满当当地来，满当当地回。 胡二乐开怀，坐在车辕上都等不及，从破棉被底下掏出两个番茄，给了凌五一个，自个儿一个。 摩挲两下，抱着啃。 吸溜吸溜的。 “凌侍卫你也吃，”胡二含糊不清地说着，“大人家里的果子特别好吃。” 凌五不以为意，接过来，大嘴巴一咬，半拉下去了。 越嚼巴越不对劲。 到最后，凌五都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 看着塌陷了三分之一的竹筐，心虚得不行。 还认真地重新摆放了一遍。 反正回到镇守府，如果不是担心大人怪罪，晚食都不会想去吃。 …… 赵甜甜看着四百六十两银子和讨要回来的嫁妆，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抚摸着嫁妆，虽然不是当初的那批，手却在颤抖。 成亲，原本心中有着最美好的向往，然而不曾想到，却是噩梦般的深渊。 好在，她和女儿都解脱了，有了新的开始。 “甜甜，阿娘要去找你顾婶子，一起去吗？” “阿娘，”赵甜甜抹了把眼睛，转身笑着说道，“带上这些银钱，一起。” 胡玫笑了，母女连心！ 不外乎如此！ 顾辞看着桌上的银票和银锭子，思索了片刻，取出两张百两银票，扒拉到赵甜甜这边。 “这二百两，是他们给你和阿瑶的赔偿，你自个儿拿着。” 顾辞连“余家”都不想提，怕脏了自己的嘴巴，污了别人的耳朵。 “行，”胡玫没有推辞，侧头看着赵甜甜，“你婶子说得对。” “这些是你和阿瑶应得的。” 顾辞又接着说道：“这二百六十两交给村长来处理，你们觉得怎么样？” “行，”胡玫和赵甜甜对视一眼，点头道，“嫂子，你说咋办就咋办。” 顾辞扭头叫过紫大郎。 “大郎，这是二百六十两，你给村长送过去。” “就说是你胡婶子和甜甜感谢大家伙儿的帮衬。” “知道了，阿娘，我这就去。” 紫大郎揣着银钱，去了赵光耀家。 没多久，赵光耀家里就爆发出哈哈大笑声。 他拿起大喇叭：“村委会成员到我这儿开个会。” “马上。” 梧桐村在紫大山担任镇守之后，成立了村委会。 成员有五位，赵光耀、赵康、宋虎、赵二牛、紫大郎。 是全体村民推荐产生的。 紫大郎自然而然留下来，等待开会。 其他的三位听到招呼，放下手中的活计，也很快赶了过来。 迎接他们的，当然是赵光耀那张大大的笑脸和一连串儿的“哈哈”声。 “别哈哈了，”赵康没好气道，“快说，啥事？” “好事，”赵光耀嘴巴都要咧到天上了，“天大的好事。” “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知道冷，还不赶紧说。” “嘿嘿，那我可就说了啊！” 第697章 银票？咋分 “当当当……” 赵光耀自带伴奏，从炕桌底下掏出一个小笸箩，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银票和银锭子。 除了紫大郎，余下赵康、宋虎、赵二牛三人，都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赵二牛语无伦次，“村长，哪，哪来这多银钱？” 说完，还不忘伸手摸了摸银票。 粗糙！ 不过，真好摸啊！ 梨花村共计赔付了三张百两的银票，和十六个十两的银锭子，给赵甜甜留下两张百两银票，其余的都在这里。 “嘿嘿，”赵光耀一脸得猥琐，“当然是狗娘养的梨花村孝敬咱们的。” “那不是……”宋虎没说完，抬头看了看赵光耀。 紫大郎解释道：“一共四百六十两，扣除掉余家给赵甜甜母女的赔偿二百两，余下的二百六十两都在这里。” “胡婶子和甜甜的意思是，这些银钱是为了感谢大家伙儿的帮衬……” 几人一听，也都不由得高兴起来。 “大家都邻里邻居的，没这必要。”宋虎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对对。” 虽是如此说，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赵光耀。 他们是自愿为出嫁的姑娘们撑腰，但有报酬，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 “都说说，这钱怎么分？”赵光耀也不怪他们的口是心非，老神在地说道。 五个臭皮匠，茶水喝了四杯，茅房跑了数趟。 最后还是把赵桐慧叫了过来，算了下，七十八个人（包括凌五和胡二）平分，每人分多少。 赵光耀自动将紫大山屏蔽在外，嘿嘿！ 五人举手表决，一致同意，每人分得三两银钱，余下的二十六两，作为梧桐村集体活动经费。 暂且保存在赵光耀这里，待村里遴选出账房，再交由其保管。 方案确定好之后，赵光耀兴奋到不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这不，买牛车的钱就有了。” 几人嘴角狂抽。 合着钱还没到手，人家都已经帮你规划好用途了。 赵光耀不理会几人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还是宝儿丫头说的对啊。” “钱，就得动起来，不动，那就是死的，再多也没用。” “放在手里也不能下崽。” 这下轮到紫大郎嘴角抽搐了。 “你看看，前几天才动员你们大家伙儿买牛车，这不，银钱自己送上门来了。” 几人点头。 还真是这么回事！ “都没意见了？”赵光耀问道，“没意见，我可要喊了啊。”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三天前，一起去梨花村的青壮和孩子们，都到我家里集合。” “去的来，没去的，就不要过来凑热闹了。” 他家可不是紫家，没那么大地儿。 “阿爹，”赵桐慧看着兴奋的五人组，犹豫半天，还是说道，“可这是银票，咋分？” 撕开，一人一角？ 村委会五人组：…… 五人动作整齐地抹了把脸，互看，一脸嫌弃地移开视线。 蠢蛋他奶给蠢蛋开门，蠢蛋到家了！ 几人又有志一同地盯着紫大郎。 “虎叔，”紫大郎无奈站起身来，“跟我一起，去我家看看能不能兑换？” “能，肯定能。”赵光耀频频点头。 如果紫家不能兑换，那他们今儿个就分不了咯。 分不了，指定晚食也吃不香，觉也别想睡了。 紫大郎带着宋虎往家走，一路上碰到不少村民听了招呼，往赵光耀家去。 “虎叔，大郎，”赵庭嬉皮笑脸地说道，“村长叔有啥事啊？” “去了就知道了。”紫大郎卖了个关子。 俩人回来紫家，顾辞就明白咋回事。 紫大郎刚走，她就想到这个问题，只是人已经出去，就懒得再叫回来。 反正，紫大郎身强力壮，多跑几趟，完全没问题。 所以，没等紫大郎开口，顾辞就说道：“去客厅陪你虎叔喝杯茶。” 然后，又招呼其他几个郎和孩子们一起，到客厅现场数银子。 幸亏过年时，紫家定做的一两的银花生比较多，要不然还真得到镇上银楼兑换。 二百六十两，除了十两的银锭子，其余的换成了五两银锭子，一两银花生，还有一百文一串儿的铜板。 用竹筐抬着，满满当当的。 宋虎一人拎着，紫大郎跟在旁边，在紫家孩子们的簇拥下，呜呜嗷嗷地去赵光耀家。 待赵光耀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激动的“嗷嗷”声。 赵光耀压了压手，高声说道：“这也是胡家母女对各位乡亲大力帮扶的一片谢意。” “今后，咱们梧桐村这种互帮互助的传统，一定要继续发扬光大。” “只有咱们自己立起来，才能不受欺辱。” 这次行动，是整个梧桐村大范围的行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出人。 大多的人家还不止出了一个两个。 比如郑来财家，就出动了周老婆子、郑有金和郑有银三人，一下子就拿回来九两银子。 周老婆子一路兴奋地小跑回家。 关上房门，郑有金一改往日的稳重，迫不及待地问道：“阿娘，这下咱买牛车的银钱够了？” “够了，够了。”周老婆子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前些日子还在发愁买牛车的银钱还差一些。 今儿个就一下子给补齐。 补齐不说，家里原先的银钱几乎都不用动。 “跟着紫家走，准没错。”周老婆子做了最后的总结。 村里不会亏待他们，紫家更是不会亏待他们。 赵纪也拿了三个银花生回家，交给赵黄氏。 “阿奶，给。” 赵黄氏激动地往围裙上擦了擦手。 “哥哥哪里来的？”赵常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银花生问道。 加上过年从紫家得到的压岁钱，他们家已经有五个这样的银花生。 五个就是五两。 赵纪兴奋得小脸通红，把村长说的那番话学给赵黄氏和赵常听。 “哇，哥哥好厉害。” 赵黄氏也笑成一朵菊花。 有付出，有回报，这样的人情往来才能长久！ “阿娘，”宋明明一路跑着回家，把银花生递给林荷花，“这是我挣得银钱。” “弟弟，”宋如意惊呆了，“怎么这么多？” 第698章 复工 林荷花惊喜地问道：“村长让你们过去，就是分银钱？” “对呀，阿爹手里也有三个呢！” “哟，咱们家明明都能赚银钱了呐。” “那是，”宋明明仰着小脑袋，一脸得意，“我还要赚更多的银钱，给安安姐姐和如意姐姐做嫁妆。” “明明还要给小外甥攒零花钱！” “好，”宋如意狠狠亲了一口弟弟的脸蛋子，“姐姐就等着咱们明明给攒嫁妆。” “一言为定。”姐弟三人拉勾为证。 分完银钱之后，村委会的人并没有散，而是又酌选了郑有银和赵庭作为梧桐村的财务负责人，专门负责保管村里的经费。 包括收入和支出。 这项决定，赵光耀已经广而告之到每一位村民。 周老婆子在大喇叭里听到自家儿子竟然当选村里财务负责人，激动得呜呜大哭。 虽然，她并不清楚财务负责人是什么人，但在她的心中，这就是堪比账房的存在。 当初，郑有银在铺子里当小二做活计，处处受人刁难、埋汰的时候，她就幻想着有朝一日儿子能做个账房。 而当自个儿儿子就连小二的活计都没保住，被掌柜子侄顶替的时候，她就不再抱有幻想。 她以为她的儿子也就这样了，再也摆脱不掉回家种地的命运。 是紫家，严格来说是紫宝儿的术数，又莫名让她有了希望。 这不，这么快就希望成真。 她能不高兴嘛！ “炖肉，”周老婆子抹了把眼泪，“有金家的，有银家的，咱们晚上炖肉吃。” 周老婆子走路都是带风的。 许乐家也是如此。 她拉着赵庭的手，怎么也看不够，只是一个劲儿地叨叨着：“我儿出息了。” 都能当上负责人了。 这次他们家一下子去了三个人，每人都拿回来三个银花生。 “阿娘，怎么样？”赵庭意有所指地问道。 许乐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臭小子，还打趣起老娘来了。” 赵庭嘿嘿直乐。 他的眼光就是好，在大家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就跟在紫家身后。 紫家的安东西南北和安冬每人都得了三两银钱。 几人乐得见牙不见眼。 其他人羡慕不已。 顾辞看到大家眼里的羡慕，说道：“在咱们梧桐村，这样的机会多的是。” “以后也会轮着来。” 数钱的日子过得就是快。 年后，紫家的工坊复工。 王家村的妇人正常来做工。 杨家村，杨满春亲自挑选的第一批十来个妇人也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其中就有杨满春的母亲蒋红、媳妇张凡，还有弟弟杨满华的媳妇何静。 杨满春也为了给本村妇人争取到这份活计，已经来回跑了梧桐村数趟。 最后，还是请了杨大牛陪同，赵光耀才松口，让他自行挑选人品、手艺上佳的妇人过来。 “我可跟你丑话说在前头，这是紫家的工坊。” “你挑选出来的人品不过关，只要有一个人作妖，我就会辞退你们杨家村所有的人。” 杨满春一脸郑重：“叔，您放心，我指定会从严挑选。” 杨桂花看着一脸疲惫的杨满春，叹了口气。 但还是不放心地一再叮嘱道：“严淑霞和韩大梅她们两家人，就不用考虑了。” “我知道，桂花婶子，您放心！” 杨满春回去之后，妇人们为了能挣到第一批到梧桐村上工的名额，挤破了脑袋。 送礼的，找关系的，都有。 甚至还有人动手的，说脏话。 杨满春一气之下，把自己的母亲、媳妇和弟妹都算在里面。 哼，一心为村里人着想，换来的就是恶语相向。 他还就不信那个邪！ 向紫大山学习，举贤不避亲！ …… 过年之前，王家村的妇人带了一批麻布和棉花回自个儿家，复工的同时，也顺便交货，验收合格就会正常发工钱。 今儿个是年后的第一次交货，村长王胜利亲自赶着牛车带她们过来。 紫宝儿也包裹得严严实实，跟着顾辞过来凑个热闹。 杨盼盼、王画和于杏花在负责检查。 小一二三在登记，小四和小五则负责发放银钱。 王三妞负责吆喝。 “棉衣棉裤五套，棉被三床，棉靴五双，手套十副，多少？” 小四小声道：“一百八十文。” 王三妞大声重复着：“一百八十文。” 妇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王三妞也不在意。 她会不会无所谓，她儿子会就成。 王董氏乐呵呵地从小五手中接过一百八十文钱。 妇人们羡慕得不行。 尤其是还没上手的杨家村妇人们。 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王家村的妇人们做工做的久了，基本上已经成手。 所以，杨盼盼三人检查得也快，登记的、发放银钱的速度更是嗖嗖的。 麻利得不行！ “下一个……” “等等。”紫宝儿突然叫道。 她挣脱开顾辞的手，哒哒地朝杨盼盼走去。 “小姑子？”杨盼盼听到紫宝儿叫停，就知道肯定有啥问题，“是不是……” 她刚刚之所以反复检查，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细说起来，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王家村一妇人双手紧紧揪着衣摆，一脸紧张地看着紫宝儿。 “大嫂嫂，”紫宝儿平静地说道，“量一量这几床棉被的长度。” 按照紫宝儿的要求，棉被的尺寸为长七尺二寸，宽六尺六寸，只许大不许小。 王画和于杏花一听，立马严肃起来，拿起尺子认真量。 量完一床后，俩人看了一眼，眉毛紧皱。 又弯下腰身，开始量其他的。 “五床被子尺寸都不够。” 王董氏是王胜利的妻子，一看这情形，呼吸都急促起来。 刚刚还在哈哈大笑的王家村妇人们也都是闭紧嘴巴，大气不敢喘。 紫宝儿生气了，脆生生的小奶音似含着冰碴子：“把这几床被子拆开。” 顾辞自然知道小闺女不会无的放矢，也冷着脸上前。 “王画，让她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全部过来。” “好的，婶子。” “小一，你去把你村长爷他们请过来。” “知道了，阿奶。”小一说话的同时，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第699章 偷工减料 此时，赵光耀家。 王胜利、杨满春和赵光耀正在悠闲地喝着茶水，三人唠得正欢实，还一起回顾了下过往的场景，展望了下今年的新气象。 各自还说了新的一年对自己村子的期许。 带着村民们多赚银钱，多种粮食。 让村民们有衣穿，有饭吃，不挨冻受饿。 愿望朴实得紧！ 三人聊得正欢，就听到大门外小一气喘吁吁地呼喊声。 “村长爷，阿奶让我过来请你们过去工坊一趟。” “马上来，”赵光耀拉着王胜利和杨满春，顺口问了一句，“知道啥事不？” “不知道呐！”小一看到王胜利，眼珠子一转，没有明说。 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道。 算不得欺瞒长辈。 赵光耀和王胜利来到工坊，五床棉被已经拆了四床。 越拆，工坊里的人，脸越黑。 “怎么回事？”赵光耀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到了。 杨桂花气得上前，就想要揪他的耳朵，又考虑到这么多人在，给他留了脸面。 “还怎么回事？你长眼睛是留着喘气吗？” “偷工减料不说，还以次充好，棉被里絮的都是破烂衣服布条混着黑心棉。” “谁干的？”赵光耀大惊失色。 “还谁干的？”杨桂花越说越气，“当初就跟你说过，不要找外村的人，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这才多久，就敢明目张胆地糊弄。” “这跟偷窃有啥区别？” 赵光耀没生自家媳妇的气。 他知道杨桂花是故意这般说的。 赵光耀不再说话，而是看向王胜利。 王胜利还是一头雾水，只能转头求助于王董氏。 杨满春也忐忑地站在一旁。 他们可是第一天来，应该不会牵连到他们杨家村！ 王董氏让杨桂花那一番话给吓着了，一时怔愣当场。 待她看到王胜利的目光，才反应过来。 她上前，弯下身子查看着夹杂在一起的黑乎乎的棉花，以及破旧得看不出颜色的碎布条，冷声问道：“这是谁做的？” 王董氏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跟她一起过来的妇人。 “站出来。” “不是俺。”王秦氏后退一步。 王周氏也跟着后退一步，坚定地摇头：“不是。” 李老太也跟着后退。 王董氏看着人群中低着头，抖得跟筛子一样的妇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丁氏？” “噗通。”王丁氏听到有人叫她，下意识地双腿一软，跪到地上。 “王村长，”赵光耀老脸一沉，早已没有了刚刚还哥俩好的架势，“当初咱们怎么说的来着？” “只要你们王家村有一人作妖，不但要退还所有工钱，百倍赔偿，还要全体辞退。” “需要我拿合约给你看吗？” 赵光耀一声比一声大。 合约是他签下的，这是在打他的脸！ 王胜利一时语塞，讷讷无语。 “小四小五，”顾辞说道，“把账本上给王丁氏发放的银钱统计出来。” “是，阿奶。” “小二小三，你们手里有当初每人拿货回家的材料账本，把王丁氏拿货的价格算出来。” “是，阿奶。” “小一负责核实总共的数额，以及百倍赔偿。” “收到，阿奶。” 随着顾辞一道道的指令，冰冷的天气，硬是让人手心冒汗。 “不要，俺错了。”王丁氏痛哭流涕，开始大声哭嚎，“俺家孩子冬衣都破了……” “闭嘴。”紫宝儿跺着小脚，愤怒制止。 烦死了！ 出了事情就知道撒泼打滚，外加卖惨，道德绑架。 王丁氏听到紫宝儿的声音，停顿半秒，又开始嚎。 根本没把紫宝儿一个奶娃娃放在眼里。 小五扔下手中的炭笔，“哒哒哒”地跑到王丁氏面前，恨恨地说道：“我小姑姑让你闭嘴，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那小模样，可凶残。 吓得王丁氏闭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这个比她小儿子还要小的孩子。 “再让我听到你嚎叫，揍死你！”小五挥舞小拳头，明目张胆地威胁着。 小一二三四也都回过头来，狼崽子似的瞪了王丁氏一眼。 胆子肥了，竟敢无视他们小姑姑的话！ 众人皆是愣怔地看着五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紫家人则是满意地点点头。 知道护短就好！ 一时之间，现场鸦雀无声。 只有几个孩子快速翻动账本的声音。 “小一哥，”小四说道，“那个坏蛋一共领了一千七百八十文钱。” 听了这个数字，众人皆是一阵恍惚。 紫家给的工钱从来都是日结，她们也从来没有计算过总的钱数。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在紫家领到这么多工钱了吗？ 王丁氏手头还不是最快的。 王家村的妇人们看着王丁氏，恨不得上前咬死她。 “领取的麻布和棉花共计两千二百文。” 小一直接说道：“阿奶，需要返还三千九百八十文，百倍赔偿三十九万八千文。” “共计四十万一千六百八十文。” 小一完全可以折算成两，但是折算成两也就四百两多一点。 远远不及折算成铜板的数目来的震撼。 “剩下的事情，赔钱还是报官，就交给村长来处理。” 顾辞不想跟这帮人多做纠缠，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 纠缠来纠缠去，无非就是那些像小闺女说的道德绑架。 “嗷……” 瘫软在地的王丁氏刚“嗷”了一嗓子，小一就似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拳砸在王丁氏的嘴巴上。 “你听不懂人话还是咋地？” 王丁氏看着小一那狠厉的眼神，捂着嘴巴，硬是没敢再出声。 妇人们下意识地伸手捂着自己的脸。 赵光耀也“嘶”了一声。 这小狼崽子，够凶残！ 不过，他喜欢。 他们梧桐村就是要这样的娃娃！ 顾辞看了看众人各异的脸色，朗声说道：“不管是哪个村子的，都是一样，若是有人嫌弃日子过得太舒心，不在乎每天赚得仨瓜俩枣，非要作妖，咱们紫家也可以关闭作坊。” 反正，他们不但没赚多少钱，相反，还赔了不少。 这样的赔本买卖，不做也挺好！ 顾辞并不否认，她这是在迁怒。 顾辞说完，牵着紫宝儿的小手，转身离开。 第700章 变故生 王家村有妇人已经在小声啜泣。 她们好不容易在家门口有了份活计，每天都能赚点银钱，贴补家用。 日子刚有了盼头，这就没了？ 她这一哭，其他的妇人眼圈也都跟着红了。 谁也没注意，王丁氏那怨毒的眼神狠狠盯着紫宝儿。 在顾辞牵着紫宝儿转身的瞬间，王丁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爬起来。 迅速扑向顾辞和紫宝儿。 双手就像两把铁钳，狠狠地向前推出去。 小一首先看到这一变故，目眦欲裂。 “阿奶。” “小姑姑。” 几个孩子迅速扔下手中炭笔，扑向王丁氏。 杨盼盼她们也顾不上其他，纷纷想要阻止王丁氏。 可是，不是他们速度慢，而是他们距离远。 根本就来不及。 妇人们则是呆若木鸡。 紫宝儿牵着顾辞的那只小手紧了紧，还下意识地捏了捏顾辞的手。 母女俩头也没回，步速也没变，依旧是不徐不缓。 似闲庭信步！ 王丁氏阴恻恻的，甚至还得意地“桀桀”笑出声来。 就在王丁氏的手即将触及到母女俩的衣裳时，一声摄人心脾的虎啸声在众人耳边炸响。 “嗷呜……” 崽崽爹就像是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在王丁氏侧前方，抬起虎爪，一爪子把王丁氏拍飞。 “啊……噗通……”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人体坠地的“噗通”声，尘埃落定。 这一切也就是眨眨眼睛的事情。 由于事出突然，崽崽爹的这一爪子也并没有用多大力道，只是把人拍飞出去。 王丁氏“呸呸”两口，吐掉嘴巴里的血。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看着没受到丝毫影响、渐渐远去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头脑发热，口不择言地咒骂起来。 “赔钱货，你这个灾星，当初你就该被活活烧死！” “顾辞，你个老不死的，你也去死。” “别以为你家男人做了镇守，你就趾高气扬起来。” “你还不知道，你家那位在镇上不知道包了多少小媳妇、大姑娘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家就会多不少的妹妹呢！” “你会喝茶喝到吐……” “闭嘴。”王董氏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王丁氏脸上。 “王董氏，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 王丁氏咬牙切齿，上前和王董氏撕巴在一起。 崽崽爹“嗷呜”一声，一个起跃， 一爪子乎在王丁氏那张臭嘴上。 “噗……” 鲜血混着牙齿喷射出来。 王丁氏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而再拍她的竟然是一头大老虎。 当即身子一软，也顾不上满地找牙，直接瘫倒在地。 王胜利都要脚趾头抠地了。 不知道愤怒多些，尴尬多些，还是后怕多些！ 王胜利忙不迭地跟赵光耀道歉。 “对不起，赵村长，都是我的错。” 一口一个“赵村长”，也不是刚刚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是我管束无能……” 赵光耀转身，给他留下一后脑勺。 王胜利无奈，把王丁氏扔到牛车上，带着王家村一众妇人灰溜溜地走了。 “破被子带上，别脏了咱们梧桐村的地儿，”后头传来赵光耀冷冰冰的声音：“别忘记赔偿四十万一千九百八十文。” “就在前几天，我们梧桐村跨越北元镇，打到西古镇梨花村，拿回来四百六十万个铜板的赔偿款。” “咱们两村怎么也是邻居，就不动手了。” “三天时间，拖欠不给，直接官府见。” 赵光耀的话一句比一句狠，王胜利眼前一黑，差点从牛车上摔下来。 …… 顾辞紧紧拽着紫宝儿的小手，强撑着回到自个儿屋子，一下子瘫倒在炕上。 紫宝儿自然是感觉到顾辞手心里都是汗。 她顺着长条凳爬到炕上，揪着顾辞的头发，小声念叨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那语气，那神情，可虔诚。 顾辞“噗嗤”笑出声来。 一把把小闺女搂进怀里。 随后回来的杨盼盼、王三妞以及小一二三四五，在院子里就听到屋内传出来的笑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几人刚要进屋就碰到从书房出来的紫四郎、五郎他们几个。 “小一，咋回事？”侯雯海兴奋地问道，“我咋听到崽崽爹的声音了？” “说你是幻听，还不信？”侯雯涛看了弟弟一眼，就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 那天从梨花村回来之后，崽崽爹就没出现过。 据紫宝儿所说，是上山巡查领地去了。 他们再好奇，也没胆子去虎窝探险。 再说，大雪还封山呢，他们也没有崽崽爹那两下子。 崽崽爹：俺是王，可不止两下子！ 小一点点头：“确实是崽崽爹。” “我就说么！”侯雯海得意地看着侯雯涛，转身就往门外跑。 只是还没出门，就碰到被李嬷嬷搀扶回来的李清莹。 “阿娘，怎么了？”侯雯海惊呼。 孩子们马上忘记崽崽爹的事情，呼啦啦地围上李清莹。 李清莹已经说不出话，腿软脚软的。 “没事，”李嬷嬷强颜欢笑，如实解释着，“就是，就是让崽崽爹给吓着了。” 别说她家夫人，就连她每次看到崽崽爹，都会无端生出恐惧。 那种恐惧是根深蒂固的。 无关乎是否熟悉！ 侯雯海撇嘴，围着李清莹转了一圈：“阿娘，你这胆子不行啊！” “嬷嬷，你也是。” 侯雯海没看到李清莹越来越黑的脸，还在自顾自地叨叨。 “待会儿，我去跟宝儿妹妹说说，让崽崽爹陪你们睡上几晚，就不会再怕了！” “哎哟，阿娘，你咋还学会打人了？”侯雯海抱头惊呼。 李清莹咬牙切齿：“我打的是人，你是吗？” 侯雯海：…… 这才多会儿功夫，他咋就连人都不是了？ “哈哈哈……”孩子们哈哈大笑起来。 李清莹和李嬷嬷让他们这番插科打诨，也好了许多。 身子也没那么抖了！ 只是大冷天出了一身汗，还得赶紧回屋洗洗。 …… 王丁氏这么一折腾，余下的妇人们非但没有受到打击，相反积极性更高涨。 只因为小四小五计算出的数据。 这才多久，就赚到了几千个铜板。 太过诱人！ 第701章 结伴一起走，不要搞单溜 杨桂花板着脸对杨家村的妇人们说道：“王家村王丁氏耍的小聪明，你们也都看到了。” 妇人们忙不迭地点头。 这人心眼子坏掉，缺大德了！ “害人害己不说，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你们这份活计来之不易，是你们村长来回跑了数趟，鞋子都磨破了，低三下四，为你们求来的。” 杨桂花在“低三下四”和“求”字上加重了语气。 妇人们感激地看向杨满春。 杨满春低着头，没说话。 只是心里却在泛酸！ 如果有可能，他也会像杨铁柱那般，不做这个村长。 张凡听了杨桂花的话，眼睛都红了。 杨满春不单单是鞋子磨破，就连大腿内侧的肉都磨破了。 里衣都粘上去，血淋淋的一片。 嘴巴里也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一个人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在咱们工坊，你一个人的举止言行，影响的不再是你个人，而是整个村子。” “王丁氏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教训。” “一个人连累整个村子。” “你们也不想着逼得紫家关掉作坊？” 一众妇人连连摇头。 “这些话本不该我来说，只是杨家村毕竟也是我的娘家，我也希望大家伙儿都能过上好日子，这才多嘴说上几句。” “能听得进去的，就好生琢磨琢磨。” “不爱听的，就权当是我在放屁。” “走了，干活去咯！”杨桂花说完，招呼着众人开始干活。 …… 出了梧桐村的地界，王胜利一改先前的卑躬屈膝，厉声道：“把她扔出去。” 话音刚落，几个妇人快手快脚地去拖拽王丁氏。 王丁氏可劲儿地哭嚎：“你们，不能这么做？” 妇人们可不管那一套，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 断人财路等于谋财害命！ 王秦氏从破被子中专门揪出一大团黑心棉，塞进王丁氏嘴巴里。 连带着那几床破棉被，一同被扔到路上。 王胜利驾着牛车扬长而去。 后头传来王丁氏的咒骂和哭嚎。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王丁氏用树枝拖着五床棉被回到王家村的时候，自家院墙上已经被泼了屎尿。 臭不可闻！ 天儿太冷，上墙即冻，抠都抠不下来。 村民们没舍得用烂菜叶子，王丁氏也不配用烂菜叶子，只好把肥料暂时贡献出来。 王丁氏张嘴就骂。 “哪个破烂玩意儿……” 还没骂完，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几个人，手里拎着麻袋，往脑袋上一套，“匡匡”就是一顿胖揍。 …… 初七作坊开工的阴影已然消散，仿佛只是生活的一个小插曲，除了王家村自己，梧桐村丝毫不受影响，照常作息。 杨家村的妇人们也是熟悉了工作流程，天天高兴地来，傍晚带着工钱高兴地归家。 杨满春作为新任村长，这也是他为全体村民办的第一件实事，有了妇人们的口碑宣扬，威信蹭蹭上涨。 甚至超过了历任村长。 …… 再睁眼，就是正月十五，上元节。 明儿个，北晖学堂就要开学。 下个月也就是三月份，还有一次县试机会。 这次要去参加考试的学子们更多。 所以，昨儿个紫大山就让人带话回来，十五晚间镇上有花灯、有舞龙狮，大家伙儿都可以去凑个热闹。 吃过午食，梧桐村众人就乌泱泱地出发。 紫家还是出动三辆马车、一辆牛车。 赵光耀家出一辆牛车。 周老婆子家也出一辆牛车。 前天，郑有银就在紫三郎的带领下，去福源酒楼找到连成，去他老叔那里花了十三两银钱，买了一头三岁半的犍牛。 赠送了一架车。 回来后，又拜托紫二郎给重新改造了一番。 俩人把牛车赶回来的瞬间，整个梧桐村都轰动了。 任谁也没想到，周老婆子是第一个响应村长号召，购买牛车的人。 周老婆子也是乐得嘴巴就没合拢过：“谢谢你，三郎。” “婶子客气啦。” 赵钱羡慕得不行，揽着紫三郎的肩膀说道：“等我再攒点，到时你也要给我挑一头这样的犍牛。” “叔，放心。” 三辆马车、三辆牛车，载着妇人和孩童们浩浩荡荡地驶出梧桐村。 车辆后面还跟着步行的青壮们。 紫三郎没有去，留在家里照看吴余。 李清莹主仆四人也没去，他们在县城看过多次花灯，不想再去人挤人。 车辆到达北城门，检查完毕进城，紫宝儿一眼就看到紫大山在休息室等候着。 “阿爹。” 紫大山大步上前，一把抱过小闺女，放到肩膀上。 “阿爹想没想宝儿？” “想，阿爹天天都在想宝儿，”紫大山点头配合着自己的说法，“宝儿是不是有些重了？” “可能，”紫宝儿不在意道，“宝儿憋了泡尿，尿完就不重了。” 她早就想尿尿，在外面又嫌弃冻腚，一直憋到现在。 紫大山赶紧加快脚步。 胡大在前边引路，直接让车辆从侧门进入镇守府后院。 紫大山带紫宝儿尿完尿，出来对大家伙儿说道：“把车停在这里，你们随便去玩。” “注意安全。” 梧桐村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进镇守府，拘谨得不行，走路只差同手同脚了。 天呐！ 他们也是能进入镇守府的人了。 赵光耀也很兴奋，但强压着心头激动：“结伴一起走，不要搞单溜。” “你们现在可以去铺子里逛逛，晚食自己解决，天黑才有花灯。” “小孩子要跟着大人，寸步不能离，也不要松手，别到时候，你们老的大的乐呵了，孩子丢了。” “酉时中回来，最晚酉时末出发回村。” “走咯，逛街去咯！”郑有银一嗓子嗷嗷起来。 于杏花掐了下他的胳膊。 “小声点，怎么哪哪都有你？” 她腿还软着呢！ 镇守府啊，她还想要多待会儿呢！ “阿娘？”紫宝儿还坐在紫山上肩膀上，居高临下看着顾辞。 “阿娘就不去看花灯了，”顾辞说道，“阿娘坐车累了，想歇会儿。” “行，”紫大山将紫宝儿提溜下来，放到紫二郎怀里，“二郎，带你妹妹出去玩。” 顾辞不去，他指定是得陪着。 第702章 报数 紫宝儿正睥睨众生，享受着一览众人矮的美好，就被紫大山揪下来。 “阿爹，宝儿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崽了？” “是。”紫大山拉着顾辞，头也不回地回后院休息去了。 紫宝儿嘟着小嘴巴，直到看不到俩人的身影，这才回过头来。 “二郎哥，咱们走，出去耍。” “好嘞，出去耍。” 紫二郎抱着紫宝儿“嗷嗷”叫着往外冲。 哪里人多往哪里冲。 孩子们，大的拉着小的，也跟在后面有样学样，“嗷嗷”叫着。 镇上的人用看乡巴佬的目光看着他们。 但一看到他们都是从镇守府冲出来的，那份轻贱迅速换成惊讶。 紫五郎早就带着侯家兄弟、阮泽灏去找任洪涛、展武清、王楚歌他们了。 跟在紫二郎身后的是小一二三四五、赵桐慧、赵晨曦…… 镇上就那么大，南北三条街道，最热闹的就是镇守府所在的北元街。 紫二郎一行人没走多久，就把北元街从南头逛到北头。 然后，一群人就闻着味儿，拐到小食街。 停在一家馄饨铺子前，紫二郎低头问怀里的紫宝儿。 “妹妹，饿不饿？” 紫二郎问紫宝儿的同时，猛吞口水。 紫宝儿也跟着吞了吞口水。 他们是吃了午食出来的，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不饿才怪。 即使不饿，看着、闻着这么多好吃的，也忍不住啊！ “二郎哥，二嫂嫂，”紫宝儿拍着自己的小荷包，“今儿个宝儿请客。” 紫宝儿话音刚落，身后跟着的小四就双手喇叭状：“快来呀，小姑姑请客吃馄饨啦。” 呼啦啦…… 后面跟过来一群孩子。 眼巴巴地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紫宝儿。 紫宝儿低垂着小脑袋，俯视着孩子们。 心中暗暗得意。 她好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一定要多多吃饭，长大个。 不知不觉中，紫宝儿就在横向发展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馄饨铺子的老板，看到自家摊位围了一群人，乐得嘴巴咧得老大。 都忘记要招呼客人。 “老板，馄饨多钱？”王三妞抽抽着鼻子问道。 “肉馅的，七文钱一碗，素馅的五文钱一碗。” “涨价了？”紫宝儿举着小熊掌问道。 她怎么记得大郎哥说过，肉馅的五文，素馅的三文？ 这才几天功夫就各长两文？ 还是说，大郎哥说的不是这家？ 想到这儿，紫宝儿看了看四周。 “哎，”老板叹气，“这不是下大雪吗，粮食涨价了。” “北边下大雪，粮食又不是从北边进的。” “从哪里进的，咱也不知道，只知道粮铺的粮食都涨价了。” “涨得很厉害吗？”紫二郎严肃地问道。 “嗯，在原来的基础上能涨个五到十文钱。” 紫宝儿心中有数了。 “老板，”王三妞问道，“我们这么多人吃你家馄饨，有没优惠啊？” “有，当然有。”老板反应过来，笑眯了眼。 “你们要几碗？” 王三妞坚持：“先说什么优惠，我要看看合不合适。” “不合适，我们就去别家吃。” 王三妞可不惯他毛病。 好吃的多着呐。 “对，好吃的太多，我们还可以选别家。”孩子们附和。 老板：…… 老板看了看眼前这群人，怎么也有十多个。 “买十碗肉馅的，送一碗素馅？” “报数。”紫宝儿一声令下。 “一、二、三……十五。” 就连紫二郎和王三妞也都挺直了腰背，跟着凑了把热闹。 把个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 紫宝儿在心里大概扒拉了下。 加上自己，总共十六个人。 “七碗肉馅，送一碗素馅。” 不但老板懵了，孩子们也懵了。 这账咋算的？ 紫宝儿解释道：“咱们两个人吃一碗。” “那边还有好多好吃的。” “咱们今儿个要吃遍小食街。” 紫宝儿宣布了自己的宏伟愿望。 光是馄饨就吃到饱，哪有肚子吃别的！ 众人恍然大悟。 “好，吃遍小食街。” 老板也星星眼地看着紫宝儿，这娃娃太聪明！ “行，就按娃娃说的，七碗肉送一碗素。” “自己找位置坐好。” 好在这个时间段在外面吃东西的人并不是很多。 住在镇子上的，都回家吃晚食。 过来看花灯的，可能还没到。 十六个人迅速抢占四张方桌。 老板动作很快，馄饨都是包好的，放锅里开个几次就熟。 也很是上道，上馄饨的同时，也拿了八个空碗出来。 “客官慢用，小心烫。” 十六个人分吃了八碗馄饨。 喝了汤，热乎乎的，从里到外。 一群人一路走，一路吃。 手上不空，嘴巴也不闲着。 等到吃的肚子溜圆，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两边商铺都挂满了红灯笼。 中途还不时会碰到村里的其他人。 还碰到了杨铁宝和王根宝他们。 大家汇合到一处，一路晃悠着。 “你们看过灯会吗？”孩子们边走边唠嗑。 大多数都摇头。 也有点头的。 王根宝就点头，他看过。 去年十五的时候，他家阿娘带他过来看过。 别看王根宝家里穷，可是他去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见过的世面，还真是比别人要多。 主要是王周氏之前典型的重男轻女。 总想把所有的都留给王根宝。 大家七嘴八舌把王根宝围起来。 “花灯是什么形状的？” “有猜谜语吗？” “猜对了有没有奖品？” “都是什么奖品？” 王根宝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他挺了挺胸脯，卖了个关子。 “我如果都告诉你们，就没意思了。” “还是要自己去体会。” 弄得大家伙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心痒难耐。 安东南西北中今天都来了，护在孩子们外围。 也不怕他们活泛，只要人在他们视线之内就可。 穿过小食街，跟着人流来到灯会入口处。 紫宝儿眼尖，一眼就看到值守的胡大和胡二。 胡大兄弟也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紫宝儿。 大老远双方就举手招呼着。 待走近，紫宝儿掏出一把糖递给俩人。 “哥哥，吃糖糖。” “多谢宝儿小姐。” 兄弟俩高兴地接过。 紫宝儿的东西，拒绝了，才是傻子！ 第703章 看花灯 今晚的北元镇，四个城门，统一零点关闭。 北元镇下辖五个村落，多少都会有人过来看花灯。 这个时间，灯会的两边已经挂起了各色形状不同的灯笼。 竟然一眼望不到头。 犹如一条条火红的长龙蜿蜒向前，将小镇照得亮如白昼。 街道上人挤人，还好衙役们秩序维持得不错，左右两边泾渭分明，不会发生堵塞与碰撞。 紫宝儿改坐在了紫大郎怀里，坐得高，自然看得更远！ 人流中，有的一家四口，夫妻一人牵着一个，孩子手里还拿着吃食，边走边吃。 俩人还能抽空笑上一笑，一看就是恩爱典范。 还有年纪大点的孩子，不用大人跟着，成群，呼啦啦，一个眨眼，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有孩童，当然就会有老人，只是不如年轻人鲜活，一路慢慢悠悠地边走边看。 紫宝儿不光要看花灯，还要照看着那帮孩子们，万一走丢了，可咋整！ 不过，紫宝儿没有看到孩子们掉队，而是看到卖糖葫芦的。 “小四小五，你们想吃糖葫芦吗？” “小姑姑，我们刚刚还在说，怎么没看到糖葫芦。” “诺，”紫宝儿指了指前边，“在那儿呐。” 小四跳了跳脚，啥也没看到。 紫二郎乐了，拍着自家儿子的小脑袋，说出来的话却毒舌得很。 “再跳也没用，地蹦子还能成参天大树杈不成？” 小四：…… 众人也有一瞬间的懵逼。 确定这是亲爹嘛！ 王三妞可劲儿地掐了紫二郎一下。 疼得紫二郎“哎哟”一声。 王三妞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儿碎银子，递给紫二郎，语气不善，支使他。 “去，给他们一人买串糖葫芦。” 逛着逛着，紫宝儿就发现，小一他们手里不仅有糖葫芦，脸上不知何时还多了面具。 有半脸的，有全脸的。 有猫狗动物类的，也有五路财神款的。 各式各样，紫宝儿看花了眼。 “嗷，”紫宝儿突然叫起来，“大郎哥，为啥宝儿没有面具？” 她这是被区别对待了吗？ 紫大郎老神在地说道：“小鬼才戴面具，妹妹是小仙女，不用戴面具。” 杨盼盼想笑，也真笑出声。 明明是忘记给小姑子买面具，谎话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紫宝儿根本就没听到紫大郎在说什么。 她的注意力全被花灯吸引了。 还真有小兔子花灯哟！ “大郎哥，”紫宝儿踢蹬着小胖腿，指着边上那盏活灵活现的小松鼠说道，“宝儿想要那个小松鼠花灯。” 花灯老板也看到紫宝儿，不知为啥，那么多人，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胖娃娃。 本来就圆胖，加之冬天穿的衣裳多，简直跟圆球有得一拼。 老板“哈哈”大笑起来。 “小娃娃，这盏花灯有钱也是买不到的。” “白送？”紫宝儿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喜。 这年头，竟然还有白送的花灯？ 是不是花灯老板觉得她太可爱？ “哈哈哈……” “送。”花灯老板笑得更欢实。 紫宝儿乐得伸出小手。 花灯老板大喘气：“但是，有条件。” “哼，”紫宝儿讷讷地缩回小手，“骗子。” 最讨厌的就是“但是”。 “每个花灯都有自己的谜语，猜对了，才送。” 皮小子们也听到花灯老板和紫宝儿的对话，一个个摩拳擦掌。 “小姑姑，”小一仰着小脑袋，“我来猜谜语。” “给小姑姑赢下那盏花灯。” “爹，我要那盏松鼠灯。”还没等小一他们行动，旁边传来一小男娃的声音。 “好，”男娃父亲应承着，回头对花灯老板说道，“老板，就那盏松鼠灯。” “好嘞。”老板扫了眼紫宝儿，用竹竿挑起松鼠灯，取下一张便签。 “元宵之后柳吐芽。” “打一四字成语。” “一朝一夕？”男娃父亲不确定地答道。 “错。”老板笑眯了眼，还不忘提醒道，“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哦。” “哇……” 男娃哭得哇哇的。 “爹带你去别处猜，说不得就能猜到。” “真的吗？” “当然。” 好在男娃还听话，父子俩渐渐走远。 “还可以再猜吗？”小五问道。 “可以。” “喜出望外？”小五说道。 “错。” “大喜过望？” “眉飞色舞？” “五马六混？” “混沌初开？” 老板嘴角狠抽了几下，怎么越说越不上线！ 还自个儿玩上接龙！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小子学识可以啊。 这么多成语不假思索张口就来。 紫宝儿也看不下去，举着小手，要求发言。 “节外生枝。” 老板没说话，却是直接把松鼠灯递到紫宝儿面前。 “哇，小姑姑猜对了。”小四上蹿下跳的，就好像猜对的人是他似的。 围观的众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紫宝儿。 现在的娃娃都这般聪明吗？ “俺知道娃娃是谁家的？”一个老妇悄声说道。 “快，说说。” 众人当即把注意力放到老妇身上。 老妇得意地撇撇嘴，也不藏着掖着：“就是新镇守大人家的。” “真的假的？你咋知道的？” 脸都捂成那样，只能看到一双大眼睛。 “别管俺咋知道，你们记住就行了。” 紫宝儿拎着灯笼，别提有多得意！ 谁让他们买面具不记得自己！ 之后，有喜欢花灯的，就自己猜。 猜不着的，就到其他摊位买。 对花灯可有可无，不是很在意的，就纯粹看个热闹。 紫宝儿一路拎着花灯，看到好多人都在放花灯。 紫宝儿看了看自己的花灯，哼，她才不要放。 好不容易猜来的，要带回家。 看完花灯，皮小子们肚子又饿了。 转回到小食街，又从头到尾吃了一遍。 紫宝儿看得直咋舌。 太能吃了，养不起的节奏。 紫大郎看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就吆喝一声，大家伙儿又呼啦啦地往镇守府方向去。 紫宝儿回到镇守府，虽然困得要命，还不忘找紫大山告状。 “阿爹知道镇上的粮食都涨价了吗？” 紫大山闻言点头：“阿爹听说了，准备明天先让他们暗访。” 紫宝儿也点头：“奸商。” “不能迁就！” 第704章 挖土豆 过了十五，年就算是彻底过完了。 学堂全面开课，皮小子们全部都包袱款款，一步三回头地去学堂。 家里一下子少了那么些人，冷清的不得了。 紫宝儿想等的牙人，也一直没有消息。 却是等到了紫大郎告知的好消息。 土豆可以挖，南瓜也可以摘了。 二月十四日一大早，吃完早食，紫大郎就亲自去把村委会的其他四人请到家中。 蔬菜大棚里，热气扑面而来。 土豆叶子绿莹莹的，像撑开的伞，无风自摆。 紫大郎打头，后面跟着紫二郎、村委会四人，还有安东西南北中和安全安康七人。 妇人们也都拿着竹筐、竹篓站在田埂上。 “大哥，我来。”紫大郎举起锄头，还没落下，就被紫二郎给扒拉到一边。 紫二郎一锄头下去，“咔嚓”一声，一个土豆裂成两半。 把个紫大郎给心疼的，同样把紫二郎扒拉开。 紫宝儿指着紫二郎说道：“二郎哥，你的方法不对哦。” “应该斜着挖。” “而且要用巧劲儿。” 不能用蛮力。 “看着点。”紫大郎没好气地说道。 只见他用锄头轻轻围着土豆茎一划拉，锄头再轻轻一翘，一嘟噜土豆连带着新鲜泥土从地里蹦跶出来。 土豆有大有小，大的比一个成年男子的拳头还要大，小的有的和鸡蛋差不多大。 一窝一窝的，特别喜人！ 村里的男人们，都是干活的好手，一看就会。 赵光耀和赵康看了会儿，急不可耐地抡起锄头，开挖。 赵二牛和宋虎也立马跟上，一人一垄。 男人在前边挖，后边跟着妇人，拿着竹篓跟腚捡。 就连顾辞和李清莹也换了身灰色麻布衣裳，挽了头发，每人拐了一个竹篓，跟在男人后边捡土豆。 紫宝儿也玩儿的不亦乐乎，不光小胖手全是泥，衣袖、裤脚上也都是泥。 “阿娘，今儿个午食咱们吃土豆宴啊。” “好啊，听宝儿的，”顾辞拔高声音喊道，“大郎家的，你带着宝儿回去，中午吃土豆宴。” “知道了，阿娘，我这就和小姑子回去准备。” “安夏、安秋你们俩也回去帮忙。” “是，夫人。” 安春一直留在镇守府没有回来。 杨盼盼牵着紫宝儿的小手，姑嫂二人一摇一晃地走在田垄上。 一上午的时间，十二个男人也只是挖了三分之一都不到。 紫宝儿并没有张扬地让他们称重。 地力不同，种植伺弄的方法不同，产量会有很大的出入。 更何况，她还会时不时地浇灌些灵泉水。 再高的产量都没有参考价值的。 “吃午食咯。”吴余被派过来喊大家伙儿吃饭。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佟掌柜说，下个月就要生产。 家里人已经不会再让她做什么活计。 就连这喊人的活计也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男人们放下手中的锄头，大棚温度高，都出了不少汗。 “穿好衣裳，出去别着凉。”紫大郎叮嘱着。 众人梳洗一番，到了饭厅。 两张桌子，已经摆放得满满当当。 偏厅下人的饭桌上也是满满当当的，一样的饭菜。 杨盼盼待众人落座，站起身来一一介绍。 “盘子里的，是土豆饼，可以当主食。” “竹篓里的是蒸土豆，”杨盼盼介绍道，“蒸土豆最简单，就是洗干净，直接放到锅里蒸。” “外皮剥掉，直接可以吃。” “缺点就是比较费柴火。” “可以当主食吃，喜欢吃甜的，旁边碗里就有白糖，可以蘸着吃。” 所有的这些，都是紫宝儿传授的。 “这个盘子当中长条状的，就是把土豆切成丝，过油炒，清炒土豆丝。” “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加上肉片，或者和其他菜搭配着炒。” 清炒土豆丝是专门给小姑子做的，没放肉。 “这个是红烧土豆，把土豆切成块状，喜欢什么口味都可以做。” “切的块儿大，就多炖会儿，入味。” “咸口、辣口都可以……” 杨盼盼说的详细，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都别愣着了，”顾辞说道，“赶紧尝尝看。” “土豆产量很高，如果真能饱肚子，大家伙儿可以多种些。” “吃完也可以提提意见。”杨盼盼补充道，“由于时间仓促，还有很多做法没来得及做。” 紫宝儿点头。 当然咯，还有最好吃的炸土豆条和土豆泥都还没做呐！ 女人桌这边，顾辞带头开动。 男人桌那边，紫大郎带头开动。 大家吃得头不抬眼不睁的。 整个饭厅只有筷子碰撞碗盘的声音和咀嚼声，大口吞咽声。 隔壁侧屋下人们也在吃饭。 安夏和安秋负责介绍。 完事儿后，俩人还感叹道：“这些菜式都是小小姐口述，大少夫人做出来的。” 安冬已经吃了两个馒头，第三个正在往嘴巴里炫。 “大少夫人做饭太好吃。”安冬边说边低头瞅自己的肚子，“我觉得胖了。” 其他人也下意识地摸肚子、摸脸。 互相看。 可不是，大家伙儿都胖了。 “要我说，还是小小姐最厉害。” “才多大点，就会那么多东西。” “对，”安冬第一个举手赞成，“小小姐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恨不得把脑袋仰到天上去。 她是小小姐的大丫鬟，所以她也很厉害。 吃着吃着，安中就哭了起来。 “咋了，这是？” 安中擦了擦眼睛，哑着嗓子说道：“要是早点有这吃食，俺爹娘哥嫂就不会都饿死了。” 安中的话，让大家伙儿都红了眼眶。 如果家里有吃食，说不得他们也不会被卖。 “福祸相依，”安冬想的特别开，“如果我没有被卖，肯定遇不到小小姐。” 所以，还是卖了好呐！ 一时之间，众人哭笑不得。 无论饭厅里的主子还是侧屋里的下人，都吃的肚子溜圆。 杨盼盼见大家都吃完了，说道：“厨房里还留了些饭菜。” “待会儿，各位叔带点回家，让家里也尝尝看。” 紫大郎点头附和：“我家阿爹说，如果有可能，尽量多种些。” “吃不了，我们家全收。” 第705章 好日子要来咯 紫大郎的话震惊了几人。 不但让“全收”给惊到了，关键是还有“吃不了”。 他们还有吃不了的时候吗？ 全部都是不够吃！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赵光耀赶紧第一个表态：“我家地多，肯定多种。” 紫大郎笑呵呵地继续说道：“也不需要全部种土豆。” “南瓜，你们还记得？” “记得，”赵二牛忙道，“怎么不记得？” “我家晨曦还说了，要种呐。” “嗯，我们家已经在育苗了。” “估计再过段时日就能种了。” “在自家后院种植也可以，同样，吃不完，全收。” 赵光耀、赵二牛、赵康和宋虎都是打着摆子离开紫家的。 吃多了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晕乎了。 这是要过上好日子咯。 赵光耀一个激动，右脚拌左脚，差点来个平地摔，手里的碗也差点飞出去。 赵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就这胆量，还村长呐？” “叔，咱可不带人身攻击的。” “还人身攻击，”赵康难得毒舌道，“人身攻击，首先得是个人，你是吗？” 赵光耀：…… “对，叔说的都对，我是村长，不是人。” 这下轮到赵康傻眼了。 赵二牛和宋虎憋着笑，越走越快。 珍惜生命，远离这俩二货！ 中午稍微休息会儿，赵光耀就召集了村里信得过的人，到紫家大棚这边继续挖土豆。 用时一整天，外加一个上午的时间，土豆全部挖完。 每人分了个回家自个儿尝尝鲜。 “不要觉得我们小气，”顾辞解释道，“主要是这批土豆出来，都是留作种的。” “婶子，俺们不是白眼狼。”郑有金憨憨地说着。 “嫂子，你就放心，”赵光耀诉着一张脸说道，“咱们梧桐村现在谁要是还有那不着调小心思，我就先灭了他。” “对，灭了他。”赵佑洋手里攥着三个土豆，宝贝得什么似的。 昨儿个他家岳父带回去一个蒸土豆，平平可是爱吃得紧。 顾辞笑着说道：“村长说得对，咱们就是一个集体，要劲儿往一处使。” “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想要种的，下午过来，统一教。” “咱可要说好了，土豆数量有限，每家每户不可能都满足。” “每家每户至少要来两个人。” “知道了，婶子。” 赵光耀手里也拎了三个土豆，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大好。 心情大好就想要表达出来。 “哐哐哐，”赵光耀摇头晃脑，自带伴奏，“开心的锣鼓敲呀么敲起来…” “哐哐哐，好吃的食物是越来越多哟…” “哐哐哐，今儿个真是个好日子，想什么来什么，嘿哟喂。” “哐哐哐…” 赵佑洋跟在后面，同样摇头摆尾地伴奏。 赵光耀唱完，心里舒畅了。 赵佑洋的马屁立马拍上。 “村长叔，您老人家现在是越来越气派，这曲子唱得，老应景了！” 赵佑洋边说边竖起大拇指。 “佑洋这话说得不错，”赵康赞同道，“咱们梧桐村的好日子要来咯！” 因为下午有事，还是有关生存的大事。 吃完午食，赵光耀躺在炕上，烙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也可能是在外边张着大嘴巴唱歌，吸了凉风，烙饼的过程中“噗噗”地，不时挤出一个屁。 杨桂花气得恨不得捶他几拳头。 “咋滴啦这是，唱曲儿带伴奏就算了，翻个身也自带伴奏？” 赵光耀也不躺了，起身穿上衣裳。 “我先去紫家，待会儿你们一起来。” “别忘了多带几个竹筐。” “知道了。” 这次，赵光耀没有启用大喇叭，反正村里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不知道的，也没必要知道。 赵光耀去紫家的时候，恰好碰到赵黄氏祖孙俩。 一人拐了一个竹篓。 “村长爷好。”赵常欢快地叫人。 “小赵常好。” “黄嫂子，要去紫家吗？” “对。”赵黄氏笑着点头。 “村长爷，我和阿奶力气小，就想着早点来，多跑几趟。” 他们家里没有地，好在院子不小，可以种一些。 好在土地也慢慢解冻，她也能帮着阿奶干活。 “也无需都种上土豆，稍微留点地，还要种南瓜。”赵光耀说道，“你也不要太过着急，待自个儿家种完，我让桐度他们去帮你种。” “村长……”赵黄氏眼睛红了。 这多年，如果没有村长和村里人的帮扶，他们祖孙三人未必能活的下来！ “多谢村长爷。”赵常机灵地开口道谢。 赵光耀不是第一个到紫家的，但也是属于早的那一波。 到了约定的时间，人来的也差不多。 “大郎家的，不用等，先教，没来的，可以互相交流。” “好，阿娘。” 杨盼盼站在桌子前，桌上放了一个菜板和一把刀。 旁边是一小竹篓土豆。 杨盼盼从竹篓里拿出土豆。 “土豆比较大，需要先行切块儿。” “切块儿的要求，每块儿上面都要有一到两个这样的芽点。” “这个凸起部分，就是芽点。” 杨盼盼说完，顺手切了一个。 “就是这么简单。” 紫大郎接着说道：“种植的时候，需要先开沟，沟的深度大概要在十公分左右。” “土豆块需要埋得深一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土豆埋下去的时候，芽点一定要朝上。” “两个土豆块的间距要在二十五公分至三十公分之间。” “这个距离也不是死的，家里地多，距离可以稍微大一些，家里地少的，距离就可以稍小一些。” “最后，覆土，可以盖的厚实一些，厚度大约在十至十五公分左右。” “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么多，如果还有谁不明白，到时我们家种的时候，可以过来看看。” “好嘞，多谢大郎哥和盼盼大嫂。” “大郎，”赵桐度问道，“你啥时种，到时我过来帮忙。” “对，俺们大家都过来帮忙。” 顺便再熟悉下流程。 “行，到时再提前通知你们。” 赵光耀来到紫家，光想着土豆惊喜，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第706章 新式犁 紫大郎和杨盼盼夫妻俩教完大家伙儿如何种植土豆之后，就没再管他们。 杨盼盼直接去到厨房，研究紫宝儿说的炸土豆条。 现在家里啥也不缺，油也是用大勺舀，不像之前，抠抠索索的，论滴来。 按照紫宝儿所说的，先把土豆去皮切成细条形，放到水盆里浸泡二三十分钟左右。 在沸水中加入盐焯水，捞出后控干，放到室外冻上一个半时辰左右。 正好晚上可以炸。 杨盼盼在厨房忙活，男人们都跟着紫大山和紫二郎下地。 都想着要搭把手，先帮紫家把地犁出来。 大家伙儿都做好了要大干一下午的准备，没想到紫二郎搬出了两台犁。 赵光耀他们都是种地的老把式，一看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同之处。 他们手中的犁，辕又直又长，用牛和人力牵引的时候，并不省力。 并且耕地的深度不均匀，需要人力不断的调节。 这也是庄户人家为何大多重男轻女的原因所在。 而紫二郎拿出的这两台犁，辕却是弯曲的。 “这是什么？”赵光耀急切地问道，心却在砰砰直打鼓。 他知道紫二郎的手艺好，不会又是新发明的工具！ “犁？”紫二郎回答得吊儿郎当，却又洋洋得意。 待会儿，他们就知道他紫家二郎的伟大咯！ “来，村长叔，”紫大郎招呼道，“先来试下？” 他和二郎已经都操作的很熟练了，不用再试。 “好，”赵光耀也不磨叽，拉着宋虎说道，“咱俩去试试。” 俩人搬了一台犁下了地。 宋虎在前拉犁，赵光耀在后扶持。 犁了一垄地，俩人蹲下来。 “怎么样？”赵光耀问拉犁的宋虎。 “省力。”宋虎言简意赅。 他摸着犁出来的垄沟。 “还深。” 赵光耀点头：“我操控着也省事，还能转弯。” “关键是还快，”赵光耀兴奋了，“你看咱俩这老胳膊老腿的，这才多会儿功夫，就犁了一垄了。” 宋虎瞥了他一眼。 不赞同他说的“老胳膊老腿”，赞同他说的“快”。 赵康见俩人蹲在那里磨叽半天没动静，着急地喊道：“你俩倒是说话呀，怎么样？” “那还有一台，自己试试。”赵光耀头都没抬，直接说道。 赵康拉着赵二牛：“走，咱也试试。” 试的结果就是，几个“老胳膊老腿”蹲在田垄上哭得稀里哗啦。 “二郎啊，”赵康拉着紫二郎的手，“咱还有吗？” 紫二郎不情不愿地又拿出来一台。 “最后一台了啊，”紫二郎皱巴着脸说道，“谁要都没有。” 不是制作流程有多繁琐，更不是他懒怠，主要是犁头部分需要的铁金贵。 都是他家妹妹友情赞助的。 赵光耀满意了，有总比没有强！ 几个村委会成员当场围成一圈，商量如何合理分配新式犁。 最终确定，以紫家为，向右划拉，依次使用。 “行了，都回，”赵光耀吩咐着，“都规划下自己的田地，看看需要种多少土豆。” 土豆的发放是按人头和田地的比例来的。 家里人多、田地也多的，可以多分一些。 家里人少、田地也不是很多的，相对要少分一些。 这都是在分配之前就达成的共识。 即使是家里人少的，比如赵黄氏自家只有祖孙三人，也能分到二十多斤的土豆。 土豆压秤，二十多斤的数量不是很多，但至少每家每户都能种上。 收获之后自己也就有了种子。 五天的时间，除了个别人家，梧桐村空余的田地全部重新犁了一遍。 顺利种上土豆。 余下不多的土豆种子，送给了杨盼盼和王三妞的娘家。 紫家自然也留了些，留待学堂里的孩子们休沐回来尝鲜。 紫宝儿坐在崽崽爹背上，带着崽崽和冥凰满院子乱窜的时候，就收到胡二送来的消息。 紫宝儿想要的人到了。 “阿娘，明儿个去镇上，给阿爹带好吃哒。” “知道了，”顾辞笑得温柔，“明儿个，让你哥哥们早点起来，现摘的青菜瓜果更好吃。” 第二天早晨，紫宝儿醒来，阳光洒在炕上，整个房间好似镀上一圈柔和的光团。 紫宝儿又自动自发地选了一套正红色棉衣裤，两边布兜处绣有白色的小猫咪，一只裤脚上则绣了小松鼠，长长的尾巴蔓延至膝盖处。 她站在镜子前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扭哒了好几下。 紫宝儿还朝房门处张望了一眼，见没人进来，张着小胖手转了个圈儿。 觉得自己特别酷。 又转了一圈，这次没掌握好平衡，左脚踩右脚，“噗通”一声，坐了个屁股蹲。 紫宝儿刚要张嘴叫唤，下一秒就自己捂住嘴巴，探头探脑地看了下门口，手脚并用赶紧爬起来。 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小屁股，还好还好，没人看到。 这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紫宝儿一出门就碰到往马车上搬菜的紫二郎。 “哟，这是哪路小仙女儿下到凡间了啊？” “特别酷的小仙女儿。” 紫二郎初始说“小仙女儿”，紫宝儿没啥反应，她本来就是紫家的小仙女儿。 待紫二郎说出一个“酷”字，紫宝儿心里那个美呀。 低头看了看一身红色的战服，昂着小脑袋，背着小手手，瞬间迈出了六亲不认的小步子。 “要是不顶着鸡窝头就更好了。” 紫二郎一句欠扁的话，让紫宝儿脚下一个趔趄。 这次也不知道是哪只脚踩上哪只脚，又“啪叽”一声，一屁股坐在石板路上。 紫宝儿懵了。 紫二郎吓着了。 赶紧放下手上的竹筐，去抱紫宝儿。 紫宝儿看到他满身满手都是泥，吓得变成四脚兽，“嗷嗷”叫着，爬着躲开了。 青石板路每天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裤子在上面蹭，也好过紫二郎满手的泥巴。 “宝儿怎么了？”顾辞听到动静从饭厅里出来。 “阿娘，二郎哥笑话宝儿，”紫宝儿毫不犹豫地告状，“他说宝儿鸡窝头。” 顾辞揉了揉她软趴趴的头发。 “我家宝儿就算是，也是漂亮的鸡窝头。” 紫宝儿：…… 合着，她还就是鸡窝头了呗！ 第707章 挑人 顾辞把紫宝儿抱到盥洗室，洗脸梳头刷牙。 待吃完早食，坐上马车，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母女俩入了城门，没有停歇，穿过人流，直接去了镇守府。 稍微歇息了一会儿功夫，紫大山就带着他们去了牙行。 上次，紫宝儿没有挑选到合心意的，希望这次不会失望。 一间足足有一百多平米大的屋子里，用木板隔成一个个单独的隔断。 每个隔断，地上铺着干草做床，干草上或坐或躺或靠，都有一个人。 衣服破损不堪，甚至棉絮都裸露在外。 手上满是冻疮。 目光呆滞，一脸茫然。 就像被遗弃的…… 大型犬。 屋子里的味道也不是很好闻。 “都站起来，打起精神，”牙人绷着脸大声说道，“来了极好的主家。” “如果能被选中，你们的福气还在后头呐！”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紫大山看了一圈，沉声问道。 “回大人，”牙人恭敬行礼，“左半边这些，曾经是镖局的镖师，右边这些，是大户人家的护院。” “什么情况？” “据说镖局接了趟镖，却弄丢了镖物，被雇主告了。” “再具体的，小的就不知道了。”牙人小心地回禀着。 紫大山心里顿时有数了。 丢掉镖物就是个幌子，指不定碍了谁的眼。 中了仙人跳。 “护院又是怎么回事？谁家的护院？” “南方一个府城知府被抄家，家中下人尽数发卖，辗转到了咱们北地。” “他们一共多少人？”紫宝儿脆生生地问道。 “回小小姐，这批镖师共七人，护院五人。” “这批？”紫宝儿听出牙人话中未尽之语，“还有下批吗？” “应该还有。” 牙人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听押送的人员说了那么一嘴。 紫大山和紫大郎上前，一一查看着。 紫宝儿也暗戳戳地逐一打量，用小手指戳了紫大山一下。 “多少银钱？”紫大山一一扫过几人之后，问道。 “回大人，像他们这样体力好，身体健壮，还有拳脚功夫，都是不愁卖的。” 如果不是他们提前预定好的，他早就卖光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紫大郎不悦，“直接说价钱。” 牙人咬咬牙：“八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如果是旁人，他的开价指定不会低于十两。 紫大山没说话，而是看向坐在顾辞怀中的紫宝儿。 紫宝儿小手一挥，豪迈无比。 “这十二个人都要了。” 紫宝儿转头对牙人说道：“牙人叔叔，下一批也得给我留着啊！” “好，小的记住了，一定给小小姐留着。”牙人笑得一脸灿烂。 虽然他赚得少了些，能在镇守大人面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紫大郎和牙人，一手交银钱，一手交卖身契。 “赶紧拾掇拾掇，”牙人对这十二人说道，“跟着大人回去。” 牙人话落，其中有三人“噗通”一声，一屁股又坐回到草地上。 “俺不走。”一个镖师梗着脖子说道，“除非俺和妻儿一起。” “俺也是。”另外两人也附和着。 一家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还有一个站着的护院也说道：“俺也要带上老子娘。” “呵呵，”牙人冷笑，“这几天，好生待你们，还长脾气了是不？” “认清自个儿的身份，只有主家挑你们的份儿，没有你们乐不乐意的权利。” “还不赶紧滚起来！” 四人低垂着头颅，没有搭理。 “他们的家人在哪里？”顾辞毕竟还是心软，看不得亲人分离，遂开口问道，“先带过来看看。” “是，夫人。” 牙人再次进来的时候，后边跟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妇人身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另外两个妇人，每人手上牵着一个男孩。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老妇人。 估计就是最后那个护院口中的老子娘。 “阿娘，”紫宝儿懊恼，“带上李嬷嬷就好了。” 顾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抬起头来。” 八个人一脸菜色，齐齐抬头。 虽不说蓬头垢面，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个孩子更是紧紧靠在母亲身上，面露惊恐之色。 顾辞站起身来，简单地看了看他们的指甲和手，以及头发。 “就这些了吗？”顾辞问着牙人，却是看向了那群镖师和护院。 “回夫人，就这些了。” “他们多少钱？”顾辞指着后进来的四个妇人和四个孩子。 “回夫人，”牙人乐死了，这是都要买下的节奏，“三个年轻的妇人每人五两银钱，年长的妇人三两，四个孩子就一人二两。” 顾辞没有讨价还价：“大郎，给钱。” 紫大郎又和牙人开始了新一轮的互换。 四个汉子激动得跪地磕头：“多谢夫人成全。” 汉子起身，把自己的媳妇孩子、老子娘拉到身边。 妇人和孩子也很高兴。 虽然前途迷茫，亲人都在身边就好。 顾辞把紫大郎招到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紫大郎点头离开。 “走。”顾辞站起身，要抱紫宝儿。 紫大山抢先一步，把紫宝儿抱在怀里。 “还是我来抱。” 小闺女越来越有份量！ 他抱时间久了，都有些压手，更何况顾辞。 紫宝儿皱巴着一张小脸，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胖身子，叹了口气。 喵了个咪的，这吨位，是有些重！ 几人出了牙行大门，就碰到迎面回来的紫大郎。 “怎么样？”顾辞急忙问道。 “阿娘，都安排好了。” “带他们去。” 北元镇没有像后世那样专门盥洗的澡堂，紫大郎就近找到一家客栈，租了后院，交上银钱，让客栈准备热水、饭食。 一个时辰之后，二十个人都洗干净身子，换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衣裳。 干干净净的，这才有个人样。 客栈小二把他们集中在一个大房间里，分开两大桌。 每桌上都是一大篮子白面馒头，萝卜白菜猪肉乱炖。 一个个吃的肚子溜圆。 这还是他们被卖之后，第一次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饱饭。 而且还是和家人一起，齐齐整整地吃饱饭。 第708章 人满为患 二十个人洗澡吃饭的同时，紫宝儿也没闲着，让紫大山带着她去了趟广安堂。 她要去卖草药。 她要赚钱养家。 这段时间，光是买人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 每个人还额外准备了棉衣裳，还要吃饱饭，哪哪都需要用到钱。 也不知道顾辞手里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可用？ 哎，这个心操的哟喂！ 紫宝儿老愁了！ 紫大山三人走到广安堂，并没有如之前一般看到小童在门口迎来送往，维持秩序。 广安堂大门敞开，大堂里叽叽喳喳，人满为患。 紫宝儿吓一大跳。 这是什么情况？ 怎地这多患者？ 待三人进去，医馆还是那个医馆，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大夫还是那些个熟悉的面孔，在自个儿的诊房里坐诊，在大堂穿梭着。 只是，医馆的候诊区里，每条长椅上都坐满了人，每个大夫的诊房门口也排得满满当当的。 坐在最靠近孙大夫诊房门口的是一个老者。 他身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袍，头发半白，脸上有着明显的忧色。 一会儿看看半掩的诊房，一会儿又回头瞅瞅大门处，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坐在老者身边的是一个年轻妇人，嘴唇上满是血口子。 妇人身着浅灰色棉布对襟袄，领口、袖口和对襟处都有浅紫色的滚边，素雅整洁。 下身搭配了同色系的棉布半长裙，裙摆处也用了浅紫色滚边，与上衣呼应。 宽大的裙摆下是一双黑色的棉靴，针脚细密。 头上一条木簪将头发高高挽起。 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还未满周岁的模样，哭闹不止。 妇人满脸焦急，不停地哄着、摇晃着。 只是越摇晃孩子哭得越凶。 撕心裂肺般。 嗓子都哭哑了。 老者偏头看了看妇人，明明二月天天气还冷，妇人却是一头细汗。 他于心不忍，轻声说道：“待会儿，你带着娃儿先看诊。” 妇人也不矫情，感激地连声道谢。 开了头，老者就和妇人攀谈起来。 “这段时间，广安堂人多，孩子哭得这般凶，怎的没去对面百草堂看看？” 妇人一脸懊恼：“去了百草堂，没看好，才又过来这边排队的。” 对面长椅上，坐着几位男子，看样貌，年龄不一。 此时，他们也听到了老者和妇人的对话，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其中一位留着山羊胡的男子问道：“你们都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山羊胡男子左手边一位穿着粗布棉衣的男子接过话茬。 “斜对面百草堂的病人越来越少了。” “嗨，俺还以为听说啥大不了的事儿呢，”山羊胡右手边的男子说道，“病人少，说明人健康，不生病，这是好事。” 而且还是大好事！ 山羊胡瞥了眼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睁开你的眼，看看你的前后左右。”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男子还真如同他说的一般，抬起头四下打量着，恍然大悟：“别说，还真是。” “广安堂什么时候人满为患了！” 粗布棉衣男子好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山羊胡顿了顿，神叨叨地说道：“具体原因不清楚。” “只是听人说，他们家的大夫突然之间开药不灵了。” “好多病人吃了之后，不但病情没有好转，相反还有愈来愈严重的趋势。” 山羊胡说完，还努了努嘴，看着对面的妇人：“那不就是个例子嘛！” 去百草堂没看好，又来广安堂这边排队候诊。 还有佟掌柜诊房门前那一串儿的富人，这些人素来看不上广安堂，可都是在百草堂看诊的。 如今也是宁可巴巴地来广安堂排队，也不去百草堂。 “开错药方了吗？” 更多的人加入了聊天询问。 “谁知道呐！” “哎，都说医者仁心，怎可如此草率，视人命如草芥。” 他的一句话就给百草堂定性了！ 紫宝儿也听得一头雾水。 从前，百草堂可是富贵人家的专属。 甚至还有个别自诩金贵的人路过广安堂时，看到那么多的粗布麻衣之人，还会忍不住“呸”上两口。 现如今，那些个富贵人家还不是也和贫苦百姓一样，在广安堂排起了长队。 所谓的风水轮流转，也不外乎如此。 紫大山听到他们的对话，也陷入沉思之中。 现在，整个北元镇都属于他的管辖范围。 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目光只局限于自己家和梧桐村这一亩三分地。 父女俩人都在沉思，只不过沉思的内容不大一致。 从后院出来的小童，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紫大山三人。 小童举起爪子刚要像往常一般打招呼，突然想起来，胖娃娃的父亲已然是镇守大人，当下脸色一变，快步穿过人群。 “小的见过……” “嘘，”紫宝儿小胖手放到嘴边“嘘”了一声，还颇为自来熟地指了指后院。 小童连连点头，麻溜地把三人请到后院。 倒上热乎乎的茶水。 “大人和夫人、小姐请稍坐，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过来。” 佟掌柜这几天简直忙得头晕脑胀，脚不离地。 一天下来，别说休息，就连口热乎淌水都喝不上。 这会儿功夫，佟掌柜正趁着一个病人出去拿药、下一个病人还没进来的当口，在自己的诊房拉伸老腰。 边拉伸，还边骂骂咧咧。 这一天天的，屁股疼腰也疼的。 病人再多，也不会给他长银钱，他拿的还是那份固定的收入。 想到这里，佟掌柜嘴上骂得更厉害。 连国粹都出来了。 正骂得欢实，小童掀帘进来。 “掌柜的，镇守大人来了。” “在后院等您呐。” 镇守大人？ 佟掌柜有一瞬间的愣怔。 小童忙提醒道：“就是娃娃她爹。” 佟掌柜一听，机会来了。 立马撂挑子不干了。 刚想到银钱就有人送啊！ 况且这又是名正言顺偷懒的好时机，不赶紧抓住才是蠢蛋呐。 “走走走，赶紧的，门口挂上免打扰。” 佟掌柜也不骂骂咧咧了，腰也不酸了，头也不回地边走边吩咐小童。 “哈哈哈……”佟开突然之间的哈哈声，把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 第709章 医馆人多生意好？空气里都有股子病气 佟掌柜的一顿“哈哈”声，把还在大堂候诊的人都吓着了。 纷纷回头看。 这哪来的神经病！ 就连待在诊房忙叨的大夫们，也都瞅着这个机会，伸头往外看。 趁机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这一天天的，除了问诊，就是把脉、开药。 上茅房都是实在憋到不行，才小跑着去的。 太难为大夫了！ 如果能轮回，他们广安堂再也不会羡慕百草堂！ 佟掌柜人未至，声音先到了后院。 “就说么，今儿个一大早喜鹊枝头叫，果然有贵人来！” “打扰佟掌柜了。”紫大山客气地抱拳。 “卖药材。”紫宝儿可不喜欢他们一个两个地勾勾缠。 她就喜欢有事说事，打直拳。 紫宝儿心里想着直拳，小胖胳膊一下子捅了出去。 吓得佟掌柜一个激灵，身子下意识地后仰，嘴巴还不忘回道：“好啊。” 佟掌柜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就一个年没见过，连招数都变了？ 紫大山把紫宝儿放到顾辞怀里，从顾辞手上拿过包袱，放到桌上。 佟掌柜迫不及待地打开。 一下子眼睛都直了。 他看到了什么？ 鹿茸，又见新鲜的鹿茸！ “哈哈哈……” 佟掌柜也不叫小童，亲自称重。 “九两九，不到一斤。” “就按一斤算。” “大人，按一克三两怎样？” “行，你看着办？” 紫大山接过佟掌柜递过来的十五张百两银票，手还是不自主地抖了下。 顾辞也是佯装淡定地从紫大山手里接过银票。 不是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怎么还这么激动！ “佟掌柜，”紫大山办完正事，随口问道，“百草堂那边是怎么回事？” “唉，别提了。”佟掌柜像个农村大娘似的，一拍大腿，“就是因为不知道啥事儿，才让人郁闷。” “问他们，就主打一个愁眉苦脸。” 好像是谁欠了他们几百吊似的。 “那嘴巴啊，一个个地比河蚌还要严实。” “这几日，病人都跑到咱们广安堂这边，连大堂的空气都有股子病气。” 包括之前不屑到他们广安堂来的富贵人家。 佟掌柜可逮着机会了，大吐苦水。 “是不是他们过年没收到红包？”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问道。 所以才心情不好，愁眉苦脸的！ 佟掌柜只愣了一秒，秒接：“对呀，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天天标榜自个儿医术高，服务的对象都是非富即贵，不差钱。” “现在好了，少拿个红包，就作天作地的，跟死了老子娘似的。” “老夫可是看不上！” 紫宝儿问得一本正经，佟掌柜回答得更是一本正经。 俩人默默互看了一眼，同时伸出拳头，旁若无人地击了个拳。 顾辞别过脸，嘴角抽搐。 几人正说话间，外面大堂突然传来一阵妇人的大哭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掌柜的……” 佟掌柜老腰一猫，从小童掀开的帘子缝隙中快步溜走。 紫大山抱着紫宝儿来到大堂的时候，那个抱着婴儿看诊的年轻妇人跪在地上。 “邦邦邦”地冲着佟掌柜磕头。 哭了一声之后，就不再出声，只是一味地磕头。 怀里的孩子随着她的动作，哑着嗓子哭嚎。 哭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般，让人无比揪心！ 佟掌柜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周围等候的病人，皆是一脸唏嘘地看着。 七嘴八舌地叨叨着。 有那不知情的人问道：“怎么了这是？” “孩子哭闹不止，隔壁百草堂没看出啥名堂，没想到孙大夫这儿也没查出病因。” “嘶。” 孙大夫医术可是顶顶好的。 “哎。”紫宝儿看了都跟着叹气。 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 这样的场景比之大哭大闹，更让人压抑。 更让人绝望！ 佟掌柜一眼瞧见百草堂的铁牛在门口晃来晃去的。 他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 佟掌柜蹲下身，从妇人怀中接过女娃，抱到自个儿的诊房。 妇人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紧跟在身后，满脸的泪水也掩饰不住眼里那刹那的光亮。 刚刚给女娃诊断过的孙大夫也跟了过来。 紫宝儿张着小手，让紫大山把她抱过去。 顾辞待在后院，并没有跟着出来。 小女娃了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瘦瘦小小的一坨。 紫宝儿踢蹬着小腿，紫大山神领会，把她放到小床上。 她看着佟掌柜左手倒换右手把脉。 一脸得严肃！ 紫宝儿呆板的小脸更是面无表情。 她装模作样地学着佟掌柜的样子，也在小女娃的脚踝处找到脉搏，左脚倒换右脚，摸了摸。 佟掌柜余光瞥见紫宝儿的动作，嘴巴一弯，想笑，又觉得这个场合不是发笑的好场合。 赶紧又闭紧嘴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佟掌柜把完脉，却是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妇人站在一旁，几次张口，想要询问女儿病情，都欲言又止。 怕打扰了大夫看诊。 此时，佟掌柜却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脉象弦紧？ 佟掌柜看了看孙大夫，俩人对了个眼。 “你之前去过百草堂？” “嗯，去过。”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没毛病，小孩子都这样，就是爱哭，大了自然就好了。” “什么时候哭？” 躺在床上这么长时间，怎么也没见哭过。 “吃饭，喝水，”妇人皱眉回忆着，“有人抱她、摇晃着哄她的时候，就会哭。” “肚子饿的时候也哭，”妇人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给她东西吃，会哭得更厉害。” “有时候饿得狠了，就会一边吃一边哭。”妇人流着泪说完。 声音都是哽咽的。 “多久了？” “啊？” “我是说，孩子这么无缘无故地哭，多久了。” 妇人眼神迷离：“十多天？还是更久？我也搞不准。” 佟掌柜眼神一暗，当下两根手指顺着心口处往下，直至手掌心小心放在女娃小腹处，轻轻摸索。 能够感触到硬物。 稍一用力，女娃疼得撕心裂肺，闭着眼睛干嚎。 声音嘶哑。 一旁的妇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第710章 怎么办？你站起来 紫宝儿也悄咪咪地把小手伸到女娃衣服里边。 在小腹附近轻轻按压、摸索。 顺带着滴一滴灵泉水到肚脐。 片刻之后，女娃奇迹般地睁开双眼。 舒服地直哼哼。 佟掌柜也感觉到她身体明显的放松，不似刚刚那般紧绷。 “腹部有异物。”紫宝儿小声嘟囔着。 小眼神还一眨不眨地瞅着佟掌柜。 孙大夫的那张老脸也凑了过来。 “你也这么认为？”佟掌柜完全忘记了紫宝儿的年纪，亢奋地回应。 紫宝儿点点头，没再说话。 “怎么办？”佟掌柜厚着脸皮问道。 他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从医多年，还要问胖娃娃“怎么办”。 “你站起来。” “站起来？” 佟掌柜：…… 他看着紫宝儿那坚定的的小眼神，还是犹豫着站起身。 他站起来，病人就会好？ 什么时候，他还有这功能！ 紫宝儿不知道佟掌柜的内心腹诽。 自己扒开女娃的衣裳，探头看。 很明显，肚脐左边有一个针眼般大小的伤口。 伤口边上有明显的瘀紫，像是手指掐出来的指印。 旁边的孙大夫也看到了瘀紫，眼神一暗。 紫宝儿小心地摸了摸硬物的形状。 细细的长条。 紫宝儿脑袋灵光一闪，是针吗？ 佟掌柜虽然站起身，却也是弯下腰，看着紫宝儿的骚操作。 俩人还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很明显，人为的。 让紫宝儿庆幸的是，那枚针只是在肚皮下面一层，并没有移动。 紫宝儿翻翻荷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黑乎乎、沉甸甸的东西来。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直接放到针眼处。 还没等佟掌柜过问那是个啥，也就眨眼的功夫，黑乎乎的东西上瞬间多了一枚针。 小女娃也同时哼唧一声，就没动静了。 紫宝儿看着那枚铮亮的绣花针，大大松了口气。 不幸之中的万幸，绣花针没有移位，没有生锈！ 佟掌柜带着手套取过针，转身递到妇人面前。 “孩子肚子里边有针，能不哭吗？” “你做娘的，怎么能如此粗心大意？” 妇人看着那枚带血的针，捂着嘴巴无声痛哭，想要上前抱起女娃。 “等等，”佟掌柜连忙阻止道，“老夫再给她检查检查，看看身上还有没其他的不适。” “好，”妇人赶紧收手，退到一旁，“多谢大夫。” 佟掌柜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顺带着帮女娃做着翻滚动作。 踢腿抬腿…… 小小的女娃并没有如之前一般，一动就哭，还以为佟掌柜是在跟她玩儿，不时地配合着笑几声。 佟掌柜心下大安，因为这孩子的病是他治好的。 妇人也心下大安，因为她家闺女笑了。 “你过来，”佟掌柜冲妇人招手，掀开女娃的衣裳，给她看伤处，“就在这个位置。” “孩子这般小，多注意着些。” 佟掌柜就差没说出“这是人为的”。 妇人擦了擦眼睛，狠狠点头。 她也看到过这个瘀紫，以为只是简单的掐痕。 这是想让她的孩子疼死还是哭死、饿死？ 怪不得一动就疼！ “需要喝汤药吗？” “嗯，开一副剂量轻的安神汤，每天不记次数，以频服为主，一天能把一副药喝完即可。” “你的吃食也要注意，以清淡为主。” “如果汤药孩子实在喝不完，你喝也可以。” 妇人点头，给女娃整理好衣裳，拿着药单，抱着她出了诊房，正好碰到顾辞要进诊房。 俩人看了个对眼。 顾辞一愣。 妇人慌乱地点点头，越过顾辞，到柜台处，交了药钱，待药柜抓完药，这才出了广安堂。 顾辞回头看着消失不见的身影，若有所思。 妇人出了广安堂，直奔镇守府。 怀中的女娃可能是身体舒服了，不再吵闹，在颠簸中慢慢睡着。 执勤的衙役看着远远走来一个挎着包袱、抱着婴孩的妇人，直直朝镇守府这边走来，也没在意。 妇人左手挎着包袱，抱着婴孩，右手直接摘下棒槌，毫不犹豫要敲登闻鼓。 登闻鼓的名称取自“登时上闻”之意，成年累月悬挂在镇守府大门左侧。 方便百姓越过当地豪绅，直接向官府申冤。 北元镇的登闻鼓外表十分沧桑。 多年的风吹雨淋，原本的色泽已经褪去，变得斑驳黯淡，只能在靠墙的边边角角还能看到零星的红点。 登闻鼓响，在位官员必须无条件即刻升堂审理。 凌四和紫大郎一起安顿好刚买回来的那二十个人，出门寻找紫大山。 他刚出大门，看到一妇人已经举起棒槌，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凌四制止不及，连忙大喝一声：“来人。” 妇人敲了一下，被大喝声吓到，朝着声音处偏头看。 凌四逮着时机，一个箭步上前，握住棒槌，轻声说道：“你的案子，镇守府接了。” 北元街是北元镇的主街，每天人来人往的，最是热闹。 更别提北元街两侧店铺，无论是小二还是账房、掌柜，但凡出门，第一眼指定会看向镇守府方向。 就算是妇人只敲了一下，也有好多人看到、听到。 于是，大家伙儿奔走相告。 “快来看呐，有人敲登闻鼓啦！” 特别兴奋！ 无关乎是否友爱！ 只这一嗓子，整个街道瞬间炸锅了。 原本还蛮有秩序的街道，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那么多的人。 四面八方！ 往上，全是人头！ 往下，全是脚丫子。 中间，全是大屁股。 有穿着厚棉袄、歪戴着狗皮帽子的老爷子。 有手里拿着杠子头，边啃边跑的食客。 也有怀里抱着奶娃娃的小媳妇。 甚至还有刚刚会走路的小童，也摇摇晃晃地出来，没走几步，被家中长辈一把抱回去的。 紫大山接到凌四的告知，抱着紫宝儿从广安堂出来的时候，大街上已经人满为患。 凌四无奈，只得从腰间取下大喇叭：“大家都让一让，镇守大人来了。” 别说，还真好使！ “哗啦……” 紫大山面前出现一条坦途，直通镇守府。 紫宝儿乖乖地把小脑袋按在紫大山的颈窝里，右手还不忘拉着顾辞。 第711章 小小姐？你蹲下来 “娘哟，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敲登闻鼓？”那位戴着狗皮帽子的老爷子一边拉正帽子，一边踮起脚尖，努力往镇守府方向瞅。 如果没记错，上次登闻鼓响还是在十多年前！ “嘿，指不定是哪家小媳妇受了天大的委屈，告状呐。”身旁的一位穿着红花棉袄的大婶旁若无人地说道。 她们那条巷子里就有一老恶婆，天天在家琢磨怎么磋磨儿媳妇。 只是那小媳妇懦弱得不行。 走路都贴着墙边，悄没声息的，更别说反抗老恶婆了。 大婶眼珠子滴溜转着，好似想到什么，自个儿先偷偷乐起来。 “都别瞎猜了，镇守大人一家来了。” 一个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跟着人流往前挤，生怕错过好戏似的。 “在哪里？” 一众人听了年轻人的话，踮起脚尖抻着脖子四下查看。 …… 衙门里，所有在位的衙役也都接到了通知，队列整齐，把围观众人全部拦在外面。 顾辞带着紫宝儿直接回了后院。 衙门大堂，两边是手持皂隶棒的衙役。 地上跪着的正是抱着女娃的妇人。 紫大山拍下惊堂木的同时，两边衙役可劲儿剁着皂隶棒。 口中还齐齐喊着：“威……武……” 紫宝儿偷偷躲在大堂后门处，心中暗自思忖，当真跟后世电视中所演的那般。 她怎么觉得，紫大山审案比凌天还要威风！ “台下何人？家居何处？敲登闻鼓所为何事？” 紫大山虽然是第一次审案，但是心理素质是真的好。 流程也是熟悉得很。 完全不怯场！ “民女徐绘。” “家住南关镇竹山村。” “想要为怀中幼女徐双双讨回公道。” 妇人回答得清晰明了，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 可能是听到了徐绘的说话声，亦或是大堂之外的叽叽喳喳声，徐双双醒了过来。 她睁开双眼，转着小脑袋，四下看了看，全是脑袋。 吓得小女娃“哇哇”小声哭起来。 哭声不似先前那般歇斯底里，而是如同猫儿叫似的，绵软无力。 妇人着急地安抚着。 小女娃可劲儿地朝她怀里拱。 妇人虽然脸红透了，但还是不卑不亢地说道：“大人，能否给小女一碗米汤？” 她这几天一路奔波，着急上火，早就已经没奶水了。 “凌四，去找安春做碗米汤过来。” “是，大人。” “你也起来，赐坐。” “民女多谢大人。” 外面看热闹的人也交头接耳起来。 “现在看来，这个镇守大人还是不错的。” “刚刚镇守大人就抱着一个女娃进来的，话说，现在的大老爷们有几个会抱女娃的？” “确实。” 安春本来就在后厨准备午食，米饭已蒸好，锅灶都是现成的。 兑上水，下锅煮烂就可以。 不多会儿功夫，安春就端了个托盘过来，一眼就看到紫宝儿撅着小屁股，扒在门后边。 “小小姐？”安春小声叫道。 紫宝儿回头“嘘”了一声。 “你蹲下来。” 她要看看托盘上是什么，怎地这般香？ 安春迟疑地蹲下身子。 紫宝儿又示意她把托盘放到地上。 安春只能照做。 紫宝儿颇为心虚地解释道：“地上凉快，米汤凉得快。” “安春，”凌四在大堂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问道，“米汤好了吗？” “回凌侍卫，已经好了。” 紫宝儿趁着安春站起来回话的当口，往米汤里滴了两滴灵泉水。 还用勺子搅拌了下，呼呼吹了两下，这才拍拍小手，站起身来。 “米汤在地上呢，快拿去！” “是，小小姐，”凌四笑着蹲下身来说道，“小小姐是不是饿了？” 他可是看到刚刚紫宝儿撅着屁股在闻味儿呐！ “宝儿没有饿。”紫宝儿坚决不承认。 话音落，小肚子就咕噜咕噜叫起来。 紫宝儿抬起呆萌的小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凌四。 一脸无辜。 凌四心里都要笑死了。 “嗯，小小姐不饿，属下饿了，属下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呐。” 紫宝儿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凌四。 实锤了，这家伙是在内涵她嘛！ 混合了灵泉水的米汤香气四溢。 一端进大堂，堂下的叽里咕噜声，此起彼伏。 就连高台上的紫大山也暗戳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徐双双小盆友可能是多日不曾好好进食，今日不但身体舒服了，还有灵泉水加持着，一碗米汤很快见底。 尿了泡尿，就在徐绘怀里沉沉睡去。 “继续说说详细情况。” “是，大人。”徐绘不卑不亢地叙说着，“民女三年前嫁给同村的徐同仁。” “徐同仁的一个姑姑嫁到北元镇的大户吴家，在徐同仁考取童生功名之后，走了吴家的关系，进入北元书院读书。” “刚成亲那会儿，徐同仁会在假期回到竹山村，自打民女有了身孕之后，他再也没回过家。” “十多天前，民女的女儿徐双双开始动不动就哭闹不止，刚开始，村里老人都说孩子要长牙，闹人呐。” 徐绘从头开讲，紫大山也不恼，权当听八卦了。 不但他没恼，两边的衙役耳朵也都支棱起来，听得津津有味。 徐绘讲得也不错，条理分明。 “等了几天，还是不见好，民女就从娘家借了银两到镇上看大夫，大夫说没毛病。” “但是，孩子还是啼哭不止。” “后来听一起看大夫的婶子说，北元镇这边的百草堂有名医坐诊，擅长小儿病症，民女想着孩子她爹正好在北元镇读书，就过来了。” “孩子爹呢？去北元书院找过吗？”紫大山问道。 徐绘顿了顿说道：“找过，不过没见着，他让同窗告诉民女，功课繁忙，没得时间见面。” “呸，”外面不知道是谁呸了一声，“什么没得时间见面，读书人就是花花肠子多。” “可不是，孩子都这般大了，都没见过，指不定外面已经有相好的了。” “还真说不准，媳妇孩子都上门了，哪有拒不相见的道理？” “那你跟他同窗说了孩子不舒服吗？” “回大人，民女让同窗转告，来给孩子看大夫。” “猪狗不如的东西，枉为读书人。” 第712章 这是饿了？看破不说破 凌四本想阻止外边百姓的喧哗，但抬头看了看紫大山，见他没那个意思，当下也就歇了心思。 没错，紫大山压根就没想着要阻止百姓的议论。 “继续。” “民女昨儿个下午去了百草堂，大夫也说没毛病，可能是个别孩子，就是喜欢哭闹。” “民女昨儿个从百草堂出来，就去广安堂排队候诊，只是人太多，没排上，今儿个一大早又去排队。” 之后的情况，紫大山都知道，但是他仍然没有打断徐绘的陈述。 他知道，并不意味着外面那群看热闹的人都知道。 “广安堂的佟掌柜发现，双双的肚皮底下有一根绣花针。” “嘶……” “天呐，俺听错了吗？肚皮底下有绣花针？” “谁干的？这是缺大德了！” “会不会是孩子太小，自己扎着了？” 有人惊讶，有人愤怒，自然也会有人发出质疑。 徐绘双眼通红。 “针眼处有明显的瘀紫，佟掌柜怀疑是有人掐着孩子的肚皮，故意把绣花针刺进孩子体内的。” “孩子一动弹就哭，饿了哭，喂奶的时候肚子痛也哭。” “孩子饿极了，一边吃一边哭。” 外面那些个妇人，有那为人母的，想到自己的孩子，红了眼眶。 “老天无眼，怎就不收走那些个黑心肝儿的？” “如果是俺家孩子，俺可不得心疼死。” 说到此处，徐绘已经泣不成声。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民女的女儿还不满周岁，就遭此大罪，这是要活生生把孩子痛死、饿死啊。” “针在哪里？”紫大山沉声问道。 “在广安堂佟掌柜那里。” 紫大山冲凌四招手。 凌四会意，直奔广安堂而去。 紫大山吩咐道：“把仵作叫来。” “是，大人。” 衙役很快从后堂带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该中年男子，正是北元镇镇守府唯一的仵作，腾伟。 “大人。” 紫大山点头：“去看看孩子腹部的伤处。” “是，大人。” 腾伟走向大堂中央的徐绘，边走边套上白色手套。 凌四扶起徐绘，从她怀中接过熟睡的孩子，放平到案桌上。 徐双双离开母亲的怀抱，不安地扭动着小身子。 跟在旁边的徐绘赶紧小声哄着。 腾伟掀开孩子的衣裳，认真查看着伤处，包括针眼的位置，包括瘀紫的印痕。 还按照瘀紫印痕的方位，对比着凌四带回来的针比划了下。 腾伟放下衣裳，走到大堂正中。 “大人，确实是人为，凶手先是用三根手指捏住孩子的肚皮，然后强行将针刺进去。” “呜呜呜，”一个在堂外听审的妇人直接哭出声来，“这个天杀的，活该让天雷劈死啊。” “丧心病狂，谁能对一个婴孩下此毒手？” “退到一边。” “是，大人。” 腾伟绕过高台，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下紫大山。 紫大山也正好看向他。 腾伟上前，在紫大山耳边嘀咕了几句话。 紫大山不动声色地点头。 “徐绘，本官问你，孩子平时是你自己带吗？” “是的，大人，”徐绘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在民女作活计的时候，家中婆婆会帮忙带。”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哭得凶。” 徐绘低头想了想：“回大人，民女不确定。” “民女奶水不足，孩子饿的时候经常会哭。” “能不能记得从何时开始孩子突然爆哭，怎么哄也不好，或者说越哄越厉害的？” 徐绘愣怔了会儿，摇头。 “徐绘，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回大人，暂时没有。” 紫大山看向台下左侧的书记吏：“都记下了吗？” “回大人，记下了。” “让徐绘和仵作都签字画押。”紫大山说道，“徐绘，你放心，如果事实如你所说，本官自当会为你做主。” “民女谢大人！” “退堂！” “威……武……” “胡大，”紫大山到后堂以后，叫来胡大，“在附近给她安排个住处。” “你亲自照看。” 胡大了然点头：“是，大人。” 紫大山回到后堂，召来凌五。 “你随便挑选两个衙役，出趟远门……” 凌五领命而去。 紫大山把作为凶器的绣花针，直接封存之后，才回到后院。 紫宝儿在仵作进去的时候，就自己溜达着回去找东西吃了。 “阿娘，”紫宝儿小嘴叭叭道，“阿爹刚刚可威风了。” “有多威风？” 紫宝儿小手在胸前划了个大圈儿。 顾辞呵呵直乐：“宝儿这是饿了？” 都听到肚子叫了！ “阿娘，看破不说破呀！” “好，不说破。”顾辞宠溺地刮了刮闺女的俏鼻子，“咱们先去垫巴下肚子，等你阿爹回来一起吃。” “好哒。” 紫大山还没进屋，就听到母女二人欢快的说笑声，眉梢都要飞起来了！ 其实，只有顾辞一个人的笑声，紫宝儿的表情却是千年不变的。 “回来啦。”顾辞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到一脸疲惫的紫大山。 “嗯。” “刚刚闺女还在夸你好厉害呢！” 紫宝儿星星眼地看着紫大山。 紫大山低下大脑袋跟紫宝儿碰了碰头。 “阿爹先去漱洗下，待会儿开饭。” 安春中午做了大锅菜。 白菜萝卜猪肉乱炖。 主食有米饭，有馒头，还有米粥。 顾辞收拾了一个食盒，让安冬去找胡大，给那对母女送过去。 顾辞总觉得那个年轻的妇人有些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到底哪里眼熟。 “你也跟着一起去，”顾辞吩咐安冬，“看看住在哪里，缺什么说一声。” “是，夫人。” “给你留馒头哦。”紫宝儿不忘给安冬画大饼。 “谢小小姐。” 安冬拎着大大的食盒，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走得嗖嗖的。 这才几天功夫，吃得好，睡得香，再也不用担心一觉醒来，又身处不同的地方。 路过厨房，安冬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大馒头哟，她的最爱！ 安冬看到新买来的那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呆愣了一瞬，脑袋仰得更高了。 她可是小小姐的亲亲丫鬟呐！ 第713章 多少银钱？不卖 午食之前，紫大山和顾辞对新买的下人做了个简单的训话。 吃完午食，顾辞叫来紫大郎：“你去租辆马车，把那些人先带回梧桐村安置。” 紫大郎点头，他知道安置的地方，早在上次买人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 顾辞继续说道：“我和你妹妹先在镇守府住上几天，你明天再过来一趟，带点换洗衣服过来。” “把崽崽爹它们也带过来啊！”紫宝儿逮着机会提要求。 顾辞：…… 光是崽崽爹自个儿，一辆马车都装不下！ 紫大郎摸摸紫宝儿的小脑袋：“崽崽爹太大了，马车装不下。” 紫宝儿叹气，她也没想到回不去，就没把它们带在身边。 “可是，宝儿不在家，崽崽和冥凰会失眠哒。” 顾辞嘴角抽了抽。 “下午马车返程，让他们捎带上崽崽和冥凰？” 紫宝儿皱着小眉头，不情不愿地说道：“也行！” 要是崽崽爹能跟过来就好了。 紫宝儿在心中悄悄许了个愿。 紫大郎租了一辆马车，带着二十个人回梧桐村。 紫大山本想搂着媳妇和闺女午休，突然间想到什么，起身叫来凌四。 俩人在外面嘀嘀咕咕地说了会儿话，凌四走了。 下午，紫宝儿带着安冬在后院探险，挨个儿院子逛了逛，挨个儿房屋都看了一遍。 把花园里的那些不知名的花草也都给霍霍了一遍。 安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小小姐，奴婢终于找到您了。” 幸亏后院不是很大，如果像紫家宅院那般大，她这老胳膊老腿儿就真的跑不动了。 “找宝儿做什么？”紫宝儿一脸疑惑。 “大人说，广安堂的佟掌柜带人过来了，想要见小小姐。” 带人？ 带什么人？ “走着。”紫宝儿小手一挥，雄赳赳气昂昂头前带路。 “小小姐，”安冬反应慢了半拍，“带路是奴婢的事儿。” 安冬说完，小跑着跑到紫宝儿前面，甩哒着两只胳膊，同样的雄赳赳气昂昂。 紫宝儿：…… 甩哒着小手跟在后头。 安春：…… 同样姿势，跟着。 走了几步，还别说，这样甩哒着手走路，还挺有气势！ 凌四步履匆匆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一矮一更矮一稍高的主仆三人，甩哒着手臂，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走路。 凌四站在原地愣了会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动作一致，扭头看向凌四，凶巴巴地盯着他。 凌四赶紧闭嘴，同手同脚地顺着墙边溜了。 紫宝儿一行三人继续走。 来到客厅，安冬上前“叩叩叩”敲门。 紫大山坐在屋里，跟佟掌柜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实在没啥共同语言，就听到敲门声。 “进。” 安冬把紫宝儿抱过门槛，放到紫大山怀里。 “两位伯伯好。”紫宝儿摆着小手打招呼。 “宝儿好啊！” “这就是百草堂的方掌柜。” 紫宝儿“哦”了一声。 就说嘛，看着不咋像好人。 一时无人说话。 尴尬中！ 佟掌柜轻咳两声，率先开口问道：“宝儿丫头，你今天吸出绣花针的那个……” 徐绘敲登闻鼓的事情闹的满镇风雨。 待中午病人吃饭的当口，方青葵就溜达着到广安堂，询问那女娃的病症，厚脸皮地问了诊治方法。 佟掌柜自认不是没脸没皮之人，只是在方青葵的鼓涌下，一时没忍住就过来了。 他也很好奇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一放上去，绣花针就出来了。 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出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这个吗？” “对，就是这个。” 佟掌柜激动得站起身来，从紫宝儿手里接了过来。 反复查看。 方青葵也上前看了两眼：“这是磁石？” 磁石？ 紫宝儿面无表情地说道：“可能！” 方青葵：……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可能”是个什么鬼？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磁石？”方青葵不懂就问。 “乐意。” 方青葵一噎。 这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宝儿丫头，”佟掌柜只顾着查看磁石，根本就没有听到方青葵的问话，“这个磁石，还有吗？” 磁石，他还是听说过的，但是，今儿个却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有啊。” 方青葵的眼睛也亮了。 他虽然认识，但也是轻易搞不到的。 佟掌柜激动得表情都有些猥琐。 他搓了搓手：“多少银钱？” “不卖。”紫宝儿脆生生地说道。 佟掌柜一听紫宝儿拒绝得干脆，胡子都耷拉下来了，一副被遗弃的模样。 “但是……”紫宝儿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小模样。 佟掌柜一听还有“但是”，耳朵立马支棱起来。 “可以送你。” “宝儿丫头，不带这样的。” 佟掌柜摸着自己的胸口，惊喜地大喘气。 他这般大年纪，情绪大起大落的，真的好嘛！ “不想要啊，那我就收起来。” 紫宝儿作势要收回磁石。 佟掌柜猛地往后一蹦跶。 动如脱兔，哪里还像是“这般大年纪”的人。 “君子一言，落地开花。” 佟掌柜爱不释手地看着手中的磁石。 “宝儿丫头，”方青葵也自来熟地说道，“老夫也想求一块。” “没了。” 紫宝儿摊摊小手，一脸无辜。 方青葵：……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小丫头对他有意见呐！ 而且意见还不小！ 佟掌柜看着方青葵一脸得憋屈，胡子都一颤一颤的。 心里别提多得意！ 哼，他和宝儿丫头的交情，可不是盖的！ 方青葵刚想要继续发挥厚脸皮的功能，紫大山开口了。 “方掌柜，你那百草堂是怎么回事？” “哎。”方青葵听紫大山问及医馆，深深叹了口气。 “当初选址的时候，主家就看上了门前的那棵老槐树，九龙槐。” 佟掌柜点头。 槐树的寿命很长，寓意着长寿安康。 尤其是九龙槐，很适合医馆门前栽种。 “月初的时候，发现九龙槐枝条干枯，一开始，较细的枝条脱落，现在，就连成年男子手臂粗的枝条也开始脱落。” “进出的病人自然会看到。” “近期又流传了一种说法，百草堂门口的九龙槐要死了。” 第714章 一娃仨兽？炸街去咯 据说，死了的槐树会聚集阴魂。 不祥之兆。 “慢慢的，就没有病人上门。” “哎。”说到最后，方青葵又重重叹了口气。 他也着实是没办法了。 听得多了，大夫们自己都疑神疑鬼的，无心看诊，天天盯着九龙槐。 扒拉着手指头。 昨天掉了多少叶子，今天又掉了几个枝桠的。 这厢方青葵说得唉声叹气，那厢紫宝儿听得是津津有味。 待方青葵说完，紫宝儿也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 “还有吗？”紫宝儿颇感兴趣地问道。 方青葵一脸懵逼。 这还不够嘛！ 还想要怎样？ “接着说啊。”紫宝儿急得小屁股都翘起来了。 直接站在紫大山腿上。 “没了。”方青葵也学着刚刚紫宝儿的模样摊摊手。 同样的一脸无辜。 紫宝儿：…… 现学现卖呐？ 方青葵自觉扳回一城，心中大乐。 紫宝儿则是直接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坏银就是坏银！ 屋子里又恢复了落针可闻的状态，就听外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和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事不好了，”一个衙役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镇上来了一头大老虎。” 衙役脸色煞白，颤抖着双腿，扶着墙才堪堪站稳。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一波三折的。 “是黄黑条纹的大老虎吗？”紫宝儿语气兴奋，一脸期盼。 “回小，小姐，属下没看到就跑回来了。” 街道上，崽崽爹看着一个个四处逃窜的人类，鄙夷不已。 胆小鬼！ 越是胆小，崽崽爹就越是想要吓唬他们。 看到跑得慢的，崽崽爹就快跑几步，用爪子扒拉人家屁股一下，把人吓得瘫软在地，跑都跑不掉，它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这样，一路跑，一路吓唬，一路扒拉。 整个北元街道上，路人排排躺。 “阿爹，是崽崽爹来了。” 崽崽爹都来了，崽崽和冥凰还会远吗？ 紫宝儿兴奋地往下出溜。 紫大山把她放到地上。 安冬已经打开了门，把紫宝儿抱到镇守府大门处。 紫宝儿刚到，就看到崽崽爹威风凛凛地在街上…… 吓唬人。 后面不远不近跟着一辆马车。 “老虎来了，大家快跑啊。” “嗷呜……” 逃跑的人看到紫宝儿非但没跑，还要迎虎而上，急得大喊。 “小娃娃快跑。” 老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紫宝儿充耳不闻，举着爪子：“崽崽爹，这里。” “嗷……” 安冬可以说天天都能见到崽崽爹，但是说不怕，那绝对是吹的。 没看到她的两条腿已经抖成筛子了吗？ 安冬把紫宝儿放下来，任由她一个人迎着虎，摇摇摆摆。 坐在马车上的崽崽和冥凰也都听见紫宝儿的声音。 掀开帘子。 车夫本能地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危险，脑袋一缩，肩膀一垮，两道劲风一左一右，从头顶呼啸而过。 “嗷呜……” 紫宝儿坐在崽崽爹背上，看着飞奔而来的两小只。 她就说嘛，崽崽爹来了，崽崽和冥凰指定会来！ 一人三兽成功会晤。 紫宝儿瞬间变成小话唠。 “我跟你们说啊……” “镇守府虽然不大，但后院还行，我都提前踩点了。” “待会儿，我带你们去探险。” “嗷……” 以至于很多年之后，紫宝儿虽然暂时离开北元镇，但镇子上关于她的传说，永存！ 一人三兽再次生动地演绎了什么是真正的“雄赳赳，气昂昂”！ 紫宝儿再次出现在佟掌柜和方掌柜面前，就是仰着小脑袋瓜子，坐在崽崽爹身上。 一副唯我独尊、君临天下的气势！ “嗨。”紫宝儿带头打招呼。 “那是崽崽和冥凰，这是崽崽爹。” 佟掌柜和方掌柜俩人张大嘴巴，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 佟掌柜两只手哆嗦着按在膝盖上，可劲儿想要制止双腿的颤动。 方掌柜也不遑多让，手中的茶水洒了一裤子而不自知。 不是他们不想有反应，而是不知道该做啥反应！ 紫大山看着俩人那没出息的模样，扭过头去。 眼不见为净！ 还是他家小闺女怎么看也看不够！ 紫宝儿有些心虚。 不会真吓坏了！ 紫宝儿拍了拍崽崽爹的大脑袋。 崽崽爹立马会意，朝着方青葵过来。 眼见着崽崽爹的大脑袋马上就要蹭到方青葵的大腿。 “方掌柜……” 紫宝儿刚开了个头儿，就听到“咔嚓”一声。 方青葵手中的茶盏瞬间落地，四分五裂。 佟掌柜却是乐了，拍着大腿，指着方青葵“哈哈”大笑起来。 方青葵在一阵“哈哈”声中清醒过来。 “方掌柜，”紫宝儿继续之前的话题，“可以带我去看看九龙槐吗？” “啊？”方青葵双眼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大老虎，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后缩。 “啊什么啊，”佟掌柜略带嫌弃地瞥了方青葵一眼，“还不赶紧的。” 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没成想胆子比那针鼻大不了多少。 难得小丫头主动一把，还不麻溜点！ “好好好。”方青葵赶紧回应，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身子却是往后缩得更厉害。 可靠背椅就那么大的空间，他又能缩到哪里去！ 紫宝儿心情极好地拍了拍崽崽爹，一人三兽同时转身，率先出了屋。 “阿爹，我要和崽崽爹它们炸街去咯！” “知道了，注意安全。” 有崽崽爹跟着，紫大山完全不担心自家闺女的安全。 但是，作为女儿奴的老父亲，还是顺口叮嘱了一句。 此时，北元街已经恢复了人来人往，刚刚被崽崽爹追着跑的那一幕似乎是梦幻。 紫宝儿还没出镇守府侧门，就举起喇叭：“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我要出来了。” “大家伙儿不用怕哦！” 清脆的小奶音通过扩音器在北元城上空飘荡。 路上的行人纷纷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镇守府侧门走出两个男人。 表情严肃！ 肩并肩！ 但脚下的步子拽得一批。 后面，紧跟着是一虎崽一狼崽。 同样的，肩并肩！ 那小方步踱的，跟人也不差多少！ 再后面，先是露出一只大大的虎头，再看，虎背上坐着一个身着大红衣裳的奶娃娃。 第715章 九龙槐？可可怜！ 紫宝儿坐在崽崽爹后背上，举起大喇叭。 “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大家不要怕哦。” “崽崽爹很乖，不伤人哒！”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纷纷点头。 哦，好的，老虎不伤人！ 他们知道了！ 下一秒…… 街上行人秒空。 “砰砰砰”，一串儿店铺关门声。 我的个天老娘哟喂，啥时候老虎不伤人的说！ 佟掌柜回头：“你看，我就说这招不行！” 人都跑没了。 不过，害怕才是人之常情。 像他这种敢人假虎威的，当属凤毛麟角了！ “哈哈哈……”佟掌柜得意得哈哈着。 紫宝儿在他哈哈之前，就尽可能地把大喇叭递到他嘴边。 然后…… 北元城上空都是苍老的“哈哈”声。 还有回音儿呐！ 佟掌柜侧耳倾听，臭屁地说道：“没想到老夫的声音如此动听。” 小童站在广安堂门口招呼着病人排队，大老远就看到自家掌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大老虎前边。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妈妈咪哟！ 小童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真的是自家掌柜哟！ 他抛下病人，不退反进。 他要解救掌柜于虎口之中。 小童哆嗦着双腿，想要迎虎而上。 却没成想，佟掌柜一个拐弯儿，直接进了百草堂，根本就不回广安堂。 紫宝儿也跟着进了百草堂，余光却是光明正大地看着那棵传说中能让人长命千岁的九龙槐。 槐树底下还残留着新脱落的枯枝。 之前，方青葵还会安排人及时打扫、清理。 现在，也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地！ 他是大夫没错，可是治人不治树啊。 紫宝儿让崽崽爹带着崽崽和冥凰在百草堂后院玩耍，自己则到各个诊房溜达。 诺大的一个百草堂往日人声喧嚣，如今却是清冷至此！ 紫宝儿也不免唏嘘。 “大夫，你看我这身体？”一个诊房里传出一个年轻女子颇为焦虑的声音。 女子本想去广安堂看诊，之前也是在那儿看的，大夫都比较熟悉她的情况。 可今儿个到了广安堂门口，就发现门庭若市，队伍都排到大门外边。 她一个未婚女子，又怎能和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人一起排队等候。 于是，她选择了冷清的百草堂。 “紫宝儿，紫宝儿？”后院传来佟掌柜的声音，“你在哪里？” 紫宝儿悄咪咪地远离那个有人看诊的诊房，这才扬声回应。 “我在这里。” 诊房里的大夫听到紫宝儿的声音，心里直乐呵。 他们早已经查到广安堂的那些金贵药材都是出自紫家。 但凡紫家人在广安堂出现，那佟老头手里就会多出一些好东西。 说不羡慕是假的。 方掌柜早就琢磨着怎么把那小姑娘给骗过来。 没想到，还真给骗过来了。 呵呵了，是不是他们百草堂马上也能拥有好药材了？ 女子看着大夫瞬间变得柔和的眉眼，不解地问道：“紫宝儿？是姓紫吗？紫色的紫？” 大夫瞥了她一眼：“嗯。” “这个姓氏可是很少见的。”女子没话找话。 “北元镇也就一户紫姓人家。” “这么说，这个紫宝儿和咱们新上任的镇守大人是一家？” “镇守大人唯一的女儿。” 众所周知的事情，大夫也没想着要隐瞒。 女子垂下头，沉思不语。 紫？ 她怎么记得那个人名字当中好像也有个紫字？ “没什么大的问题。” 大夫把完脉，擦了擦手。 “不用喝药，多吃点鸡蛋，喝些肉汤，吃食要跟上。” “好，多谢大夫。” 女子往上拉了拉围巾，捂住口鼻，只余下一双眼睛。 出了诊房，到柜台处交了看诊费，出百草堂的瞬间还下意识地看了后院一眼。 急匆匆地走了。 紫宝儿此时正在后院跟欢欢喜喜叙旧。 “叽叽叽，紫宝儿，你是不知道，门口的那棵老槐树可可怜了。” 还没等紫宝儿问，欢欢喜喜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喳喳喳，对呀，紫宝儿，老槐树的身体都快被虫子给掏空了。” 天天疼得叽哇乱叫呐！ “叽叽叽，对呀，紫宝儿，你能不能救救它，它天天晚上哭呐！” 它们栖身在树窝上，吵得睡不着觉。 紫宝儿这才知道，九龙槐的树干里长了一种叫做“斗米虫”的虫子。 春天快要到了，斗米虫的幼虫也开始慢慢复苏，会在树干内部蚕食、破坏树木的导管和吸收营养的渠道。 导致树木需要的水分和养分输送不畅，类似于后世人类的内分泌不调。 最终的结果就是导致九龙槐的枯萎，直至死亡。 斗米虫的成虫则是和猫头鹰一般，喜欢夜间活动。 也难怪欢欢喜喜会说九龙槐一到晚上就哭得厉害。 “知道了，谢谢欢欢喜喜。” 紫宝儿伸出小手，手心里是一汪灵泉水。 佟掌柜好不容易得了紫宝儿的磁石，来到百草堂之后，也顾不上当间谍，拉着方青葵一起试验磁石。 方青葵给他找来几个小铁钉之类的物什，俩人头碰头地开始吸。 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看到了吗？”佟掌柜嘚瑟地说道，“宝儿丫头就是这样吸出针的。” 方青葵也不由感叹。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没想到他们百草堂没看出来的病症，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迎刃而解。 俩人出来，就看到紫宝儿手上停了两只小鸟儿。 不停地在她手心里啄食。 佟、方两位掌柜对视一眼，再次在心里感叹。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前有虎狼随行，后有鸟儿亲近。 紫宝儿自打知道了九龙槐肚子里有虫子，就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 小女娃体内有针，吸出来就好。 槐树肚子里有虫，捉出来不就行了！ 多大点事儿！ 可是，怎么捉？ 扒皮？ 还是抽筋？ 大门外被紫宝儿算计着扒皮抽筋的九龙槐，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吓得！ 紫宝儿一时也想不到很好的主意，蹲在地上。 佟掌柜和方掌柜看到紫宝儿皱巴着小脸，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儿。 俩人也跟着在她左右两边蹲下来。 也皱巴着一张脸。 第716章 没有老虎对吧？有狼 崽崽爹带着崽崽和冥凰探险完毕归来，也跟着大家伙儿一起蹲下来。 刚刚给那个女子看诊的大夫端着茶杯，哼哼着小曲儿，悠闲地来到后院，看到眼前的一幕，双腿一软。 整个人趴着倒下来。 直接摔到三人三兽面前。 更巧的是，他的脑袋直接对上崽崽爹的大屁股。 一杯滚烫的茶水也尽数洒在崽崽爹身上。 幸亏崽崽爹皮糙肉厚的。 只不过崽崽爹头都没回，直接一个臭屁封嘴。 于大夫直接撅过去了！ “于大夫？”方掌柜笑得前仰后合的，但还是出于人道主义，赶紧起身。 “快来，搭把手。”方掌柜招呼着在一旁光明正大看笑话不嫌事儿大的佟掌柜。 俩人手忙脚乱地把于大夫翻过身，又掐人中，又扎针的。 好不容易把人给折腾醒。 于大夫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虎头。 他狠狠地闭上双眼，再睁开。 看到的是方掌柜那张不要脸。 他就说嘛，老虎入梦一次就够了！ “醒了就起来，”方青葵调侃道，“躺地上有瘾啊？” “没有老虎，对？”于大夫心有余悸地问道。 “有狼。” “切，”于大夫嗤笑道，“去了趟广安堂，又是老虎，又是狼，看把你能耐的？” “怎么不救救九龙槐？” 方青葵：…… 这是被老虎吓得后遗症？ “老子就是能耐，咋地？”方青葵梗着脖子不服。 “能耐就去救九龙槐。” “我是掌柜，你是大夫。” “去救九龙槐！” “看到老虎，我没晕，你晕。” “去救九龙槐。” 方青葵无言以对。 于大夫略胜一筹，也不郁闷了。 无事人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 回头一瞅，俩虎一狼一娃窝在一处。 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 老天奶哟，这是什么虎狼组合？ 还真有狼哟！ 于大夫身子打摆子，直翻白眼。 “行了，”方青葵一把拽住他，“你别晕，我这就去救九龙槐。” 果不其然，一听到九龙槐，于大夫精神头就上来了，身子也不抖了，反手拉着方青葵去救九龙槐。 …… 南关镇，是凌安县最南边的镇子。 凌五带着冯昆和王平骑马跑了一天半的时间，来到南关镇。 这里的气候虽然处于冬春交接的季节，但相比北元镇，并没有那种刺骨的冷意。 街上行人基本上脱下冬衣，换上夹袄。 男子多是粗布长袍，腰间系上一条布带，头上戴着毡帽。 女子则多半是宽大的布裙，上身短款夹袄，头发挽起或者干脆用布巾包裹住。 凌五三人牵着马走在商铺林立的街道上。 冯昆和王平闻着食物的香气，流着哈喇子，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凌五是练武之人，耳朵灵着呢！ 他偏头瞅了瞅俩人。 冯昆捂着脸狡辩：“五哥，不能怪俺。” 王平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娘要嫁人，肚子打雷，不受控啊！” 凌五回转身，翻了个白眼。 馋就馋呗，还拖上娘！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客栈。 “云来客栈”，取自“客似云来”之意。 机灵的小二大老远就注意到三人，直接冲出来：“三位客官，住店！” 还没等凌五发问，小二就打开话匣子。 “咱们云来客栈房间干净敞亮，食宿方便。” “关键是价格实惠，有口皆碑。” “行了，”凌五略有不耐，“三间上房。” “上等草料。” 凌五边说边把缰绳递给小二。 “好嘞，客官。” “三位客官上等房三间，三匹马上等草料。” 小二喊得可大声。 惹得斜对面那家“宾归客栈”的小二直翻白眼。 他就喝口水的当口，就让云来捡了便宜。 就差那么一步！ 他恨恨地直跺脚！ 凌五打小就跟着凌天，银钱上从没短缺过。 这次，紫大山又给了他经费，又怎么可能在食宿上亏待自己。 可冯昆和王平就不一样了。 不是没出过公差，只是以前出公差住的是破庙、桥洞…… “五哥大气。”冯昆竖着大拇指赞道。 王平也故作谄媚道：“跟着咱五哥，绝对有肉吃。” 凌五唇瓣微翘，一抹浅笑稍纵即逝。 三人回到各自房间，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一顿大肉饭，分头做准备。 …… 竹山村。 三个货郎挑着担子，沿着蜿蜒不平的小路缓缓走进村子。 担子两边的箩筐里装的是满满当当。 “乡亲们，都来看看啊。” “有大老爷们喜欢的烟丝，有妇人、姑娘们喜欢的针线、饰品，胭脂水粉。” “还有娃子们喜欢的小零嘴儿、小玩意儿。” “送货上门，价格公道实惠。” 三个人一人一句，扯着嗓子开始吆喝。 “数量有限，都来看看咯！” 本就在村口唠嗑的大老爷们儿，听闻立马起身，尤其是几个手里还握着旱烟袋的。 “都有啥样的烟丝？” “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俺没有的。” “哟，小伙子可不要说大话！” “哪儿能呢，您老人家看看就知道了。” 几个姑娘结伴从村子里出来。 “有头绳吗？” “有，”王平嘴巴甜的接过话茬，“妹子，要什么颜色的，自己选。” 几个姑娘蹲下身子，开始挑选。 “这个好看。” “俺喜欢红色的。” “俺要这个黄色的。” 离村口近的一座院子“吱呀”一声开了门，出来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一身粗布夹袄，虽然洗的发白，但却一个补丁都没有，而且打理得很是干净。 “大姐，看看针线、绢帕，有没喜欢的？” 老妇人听见这么年轻一小伙子管自己叫大姐，心中乐开了花。 她颠颠地上前，看了眼绢帕，还摸了摸。 滑溜滑溜的，真不错。 她们镇上可没有这种料子。 “多少银钱？” “大姐真是好眼光，这款绢帕是从县城来的，咱们镇上都没得卖呐，独一份。” “大姐是俺们兄弟的第一个客户，给您优惠，五文钱一条。” “您看这柔软度，保您用了咱的绢帕，脸上更光滑咯。” 凌五一顿忽悠，看得边上的冯昆和王平一愣一愣的。 第717章 哦？遭人恨好啊！ 老妇人也是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行，给俺来一条。” “好嘞，多谢大姐，您诚惠五文钱。” 俩人一手钱一手货，开张大吉！ 完美！ “阿奶，”远处嗖嗖跑过来一个小男孩，“有好吃的吗？” “有。”老妇人怜爱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冯昆立马上前：“小弟弟，你看，这边有好多小零嘴儿，喜欢哪一个？” “多少钱？” “大姐，这种糖块儿两文钱一块，三文钱两块。” “行，那就来两块。”老妇人又爽快地掏出三文钱。 “我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 “有绢花吗？” 人越来越多，把凌五三人团团围住。 凌五慢慢退出包围圈，不着痕迹地退到老妇人身边。 “大姐，一看您就是个良善之人，多子多福，小孙子也聪明。” “俺家小孙子在学堂念书，先生都夸聪明呐。” “大姐好福气，村里的孩子都在念书吗？” “哪能呢，念书太费银钱，一般人家读不起。” “咱村里有考取功名的吗？” 凌五的一句“咱村”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咱们村啊，去年出了一个童生。” “怪不得呢，童生村啊，谁家这么有福气？” 老妇人语气不善地说道：“哼，是那徐狗平家的大儿子徐同仁。” “他家惹大姐不高兴了？”凌五试探着问道。 “哼，”老妇人又是一声冷哼，看了看那边叽叽喳喳买东西的人，小声说道，“岂止惹俺不高兴。” “全村人就没有哪家哪户待见他们家的。” “哦？” 凌五心道，遭人恨好啊！ 老妇人也是个话唠，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有刹不住车的趋势。 凌五心下暗自感叹，原来话唠是南关镇的特色！ “这么说，那个叫什么……” “何来欢。”老妇人提醒着。 “对，何来欢不是个好相与的？” “可不是。” “哎，”凌五叹气，“那做她家媳妇可有的罪遭咯。” “哎，”老妇人也叹气，“他家大媳妇就是本村的，只不过家里人都老实本分，斗不过那何来欢。” “她家也有像大姐这么聪明的小孙子吗？” “肯定没有啊，”老妇人笑得哈哈的，“她只有一个小孙女，还成天趁着媳妇不注意，虐待。” 天天都能听到那孩子在家哇哇哭。 “现在孩子怎么样？” “哎，别提了，前段时间，那孩子生病，小媳妇要带孩子去镇上看大夫，何来欢硬是一文钱都不出，还诅咒让娘俩一起死在外边，别再回来。” “后来呢？” “后来，小媳妇回娘家拿了银钱带孩子到镇上看大夫，这都走了好多天，也没回来，还不知道怎么样？” 凌五唠嗑的时候，还不时地用左手在地上划拉着。 “大兄弟，你也识字啊？” 老妇人的一句“大兄弟”叫的凌五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对呀，识得几个。”凌五憨憨笑着。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演戏的天分！ “大哥哥，”老妇人的小孙子含着糖块，口齿不清地说道，“这个字我认识，是仁。” “小弟弟真聪明。” “可是，大哥哥，写字不都是用右手吗？”小男孩挠着小脑袋，一脸不解。 “俺习惯了。”凌五也摸着自己的脑袋，“怎么村里也有人像俺一样，喜欢用左手干活的吗？” 老妇人琢磨了一会儿，拍着大腿道：“大兄弟，你别说，还真有一个。” “还真有啊？”凌五佯装诧异。 “就是咱俩刚刚说的那个何来欢。” “哎，”凌五听到这个名字，眼皮子一耷拉，“那还真是晦气。” 老妇人一听，找到同盟军似的，顿时乐了：“可不是晦气。” “大姐的记性真好。” “那是，”老妇人一脸得意，“不过这件事咱们村里都知道。” 不等凌五发问，老妇人快言快语地说道：“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小媳妇们一起做针线活儿，都知道。” “她婆婆在世的时候，还骂她不吉利呢。” 老妇人说完，赶紧捂住嘴巴，一脸歉意。 “大兄弟，俺不是说你。” “嗯，大姐不必介怀，我知道。” “大兄弟，你成亲没，要是没，大姐给你介绍怎么样？包你满意。”老妇人就差没拍着胸脯发誓。 待到另外俩人收拾竹筐要走的时候，凌五和老妇人已经聊成忘年交。 “大兄弟，下一次再来一定到大姐家里喝杯水。” “知道了，大姐，再会！” …… 北元镇。 住在镇守府的几天，顾辞除了最初给徐绘送了饭食，知道一直有人在关照，也没再插手此事。 紫宝儿则是每天上午太阳当空照的时候，坐在崽崽爹背上，后头跟着崽崽和冥凰。 一娃仨兽，成了名副其实的街宠。 再加上安冬。 美其名曰出去炸街！ 不得不说，习惯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镇上的百姓从一开始的抱头鼠窜，到惶恐不安，再到现在的接受良好。 不但接受良好，看到紫宝儿一行，还争先恐后地打招呼。 紫宝儿尤其喜欢逛小食街和点心铺子。 比如，现在…… 紫宝儿身着一套黑色的劲装，坐在崽崽爹背上，左边崽崽，右边冥凰。 就像个威武的小将军似的，腰板挺得笔直。 安冬跟在后边。 悠哉悠哉地逛着小食街。 “宝儿小姐又出来炸街啦。” 街道上溜达着卖糖葫芦的老伯笑眯眯地开口，顺手从草把上选了个大串的糖葫芦，递给紫宝儿。 紫宝儿不见外地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甜滋滋的糖汁在嘴里化开。 紫宝儿眼睛一亮：“谢谢伯伯，真甜。” “呵呵，不谢。” “伯伯生意兴隆，多赚钱钱！” “好好，借宝儿小姐吉言！” 跟在后边的安冬从荷包里掏出五文钱，塞到老伯手中。 路过展家的包子铺，展鹏萧早就准备了温度适中的大肉包子，先是给崽崽爹嘴里投喂了几个。 又给崽崽和冥凰投喂。 最后给了紫宝儿一个素包子。 安冬结账的时候，手里也拿了几个，边走边吃。 吃得眉眼弯弯。 第718章 怎么说话呢？老媳妇 安冬如今最喜欢的活计，就是跟着小小姐炸街。 没有之一。 “宝儿小姐，尝尝俺家的桂花糕。” “宝儿小姐最喜欢吃俺的糖葫芦，拿着，这串最大。” “来，崽崽，这串肉串刚刚烤好。” “喝碗汤，别噎着。” 紫宝儿一行被围在中间，嘴巴不停地蠕动着。 紫宝儿团起小手：“谢谢各位叔伯婶子，今儿个崽崽爹又吃撑啦。” 说完，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眼睛却是看向崽崽爹。 不能再吃啦，没看到肚皮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嗷呜……” 崽崽爹立马不高兴了，这才哪到哪，它才没有吃撑！ 不过，天天出来晃悠一圈，还是很不错的！ 崽崽爹特别享受目前做团宠的待遇！ 紫宝儿一行人和兽是被胡二叫回去的。 原因无他，紫大郎驾着马车来镇守府，说是家中有大事，需要顾辞回去亲自坐镇。 至于什么大事，紫宝儿不知道，顾辞也不知道。 紫宝儿告别了众人，带着仨兽，急匆匆地跟着顾辞回梧桐村。 路上，紫大郎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顾辞。 “阿娘，昨儿个那家人派了个媒婆上门，想要和四郎提前成亲。” “什么原因？”顾辞一惊，语气里明显有着不满。 当初不是说好等四郎满十八吗？ “媒婆说那人已经十九，对女子来说年纪偏大，想要尽快成亲。” 紫大郎一直以“那人”称呼，可见并不待见！ 别说紫大郎不待见，顾辞也在后悔，当初猪油蒙心，才莽撞地给四郎订下婚约。 这么多年两家并未联络，不是不想走动，而是他们家婆娘根本看不上紫家。 原因与他，嫌弃紫家太穷，上不得台面。 紫宝儿也顺便听了一耳朵。 她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家暖心帅气的四郎哥早就名草有主了。 居然还是一个大龄女人。 在紫宝儿心里，媳妇就应该比男子年龄小才对。 要不，怎么叫“小媳妇”呐！ “阿娘，四郎哥要娶老媳妇啦。” 顾辞正心中烦闷，猛一听到紫宝儿的话，就乐了：“怎么说话呢？” 车辕上的紫大郎也郁闷，第一次反驳顾辞：“阿娘，妹妹也没说错！” 可不就是“老媳妇”。 趴在车棚上的崽崽爹也扒拉着棚顶，“刷啦刷啦”地声援紫宝儿。 “好，阿娘说不过你们兄妹俩。” “还有崽崽爹。”顾辞听到头顶又传来“刷啦”声，赶紧补充了一句。 崽崽爹这才满意地安静下来。 紫宝儿心里腹诽，也幸亏当初马车打造的结实，否则还真是禁不住崽崽爹那一大坨！ 她也看出来了，顾辞很明显不想多谈，遂也不再多问。 只是大眼珠子滴溜转着，哼，娶媳妇可是大事。 她一定要给四郎哥好好把关！ 不好的媳妇她可不能让四郎哥娶回家！ …… 南关镇竹山村。 凌五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抽空给冯昆和王平使了眼色。 俩人心领神会，边收拾竹篓边说道：“天色不早，俺们改天再来。” “大兄弟，一定来啊，”老妇人热情地摆手，“到时候，俺给你介绍个漂漂亮亮的小媳妇。” 凌五脚下一软，差点连筐带人一起绊倒。 冯昆和王平一手扶着担子，一手捂着嘴巴，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使得前后两个竹篓也产生共振，上下乱窜。 待走远，回头看不到人影，冯昆这才说道：“五哥，有了小媳妇，也不能忘了兄弟啊。” “你多虑了，五哥才不是那种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人。” “对，五哥。” 凌五听到俩人一口一个“兄弟”的，就想到老妇人顶着一张菊花脸，硬是唤她“大兄弟”的场景。 头都大了！ 不过她还是很感谢老妇人就是。 至少没让他们白跑一趟！ “别贫了，咱们今儿个就在南关镇住上一晚，明儿个一大早去趟凌安城。” “五哥放心，咱们哥俩以后就跟着五哥混了。” …… 顾辞和紫宝儿顺利地回了梧桐村。 一回到大宅院，紫宝儿就发现，家里的气氛很是低迷。 紫宝儿简单梳洗，换了身家居服，偷偷摸摸找到杨盼盼。 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决定单刀直入。 “大嫂嫂，你见过四郎哥的老媳妇吗？” “噗嗤，”杨盼盼好笑地摸了紫宝儿的软发，“什么老媳妇。” “大嫂见过一次。” 杨盼盼说完，就没再说话。 那还是去年，小姑子出生之后，家里没有米粮下锅。 顾辞奶水不足，小姑子饿得整日整日地哭。 顾辞心疼，就让她和紫大郎一起到镇上的钱来杂货铺，看看能不能少买点精米回来，给小姑子熬米汤喝。 钱来杂货铺老板的长女苏婉儿，就是紫宝儿口中四郎的“老媳妇”。 可谁知，苏婉儿的娘卢慢非但一粒米也没卖给他们，还用扫把像扫垃圾似的，把他们夫妻俩给轰出铺子。 一口一个“打秋风”，骂的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还是斜对门和风杂货铺的老板娘王柳于心不忍，给了他们半斤精米，只收五文钱。 为这事儿，卢慢站在街道中间，指桑骂槐，把王柳一家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哎。”想到这里，杨盼盼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老愁了，一旦四郎娶了那苏婉儿，她们妯娌如何相处也是个大麻烦。 况且这么多年，苏家一直没动静，还以为他们放弃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 顾辞和紫宝儿坐着马车往梧桐村赶的时候，岳媒婆也坐着牛车，一摇一晃地回了北元城。 苏家住在北元城的东南方向，两进的大院子，家底儿还是比较殷实。 也因此看不上泥腿子出身的紫家。 岳媒婆在巷子口下了车，付了车费，扭哒着大肥屁股往苏家去。 巷子里的邻居正开着门唠嗑，就看到了缓缓而来的岳媒婆。 头上顶着朵大红花。 “指定又是去里边苏家。” “呸，又不知道祸害哪家小子？” “谁说不是，就苏家那丫头，谁娶谁倒霉。” “哐当……”迎接苏媒婆的是一连串儿的关门声。 第719章 啥事儿呀？花大婶又来了 岳媒婆就在一连串儿的“哐当”声中，敲响了苏家大门。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听着就是尖酸刻薄的那种。 “苏家大妹子，是我，岳媒婆。” “哎哟，是岳媒婆啊，快请进。”妇人开门把岳媒婆给带进正厅。 “先喝杯茶。” 岳媒婆还真渴了，端起茶杯“咕咚”一饮而尽。 卢慢在岳媒婆看不见的地方，目露鄙夷。 “怎么样？”卢慢见岳媒婆连着喝了两杯茶，这才秒变脸，着急地问道。 “大妹子，你家闺女这次有福咯。” “怎么说？” “大妹子，你是不知道啊，紫家虽说是庄户人家，可那崭新的大宅院哦，老大了。” “比咱们北元镇员外郎的别院都要大。” “而且啊，奴仆成群，你家婉儿嫁过去，就是少奶奶，等着享福。” 岳媒婆笑得一脸褶子，如果这件亲事能成，她的谢媒礼指定不会少。 “咔嚓。”屏风后传来清脆的磕碰声。 岳媒婆余光瞥了眼，屏风下露出一双粉色的鞋子。 “真的吗？”卢慢兴奋得脸都红了。 “那还能有假，真真儿的呐。” “那紫家同意下月成亲吗？”卢慢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唉，这次没见能着当家夫人，据紫家大媳妇所说，婆母不在家，在镇子上。” “让我明儿个上午再去一趟呢。” “在镇子上？”卢慢重复了一遍，“那岂不是就在镇守府？” “没准儿呐！” “岳媒婆何不直接去趟镇守府？” “哎，回来的时候去镇守府门口溜达了一圈，有衙役把守，闲杂人等根本不让靠近。” “好，那明儿个就再辛苦岳媒婆跑一趟了。” 卢慢这次总算是没再抠门，顺手抓了一把铜板塞到岳媒婆手中。 “劳您费心了。” “分内之事！” 卢慢送走岳媒婆，高兴地回了屋。 “娘，怎么样？”苏婉儿红着脸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看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卢慢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紫家真的起来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留下凭证才是。 …… 三天前，苏婉儿去百草堂看诊。 在于大夫的诊房里，听到外面有人喊紫宝儿。 她就好奇地多问了一嘴。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 可是，对苏婉儿来说，好奇心是能带来福运的。 苏婉儿回到家，就找到卢慢。 “娘，你还记得我有一个未婚夫吗？” “别提那家子穷鬼了，”卢慢不屑地撇嘴，“咱们两家只是口头约定，可做不得数。” 卢慢提起紫家，那是满心嫌弃。 “娘，快告诉我，”苏婉儿急得直跺脚，“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怎么，那个童生还不够？”卢慢不客气地说道。 “娘，我真的有事需要核实。” “叫紫什么来着？”卢慢想了想，还是说道，“名字古怪，娘不记得了，他在家排行四，人称四郎。” 苏婉儿的心激动得漏掉一拍，声音急切地追问着。 “他家住哪里？” “梧桐村，泥腿子。” 苏婉儿脑子里想起于大夫的话“整个北元镇也就一户紫姓人家”。 “娘。”苏婉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叫什么叫？”卢慢让苏婉儿“娘，娘”的，叫得心烦。 丫头片子，早晚都是别人家的，看着就心烦。 苏婉儿看着卢慢那张刻薄的脸，瑟缩了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娘，北元镇新上任的镇守大人，就是梧桐村紫家人。” “你什么意思？” “娘，我的意思就是，与我定亲的紫四郎就是镇守大人的亲儿子。” 卢慢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真的？” 北元镇换镇守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具体换了谁，她一个妇道人家并没在意。 “嗯。”苏婉儿娇羞地点头。 “哈哈哈……”卢慢立马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大笑起来，“我儿有福气啊。” “娘这就去找媒婆，”卢慢看了眼苏婉儿，“让你们下月成亲。” “娘。”苏婉儿羞红了脸。 这才有了岳媒婆跑梧桐村一说。 …… 顾辞因为有了心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脑子里全是当初那个丫头抓着年仅三岁漂亮的小四郎不放手，非要做四郎的新娘。 当时脑子一抽就答应了卢慢定亲的提议。 而当得知他们只是一庄户人家时，卢慢那副嫌弃的嘴脸，顾辞至今记忆犹新。 再加上去年，大郎两口子去钱来杂货铺给宝儿买精米，被卢慢直接用扫把轰出来，顾辞就像是吞了苍蝇似的，恶心透顶！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顾辞才稍微眯了会儿。 紫宝儿吃完早食，看到顾辞还没起来，就知道昨夜没睡好。 看来，顾辞是不想让四郎哥娶那个老媳妇！ 紫宝儿坐在门槛上，两只小手手捧着一个竹筒，喝一口水，“唉”一声。 再喝上一口水，再“唉”一声。 怎么办呐？ 喵了个咪的，愁死宝了！ 怎样才能拯救四郎哥于水火之中呐？ 紫宝儿还没想到好办法，顾辞就起来了。 刚刚收拾利索，大门被拍响。 安东打开一条缝，看到还是昨天的那个花大婶，把人领进来，安置在门房。 “等着。” 他昨天已经知道主子一家不待见这个人。 也就没必要好声好气的。 “安冬，昨天那个花大婶又来了，你去禀报夫人。” “好嘞！” “小小姐，夫人呢？”安冬一路蹭过来。 “嘘，小点声，阿娘在休息，啥事儿呀？”紫宝儿板着小脸，“跟宝儿说？” 说完，又喝了一小口水。 “小小姐，”安冬蹲下身来，凑近紫宝儿，神神秘秘地说道，“刚刚安东说，花大婶来啦！” “噗……” 紫宝儿刚喝进去的一口水，悉数喷到安冬脸上。 安冬呆愣愣地看着紫宝儿。 她说错了吗？ 紫宝儿赶紧抬起小手帮安冬擦脸。 “安冬，花大婶是什么呀？” “安冬也不知道啊。” 她只是传个话而已。 换来被喷了一脸水！ “你去拿来我看看。” “好的，小小姐。” 不多会儿，安冬带着花大婶过来了。 她也想给小小姐拿过来，可没法拿啊！ 嚯，紫宝儿定睛一看，还真是花大婶啊！ 头上的那朵红花比那张老脸都要大。 第720章 有凭证吗？骗婚 岳媒婆也看到了坐在门槛上的小女娃。 一眼惊为天人！ 肌肤似雪，大大的丹凤眼，布灵布灵的。 眉不描自黑，唇不点自红。 想她岳媒婆也算是阅女无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精致的奶娃娃。 小小年纪如此，长开了还了得？ 安冬大咧咧地说道：“小小姐，这就是刚刚安东说的那个花大婶。” 岳媒婆：…… 她还在呐，就这么当面编排她，真的好嘛？ “姑娘，”岳媒婆纠正道，“鄙姓岳。” “你可以称呼岳媒婆或者岳婆婆。” 她可是北元镇能排得上号的媒婆，在整个凌安县城也是小有名气的。 “知道了，”安冬敷衍着，转头介绍道，“花大婶，这是我们家小小姐。” 岳媒婆：…… 花大婶就花大婶，能促成此桩姻缘，拿到银钱才是岳道。 “见过小小姐。” “你好呀，花大婶。” 屋子里的顾辞和杨盼盼听到外面三人之间的对话，简直都要笑死了。 “宝儿，让花，大婶进来。” “阿娘？”杨盼盼实在是憋不住了，让口水呛得直咳嗽。 顾辞小声解释：“口误。” “好的，阿娘。”紫宝儿脆生生地应着。 “花大婶，跟宝儿来。” 岳媒婆：…… 实锤了，这就是一家子奇葩。 岳媒婆跟在紫宝儿身后，进了客厅。 客厅很大，至少在岳媒婆看来，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客厅。 正中间摆放着一张黄花梨的八仙桌，桌上的青花瓷瓶里插着几枝鲜艳的花朵。 岳媒婆心下一动，这个季节还有这么娇艳欲滴的鲜花？ 紫家的当家主母顾辞坐在主位，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棂正倾洒在顾辞身上，给人一种朦胧欲仙的感觉。 顾辞左手边坐着的正是昨儿个刚见过面的紫家长媳杨盼盼。 “阿娘，这就是花大婶。”紫宝儿也充当着小介绍人的角色，“花大婶，那是我家阿娘和大嫂嫂。” 紫宝儿板着小脸儿给双方做着介绍。 “花大婶请坐。”顾辞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转头又吩咐安冬：“安冬，给花大婶上茶。” “是，夫人。” “多谢夫人。”语气里颇为紧张。 紫宝儿自个儿爬到椅子上。 这个位置能很好的观察花大婶。 岳媒婆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夫人家的人灵茶香啊。” 顾辞并不想过多闲聊，直接问道：“花大婶今日所为何事？” 岳媒婆仔细查看了顾辞的脸色，心里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岳媒婆放下茶盏，讪笑：“今日我来是为了促成一桩大好姻缘。” “哦？”顾辞皱眉，“谁家的姻缘？怎么个大好？” “自然是紫家的公子。” “哼，”顾辞冷哼，“紫家公子？” “已成年的大二三郎早已成亲，孩子都进学堂了。” “四郎五郎尚未成年，且在他俩成年之前绝对不会考虑婚事。” “几个小孙子十岁不到。” “敢问花大婶是为我们紫家哪位公子促成大好姻缘？” “哦！”顾辞恍然大悟，“该不会上赶着给我们家大二三郎作妾？” “抱歉了，花大婶，我们紫家家训，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不过，我就奇了怪了，谁家的姑娘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偏要上赶着给人家作妾？” 顾辞的一顿噼里啪啦地输出，让岳媒婆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她侧头看着顾辞的嘴巴一张一合，根本就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岳媒婆几次张了张嘴。 “夫人，还请听我把话说完。” “花大婶说。” “北元城钱来杂货铺的卢夫人拜托我前来说和她家闺女和紫家四郎的亲事。” “卢夫人的原话是……” “闺女苏婉儿年方十九，孝顺有加，长相甜美，足够匹配得上紫家四郎。” “况且两家数年前已有婚约，婉儿年纪不小，下个月即可成亲。” “婉儿是苏家长女，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要照顾，苏家要求紫家给予彩礼五百两，成亲当日再给成亲礼五百两。” 岳媒婆感受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越说底气越是不足，但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说。 “金银首饰各两套，闺女一套，卢夫人一套，被褥、衣裳、箱笼都要双份。” “成亲后，每月要孝敬两个老的一百两银钱。” “苏家不准备陪嫁。” 岳媒婆越说声音越小。 到现在，她才后悔接了这门生意。 “花大婶，”紫宝儿一派天真地问道，“那个什么聋夫人，她家的三个儿子都残废了吗？” 岳媒婆：…… 不是聋夫人，是卢夫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岳媒婆：“没有。” 不但没有，还活蹦乱跳的。 “一个都没残吗？” “对。” 紫宝儿疑惑不解：“既然都活得好好的，为啥要跟别人要钱？” “哦，宝儿知道了，他们是不孝子，对？” “不孝子是会天打雷劈的。” 岳媒婆：…… 顾辞和杨盼盼也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 “还有啊？”紫宝儿好奇地接着问，“花大婶，那个聋夫人说的婚约，有凭证吗？” 紫宝儿见岳媒婆一直没说话，还以为她不懂什么是凭证，直接解释。 “凭证就是，比如婚书啊，订亲信物什么的。” “婚书，你可能太老了，不知道，但是定亲信物，你肯定知道，比如手镯、发簪、吊坠什么的，有吗？” 岳媒婆：…… 她很老吗？ 杨盼盼听见紫宝儿一句“你太老了”，差点没笑岔气。 太老的岳媒婆肩膀垮了下来：“没有。” 昨儿个她也问过卢夫人，是否有凭证。 卢夫人信誓旦旦地说：“口头约定，他们紫家不敢不认。” “啥都没有，你来做什么？”紫宝儿眉眼一冷，“敲诈吗？” 岳媒婆身子一哆嗦，抬头看了紫宝儿一眼。 光凭这几句话就知道，这个小娃娃可真是不得了啊！ 顾辞冷哼：“没有信物就敢上门骗婚？” “你们俩狼狈为奸，谁给你的胆子？” 岳媒婆一下子懵了。 她只是想凑成个姻缘，赚点银钱，怎么就狼狈为奸了？ “夫人，”岳媒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苏家姑娘我见过，温婉大方……” “闭嘴。” 第721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扔出去 顾辞还有所顾虑，不好说得太过。 但是，紫宝儿可不怕。 她那么好的四郎哥，可不能让老媳妇给拱了。 不是她歧视女子年龄比男子大，而是单纯觉得那个苏家根本就不是什么良配。 “温婉大方的姑娘多了去了，你都能让我四郎哥给娶回家？” “你确定是媒婆，不是帮凶？” “你在促姻缘的时候，都不去了解双方情况？” “还是说给钱就能让你昧着良心办缺德事儿？” “你办了那么多的缺德事儿，不怕到你死后没人祭拜，不怕子孙后代统统没屁眼儿？” 紫宝儿这一连番的质问，使得岳媒婆弯着腰身，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时之间出气多进气少。 杨盼盼第一时间声援紫宝儿：“但凡你稍微有点良心，在听到苏家这般不要脸的条件，都应该当场拒绝。” “为了那点小恩小惠，赔上别人的一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她还有个屁的良心。”安冬也在一旁小声嘟囔着。 “扔出去。”顾辞朗声道，“安冬，把老妖婆坐过的椅子，用过的杯子统统劈了，当柴火烧。” “客厅、前院，所有经过的地方冲洗干净。” 涉及到家人的事情，顾辞从来都不心软。 “是，夫人。” 安冬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起还在顺气儿的花大婶，哦不，老妖婆，拖着往外走。 安冬把岳老妖婆拖到前院，直接交给安东，并传达顾辞的命令。 “安东哥，把她提溜起来，别碰到咱们家门槛和大门。” 那么好的门槛和大门拆掉多可惜！ “好。” 安东应下的同时，接手岳老妖婆，拎至半空。 安东还不放心，直接扔出了村口。 路上还碰到不少村民。 “安东，这是干嘛呢？” 庄户人家纯朴，安东他们来了些日子，已经混得很熟悉。 还没等安东说话，岳老妖婆眼睛大亮，大声呼喊：“救命啊，紫家仗势欺人啦。” 安东没理会，反而吆喝着：“大家都来看看这张老脸。” “都抹成这样，也看不清脸在哪儿呀？”赵麻子反复看了下，总结道。 “麻子这话说对了，一看就是贪心钱赚多了，不愁吃喝，脸上的面粉都成熬一锅面糊糊。” “你恶不恶心啊！” “别说，还真够恶心的，正好给我家小孙子省下一顿饭。” “哈哈哈……” “梧桐村不欢迎你，来一次打一次。” 岳老妖婆在村民们的围观之下，华丽丽地被扔出梧桐村。 …… 岳老妖婆被扔出梧桐村的时候，凌五和冯昆、王平也进了凌安县城。 凌五大摇大摆地进了县衙。 冯昆和王平则是第一次来县衙，有些束手束脚。 “凌五侍卫回来啦。” “嗯。” “哟，这不是咱们英俊神武的小五么！”凌三一脸欠抽的表情。 凌五抽了抽嘴角。 “爷呢？” 凌三朝隔壁努努嘴。 “空着手来的？” “从南关镇过来的。” “我就说嘛，泥娃娃不可能让你空手过来。” “泥娃娃还真不知道我来凌安。” “小五啊，这就是你的不对，”凌三哥俩好地揽着凌五的肩膀，“再有机会，一定要提前知会泥娃娃一声。” “哥哥是心里有你，才跟你说的掏心窝子话。” 说完，还长辈般地拍了拍凌五的肩膀。 凌五一言难尽地看着凌三。 “小五，”凌二探头出来，还不赶紧进来，“爷在等你呐！” “来啦，”凌五回头，“三哥，找个地方让两个兄弟休息。” “放心。” 凌五和凌天在屋里待到吃午食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令牌。 “要是镇守都像紫大山这般，你说，爷得多轻松啊！” 凌二也感叹：“金子到哪里都是金子。” “就算是一时半刻蒙尘，也总会有耀眼的一天。” “叱，”凌天嗤笑，“看来咱们来北地还不是一无是处，你还学会嚼文嚼字了。” 凌二：…… 这是在表扬他，还是在表扬他！ 凌五三人吃完午食都没休息，直接赶往南关镇。 …… 岳老妖婆被安东扔到村口，一瘸一拐地上了牛车。 她也知道苏家要求太过苛刻，只是她被银钱眯了眼。 想着紫家当家人已经是北元镇镇守，不会在意那点子银钱。 想到什么，岳老妖婆的脸拉得老长。 “去苏家。”岳老妖婆掀开车帘子吩咐车夫。 “知道了。” …… 苏家。 “娘，岳媒婆能顺利吗？” 苏婉儿心有忐忑。 今儿个起来，没来由得心慌。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紫家不敢不应承！” 卢慢眼神阴鸷，如果…… 那就不要怪她把事儿给闹大！ 当官的不是都求好名声的吗？ “叩叩叩，”母女俩各自琢磨着心事，敲门声响起。 卢慢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娘，”苏婉儿速度更快一些，“我去。” “岳婶子，快请进。” “来，她婶子，”卢慢也热情地把人行进客厅，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她的脸色，“累着了，快坐下喝杯热茶。” “茶就不喝了。” 岳媒婆冷着一张脸，从怀里掏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啪”地一声，放到案桌上。 “卢夫人，这是昨儿个夫人给的定金，还给夫人了。” “这桩姻缘，老身不接了。” 她要及时止损！ “怎么回事？”卢慢脸色当即不好看。 岳媒婆抬起眼皮，瞅了卢慢一眼。 “还不是夫人提的那些个苛刻的要求。” 正经的人家谁能接受？ 卢慢一听，脸也板了下来。 “说好的事儿，岂容你说不接就不接。”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卢夫人还要强买强卖？” “哼，不接也可以，”卢慢三角眼一挑，“赔付双倍银钱，十两。” “你……”岳媒婆指着卢慢说不出话。 她做媒婆数载，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还从未见过如此没脸没皮的人。 怪不得紫家人二话不说就拒婚。 卢慢起身，上前一步，直接打掉岳媒婆指着她的手。 “还有昨儿个从本夫人这里偷的铜板，一共三百八十文，双倍就是七百六十文。” “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第722章 任务？捉拿嫌犯 卢慢阴森森地威胁着：“少了一个子儿，本夫人不介意去敲登闻鼓。” “你……” 岳媒婆就算是有再利索的嘴皮子，也抵不过卢慢的无耻和不要脸。 “赶紧的，”卢慢斜睨着岳媒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再不麻利点，本夫人也不介意把你的那些个阴损事都给倒腾出来。” 卢慢的这句话不外乎是压倒岳媒婆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岳媒婆两眼一闭，华丽丽地晕倒了。 卢慢嫌弃地上前踢了两脚。 “没用的老货。” 一丁点儿事都办不成。 “来人。” “夫人。”一个小厮应声跑了进来。 “把这个老货拖出去，你亲自送她回家，取回十两零七百六十个铜板。” “好好数，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是，夫人。”小厮应声而出。 可怜的岳媒婆，出门没看黄历，今儿个第二次被人给扔了出去。 …… 凌五三人骑着快马跑了三个多时辰，赶到南关镇。 只是，城门已关。 “五哥，城门关了，咱得风餐露宿了。”冯昆苦着脸。 也不知道会不会半夜冻死！ 王平配合着抖了抖身子。 凌五看都没看俩人一眼，掏出令牌，大呵一声：“开城门。” 吓得冯昆和王平差点摔下马去。 …… 二月末的梧桐村，晨光微明，风有些大，也依旧有些寒，但已经不如深冬那般地冷冽。 屋内，顾辞慢腾腾地从炕上坐起身，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腰酸背痛，四肢乏力，软绵绵的。 鼻子也是囊囊的，透不过气来。 “阿娘，起了吗？” 屋门“吱呀”一声推开，门外响起杨盼盼的声音。 “马上起。”顾辞的声音沙哑，说话时嗓子也如同刀割一般，疼得厉害。 “阿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杨盼盼自然听出顾辞声音不对劲。 顾辞也没强撑：“嗯。” “阿娘，你先去简单梳洗下，我去把早食端过来，咱就在炕上吃。” 关键是，她得赶紧去告诉小姑子。 饿肚子的时候都没有生过病，现在日子好过了，反而生病。 指不定就是昨天被那个花大婶给气狠了！ 屋门再次打开，进来三个人。 安冬端着托盘，杨盼盼则是抱着紫宝儿。 “阿娘，你怎么样？”还没进门，紫宝儿就急不可耐地喊起来。 “宝儿别进来，咳咳，”顾辞这会儿功夫已经开始咳嗽了，“别过了病气。” “才不会，”紫宝儿撅着小嘴巴，“宝儿身体好着呢！” 杨盼盼把紫宝儿放到炕上，摆好炕桌。 紫宝儿从托盘上拿过一个小碗，碗里是提前准备好的灵泉水。 稍加稀释！ “阿娘，先喝口水。”紫宝儿端着小碗，颤颤巍巍的。 杨盼盼赶紧接过来，安冬扶起顾辞，给她后背垫上枕头。 “阿娘，快喝，喝了睡一觉就好，顺便做个美梦！” 梦醒来就好了！ 顾辞喝完灵泉水，又勉强喝了半碗米粥，这才重又躺在热炕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紫宝儿带着安冬去老屋那边。 那二十个人被安置在老屋。 这还是紫宝儿第一次见他们。 “奴才（奴婢）见过小小姐。” 这几天在紫家吃得好，穿得暖，晚上还有热炕头睡，比之之前的日子好上太多。 紫宝儿打眼一瞅，精神头儿还不错。 “都起！” “谢小小姐。” “咱们家不兴跪的，也不用自称奴才。” “把这儿当成你们自个儿的家。” “是，小小姐。” “今天，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这也是你们来到咱们紫家的第一个任务。” “你们十二个人，先分成六组，每组两个人，现在开始轮流到村口执勤。” “穿厚实点，天黑之前回来，主要是拦截外面的人。” “到时我会让安东他们带着你们熟悉村里人。” “安冬，”紫宝儿回头，“给他们。” 安冬上前一步，把六个喇叭递给他们。 “有事用大喇叭招呼一嗓子就成。” “哦，对了，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小小姐给俺们取名字？” 紫宝儿可愁了。 虽然她自己是个取名废，但是她会甩锅啊！ “我哥哥和侄子们今儿个下午就能回来，让他们取。” 紫宝儿甩甩小手走了。 十二个人开始分组行动。 紫宝儿在老屋部署任务，紫大郎和安全、安康驾着马车在拐角处汇合赵光耀，一起去北晖学堂接人。 今儿个是年后的第一个休沐日。 …… 凌五一大早等到南关镇镇守府开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南关镇镇守虽然脸色不是很好看，这抓人都抓到他的地盘上了，但再怎么不满，也不敢违背县令大人的旨意。 另派了两个衙役协助凌五三人到竹山村拿人。 冯昆和王平雇了两辆马车，跟在后头。 凌五一马当先，冯昆、王平和南关镇镇守府的两名衙役紧随其后，再后面跟着两辆马车。 队伍还是颇为壮观！ …… 竹山村。 没到播种的季节，农活并不重。 男人们下地拾掇，女人则在村口边晒太阳边做着针线活儿。 孩子们则满村疯跑玩闹。 突然，一阵“嘚嘚”的马蹄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 “快看，有衙役过来了。”有那眼神好使的喊了一嗓子。 村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聚拢到村口。 眨眼间，凌五一行人就来到村口。 那个话唠的老妇人眯缝着双眼，待看清楚为首之人，就一拍大腿嚷嚷道：“俺就说嘛，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大兄弟啊。” 大兄弟凌五：…… 冯昆和王平坐在马背上闷头直笑。 大兄弟这个梗算是过不去了。 “村长何在？”凌五居高临下地问道。 “大兄弟，你等着，俺马上让人去喊。” 老妇人招呼着自己的小孙子，让他去找村长。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人气喘吁吁地自远处跑来。 凌五下马。 冯昆四人跟着下马。 “请问怎么称呼？” “在下竹山村村长徐壮。” “我等奉县令大人之命前来捉拿嫌犯，了解情况。” 凌五的一席话让围观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第723章 不在了吗？ “这位官爷，是不是搞错了？”徐壮听了凌五的话，抱拳问道，“咱们竹山村都是秉公守法的老实人，哪有什么嫌犯？” 凌五语气威严：“徐村长好大的口气，这是在质疑县令大人的旨意吗？” 徐壮顿时哑然：“草民不敢！” 凌五也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说道：“烦请徐村长带路，去徐狗平家。” “徐狗平犯事儿了？” “不会，那么窝囊的人，能犯啥事儿？” “外表窝囊，芯子闷坏。” “也有可能是何来欢那个泼妇？” 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他们还真希望何来欢犯事儿，最好是能多吃些牢饭，左邻右舍也能安稳些时日。 一群人呼啦啦转移阵地，直奔徐狗平家。 徐壮率先上前拍门。 “狗平，快开门。” 凌五给冯昆和王平使了个眼色，俩人点头，心领神会。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 门内之人一眼就看到几个身着衙役服饰的人，下意识就要关门。 冯昆眼疾脚快，一个大步上前，飞起一脚，踹开大门。 “徐狗平，官府来了解情况，你关什么门？”徐壮厉声呵斥。 这一看就是心虚的节奏。 “村，村长，俺不是……”徐狗平讷讷地说道。 “你婆娘呢？”徐壮问道。 “在，在屋里呢。” “让她出来。” “同仁娘，出来下，村长找。” “什么事？”一个吊梢眼的老婆子从屋里走出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着。 面由心生。 凌五一看来人就不是善类。 “徐绘是你的儿媳妇？”凌五冷眼看着何来欢，“徐双双是你的孙女？” 何来欢一听就乐了。 “对，徐绘是俺儿媳妇，徐双双是俺孙女，”何来欢一改刚刚的驴脸，期盼地问道，“官差大人是来给她们母女俩报丧的吗？” “你怎么知道？” 凌五表面上一副“你好厉害”的表情，心里却是一连串儿的麻麻批的。 这个毒妇！ 还能再毒点吗？ “俺就知道，”何来欢一听更来劲，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黄板牙，“她们本就是没福气的短命鬼。” 丧门星！ 凌五一听这个说辞也还好，于他来说，行事会更方便一些，也就没再多言。 “你跟我们走一趟。” “好，走走走，现在就去。” 何来欢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看得一众人无比心寒。 两条人命，在她的眼中如草芥。 “官差大人，”人群中一个眼圈通红的妇人盯着凌五，“您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们娘俩都，都不在了吗？” “你是？”凌五不答反问。 妇人哽咽着说道：“俺是徐绘娘。” 凌五无语。 顾了这头，拉下另一头。 他都忘记徐绘娘家也在这竹山村。 徐绘娘宋喜看到凌五光看着她，却不说话，就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嚎啕大哭起来。 “我苦命的闺女哟。” “你个老虔婆，俺跟你拼了。”宋喜趁何来欢不备，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可劲儿扇了几个大耳光。 何来欢哪能白挨打，也反手打了宋喜几巴掌。 围观的妇人纷纷上前拉架。 一个矮胖妇人从后面抱住何来欢的腰，不断给宋喜使眼色。 宋喜连挠带踹，打得何来欢嗷嗷直叫唤。 “你个贱妇，老娘打死你。”何来欢眼神狠厉。 “好了，都别闹了，官差大人还在呢？”徐壮呵斥，“你们都想去吃牢饭吗？” 刚刚他还在大言不惭，声明他们村都是老实人，现场惨遭打脸来的不要太快。 妇人们打得正起劲，根本不听徐壮嚷嚷。 凌五不得不出声：“住手。” “冯昆，把那个疯婆子抓起来，带走。” “是，大人。” 冯昆从背包里掏出绳索，三下五除二就把何来欢捆绑起来，和王平一起把可劲儿挣扎的何来欢塞进马车。 “这位婶子，”凌五对着宋喜抱拳，“如果你也想去，可以跟我们一起。” “去，俺要去。”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回家收拾收拾，路途比较远。” “多谢官差大人。” 宋喜踉跄着往家里跑。 “还有谁想要一同前往？” “我是村长，我去。” 凌五点头应允，目光看向刚刚明显偏帮宋喜的几个妇人。 “你们想去吗？” “俺们也可以去？” “当然，帮好人作证，把坏人绳之以法。” “好，俺去，徐绘和双双太可怜了。” …… 苏家。 卢慢昨儿个让小厮把晕迷的岳媒婆送回家。 半路上，岳媒婆就被颠醒了。 但是，她一直没吱声。 到了家里，她一骨碌跳下马车，招呼着儿孙，把小厮揍得鼻青脸肿，赶了出去。 小厮一文钱都没拿到。 “回去告诉那个贱妇，”岳媒婆恨恨地说道，“老娘不怕她去敲登闻鼓，就怕她是假把式，光说不做。” 卢慢得了小厮的传话，气得狠摔了几个茶杯。 像她们这种黑心肝的人，总是会有把柄在别人手中。 谁都不敢真正去赌！ 卢慢不敢再去招惹岳媒婆，就想着从紫家身上出气。 对紫家的名声而言，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子的。 “娘，你要去哪里？”卢慢收拾好往外走，碰到迎面而来的苏婉儿。 “去梧桐村，会会那个贱妇。” “娘，我跟你一起去。” 卢慢心情不好，刚要说“不用”，可看到苏婉儿那张惹人怜爱的脸，立马改变主意。 “好，你去换身衣裳，跟娘一起去。” “好。” 卢慢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自是百转千回。 男人不都好这一口吗？ 万一让紫四郎自己看中，就算是家里长辈不同意，又有何用！ 卢慢的算盘珠子打得山响，远在梧桐村的紫宝儿都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母女俩收拾好，上了马车，前往梧桐村。 …… 紫宝儿安排好了巡逻队，也坐在崽崽爹背上，一左一右跟着崽崽和冥凰两大护法，跟着一起全村巡逻。 村里人已经见怪不怪，都跟崽崽爹它们成了好朋友。 有那胆子大的，还会主动上前摸摸崽崽的屁股。 其实他们也想要摸一把崽崽爹的屁股，可不敢啊！ 第724章 什么人？下车 卢慢的马车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崽崽爹就看到了。 “嗷呜”一声，崽崽爹当即发出警示。 拉车的马匹大老远就听到虎啸声，吓得前蹄高抬，原地踟蹰不敢前。 紫宝儿拍了拍崽崽爹，让它收敛气息。 一人一兽拐了个弯儿，藏起来。 人不到位，还怎么战斗？ 感受不到虎王的气息，马匹才慢慢悠悠地小跑起来。 “站住。”待到近前，安东又大喝一声，这次吓得车夫赶紧勒住缰绳。 “什么人？下车！” 卢慢撩起车帘子，压着眼皮子不耐烦地问道：“这里是梧桐村吗？” “屁话，”安东冷着脸呵问，“你是谁？做什么的？” “我是从镇上来的卢夫人，想要去紫家拜访。” “聋夫人？”安东重复着，“礼物呢？” “什么礼物？”卢慢不解。 “我呸，还真是聋夫人啊，不但耳朵聋，还没有教养。” “上门拜访不得准备厚礼？还是说，你是空着手来打秋风的？” 卢慢：…… 打秋风？ 这话怎么听着这般熟悉？ 这不是去年她对紫家说过的话吗？ “这位大哥，可不能这么说话？”苏婉儿也探出脑袋，柔声细气地说道。 还不忘冲安东抛个隐形媚眼，展现自己的魅力。 安东几个打了个抖，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恶心得简直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哟，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的是个聋子，听不懂人话，小的是个花痴，见着个男人眼睛就抽筋。” “哼，快滚，咱们梧桐村可不欢迎不要脸的人。” “冲过去，”卢慢放下车帘子，命令车夫，“跟泥腿子有什么道理好讲的，一群给脸不要脸的破烂玩意儿。” 紫宝儿当然也听到了卢慢的话，当即拍了拍崽崽爹。 “嗷呜……嗷呜……”崽崽爹仰天长啸。 “噗通。” “噗通。” 马匹前腿跪地，车夫一个前扑，摔了个狗啃屎。 “啊……”卢慢和苏婉儿也猝不及防地滑出马车，五体投地般跪伏在地上。 “哈哈哈……” “聋夫人和花痴小姐，不必给俺们这帮泥腿子行此大礼！” 卢慢和苏婉儿互相搀扶着，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怒目而视。 双方对峙间，远处又传来阵阵马蹄声。 安东几人抬眼一看，乐了。 这才是自家人。 “赶紧的，边上让让。”安东领着还没有起名字的四个人连拖带拽地把马搞起来，马车赶到一边。 卢慢和苏婉儿母女俩对视一眼，转过身去，肩并肩立在路中央。 紫大郎老远勒住缰绳，放慢速度，就怕再让人给碰瓷儿。 “阿爹，怎么回事儿？”小一探出脑袋，都到村口，怎么还停下不走了。 “哟嚯，”小一惊呼出声，“马路中间有两个大婶，好像要碰瓷儿的架势。” “什么，碰瓷儿？”小五一听，袖子都卷起来，“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在咱们梧桐村碰瓷儿？” 赵光耀拿起大喇叭：“兄弟们，下车。” 紫大郎一眼就认出路中间的那个恶毒妇人，钱来杂货铺的老板娘，卢慢。 旁边的那位，不用说，自然就是苏婉儿。 紫大郎厌恶地看了俩人一眼，微微侧身，对着马车低语：“四郎，待会儿你不要下车。” 紫四郎刚好掀起帘子往外看。 正好看到苏婉儿，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陆续下车的人。 眼里满满的都是惊艳。 这梧桐村的少年长得也太好看了。 紫四郎心中一惊，这不就是那天他和紫三郎在广安堂看到的那个女子吗？ 他觉得眼熟就多看了一眼。 当时，她的身旁还有一位和她关系极其亲密的年轻男子。 他刚准备和大家伙儿一起下车，就听到紫大郎的话，随即放下车帘。 “知道了，大哥。” 紫宝儿也发现村口不对劲，对安冬说道：“安冬，你去把那两个坏银赶走，别挡道儿。” “是，小小姐。” “小心着些，别伤着人。” “安冬明白。” 女人就得女人来对付。 男人对付女人，很容易吃亏被反咬。 安冬仰着脑壳，甩着手，迈着大姐大的步伐。 自打上次学着紫宝儿甩着手走路，她觉得这种姿势走路实在是太拉风！ 安冬过来的时候，大家伙儿已经把卢慢和苏婉儿围在圈里。 “这两个大婶长得太丑了。” 小四不屑地撇嘴：“说丑，都侮辱了‘丑’这个字。” “没错，应该是四不像。”小五继续补刀。 “哈哈哈……”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放什么臭屁呢？”卢慢恶狠狠地说道。 苏婉儿则依旧柔声细气的：“你们是谁家的，怎么这么不懂礼数，见了长辈不问好也就罢了，还恶语相向？” “谁家的关你屁事？”安冬冷着脸过来，还把手指头掰得咔崩响。 “少爷们都赶紧回家，小小姐在前面等着呢。” “小姑姑也出来了？”小三一脸惊喜，“走，咱快点回。” “你们不许走。”卢慢伸手拽人。 可这些人都是滑不溜秋的，怎么可能让她得手。 “略略略，”小四边跑边回头做鬼脸，“女人拽男人，臭不要脸。” “老不羞的，”赵光耀也呸了一口唾沫，“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 “边上让让，”安冬不耐烦道，“大少爷，你们也快走。” “有本事就从俺们身上过，我要让大家伙儿都看看紫家怎么欺负人！” “哟嚯，好大的口气。” 安冬突地出手，一个大耳刮子扇在卢慢脸上。 安冬左手拽着卢慢，右手拖着苏婉儿，把俩人拽到路边，扔到地上。 四辆车快速拐弯儿，进了村子。 安冬拍了拍手：“真是恶心死了，回家得好好洗洗。” “你个小贱人，”卢慢不顾形象地指着安冬，“我要去敲登闻鼓告你们。” “去，去！”安冬摆着手，回了，“谁不去就是乌龟王八蛋！” 谁不知道她家老爷就是镇守，还敲登闻鼓？ 啊，呸！ 呼啦啦，人瞬间走光了，只剩下刚开始巡逻的五人。 五人一字排开，虎视眈眈地看着卢慢和苏婉儿。 第725章 前面那两个女人？滚吧！ 卢慢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冲着车夫怒骂道：“蠢货，还不赶紧把车赶过来？” “是，夫人。” 车夫本来就让老虎吓得腿软脚软，马又不听招呼，好不容易调转车头，回归正轨。 突然之间，原本还算湛蓝的天空暗淡下来。 一阵翅膀扇动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夫人、小姐快上车，变天了。”车夫大声喊道。 母女俩也感觉到天气变化，手忙脚乱地往马车上爬。 还没等爬上马车…… “叽叽叽，快点儿，就是前面那两个女人。” “喳喳喳，胆敢欺负紫宝儿的家人，简直找死。” 眨眼之间，在紫宝儿家里猫冬的鸟儿倾巢而出。 攻击目标：卢慢、苏婉儿。 攻击手段：拉屎。 攻击目的：驱逐出梧桐村。 “叽叽叽，滚，滚！” 伴随着吵疼耳膜的叽叽喳喳声，一泡泡鸟屎从天而降。 转瞬之间，卢慢和苏婉儿身上、头上、脸上，全落满了刚出炉还带着热乎气儿的新鲜鸟屎。 “啊啊啊……” 母女俩都要疯了，抱着脑袋，疯狂地原地转圈圈。 车夫也是自顾不暇，看到俩人还在原地转圈，不耐地喊道：“赶紧上马车。” 母女俩一直在“啊啊啊”的，根本没听到车夫的话。 车夫大着嗓子喊了好几遍，俩人这才听到，手脚并用爬上马车。 车夫也顾不得俩人是否坐稳，一个鞭花，马车疾奔出去。 马车里的俩人晃得脑袋一下子撞在隔板上。 疼得呲牙咧嘴！ 紫宝儿站在小楼上，看着仓皇逃窜的马车，心里冷哼。 她不会让人有给紫大山和紫四郎泼脏水的机会！ …… 正如紫宝儿所说，顾辞睡了大半天，再睁眼，除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完全没有半点不适感。 好似早晨的腰酸背痛都是幻觉。 睡着的时候知道李清莹来看过她。 她很想睁开眼睛，只是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顾辞穿了衣裳，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呜嗷”声和“噔噔噔”的脚步声。 顾辞这才后知后觉，今儿个是休沐日。 孩子们都接回来了。 正想着，“叩叩叩”，屋门被敲响。 “阿娘。” “大郎，进来。” “阿娘，身子怎么样了？” 顾辞半靠在墙上，拍了拍炕沿，让紫大郎坐下。 “没事，喝了水，睡了一觉，感觉轻松多了。” 紫大郎熟练地抬起屁股，坐到炕沿上，把手放到炕头上暖和着。 “刚刚回来时，在村口看到了卢慢和苏婉儿。” “什么？”顾辞惊得直起身子。 “阿娘别急，”紫大郎赶紧安抚，“妹妹提前派了安东他们巡逻，把她们直接拦在村口。” “这个天杀的，烂心烂肺的东西。” 母子俩说话间，屋门又被敲响。 紫四郎换了身衣裳进来，后面还跟着紫五郎和小一二三四五他们，还有侯家兄弟、阮泽灏。 “快进来，上炕暖和。” 紫大郎让出地儿，把小一二三四五脱了鞋子，全部堆到炕上。 其他几个大孩子或坐炕沿，或坐椅子上。 “婶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 “你们三个怎么样？”顾辞温和地看着侯雯涛、侯雯海和阮泽灏。 到了陌生的学堂，指不定会有不适应。 “学堂挺好的，我们很喜欢。” “嗯，喜欢就好，我不知道你们原来学堂的夫子怎么样，但是，北晖学堂的夫子都是顶顶好的。” “对，夫子好，同窗也好。” 他们梧桐村这么庞大的群体，也没那不长眼的人，敢明着欺负！ “去见过你们阿娘了吗？” “嘻嘻，婶子放心，已经见过了。”侯雯海嬉皮笑脸地说道。 顾辞欲言又止地看向阮泽灏。 阮泽灏举着手保证：“婶子放心，我没想家。” 脸上笑容灿烂，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想什么家？”小一揽着阮泽灏的肩膀，“这里不是你家吗？” “对呀，所以我不想家呀！” “呵呵……” “大哥，”待众人呵呵完，紫四郎看了顾辞一眼，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村口的那个是苏婉儿吗？” 紫大郎身子一震，先是看了顾辞一眼，而后问道：“你看到了？” “嗯。”紫四郎声音闷闷的。 “四郎，你怎么想的？”顾辞轻声问道。 “四郎哥当然是不愿意的。”紫四郎还没回答，门外传来紫宝儿的声音。 杨盼盼抱着紫宝儿走了进来。 “妹妹说得对。”紫四郎点头附和着。 “四郎哥别怕，凡事都有宝儿在！”紫宝儿小大人儿似的安抚紫四郎。 “妹妹，四哥不怕，来，四哥抱。” “四叔，你真的不用怕，我们保护你。”小五拍着胸脯保证。 “对，四叔，有事侄子服其劳。”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那两个讨厌的女人怎么就和四叔扯上关系了！ “阿娘，”紫四郎抱着紫宝儿，“还记得去年有一次我和三哥去广安堂卖药材吗？” 顾辞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不记得啊！ 紫四郎笑着说道：“阿娘记不记得都没关系，我就是那次在广安堂看到苏婉儿和一个男子在一起，关系还特别亲密。” “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今天一看，还真是她！” “太好了，”紫宝儿在紫四郎腿上上下窜动，“四郎哥还记得那个男子的长相吗？” 紫四郎皱眉，不确定地道：“当时着急，只是看了一眼。” “长相年轻，还挺秀气，”紫四郎回忆着，“其他没印象了。” “哦，对了，”紫四郎又补充道，“应该还是个读书人。” “这个杀千刀的，”顾辞气坏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四郎哥，你放心，宝儿指定不会让这样的女子霍霍你。” “四哥先谢谢妹妹了！”紫四郎嘻嘻笑着。 他才十六岁，还没有考取功名，成亲什么的，靠后！ 更何况那样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 卢慢和苏婉儿坐着马车，忍着满身的腥臭味儿，紧赶慢赶进了北城门。 母女俩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儿着实松得有点早。 第726章 集合？习武 今儿个是胡大和另外一个衙役叫熊二的，俩人一起值守北城门。 “胡大哥，你闻没闻到一股子腥臭味儿？”熊二皱着鼻子问道。 熊二是个孤儿，今年只有十六岁，还是一团孩子气，是紫大山上次巡查的时候带回来的，让他在镇守府做了衙役。 胡大一听，也跟着吸了吸鼻子。 “还真是臭烘烘的。” 俩人扭头看向进城的车辆、行人。 没费劲儿就锁定目标。 主要是目标太过醒目。 不但整个马车都被鸟屎糊住，车夫一头一脸的，都是鸟屎。 脸上还用手抹得一道一道的。 “加快速度。”卢慢吩咐着。 只觉得头上、身上哪哪都是黏糊糊的。 她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了。 “是，夫人，坐稳了。” 车夫一声“驾”，一声鞭响，马匹“得呗得呗”跑起来。 “站住！”马车加速的同时，胡大大呵一声。 已经进城的众人频频回头，唯独那辆马车一如既往地往前跑。 众人纷纷避让。 “站住，那辆臭烘烘的马车，没听到吗？” 胡大说话的同时，和熊二一起快步上前，拦下马车。 但是，也自觉地距离马车远些。 “这车上拉的什么呀，怎么这么臭？” 旁边的行人这才后知后觉，他们早就闻到一股子臭味，只是不知道来源。 “俺排队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路上捏着鼻子都快要憋死了。” “该不会是去偷庄户人家的大粪了？” “哈哈哈……” “谁那么缺德去偷人家大粪？马上就要春种了，这可都是上好的肥料呢！” 这个时候偷人家大粪，跟断人口粮也没啥区别！ “大人。”车夫顶着一身鸟屎，不情不愿地跳下马车。 众人当即纷纷后退。 远离臭源。 “不要动，”胡大连忙制止，“站在那里说。” “大人，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真没听到。”马夫连连拱手，“车上不是大粪，是我家夫人和小姐。” 车夫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天呐，怪事天天有，今天最奇怪。” “不会是他家夫人和小姐掉茅坑了？” “车帘子打开。”胡大语气严厉。 车夫无奈，对着马车躬身行礼：“夫人？” “大人，民妇身体有恙，不便露面。”卢慢压着火气说道。 “还真是夫人啊，也不知道是哪家夫人？” “俺见过这个马夫。” “兄弟，快说说，谁家的夫人，指不定是缺德事儿干多了，遭天谴！” “钱来杂货铺家的。” “哦，怪不得！” “钱来家的，那确实不奇怪了。” 马车里的卢慢气得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扣进掌心而不自知。 “污染环境，”胡大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罚款文银十两。” “明日太阳落山之前，交到镇守府，过时翻倍。” “多谢大人。”卢慢忍着怒气，还得跟人道谢。 卢慢今儿个可谓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胡大和熊二换岗的时候，熊二就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说给其他人听。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是说她们从北城门进来的？”凌四一把抓过熊二问道。 “对呀，凌四哥，您是没看到，整辆马车上全是鸟屎。” “就连车夫和马都顶着一身鸟屎。” 臭死了！ 凌四眉头紧锁。 他想起来当初在凌安县城，有一次凌三也是被鸟儿袭击，顶着一头的鸟屎到处乱窜。 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凌四坐不住了，转头去找紫大山。 紫大山自打听了紫大郎说起苏家的事情，一直在想应对之策。 总之，不管如何，都不可能和这样的人家做亲家。 这样人家的女儿娶进门，那可是妥妥滴乱家之源！ “大人。”凌四敲门。 “进。” “大人，属下刚刚听熊二说了一件趣事。” 凌四就把熊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紫大山一听这熟悉的操作，乐了。 不用怀疑，就知道是自家小闺女的手笔。 “凌四，这几天派人盯着点钱来。”紫大山吩咐道，“尤其是钱来家中女眷。” “是，大人。” …… 紫家。 孩子们第一个休沐日回来，都乐疯了。 先是和惯常一样，绕着村子疯跑一圈，宣示主权。 然后又到紫家大宅西北院，去看了看今日的大英雄们：小鸟儿。 还有草草。 “阿娘，那些人还没有取名字咋办？”紫宝儿说道。 顾辞刮了下闺女的翘鼻头：“那老多人取名字太麻烦，就用原来的名字。” “好啊，还是阿娘聪明。” 紫宝儿也觉得取名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紫宝儿下炕，跑到院子里，拿起喇叭喊道：“老屋的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集合啦。” 紫宝儿的这一嗓子，不但喊来了住在老屋的二十个人，还喊来村子里的其他人。 尤其是那些个跟着紫家交好的人。 “走，大家伙儿都去看看，宝儿又有什么幺蛾子。” “你这都说的什么屁话，宝儿妹妹整出的绝对是好蛾子。” 就连赵光耀这个一村之长都来凑热闹。 紫宝儿想想这样也挺好，她可以一次性把问题说清楚。 紫宝儿站在椅子上，手里举着喇叭。 “今儿个把你们召集过来，有几件事需要说明。” “第一，你们用原来的名字，如果实在想要改名，忘掉过去，过后再来找我。” “第二，从明儿个开始，婶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擅长来这边做事，孩子们可以过来玩耍，和我一起读书识字。” “第三，叔伯哥哥们每天抽出时间来教大家习武。” “第四，村子里要组织巡逻队，这个事情过后由村长叔来负责安排。” “太好了，可以习武啊！” “俺早就想习武，俺娘就不会再强迫俺读书识字了。” 可是，习武和读书识字不冲突？ “宝儿妹妹，在哪里习武？” 紫宝儿想了想问赵光耀：“村长叔，麦场怎么样？” “好啊，”赵光耀甩着烟杆，“麦场够大，咱们全村子的人都能塞得下。” “那就拜托村长叔来安排！” “宝儿姑姑，”赵常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期盼，“我也可以习武吗？” 第727章 离宫？不舍 紫宝儿肯定点头：“当然，最好是大家一起学习，男女老少，全村动起来。” “动起来！” “动起来！” 鸡血满满！ 赵光耀也一腔热血都沸腾起来，跟着大家伙儿挥拳呐喊！ 在紫宝儿的倡议之下，梧桐村“飓风突击队”应运而生。 主要成员就是那七个镖师和五个护院，以及他们后来陆续挑选出来的人。 …… 京都。 凤栖宫内，灯火摇曳，顾钰斜靠在软榻上，眉头紧锁，眼眶泛红。 顾钰轻叹一声：“嬷嬷，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 顾嬷嬷也叹气：“娘娘，一切按照娘娘要求准备好了。” 包袱里有衣衫，一年四季都有，里衣外衣都有，针脚细密，是顾钰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顾嬷嬷一边归拢一边故作轻松地劝说着：“娘娘，要是让太子殿下知道，您又在劳心伤神，定会心疼不已。” 顾钰看着大门方向，长长叹了口气。 “儿行千里母担忧，不外乎如此！” 主仆二人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海公公，母后歇息了吗？” “回殿下，娘娘还没休息。” “母后。”话音落，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跑着进来。 “孩儿见过母后。” 小太子东陵宸，年仅八岁，生得粉雕玉琢，面目如画。 都说外甥肖舅，一双灵动的丹凤眼和顾聪如出一辙。 “我儿快过来。” 顾钰拉着东陵宸的小手，上下打量着。 怎么也看不够！ “母后，您就放心，孩儿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 “好，母后放心，只是出门在外，万事都要小心行事。” “母后会让顾酌随行。” “母后……” 顾酌是母后的侍卫统领，他怎能带在身边？ “嘘，”顾钰打断东陵宸接下来的话，“母后又不出门，用不上那多人。” “可是……” 正因为在宫中，才会更加危险！ “没有可是，顾酌不在，还有别人不是。” “宸儿放心，母后身边不缺人。” “嗯，孩儿知道了，母后万事也要小心。” 顾钰摸了摸东陵宸的脑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荷包，递到他手中。 “遇到困难，没法解决的事儿，打开看看。” 东陵宸接过荷包，紧紧握在手中：“母后，您放心，孩儿回来之时，就是母后解脱之日。” 顾钰鼻子一酸，含泪点头。 “好，母后等我儿回归！” “明早孩儿走得早，母后不必相送。” “好。” “母后好好歇息，孩儿告退。” …… 御书房。 “陛下，”丁公公躬身说道，“太子殿下在凤栖宫跟娘娘告别。” “这么大的事，她都不愿跟朕通气！”东陵褚似抱怨又似无奈地喃喃低语。 丁公公身子一僵，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好久，丁公公都以为东陵褚不会再说话，准备悄悄退下。 “暗一，跟着太子！” “是。” 暗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飘出御书房。 “陛下，”丁公公惊愕地拔高嗓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请陛下三思！” 暗一是陛下的暗卫首领，也是武功最深不可测的一位。 平时一贯不离陛下左右。 “去！”东陵褚挥手，没有丝毫犹豫。 丁公公无奈，只得起身离开。 东陵褚在御书房枯坐了一整夜。 待天明，方才叫人，用冷水擦了擦脸，悄悄登上钰阁。 钰阁是东陵皇宫最高的一座建筑，也是装饰最为豪华的一处宫殿。 是东陵褚登基之后专门为顾钰所建。 只可惜，没等完工，顾钰已经…… 迄今为止，只有东陵褚一人进过钰阁。 就连打小陪伴的丁公公，每次都只能在外面等候，不得其门而入。 登上钰阁，可以俯瞰整个京都。 皇宫的一切更是尽入眼中。 东陵褚自然看到了站在城楼上的顾钰。 他贪婪地注视着那抹梦魂牵绕的身影。 自然也看到了东陵宸一行人悄悄出了皇宫。 待丁公公看清楚，出行队伍中的顾酌，不禁心下感慨。 陛下和娘娘都想到一块去了。 一个贡献出自己的暗卫首领，一个派出侍卫统领。 都想把最好的留给小太子。 东陵宸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上马车前，回头望了望城楼方向。 他挥了挥手，转身钻进马车。 顾钰压抑了一整晚的泪水，刹那间决堤而出。 顾嬷嬷给她拢了拢斗篷，轻声安抚：“娘娘放宽心，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又有真龙护体，定能平安顺遂。” 她可是看到了那位竟然把暗一给派了出去。 顾钰擦了擦眼睛，轻声道：“本宫只愿他平平安安！” …… 揽月宫。 一阵瓷器的碎裂声。 “你说什么？” 同公公颤颤巍巍地跪伏在地上，不得不重复着刚刚的话：“娘娘，陛下把暗一派给太子殿下。” “咔嚓……” “贱人，都给本宫滚出去！” 都是犯贱，那么多年，人家压根不搭理他，还总是巴巴地往上靠。 不是犯贱是什么！ 东陵宸一行人快马加鞭行进到距离京都三百里的一座凉亭处，与等候在此的一队人马汇合后，继续北上。 …… 北元镇。 清晨，镇守府还没开衙，一个中年男子缩着脖子、拢着衣袖等候在大门外。 辰时初，胡二打着哈欠，打开大门，一眼看到门外鬼鬼祟祟的人。 一个哈欠打了一半儿，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挤了两眼泡的泪。 “这不是苏老板吗？”胡二不解问道，“这么早是有什么事？” 苏逸笑呵呵地上前，小声说道：“胡二兄弟，我是来交罚银的。” “罚银？”胡二假装不知道这回事儿。 苏逸尴尬地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行，给我。”胡二也不刁难。 “只是以后定当约束家中女眷，要知道祸从口出，再有下次，说不得就没这么容易过关咯。” “兄弟说的是，在下定会好好约束她们。” 可不得好好约束，昨晚晴空三道惊雷，他的三个儿子，每人都不痛不痒地挨了一道。 …… 梧桐村。 卯时末，天空呈现出深邃的灰黑色，偶有稀疏的星星闪烁。 梧桐村的麦场上已经聚了好多人。 大家伙儿穿着薄棉衣，缩着脖子排排站。 第728章 跨镇审案？衙门公告 “大家伙儿按照身高，从高到矮排好队。”陈光并没有用喇叭，怕吵醒还在睡觉的老人孩子。 “咱们先从最简单的跑步开始。” 陈光带头，领着大家伙儿围着麦场慢跑热身。 “不要把手放到布兜里，有节奏地摆臂，活动起来。” 紫家从紫大郎到小五都在跟着队伍跑圈。 还跑得非常认真！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强大自身。 “天呐，这是最简单的跑步吗？”跑了两三圈之后，慢慢有人掉队。 陈光大声喊道：“后面年纪小的孩子，可以退出队伍，但是不要不动弹，慢慢溜达。” “前面的，坚持住，再跑几圈。” “万事开头难，大家不要灰心，等到能轻轻松松地跑上个十圈八圈，咱们再开始学习蹲马步。” 以紫大郎为首的紫家人回到大宅院的时候，紫宝儿还在炕上睡得呼呼的。 顾辞过去瞄了一眼，给她掖了掖被角，顺带着把小胖胳膊给塞进被筒里。 紫宝儿睡觉，就喜欢把自个儿给埋进被筒里，这也是缺乏安全感的一种表现。 “累死了，”侯雯海洗完手，一屁股摔在椅子上，“我今天能吃三个馒头。” 侯雯涛和阮泽灏也累得不轻。 三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还是第一次跑步，从一开始的新奇到现在累的手都不想抬。 一个个像面条鱼一样，摊在椅子上。 “哟嚯，”小五上蹿下跳着，嘲笑着三人，“这才跑了几圈，就累成这个奶奶样？” 小五虽然也累得要命，但比起三人，好上太多。 毕竟大山里长大的孩子，皮实得很。 “好你个小五，”侯雯海撸起袖子，作势要扑上来，“还敢笑话长辈？” “哈哈哈……”小四也乐了，指了指三人，“就这样，还长辈呐！” 阮泽灏摇头晃脑道：“莫欺长辈跑不动呀。” 几人笑闹间，紫宝儿梳洗完，来到饭厅，小子们还没吃完早食。 “咦？”紫宝儿奇怪，“怎么今天你们也睡懒觉了吗？” 往常，每次她过来，他们不都早吃完了吗？ “宝儿妹妹，”侯雯海放下碗筷，熟练地把紫宝儿抱到她的专属座椅上，“你都不知道，我们今天可惨了。” “怎么惨？”紫宝儿喝了口鸡蛋水，好奇地问道。 “我们一大早啊，天还没亮，就被提溜到麦场上去跑圈。” “一圈又一圈。” “害得我已经吃第四个馒头，还没觉得饱。” 李清莹在一旁听了直捂脸。 可别说这是她儿子！ “是不是因为吃太多了，所以跑不动？”紫宝儿骨骼清奇，脑袋瓜子也清奇。 侯雯海：…… 还能不能愉快地博取同情了？ “哈哈哈……”小二乐得不行，“对，小姑姑说的没错，可不就是吃太多，跑不动。” …… 忙碌的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 两天的休沐时间，转瞬即逝。 以前，每次回学堂，小四小五几个小的，总是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好似那个时候如果有人拉他们一把，他们就有理由赖在家里不走了。 可这次，麻溜地爬上马车，还不住地催促着驾车的安东：“快走，快走。” 一个比一个动作快。 顾辞哭笑不得，这是跑圈跑出心理阴影了。 …… 时间很快进入三月份，气温相较于二月，已经有了明显的回升。 但是，昼夜温差还是蛮大的。 大地逐渐复苏，北元山脉的冰雪开始融化。 冬眠的动物也逐渐苏醒。 赵光耀还特别提醒村人：“尽量不要上山。” 尤其是冬眠的蛇开始苏醒，虽然他们很少碰到这种渗人的动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碰到，再给咬上那么一口，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紫宝儿也换上了夹袄，跟着顾辞一起到作坊验收新一批的背包和被褥…… 不论是梧桐村，还是杨家村、王家村的少数人家，该种下的土豆和南瓜都已经种完。 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俗话说得好，久晴必有雨，久安必有危。 三月份的第二天，镇守府外公告栏处贴了一张崭新的公告。 内容如下。 公告： 本衙门将于三日后即三月六日辰时中，在镇守府衙门大堂，公开审理徐绘状告南关镇竹山村何来欢虐待婴儿一案。 此案涉及人伦道德，关乎百姓福祉，特此广而告之，欢迎诸位乡亲前来旁听。 届时，本衙门将秉持公正严明之原则，依律断案，以正视听。 望想来旁听的乡亲们准时到场。 特此公告。 北元镇镇守府。 陵德十三年三月二日。 此公告一出，百姓哗然。 有那内行的不由开起玩笑：“咱们镇守大人法力无边，竟然能跨镇审理案件！” 跨镇审也就算了，还这么明目张胆得广而告之！ 这就是能耐！ 能耐的紫大山正在衙门里派人安排何来欢入狱一事。 走在阴暗的牢房，不由喷嚏连连。 他揉着鼻子，这是着凉了？ 还是小闺女在想他！ 他倾向于第二个。 被紫大山惦记的紫宝儿，还真没工夫想他。 此时，紫宝儿正坐在崽崽爹背上，由崽崽爹驮着她把梧桐村认认真真地逛悠了一圈。 连跟梧桐村接壤的杨家村和王家村都没放过。 紫宝儿后背背着背包，胸前还挂着一个笔记本，随时看随时记，随时画。 初始，王家村和杨家村看到一个女娃坐在大老虎背上，后边一左一右还跟着一虎崽一狼崽，都吓得“嗷嗷”的。 抱头鼠窜。 唯恐自己跑的慢了，成虎狼口中之食。 王周氏也看到这一幕，认出紫宝儿，颤颤巍巍地上前，给紫宝儿送了些自己做的小零嘴儿。 王家村人这才知道，原来坐在虎背上的奶娃娃就是方圆百里闻名的紫家宝贝疙瘩！ 紫宝儿一直筹划的一件大事，随着春天的到来，逐步提上日程！ 原本她只想先在梧桐村这般做，但是现在，紫大山是北元镇的镇守，北元镇所有的地盘都属于紫大山的管辖范畴。 紫宝儿不得不改变初衷。 “哎。”紫宝儿小小声叹了口气。 要是便宜师弟他们在就好了。 第729章 你们怎么来了？相见 被紫宝儿念叨的便宜师弟陈向阳，此时也是喷嚏连连，坐在马车里悄咪咪地抱怨着。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过年没过好也就算了，还领了这么危险的差事。 也不知道阿伯他们会不会把他按在地上磋磨。 最好是能把他直接按在瓜果大棚里，那样他就吃喝不愁了！ 紫大山：…… 想屁吃呢，棍棒伺候！ …… 凌五和冯昆、王平带着一群人，可以说是浩浩荡荡地回到北元城。 由于人多，改坐马车，速度上自然是慢了很多。 相较于其他人的疲累，何来欢一路上兴奋得手舞足蹈，还有些迫不及待。 那两个讨厌鬼终于没了。 连事情了结后回家如何庆祝都想好了。 再让大儿把那个怀了她大孙子的女人娶回家。 这日子完美了！ 没成想，一到镇守府直接被关进大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撒泼耍赖都没用。 何来欢都要崩溃了。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与何来欢的崩溃不同，徐耀强一家则是在凌五的安排下，直接带到徐绘暂住的地方。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 门里，一年轻妇人怀抱婴孩。 门外，一对老夫妻外加四个少年郎。 正是徐绘的爹娘和四个弟弟。 两拨人，惊讶对望。 年轻妇人就是徐绘，脸上带着浅笑，穿着一身干净的抹的麻布夹袄，看着似乎比之前还稍胖了些。 怀中的婴儿也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众人，不再如之前那般，除了哭还是哭。 关键是，身上竟然穿着细棉布的衣裳，还绣着好看的花。 与徐绘母女不同的是，老夫妻明显的憔悴，尤其是老妇人，眼睛都是红肿的。 四个少年郎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焦急和气愤。 “爹娘、弟弟，”徐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们怎么来了？” “阿绘，”宋喜一把揪住徐绘的衣袖，再次确认，“真的是俺的阿绘？” “娘，是我，阿绘。” “哇哇哇……”宋喜捂着嘴巴低声哭泣着。 她还以为，还以为…… “爹娘、弟弟，赶紧进来。” 徐绘听到宋喜的哭声，这才想起他们还站在门口。 她看了眼已经探头出来查看情况的邻居，退后一步，让出通道。 一家人进了屋，徐绘把徐双双放到炕上，用枕头堵住炕沿，这才打了温水，让他们简单梳洗。 徐绘去了后厨，好在灶堂里的火还没熄灭，加了柴火，把早上剩下的米粥热一下，锅边上贴了几个烙好的饼子。 又顺手拌了点咸菜。 咸菜拌完，锅里的粥和饼子也都热乎了。 “阿成，阿威，”徐绘冲着屋里吆喝一声，“过来端饭。” “来啦，大姐。” 徐绘有四个弟弟，分别是： 徐成十八岁，徐威十六岁，徐刚十一岁，最小的徐开八岁。 一家人和睦融洽，姐弟之间的感情更是好的不得了。 所以，在听了何来欢的说辞之后，一家子人齐齐整整地来了北元镇，想要为为徐绘讨个说法。 “爹娘，咱们先吃点东西，有的是功夫再说话。” 徐绘看宋喜欲言又止的模样，赶紧安抚。 “好。”宋喜嘴里说着好，可还是拉着徐绘不放手。 只有拉着闺女，她的心里才有踏实感。 闺女和外孙女还好好地站在面前，这比什么都重要。 “啊啊……”炕上传来徐双双的声音，徐绘起身，把她从炕上抱起来。 “尿裤子了吗？”徐绘温柔低语，把手放到小婴孩屁股底下摸了一把，湿乎乎的。 “还真是呢。” 徐绘把徐双双放平，拎起两条小腿，手脚麻利地换了尿戒子。 小小的婴孩舒服了，又开心地踢腿、伸胳膊，自个儿玩。 徐绘抱着徐双双再出来的时候，宋喜已经将碗盘都洗刷干净。 “大姐，”徐成看着玩儿的不亦乐乎的小外甥女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家中长子，理应成为大姐的依靠。 徐绘没有说话，却是湿了眼眶。 她掀开徐双双的衣襟。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已经泛着青黄的清晰指印。 徐绘指着指印边上的针眼，平静地说道：“双双的肚子里，被人扎进了一根绣花针。” 宋喜吓得捂住了自己嘴巴里的惊呼。 她明白了，这就是孩子总是哭的原因。 针在肚子里，疼！ 徐开认真地看着徐双双肚子上的印痕，恼怒道：“大姐，是那个老虔婆干的！”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徐绘没有回答徐开的问题，继续条理清晰地陈述事实。 “那天，我带着娘给的银钱，到南关镇上看了几家大夫，都没看出问题。” “许是一直都在赶路，颠簸得厉害，双双哭得也越发厉害，嗓子都哭哑了。” “我也六神无主，一个老大夫随口说了句话，要是你能去北元镇就好了，那里有百草堂和广安堂。” 不但坐馆大夫医术极好，所用的药材也是极好的。 “我就想起徐同仁不是正好在北元镇吗，就跟着镖局的队伍来了北元镇。” 她没说的是，当时说尽了好话，那个镖局也是看着孩子哭得着实可怜，才愿意带上她们娘俩。 “大姐，那你去找徐同仁了吗？”徐刚不满地问道。 他是连姐夫都不愿叫了。 如果不是这个人没有担当，他的大姐又怎能如此委屈。 徐绘避而不谈徐同仁的问题，转移话题：“我当时带着欢欢去了百草堂，大夫把了脉，说是孩子爱哭，再大点就好了。” 她当时听到这话，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还好，她没有放弃，直接去了对面的广安堂。 “后来，我又去了广安堂，才发现端倪。” “大夫说，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嘶……” 宋喜哽咽出声：“可苦了咱们双双了。” “出了广安堂，我直接敲了登闻鼓。” 徐绘语气越来越坚定，她不会放过伤害闺女的凶手。 一家子人听说徐绘竟然胆大到去敲登闻鼓，都愣住了。 半响说不出话。 怎么这才分别数日，发生的事情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 第730章 一起归家 “爹、娘，”徐绘说完这边的事情，喝了口水，拉着宋喜，目光却是看向了徐耀强，“你们还没说怎么过来的？” 又是怎么知道她在北元镇的？ “唉。”老实憨厚的徐耀强叹了口气，还没等说话，就被活泼的二儿子截了胡。 “大姐，是这样的。” 徐威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那天有衙役上门，找到徐狗平家。” “那个老虔婆，”年仅八岁的徐开忍不住嚷嚷，“她一看到衙役上门，就乐得一蹦三尺高，直接就问是不是来报丧的。” 徐绘一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是以为她们母女俩都没了呐！ 徐绘心里不免升腾起一股悲哀。 “后来呢？”徐绘波澜不惊地问道。 “后来，”徐刚接着说道，“衙役也没否认。” “爹娘着急，就带着咱们来了。” 他们考虑的是，一旦大姐和外甥女真的不在了，也要把她们母女俩带回自个儿家。 不会让何来欢那个老虔婆得逞。 “和咱们一起来的还有村长和其他的邻居。”徐耀强说道。 “他们住在哪里？” 宋喜摇头：“不知道，咱们直接被带到你这里。” “徐同仁知道大姐住在这里吗？” 徐绘沉默，他知不知道又能怎样？ “爹娘、弟弟，你们就在这儿住着，这儿房间还够，挤挤能住下。” “待解决完，咱们再一起归家。” “好。”宋喜起身，四下萨摩，看有没能帮上手的活计。 “阿成，你看着他们几个，先别乱跑，等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知道了，大姐，”徐刚瘪嘴，“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 与此同时，徐狗平到了北元镇，就和其他人一起被统一安排在一个院落里。 只除了何来欢。 徐家平时都是何来欢在当家做主，徐狗平懦弱没有主见。 何来欢没有预兆地被单独带走，让徐狗平顿时失了主心骨。 徐狗平无奈，只能打听着北元书院，去找徐同仁。 徐同仁还是比较刻苦的，这会儿正好是课间时间，跟夫子请教课上没搞明白的问题。 “徐同仁，你父亲来了，在书院大门口。” 徐同仁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与其说是他爹找他，还不如说是他娘呐！ 更何况，他也想不明白他爹为何而来。 但是，徐同仁还是跟夫子告罪一声，出去了。 走在路上，他想起前几天徐绘也来找过他，但是他以学业繁忙为借口，并没有出来相见。 难道是因为这事？ 徐同仁先入为主地抿紧嘴巴。 “爹，真的是你，”徐同仁看到大门处的那道耷拉着肩膀的瑟缩身影，“你怎么来了，娘呢？” “大儿啊，”徐狗平看到徐同仁，腰杆子也直了些许，“你娘被衙役带走了。” “什么？”徐同仁惊呼出声，扭头四下查看着有没有人。 他首先考虑的不是他娘的安危，而是自己的名声。 他可是读书人，是童生，在名声上可不能有瑕疵。 “大儿，都是徐绘那个贱人，她敲了登闻鼓。” 徐狗平就把他知道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由于他说的东一头西一榔锤的，也不知道徐同仁听没听懂。 徐同仁都呆住了。 前几天听说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敲了登闻鼓，他们这帮学子还私下里展开了一波讨论。 有赞同的，主张女子也要有自我，要有反抗精神。 也有不赞同的，主张女子就应当在家里伺候公婆，相夫教子。 而他就是不赞同的那一派。 没想到引起争论的，却是他的妻女。 一股怒气升腾而起。 “那个贱人现在哪里？” 徐狗平摇头：“爹也是刚到，不知道她们母女在哪里。” 徐同仁安抚住徐狗平，问了住处，把他打发走，自个儿也没回书院，直接去了吴家。 …… 苏家。 饭桌上。 “铺子里生意怎么样？”卢慢边吃饭边问道。 昨天晚上，凭空降下几道巨雷，头发焦了一部分。 她这几天也没敢出门，就怕碰到异样的目光。 “唉，”苏逸叹了口气，待嘴巴里的饭菜咽下之后才说道，“米粮都涨价了，精米、细面买的人少，粗米、黑面倒是卖的不错。” 苏逸说完，抬头看了眼卢慢：“咱们老实过日子。” 家中积攒的银钱比起那些个吃不上饭的庄户人家，不知道要好多少。 也不知道他们母女天天折腾个什么劲儿！ 好在三个儿子还好，没有随了卢慢。 想到这儿，苏逸又看了苏婉儿一眼，敛下心中思绪。 只怕这个女儿是废了！ 卢慢听苏逸这般说，当即不干了。 她“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饭桌上。 “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卢慢委屈地红了眼，“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咱们有多少家底，你心里不清楚吗？还有阿财、阿旺和阿富他们兄弟三个，都是要走仕途的，没有银钱怎么走？” “紫家本来和咱们老苏家就有婚约，我把养了这么多年的黄花大闺女给他们，只是要点彩礼钱，有什么不对？” “你确定？”苏逸也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卢慢，眼神里都是冷漠。 卢慢心下一虚，避开视线。 苏逸暗暗叹气：“紫家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紫家落魄的时候，你看不上，闭口不谈和紫家的婚约，现在，紫家起来了，你又想起这茬，旧事重提。” “可是，万事都要看凭证，你的婚约凭证呢？” “我……” 苏逸抬手打断卢慢：“就算是没有书面凭证，可是能有人证也是好的。” “可你的，就怕紫家上门打秋风，除了咱们，又有谁能给你作证，两家有婚约。” 卢慢张嘴要反驳，苏逸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还记得去年，紫家上门买精米，人家是买，不是赊，更不是打秋风。” “你倒好，二话不说直接把紫家老大夫妻俩赶出去。” “现在好了，无论是紫家人自己还是梧桐村的村民，统统都到对面的和风买东西。” “不是一斤一两的买，而是几十斤、几百斤的买。” 苏逸是越说越生气，索性也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拍。 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 第731章 爷，你快跑 卢慢听苏逸这么一说，懊恼地别过头去。 她怎么知道紫家还有绝地翻身的一天。 早知道这样，她非但不会把紫家人给赶出去，相反，更会把婚约一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而不是藏着掖着就怕被人知道了笑话，如同现在这般，手上连个拿得出手的凭证都没有。 “卢慢，”苏逸正色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紫家，不是你和苏婉儿能算计的！” 卢慢身子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苏逸。 他知道了吗？ 苏逸依旧是波澜不惊地回视卢慢。 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警告！ “一旦你们娘俩作出什么危害我苏家利益的事，别怪我没提前没给你打招呼。” 苏逸说完，饭也不吃，起身出门。 留下卢慢一人怔怔发呆！ …… 这几天，由于公告栏上的那处告示，北元镇好似来了不少的外地人。 一时之间，连带着镇子上的生意都要好上许多。 无论是客栈还是酒楼。 镇上的人都要怀疑，是不是凌安县其他的镇上也有人过来旁听会审？ 尤其是几个档次比较高的客栈，上等房间已经全部被包圆。 不说客栈老板，就连小二，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走路都是带风的。 心里都在不约而同的许愿，老天开眼，多来几次公审！ 百姓们心里也是有数的，西南两个城门，时不时能看到豪华马车驶入。 顾辞和紫宝儿也是提前两天到的北元城，而且还是选在傍晚城门关闭之前。 自然也是看到了比往常要多得多的人流量。 紫宝儿感叹：“还是要人多，才有生活的气息。” “噗嗤，”顾辞乐了，“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还知道生活气息。” “那是当然了，”紫宝儿掀开车帘子往外看，“人口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崽崽和冥凰看见紫宝儿往外看，也跟着一起挤在窗口。 两个大脑袋把紫宝儿的小脑袋都要挤扁了。 马车路过百草堂，紫宝儿发现，这才几日，医馆里更加萧瑟。 方青葵站在九龙槐下，背着手，仰着头，一脸沧桑。 恰巧此时，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从医馆出来，后面跟着于大夫。 “你的身体状况不大适合，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于大夫小心叮嘱着。 年轻女子好像没有听到似的，闷头往前走。 马车交错的瞬间，女子抬头，和紫宝儿正好来了个四目对视。 年轻女子没怎么注意到紫宝儿，却是看到了一狼头、一虎头，吓得白眼一翻，身子往地上坠去。 “诶！” “诶？” 出声的两个人，一个是于大夫，一个是紫宝儿。 于大夫赶紧伸手扶住女子，紫宝儿也想要伸手可是左右被崽崽和冥凰占领，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掌柜的，快点，”于大夫回头看着依旧仰着脑袋一动不动的方青葵，“过来帮帮忙。” 紫宝儿好不容易缩回脑袋，伸着舌头，大口喘着粗气。 就像只可怜的小哈巴狗似的。 娘哟，她差点没被挤死！ 安冬星星眼地看着紫宝儿搞怪，她家小小姐做什么都是可可爱爱的。 …… 镇守府衙门。 凌天是今儿个上午到的北元镇，他本来只带凌三过来，凌二留下坐镇凌安。 但是，凌二死活不同意。 美其名曰，他是少爷的侍卫，少爷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嘴上说的可好听，实际上凌天还能不知道，他就是想来北元镇吃好吃的。 没办法，凌天只能一拖二。 三人一进镇守府，就洗洗开吃，活像是饿了八百年似的。 镇守府的衙役看到这一幕，腰杆子挺得笔直，看看，还得是他们家镇守大人。 连县令大人都惦记这口呐！ 紫宝儿进了镇守府后院，就把崽崽爹从空间里放出来。 凌天吃饱喝足，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紫宝儿来了。 他站在前院门口大叫一声：“泥娃娃。” 回答他的不是紫宝儿，而是…… “嗷呜……” 凌天头皮发麻，是他吃多了，产生幻听，要不怎么还能听到虎啸声。 凌二和凌三已经冲了过来，分立两侧，护在凌天左右。 “爷，怎么会有虎啸声？” 凌天摇头：“从后院传出来的。” 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衙役没事人似的来来往往，好似他们刚刚听到的虎啸只是一种错觉。 凌三看到凌五过来，一把拽过来。 “凌五，你刚刚听到虎啸了吗？” 凌五一副这很正常的表情看着凌三：“听到了，怎么了？” 凌天三人怔愣期间，北元街上也炸锅了。 “听到崽崽爹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指定是宝儿小小姐来了。” “明儿个得准备点好吃的，说不得小小姐和崽崽爹他们又会出来炸街呢！” “对，你说得对，俺也回去准备。” “爷，他们都不正常。”凌三憋了半天，憋出这句话。 凌二没说话，但很想去后院看看。 但不能！ 没多会儿，主仆三人就不纠结。 崽崽爹出来了。 大摇大摆，目中无人！ 凌天主仆三人顿时毛发倒竖！ 哟嚯，这么大一头大老虎！ “爷，你快跑。”凌三眼神凌厉，跨前一步，不由分说挡在凌天面前。 凌天翻了个大白眼，跑什么跑，明摆着这三只都是泥娃娃带来的。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嗨。”凌天扬起大大的笑脸，抬手跟崽崽爹打了个招呼。 凌二、凌三惊恐侧头，看着凌天。 他们家爷脑子给吓坏了！ 不过，让俩人更惊悚地还在后头。 就在俩人侧头的瞬间，那头大老虎还真就抬起右前爪，回应凌天的招呼。 王平从侧门进来，手里拎着好几只活鸡。 他没有看到凌天三人，眼里只有崽崽爹。 “崽崽爹，崽崽和冥凰呢？” “嗷呜，它们在后院呢！” 王平把鸡放到墙角处，扯着嗓子喊道：“崽崽、冥凰，出来吃好吃的。” “嗷呜……” 听到呼喊，崽崽和冥凰一前一后从后院跑出来。 “爷，不用怕，”凌四也从外面回来，看着戒备的凌二和凌三，安抚道，“这都是宝儿小姐养的。” 凌天三人：…… 第732章 公审 三月六日，天气晴朗，碧空如洗。 紫宝儿睁开眼睛，先是用小手挡了下照射进来的阳光，接着一骨碌爬起来。 “阿娘。” 紫宝儿有些着急，天这般亮，怎么没人叫醒她？ “小小姐，你醒啦？” 安冬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温水。 安冬放下水盆，把手放在炕头上暖了暖，开始帮紫宝儿穿衣裳。 “安冬，现在什么时辰？公审开始了吗？” 安冬不大会看时辰，含糊说道：“还没开始呢！” 紫宝儿快速地收拾完，吃完早食，跑到前院。 凌三在转圈圈。 “凌三哥哥早啊。” 凌三看到紫宝儿出来，眼睛大亮。 他蹲下身来，悄咪咪地说道：“宝儿，能让那头大老虎出来跟我玩会儿吗？” 紫宝儿：…… “崽崽爹它们出去炸街去了，不在家呐。” “好，”凌三毫不留恋地迅速站起来，“我去街上看看。” 紫宝儿：…… 小心心受伤，咋整！ 小食街。 “崽崽爹，宝儿小姐呢，怎么今儿个就你们三个出来逛啊？” “嗷呜，宝儿还在睡懒觉呢。” “来，这是俺今儿个现蒸的肘子肉。” “小心，别烫着。” “嗷呜，谢谢。” 南关镇镇守田劲也来到北元镇参加公审。 此时，他和随行的两个衙役一起在小食街上吃馄饨。 就听到一声声的“嗷呜”声，他下意识地扭过头。 田劲手中握着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饭桌上。 两个衙役也随着他的视线扭头，瞬间汗毛都立起来了。 天呐，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头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慢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后头还跟着一头幼虎和幼狼。 这也就罢了，周遭的人有的视而不见，继续做自己的活计，有的还冲他们摆手打招呼，更有一些人端着大盆子，争先恐后地上前投喂。 馄饨老板看到三人吓得手脚颤抖，赶紧上前安抚。 “三位客官不用害怕，这是俺们镇守大人家的千金养的宠物。” “很温顺，不咬人。”馄饨老板见三人依旧是面无血色，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田劲：……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老虎很温顺，不咬人。 田劲也不想在人前露怯，脑袋转回来，眼不见心不怕。 只是那颤抖的双腿泄露了他的心情。 他边吃边琢磨，看来，他得重新评估北元镇这个新上任的镇守大人了。 镇守府衙门大门外聚集了太多人，有城内本土居民，有隶属北元镇其他村子的村民，也有凌安县其他镇的村民。 比如南关镇。 更有甚者，凌安县其他各镇的镇守大人，都接到凌天的指示，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宜，来北元镇参加公审。 紫大山在公堂四周都放了喇叭，以保证大堂内的动静能顺利传递出去。 辰时中。 三声铜锣敲响，公审开始。 凌四：“有请东山镇镇守魏大人、西古镇镇守黄大人、南关镇镇守田大人、中裕镇镇守张大人、双平镇镇守梁大人就坐。” “俺滴个娘哟，各镇镇守大人真的齐乎了。” “怪不得这几天客栈上等房客满！” “跟你说啊，昨儿个有位镇守大人在俺那儿吃馄饨呐。” “哪个？” “第三个，就是不知道是那个镇的镇守！” 在外面旁听的众人小声曲曲着。 不让大声喧哗，但也没说不让小声曲曲！ 自古以来奉行的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有请北晖学堂杜山长、北元书院秦山长、北文学堂苏山长……就坐。” 北元镇的学堂，一直以来都以北元书院为尊。 只不过这次的县试考，北晖学堂的成绩实在是亮眼得很，再加上有紫大山坐镇，自然而然把北晖学堂放到首位。 紫大山从来都不避讳自己的偏颇喜好！ 实力干翻一切！ 不服憋着！ “有请北元镇镇守紫大人。” 今天的紫大山身着绿色官服，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阔，走起路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丘。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冷酷，络腮胡子早已剃掉，只在下巴处留了一撮短须，更显稳重肃杀。 其他五镇的镇守大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紫大山，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屏住呼吸。 紫大山出场，简直是自带光环，百姓们的掌声是一波接着一波。 “最后，有请凌安县县令凌大人就坐。” “哗……” “县令大人也来了？” “俺就说嘛，早上看到凌三大人和崽崽爹在一起。” 紫大山坐在高台正中的主位上。 凌天坐在他的右侧，身后站着凌二和凌三。 左侧下首照常是书记吏的位置。 凌四继续说道：“下面宣布公审纪律。” “所有人务必遵守秩序，不得大声喧哗。” “如有扰乱公堂秩序者，将依律惩处。” “如有想发言者，必须举手示意。” 紫宝儿和凌天坐在一把椅子上，扒着案桌，悄咪咪地露出大眼睛。 她也没想到竟然能来这么多人。 不但有各镇镇守、北元镇各学堂的山长，紫宝儿竟然还看到了小四小五他们也隐藏在人群中。 紫大山环顾四周，那冷酷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 “啪”，惊堂木一敲，肃杀之声响起：“本起虐待女童案，现在开始公审。” 两排衙役们皂隶棒跺地：“威……武……” “带原告、被告以及证人入堂。” 很快，广安堂的孙大夫和佟掌柜一前一后进来，后面跟着徐绘。 徐绘抱着徐双双，当即跪到地上。 “赐坐。” “谢大人。”佟掌柜和孙大夫双双就坐。 何来欢是从内堂这边被带进来的。 她一进来看到这么多拄着皂隶棒的衙役，当即腿软脚软，如果不是有衙役揪着，估计得摔倒。 但当她看到跪在地上的徐绘母女俩，腿脚也不软了，反而利索得像个年轻小伙子，快速挪动着，嘴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你个贱妇是人还是鬼？你不是死了吗？死了还不忘祸害俺们老徐家。”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看你穿的戴的，滋润的，这是被千人枕、万人骑了？” 第733章 已经怎么样？带上来 胡大见紫大山没吭声，在边上只是轻微阻拦，并没有完全制止何来欢的言行。 坐在右下首的中裕镇镇守张正言不屑地撇嘴。 就这水准，连控场都做不到，谈何审案？ 还公审！ 简直是丢人现眼！ “啪。”惊堂木再响。 胡大当即一脚把何来欢踹跪在地上。 “书记吏。” “属下在。” “记下刚刚发生的一切，包括肢体语言。” “其罪一，公然侮辱诽谤他人；其罪二，公然殴打他人；其罪三，公然藐视公堂。” 紫大山的三个“公然”，外行人不明白，在座的经常审案的几位镇守却是再明白不过的。 即便是虐待女童案定不了罪，单凭这三宗罪，这个妇人就逃脱不掉处罚。 刚刚还一脸不忿的张正言，此时也不得不有所收敛，正襟危坐起来。 他明白了，紫大山这是明目张胆的“纵容”啊！ 可以称得上是“钓鱼执法”了！ 凌天坐在高位，几位镇守的表情动作，他看得门儿清。 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等到啪啪打脸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痛！ “是，大人，属下记下了。” 紫大山：“本起虐待女童案，事发地在南关镇竹山村，根据当朝律法，本应在南关镇审理。” “但是，本案却是和我北元镇有关联，原告也是敲的北元镇的登闻鼓。” “本官请示县令大人，大人责令本官跨镇审理此案。” 紫大山三两句话就交代了原本属于南关镇的案子为何会在北元镇跨镇公审的缘由。 “原告，说一下你的基本情况。” “是，大人，民妇徐绘，家住南关镇竹山村……” “被告，你说一下你的基本情况。” 何来欢：…… 胡大在后面又踢了何来欢一脚：“如实回答大人问话。” “大人，民妇冤枉。” “大人，你不要接受这个贱人勾引，她惯会用这种狐媚手段。” 紫大山扔下一枚签子：“杖五大板。” “嗷，你个狗官，草芥人命，啊……” 胡大可不管是男人还是妇人，从旁边衙役手里顺过皂隶棒，“啪啪啪”五大板下去，打得何来欢“嗷嗷”的。 “能好好说话了吗？”紫大山阴恻恻地开口。 “回，回大人，民妇何来欢……”何来欢疼得龇牙咧嘴。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徐绘这边有了广安堂、仵作、凌五的证据支撑，以及竹山村村民的指证，还有刚刚何来欢在堂上打人的动作。 典型的左撇子！ 很快，何来欢招架不住。 低头认罪。 堂外听审的妇人泪流满面：“这是亲孙女儿啊，咋就这般狠心。” “谁说不是呐。” “往孩子肚子里插绣花针，大人真应该让这个毒妇自己也体验下。” “天杀的，老天应该降下惊雷劈死她。” 紫大山敲了下惊堂木：“肃静！” “本案事实清楚，情节简单，但是本官之所以进行公开审理，是因为影响重大。” “在座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从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女童就是未来的母亲，虐待女童，就是对母亲的不敬不孝。” “不敬不孝之人又何谈堪当大任！” “女童身体不健康，又怎能保证成年后的她孕育出来的后代，健健康康呢？” “年轻一代就是东陵的希望，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咱们东陵还有未来吗？” 没有健康的身体作为本钱，一切都是徒劳。 “所以，本官有理由怀疑虐待女童的人，都是他国埋在咱们东陵的探子，都是与东陵做对的。” 这才是紫大山今日公审的重中之重，他要扭转重男轻女的不正之风。 像他小闺女说得多好啊，“女娃也能抵半边天”！ “对呀，俺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俺家那个小孙子出生就跟个猫崽似的，身子骨弱得不行。” 凌天也若有所思起来。 当初紫大山申请公审的时候，他也只是想看看紫大山的手段。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虐童案，竟然还能让他上升到家国安危的高度！ 凌天如此，更别说其他的几位镇守。 一个个都收起轻慢的心情，一脸沉思。 紫宝儿藏在高台之上，仰着小脑袋看着紫大山。 她家阿爹好棒哟！ 紫大山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女人也能抵半边天。” “在咱们梧桐村，女人不光能做好贤内助，每日赚的银钱也比男人只多不少。” “没错，俺就是梧桐村的，每天都能赚上十多文呢？” “真的假的，大妹子，跟俺说说呗？” “嘿嘿，不光是俺们梧桐村，就连俺们隔壁的杨家村和王家村都跟着受益呢！” 五位镇守互相看了下，心思各异起来。 “啪，”惊堂木再响，“此次公审到此结束，择日宣判。” “大人，”何来欢恶狠狠地瞅着徐绘，“民妇要代子休妻。” 紫大山：“徐绘，你是什么意思？” “大人，民妇并无过错，徐家无权休妻，民妇只同意和离。” “何来欢，”紫大山赞同道，“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只能和离，不能休妻。” “她没有给俺们老徐家生下男娃，就是她的错。”何来欢梗着脖子说道。 不下蛋的母鸡，就该杀了吃肉。 不生男娃的女人，就应该休掉！ 堂外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 “你个老虔婆实在是太可恶，”紫宝儿没忍住从凌天腿上站起来，“是你家儿子基因不好，偏要怪罪女子！” 紫宝儿小奶音一出来，全场皆惊。 堂内，五位镇守看着县令大人一脸宠溺地双手扶在女娃腰间，皆似见了恶鬼一般。 何时县令大人如此温柔过！ 堂外，百姓们更是直接。 “宝儿小姐也在台上呐！” “宝儿小姐，加油！” “小姑姑，加油！” 紫宝儿也配合着挥了挥胖胳膊：“加油！” 喊得贼大声！ 何来欢扯着嗓子大声喊着：“俺家大儿才没问题，他已经……” “已经怎么样？”紫大山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即追问道。 何来欢说错话，赶紧低下头，眼珠子却是滴溜转：“没，没怎么样。” “徐同仁是北元书院的学子？”紫大山说道，“带上来。” 第734章 埋头苦学？不仁不慈，难当大用！ 紫大山这话一出口，北元书院山长秦广义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什么意思？ 这是对他们北元书院不满吗？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在两个衙役的护卫之下，一个身穿浅灰色棉布长袍，头戴学子方巾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五官清秀，嘴唇极薄。 紫宝儿心里冷哼，一看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在堂外围观的紫四郎，看到徐同仁，脑袋里也是灵光一闪。 天呐，这不就是那天在广安堂看到的那人吗？ 紫四郎迅速摘下背包，取出炭笔和小本本，快速地写下几个字，扯下来，揉成团，依次往前传送。 “给宝儿小姐。” 一个动作，一句话，他传给她，她再传给他。 一个接力一个。 凌四接过纸条，交到紫宝儿手中。 紫宝儿打开一看，乐了。 纸条上写着“苏婉儿，广安堂”，六个大字。 徐同仁硬着头皮说道：“学生徐同仁拜见县令大人、紫大人、各位镇守大人、各位山长。” 徐同仁是童生，可以见官不跪。 那天，徐狗平找到他，他就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 好在，他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徐珊，姑父也答应会帮忙运作。 只是从公审的情况来看，好似并没起到多大作用。 “徐同仁。” “学生在。” 紫大山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母亲虐待你的女儿，你是否知情？” “回大人，学生不知，学生已经将近两年没有回竹山村。” “大人，”秦广义说道，“这一点老夫能够作证，徐同仁勤奋好学，课任夫子多次提及，假期也在书院埋头苦学。” “哼，”紫大山冷哼出声，“就连妻子怀孕、生产也都有家不回、视而不见？” “大人，”秦广义不赞同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所求有所失。” 紫宝儿拍着案桌，生气道：“对自己的发妻缺乏关心，听之任之，是为不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缺乏关爱，如此冷漠，是为不慈。” 紫大山无缝衔接：“不仁不慈，难当大用！” 说完，父女俩还隔空击了个掌。 徐同仁站在大堂正中，低眉敛目，心中暗恨。 只是，不知该恨徐绘还是何来欢？ 亦或是怨恨高台上的紫大山和紫宝儿父女俩？ 从未想过要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大人，作为一镇镇守，任由女娃咆哮公堂……” “闭嘴，”凌天一听秦广义居然还讨伐起紫宝儿，怒道，“北元书院就是有了你们这样的人，才导致人才凋零。” “县令大人……”秦广义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晕倒。 这口锅太大太黑，他背不动！ “紫大人。” 紫大山起身：“下官在。” “下一步工作，整顿学堂。” “下官遵命。” 秦广义脸色铁青。 这是明摆着要拿他们北元书院开刀啊！ 紫宝儿趁机趴在紫大山耳边嘀咕了几句话。 紫大山点头。 “佟掌柜，”紫大山问道，“认识徐同仁吗？” 佟掌柜看了眼紫大山，又看了眼徐同仁，有点莫名其妙。 “回大人，老夫不认识。” “大人，”孙大夫起身，“老夫认得。” “说说。” 孙大夫的话，让徐同仁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大约在两个月前，这位学子和一名女子到广安堂，找老夫看诊。” “女子？”紫大山问道，“是徐绘吗？” “不是。” “什么病？” “当时，女子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孙大夫之所以能够记得这般清楚，完全是因为当初俩人柔情蜜意的。 女子一脸喜悦，男子小心呵护。 他还在想，谁家的小儿女感情这般好。 却原来…… 真真应了那句老话：在外人面前恩爱的不一定就是合法夫妻。 “何来欢，这就是你口中的倚仗？” “你儿让别的女子有了身孕，你才有恃无恐虐待孙女？” “大，大人，不是……”何来欢语无伦次起来。 完辣。 此时，何来欢的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与此同时，隐在人群中的卢慢大气都不敢喘。 她今天之所以来旁听，因为听说县令大人也来听审。 她也想敲登闻鼓，状告紫大山一家，背弃承诺，不守婚约。 还好，她没有冲动。 想到这里，卢慢慢慢挤出人群，就要离开。 可是，小一二三四五他们几个，早就盯上卢慢，怎能轻易让她离开。 “大婶，别走啊，公审还没结束呐！” “对呀，挤什么挤，看完大家伙儿一起挤。” “徐同仁，女子是谁？”紫大山冰冷的声音响彻大堂，“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近两年时间不归家？” 紫大山说完，似笑非笑地瞥了秦广义一眼。 秦广义当场被打脸，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煞是好看！ 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埋头苦学”，现在好了，确实是“埋头”，不过，不是“苦学”罢了！ 而是“埋头耕耘”？ “大人，”徐同仁一咬牙，“学生愿意与徐绘和离。” 地上跪着的徐绘，顿觉悲凉。 虽然早有预感，但一经证实，才发现还是难以接受。 卢慢双手合十，嘴巴里嘀嘀咕咕的。 千万不要说出苏婉儿的名字，她保证不会再去找紫家麻烦！ 好似上天听到她的祈祷，紫大山并没有追根问底。 紫宝儿也在心里冷哼，就算是现在不说出苏婉儿来，到时候成亲，大家伙儿还是会知道，那名女子究竟是谁。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书记吏，起草一份和离书。” “鉴于徐同仁过错在先，徐绘可以带走所有嫁妆，徐家另外补偿文银五十两，徐双双归徐绘，其日后婚姻大事也与徐同仁一家无关。” “民妇多谢大人。”徐绘磕头道谢。 她怎么也没想到，镇守大人不但给她争取到银两，还能带走女儿！ 就连女儿日后婚姻一事也彻底断绝徐家插手拿捏的机会。 她怎能不感激？ “多谢大人。” 堂外的徐绘一家也跪下磕头。 “大人，”片刻之后，书记吏起身，“已经写完了。” “让他们签字画押。” “大人？”紫大山回头看了看凌天。 凌天摇头。 第735章 啥？发现一个大秘密 紫大山做总结发言：“之前，已经发生的磋磨媳妇、虐待女童的事情，只要苦主站出来，本官定当会为你做主。” “之后，在我紫大山辖区范围内，但凡发现再有屡教不改的，一经查证属实，本官会加倍处罚，决不轻饶！” “另外，自今日起，衙门会有专人负责接待百姓报案事宜。” “啪。” “本次公审到此结束，退堂！” “威……武……” 凌天抱起紫宝儿，那动作熟练的，就像是做了几百次似的。 秦广义阴恻恻的目光看向紫宝儿，没想到紫宝儿也正好看着他。 秦广义收起眼中的情绪，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紫宝儿则是若有所思，看来这人不是个善茬啊！ 秦广义不知道仅仅只是一个对视，他已经上了紫宝儿的黑名单。 徐耀强和宋喜一家冲进大堂，抱着徐绘痛哭起来。 徐成恶狠狠地盯着徐同仁：“早就说过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徐同仁一脸菜色，慌乱地拱了拱手，转身的同时，用手遮挡着面部，快速离开。 出了衙门大门，外边围观的众人看见徐同仁出来，指指点点的。 “就是他吗？人模狗样的。” “不义不过读书人啊！” “嗨兄弟，你这句话打击面有点大啊，大部分读书人还是好的……” 紫宝儿看着宋喜出神。 “凌家哥哥，”紫宝儿趴在凌天耳边说道，“你觉不觉得那个妇人有些眼熟？” “哪个妇人？”凌天有些懵。 “诺，”紫宝儿撅了撅嘴，“地上哭着的那个。” 凌天看了眼，摇头：“不觉得啊！” “下地，下地。”紫宝儿扑腾着。 啥眼神啊，这是？ 凌天无奈，只好把她放下来。 紫宝儿下了高台，“哒哒哒”地跑向宋喜。 蹲下来，歪着小脑袋盯着她看。 宋喜和徐绘母女俩抱头痛哭。 年仅八岁的徐开扯了扯宋喜的衣襟，朝紫宝儿这边努努嘴巴。 宋喜回头，一眼就看到紫宝儿。 经过这次公审，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紫宝儿是镇守大人的宝贝千金。 “宝儿小姐？”宋喜一脸无措，慌乱地擦了擦脸。 “大婶，你叫什么名字呀？” 紫宝儿边说边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徐双双。 “俺叫宋喜。” “你是北地土着人吗？” “不是，俺是从南方逃难过来的。” “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宝儿？”后院传来顾辞的呼唤声。 “阿娘，我在这里。” 紫宝儿喊完又盯着宋喜。 “俺还有一个大哥，只不过逃难时失散了。” 说起往事，宋喜又开始哭起来。 她和大哥打小感情就好，这些年她也一直在打听，可谈何容易！ 紫宝儿心里有数了。 站起来“哒哒哒”跑到后院。 “阿娘。”紫宝儿边跑边喊。 “慢点儿，小心摔倒。” 紫宝儿扒着顾辞的大腿就要往上爬。 紫大山看到了，从后面一把抱起她。 “阿爹抱。” 紫宝儿点头，谁抱都一样。 她用小手捂着嘴巴，低声说道：“阿娘，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顾辞小声配合着自家宝贝闺女。 “虎叔是不是丢了妹妹？” 顾辞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她看徐绘有些眼熟，可不眉眼就像宋虎。 “可是年龄不对啊，”顾辞自顾自地说道，“你虎叔和你阿爹年纪差不多，他的妹子……” “不是徐绘，是徐绘她娘。”紫大山也了然道。 他在堂上看到那个妇人，也有一种熟悉感。 只是不知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现在听小闺女这么一说，还真是！ “胡大。” “大人，属下在。” “告诉徐绘一家不着急离开北元镇。” “是，大人。” “大郎，你赶紧回去，把你虎叔带过来。” “知道了，阿爹。” “大郎，吃完午食的。” “不用，阿娘，我拿几个肉包子，路上吃。” 这边，紫大郎驾着马车快速回梧桐村，那边，胡大爷传递了紫大山的命令。 徐绘一家都没觉得有啥子不妥，还千恩万谢。 …… 公审结束，众人议论纷纷。 “还得是咱们的镇守大人啊，太酷了。” 这段时间，紫宝儿炸街，他们也跟着学了不少新鲜词汇。 “那可不是，单从气势上也是绝对碾压。” 没看到别个镇的镇守，要么趾高气昂目中无人，要么肥头大脑，一看就是贪官的典范。 尤其是那些个小媳妇，有的激动得当场哭了。 有镇守大人的话，她们也不惧婆婆的欺压、磋磨。 北晖学堂的学子，包括杜清枫，都没急着回去，而是留在镇守府吃了午食。 午食后，杜清枫单独和紫大山谈了会儿，这才带着众位学子返回北晖学堂。 申时初左右，紫大郎驾着马车把宋虎和林荷花带回镇守府。 他们俩还是第一次来镇守府。 很是好奇，但更多的是胆怯。 镇守府诶，在他们庄户人家眼中，那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老虎，来，坐。”紫大山已经换下了官服，自在得不得了，“记得你说过当初有个妹妹走失？” “嗯。”说到妹妹，宋虎眼圈也红了。 父母不在，只剩下他们兄妹俩，可他还把妹妹搞丢了。 这么多年，日子不好过，除了梧桐村这一亩三分地儿，他也没能力四处查找。 紫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跟我出去一趟。” 后院林荷花也在问：“嫂子，咋回事儿？” 紫大郎回去着急忙慌地让他们来镇上。 “先别着急，咱喝点水。” 紫大山和宋虎跟着胡大去了徐绘落脚的院子。 …… “娘，你别哭，”徐绘安抚宋喜，“我有心理准备。” “只要双双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难过。” 徐绘嘴上说着不难过，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淌。 “好，好。”宋喜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当初就不该心软，明知道何来欢是啥样的人，还是抵不过徐同仁的一心求取，以为他真的能善待闺女。 “娘，”徐成说道，“咱们这么多兄弟在，怎么还不能养大姐和外甥女？” 第736章 兄妹相见 徐成说完，看着三个弟弟，手指掰得咯嘣响，大有谁敢反对，他就要动粗的架势。 “知道了，大哥，”徐开缩着脖子说道，“大姐也是我们的大姐。” 徐威和徐刚佯装迫于徐老大的淫威，也缩着脖子，连连点头。 徐耀强和宋喜看着孩子们和睦相处，很是欣慰。 “叩叩叩。” 宋喜和徐绘听到敲门声，赶紧擦干眼泪。 “我去开门。”徐开蹦跳着跑了。 “大人？”徐开惊叫。 “见过大人。”小小的少年赶紧行礼。 “你家阿娘在不在？” “啊？” 徐开有些懵，大人来找他家阿娘？ “在，”徐开小少年愣怔片刻，反应过来，“爹、娘，镇守大人来了。” 呼啦啦，一大家子人都跑了出来，就要下跪行礼。 紫大山赶紧阻止。 “大哥？” “妹妹？” 兄妹俩人同时惊呼出声。 二十年未见，虽说容颜已老，可对方的样貌早已经刻入骨髓。 多少个午夜梦回，都是兄妹相见的场景。 兄妹俩旁若无人地抱头痛哭。 紫大山带着胡大悄没声息地离开。 …… 镇守府。 顾辞见紫大山一个人回来，心中有数。 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给林荷花简单说了一遍。 “这么说，找到宋喜了？”林荷花一把抓住顾辞的手，高兴地问道。 这么多年，宋虎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一天都不曾忘记。 “嗯，一大家子都在咱们北元城呐。” 顾辞也很高兴，还有什么能比一家团聚更让人开心的事儿呐！ 林荷花顿时坐不住了：“我得去看看。” 顾辞连忙拽住她：“不急，他们一会儿就能过来。” 话音落，敲门声响起。 林荷花赶紧起身去开门。 可不就是宋虎带着宋喜一大家子。 宋虎给双方做了简单介绍。 姑嫂两人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紫大山脑仁子嗡嗡的。 太能哭了！ 他回头看了看顾辞，眸光温柔。 唉，还是自家媳妇好！ “走，咱们赶紧家去，让喜他们一家都在咱家住上几天。” 宋喜回头也和竹山村的村长和村民们说明情况，让他们先回。 一起过来的竹山村村民们也是感慨万千。 这是因祸得福，还是好事成双？ 既摆脱了渣男，又找到失散多年的兄长！ 如果没有徐绘这一出，兄妹相见估计不知何年何月。 临走之前，紫大郎说道：“阿爹，明天咱们村有几个人想来买牛。” 紫大山点头：“你跟连成约了吗？” 买牛指定还是要找老熟人啊。 “嗯，早就约好了，他老叔手里刚好新到了一批好牛。” 俩人是在府衙大门处说的，几位镇守刚从凌天处出来，恰好听到父子二人对话。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在犯嘀咕。 整个凌安县六大镇子，北元镇最穷。 而北元镇中，梧桐村则是倒数第二穷。 怎么，现在倒数第二穷的村子竟然还能买得起牛？ 还是组团购买？ 天上掉馅饼了？ …… 紫大郎走后，紫宝儿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崽崽爹背上，带着崽崽和冥凰俩小只去做街溜子去了。 不过，今儿个一人三宠队伍中多了一个夜莺。 忽闪着大翅膀，盘旋在半空中。 五位镇守，除了田劲，其他几位第一次见到这阵仗，吓得呆立当场。 一个个腿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谁都扶不住，唯有扶墙的那种。 反正熊大不笑话熊二！ 凌天出来，看到那怂样，嫌弃地闭了闭眼。 大老爷们，还让一头大老虎给吓着了！ 几位镇守自然是看到了县令大人那嫌弃的眼神，也都颇为无语。 这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大老虎啊，谁不怕？ 凌天可不知道他们心中腹诽，再睁开双眼，笑容灿烂。 “宝儿，带凌哥哥一起炸街啊！” “走着！”紫宝儿小手一挥，大姐大似的，头前带路。 看着凌天他们跟在后面，原本还想要上前打招呼、投喂的大人们不敢上前。 可小孩子们不在乎啊。 呼啦啦的…… “紫宝儿，这是我阿奶做的小甜饼，给你吃。” 紫宝儿来者不拒，啊呜啊呜，一口一个。 “真好吃呀！” “嘻嘻。” “紫宝儿，那我可以摸摸崽崽爹吗？” “嗷呜……” 小娃娃们也不怕，“嗷呜嗷呜”跟着跑。 到了百草堂门口，紫宝儿举起小手，示意停下。 她已经交代夜莺，看看能不能救救九龙槐！ 夜莺一声尖叫飞到高大的树干上，长长的鸟喙狠狠扎进树皮。 树皮被凿出一个小洞，木屑飞溅开来。 大树底下的人赶紧低头。 夜莺用它那又直又长的舌头伸进洞里，又猛地往回一抽，舌尖卷起一条大虫子。 夜莺快速把虫子呑进肚子里。 随即，它继续在树干上跳跃，寻找下一个目标。 “夜莺，怎么样？”紫宝儿摆着小手招呼着。 “叽叽叽，好多虫子和虫卵，我自己是万万不行的。” “那怎么办？”紫宝儿着急了。 这个时候，方青葵已经从百草堂出来，和众人一起站在九龙槐下，抬头仰望。 就看到一只挺大个的鸟儿上蹿下跳的，还不时冲着下面“叽叽”两声，跟个神经病似的。 “叽叽叽，别着急，我还有同伴呐！” 紫宝儿瞬间底气足了！ 她扭头看向仰着脑袋的方青葵，粗着嗓子说道：“方掌柜，不请县令大人坐坐吗？” 方青葵低下头，看着紫宝儿。 请县令大人坐坐？ 他倒是想请呐，可人家县令大人吊他吗？ 凌二在旁咳嗽两声。 方青葵回眸，见到凌二，凌天还会远吗？ 果不其然，再往边上一瞅，县令大人老神在地看着他。 “方青葵见过县令大人，大人还请进来喝杯粗茶。” “本官以为你眼睛朝天，想要和鸟儿抢虫子吃呐！” 他可是看到了，那只长嘴巴鸟儿，啄几下，就能揪出一条虫子出来。 个大体胖！ 方青葵：…… 谁能告诉他，这个县令大人竟然还是个逗比！ 毒舌的逗比！ “大人谬赞，草民不喜欢吃肉。” 凌天：…… 凌天一把抱过紫宝儿。 “宝儿，咱不管他的九龙槐了！” “好啊，都听凌哥哥的。” 第737章 你当如何？一个承诺 “等等，”方青葵这才回过味儿来，“县令大人的意思是，那只鸟儿在给九龙槐治病？” 凌天彻底无语了。 他们是有多闲，大冷天仰着大脑袋看鸟儿吃虫子！ 这家伙是有多蠢，还医馆掌柜，确定不是兽医？ 一行人到后院就坐。 “方掌柜，咱可得提前说好，”紫宝儿小大人一样的开始谈判，“如果县令大人能帮你治好九龙槐，你当如何？” 凌天一听，感动得哟喂。 真是没白疼这小丫头，咋就那么待人亲呐！ 方青葵偷偷看了凌天一眼，见他满脸宠溺，也知道这丫头在他心中的地位，当即说道：“那你觉得我该当如何？” 紫宝儿撇嘴，还真是老狐狸。 皮球又踢回来了！ 既然是狐狸，那就用老虎的方法来对付好了。 紫宝儿佯装思索片刻，皱着好看的小眉头：“这么说，外面那棵九龙槐已经病入膏肓，如果没有凌哥哥出手，活不到下一个春天。” 所以，也不用再仰望了！ “既然方掌柜不知道该当如何，凌哥哥也不会趁树之危，不如先欠着，等凌哥哥想起来，再兑现！” 九龙槐代表的不是方青奎，而是他身后的人。 凌天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与外边的太阳比高下！ “行。”方青葵也爽快应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方青葵眼珠子滴溜一转：“县令大人，晚上，草民做东，请几位大人吃晚食？” “可！” “好啊，”紫宝儿拍手，“带上崽崽爹他们，一起去福源酒楼啊！” 肥水得留自家田里。 “好，”凌天当然纵着她，“就去福源酒楼。” 除了紫大山之外的其他五位镇守，都亲眼目睹了县令大人对紫宝儿的疼宠，心下感叹。 紫大山那句话还真踏马说对了，女人也能抵半边天。 这小丫头还不是女人呢，能抵得岂止半边天！ 张正言也不得不正色起来，不敢再小瞧这个小丫头。 几句话就帮县令大人要了一个承诺！ 别看只是一个掌柜，谁又能保证不能用得上掌柜呐？ 还是医馆掌柜！ …… 梧桐村。 “大郎回来了，”周老婆子提着竹篓，挨家挨户送花生，“宝儿呢，回来没？” “嗯，周婶子，妹妹没回来。” “周嫂子，忙着呢？”林荷花也掀开车帘打招呼。 “是荷花呀，花生送给如意了啊。” “谢谢周嫂子。” “大郎啊，就你一个吗？宝儿丫头呢？”赵麻子看到马车，老远过来打招呼，还从周老婆子竹篓里顺了一把花生。 “就你嘴馋。”惹得周老婆子笑骂着，又顺手抓了一把，塞到赵麻子布兜里。 “嘻嘻，多谢婶子。” “宝儿在镇上呐。” “那你回来干嘛？”赵麻子嘀嘀咕咕地扭头走了。 紫大郎：…… 别以为声音小，他就听不到！ “大郎叔，”赵与沐听到外面的马车声，从家里跑出来，笑得灿烂，“宝儿姑姑在车上吗？” 紫大郎：…… “宝儿留在镇上住几天。” “哦！”小丫头顿时收了笑容，跨了肩膀，扭头家去。 林荷花在马车里捂着嘴巴直乐呵。 “舅母，”徐开小声问道，“他们说的宝儿，是不是就是镇守大人家的那个小小姐？” “对，”林荷花笑着点头，“宝儿可是咱们梧桐村的团宠。” 说话间，就听外面紫大郎“吁”了一声，马车缓缓停下。 紫大郎带走宋虎和林荷花，宋安安和宋如意姐妹俩，就不安起来。 俩人分配好，宋安安负责晚食，宋如意就在门口溜达，不时看看村口处。 马车拐弯，她早就看到，只不过先到厨房告诉宋安安一声，再出来，马车已经到了门口。 “大郎哥，我家阿爹、阿娘一起回来了吗？” 马车里的徐威笑着说道：“总算是碰到一个没问及宝儿小姐的人了。” 话音落，下一秒…… “宝儿妹妹也一起回来了吗？” 众人：…… 打脸不要来的这般快！ 还没等紫大郎回答，宋虎率先跳下马车。 “如意，告诉安安，今晚多准备些饭食。” “叫你大姐和姐夫一起来吃晚食。” “知道了，阿爹。” 宋如意赶紧跑到厨房，而后又从小门跑到隔壁。 杨盼盼听说宋虎找到妹妹一家，又让紫大郎送了好多新鲜蔬菜和肉蛋过来。 其他人家，比如杨桂花、周老婆子、许乐、胡玫…… 听说宋虎找到自己的亲妹子，也都送了做好的饭食过来。 这样一整，光是送过来的这些吃食都吃不完，宋安安当即熄了灶堂里的火。 两家人认了亲，跟过年一样。 待看到那桌丰盛大餐，徐家人不淡定了。 宋喜看着一桌子的菜，都是大盆装的，白菜猪肉、鸡蛋炒韭菜、萝卜丝汤里也有着大肉片…… 竟然还有新鲜菜蔬，更有一些她都没见过的。 主食有白面馒头、大白米饭。 就连他们家过年也不敢这么吃，更何况北元镇还是最贫穷的镇子。 心酸得不行。 大哥这是把家底都凑上了！ “大哥，咱是一家人，不用这般破费。” 宋如意轻声说道：“姑姑、姑父，别嫌弃，主要是不知道姑姑一家过来，临时凑和着，待明儿个咱们再做顿好吃的。” “如意说得对，”林荷花也开口附和，“今天随便吃些。” “来，快吃。”宋虎率先拿起筷子，给最小的徐开夹了一块肉。 徐开夹着肉在徐双双眼前晃悠着，惹得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跟着肉打转儿，嘴角还流出一长串儿哈喇子。 小手还上下扑腾着，瘦了唧的小腿儿一上一下窜动。 众人大笑不已。 徐绘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屁股，让她老实一点。 宋喜也笑着拍打着徐开：“双双还小呐，不能吃这些。” “表姐，”宋安安对徐绘说道，“这碗鸡蛋羹是专门给双双做的。” “好，谢谢表妹。” “嘿，一家人哪用谢来谢去的。” “对，赶紧吃，安安的手艺就是好。” “这都是跟盼盼大嫂学的呢。” “盼盼大嫂做的饭菜，那才叫好吃呐。” 第738章 逛牛市 宋安安和宋如意姐妹几个她一言她一语的，杨盼盼虽然不在场，但宋家依然有嫂的传说！ “盼盼大嫂是谁？”徐开听得多了，不免好奇。 “就是镇守大人家的长媳，”林荷花笑呵呵地解释着，“咱们吃的这些新鲜菜蔬，也是他们送过来的。” “你们北元镇的镇守大人真好！”徐刚不由心生感叹。 徐威也补充了一句：“邻居也好！”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好多人听说宋家来客人，上门送吃食。 “那可不是，咱们梧桐村能过上今天的日子，全是依靠紫家和村民们的团结。” 说到这个，但凡是梧桐村人没有不自豪的。 紫家就是一个发光体，把整个梧桐村缠绕在一起。 就连那些个原本还有小心思的，也不得不有所收敛，就怕触犯众怒，被人孤立。 “不说咱们梧桐村，跟紫家有姻亲关系的隔壁王家村和杨家村都跟着沾光。” “娘，咱们要是也能住在梧桐村就好了。”徐开摸着肚子小声嘀咕着。 太好吃，撑着了！ “想什么呢！”徐成没好气地拍了自家弟弟一下。 晚上，林荷花把宋安安和宋如意姐妹俩都安排在隔壁宋平平家里睡觉。 空出的三个房间，徐耀强和宋喜睡一屋，徐绘带着徐双双睡一屋，徐成四兄弟则挤在一个大炕上。 “大哥，炕是热乎的。”跳脱的徐开在炕上翻滚着撒着欢儿。 从这头滚到那头！ 徐成点头，他早就发现了。 “冬天能睡在这样的热炕上，不知得有多舒服。” “传说梧桐村穷，没看出来呀？” 隔壁一套套的新房子，住得比他们好，吃得也比他们好。 如果这都叫穷，那他们宁可天天拥有这样的穷！ “可能每个人对‘穷’的理解不大一样。”不爱说话的徐威做了总结。 结果…… 一转头，对上三双鄙视的眼神。 …… 三月的北地，清晨还有着冬日的延续，温差着实有些大。 因为有事要做，紫宝儿今儿个没有赖床，早早爬起来，自己穿好衣裳，还乖巧地顺手捂了顶帽子在小脑袋上。 紫宝儿推开门，一股寒意袭来，缩了缩脖子，小小的人儿又退了回去。 “阿娘……”紫宝儿扯着小奶音喊。 “这儿呢。”尾音还未落，顾辞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她已经听到开门声了。 院子里的地面上还覆盖着一层白色的薄霜，顾辞给紫宝儿正了正戴歪了的帽子，抱着她走得很慢，小碎步一步一倒腾的。 安冬也是一步一挪地跟在母女俩身后。 吃完早食，紫大山安排衙役把其他五位镇守大人一一送出城门。 五位镇守大人本不想走，想留下来看看梧桐村组团买牛，可是凌天太烦他们。 “这是要把公差当游山玩水？”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搞腐败？ 五人不敢再多逗留，麻溜地上了马车。 紫宝儿则是在府衙里等着，她也要去牛市。 …… 梧桐村。 一大早，村口的梧桐树下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男有女，说说笑笑。 赵麻子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披着一件破旧的夹袄，腰间别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随着走路，布袋子发出丁玲咣当的声响。 “二牛叔也要买牛吗？” 赵二牛一贯地握着旱烟袋，不徐不缓地说道：“这次先不买，去看看热闹。” “那好啊，二牛叔就给俺带带眼。” 他是不懂牛的！ “麻子你就放宽心，有银家的牛都是从那里买的，不会差的。” 赵麻子点点头，也是。 只不过一次性要花出去这么多钱，他也有些紧张，还隐隐有些兴奋。 人群中，周老婆子笑呵呵地说道：“他二牛叔说得对，俺家的那头牛壮着呢，待会儿，有金赶出来，你们可以好好看看。” “周婶子，该不会还想要再买一头？” “不了，一头够了，俺今儿个想去看看，买几只小鸡仔回来养。” “下了蛋，自己吃，吃不了就换钱。” “对，俺也去买小鸡崽。” “哈哈哈，咱们梧桐村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啦。” “那可不是，这叫什么来着？” “芝麻开花都要节节高，更何况是咱们呐！” “日子要越过越红火！” 村民们他一言她一语的，不多会儿，紫大郎驾着马车、赵光耀和郑有金各自赶着自家牛车，缓缓驶来。 “车……来……咯……”赵光耀耍宝似的挽了一个鞭花，扯着嗓子吆喝起来，“大家都捂好自己的钱袋子，别召了贼。” 村民们有序地上了车，一路上，有说有笑，时间过得格外快。 进了北城门，赵光耀和郑有金先把牛车寄存，带着人先行去了牛市。 紫大郎则直接驾车去了镇守府衙。 紫宝儿已经望眼欲穿。 看到紫大郎，安冬麻溜地把紫宝儿塞进马车，紧跟着也把自己塞了进去。 去牛市，是不能带着崽崽爹它们的，就怕三兽还没到，牛魂给吓没了。 “妹妹，”紫大郎看了俩人一眼，想要制止，可无奈安冬动作太快，“咱们走路过去就行。” 安冬一脸懵地跳下马车，又把紫宝儿原封不动地抱出来。 “来的时候，百草堂前围了好多人。”紫大郎抱起紫宝儿又说道。 “是在看九龙槐。” 夜莺已经召唤到好多同伴，过来一起吃大餐。 不过，夜莺说了，树干上的虫子和虫卵它们负责，地底下的就没办法了。 紫宝儿已经给凌三留下药水，按比例稀释之后，每天用来浇灌即可杀死泥土里的虫卵。 这个功劳，紫宝儿安在凌天头上。 之后的事情也都是凌二和凌三在跟进，凌天自己早忘到脑瓜后去了。 所以，在某一天，凌天因此事得益之时，方才明白紫宝儿当初的用心良苦！ 为了避免人多，紫大郎并没有走北元街，而是从侧门出去，直接到福源酒楼后门处，和连成汇合，一起赶往牛市。 梧桐村的村民老远看到紫大郎抱着紫宝儿，纷纷围拢过来。 揣着那么多的银钱，看到有紫宝儿在，心里的那股子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一群人向牛市进发。 他们要去逛牛市咯！ 第739章 组团买牛 梧桐村一众人还未踏入牛市，各种五花八门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租车咯，牛车十文钱，马车二十文钱。” 赵光耀一听租车，就想起宋虎拜托他的事情，连忙问道：“老哥，去南关镇多少钱？” “北元镇之内，牛车十文钱、马车二十文钱。” “出了北元镇，每增加一公里多收二文钱。” “招收学徒咯，木工、砖瓦工优先，包吃住。” “店铺招工，五文钱一天，还有两个名额，要做工的赶紧过来，过时不候！” 一个身穿青色粗布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吆喝得起劲，看到过来这么一大群人，穿着粗布麻衣，有的虽然衣着干净，可还挂着补丁，眼神立马不屑起来。 “招满咯，招满咯。”男人赶紧转身，就怕这群人围堵上来赖上他似的。 周老婆子不屑地“切”了一声。 前段时日还每天六文钱，这才几天功夫就秒变五文钱？ 欺负谁呢？ 看着争先恐后报名的人，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五文钱也没人嫌弃。 如果没有紫家，他们指不定也会是其中的一员。 “你们男人们去买牛，俺们去逛逛。”周老婆子建议道。 几个随行的妇人纷纷点头附和。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以周老婆子为首的妇人们往左边走。 男人们则跟着紫大郎直接找到连成老叔。 “卖小鸡崽啦，刚孵出来的小鸡崽，公母可挑。” “大妹子，小鸡崽怎么卖？” “不挑不拣，六文钱一只，母的八文钱，公的五文钱。” “大妹子，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买，可要给个便宜价。” “行。”卖鸡仔的妇人看了几人一眼，也应得爽快，“不挑公母五文钱一只。” “俺不挑，但得俺自个儿捡。” “成。” 周老婆子是谁呀，虽然年纪大，可那眼睛尖着呐。 一手一只小母鸡仔。 卖鸡仔的妇人肉痛地盯着那只皱巴巴的手，脸都黑了。 在周老婆子抓第五只母鸡仔的时候，妇人不干了。 “不卖了，俺不卖了。” 妇人伸手想要抓过周老婆子的竹篓。 “大妹子，咱可都是诚信之人，”许乐上前，用身子护住竹篓，“可不能出尔反尔。” 卖鸡仔的妇人简直都要哭了，没成想还碰到个懂行的。 母鸡仔都挑走了，她还咋卖？ “行了，行了，”周老婆子说道，“就这些，算钱。” 说着话，顺手抓了几个精神点的公鸡仔。 心里想着，公鸡仔养大了，给宝儿丫头炖汤喝也不错！ 几个妇人买好鸡仔，没敢多耽搁，赶紧去跟男人们汇合。 她们也想看看牛呐！ 紫宝儿也在跟着大家伙儿一起看牛。 赵麻子首先看中了一头健壮的黄牛，他围着牛转悠了好几圈，大啦拉地拍了拍牛的屁股。 “啪啪”响！ 紫宝儿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屁股，小身子还下意识地打了个抖。 “看这身板，这大屁股，健壮得很，干农活指定差不了。” 赵麻子说完看向赵光耀和赵二牛：“村长老哥、二牛叔，给俺带带眼呗。” 赵光耀点点头，也围着转了一圈：“确实不错。” 赵二牛也羡慕得不行，等他再攒攒，也要买头牛回家。 到时候他也能赶着自家牛车去学堂接孙子。 连成老叔乐呵呵地说道：“好牛都在这边，个个错不了，挑个合眼缘的就行。” “大郎哥，”紫宝儿趴在紫大郎耳边，小声说道：“咱们也挑一头。” 紫大郎犹豫：“咱家已经有两头牛了。” 他今儿个就没打算自家买。 “春天到了，那么多地都要种，牛当然要多多益善才好。” 何况，花花还是奶牛，怎么能拉地？ 紫大郎点头：“行。” 紫宝儿下地，让紫大郎方便去挑牛，自己拉着安冬开始溜达。 “卖小牛犊咯，便宜又划算，养个把月就可以干活咯！” 紫宝儿还是第一次看到牛犊子，特别好奇，就蹲在地上，看半趴在地上的小牛犊。 小牛犊，浑身毛茸茸的，毛色呈现出淡淡的咖啡色，眼睛又大又圆，湿漉漉地看着紫宝儿。 耳朵尖尖得竖起来，好似在听人说话。 “嘿，小娃娃，一边去，别耽搁老子做买卖。” “小牛犊怎么卖？”紫宝儿眨巴着大大的丹凤眼，好奇地问道。 “你有钱吗？”男子颇为不耐烦，“没钱别问。” 这谁家的死丫头，长得再好看也是个赔钱的女娃。 紫宝儿没理会摊主的蛮横，而是看向边上同样趴着的一头黄毛母牛。 母牛睁着一双浑浊的牛眼，一会儿看看紫宝儿，一会儿又看看小牛犊，满眼得担心。 紫宝儿挪到母牛身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黄，你生病了吗？” 母牛愣愣地看向女娃：“哞哞，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对呀，那个小黄是你的孩子吗？” “哞哞，嗯，可是我马上就要死了，照顾不到它了。” “你哪里不舒服？” “哞哞，浑身不舒服。” 紫宝儿：…… 摊主看到紫宝儿咿咿呀呀地说着人听不懂的话，挥手赶苍蝇似的：“赶紧走，再不走，老子揍你！” 说着，还恐吓地举起大巴掌，吓唬紫宝儿。 安冬赶紧抱起紫宝儿，退后两步，一脸戒备地看向摊主。 紫大郎选好牛，一转身发现紫宝儿不见了，吓得出了一头冷汗，正要招呼大家伙儿一起找人，就听到一声暴喝。 “你要揍谁？”紫大郎把缰绳扔给赵二牛，大步走过来。 众人牛都顾不上，纷纷把缰绳塞给赵二牛，呼啦啦围拢过来。 “怎么地，”赵光耀咬牙切齿，“你个大老爷们，跟个奶娃娃过不去，还要揍人？” “娘希匹的，你揍个试试！” “来，”身材敦实的郑有金勾勾手指，“过来溜两步，让老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重！” “我呸，”许乐骂道，“就那缩头巴脑的猥琐样，还几斤几两？” 摊主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老爷们、大老娘们，吓坏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连声道歉。 这是个金娃娃，这么多人为她出头啊！ 惹不起，惹不起啊！ 第740章 买一送一 紫宝儿冷眼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眼神飘忽的摊主，脆生生地说道：“道歉就不必了，你开个价！” 摊主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听到紫宝儿如此说，再看看周围比他更凶神恶煞般的一群男女，硬是没敢接话。 “没听到我妹妹的话吗?”紫大郎冷着脸呵斥着，“多少钱?” 对这种人不需要有啥好脸色。 摊主这才回过神来，感情小娃娃是真的要买啊! “小，小牛犊子刚下的，好着呢，三两银子。” 摊主越说底气越足。 “这头大的，是母牛，回去找个公牛，还能继续 下崽，十三两银子。” “呸，王二，你还真他娘的敢要，”话音刚落，斜对面的连成老叔气道，“小牛犊子刚下的没错，可就是因为刚下的，能不能养得活还是另说，你怎敢要三两银子。” “还有那头母牛，病成那样，别说下崽，站都站不起来，还十三两，你怎么不去抢?” 他这边的壮牛都没卖到十三两! “老叔，俺这不是家里急用钱……” “谁家里不等着米粮下锅啊，急用钱也不能骗人不是。” “对呀，再怎么着也不能骗人。” “骗人就应该天打雷劈。” “这样，”紫宝儿中和道，“大的和小的，一共给你八两银子，怎么样?”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买一送一，她应该不会亏！ “嘶……”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啊，大人呢?这是头病牛，买不得。”有那好心人急得差点跳脚。 王二在这里好几天了，大的小的都没卖出去。 买回去也是等死，更别提干活! 紫大郎听了也是肉疼，但他不能反驳妹妹的话，只能是高深莫测地盯着那个叫王二的摊主。 “行，卖了。” 王二表面上跺脚咬牙，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模样，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钱多人傻，说的就是他们了！ 紫宝儿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递给紫大 郎。 紫大郎没接：“大哥有银子，妹妹的自己收好。” 紫宝儿不同意，硬塞给紫大郎。 就这样，加上紫宝儿的这两头牛，梧桐村今儿个 一共买了七头牛。 一群人牵着牛，连带着赠送的牛车，乐呵呵地离 开牛市。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走后，牛市瞬间炸锅了，纷纷找连成老叔打听。 哪个村子这么大手笔，一下子买七头牛! 由于有了紫家的多次光顾，连成老叔俨然成了牛 市的头号卖家。 连成老叔神神秘秘地说道：“他们都是梧桐村的。” 再多的，连成老叔打死也不说一个字! “梧桐村?那不是镇守大人所在的村子吗？” 梧桐村村民组团买牛，一下子买了七头牛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遍四方。 紫宝儿回镇守府衙门的时候，路过广安堂，正巧 碰到在百草堂门口看热闹的佟掌柜。 “掌柜伯伯好呀。”紫宝儿招呼着。 “哟，是小宝儿啊，”佟掌柜乐了，“这又是炸街去了?” 紫宝儿不答反说道：“宝儿待会儿要回梧桐村，掌柜伯伯要不要跟宝儿一起啊?” 佟掌柜：…… 她回梧桐村，他一起干嘛? “说不得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药材呢?”紫宝儿睁 眼说瞎话。 佟掌柜眼珠子一转：“行，那就一起?” 反正他也没啥子事，去趟紫家也好解解馋。 正在广安堂忙得不可开交的大夫们齐齐打了个颤 颤。 尤其是孙大夫，趁着病人去抓药的间歇，出来找 看热闹的佟掌柜回去帮他分担点病人，就听到他的这番话，瞬间气了个倒仰! 合着他们忙得昏天黑地，饭都快吃不上了，人家 还要到梧桐村来个几日游? 方青葵也在门外，听到一老一小俩人对话，厚着 脸皮说道：“我也一起?” 这么多鸟儿在给九龙槐治病，医馆里没有多少病人，他想帮忙也插不上手。 唉，有他没他也没多大差别！ “去去去，”没等紫宝儿说话，佟掌柜当即拒绝， “一起什么一起?” 他跟宝儿丫头那可是忘年交，方青葵算个屁呀! 方青葵根本无惧佟掌柜的冷言冷语，反而瞪了他一眼。 再回头，紫宝儿的小脑袋已经趴到紫大郎脖颈处。 方青奎也不在意，扭头回后院，收拾包袱去了。 有一种“一起”叫做“不让跟硬跟”! 紫大郎抱着紫宝儿回到镇守府衙门，跟凌天和紫 大山打了声招呼，驾着马车和顾辞一起到城门口 汇合。 路过百草堂，就看到方青葵已经背着包袱等在那 儿了。 方青葵一跃而起，坐在了车辕上。 和紫大郎排排坐。 佟掌柜则是让小童驾着马车，先行一步出了北城 门。 两辆马车、五辆牛车的豪华阵容，看得路人一愣 一愣的。 这是哪家大户人家出行? …… “大户人家”出行的时候，侯蕴富也在安排出行。 只不过，出行的人员不同，方向不同，目的地却 是相同的。 昨晚，书房里烛光摇曳。 侯蕴富独自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 桌上的书，一个时辰过去，始终还是那一页。 动都没动过！ 两个多月了，派出去的人手不知凡几，却依旧是 半点消息都没有。 母子三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毫无踪影可查。 “哼。” 侯蕴富冷哼出声，自己走也就罢了，偏偏还带上 他的两个嫡子。 而且还是县试考得如此之好的嫡子。 这一点，侯蕴富觉得李清莹是不可饶恕的。 得知嫡子竟然在县试考中进入前十，他也是欣喜若狂的。 再有周边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恭维与道贺，他也高兴地承诺会大宴宾客。 谁成想，母子三人齐齐玩起了失踪？ 让他脸面扫地！ 待找到那个贱人，他定会休妻，让她知道忤逆他这个当家人的下场。 想到这里，侯蕴富重重地合上书本，双手支撑着桌面，站起身来，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就是“叩叩叩”的敲门声。 “老爷。” 侯蕴富重新坐了下去，仰倒在椅背上。 “进。” 侯伟应声而入，顾不上行礼，急不可耐地说道：“老爷，有两位少爷的消息了。” 第741章 三月天，中暑？ 侯蕴富激动得刚要坐直身子，瞬间不知道想到什么，又仰躺了回去。 “哪里？” “北晖学堂。” 北晖学堂？ 怎么这般耳熟？ 侯蕴富闭眼想了会儿，也没想起来这股子熟悉感从何而来。 “确定吗？” 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为了得到赏银，带回来不同的消息，可每次都是希望而去，失望而归。 “应该，这次大差不差了。”侯伟低垂着头，也没敢说得很确定。 老爷的脾气越来越差，阴晴不定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明儿个，你带人去看看！”侯蕴富似是并不在意地吩咐道，“如果……” 侯蕴富沉默片刻：“如果当真在北晖学堂，强行带回来。” “是，老爷，”侯伟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夫人那边……” 侯蕴富沉下脸来，压抑着心中的恼怒：“不必管她！” 儿子回来了，她还不得乖乖跟着回来！ 侯伟心中大惊，但还是平静地回答道：“是，老爷，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侯蕴富摆手，侯伟恭敬转身。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侯伟一只脚迈出书房。 “等等，”侯蕴富突然叫住侯伟，“算了，明儿个还是爷亲自去一趟。” “是，老爷。” …… 同样在路上的，还有陈向阳一行人。 这一行人，人马可是不老少。 也正是由于人马太多，导致行动迟缓，速度堪比蜗牛。 一个时辰一停，两个时辰一歇息，三个时辰一吃东西。 遇到好的风景，还有可能游山玩水一番。 原本一天就可以走到的路程，硬生生地用了整三天的时间。 恰如郑重私下里抱怨：“就这速度，说是堪比蜗牛，那都是对蜗牛的侮辱。” 陈向阳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这话是他们能说的嘛！ 虽然，陈向阳自己也是归心似箭，但却也着实无奈，这帮人中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惹不起的陈向阳，只能也投入其中，该玩儿玩，该吃吃，反正这趟不用他买单。 如果没有那个小屁孩不时的追问就更好了。 “陈大哥，还有几天能到北元镇啊？” “没几天了。” “陈大哥，已经五天了，怎么还没到？” “快了，快了。”陈向阳不走心地应付着。 为啥还没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陈大哥……” “头儿，头儿，你怎么了？”刘生大呼小叫地扶住摇摇欲坠站立不稳的陈向阳，大声喊道。 “快来人呢，头儿晕倒了。” 在小屁孩又一次地追问声中，陈向阳华丽丽地晕倒当场。 程汉几个赶紧过来，手脚麻利地把陈向阳抬到马车上。 “太，大夫，”小屁孩也惊呼出声，“快去看看陈大哥怎么了？” 一队侍卫保镖的呼啦啦围拢过来，把小屁孩给围在中间。 陈向阳怎么样，可不关他们事儿。 小公子好，他们就能安好！ “小公子不用怕，”没过多久，随行大夫回来禀报，“陈公子已经醒了。” “陈大哥怎么了？”小屁孩执着地问道。 “说是，中暑了！”大夫呐呐地说道。 说完，他都想给自己俩大耳刮子。 自己就是大夫，中不中暑不知道？ 还踏马的“说是”？ 小屁孩：…… 欺负他小不懂事吗？ 三月天竟然还能中暑！ 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个靠谱点的！ …… 紫宝儿他们回到梧桐村，已经过了午食时间。 远远地，就看到梧桐树下有人影晃动。 除了每日执勤的人员，还有其他的村民。 “回来了，牛牛回来咯！”一个孩子拿着喇叭，冲着村里边扯着嗓子喊着，“好多的牛车哦。” 呼啦啦，刹那间，村子里响起了“哐当哐当”地开门声，以及“哒哒”跑步声。 “在哪儿呢？”最先冲出来的是郑有金的女儿郑好。 她爹把他们家牛车赶走，阿奶已经念叨一上午了，就怕她家牛饿着累着。 宋安安和宋如意她们一家随后都跑了出来。 宋虎今儿个在家陪着宋喜一家，没去牛市，但是提前拜托了赵光耀帮他选一头牛。 这不，大家伙儿听到呼唤，都麻利地跑了出来。 “嗷嗷嗷，真的好多牛哟。” “老虎，安西赶着的那辆是你的，”赵光耀乐滋滋地说道，“看看咋样，我亲自挑的呢！” 宋虎咧着大嘴上前，左右查看着，越看越喜欢。 安西干脆直接把牛鞭给到宋虎，让他自己赶回家。 宋如意几个也爬上牛车坐好。 赵麻子自己赶着自家牛车，笑得大嘴巴都能咧到天上去了。 九岁的赵苗在她爹赵麻子的帮助下，已经仰着小脑袋坐在车辕上。 “麻子能耐啊，还真的买上牛车了！” “那可不是，咱也是有车一族啊！” 买了牛的，赶紧把牛车赶回家，自己偷摸高兴。 暂时没买的，羡慕着，但也不妒忌。 再辛苦一段时间，他们也会买！ 紫二郎和王三妞也出来了，远远地站着，并没有上前围观。 紫大郎驾着马车，新买的那辆牛车就由赵桐度赶着，跟在马车后边，一起拐上左边的小路。 紫大郎看着拢着袖口观望的夫妻俩，气不打一处来。 “二郎，你看什么呢？还不赶紧麻溜过来？” “来啦！”紫二郎嘴上懒洋洋地回着，脚下却是慢慢悠悠地往这边来。 一步一磨蹭的，恨不得两步并做三步走！ 紫宝儿探出脑袋：“二郎哥，你不乖哦！” “妹妹，”紫二郎听到紫宝儿的小奶音，秒变殷勤小生，脚下步子倒腾得飞快，“妹妹回来啦！” “我就说嘛，今儿个一大早二哥起床就听到喜鹊枝头叫，原来是咱们小仙女儿回来咯！” 马车里的安冬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顾辞也抿着嘴笑，这个二货，还喜鹊枝头叫？ 喜鹊都住在他们家了，哪天不枝头叫？ “妹妹累不累，二哥抱？” “妹妹饿不饿？” “三妞，”紫二郎回头，直接吼道，“还愣着干啥，妹妹指定没吃午食呢！” “行了，二郎，别贫了。”赵桐度快要乐死了，“这也是你家的牛车，赶紧的，赶回去。” “真假？”紫二郎当即抛下小仙女紫宝儿，颠颠儿地跑向赵桐度，“哟嚯，这，这怎么车上还躺俩病号？” 第742章 妹妹买的呀？买得真好 赵桐度听了紫二郎的话，嘴角可疑地抽搐着。 他把牛鞭直接扔给紫二郎，跳下牛车。 这人有毒，他得赶紧走！ “大哥，还真是咱家的啊？” 安东几个早已卸掉门槛，紫大郎没理会紫二郎，直接驾着马车驶进大宅院。 小童也有样学样，紧随其后。 顾辞下了马车，看到杨盼盼，吩咐道：“佟掌柜和方掌柜来家里做客，你收拾一个院子出来。” “知道了，阿娘，”杨盼盼应下就要去安排，“饭菜已经准备好，阿娘和小姑子梳洗下就可以吃了。” “阿娘，”随后进来的紫二郎，咋咋呼呼地，“您知不知道大哥买了三头牛回来，其中还有俩病号？” 顾辞皱眉，还没等说话，紫宝儿撅着小嘴，明显不高兴了。 “二郎哥，牛是宝儿买回来的，不是大郎哥。” “而且，不是病牛哦！” “是妹妹买的呀，”紫二郎立马笑嘻嘻地改口，“买的真好。” 完全忘记了刚刚他还一脸嫌弃得告状。 “实在活不了，还可以杀了吃肉。”紫二郎又不怕死地补充着。 紫宝儿：…… 她还能说啥？ 佟掌柜和方掌柜亲眼目睹紫二郎的变脸，乐到不行！ 再一次感叹着紫宝儿的团宠地位！ 佟开已经来过紫家，没觉得怎么样。 可方青葵不同，他可是第一次来梧桐村，第一次来紫家。 一下马车，看到这老大的大宅院，懵得一匹。 确定是梧桐村？ 而不是哪个地主家的大庄园？ 紫二郎把佟开和方青葵带到收拾好的客院，俩人简单梳洗，在火炕上懒了一会儿，就听到王三妞的大嗓门。 “吃午食咯！” 佟开一听，迅速从炕头上爬起来，套上外衣，推门出来。 方青葵正好也出来，俩人碰了个正着，皆是嫌弃地撇开眼。 紫大郎也拾掇利索，带俩人去了饭厅。 佟开一进饭厅，就闻到久违的香味儿，顾不得失礼，猛地吸了吸鼻子。 “就是这个味道。” 方青葵看佟开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毫不避讳地嗤笑着。 “佟掌柜这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了？” 佟开翻了个大白眼，回怼道：“有本事你别吃！” 紫大郎但笑不语，拿出空碗，先是给俩人盛了汤。 “午食咱先凑合着吃点，晚上再吃大餐。” 佟开已经迫不及待地喝了口汤，舒服地叹了口气。 “大郎啊，就算是凑合，老夫也是喜欢的紧呐！” 不说这味道，光是吃了之后身体上那股子说不上来的舒服感，让他巴不得天天耗在这里。 方青葵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砸砸。 别说，这汤不但看着好看，喝起来还真挺好喝！ 红色的不知名的东西，金黄色的鸡蛋花，再添加绿色葱花点缀。 “大郎啊，”方青葵见佟老头这般称呼，他也就入乡随俗，“这是什么汤？” “番茄鸡蛋汤。” 番茄？ “红色的是番茄？”方青葵问道，“番邦的？” “是？”紫大郎模棱两可地回答着。 方青奎：…… 什么叫是？ “咱们赶紧吃饭，吃完，两位掌柜可以稍作休息，随便逛逛。” 佟开不用紫大郎说，就已经一口米饭、两三口菜地开吃。 心里还在不停地嘀咕着：“蠢货，这么好吃的饭菜，不赶紧吃，还有闲情瞎掰胡？” 方青葵见佟老头那吃相，简直没眼看。 之前也不是没一起吃过饭，也没见这样啊？ 方青葵见紫大郎也已经开吃，遂不再说话。 吃了几口，再看佟老头的眼神就不大一样了。 这个死老头，原来是奔着这口吃的才来的？ 看这样子，之前指定也没少来！ 方青葵再不敢说话，闷头吃起来，那筷子飞舞的速度，就连紫大郎也叹为观止。 一顿饭下来，不说佟开，方青葵捂着肚子不顾形象地瘫在竹椅上直哼哼。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吃过这般可口的饭菜。 怪不得，县令大人逮着机会就往梧桐村这边跑。 吃完午食已经是未时中左右，佟开和方青葵稍微歇息了会儿，结伴在大宅子里逛悠。 只不过，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远。 “走走走，老夫带你去找好吃的。”佟开不知道从哪里拎了个竹篓出来，一手拉着方青葵。 “怎么，午食吃得狼吞虎咽的，还没吃饱？” 方青葵翻了个白眼，简直都要服了这个老家伙。 “好，这可是你说的哈，”佟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到时候你不许吃。” 他甩掉拉着方青葵的手，还嫌弃地在衣服上摸了两把，一个人“噔噔”地往前走。 方青葵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不时地参观着屋舍院落。 他在京都什么样的豪宅没见过，所以对紫家的大宅院并没有惊艳之处。 只是，紫家的这处“豪宅”确实打破了他对庄户人家的认知。 佟开熟门熟路地来到暖棚，小心推开一条门缝，再推开垂下的草帘子，侧着身子刚好通过，还不忘顺手把门关上。 关门的瞬间，还给了方青葵一个挑衅的眼神。 方青葵看到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还真是“老小孩”！ 他不在意地随手推门，微微猫着腰跟了进来，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再抬头，方青葵被眼前自己所看到的惊呆了。 大棚内好似世外桃源一般，绿油油的一片，各种青菜长势良好。 有他认识的小白菜、油菜，也有好多他根本就不认识的。 还有嫩绿的黄瓜藤蔓沿着竹竿向上攀爬，藤蔓上面还挂着无数的小黄瓜，摇摇晃晃的，好似对他的嘲笑。 方青葵揉了揉眼睛，再睁开，还是生机勃勃的一大片。 他扭头找到佟开，就见那小老头已经蹲在田垄上，摘下一个红色的果实，在衣裳上擦扒两下，放进嘴巴里，“咔嚓咔嚓”吃起来。 方青葵掐了自己一把：“天呐，还真不是做梦！” 佟开吃得开心，一回头就看到方青葵就像是丢魂儿似的，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关键还是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严格来说，是盯着他手中啃了一大半的番茄。 第743章 接稳婆 佟开半蹲着的身子打了个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把手中的番茄伸了出去。 “给，你吃？” 方青葵这才回神，看着那一排参差不齐的大牙印，嫌弃死了。 他也摇晃着进了田垄，弯下腰身，选了一个表面光滑、红得透亮的摘下来，学着佟开的样子，在袖子上蹭了蹭。 咬上一大口，脆嫩的果皮瞬间破裂，汁水充盈口腔，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原汁原味，竟然比做成汤还要好吃百倍。 等到方青葵伸手要摘第四个的时候，佟开看不下去了。 “行了，悠着点，那边还有好多更好吃的。” 哼，不是不屑吗？ 不是吃饱了吗？ 这饿死鬼投胎的人到底是谁？ 这下，方青葵也不反驳了，屁颠屁颠跟在佟开身后，又去了水果大棚。 就这样，俩人一路走，一路摘，一路吃。 “唉，早知如此，我也拎个筐子过来了。”方青葵后悔道。 佟开立马回怼：“怎么，这一竹篓不够吃，还想要打家劫舍？” 方青葵：…… 这个死老头，干啥啥不行，怼人第一名。 哦，不，贪吃也是第一名！ 俩人拐着篓子往回走的时候，刚巧碰到成婶子扶着吴余在院子里溜达。 成婶子是新买来的护院成护的母亲。 接生过孩子，顾辞就让她近身照顾吴余。 佟开猛地看到吴余的大肚子，吓了一大跳。 “这才几天没见，怎么肚子好像又大了一圈？” 吴余不好意思了。 “饿得快，吃得有些多。” 她这几天已经有主意，克制了不少。 “稳婆准备了吗？” 吴余点头：“阿娘已经请了镇子上的稳婆。” 她又指着成婶子说道：“成婶子也是稳婆。” “走，到客厅，老夫给你把把脉。”佟开主动说道。 吴余惊喜道：“那就多谢佟掌柜了。” 一直以来，都是佟掌柜在给她看诊，再加上这几天她一直很不安，本还想着等三郎休沐，再去趟镇上。 现在可好，佟掌柜住到家里来了，岂不是更方便？ 成婶子扶着吴余来到客厅，佟开和方青葵回了院子，换了身衣裳，拿着药箱，直接过来。 顾辞知道后，也来到客厅。 把了能有十多分钟的脉，在吴余焦急不安的时候，佟开这才开口。 “没什么大的问题，胎位也正，就是孩子有些大。” 吴余骨架偏小，生产的时候会有些困难。 “最好是多找几个稳婆备用。” “稳婆已经找了两个，”顾辞说道，“加上成婶子，三个够吗？” 佟开没说话，生产顺利，一个就够，不顺利，再多也没用。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啊！ 说了，纯粹就是找抽！ 吴余一听，更加紧张了。 “那，那我今儿个不吃晚食了。” “不是不吃，得少吃，孩子已经成型，就算是少吃些，也不用担心营养跟不上。” “大郎呢？”佟开说道，“现在时辰还不算太晚，让他去镇上把稳婆接过来。” 也就这几天了！ “好。”顾辞起身往外走。 “二郎，赶紧带人过来帮忙，”顾辞吩咐道，“来不及摘新鲜的，把库房里昨天摘下的蔬菜瓜果搬到马车上去。” “知道了，阿娘。” “大郎，你先把这些送到镇守府，然后去把那两个稳婆接回来。” “带上安东安西一起去。” “知道了，阿娘放心，我这就去。” 紫家今儿个晚食吃得比较晚。 一是因为紫大郎临时去镇上接稳婆，回来的有些晚，再者佟开和方青葵中午吃撑了，下午嘴巴又没闲着。 一时半会儿也不饿。 到了吃晚食时间，紫宝儿才发现家里多了两个老婆子。 “阿娘。”紫宝儿朝顾辞伸手。 “饿不饿？”顾辞柔声问着，把她抱到座椅上坐好。 紫宝儿点头。 顾辞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拿过一盘小点心：“先吃一小块，垫垫肚子，马上就能吃晚食了。” 紫宝儿乖巧地坐着吃点心。 小胖腿儿晃悠着，边吃边打量那两个婆子。 俩人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 穿着深灰色夹袄的那个夫家姓王，人称王稳婆。 另一个则是暗紫色的夹袄，人称弓稳婆。 虽然衣裳一看都是浆洗过很多次的，但好在干净利索，也没什么补丁。 因“弓”与“公”谐音，迷信的百姓们对弓稳婆趋之若鹜，只为了有个好彩头，能一举生男。 加之，弓稳婆为人和气，脸上总是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往往能驱散产妇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而王稳婆则因为个性淡漠，生意不如弓稳婆来的好。 很多都是在请不到弓稳婆的时候，才退而求其次来找到王稳婆。 王稳婆的出场费也没有弓稳婆高。 “阿娘，她们是谁呀？”紫宝儿小声问顾辞。 不会是新买的下人？ “是稳婆。”顾辞温声说道。 紫宝儿一惊：“三嫂嫂要生了吗？” “佟掌柜说，就这几天了。” 紫宝儿小大人儿似的问着，顾辞也一一如实回答。 两个稳婆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坐着。 但是，母女俩的对话，还是一字一句地传入耳中。 顾辞是在年前找到她们的，说了大体的时间，给了定金一人一两银子，母子平安后会再另行给付余下的四两。 年后得知，她们接下的活计，竟然是新上任的镇守大人家的，皆是兴奋不已。 能给镇守大人的儿媳妇接生，说出去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如果再来个母子平安，那就更是很好的招牌了。 还怕往后生意不上门嘛？ 两个婆子悄悄对视一眼，干劲十足。 吃完晚食，佟掌柜和成婶子，还有两位稳婆碰了头，研究了应急之策，就各自歇息！ 顾辞也是担心吴余一个人睡觉不方便，一直都让成婶子陪着一起。 今儿个听了佟掌柜把完脉之后说的那些话，顾辞更加不放心。 “安夏、安秋，”顾辞吩咐道，“今儿个晚上，你俩也跟三少夫人一起住。” “是，夫人。” 顾辞又好生吩咐了一通，见没什么遗漏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第744章 孩子太大？难产 这边，方青葵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热炕头上，舒服得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他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 见识到了诸多就连京都权贵人家都没有的设施。 方青葵心里想着心事，又换了睡觉的地方，还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没多会儿功夫，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很快，人就陷入沉睡之中。 夜深人静之时，紫家正院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梆梆”敲门声。 “夫人，三少夫人发作了！” …… 月光如水，透过窗帘洒落在房间里。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风拂过窗棱，发出沙沙的声音。 顾辞本就有心事，独自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得不踏实。 她翻了个身，试图换个姿势，让自己放松下来，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漆黑的夜晚，一个声音满是恶意与嘲讽：“你去死！” 她想跑，可是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好不容易转身，却发现眼前竟然是万丈深渊，背后那双罪恶之手一个用力，她踉跄着，一脚踩空。 跌落悬崖！ “啊……”她在半梦半醒中发出凄厉惨叫。 身体下落的持续失重感，几乎让她窒息。 “咚”，失重感消失的同时，她落了下来，惊恐间睁开了双眼。 依旧是黑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突然，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在耳边响起，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顾辞猛地坐起身，难道不是梦？ 接着，就是一顿大力拍门声。 “夫人，夫人快醒醒。” “三少夫人发作了。” 顾辞懵了一瞬，手脚麻利地套上衣裳。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顾辞到的时候，房间里灯火通明，三个稳婆已经忙活开了。 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多准备些热水，干净的细棉布也拿过来。”成婶子冷静地吩咐着，“三少夫人，您别怕，跟着老奴的节奏呼吸、用力。” “对，就是这样，慢慢调整节奏。” “孩子很快就能生下来。” 吴余不是头胎，一切都还算是顺利。 此时，她的嘴巴里咬着一条布巾，已经是满头大汗。 害怕紧张有，更多的是难以忍受的疼痛感！ “三郎家的，”顾辞推开屋门，沉声说道，“阿娘就在这儿。” 一盆盆热水端进屋子里，一盆盆血水又从屋子里端出来。 安冬抱着紫宝儿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端出来的血水，吓了她一大跳。 怎么出这么多血？ “深呼吸，用力！” “对，就是这样。” “再来！” “好，看到头了。” “再加把劲儿！” 弓稳婆上前一步，先是查看着吴余的身体状况，然后，她用掌心在吴余肚脐附近轻轻地辗转揉压。 吴余的闷哼声越来越微弱，她能感觉到刚刚肚子里的孩子好似翻了个身。 她的力气几乎要用尽，宫缩却是越来越频繁，却始终无法顺利分娩。 “怎么样？”顾辞着急地问道。 弓稳婆叹了口气说道：“虽然看到头，但是孩子太大，少夫人骨盆又太小，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 和当初说的情况一模一样。 佟掌柜最为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把佟掌柜请过来，快去。”顾辞冷静地吩咐着。 什么狗屁男女大防，她不在乎！ 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佟掌柜已经预感到这几天肯定不会安稳，晚上睡觉时就把药箱放到炕桌上了。 听到敲门声，没等来人说话，他下意识地说道：“知道了，老夫马上就过去。” 小童也机灵地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拎着药箱跟在佟掌柜身后。 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弓稳婆看到佟掌柜进来，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但还是退到一旁。 弓稳婆鄙夷地瞥了顾辞一眼。 终究还是泥腿子出身，儿媳妇生产竟然还让男大夫入内，男女大防都不懂。 “怎么出这么多血？”佟掌柜声音冷冽，也顾不上取脉诊，直接把脉。 胎位不正？ 成婶子也不复刚刚的冷静，声音颤抖起来。 “刚刚，还好好的，都能看到头了！” 相对于王稳婆的惊慌，弓稳婆则是冷静多了。 “产妇生产时失血是正常的，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放心，老婆子干这行多年，每年经手的孕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点子血着实不算什么。” “先让三少夫人喘口气儿，积攒点力气，老婆子再给她按摩下，指定能生下来。” 佟掌柜看着吴余面色苍白如纸，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双手无力地抓着床单，眸光却是一点点黯淡下来。 “被子掀开，老夫来扎针。” 紫宝儿在外屋听得一清二楚，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安冬的头，示意安冬抱她进屋。 屋内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床榻上，没人注意到紫宝儿进来。 弓稳婆看到忙碌的几人，嘴角泛出一抹淡笑。 紫宝儿进来，弓稳婆回头看。 双目对视，紫宝儿正巧看到她来不及收敛的笑容。 紫宝儿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弓稳婆也不在意，一个小娃娃而已。 她回转身，直接堵在门口处，拦住紫宝儿。 “产房污秽，小孩子不能进来。” “尤其是丫，女娃，不吉利！” 弓稳婆本想说“尤其是丫头片子”，但想想昨儿个看到这个丫头的得宠程度，这才不情不愿地临时改了口。 紫宝儿冷冷地看着这个弓稳婆，恨不得当场给她一巴掌。 她趴在安冬耳边嘀咕了一句话。 安冬点头。 恰在此时，吴余吐掉嘴巴里的布巾，气息微弱：“小姑子，求你救救小六。” “抱我过去。”紫宝儿命令安冬。 安冬绕过弓稳婆，快速把紫宝儿放到床榻里侧。 再转身，紫宝儿手中多出一个竹筒，竹筒里还插着一个吸管。 紫宝儿把吸管塞进吴余嘴巴里。 “三嫂嫂，别怕哦，先喝点水，保存体力，小六会没事哒。” 吴余不疑有他，忍着疼痛，稍微抬高脑袋，就着紫宝儿的小手，“咕咚咕咚”地喝水。 第745章 正常？阴谋 佟掌柜见吴余喝完水，又从药箱里掏出一片人参，让吴余含在嘴巴里。 也不知道是喝水的原因，还是佟掌柜的扎针亦或是人参起了作用。 片刻之后，吴余觉得孩子又翻滚了下，自己也浑身舒畅，力气十足。 “血止住了。”王稳婆惊喜地叫道。 弓稳婆低垂着头，没人能看到她此时的表情。 吴余也口齿不清地说道：“成婶子，我好像又有力气了。” 佟掌柜赶紧拔了银针，退到屋外。 “好，咱们再来。”成婶子自己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深呼吸，用力。” 吴余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一用力。 “对，就是这样，反复这个动作。” 几个反复，刹那间，“哇哇哇……”一声嘹亮的哭声划破黎明前的宁静。 成婶子和王稳婆两个人一个托着孩子，一个剪脐带，俩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是个男娃，恭喜夫人、三少夫人。”王稳婆大汗淋漓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顾辞面前。 顾辞提着的那颗心这才放下来，狠狠地松了口气。 三郎在学堂，如果吴余母子俩有个好歹，她都不敢想象那后果！ “好，赏！”顾辞手一挥，每个人都赏一百个铜板。 此时，众人沉浸在欢腾中，谁也没注意，屋内少了人。 成婶子和王稳婆联手给孩子简单清洗一番，又给吴余擦洗干净，换了地儿。 佟掌柜重新把了脉，脉象沉稳有力，好似刚刚的虚弱都是他的错觉似的。 “没有问题，做好月子，保持饮食清淡，房间随时通风，注意卫生。” “多谢佟掌柜，您也快去休息。”顾辞感激地说道。 佟掌柜摆了摆手，打着哈欠走了。 他这把老骨头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路上，碰到一直站在外面的方青葵。 “没事儿了，一切正常，回去睡！” 方青葵转身和佟掌柜肩并肩。 “正常？” 方青葵突然吐出两个字，吓得佟掌柜脚下一歪。 小童单手拎着药箱，腾出一只手赶紧扶住佟掌柜。 佟掌柜没好气地瞪了方青葵一眼：“说什么呢？” 阴谋惯了这是！ 哪哪都是阴谋！ 方青葵摸摸鼻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佟老头在屋里可能不知道，他在外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叫安冬的小丫头，不知用什么堵住那个稳婆的嘴巴，单手就把她给拎到隔壁关押起来了。 他的医术不如佟老头，但是论智谋，三个佟老头可能也抵不过他一个。 哼，如果不是阴谋，他的这个“方”字倒过来写。 …… 此时，一个破旧的院落里，一个裹着破棉袄的人立于墙根底下，双手拢在袖口里，还不时地踮脚朝外看。 今儿个下午，紫家大郎去镇上接稳婆的事儿，他也是知道的。 估摸着紫家那个贱人这几天也快要生产了。 晚上，躺在冷硬的木板上，肚子饿得咕咕叫，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的时候，就频繁地想要上茅房。 就在他第二次起夜上茅房的时候，突然发现紫家灯光大亮，他眉头皱起，该不会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黑暗中露出一张泛着阴森笑容的脸。 “呵呵呵……”一阵桀桀怪笑，“明儿个该有好戏看了！” …… 同样睡不着觉的，还有北晖学堂的紫三郎。 他躺在床上，左翻右翻，跟烙饼似的。 郑有银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轻声问道：“三郎，有心事啊？” 紫三郎就势坐了起来。 “哎，小五娘肚子大了，估计也就这几天差不多该生了，我琢磨着，要不要请了假，回趟家看看去？” 他这几天就在琢磨这事儿呐！ 郑有银沉默了会儿，不客气地说道：“你回去能有啥子用？” “我的用处可大了。”紫三郎不服气，小声怼道。 郑有银不屑地撇撇嘴：“你是能做饭烧水，还是帮着小五娘使劲儿，亦或是能帮忙接生？” “做饭烧水，你可能会，但家里那么多的下人，这点子活计还用得着你这个三少爷来做？” 郑有银巴拉巴拉说完，随即恍然大悟：“三郎，该不会是你偷偷学了接生？” “去你的！”紫三郎没好气地说道。 “啪嗒”一声，放任自己仰躺在床上，成大字形状。 “行了，”郑有银也不再开玩笑，正色道，“你回去也是给家里添乱。” “不要说你可以给予精神上的支撑，有宝儿在，估计小五他娘早忘记你长啥样了！” “赶紧睡，实在睡不着，就闭着眼睛背书。” 总好过翻来覆去地烙饼！ 也省得明儿个夫子提问，还得罚站！ 紫三郎：…… 扎心了，老铁！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好兄弟别无他用，完全就是用来背刺的！ 不过，让郑有银这么一说，紫三郎也想通了。 妹妹就是紫家的精神支柱。 有妹妹在，万事皆不怕！ 更何况只是生个孩子而已！ 此时的紫三郎根本不知道，他媳妇和儿子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 杨盼盼和王三妞各自端了一个竹盘进来。 “三弟妹，感觉怎么样？”杨盼盼把竹盘放到桌子上，看着吴余，关切地问道。 “还好，辛苦大嫂和二嫂！” “那就先喝碗小米粥，再休息。” 王三妞也点头说道：“再吃几个鸡蛋，保证明儿个一大早就会有奶水。”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小米粥碗里，一起递给吴余。 然后走到小床前，看着那个皱皱巴巴的小婴孩。 微张着小嘴巴，睡得呼呼的！ 王三妞弯下腰身，想凑近看看长得像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只能悻悻地说道：“这小子也太能睡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蛋儿。 胖乎乎肉嘟嘟的，手感特别好！ “好了，二弟妹，你别折腾小六了。” 杨盼盼说完，又转向成婶子和安夏安秋。 “今儿个就辛苦三位在这儿陪着三弟妹了。” “厨房里有米粥和鸡蛋，你们轮流去吃。” “多谢大少夫人，奴婢省得。” “别忘了，给媒婆送去一份。” “是，奴婢这就去。” 第746章 阿爹才不会高兴呐！ 紫宝儿再睁眼，天光已然大亮。 又是一个艳阳天。 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棂，倾洒在炕上，正好照着紫宝儿的小脸蛋儿上。 她眯了眯眼，避过光线，顺便翻了个身，还想着再睡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争吵声。 紫宝儿听得有些烦躁。 “老婆子昨儿个已经说过了，女人家生娃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就是在搏命，哪有不出血的道理。” “你确定？”安冬稚嫩的嗓音不屑地说道，“还是老实点，等我家小小姐起来再说。” 这个老妖婆，还敢在她家小小姐眼皮子底下作妖，等小小姐起来，整不死她。 “怎么？镇守大人家里就可以不讲信用吗？赶紧给了剩下的四两银钱，老婆子要回镇上去了。”弓稳婆色厉内荏地说道。 “闭嘴，”安冬怒了，举着小拳头，“别给脸不要脸，如果把小小姐给吵醒，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臭嘴给缝上？” 小小的丫头一口一个“老子”的，当真让人哭笑不得。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老娘闯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瘪三儿的肚子里趴窝呢！”弓稳婆都要气死了，指着安冬就是一顿巴拉巴拉地输出。 “啪，”安冬不客气地一巴掌拍掉那根指着她的手指，小声威胁道，“再指啊，信不信老子把你的指头给一根一根掰断？” 说完，还“卡蹦卡蹦”地掰着自己的手指。 弓稳婆被安冬那阴狠的表情吓得倒退一步。 安全贴着地面，顺势滑了个小石子过来。 弓稳婆后退的那只脚刚巧落在滚动而来的小石子上，“噗通”一声，坐了个屁股蹲儿。 “哎哟！” 弓稳婆不顾形象地半翘着屁股，抠出卡在屁股眼里的石子。 安冬都要笑死了，她朝安全伸出大拇指。 安全捂着嘴巴偷笑。 …… 顾辞一大早就去看了吴余和小六，路上看到这一幕，本想过来问问咋回事儿，一听安冬那意思是小闺女的主张，理都没理，直接绕着她俩走了。 “诶，诶……”弓稳婆伸着手臂在后头“诶”半天，顾辞头也没回。 佟掌柜和方青葵也在不远处围观。 佟掌柜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方青葵。 方青葵则是一脸得意。 “怎么样？”方青葵斜睨着佟开，问道，“你还觉得一切正常吗？” 佟开合上嘴巴，闭了闭眼睛，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硬是什么都没说。 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庄户人家也逃不过这个魔咒！ …… 听着俩人的吵吵声，紫宝儿是彻底醒了。 这才想起来，她今儿个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呐。 她从炕上爬起来，不慌不忙地套上衣裳，顺着炕沿滑到长椅上，穿好鞋子，再顺到地上。 “崽崽，”紫宝儿摸了摸崽崽的脑袋，在它耳边说道，“你出去……” “嗷呜。”崽崽一个腾跃，跳下炕。 冥凰也紧随其后。 “嗷呜，那两个小崽子顶啥用？”崽崽爹不高兴地嗷呜着。 紫宝儿一把抱住崽崽爹的大脑袋。 “杀鸡焉用宰牛刀，那点子的小人物，哪里用得上咱们英明神武的崽崽爹出马呐！” 英明神武的崽崽爹这才高兴起来，用大脑袋拱着紫宝儿。 紫宝儿把小手手直接放进崽崽爹嘴巴里，给它喝灵泉水。 屋外，有了崽崽和冥凰的加入，弓稳婆更是像鹌鹑似的，缩在墙根底下，不敢动弹。 而崽崽和冥凰一左一右蹲在弓稳婆身旁不远处，四只大眼睛盯着她看。 大有她一动弹，就扑上去吃掉的架势。 弓稳婆这下是彻底蔫巴了。 别说动弹，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 安冬倒出空来，给紫宝儿端了温水洗涑，梳头发。 一气呵成！ 安冬把紫宝儿放到崽崽爹背上，一人一兽踏出屋门。 “嗷呜……” “嗷……” 崽崽和冥凰跟崽崽爹打招呼。 弓稳婆余光瞥见一头更大的老虎，大张着嘴巴，想要呼喊可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就像一坨烂肉一般，身子软趴趴地瘫倒在地。 晕厥过去！ 紫宝儿撇撇嘴巴。 就这胆量，还学人家暗下毒手杀人？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走到哪里都是行得通的！ …… 紫家喜得麟儿，一大早，紫家的下人们就行动起来，先是在大门外挂上一张弓，然后挨家挨户送红鸡蛋。 饭厅里，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此刻却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反倒是安安静静，针落可闻。 吃完早食，顾辞就开始分派任务。 “大郎，你带人去大棚里，看着多摘些蔬菜瓜果，顺便给你阿爹送个信儿，小六出生，让他也跟着高兴高兴。” “知道了，阿娘。” 紫大郎虽说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紫二郎则是直接嘀咕出来了。 “阿娘，阿爹才不会高兴呐。” 如果生的是小侄女，说不得还能高兴点！ 又是臭小子，有啥好高兴的！ 顾辞没好气地瞪了紫二郎一眼。 净说什么大实话！ “二郎哥，你也可以带掌柜伯伯和方叔叔去大棚里转转。” “知道了，妹妹。” “嘿嘿，”佟开嘿嘿笑着，“昨儿个老夫已经去大棚了。” “再去！” “好嘞！”佟开应得爽快。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小丫头的每一个安排，甚至是每一句话都是有深意的。 就比如这次邀请他来紫家，说什么“说不得会有意想不到的药材”，实际上还不就是为了吴余生产呐！ 虽说他没帮上多大忙，但毕竟也是帮忙了不是！ 哪像身边这位，光吃不干活。 佟开想着还瞥了方青葵一眼。 瞥得方青葵一脸无辜！ 吃完早食，众人齐聚客厅。 弓稳婆已经醒过来了，安冬一只手像拖死猪一样，把她给拖了过来。 顾辞放下手中茶盏，不动声色地说道：“说说。” “说什么？”弓稳婆从地上爬起来，站稳了身子，颇为冷静地看着顾辞，“镇守夫人就能妄加罪名吗？” 她的语气冰冷，不复数年如一日那般维持的和蔼可亲形象。 第747章 那人是谁？ “不想说那就别说了，”顾辞也不强迫，“大郎，待会儿去镇上，直接把她交给你阿爹，扔到镇守府大牢。” “知道了，阿娘，我这就去准备。” 弓稳婆吓了一跳，怎么还不按理出牌了。 于是，她就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模样说道：“就算是镇守大人也不能审理自家的案件。” 更别说以权谋私，不经审理，直接下大牢。 弓稳婆这多年，接生手艺不错，请的人多，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但弓稳婆却是忘记了一句话，民不与官斗！ “哼，这个用不着你来担心，”顾辞冷哼一声，不屑道，“县令大人还在呐！” 弓稳婆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只不过稍纵即逝，快得没人看到。 除了紫宝儿。 因为她个头小，坐在藤椅上，正正好能看到弓稳婆低垂着的眉眼。 “崽崽爹，”紫宝儿突然喊道，“咬她。” “嗷呜，太臭了！” 崽崽爹一个大跨步就来到弓稳婆面前，张开血盆大口，眼看着就要咬断她赖以生存的右手。 弓稳婆本能得连连后退。 “别，别过来。” “嗷呜……” 崽崽和冥凰以为崽崽爹在玩耍，也一前一后跟着上前。 “嗷呜嗷呜”得叫个不停。 弓稳婆被俩虎一狼围在当中，吓得身子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声音也颤抖得不像话。 “我，说，我说……” 紫宝儿贡献出笔墨纸砚，放到方青葵面前。 方青奎：…… 吃人家的饭，嘴短。 睡人家的火炕，腿短。 他老老实实地拿起纸笔，认认真真地做着记录。 佟开嘴巴都要笑歪了。 对，就应该这样整治他！ ……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 弓稳婆说完，瞥了崽崽爹一眼，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到顾辞那冷酷的双眼。 “夫人，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 她语战战兢兢地把整个事情交代出来。 半个多月之前。 弓稳婆刚帮镇上一大户人家接生了一个九斤六两重的大胖孙子。 她喜滋滋地拎着一竹篓的赏赐出来，有点心，有鸡蛋，有银锭子。 整十两的大银锭子呐！ 弓稳婆乐得见牙不见眼。 高兴之余，又不免心塞，还差五两呢，明儿个就是…… 她一时半会儿到哪里去赚那么多银钱？ 弓稳婆唉声叹气的，一路家去，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尾随在后。 那人看着弓稳婆进了家，大门合上，又等了片刻，才“啪啪”敲门。 “谁呀？” “婶子，开门，借口水喝。” 弓稳婆也没在意，舀了一大碗水，直接开了门。 她家住在巷子口，经常会有人上门乞讨，或者要水喝。 “给，喝完就走。” “多谢婶子。” 那人也不多话，喝完水，抹了把嘴巴，转身走了。 “哎，都是穷苦人啊。”弓稳婆叹着气，关大门。 可是，关了一半，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关不上了。 弓稳婆低头一看。 哟嚯，她没看错？ 她蹲在地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类似银锭子的东西还在。 弓稳婆赶紧捡拾起来，探头朝外看了一眼，发现小巷子里空无一人，赶紧站起身把大门关上。 她靠在大门上，右手捂着跳的“邦邦”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几个深呼吸之后，弓稳婆快步回屋，从针线笸箩里掏出剪刀，试着剪了一下，软的。 是真的银锭子，五两大小的！ 赶紧从被褥底下掏出钱袋子，正要塞进去，就听到外面传来叫喊声。 “娘，你啥时候回来的？”弓稳婆的小儿媳妇冯菜花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弓稳婆吓得脊背绷直，胡乱把银锭子塞到炕席里，这才回过头来。 “刚回来，累了。”弓稳婆哑着嗓子说道。 说完，她顺势仰靠在被子上。 “那娘好好歇着，吃午食时，我再来叫娘。” “嗯。” 弓稳婆余光瞥见冯菜花身影消失，又竖着耳朵听了听。 确定人已经走远，这才赶紧起身，重新把银锭子放好。 这下好了，不但能把之前的赊欠全部还清，还能给唐儿继续用药。 弓稳婆想着，眉眼舒展开。 她下了炕，来到院子里。 “老大媳妇，唐儿怎么样？” 弓稳婆的大儿媳妇唐丽从屋里出来，小心地掩上屋门，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睡了吗？” “嗯，好不容易睡着了。” “今儿个感觉咋样？” “今儿个有点精神头儿，还跟我要水喝呐！” “娘，”唐丽说完，又为难地说道，“唐儿的药只剩下明天一天的量了。” “没事儿，娘明儿个就带他去医馆。” “辛苦娘了。” 弓稳婆叹了口气，摆摆手。 她这多年给富贵人家接生，也攒下一点家底，可自打孙儿出生后，一个月花费的银钱都能抵得上贫苦人家一年的用度了。 再多的家底，也抵不过流水的药钱。 婆媳俩说话间，大门又被人拍得“啪啪”作响。 弓稳婆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心脏“突突突”跳得飞快，下一秒都要跳出来的感觉。 “娘进屋歇着，我去开门。”唐丽边说边往大门处走去。 弓稳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回屋照看着唐儿。” “行。”唐丽转身，直接回屋。 弓稳婆回头看着唐丽进了屋，把屋门关严，这才捋了捋头发。 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 “来咯。” …… “夫人，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我也是为了孙儿，一时错了主意。” “啪。”顾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有你的孙子金贵吗？” “你这是故意杀人未遂啊，”紫宝儿冷着小脸儿说道，“而且还是两条人命。” “东陵律法曰，故意杀人未遂者，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刑罚，并处罚银百两。情节恶劣，处五年以上刑罚，并处罚银五百两。” “你这可是母子两条人命，当属情节恶劣。” 小小的孩童，稚嫩的嗓音，响彻大厅。 佟开见怪不怪，这就是个小人精！ 方青葵则是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奶娃娃。 掐着小胖腰，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 人比人，气死人； 孩子比孩子，气死老爹老娘！ 第748章 全部都是我的！ “看来，弓稳婆是想要独自承担责任了。”顾辞接着小闺女的话冷冷说道。 “夫人，老婆子真的是第一次见那人，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那人戴着大斗笠，围巾捂着脸，只知道个头不高，身材偏瘦，说话声音沙哑。” “现在回想起来，那人就是故意的，连声音都是伪装的，故意诱导老婆子上钩。” “夫人，是老婆子没有银钱给孙儿买药，一时想差了，饶了老婆子这一回。” 弓稳婆痛哭流涕地哭诉着。 “哼，”紫宝儿冷哼一声，“你家的孙儿是宝，别人家的孙儿就是草吗？” “老婆子错了……” 弓稳婆“邦邦邦”地开始磕头。 “方叔叔，您都记下了吗？”紫宝儿转头问方青葵。 “记下了。”方青奎如实回道。 “让她画押。” 方青葵嘴角抽搐，这是审了多少案子啊，流程这么溜到。 还知道画押！ 方青葵老老实实地充当书记吏的角色，拿着稿纸走到弓稳婆跟前，看着她哆哆嗦嗦地捺手印。 他把稿纸交到小丫头手里。 紫宝儿老神在地看了看。 “哇哦，方叔叔的字写得还不错。” 方青葵一头黑线。 被一个小丫头夸奖，他是该高兴呐，还是该高兴！ 佟开看着方青葵一脸便秘样，乐得眯了眼。 “大郎，时间不早了，”顾辞吩咐道，“带上安夏和安秋，一起把弓稳婆送到镇守府衙门。” “好，阿娘。” “夫人……” “闭嘴！” “大郎哥，这个也带上。”紫宝儿把供词一并塞给紫大郎。 紫二郎听了个全程，上前狠狠踹了弓稳婆一脚。 疼得弓稳婆刚想要大声叫唤，歪头瞅见崽崽爹它们仨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吓得硬是没敢喊出声。 紫二郎满意了，拍了拍屁股，说道：“两位掌柜，走，我带你们去逛逛大棚。” 方青葵这次也有了经验，非常主动地拎了一个竹篓。 三个人悠哉悠哉地朝着最南边的大棚走去。 佟开一看，这个大棚距离他们的院落最近，但是因为外表看起来没有另外的大棚大。 所以，他们主动略过了。 不过，结构和另外的大棚是一样的，一道木门，一道帘子。 紫二郎在前，佟开和方青葵紧随其后。 待俩人撩开帘子进入大棚，看着大棚里生机勃勃的各类药草无风自招展，佟开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是有多势利，舍近求远，舍本逐末。 “我的，我的，”佟开扔掉竹篓，“嗷嗷”叫着扑向药田，边跑大手还向外划拉了一个大圈，“全部都是我的。” “打住，”紫二郎赶忙制止佟开的疯狂举动，佯装恼怒道，“让我妹妹知道你破坏了她的药田，让崽崽咬你都是轻的，指不定会直接咬死你。” 然后埋在药田里做药肥。 方青葵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天呐，他看到了什么？ 被称为“百草之王”的人参，成片的生长。 医药界“金不换”的三七、有“仙草”之称的灵芝、冬虫夏草。 竟然还有全草可用药的雪莲花…… 哪一样拿出去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可在这里，竟然就跟大萝卜大白菜似的，大片大片地疯狂生长。 也不知道是他疯狂，还是这些药草疯狂！ 方青葵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佟开也不遑多让。 他总算是知道紫家的药材从何而来了。 “只许看，不许动手。”紫二郎看着佟开蠢蠢欲动的双手，反复叮嘱着。 这些可都是他家妹妹的宝贝。 平时可是绝对不允许外人进来的。 “二郎，”佟开皱巴着脸说道，“这不是让我们眼馋吗？” 还只许看不许动，他都恨不得全部据为己有！ 方青葵听了俩人的对话，总算是清醒过来。 他快步走到佟开身边，瞪着猩红的双眼，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么说，你当初送到京都的那些个药材，当真都是紫家提供的！” 看来，他当初找寻的方向是对的，只不过碰到阻碍，没有坚持下去罢了。 “要你管！”佟开头也不回，幼稚地怼道，“老夫就不应该带你过来。” “是紫家大郎带我来的，可不是你。”方青葵忍不住回怼。 他一看佟开这恼羞成怒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不再搭理佟开，径直沿着田垄，弯下腰身，一一查看着。 别看他医术一般，眼睛可是贼溜！ 佟开落后一步，眼睛滴溜溜地转悠。 他一把揪住紫二郎的胳膊，扭捏地说道：“二郎啊，老夫想要呐！” 紫二郎甩了几次，都没甩开被佟开拽着的手臂，小声嘟囔道：“你先放开，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不放。”佟开也执拗上了。 紫二郎无奈摊手：“这我可做不了主，得找我家妹妹。” 被几人惦记的“我家妹妹”紫宝儿，此时正窝在小床上，眼睛不眨地看着那个刚刚出生的紫家小六。 他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细看，脸上还残留着细小的绒毛。 小脸蛋儿肉嘟嘟的，小胳膊也跟藕节似的，怪不得生产困难呐。 此时，他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睫毛长而密实，像小扇子一样覆盖着眼睑。 小手紧握成拳，手指短而胖，两条小胖腿弯成o型，活脱脱一枚小青蛙。 紫宝儿的心柔软极了，这是她几世以来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一个新生婴儿。 这就是他们紫家的小六。 紫宝儿下意识地伸出小胖手，握了握小六的小胖手。 姑侄俩潜心做着交流，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轻轻地叩门声。 “小小姐，”安冬轻声呼唤，“二少爷找您呐。” 紫宝儿自己滑下小床，踮着小脚走到门口。 安冬一把抱起紫宝儿。 “小小姐啊，咱们快点过去，他们几人都要开抢了。” “开抢了？” “可不是呐，”安冬撇嘴，“没想到那两个老头战斗力爆表啊！” 都动起手来了！ 安冬边说边走，脚下倒腾得飞快。 “哼，敢坏掉我的药田，那就留下来做药肥。” 第749章 价高者得 紫宝儿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佟开的呜嗷声。 “好啊，好啊，宝儿丫头，你让我做药肥。”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用拥抱这些梦中情药，他是巴不得以身献祭，留下来做药肥呐！ 紫宝儿嘴角抽了抽，看着佟开耍无赖，同样也看着方青葵掏出随身携带着的小本本，开始记录。 方青葵虽然是百草堂的掌柜，但是他和佟开不一样，本身的医术并不是很精。 只不过是见得多了，也能知道些药材和药理。 药棚这边，佟开和方青葵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一副要搞死对方，只留自己一人独享神仙药材的架势。 吴余那边，小六也跟着“哇哇”哭起来。 还别说，这小子哭声贼老大，小胖腿还可劲儿地踢腾。 惹得隔壁的李清莹和李嬷嬷几个都跑过来围观。 李清莹稀罕得摸了摸小六的胖脸蛋儿。 成婶子赶紧给换了尿戒子，抱到吴余身边。 “尿戒子换了，还是哭，指定是饿了，”成婶子温声说道，“三少夫人试着喂奶。” 吴余刚生完吃了一顿，刚刚又喝了鸡汤面。 杨盼盼亲自下厨做的鸡汤面，鲜香味美，炖的时间又久，鸡肉都已经软烂，面条也特意煮得烂乎乎的。 不用咀嚼，直接吞咽都可以。 吴余忍不住多吃了一碗，这会儿功夫正觉得胸胀得难受，小六就一路“哇哇”地过来了。 她不是第一次生产，喂奶这种小事儿完全不在话下。 成婶子拿起帕子浸了温水，给吴余清理干净。 吴余这才抱过小六，手法熟练地横放到胸前。 一碰到粮食袋子，小家伙就无师自通地“咕咚咕咚”吞咽起来。 成婶子看得直啧啧。 “咱们小六少爷啊，就是个有福的。” 李清莹也直点头，可不是有福的。 紫家现在家大业大，不愁吃喝不愁穿的。 多少农家产妇由于吃食跟不上，奶水不足，孩子成天劲儿的饿得哇哇叫。 吴余也感慨，小六是赶上好时候了。 不说别的，就是她自己当初生小五那会儿，不说奶水不足，几乎就没有奶水。 不但小五饿得哇哇叫，就连她自己晚上都饿得睡不着觉。 包括紫宝儿出生的时候，家里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可现在这一切都是小姑子的功劳。 想到这里，吴余忙问道：“小姑子呢？” 成婶子笑呵呵地说道：“刚还在这儿看小少爷呢，这会儿功夫让安冬给叫走了。” 成婶子看吴余笑眯了眼，又补充了一句道：“宝儿小小姐可喜欢咱们小六少爷了，看得时候眼睛都舍不得眨呢。” 成婶子想起紫宝儿试探着伸出小胖手摸小六的场景，又忍不住笑。 吴余听到后，更乐了。 “小姑子是个招人疼的，小六也会喜欢小姑子的。” 现在的吴余还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 小六岂止是喜欢紫宝儿，简直都成紫宝儿的跟屁虫了。 就差上茅房、洗澡啥的，没跟着一起！ 其余时候，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搞得原本和紫宝儿最亲近的小四和小五，都浑身直冒酸气。 尤其是小五，恨不得把他这个倒霉弟弟重新塞回他娘肚子里。 …… 药棚里。 紫宝儿掐着小胖腰，看着都快成斗鸡眼的俩人，非但不劝架，还火上浇把油。 “你俩竞价，五十两起步，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两，价高者得。” 安冬乐死了，拖过一条板凳，让紫宝儿坐在上面。 佟开和方青葵则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棚内温暖如春，地上的泥土也是热乎乎的，坐下来，感觉屁股都是温暖的，舒服极了。 安冬也坐到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儿破木鱼，随时准备着。 “先从三七开始。”紫宝儿压抑着心内的兴奋。 她又可以赚钱养家糊口了。 家里又多了一个光吃饭不干活儿的人，紫宝儿表示压力山大。 光吃饭不干活的小六：…… 喝饱了奶水，头一歪，又呼呼睡大觉了。 “一百两。”方青葵直接把价格抬高了一倍。 直把个佟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哪里有这样不讲武德的？ 这叫破坏规矩不是吗？ “一百一十两。”一听这个抠搜的数字，不用说就知道是佟开报价。 “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两第一次……”安冬见缝插针。 “一百六十两。” “二百两。” 紫宝儿是看出来了，老年人就是不如年轻人有魄力。 紫宝儿鄙视地看了佟开一眼。 被鄙视的老年人佟开：……… “二百两第一次，二百两第二次，二百两第三次，成交。” “啪。”安冬小嘴巴就跟爆豆儿似的，手上也不停，敲响了木鱼。 安冬现在主持拍卖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紫二郎从紫宝儿火上浇油开始，就一直星星眼地盯着她看。 那佩服得叫一个五体投地。 “这个棚子里的药草，可都是按克计算的。”紫宝儿又老神在地加了一句。 佟开和方青葵神情一滞，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药材好，能治病救人就是无价！ 管它是克还是两的。 “下一个，冬虫夏草……” “二百两。”方青葵又抢先叫价。 佟开恨不得找双臭袜子，把方青葵那张臭嘴给堵住。 紫宝儿一会儿功夫就赚取了几十万两银子。 安冬还只是个九岁的半大孩子，对银钱没什么概念。 可紫二郎不一样啊，这半年多的时间，经历了紫家由穷得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到现在银子成万的从天而降。 内心的震撼是巨大的！ “行了，”紫宝儿小手一挥，大方无比地说道，“想要什么，自己去挖。” “不过，咱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毁坏了药田，真就得留下来做药肥了。” “知道了，知道了。”佟开麻利地起身，也顾不上身上的泥土，拿起手边的竹篓，先一步跑远。 空气中还传来他的抱怨：“小小年纪，咋就这般啰嗦！” “长大了，还得了。” 直把个紫宝儿气得，插着小胖腰，简直要化身喷火龙。 方青葵也拎着竹篓，不紧不慢地去了佟开相反的方向。 第750章 紫家又添丁了 哼，方青葵在心中冷哼，他才不要和佟老头一起。 反正，佟老头手中的银钱没有他的多。 也可以说是，京都谢家不如他们蒋家来的富裕。 京都谢家以医术传家，当家人谢文盛是太医院院正。 而京都蒋家可以说是东陵首富，几乎没人在朝堂为官，但蒋家的人脉却又遍布朝堂。 想到这儿，方青葵心情更好了，哼着小曲儿，猫下腰身，开始挖药材。 “妹妹，你回去歇歇，”紫二郎狗腿地说道，“这里有二哥在就行。” “好，”紫宝儿也没纠结，“那二哥可要好好看着，别让他们挖坏了我的药田。” “放心，包在二哥身上。”紫二郎胸脯拍得邦邦的。 就凭那几十万的银两，他也得好好给妹妹把关。 决不允许这俩老头搞破坏！ 嘿嘿，否则，他就亲手把他俩嫩在药田做肥料。 …… “夫人，您是不知道啊，”安冬喝了一口水，小嘴开始叭叭，“小小姐就那么一说，那两个老头儿就争先恐后地出价。” 还在药棚里撅着屁股挖药材的佟开和方青葵，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俩人皆站起身来，遥遥相望，眼里都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就一会儿功夫啊，夫人，小小姐就赚了那么多银钱。” 安冬划拉了一个大圈，还不过瘾，自己又跟着转了一圈。 “夫人，二少爷都惊呆了呐！” 能让二少爷震惊的，指定会是很多银钱的？ 安冬不确定地想着。 顾辞一边在听安冬解说，一边笑呵呵地看着紫宝儿，她的财神小仙女儿哟！ 不过，此时的顾辞还没把安冬的话放在心上，待那厚厚一大把的银票到她手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是太过肤浅。 …… 阴沟里的那个人半夜见到紫家火把通明，就心安理得的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 再睁眼，是被一顿咒骂声和摔打声惊醒的。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蹄子，老娘生了你，养了你，就是为了让你来忤逆老娘的吗？” “早知道你这么忤逆不孝，生下来就该直接把你扔大山里喂狼。” 石秀儿不屑地撇撇嘴，怨毒的目光几近穿透房门，她这个婆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听都听烦了。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够了。 不过，她还是捶了捶酸痛的老腰，挣扎着从硬木板上爬起来。 今儿个，她还有好戏要看呐！ 但凡有让紫家不高兴的事情，她石秀儿就高兴。 “阿奶，今儿个早食煮鸡蛋吃。”赵欢从外面疯跑进来，喘着粗气说道。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赵江氏一直都把这个大孙子当宝贝宠着，说一句捧在手心怕磕着也不为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凶狠地对待自己的宝贝大孙子。 赵欢顿时不干了，一扭头扎进屋子里，找他娘告状。 “娘，奶不给煮鸡蛋吃，还骂我。” 石秀儿抱着儿子，柔声安抚着：“等娘起来给你煮。” “还是娘最好了。”赵欢得意的小眼神透过门缝看着立在外边的人。 赵江氏气了个倒仰。 枉她那么疼宠这个大孙子，只是一件事情没有得到满足，就要背刺她。 石秀儿可没看到赵江氏站在外面，还细声细气地问道：“欢儿怎么想起要吃鸡蛋了？” “娘，紫家的那些个奴才，一大早就在挨家挨户地发红鸡蛋呐。” 他以为他家也有，等了半天没等到。 “什么？”石秀儿的那双死鱼眼不错眼地盯着赵欢，一只手也下意识地揪着他，“你再说一遍，紫家在干什么？” “娘，快放开，疼。”赵欢可劲儿地挣扎着。 “快说啊，紫家在干什么？”石秀儿魔怔一般爆呵着，双手已经勒上赵欢的脖子。 “奶，救我。” 赵江氏虽然对大孙子不满，但也只是一会儿，听到大孙子招呼，赶紧踮着小脚跑过来。 “干什么呢，你这是要勒死我大孙子吗？”赵江氏看到石秀儿的凶残，吓得呼吸一滞，赶紧上前拉扯。 石秀儿这才松开手，赵欢张着嘴巴，狠狠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赶紧躲到赵江氏身后，又一个转身，跑了出去。 刚刚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他娘想要把他给掐死。 石秀儿顾不得看赵江氏的冷脸，床铺也顾不上收拾，穿好衣裳也出去了。 她跑到梧桐树下，正好看到紫家那几个下人有说有笑地从各家各户出来，篮子里也没空着，都是收的回礼。 几把花生，一个大萝卜，一颗大白菜。 虽然紫家不缺新鲜蔬菜，但是也是个心意不是。 “别送了，俺们这就回了。” “恭喜恭喜，紫家又添丁进口。” “同喜同喜！” “紫家又添丁进口”几个字就像是魔咒一般，在石秀儿耳边环绕。 炸得她耳朵嗡嗡的。 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 石秀儿这边不得其解，坐在马车上的王稳婆也同样不得其解。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弓稳婆，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那惊慌失措的眼神，还是显而易见的。 弓稳婆的一左一右还坐着紫家的两个仆妇。 说是坐着，其实双手钳着弓稳婆的胳膊。 只是睡了半宿，不是过了半年，咋就成这样了？ 王稳婆也不是傻子，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回顾着昨晚的情景，难不成…… 紫家三少夫人不是第一次生产，虽然孩子有些大，但胎位正，怀相极好，也不至于难产大出血。 而且，一开始她明明就已经看到孩子的头，结果，再次使劲儿，就成屁股了。 在这之间，只有弓稳婆给三少夫人按摩过肚子。 想到这里，王稳婆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弓稳婆手艺是真的好，但是胆子也是真的够大！ 连镇守大人家的嫡孙都敢算计！ 马车静悄悄的，无论是坐在车辕上的紫大郎和安东，还是坐在马车里的四个妇人。 只有得呗得呗的马蹄声，似是踩在人的心口上，无形当中多了一份沉重与压抑。 好在青青跑得足够快，马车很快随着人流进了北城门。 第751章 好消息or坏消息 紫大郎先是把王稳婆给送回了家。 安东从马车上拎出来一个竹篮，递给王稳婆。 “这是夫人吩咐给您的菜蔬，还请不要嫌弃。”安东礼貌地说道。 王稳婆接过竹篮，笑开了颜：“多谢你家夫人。” 这青黄不接的时节，新鲜菜蔬可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她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能嫌弃。 王稳婆高高兴兴地拎着一竹篮新鲜菜疏家去了。 安东跳上车辕，驾着马车，直奔镇守府衙门。 马车直接从侧门进去。 “大郎兄弟来啦。”胡大看到车辕上的紫大郎，笑眯眯地打招呼。 “胡大哥好，县令大人在不在？” “在呢，和镇守大人在屋里商量事儿呢。” “好，多谢胡大哥。” “下来。”紫大郎回头对着马车说道。 胡大眼睛一亮：“我来帮忙。” 他就知道，梧桐村来人，就意味着有好吃的了。 哈哈哈，他真是个大聪明蛋！ 只是还没等胡大走到，马车上先后下来两个仆妇，接着俩人合力从马车上拽下一个妇人。 “咦，怎么回事？” 他凑近一看，这个妇人并不陌生。 竟然是北元镇最有名气的接生婆，弓稳婆。 紫大郎没有回答胡大的问题，而是说道：“马车上的竹筐就劳烦胡大哥搬下来了。” “还有一筐是鸡蛋，小心别碎掉。” “好说，好说。”胡大立马忘记了自己的疑惑，屁颠屁颠地招呼人干活去了。 …… 衙门。 “紫大人，本官明天回凌安。”凌天的语气里还有着丝丝恋恋不舍。 他就是觉得北元镇是块风水宝地，尤其是梧桐村。 他只要待在这里，就觉得心身愉悦。 干嘛嘛顺，吃嘛嘛香！ 紫大山自然是看出了凌天的心思，也没刻意挽留，点头道：“大人，下月初一定要再来梧桐村。” 凌天一听紫大山说的是“梧桐村”，而不是“北元镇”，颇为好奇地问道：“为啥？” 紫大山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凌天。 笑点低的凌三“噗嗤”笑出声来。 “爷，”凌三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属下出去看看，怎么听见有马车的声音。” 凌二笑着问道：“紫大人，是不是冬小麦要收割了？” 紫大山点头。 凌天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看看，他果真只适合溜猫逗狗，不适合这劳什子的破县令！ “大郎兄弟，”院子里响起凌三的大嗓门，“是不是知道我家爷明儿个要离开北元镇，特意来送好吃的？” 紫大郎口不对心地含笑点头道：“提前了？” 不是后天嘛！ 凌三一噎。 他也就是随口问问，怎么还“提前了”？ 他咋不知道他家爷提前了？ 紫大郎说话的同时，就想到他家妹妹的叮嘱，让他一定要把这个小箱子交给凌天。 妹妹是猜到凌天明天要离开，所以让他再多留上一天？ 天呐，妹妹也忒厉害啦！ “大郎来啦，来，坐。” “见过大人，见过父亲。”紫大郎恭敬行礼。 紫大郎先是递上一个小手提箱，给凌天。 “这是我家妹妹送给大人的。” 凌天高兴地接过来，上下打量着，类似于大夫出诊的药箱，但是在个头上却是要大上一圈。 没等凌天询问，紫大郎主动解说：“我家妹妹说，这是个药箱，里面有各种药物，作用禁忌以及服用方法什么的都写得很清楚。” “送给大人，以备不时之需。” 凌天当众打开。 箱子里面分为上下两层，可以左右旋转。 每一层都有好几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不同颜色大小的小瓶子。 瓶子表面贴着使用说明。 说明书上清楚地列明药物名称，适用病症，以及服用方式和数量。 “好，”光是这个箱子，凌天就爱不释手，“替我谢谢宝儿丫头。” “还有一些菜蔬瓜果，都在马车里，大人可以带走。” “哈哈哈，”凌天大笑出声，“我就知道，宝儿丫头最惦记我。” 凌二也高兴地咧着嘴巴笑。 “大人，”紫大郎继续说道，“我家妹妹还让我给大人带句话。” “哦？”凌天挑眉道，“什么话？” “我家妹妹说……” 紫大郎轻咳两声，学着紫宝儿的语气说道：“告诉凌家哥哥，如果不是很着急回去，不妨多留上一天。” “宝儿丫头这般说的？”凌天一脸疑惑。 这个小丫头怎么知道他明天要离开？ 不过，凌天也没有犹豫太久，爽快应道：“行，那就麻烦紫大人再多收留本官一天。” 紫大山笑呵呵地回应：“好说，好说。” 但凡是他家小闺女说的，指定是错不了。 “大人、阿爹，”说完了正事，紫大郎收起笑容，正色道，“今儿个过来，还有两件事要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阿爹想先听哪一个？” “先听听坏消息。”凌天替紫大山做出了选择。 “行，听大人的。” “咳咳，”紫大郎轻咳两声，“坏消息就是，咱们家预订好的稳婆被人收买……” “什么？”紫大山没等紫大郎说完，就啪地一声，拍得桌子山响，“那三郎媳妇和小六咋样？” 凌天和凌二也跟着紧张起来。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现在稳婆又被人收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凌天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就是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身子垮了，没几年就去了。 是大嫂一手把他带大。 在他的心目中，大嫂就是等同于母亲的存在。 “这就是我要说的那个好消息，”紫大郎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幸亏有佟掌柜在，及时给三弟妹扎了针，正了胎位。” “虽说凶险了些，好在母子平安。” 至于他家妹妹的功劳，他们自家人知道就好，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几人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谁干的？”凌天冷声问道。 紫大郎从怀里掏出一张稿纸。 “这是那个稳婆的口供，只不过她并不知道指使她的是何人。” “老贼婆呢？”凌天问道。 “在外面。” “直接押入大牢。” 第752章 右眼跳灾？ 紫大郎进入北城门的同一时间，一辆高调的青蓬马车和几匹快马也随着往来人流，从西城门缓缓驶入北元镇。 马车越是进入北元镇地界，道路越是颠簸。 车轮碾过坑洼地带，不时地上下窜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老爷，坐稳了。”车辕上的侯伟低声说道。 车内的侯蕴富斜靠在软垫上，打开车帘子，透过一角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镇。 相对于凌安县城，北元镇的街道颇为狭窄，坑坑洼洼的，崎岖不平。 两侧的房屋也颇为破旧，有土坯房，有木板房，当然也不缺砖瓦房。 路上的行人，更多的是身着麻布、粗布衣裳，有的甚至大补丁套着小补丁。 虽也有那一眼看过去衣裳颇为华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比起他们凌安县城差得太远，更别说更大的府城和京都。 对于他这种见识过京都奢华生活的人来说，这北元镇就是个鸟都嫌弃的地方。 侯蕴富看着这些，嘴角下意识地上扬，脸上则是不以为然的微笑。 李清莹，还是出身京都高门嫡女，就这品味？ 东陵富庶之地繁多，偏偏选择最为贫穷的北地藏身。 怪不得明明是家中嫡女，却斗不过低贱的庶女。 这个时候的侯蕴富却是忘记了，他所宠爱的两个儿子，就是低贱的庶出之子。 只不过想到这里，侯蕴富脑海中就浮现出一抹身影。 那身影随着李清莹的失踪，这段时间在他的脑海中越发清晰起来。 一时之间，心头火热。 “老爷，宾来客栈到了。” 侯蕴富正沉浸在遐思之中，被侯伟打断。 “嗯。” 侯伟先行一步跳下车辕，恭敬地打开车门。 侯蕴富撩起衣摆，扶着侯伟半抬的胳膊下了马车。 宾来客栈的小二早就看到这辆豪华马车和旁边随行的两匹快马，再看到一身绸缎衣裳的侯蕴富，小跑着迎上前来，点头哈腰道：“客官，快快请进。” “三间上房。”侯蕴富打量着客栈，皱眉说道。 “好嘞，”小二应声，回身高声唱道，“上房……三间。” 小二也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一下子就从侯蕴富眼中看到了满满的嫌弃。 他赶忙机灵地说道：“咱们宾来客栈，是整个北元镇最大最好的客栈，房间干净整洁，配套齐全，饭菜可口。” 侯蕴富听小二这般说辞，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他微微点头，抬脚进了客栈，却仍是回头瞥了眼破旧的街道，一脸不屑。 侯伟看侯蕴富接进了客栈，也扬声吩咐道：“小二，马匹照顾好，上等草料。” “好嘞，客官还请放心。” …… 侯蕴富一行人前脚进了宾来客栈，后脚，西城门来了一辆豪华马车和两匹快马随行的消息，就传到凌天和紫大山耳中。 包括人员的大体长相。 紫大山自打接任镇守以来，就暗中加强了各个城门的防卫，确保第一时间掌握所有人员的出入动向。 “去了宾来客栈？”紫大山食指轻扣案桌，自言自语道。 突然，紫大山脑中灵光一现。 “大人，该不会是凌安侯家？” “侯蕴富？”凌天疑惑道，“他来此做甚？” 紫大山余光瞥了眼紫大郎。 紫大郎顺势扭过头去，佯装看不到他爹的暗示。 父子俩的举动，凌天看在眼里，瞬间乐了。 “怎么，还有本官不知道的事情？” “大人，是这样的，”紫大郎见他爹就是不吭声，硬着头皮提醒道，“侯家的两个嫡子现在北晖学堂读书。” 凌天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 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当初，侯府小妾陷害嫡子一案还是他审的。 北晖学堂的颁奖典礼他也在场呢！ “你们说，”凌天双眼一眯，闪烁着八卦光芒，“侯蕴富是来找儿子，还是找媳妇？” 紫大山、紫大郎、凌二三个人，六只眼睛，皆是鄙视地看着凌天。 这还用问吗？ 凌天心虚地摸摸鼻子。 他也觉得这个问题比较愚蠢。 …… 紫大郎一行人离开梧桐村之后，紫宝儿右眼开始狂跳不止。 紫宝儿想起当初王三妞所说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话，吓得她赶紧爬到书桌上，撕下一小窄条稿纸，沾点唾沫，对着镜子，笨拙地贴在右眼皮子上。 “小小姐，您这是咋滴啦？”安冬从外面进来，看到紫宝儿这副搞怪样子，吓了一大跳。 “没事啊，就是眼皮子跳得厉害。”紫宝儿背过小身子，哼哼唧唧地说道。 安冬一听，这还了得。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开开眼，保佑我家小小姐霉运飞走，福运来……” 安冬两只手比划着，围着紫宝儿转圈圈。 一副准神婆的模样。 紫宝儿：…… 跳大神呢，这是？ …… 李清莹住到紫家这段时间，一直都和李嬷嬷、秋菊、冬杏一起，缝制棉衣和棉被，和梧桐村的妇人们一样领取工钱。 这样的岁月静好，给了李清莹一种错觉，好似她原本就应该过这样的日子。 侯府的一切离她越来越远。 不但如此，就连她自个儿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好转，一觉睡到大天亮。 失眠什么的，不存在的！ 李清莹想着，揉了揉跳得欢实的眼皮子。 “夫人，眼睛不舒服？”李嬷嬷停下手中的针线活，关切地问道，“老奴陪夫人出去走走？” 紫宝儿不是说过，多晒太阳有利于身体健康！ “也好。”李清莹也没坚持。 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好好的。 吃完早食，眼皮子就开始跳，心还慌慌的。 主仆俩一前一后出了屋。 “嬷嬷，咱去看看小六？” “好。” 俩人遂拐了个弯儿，往吴余的院子走去。 不多会儿就碰到同样去看小六的紫宝儿和安冬。 两两相遇，目标一致，结伴同往。 “姨姨好啊，姨姨今天气色真好。”紫宝儿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宝儿也好，姨姨最喜欢宝儿了。”李清莹也是，肉麻的话不经思索，张口就来。 李嬷嬷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 第753章 大门口有人找 “宝儿小姐，这眼皮子上沾的什么东西？”李嬷嬷蹲下身子，边说边伸手想要帮紫宝儿清理掉。 “可别，”安冬赶紧上前一步，制止李嬷嬷，“小小姐眼皮子跳得厉害，自己沾了个纸条，驱邪呐。” “宝儿的眼皮子也在跳？” “还有这种说法？” 李清莹和李嬷嬷同时开口。 只不过俩人的关注点不同。 “对呀，”紫宝儿团着小手说道，“一直都在跳，可烦人了。” 李清莹和李嬷嬷俩人对视一眼，眼中有了几分凝重。 紫宝儿的能力，她们虽然没有见识过，但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李清莹蹲下身子，直言不讳道：“宝儿，姨姨的眼皮子也跳得厉害。” 紫宝儿一听，本就板着的小脸更板了。 她歪着小脑袋，虽然看着李清莹，但视线又好像穿透李清莹，在看着别的东西。 团着的小手手还偷摸在袖子里掐捏着。 紫宝儿闭了闭眼，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李嬷嬷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大概巳时末？” “大郎哥怎么还没回来？”紫宝儿又开始东一榔头西一锤头的跳跃着。 “大少爷会不会在镇上吃完午食再回来？” “不会。” 紫宝儿话音刚落，前院就传来安全的声音。 “大少爷回来啦。” “姨姨，”紫宝儿抓住李清莹的手说道，“走，咱们先去找大郎哥。” 至于看小六，有的是时间。 至于紫宝儿和紫大郎说了什么，除了李清莹和李嬷嬷，外加一个安冬，暂时没其他人知道。 只不过紫家提前吃了午食。 紫大郎也没休息，带着陈光、丁文、于冰、刘雷四人一起驾着马车离开梧桐村。 陈光和丁文是当初买下的镖师，于冰和刘雷原来是大户人家的护院。 之所以选择他们四人，是因为他们的身手比较好。 …… 北晖学堂。 午时的阳光当空照，如果不是在背阴处，还是很暖和的。 学堂里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声音不大，但是就像是自由的号角，坐在座椅上的学子们，管他是大的还是小的，屁股上长针似的，左右晃悠着。 有的性子急的，干脆一边盯着台上的夫子，一边开始往桌洞里收拾书本。 有的一条腿在课桌底下，另一条腿已经伸到课桌外边去了。 只等夫子一声令下，就可以往饭堂冲锋。 董夫子本来还想再讲一道题，扭头看到学子们那蠢蠢欲动的小眼神，以及已经做好的预备动作，不禁莞尔。 算了！ “下课！” 伴随着董夫子一声令下，书桌迅速被推开，桌椅的碰撞声，孩子们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董夫子甚至都想找东西塞住耳朵，太吵了！ 不都说一个女人堪比五百只鸭子，现在看来，这些孩子们也不遑多让啊！ 饭堂大门处，已经排起了长龙，远处还不断的有学子奔跑而来。 “四哥等等我。”小五气喘吁吁地边跑边喊。 小四无奈，只得停下脚步，小步子倒腾着等他。 赵晨曦和赵宏也放慢了脚步。 “怎地这般磨叽？”几人汇合之后，小四说道。 “去了趟茅房，”小五伸着舌头大喘气，“总得把肚子倒腾空了，才能多吃些不是！” “不都说好了，上茅房得找人做伴？”赵晨曦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们太小，风又大，掉茅坑里可咋整？ “知道了，也不知道今儿个饭堂吃什么？”小五摸着自己明显瘪下去的肚子，小声嘀咕着。 “听说换了新的厨子，新厨上任三把火，会不会有拿手好菜？”走在旁边的董登接口道。 梧桐村的这帮孩子们跟董登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 经历了那场比试之后，以董登为首的大学子们都跟梧桐村的学子们成了好朋友。 平日里互相交流，相互请教学问。 小学子们的经史子集大有提升，大学子们的术数也突飞猛进，相处得越发融洽。 “学兄说得都是真的？”小吃货赵宏眉眼弯弯地问道。 “当然，”白广南摸着赵宏的小脑袋说道，“你董学兄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嘿嘿，”赵庭嬉笑着说道，“管它什么菜，能填饱肚子就行，这一上午的，背书背得前胸贴后背的。” “你这不是背书背的，是让夫子罚站累着了？”郑有银不客气地揭他的伤疤。 课上，夫子抽背论语，吭吭唧唧的，硬是背不出来，气得夫子硬是让他在课室后面站了半节课。 赵庭一把捂住他的大嘴巴：“行了，咱自个儿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嘛？” 他不要面子的嘛！ “哈哈哈……”众人一边说笑，一边加快了脚步。 北晖学堂的饭堂，自然是采用了紫宝儿的建议，实行自助餐方式，多个窗口排队打饭。 所用到的竹盘、竹碗、竹勺子、竹筷子，全部都是梧桐村制作出来的。 已经打好饭的学子，纷纷找座位坐下，开始大口吃饭。 有颤颤巍巍的红烧肉，切成方块儿形状，肥而不腻。 也有素炒大白菜，再加上一把粉条子，别提多开胃了。 还没有轮到的学子，看着他们大口吞咽，口腔里的唾液分泌得更加旺盛！ 午食过后，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大家伙儿吃完饭，都抓紧时间午休去了。 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也勾肩搭背地进了寝室。 侯雯海手脚麻利地爬到上铺，“噗通”一声，把自己扔到床上。 “好累哟！” “先把外衣脱了。”侯雯涛好脾气地说道。 侯雯海坐起来，乖乖地脱下外衣。 侯雯涛接过来，熨帖地挂在衣钩上，方便他下床时好取。 侯雯涛也脱掉自己的外衣，刚躺到床上，就听到“叩叩”的敲门声。 他无奈，只得又从床上爬起来。 谁让他离门边最近呐！ “徐伯，您怎么来了？” 门房老徐头没想到开门的恰巧是他，笑呵呵地说道：“正好，大门口有人找你。” “找我？”侯雯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对呀，你是叫侯雯海？” 侯雯涛愣了一下，还是礼貌道：“多谢徐伯，我穿上衣裳就来。” 第754章 救命啊！ 待看着老徐头走远之后，侯雯涛这才一屁股坐在床上，眼珠子滴溜转着。 上铺的侯雯海已经打起了鼾。 对面的阮泽灏探出半个身子，把大喇叭递给侯雯涛。 “拿着这个，感觉不对劲，就大声叫唤。” 侯家的那点子破事，别人不知道，阮泽灏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初在凌安城的时候，没少听到阮覃湄八卦。 这个时候能过来找人的，无非就那几个。 侯雯涛也知道，不是他那个渣爹，就是那个女人派来的人。 侯雯涛也不客气，接过大喇叭，穿好衣裳，看了上铺一眼，扭头往外走。 关上屋门的那一瞬间，屋里传来郑有银的声音。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有银哥，你歇着，我自己去就好。”侯雯涛感动地说道。 “不用，实在犯困，上课还可以偷偷眯上一会儿。” “别忘了，咱们可都是学过拳脚功夫的。”阮泽灏幽幽道，“关键时刻别掉链子，该干就干！” 他就是太小了，要不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知道了，睡你的。” 侯雯涛嘴角抽搐，就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该干就干？ 他把大喇叭往郑有银手里一塞，轻声低语：“有银哥，你拿着，待会儿我在前边，你在后边藏起来。” “一旦发现不对劲，你就大喊。” 郑有银：…… 不就是有人找么，这怎么还整得像是鬼子进村一样。 侯雯涛见郑有银没反应，就拍着他的肩膀，郑重托付：“有银哥，我的身家性命就交给你了，拜托！” 侯雯涛说完，双手抱拳，转身大步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一种悲壮凄凉的感觉。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哎，不是……”郑有银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是手里空空如也。 他就不明白了，既然知道有危险，怎么还上赶着去？ 眼看着侯雯涛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郑有银赶紧小跑着跟上。 …… 此时，学堂大门口停了一辆颇为豪华的青蓬马车。 “还没来吗？”侯蕴富坐在马车里不耐烦地问道。 “回老爷，还没有。” 侯蕴富手下意识地轻敲案桌。 没等多久，几人就听到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学堂内传出来。 侯伟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自家少爷。 他趴在车厢旁，低声说道：“老爷，少爷出来了。” “直接上车。” “是，老爷。” 侯雯涛老远就看到马车，以及站在马车边上的侯伟。 他心中冷哼，当真是渣爹来了！ “见过海少爷，”侯伟恭敬行礼，“老爷在马车上等着少爷呐。” 他还真就分不清兄弟俩谁是谁。 “有什么事儿就这么说，我还要回去午休呐。”侯雯涛并没有太靠近马车，伪装成侯雯海那副顽劣不堪的模样，痞痞地说道。 “上车，别让为父说第二遍。”马车里传来侯蕴富低沉的威胁声。 “侯老爷有事说事，没事我可要走了。”侯雯涛根本不吃那一套。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纨绔弟弟。 连他和弟弟的声音都分不清，还算哪门子的父亲。 郑有银此时隐藏在大树后边，探着半拉脑袋看向大门处。 天呐，他怎么觉得特别得刺激。 “带走！” “是，老爷。” 隐藏在暗处的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围上了侯雯涛。 侯雯涛没等他俩近身，转身往学堂内跑去。 边跑边大声呼叫：“救命啊！” 郑有银：…… “快来人呐，救命啊，有人来学堂谋财害命啦！” “救命啊，谋财害命啦！” 郑有银平时的嗓门本来就大，通过大喇叭的传播，整个北晖学堂上空响彻着凄惨的“救命”声。 “靠。”阮泽灏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俩人走后，他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也不午休了，直接套好了衣裳，坐在床铺上。 听到郑有银的声音，他立马翻出另一个大喇叭，回应着：“救命啊，学堂门口有人谋财害命啦！” 阮泽灏这一喊，顿时和郑有银里应外合起来。 梧桐村学子手里有大喇叭的，都闭着眼睛抓过来就配合着大声喊叫。 “救命啊，有人谋财害命啦！” “什么，竟然还有人敢到学堂里谋财害命？” 刹那之间，整个北晖学堂，不管是夫子还是学子，就连打杂的员工们都行动起来，纷纷抄起手边的家伙什儿，往大门口跑去。 大门处，不仅仅是侯伟和两个护卫，就连侯蕴富都处于懵圈之中。 等几人反应过来，侯雯涛已经跑出去好大一段距离。 “还愣着干什么，抓回来。”侯蕴富气急败坏道。 这是什么破学堂！ 两个护卫毕竟是习武之人，几步追上侯雯涛，像是抓小鸡仔似的，揪住他的衣领子，塞进马车。 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郑有银亲眼目睹绑架的全过程，目瞪口呆。 大喇叭“啪嗒”一声掉地上，这才把他从恍惚中惊醒。 “快来人呐，学子被坏人抓走啦！” “救命啊！” “人贩子绑架啦！” 他边喊边跑，要上前救援。 可两条腿哪里能追得上四条腿。 马车上。 侯雯涛早已丢掉佯装的慌乱，不屑地与侯蕴富大眼瞪小眼。 “怎么是你？”侯蕴富皱眉问道，“你弟弟呐？” “哼，我和弟弟有啥区别吗？” 侯蕴富：…… 区别大着呐！ 侯雯海单蠢、冲动、好骗！ 而眼前的这个，贼精贼精的！ …… 紫大郎带着四个人吃完午食就离开了梧桐村，路上没有停歇，这会儿功夫已经快拐到通往北晖学堂的小路上。 猛地，上空飘来一声接着一声接力般的紧急呼救声。 “快点！”紫大郎着急地探出脑袋。 他就知道，妹妹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他来北晖学堂。 “是，大少爷。” 陈光舍不得用马鞭抽青青，只是勒了勒缰绳，青青马上加快了脚步，快速飞奔起来。 很快，马车拐弯，紫大郎透过车窗，看到迎面跑来一辆马车，边上两匹快马随行。 马车后面还远远跟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的，一路跑一路喊：“救命啊，人贩子抢劫啦！” 第755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丁文站在车辕上，看清楚来人。 “大少爷，后面跟着的，是咱们梧桐村的人。” 不用丁文说，紫大郎早就已经听出那是郑有银的声音。 嗓子都喊破音儿了！ “准备，救人。” “是，大少爷。” 陈光一个紧急九十度转弯，把马车横在路中央。 紫大郎出了车厢，站到车辕上，居高临下。 陈光、丁文、于冰和刘雷四人则是一字排开，站在马路上。 “吁……”侯伟驾着马车一路逃窜，跑得飞快。 眼见着马上就要拐到大路上，没成想突然出现一辆马车，横着堵在路中间。 无奈之下，他只能是勒紧缰绳，紧急停车。 侯蕴富一个没坐稳，一头撞在车壁上。 他气急败坏地问道：“怎么回事？” “老爷，前面路被堵住了。” 侯蕴富恼怒地瞪了侯雯涛一眼，打开车窗，探头往外看。 侯雯涛则是无辜地耸了耸肩。 侯蕴富这一看不打紧，愣住了！ 侯雯涛也从另一边车窗探出头来，乐了！ 这一刻，就连血缘上的亲亲父子俩人，悲喜也是不相通的。 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郑有银总算是追上马车，但是，他没停，越过侯蕴富的马车，继续踉跄着往前跑。 直把侯伟和两个护卫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刹不住车，跑过头儿了？ “大，大郎，哥，”郑有银喘得呼哧呼哧的，“不要，让他们跑了，他们，抓走了雯涛。” “阿大、阿二，你俩带他先走。” 侯蕴富连“少爷”都不称呼，直接就是“他”了。 侯雯涛撇撇嘴巴，丝毫不作挣扎，老老实实地任由阿大把他拎上了马背。 大郎哥他们来了，他还怕个啥！ “救人！” “是，大少爷。” 陈光和丁文对付阿大，于冰和刘雷对付阿二。 可以说是，武力值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几个回合之后，阿大和阿二就被置于马下。 只剩下侯雯涛一个人还施施然地骑在马背上。 待到北晖学堂的众人呼啦啦追赶上来的时候，战斗已近尾声。 梧桐村这边采取群殴的方式，直接把阿大和阿二打趴下。 “大郎哥。”侯雯涛这才笑嘻嘻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有没伤着？”紫大郎关切地问道。 “好着呐。”侯雯涛活动着手脚回道。 俩人说话的功夫，北晖学堂的学子们把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下来，”郑有银喘过气来，恶狠狠地冲着马车说道，“怎么，还要让小爷请你下来不成？” 侯蕴富：…… 确定这是学子，不是五马六混？ “下来，下来……” 来自梧桐村的学子们有节奏地喊着。 那气势很快感染了在场的诸多学子。 于是，大家伙儿一起有节奏地喊起来。 侯雯海站在人群里，喊得尤其大声。 侯伟眼睁睁地看着人群中上蹿下跳的自家少爷。 原来这才是海少爷啊！ 杜清枫站在外围，想到当初得知侯家兄弟要来北晖学堂读书，他查到的消息，心中有数。 “吾是北晖学堂山长杜清枫，现在是学习时间，任何人未经吾允许，不得强行带走学子。” 就算是家中亲人也不行。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杜清枫给足了侯蕴富面子，并没有当众说出他的身份。 侯蕴富坐在马车上一直没敢吱声。 太踏马丢人了！ 真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 “都回！” “嗷嗷嗷……” 一众夫子们满头黑线。 自打梧桐村的这帮孩子加入进来之后，学堂的气氛明显活泼了不少。 不再是死气沉沉，只知道埋头苦学。 而是寓教于乐，张弛有度。 意外的是，这样子不但学习进度没有落下，相反学子们的学习积极性反倒是更高涨。 杜清枫说完，遥遥同紫大郎打了招呼，率先回了学堂。 紫大郎塞给侯雯涛一封手书，又从车上搬下几个大竹筐，这才吩咐陈光调正了马车。 “大伯，是好吃的吗？”小五蹦跳着上前。 刚吃完午食，这一番活动，好像又饿了。 “嗯，你们大伯娘做的点心，还热乎着呐，和大家一起吃。” “好嘞，多谢大伯，”小五振臂一挥，“带上竹筐，扯呼！” “哈哈哈……”又是一阵爆笑。 年龄大点的学子们两两组队，抬着竹筐回学堂去了。 “有点心吃咯！” “你们不知道，我大伯娘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雯涛，赶紧的，别磨叽，回去吃点心。” “来啦！” 侯雯海就像是没看到自个儿家的马车似的，颠颠儿地跑到侯雯涛跟前，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大哥，你应该叫醒我的！” 这活儿他擅长啊！ 侯雯涛：…… 都睡成猪了，怎么叫！ 一场闹剧以侯蕴富的失败和众学子吃点心而告终。 …… 紫大郎他们并没有返回梧桐村，而是直接去了镇上。 当他们进入北城门的时候，侯蕴富的马车也跟着进来。 “看看他们要去哪儿？”侯蕴富回到宾来客栈，吩咐道。 “是，老爷。”阿二利索下马，缰绳甩给阿大，若无其事地跟上。 陈光转弯的瞬间，余光看到这一幕，低声说道：“大少爷，有人跟着呢。” “不用搭理，直接走侧门。” 这里是他们北元镇的地盘，连崽崽爹都得卧着，更何况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这边，紫大郎一行人如果无人之境一般，进了镇守府侧门。 那边，阿二已经在和侯蕴富在汇报。 “你确定？” 进了镇守府衙门侧门，而且还是熟门熟路毫无阻拦的那种。 “确定，老爷，”阿二语气肯定，“奴才亲眼所见。” 不但毫无阻拦，守门的衙役还笑脸相迎。 侯蕴富食指轻扣桌面，陷入沉思之中。 看来，李清莹之所以选择北地，并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有所倚仗！ 想通了这一点，侯蕴富心中的怒气更重。 他还是大意了。 这个贱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这些人。 一个小小的北元镇镇守，他并不会放在眼里。 但涉及到官场，万事皆须慎重。 否则，芝麻大点儿的小事也有可能捅破天。 “现在的北元镇镇守是谁？” 第756章 休了他！ 侯伟恭敬道：“回老爷，是紫大山。” 上一任的镇守大人跟他家老爷是有来往的，只不过向奎倒台后，就没再关注北元镇这边。 好在他多了个心眼子，否则这会儿还真答不上来。 “老爷，”侯伟继续说道，“听说是从泥腿子直接提拔上来的。” 侯蕴富听了侯伟的一番话，一抹灵光在脑子里闪出，只不过稍纵即逝。 想要抓住时，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先回屋休息，”侯蕴富沉声说道，“下午，你们再分头出去。” “是，老爷。” 镇守府衙门里，紫大郎和凌天、紫大山俩人转达了李清莹的想法。 俩人皆是沉默不语。 凌天：…… 难道这就是小丫头让她多留一天的缘由？ 不得不说，凌天真相了！ “镇守大人怎么看？”凌天看紫大山一副局外人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紫大山：…… 他能怎么看？ 用眼睛看！ 紫大山一脸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下官不敢干政！” “噗……”凌天刚喝了一口茶，悉数喷了出来。 紫大山无奈地看着凌天。 “大人，下官所说发自内心，侯家在凌安县城，理当由大人定夺。” 紫大山嘴巴上这般说，内心却在腹诽。 小闺女都让你多留上一天，专门解决这件事情，还没点数吗？ “行，”凌天擦了擦嘴巴，也不再推脱，“不过，咱们可得好好合计合计，争取一击必中。” 再怎么说，侯家也能称得上是权贵人家了，和普通的庄户人家有所不同。 紫大山也点头，这可不是小事。 “正好，连带着弓稳婆那个，明儿个一起审理。” 俩人商量妥当，紫大郎也准备回梧桐村。 临走之前，紫大郎问道：“阿爹，妹妹让你看的铺子，有合适的吗？” “有，明儿个带宝儿一起过来，让她自己去看看，再做定夺。” “好嘞。” …… 阿大和阿二一直在镇守府衙门附近徘徊。 见到那辆熟悉的马车从侧门出来，俩人精神一振，佯装赶路，随着人流往北城门方向去。 丁文坐在车辕右侧，一眼就看到鬼鬼祟祟的俩人。 心下鄙视不已，这是哪个大户人家，就雇佣这水平的护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少爷，”丁文稍侧头，低声说道，“那两个护卫跟着咱们呐。” “先出城门，找个没人的地方。” “知道了，大少爷。” 坐在马车里的于冰和刘雷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 这么憨厚耿直的大少爷也学坏了哟。 马车缓缓出了北城门，陈光一勒缰绳，青青突然加速奔跑起来。 在第一个拐角处，马车继续往前跑，于冰和刘雷则是双双跳下马车，手持棍棒在道路两侧的树林中隐藏起来。 果不其然，马车没有跑出多远，阿大和阿二就追了上来。 于冰和刘雷迎上前来，拦住两人。 于冰不屑道：“手下败将，净做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 不是跟踪就是绑架！ 阿大和阿二见到这俩人，心里胆怯的同时，也是气得咬牙切齿。 “哼，只不过是一时失手而已。”阿二不服气道。 更何况先前他们还仗着人多。 “让你一只手又咋样！”刘雷上下打量着俩人，一脸鄙夷。 “别跟他们废话，”于冰道，“赶紧打发了，大少爷还等着咱们呐。” 说话间，四人两对，已经捉对厮杀开了。 阿大和阿二武力值本就不如于冰和刘雷，加之后者手上还多了棍棒，更是打得俩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里是北元镇，是条蚂蚱也得给老子缩着脖子趴着。” 紫大郎回到梧桐村，正好是晚食时间，夕阳的余晖温柔地笼罩着整个村庄，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是大少爷他们回来了。”村口执勤的齐天大声喊道。 驾车的陈光也看到了他们几个，老远就招手。 几个兄弟像是八百年没见了似的，上蹦下跳的。 马车顺利地回到大宅院。 卸了马车，陈光几个就回了老宅那边，梳洗，准备过来吃晚食。 …… 宾来客栈二楼。 “他们真的这般说？” “是的，老爷。” “哼，”侯蕴富冷哼一声，眼里满是不屑，“泥腿子罢了，也敢挑衅爷。” “可不是，”阿二偷偷瞄了眼侯蕴富的脸色，愤愤道，“他们还说这是北元镇，他们的地盘呐！” 阿大也在旁边添油加醋起来。 “咔嚓。”茶杯落地碎裂成片。 “好一个‘蚂蚱也得缩着脖子趴着’。”侯蕴富越是愤怒表情就越是平静，“爷倒是要看看，他们怎样让爷趴着！” “侯伟。” “奴才在。” “给安北府飞鸽传书。” 安北府下辖八个县，最北边也是最为贫穷的就是凌安县。 “是，老爷。”侯伟躬身退下。 …… 梧桐村。 紫家人吃完晚食，一大家子坐下来，边聊天，边消食。 顾辞遣走下人，只留下李嬷嬷。 紫大郎给李清莹描述了今儿个午后发生的事情经过。 紫大郎说完，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忘记告诉三郎，他家媳妇又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 紫大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在众人眼中，紫大郎是因为侯蕴富的行为恼怒了。 李嬷嬷听了，急得直跺脚：“夫人，这可怎么办？” 李清莹气得眼睛通红：“这个人渣，抓走阿海是想要逼我出来呐。” 说到这个，紫大郎就觉得特别搞笑。 “阿涛和阿海虽说是双生子，但身边熟悉之人也不至于分不清？” “哼，”事到如今，李清莹也不怕丢人，恨恨地说道，“他的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小妾和庶子，分不清再正常不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辞拉着李清莹的手，安抚地问道。 一直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 出了问题，总得解决。 “休了他！”紫宝儿挥舞着小拳头，用奶声奶气的嗓音说着凶狠无比的话。 这可是紫宝儿小仙女的杀手锏！ 能一起过，固然好，不能过，就一拍两散，谁怕谁啊！ 顾辞听了小闺女的话，颇为紧张地看向李清莹，就怕她再多心。 第757章 强扭的瓜不甜 顾辞没想到，李清莹不但没有多心，还“噗嗤”笑出声来。 李清莹毫不犹豫地说道：“宝儿说得对，姨姨不想再委曲求全。” 她当初之所以同意嫁到北地，一方面是想远离京都那片伤心地。 不过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当初顾辞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如果她能多出来走走，说不得会有奇遇。 这不，老天有眼，还真有奇遇，让她找到顾辞。 再无遗憾。 在庆幸的同时，更不想再委屈自己！ 紫家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 “好啊，好啊，”紫宝儿拍着小手给李清莹加油鼓劲，“明天，咱们一起去虐渣……渣。” “对，一起去虐得渣都不剩！” 李清莹有了对策，心情也彻底放松下来。 再坏的结果她都有准备，现在两个儿子都在身边，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这边李清莹放松下来，还在学堂里的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也没多纠结，也有了主意。 李清莹的手书，兄弟俩一字一句已经看过。 “阿海，”侯雯涛碰了碰浑不在意的侯雯海，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侯雯海愣了片刻，一脑袋瓜子的问号，“还用得着想吗，我肯定是支持阿娘，跟着阿娘的。” 一副怎么你还想要背叛阿娘的模样！ 侯雯涛咬了咬牙，这个糟心的弟弟哟。 他跟着阿娘，那他怎么办？ 他可不想跟着那人！ 侯雯海看到他哥那副纠结的模样，于心不忍。 “大哥，你也别想太多，咱俩都得跟着阿娘。” “你想想啊，阿姐已经成亲了，现在阿娘只有咱俩，那人又不缺儿子，又不喜欢咱，怎么还能像今天一样动手强抢？” 侯雯涛一听，眼睛大亮。 真是当局者迷啊！ 他光发愁他和弟弟指定得一边一个，完全忘记了那人根本就不缺儿子这个事实。 他的弟弟还是挺聪明的嘛！ 挺聪明的侯雯海继续聪明地自言自语道：“再者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他不喜欢咱，咱更不喜欢他呀！” 他们可是相看两相厌啊！ 侯雯涛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刚刚还夸这个弟弟聪明来着，结果呢又露馅了。 “强扭的瓜不甜”，能这般用吗？ “阿海，你说得对，咱们跟着阿娘就好！” 兄弟俩又是一番嘀嘀咕咕，商量妥当，也愉悦地洗洗睡了。 养精蓄锐，明天再战！ 第二天，天气晴好。 瓦蓝瓦蓝的天空，可以说是万里无云。 紫宝儿没有睡懒觉，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 打开窗帘，看着洒满阳光的小院，心情好得不得了。 紫宝儿兴奋地在炕上蹦跶，扭着小屁股，哼着小曲儿。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夜莺说早早早，我要背上小背包，去镇上……” “打坏银，打坏银！” 安冬听到动静，进屋来，一眼看到紫宝儿顶着鸡窝头，在炕上扭跶着小屁股。 太有喜感了！ 安冬乐得使劲儿憋住笑，夸赞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冒。 “小小姐，扭跶地真好看。” 唱到夜莺，紫宝儿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夜莺还在百草堂吃虫餐呢，也不知道九龙槐怎么样了？ 被紫宝儿好不容易想起来的夜莺，此时正叽叽喳喳的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叽叽叽，”夜莺煽动着翅膀，飞来飞去做着动员，“伙伴们，加把劲儿，等把这些虫子吃光光，紫宝儿会给大家伙儿喝好喝的水。” “喳喳喳，好啊，那水我喝过一次，可带劲了！” “叽叽叽，夜莺，那个紫宝儿啥时候能来呀？” “快了，快了！”夜莺心虚地敷衍着。 紫宝儿回梧桐村，它也联系不上了！ 紫宝儿哼着小曲儿，在安冬的帮忙下，洗涑梳头，扎上小铃铛头饰，穿上她最最喜欢的正红色战服，萌哒哒地出了屋门。 和往常一样，紫宝儿先是去看了吴余。 “三嫂嫂，今天怎么样？”紫宝儿小大人儿似的例行询问着。 “三嫂好着呐。”吴余头戴抹额，倚靠在被子上，脸上满是笑容。 能不好嘛？ 大嫂巴不得一天让她吃八顿饭，光是鸡蛋，昨儿个就吃了十好几个。 这在生小五的时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六是个有福气的。 有福气的小六，被紫宝儿逗弄地睁开了双眼。 大大的，黑葡萄似的，可亮可亮！ 紫宝儿小手轻轻摸上他的眼皮，小六也不哭，哼唧哼唧的。 “三嫂嫂，小六是尿了，还是饿了？” 屋外的成婶子听到声音，立马推门进来。 “老奴看看，”成婶子把自己的手放到衣裳里暖和了会儿，笑呵呵地说道，“咱们小六少爷是尿了还是饿着了？” 成婶子边说边解开襁褓。 “尿了呀。” 她手脚利索地换上干净尿戒子，把小六抱起来，递给吴余。 “三少夫人喂奶！” 吴余接过小六，动作停滞可下，抬眼看了看紫宝儿。 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小六又急得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的。 吴余这才红着脸解开衣襟，开始喂奶。 紫宝儿眼睛睁得大大的，稀奇得不得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婴孩吃奶呐！ 紫宝儿的思维就发散开来。 她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般吃奶吗？ 心里想着，紫宝儿就问出口。 “三嫂嫂，”紫宝儿趴在炕沿上，双手托着小下巴，好奇地问道，“宝儿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般吃奶奶吗？” 吴余一噎，满心得酸楚。 她怜爱地看着小姑子，心里却在叹气。 小姑子出生那会儿是家中最苦的时候，婆婆根本就吃不上饭，哪里来的奶水？ 都是东家一小把米，西家一口白面糊糊的，哪里有奶可吃？ 要不然也不会拿着几个铜板去钱来杂货铺，落得个被轰出来的下场。 紫宝儿见吴余好久都不说话，抬起小脑袋，就看到吴余一双泛红的眼眸。 紫宝儿意识到什么，伸着小手安抚地拍了拍吴余。 “三嫂嫂，阿娘说，坐月子可不兴哭的哟。” “三嫂嫂，你知道不，今儿个上午咱们要去镇上呐。” 吴余被转移了注意力，着急地问道：“小姑子也要去吗？” 第758章 快好了 吴余也不知道为啥，小姑子哪怕不在身边，只要是还在家里，她就会觉得特别安心。 这个时候，关于弓稳婆的事情，大家伙儿还都没有告诉吴余。 她并不知道自己生产时的凶险，完全是人为造成的。 “对呀，”紫宝儿兴奋了，忙不迭地点着小脑袋，站直了小身子，“三嫂嫂你看，宝儿都穿上战衣啦。” 要去打坏银哦！ 紫宝儿说着，还仰着小脑袋，伸直了胳膊，原地转了两圈。 吴余“噗嗤”笑出了声。 他们紫家就没人不知道紫宝儿的这个小嗜好。 在紫宝儿眼里，再没有比干架更大、更重要的事儿了。 而且每每有什么需要干架的大事儿，紫宝儿都会换上她的红色战衣。 美其名曰，红色象征着顺利，象征着大捷和凯旋！ 有了紫宝儿的一番插科打诨，吴余也忘记了刚刚心中的愧疚，看着小姑子那小小的的背影，心里泛酸。 小姑子为了这个家，着实是付出太多！ 吴余看着吃得一脸满足的儿子，心下感慨万千，要不是小姑子，她和小六又岂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 吃完早食，紫家出动两辆马车，董卓驾着一辆，车上装满了瓜果菜蔬，送给福源酒楼还有其他各家的。 丁文、于冰、刘雷也跟在马车上。 佟开和紫大郎则是坐着方青葵那辆马车，车上角落里还摞着四个大竹筐，都是俩人挖好的药材。 陈光驾着青青这辆马车，车上坐着顾辞、紫宝儿、李清莹和李嬷嬷，外加崽崽和冥凰。 崽崽爹体型太过庞大，紫宝儿将它收在空间里。 本来紫宝儿没打算带着崽崽爹，是它自个儿主动请缨。 非要跟着一块儿去。 一大早崽崽爹看到紫宝儿竟然穿上了红色衣裳，就知道她今天指定要出去干架。 紫宝儿走哪儿，它就跟哪儿。 “崽崽爹，今天估计战况不会很激烈，崽崽和冥凰就够，你老人家就不用去了。”紫宝儿和崽崽爹打着商量。 “嗷呜，那哪行，那两个小崽子能顶啥用？” 其实崽崽爹心里有数着呢，只要带它出去，紫宝儿就会把它放在空间里。 它可是最喜欢那个地方的。 也难怪崽崽爹会喜欢，紫宝儿的空间现在就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灵气充足不说，只有想不到的东西，没有空间找不到的。 紫宝儿无奈，只得把崽崽爹收了进去。 马车行至北晖学堂拐弯儿处，陈光直接去学堂接上侯雯涛和侯雯海两兄弟。 三辆马车缓缓驶向北城门。 马车到达北元街的时候，紫宝儿就探出了小脑袋。 夜莺正在飞上飞下的，指挥着众鸟继续捉虫子。 夜莺眼睛多尖啊，一下子就看到了车窗上露出的小脑袋。 “嗖”的一下，夜莺飞了过来。 “叽叽叽，紫宝儿，你可算是回来啦。” “回来啦，夜莺，九龙槐怎么样了？” “叽叽叽，快好了。” 紫宝儿撇撇嘴，她知道这是夜莺的口头语，做不得真的。 问它怎么样，它回答“快好了”。 问它还有多远，它的回答永远都是“快到了”。 “到衙门呀，给你们喝水水。”紫宝儿发出邀请。 “叽叽叽，好嘞。” 夜莺凄厉一声，振翅飞上高空。 “叽叽叽，伙伴儿们，紫宝儿回来了，大家伙儿一起喝水水呀！” 叫完，夜莺带头飞向镇守府衙门。 “呼啦啦……”原本还拘在九龙槐身上的数百只鸟儿齐齐飞向镇守府。 乌泱泱的一大片。 路人都惊呆了，仰着脑袋，视线跟着鸟儿飞。 方青葵下了马车，转身准备把自己的两大竹筐药材搬运下来，就听到空中“刷刷”的声音。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忍不住抬头望天。 佟开先一步下了马车，这会儿已经让小童和小武把竹筐搬到后院。 他正准备进广安堂，就看到这震撼的一幕。 大张着嘴巴，忘记合上！ 片刻过后，佟开爆发出一阵魔幻般的“哈哈”大笑声。 他也不回自个儿的广安堂，直接来到斜对面的百草堂。 “我说老方啊，你这是人嫌鸟儿也不喜啊，”佟开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这刚一回来，鸟儿都给跑光了。” 人缘差不说，鸟缘也差！ 做人做到这份上，也是一种悲哀！ 佟开就差没把得意写在脸上了。 方青葵听到佟老头儿的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别欺负他没学问，这些鸟儿纯粹是跟着紫宝儿跑了，哪里是被他吓得！ 诊房中的孙大夫也听到佟开的声音，从百草堂跑出来。 “掌柜的回来啦。”孙大夫看到方青葵高兴地招呼着，“掌柜的，我跟你说啊，这几天咱们的九龙槐总算是有精神头儿了。” “咱们医馆的生意也恢复不少呐。” 说完，孙大夫带着大大的笑脸抬头看九龙槐。 “咦，鸟儿呢？”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吵得慌，这会儿功夫咋就一只都没有？ 孙大夫垂头看了方青葵一眼，不满道：“掌柜的，是你把鸟儿赶跑了？” “咱可不能忘恩负义啊，这些鸟儿可是九龙槐的救命恩人。” “咱可不能做那卸磨杀鸟的营生？” 佟开听了孙大夫这话，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笑声更敞亮，更大声了。 方青葵也更无语！ 此时，镇守府后院里，紫宝儿找了好几个大盆，偷偷放了好多灵泉水。 鸟儿们围成圈，叽叽喳喳地开始喝水。 顾辞明确表示接受不能，太吵了，躲到屋里去了。 “夜莺，喝完水水继续捉虫啊。” “叽叽叽，知道了。” 李清莹见了凌天和紫大山。 也不知道几人是怎么谈的，李清莹出来时，凌三直接去了宾来客栈。 侯蕴富昨晚一宿没睡，一是换了地方一时之间不大适应，再者一直在等安北府的回信。 早晨起来，匆匆吃完早食，还是没等到回信，却等到了凌三。 “侯老爷，”凌三抱拳，“县令大人有请！” “县令大人在北元镇？”侯蕴富惊诧不已。 但也没耽搁，直接跟着凌三来到镇守府。 “见过县令大人。” “见过镇守大人。” 第759章 成年后归家 侯蕴富虽然并不认识紫大山，但是在镇守府能跟县令大人并肩坐着的，除了北元镇镇守紫大山，也没旁的人。 “侯老爷请坐。” 紫大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大人找老夫过来所为何事？” “不知侯老爷来北元镇所为何事？”凌天不答反问。 侯蕴富眸色晦暗，他就不信昨天那几个人什么都没说。 “不怕大人笑话，”侯蕴富自嘲道，“这段时间，老夫的夫人带着两个嫡子一起玩儿失踪。” “前几天有人看到雯涛和雯海在北晖学堂，所以，老夫前来带他们回凌安。” “哦？只是带走儿子，侯夫人呢？”凌天直言不讳地追问着。 侯蕴富：…… 这县令大人怎么还插手他的家务事了？ “大人，”侯蕴富佯装无奈道，“这是老夫的家事。” “嗯，”凌天也没辩驳，直接点头，“往小了说，这是你们一个小家的家事，但是，往大了说，小家不稳，就会影响到大家的安定。” “大家不安定，尤其是在本官掌管之下的凌安，有着不安定的隐患，这就是本官的无能。” “所以，本官一定要把这种隐患消灭于萌芽状态。” “本官这般说，侯老爷能理解吗？” 凌天看着侯蕴富就是叭叭一顿输出。 侯雯蕴富：…… 他不能理解！ 侯蕴富不无讽刺地说道：“县令大人当真是爱民如子，治理有方啊。” “哦？侯老爷也觉得本官爱民如子吗？” 凌天装作听不懂侯蕴富的话，洋洋得意起来，脸上也挂着嘲讽的笑容。 侯蕴富：…… 这连人话都听不懂了，他明明说的是反话。 “那大人想怎么解决？” “呵呵，”凌天低声笑了起来，“这可是你们侯家的家务事，本官怎么能乱出主意？” 侯蕴富：…… 他当真要崩溃了。 他怎么就忘记了，凌天在京都也是排名首位的纨绔出身。 还是顶顶富贵、顶顶有权势的那一个！ “李清莹当时离开的时候，已经带走了全部的嫁妆，老夫可以和她和离，但是，两个嫡子必须跟老夫回凌安。” 侯蕴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连嫁妆都带走了，也意味着没打算再回头，他又不是那专情之人，何苦执着。 “和离呀，”凌天叹了口气，佯装无奈道，“可是，侯夫人要求休夫啊！” “哐当。”侯蕴富听到凌天口中吐出“休夫”二字，手中的茶杯坠地，瓷片四散开来。 “侯老爷，”紫大山冷冰冰地开口说道，“这套茶具是本官的小闺女送给本官的上任礼，是配套的，缺了一个没法再用。” “记得付清文银百两。” 侯蕴富反复张了张嘴，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不知道是震惊多，还是气愤更多些。 凌天则是捂着嘴巴咳了咳，继续说道：“而且，侯老爷在凌安县衙是有案底的，不但宠妾灭妻，还纵容小妾陷害嫡子。” “侯夫人以此为理由要求休夫，本官认为并不过分。” “还有啊，昨天侯老爷去北晖学堂强抢学子，谋财害命，北晖学堂杜山长已经告知本官要保留追告的权利。” 侯蕴富低头不语。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明知道对自己不利，还不得不闷头往里钻。 侯蕴富也不再抱有幻想，直截了当地追问道：“大人有什么话就直接告知老夫。” “那好，本官也不再啰嗦，”凌天坐正身体，正色道，“如你所愿，你俩和离，但是，两个嫡子跟随母亲。” “大人……” 凌天抬手直接打断侯蕴富的话。 “其一，你不缺儿子，其二，你对这两个嫡子也不见得有多稀罕。” 凌天隐晦地看了他一眼。 可不是不稀罕，如果稀罕当初也就不会纵容小妾了。 “其三，他们两个跟随母亲一起生活，不是要脱离侯家，待成年后，自会回去。” 凌天这话说完，紫大山都不由得嘴角抽搐。 他家小闺女就是聪明。 不脱离侯家，成年后还要回去继承家产。 哎呀娘哟，谁让他们是嫡出呐！ 侯蕴富瞪着凌天，已经气得无话可说了。 “好，好，”侯蕴富有些口不择言了，“既然想要跟着那个贱人，老夫成全，只不过断绝父子关系，也不要再回侯家了。” “那哪行呢？”紫大山冷冷开口，“东陵律法，嫡长子继承家产，哪有嫡子在，庶子乱蹦跶的道理。” “还是说，侯老爷为了一介小妾和庶子，竟然不惜罔顾东陵律法？” 侯蕴富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本官宁可不做这个官，也要上书朝廷，说道说道。” 侯蕴富怎么就忘记了，紫大山这个镇守和别的镇守不一样，是有官职的，是可以直达天听的。 凌天一看，就怕侯蕴富被紫大山的毒舌给毒死，赶紧打圆场。 “侯老爷，就这么定了，你俩和离，两个嫡子随母亲，成年后归家。” 凌天说完，冲后堂喊道：“凌三，把和离书拿过来。” “来咯……” 侯蕴富：…… 这踏马的和离书都提前准备好了，还跟他在这里罗里嗦的！ “来，侯老爷。”紫大山接过和离书，递给侯蕴富。 侯蕴富接过来一看，他奶奶的，李清莹已经签了字。 就连他那两个白眼狼嫡子也都在上面签了字、画了押。 侯蕴富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 他这辈子还没如此憋屈过！ 他拿过毛笔，签上名字画押，一气呵成。 将近二十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怎么心里不但没有轻松的感觉，反倒憋闷得慌！ 紫大山亲眼看着侯蕴富签字画押，然后接过纸张，留下一份给侯蕴富，其余的收了起来。 侯蕴富站起身来拱手：“大人，老夫就此告辞。” “别介。”紫大山也站起来，朝侯蕴富伸出手。 眼神朝地上示意着。 侯蕴富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案桌上，转身离开。 哼，继承家产？他说了算！ “侯老爷，”身后传来凌天幽幽的声音，“可别想着要转移家产，官府可是都有登记的。” 第760章 看铺子 这边，侯蕴富被凌天最后一句话气了个倒仰。 后院，顾辞刚刚说了一句“太吵”，让崽崽爹听到了，“嗷呜”一嗓子，所有的鸟儿吓得也顾不上喝水，拍翅鸟窜。 崽崽爹带着崽崽和冥凰准备出去炸街，吃好吃的。 刚走到侧门处，就看到衙门里出来一个一脸怒气的男人。 崽崽爹不动了，用铜铃般的大眼瞪着他。 侯蕴富拍了一张百两银票在桌上，气呼呼地出来，一抬眼就和崽崽爹来了个死亡对视。 崽崽爹抬起右前爪，还在想着，这个人是不是就是紫宝儿要干架的那个坏银，先打个招呼再说，就听“嗷”的一声。 侯蕴富白眼一翻，身体一软，二话不说，晕倒当场。 侯伟本等在侧门处，见到侯蕴富出来，正要上前迎接，就见他突地倒地不起。 侯伟挣脱衙役的阻拦，冲上前，眨眼间也跟着晕倒在地。 主仆俩相亲相爱，双双叠罗汉般，倒在一起。 紫宝儿鬼鬼祟祟地从后头钻出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俩人，上前一人踢了一脚，不偏不倚，还不忘朝崽崽爹竖了个大拇指。 “崽崽爹真棒！” “嗷……” 崽崽和冥凰不高兴了。 紫宝儿赶紧弥补：“崽崽和冥凰也很棒。” 侯雯涛和侯雯海也跟着出来，看着晕倒在地上的侯蕴富，满脸复杂。 紫大山出来看到俩孩子低着头站在那里，以为他们难过，赶紧把和离书递给侯雯涛。 侯雯涛接过来，道谢：“多谢大山伯。” “别难过……”紫大山伸手想拍拍俩小子的肩膀，想要再安慰几句。 下一秒，俩人呜嗷叫着往后院跑。 “阿娘，你自由啦！”侯雯涛率先喊道。 侯雯海紧跟在后：“自由万岁！” 紫大山：…… 说好的伤感呐！ 侯蕴富和侯伟在兄弟俩人的欢呼声中幽幽转醒。 看着俩小子欢呼跳跃的背影，只觉得人生大不易。 …… 紫大山把凌天一行人送走之后，就安排胡大带着顾辞和紫宝儿去找牙人看铺子。 李清莹和李嬷嬷也跟着一起。 “宝儿想要什么样的铺子？”李清莹问道。 她还是刚刚知道是紫宝儿建议买铺子。 紫宝儿小手朝两边一划拉道：“要大的，还要带个大院子的。”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牙行。 牙人得到通知，早已经站在门口等候着。 紫宝儿一见，嘿嘿，还是老熟人呐。 就是之前卖给他们仆人的那位牙人。 “紫家夫人好，小的是牙人老王，铺子小的已经准备了几家，咱这就过去看看。” 顾辞点头，上了牙行马车。 老王驾着马车先是到了最近的一家。 一路上，紫宝儿就听到热闹的叫卖声。 老王停下马车，撩开车帘子，顾辞几人下车。 “这家距离镇守府衙门最近，就在小食街上，原先也是做吃食的，铺面相比之下不是很大，但胜在后院足够大。” 老王边掏出钥匙开门，边絮絮叨叨地介绍着。 “不但有茅房，还有水井，除了价格贵些，也没其他毛病。” “既然这般好，主家为啥还要卖掉？”顾辞不解。 “哎，”老王叹了口气，“这家是老夫妻俩，本来是祖产，一直在卖点吃食，维持营生。” “据说儿子在外面有出息了，看不上咱们北地的穷困，硬要老两口背井离乡跟着他走。” “老两口也是无奈之举，托付牙行，售卖。” 顾辞点头：“进去看看。” 老王走的是后门，小门一开，直接进入后院。 光看后院的位置，还是很不错的，门外还有一条小河，小河两边种着树木，刚刚冒出点嫩绿。 在河水不干涸的情况下，出来洗洗涮涮着实不错。 老王打头进入后院。 紫宝儿越过众人，紧跟在老王身后。 西看看，东萨摩的。 确实如同老王所说，后院比较大，有茅房，有水井，遗憾的是没有大树可以乘凉。 不过，这对紫宝儿来说都是小事一件。 至于房间，也有好几间，不管是长住还是临时落脚什么的，都是没问题的。 紫宝儿偷偷摸摸地想要掀开水井盖子，可惜力气不够大，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盖子还是纹丝不动。 顾辞正跟李清莹嘀咕着，扭头就看到自家小闺女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地，吓了一跳。 “宝儿，可不能掀。” 太危险，掉进去可咋办？ 老王赶紧上前，挪开井盖的一角。 紫宝儿探头看，黑漆漆的，也看不到有没有水。 “井里还有水吗？”紫宝儿问道。 “一开始是有的，”老王解释着，“邻里邻居的还总是会过来打水。” “后来，天气大旱，慢慢地也就不出水了。” 紫宝儿暗暗点头，这个老王还挺实在！ 几人说话间，又来到前面的铺子。 牙人说铺面不大，但是，紫宝儿觉得还行。 由于大门紧闭，阻挡了光线，伸手一抹，手上都是厚厚的灰尘，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扫过的。 “这边大门一开，正对着小食街，位置特别好。” “既然说得这般好，为啥还没卖出去？”李清莹皱眉问道。 这个院落，收拾出来还是很不错的。 “哎，”老王又叹气，“一开始有人想要，后来被向奎老贼看上了，还没等出手，人就没了。” “这不，就一直空置到现在。” “下一个在哪里？” “下一个在菜市场附近，位置有些偏僻，但居家买菜却是特别方便。” “大小布局呢？” 老王略微思索了下，这才开口说道：“前边的铺面和这个大差不差，不过后院相对要小上一些。” “水井和茅房也有吗？” “有水井，但是，上茅房要去菜市场附近的公共茅房。” 紫宝儿略一思索，菜市场附近的就不要了。 “还有吗？”顾辞看着小闺女皱着的小眉头，知道她是不看好菜市场的位置。 “还有一家距离更远，在东城门附近。” “那边如果居住还行，比较安静，如果做买卖，人流量相对会少一些。” “牙人伯伯，那有没有两家连起来的那种？”紫宝儿仰着小脑壳，奶声奶气地问道。 第761章 逗你玩儿呐 紫宝儿突然想到凌安县城的阮家那种大房子。 老王低头看着这个北元城的团宠奶娃，一拍脑门。 “别说，还真有一处，不过不是两家，而是三家连起来的。”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看看。”紫宝儿忙不迭地催促着。 几人又快速地上了马车。 这次走的时间比较久。 紫宝儿一直探头向外看。 “咦，这不是衙门吗？” “对呀，”车辕上的老王笑着解释道，“这处大宅院就在北元书院附近。” “原来的向老贼一家的住处。” 老王说完，马车内顿时一片沉默。 不过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还是看看再说。 有了宝儿这个小仙女儿在，什么鬼魅魍魉都得靠边站。 一个老贼又算得了什么！ 还不是照收不误！ 想到这里，顾辞也不纠结了。 也顺着紫宝儿掀开的车帘缝隙往外看。 在北元城，他们走的最南边就是镇守府衙门。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衙门更远的地方。 北元城西富南贵。 这一大片区域住的顾名思义都是些身份上稍稍贵重的人家。 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听老王“吁”了一声，停下马车。 “夫人，到了。” 顾辞和李清莹相互搀扶着下了马车，李嬷嬷则是抱着紫宝儿跟在后头。 “哦豁。”紫宝儿一看到朱漆大门，就喜欢上了。 还别说，向奎渣归渣，但品味着实不错。 暗红色的朱漆大门，两边分立着两个大型石狮子。 看着特别气派。 老王哐当哐当地打开门锁。 巷子不深，这一溜儿的宅院，都是向奎家的。 整体布局坐北朝南，三进，前院、中院和后院。 错落有致，层次分明。 院落与院落之间，都有拱形门相连，不用另外走正门。 前院左右各有一排房屋，可以供奴仆居住。 中院是主人家居住的场所。 正厅居中，屋顶是硬山顶，屋檐下还悬挂着红灯笼，只不过经过一个冬天的洗礼，已经破旧不堪。 以正厅为中心，周边都是房屋，可做书房，也可做客院。 后院更加宽敞，有后门开在另外一条街上。 空间极大，有厨房、仓库，有水井，有花园，可以说是居家过日子应有尽有。 整个地面都铺成红色地砖，与朱漆大门遥相呼应。 众人看了一圈，还只是看了这一处宅院，相连的另外两个还都没有看。 老王介绍道：“三处宅院格局差不多，中间有拱形门相通。” 几人满意得不行。 “行，”顾辞说道，“先回牙行，咱们看看价钱。” “好的，夫人。”老王心里忍不住窃喜，这可是大手笔啊，如果能成，他今年一年不开张都是没问题的。 正所谓，开张一次，够吃一年。 “菜市场那边……”老王又问道。 “那边暂且不看了。” 一行人麻利地回到牙行。 老王利索地上了茶水，还贴心地给小团宠紫宝儿准备了一盘点心。 紫宝儿更加满意了！ “说说，南边的这处宅院多少钱？” 老王垂头，没有贸然开口。 这处宅院原本应当是衙门没收的，但是紫大人上任之后，不愿意沾染，就转手放到了牙行。 没成想，转来转去，还是被紫家夫人看上了。 这个价钱问题就有点玄幻。 要少了，怕有人会说镇守大人以权谋私。 要多了，他也没这个胆儿啊！ 老王思索片刻，斟酌着开口：“夫人，您先出个价！” 顾辞：…… 她想要白菜价，可行吗？ “我只是一介农妇，哪里知道什么价格？” 顾辞一句话又给推了回去。 紫宝儿心中暗暗给她家阿娘竖了个大拇指。 她家阿娘这回旋球踢得太棒！ 老王：…… 就这气质，还一介农妇，谁信呐？ “夫人，您也知道，”老王硬着头皮开口，“这座宅院比较特殊……” “知道，知道，”紫宝儿不耐烦周折，皱着小眉头打断老王的啰嗦，“你就直接说价格。” 老王也不生气，再难缠的客人他都见过，更何况还是小团宠。 他闭了闭眼，狠下心来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两？” 紫宝儿乐了，也跟着伸出一个小巴掌，胖乎乎的，特别讨喜。 老王嘴角明显抽搐着，他无奈地看着紫宝儿。 李清莹也捂了捂脸，撇过头去，闷笑不已。 “小小姐，”老王好脾气地说道，“不是五百两，是五千两。” “这个宅院真不能便宜，不过，夫人如果看好其他的，小的定当再多给个折扣。” “知道了，知道了，”紫宝儿再次不耐烦道，“逗你玩儿呐！” 那嫌弃的小表情也没谁了！ 老王：…… 逗，逗他玩儿？ 李嬷嬷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了。 顾辞也乐到不行。 “好了，五千两就五千两。” 她也知道，这个宅院只能往高里出钱，却不能压价。 否则，好说不好听。 “好嘞，多谢夫人大度。” 成了，老王高兴得恨不得当场击掌。 “小食街的那个多少银钱？” 听到顾辞这话，老王更乐了。 他这是不开张则已，一开张顶一年啊！ “这样，夫人，那间铺子外咱们牙行的挂牌价格是四百五十两。” “小的给您个最低价，三百八十两？” “您看怎么样？再低，就得小的自己往里倒贴银子。” 顾辞也没想着要讨价还价。 “行，现在能办手续吗？” “能，太能了！” 老王兴奋地一个高儿从座椅上蹦起来。 “小的这就去准备契约，马上去衙门办理变更登记。” “哦，对了，”老王又回头问道，“夫人的户籍贴带了吗？” “嗯。”顾辞点头。 一方诚心要买，一方巴不得卖掉。 很快，双方到衙门办理了所有的过户手续。 老王心里美滋滋的，就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畅快。 这是他司职牙人以来，办理得最为痛快的一桩交易。 镇守大人的夫人就是爽快！ 顾辞看着新鲜出炉的两本房贴，心里却在滴血。 五千多两换来了两张破稿纸！ 不过想到这都是要留给她家小闺女的嫁妆呐，心里又美滋滋的！ 第762章 怎么没遗传到妹妹的丹凤眼？ 紫宝儿上蹿下跳地想要看看房贴，可是顾辞就是不给看。 “小孩子家家的，看了也不懂！” “再说你的小手太小，没准头，弄破了咋整，那可是五千多两呐！” 如果不是有小闺女卖药材一下子赚回来那么多银钱，她可能会更心疼。 顾辞吓唬紫宝儿。 不想让她看到房帖上的名字是紫宝儿三个大字。 紫宝儿：……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胖乎乎的小手，一脸懵逼。 她的手太小是真，可“没准头”又是从何说起？ 李清莹偷笑不已。 她可是看得清楚，两本房贴上的名字都是紫宝儿。 李嬷嬷也是感慨万千。 世人多是重男轻女，尤其是庄户人家。 没想到紫家恰恰相反。 投胎还真是个技术活儿啊！ 买铺子这件大事解决完，顾辞她们就不想再待在衙门。 吃完午食，上了马车回梧桐村。 在他们心中，只有梧桐村才是家。 顺便把侯雯涛和侯雯海给送到北晖学堂，又给他们带了好多好吃的。 这才好说歹说把俩小子扔下马车。 李清莹无语地看着一步三回头、委屈巴巴的兄弟俩。 “嬷嬷，你看，小时候也没见这般缠人啊？” 李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可不叫缠人，那是涛少爷和海少爷亲近夫人呐。” “可不是。”顾辞也附和着。 李清莹低头沉思。 之前，两个儿子跟她之间的相处，尊敬有余，亲近却是不足的。 到了梧桐村之后，俩小子才受到紫家的感染，尽情释放了天性。 阿海更活泼了，阿涛也不再总是满腹心事，沉默寡言，一副大人模样的。 这样的儿子，很好！ 很鲜活！ 她也…… 很喜欢！ …… 紫大山这边在送走顾辞之后，也开始着手处理弓稳婆的事情。 查来查去，弓稳婆所述皆为实情，也的确是第一次做这种阴损的事情。 紫大山最后决定终止她的接生资格，入狱三个月。 鉴于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没落网，又给了弓稳婆戴罪立功的机会。 暂时让她归家，暂缓执行三个月的牢狱惩罚。 看看背后那龌龊之人会不会找上门。 离开牢房之时，紫大山又给她一瓶药水，治疗她的孙儿的虚弱之症。 弓稳婆痛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感恩戴德地走了。 …… 第二天天未亮，紫家人就忙叨起来。 紫大郎和紫二郎带着安东西南北几人开始摘蔬菜瓜果。 宋虎和赵佑洋也在帮忙，称了称重量，紫家象征性地收了二两银子。 今儿个，宋喜一家要回竹山村了。 宋虎刚好买了牛车，把这些菜蔬给送到镇上，顺便给他们租了马车，付了银钱。 两家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回去后，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托镖局来个信儿。”宋虎红着眼眶反复叮嘱着。 “知道了，大哥。”宋喜也是泪眼婆娑的。 “舅舅，快回去，下次来竹山村。”孩子们也脑袋探出车窗外，纷纷挥手。 宋虎一直把他们送出南城门，直至马车看不见才打道回府。 …… 今儿个是北晖学堂休沐的日子，申时初左右，安南和安北就驾着两辆马车去学堂接人。 半路上，碰到杨家村的杨大牛和杨铁柱。 他们两人是第一次赶着自家牛车去学堂接人，一路上嘴巴就没合拢过，嘚瑟得不行。 大门外等候的学子家人们并没有等太久，学堂里就响起了放学铃声。 刹那间，寂静的学堂喧闹起来。 不多会儿，就看到成群的学子叽叽喳喳地走出来。 小胖子张鹏举一马当先，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紫焱你们几个快点。” “来啦。” 梧桐村的孩子们也快速收拾好背包，闷头往外跑。 待杨铁宝看到自家大哥赶着牛车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 “大哥，这不会是咱们自个儿家的牛车？” “当然，”杨铁柱也学会了大喘气，“是咱们家的。” “哇哦，”杨铁宝蹦到牛车上，“太好了，大哥。” “你小子倒是跑得快，光宗和耀祖呢？” 杨铁宝不好意思地吐舌头。 “不好意思，大哥，我把他们两个忘了。” “我这就回去找他们。”杨铁宝边说边要下车。 “行了，别下来，我看到他们了。” 杨铁柱说完，朝远处挥了挥手。 “光宗、耀祖，这里。” “阿爹。”两个孩子欢快地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爬上牛车。 同一时间，安南和安北也站到了车辕上，手里还夸张地举着牌子。 上书“梧桐村”三个大字。 小四、小五、赵宏和赵晨曦几个小的，看到牌子，老远就“呜嗷”地跑出来。 大家伙儿数好人数之后，有序分乘两辆马车。 还跟之前一样，一辆中途拐至王家村，送王根宝和王以善、王以孝三人。 待紫三郎回到大宅院，才知道吴余已经生了。 自己又多了一个儿子。 一个等着他来取大名的大胖儿子。 “哇哦，”小五蹦跶得欢实，“我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咯。” “笨蛋，”小四敲着他的脑门子说道，“你本来就不是家中最小的。” 小五一脸迷茫地看着小四。 “你忘了还有小姑姑，”小四说道，“之前，小姑姑才是家中年龄最小的那一个。” 小五摸摸脑袋，他还真忘记年龄这回事儿。 不过，小五才不会承认自己忘记了，强词夺理道：“小姑姑是长辈，我才不是忘记。” 一伙儿人疯疯癫癫地跑去看小六。 然后，小六没见着，在半路都被顾辞给拦了回来。 “小六刚出生，身子骨太弱，不能那么早见人，”顾辞温声说道，“待到下次休沐就可以见到。” 当然，紫三郎这个阿爹例外。 他简单梳洗过后，就进了屋子。 一眼看到了躺在小床上的小六。 小六恰巧刚吃完奶，清醒着，小胳膊小腿扎巴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紫三郎。 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见。 紫三郎盯着自个儿儿子看半天，倒是有些失望。 他小声嘟囔着：“怎么没遗传到妹妹的丹凤眼？” 第763章 小六名字出炉 吴余听了紫三郎那不着调的话，忍不住“叱”了一声。 “你都没遗传到，还能指望你儿子。” 老子都不行，光想着从儿子身上找补！ “唉，我们哥儿几个，也就五郎跟妹妹最相像。” “没事儿，”紫三郎眼珠子滴溜一转，又自我安慰道，“咱再加把劲儿，再生一个，说不得小七就……” 没等紫三郎把话说完，吴余气得朝他扔了个枕头。 紫三郎接过枕头，嚷嚷着：“诶，这坐月子呢，不但长肉了，怎么还长脾气？” “行了，别贫了，”吴余都让他给气乐了，“还不好好想想，给小六起个好听的名字。” 紫三郎摸摸脑袋瓜子：“取名字这事儿，还得咱们阿娘，我哪会啊？” “我觉得也是。”吴余不客气地说道。 她也就是话赶话说说而已，根本就没指望紫三郎。 紫三郎：…… 他就是那么一说，她不能就那么一听嘛！ 吃完晚食，紫三郎就诚恳地拜托顾辞给小六取名字。 “阿娘，小五他娘说了，取名字这事儿还得阿娘才行。”紫三郎先把马屁送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顾辞想了想，也没推辞，直接说道：“要不，烁？” “光明磊落之意。” 小一问道：“火乐烁吗？” “嗯。”顾辞含笑点头。 紫三郎小声嘀咕着：“紫烁。” “不错，我就说，取名字还得是阿娘。” “多谢阿娘，我去告诉小五娘。”紫三郎放下碗筷，一溜儿烟跑出饭厅。 …… 时间飞逝，咻唿即过。 眨眼间已经进入四月份。 寒意渐消，春意已浓。 梧桐村如今已经换上嫩绿的新装。 北元山脉一片葱绿，山腰下、小路旁、村口处，处处洋溢着春天的气息。 冰冻的小河也缓缓解封，其间有浅浅的河水流淌。 在紫家猫了一个冬天的鸟儿们也回归大山，并相约，以后每个冬天都要来紫家猫冬。 不但它们自个儿要来，还会动员那些自南方回归的候鸟们一起来。 紫家的小六也渐渐长开，遗传了紫家人的好相貌。 “这是怎么了，吃着吃着还能睡着？”王三妞好奇地戳了戳小六胖乎乎的小脸蛋。 “哎，别提了，”吴余叹了口气，“也不知咋地了，昨儿个晚上就是不睡了。” “我还好，成婶子可是一晚上没睡觉，净哄他了。” “我让成婶子去补眠了！” 杨盼盼点头，怪不得没看到成婶子。 吴余边说边小心地放下儿子。 小家伙警醒地动了动，还是抵不过困意，咂巴着小嘴巴，沉沉睡去。 吴余慈爱地看着儿子的睡颜，抱怨道：“我也快长虫子了，天天赖在炕上。” 光吃不动弹。 “噗嗤，”杨盼盼笑道，“三弟妹这是赶上好时候。” 可不是赶上好时候！ 想当初他们生孩子，虽然婆婆也强制性地让她们躺满一个月，可是，没吃的没喝的，没奶水。 那么小的孩子饿得哇哇的。 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吴余笑开了花：“是啊，小六是个有福的。” “阿娘和小姑子她们呢？”吴余好奇地问道。 每天一大早，顾辞和紫宝儿都会雷打不动地过来看上一眼。 咋今儿个怎么还没来？ 王三妞笑呵呵地说道：“她们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到地里看麦子去了。” 一提起冬小麦，吴余也是兴奋了。 “咱们家冬小麦长势如何？” …… 前几天，梧桐村下了一场雨，绵绵细雨。 这可把种冬小麦的人家高兴坏了，一个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纷纷跑到麦地里。 从远处望去，麦田连着一片，绿中泛黄，随风摇摆。 “哎，”一个村民扇了自个儿一个耳光，“都怪俺眼皮子浅，早知道俺也跟着紫家一起种冬小麦了。” 郑来财也是羡慕得不行，他家当初也是那眼皮子浅的一波。 赵康看着几人憋屈、懊悔的表情，咧着大嘴巴，笑得哈哈的。 他家可是种了好几亩地呐！ “行了，”赵光耀不客气地说道，“现在后悔有啥用，早干嘛去了？” 当初，他嘴皮子都磨破了，这帮兔崽子还是我行我素，坚决顽抗到底。 怪谁？ “村长，您老人家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一个村民埋怨道，“当初，您为啥就不能强制每家都要种呢？” “你个臭小子。”赵光耀摘下斗笠，冲着说话之人就扔了过去。 这也能怪到他身上？ 那人蹦跳着躲开了。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 “阿爹已经给县令大人送了信儿，”杨盼盼听到吴余问起冬小麦，乐呵呵地说道，“待县令大人一过来，就可以收割了。” “咱们家，哦不，咱们村，肯定大丰收！” 这几天，紫大郎天天蹲守在麦地里。 据他所说，麦穗已经低垂，沉甸甸的手感，着实喜人。 麦穗上，麦粒已经饱满、坚硬，轻轻用手一捏，完全没有硬痕。 如果不是为了等县令大人，说不得他们现在就会动手收割呢！ “太好了，麦场都拾掇好了吗？” “当然，”王三妞笑嘻嘻地说道，“三弟妹就别担心了，麦场早就拾掇好了。” 王三妞垂下眼帘，想想去年，麦场还是她跟着一起收拾的。 现在可好，家里一下子买了那么多能干活的下人，这不，她们也给解放出来，不用动手干粗活了。 王三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舔着脸说道：“大嫂，你看看我这手是不是细嫩多了。” 杨盼盼拍了一下她伸出来的手，没好气道：“是，可滑溜了，你就是当之无愧的二少奶奶。” “嘻嘻。”王三妞乐开了怀。 吴余也笑眯了眼。 “行了，三弟妹你好好休息，我们去做针线活儿了。” …… 凌安县城，县衙。 凌天收到紫大山的飞鸽传书，立马安排好衙门里的一应事务，带着师爷一起出发去梧桐村。 鸽子，自然是紫宝儿提供的。 当时，凌天新得了紫宝儿送的鸽子，高兴得就差和鸽子同睡同吃了。 他总觉得紫宝儿的鸽子和他之前拥有的，就是不大一样。 可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解释成更通人性，飞行距离更加远。 第764章 春收 紫宝儿的空间里，不仅培养出大批能传递书信的信鸽，还有三只海东青。 只不过，海东青数量太少，也太过扎眼，紫宝儿还不想拿出来招摇。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海东青可是身份的象征，不是什么人家能轻易拥有的。 在东陵，估计也就皇家能有！ …… 北晖学堂。 杜清枫也接到了紫大山的书信，告知要收割冬小麦的消息。 杜清枫略一沉吟，召集众夫子开了个临时会议，做出一个决定。 “咱们临时开个会，学堂准备放三天假。” “离家近的，家里有春收任务的学子，可以自行回家帮忙。” “不需要春收的，或者离家较远，三天时间来不及往返的，一律到梧桐村勤工俭学。” 顺带着帮忙春收。 众夫子面面相觑。 他们山长也太随性了，想一出是一出。 夫子们纷纷给李元湖使眼色。 “山长，那些有参考任务的学子呢？”李元湖无奈，只得代表众夫子发言，“也要一同去梧桐村？” 那不纯属浪费时间吗？ 杜清枫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考试是在四月下旬，麦收就这几天，不耽误。” 杜清枫看了看几位夫子的脸色，知道他们心中不是很赞同。 “之前，咱们的教育理念存在偏差，”杜清枫沉声说道，“咱们培养的是国之栋梁，是为民做主的人才，而不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满脑子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更不是一口一个‘泥腿子’，瞧不起为他们提供最基本生存之需的贫苦百姓的势力之人。” 众夫子闻言，皆是低头反省。 山长说的是他们吗，还是他们呢？ 他们虽然没有瞧不起“泥腿子”，但是，骨子里那种作为文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还是根深蒂固的。 细想一下，他们学堂的改变，正是从录取梧桐村的那帮孩子开始的。 董夫子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山长的主张，吾完全赞同。” “参加农事活动，不但可以让学子们亲身体会到百姓生活的不易，珍惜一粮一粟，还能锻炼体魄。” 参加考试的时候，也会避免因为身体不适造成的诸多遗憾。 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 紫大山之所以会给杜清枫书信，只是想着能让梧桐村的孩子们有个假期，回家帮着收割冬小麦。 着实没想到，杜清枫拉着整个学堂的学子都给带过来了。 这都是后话，此处暂且不提。 …… 紫大山并没有特意留在镇守府衙门等待凌天，而是把凌四和凌五留下来，协助师爷霍锐坐镇镇守府。 他自个儿则是带着胡大、胡二兄弟俩直接回了梧桐村，做最后的收割准备。 却没成想，不但等来了凌天，还等来了一个大人物。 一个这辈子、下辈子甚至是下下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 陵德十三年，四月七日。 天边还只是蒙蒙亮，招人烦也还没有打鸣，整个梧桐村却是已经点起了火把，亮起了油灯。 紫家的下人们也陆续起床。 忙中有序！ 尤其是负责厨房一应事务的安春、安夏和安秋，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 今天开镰，怎么也得让大家伙儿吃饱肚子。 最能果腹又简单易做的无疑就是大白馒头、米粥，各种小咸菜。 家里的下人们都喜欢围着安冬吃饭。 这丫头，九岁的年龄，个头也不大，一手拎着一篮子的白面馒头，一手端着一竹盆米粥。 她那个竹篮是专属的，成年男子两个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能装上十二三个。 竹盆也是特做的，比常人的饭盆要大上两圈。 一口馒头，一口小咸菜，再一口米粥，“咕噜咕噜”喝得特别带劲。 就连看着的人也会食欲大增。 忍不住会多喝上几口。 安冬脸皮子也厚，有人看着她，她就会一直盯着那人看。 直到那人败下阵来，才算罢休。 “安冬啊，”刘雷看着那一竹篮馒头，直咋舌，“今儿个准备吃几个大馒头啊？” 安冬挑眉：“你管我？” “小小姐吩咐了，俺，我能吃多少吃多少。” 安冬刚说了一个“俺”字，就想到紫宝儿说过的话。 “不要总是说‘俺’，要说‘我’，多时尚，多好听啊。” 安冬虽然不知道“时尚”是个啥子意思，但是她记住了“好听”。 “哈哈哈……”众人一阵哈哈大笑起来。 也就是在紫家啊！ 待到吃完早食，紫家这边还没开始行动，梧桐村上空就响起赵光耀的声音。 “开……镰……咯……” “来……咯……”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回应声。 种植冬小麦的人家，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袖口、裤腿全部扎得结结实实，手持镰刀，走出家门。 没有种植冬小麦的人家，也没闲着，同样的拿着工具，往地里走去。 一是搭把手，再一个也是想看看冬小麦收获情况。 来年指定也是要跟着种的。 错过一次，说好听点，是谨慎。 错过两次，那就是蠢了。 愚蠢的蠢！ 麦田里，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用手一捏，硬邦邦的，颗粒饱满。 “阿爹，”赵钱捏了一串儿麦穗，高兴地说道，“这要是晒干，磨成面，做成白面馒头，那得有多好吃啊。” 赵钱说完，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行了，赶紧的，”赵康笑骂道，“这还没收呢，就先想着吃了。” 他也想知道有多好吃呐！ 爷俩也不再说话，弯下腰身，开始收割麦子。 动作熟练不说，速度还很快。 紫家的所有下人也在紫大山的带领下，开始收割。 大约辰时中，北晖学堂的夫子和学子们到了。 紫大山得到通知，一看，瞬间呆愣住了。 咋这么多人？ 这是把整个学堂的学子都带过来了吗？ “乡亲们，”赵光耀拿起大喇叭，大声说道，“北晖学堂的学子过来勤工俭学，支援咱们麦收啦。” “一个带上几个，教教他们怎么割麦子。” 一个个学子，好奇地看着这一片片的麦子，磨拳擦脚起来。 有的学子卷起裤腿、撸起袖子就要进入麦田中。 第765章 他怎么会在凌安？ 赵光耀看着他们那一副撸袖子卷裤腿的做派，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这个样子下地，麦芒扎到皮肤，不但又刺又痒，明儿个还会肿胀的。” “多看多观察，像咱们这样，把裤腿和袖口扎紧。” “弯腰曲腿，左手握住麦秆，右手手腕要压平，镰刀要贴着地面。” “多试验几次就会了。” 李元湖和董夫子、林夫子他们，也都拿了把镰刀，跟在村民身后，边听讲解，边模仿。 割了不到一垄地，手心已经被镰刀柄磨得通红，额头的汗水也顺着脸颊往下淌。 麦芒穿透了衣裳，往脸上扑，往胳膊里钻，又疼又痒。 直起身来，才发现村民们已经回头割第二垄、第三垄了。 割下来的麦子，整整齐齐地躺在身后。 再回头看看他们自己的身后，麦子横七竖八地撂在那里，惨不忍睹。 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苏家腾、白广南几个一阵羞愧，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镰刀，想要放弃，太丢人了。 可是，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紫家麦地里，几个小小的孩童，左手拐着竹篓，弯腰在地上捡拾着麦穗，那副认真的小模样，让他们更加惭愧。 赵光耀割着自家地里的麦子，还得照顾着全局。 看到几个大学子的窘况，赶紧说道：“行了，你们体验一下就行了。” “先到边上喝口水，跟着他们去搬运，把麦子搬到麦场，摊晒起来。” 几个学子也不勉强，乐呵呵地抱了一捆麦子，摞到牛车上。 杜清枫和几位夫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山长啊，”董夫子感叹着，“咱们离梧桐村也近，以后还是要经常让他们过来做做农活才好。” 杜清枫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读书是明理，种田是知本。 若只知“仓廪实”，却不知稻谷如何从地里长出来，纵有满腹经纶，亦不过是空中楼阁，本末倒置罢了。 正所谓： 为官，必知民间疾苦； 为民，亦能安身立命！ …… 凌安县县衙。 凌天和凌二、凌三一行人接到紫大山的飞鸽传书，计划的时间刚刚好，提前三天出发，也不用急着赶路。 四月六日晚上到达北元城。 在镇守府衙门休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可以去梧桐村。 没成想，计划往往是赶不上变化快。 凌天把县衙事务交代清楚，刚准备出行，出门就碰到一个车队。 一个庞大的车队。 直直地朝着县衙方向驶来。 为首的那个带队侍卫统领，还踏马的特别眼熟。 凌天一时之间愣住了，还以为是眼花。 他怎么会在凌安？ 凌天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家伙是不是也跟他一样，被放逐了？ 待看到跟在队伍中间，很明显是在护卫旁边那辆马车的那位，凌天真的不淡定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还是那两位。 不光是凌天，凌二和凌三也都立体石化中。 这是活见鬼了？ 那两位都把自个儿身边的第一人都派遣出来。 这是要搞哪样？ 凌天无奈，只得退回县衙，接待这伙人。 “见过凌大人，”顾酌和暗一恭敬行礼，“卑职……” “见过七……” “停，”凌天皱着眉头，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们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不等他们回答，凌天又自顾自地说道：“小四，老实交代，你犯啥大错误，让你爹娘给赶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凌宸哭笑不得，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卖惨道：“哎呀，七叔，小四可惨了，以后小四都要跟着七叔混了。” 凌宸小嘴巴拉巴拉地卖了会儿惨。 “七叔可不能嫌弃小四啊！” 凌天脸上那副嫌弃的表情再明显不过。 “七叔，小四为了早点见到七叔，日夜赶路，还饿着肚子，没吃早食呢。” 凌宸说话的同时，还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肚子还配合着“咕咕”叫了两声。 不但是凌天，刚从陈向阳口中了解实情的凌二和凌三，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本来正常赶路二十天就能到的路程，硬生生让他们给走了将近四十多天。 还日夜赶路？ 是日夜游山玩水乐不思蜀了？ 等待早食的时间，凌天问道：“我待会儿要去北元镇，你们就先留在此处，一周之内……” “就会回来”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凌宸打断。 “别，七叔，”凌宸举手，“小四肯定是要和七叔共进退的。” 他才不要留在这里，他的目的地也是北元镇。 至于北元镇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哎，走一步算一步！ 凌宸又叹了口气，颇为乐观地想着。 凌天瞪着这个小不点一眼，闭了闭眼。 神他娘的共进退！ “行，想跟就跟着。”凌天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警告道，“我可是下乡去做农活的，你要想去，也是得下地的。” “好好好，”凌宸乐了，“小四跟七叔一起做农活。” 他还从来没做过农活呐！ 凌天嫌弃地看了看众人，恰在此时，衙役来报。 “大人，早食准备好了。” “行了，”凌天挥挥手，“带他们去吃。” “不要墨迹啊，最晚半个时辰之后必须出发。” …… 梧桐村。 一片热火朝天。 临近中午，家家户户都舍不得浪费时间，到田地里送饭。 紫家本身人口就多，再加上北晖学堂的夫子和学子们，都要在紫家吃午食。 所以，一大早紫家的烟囱就没有停止过冒烟。 大白馒头蒸了一锅又一锅，菜也是一大锅一大锅的，论锅来。 清炒土豆丝，大白菜猪肉炖粉条，红烧肉，猪肉炖萝卜块，凉拌萝卜条，外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四个热菜，一个凉菜，五菜一汤。 菜的品种不多，但是量是足够大啊。 几百号人的饭食，紫家人又启用了紫二郎做的专属托盘。 待学子们领到自己的托盘，才发现，原来他们平时用的餐具，都出自梧桐村紫家。 学子们也是累得狠了，看到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恨不得上手去抓。 第766章 老子又回来啦 “饭菜管够，不够吃的，自个儿过来取。”安冬手上抓了一个大白馒头，馒头里面还夹着菜，边吃边扯着嗓子大声叫喊着。 “紫煊，”董登端着托盘，蹲在小五身边，一边往嘴巴里塞着馒头，一边说道，“你家的饭菜真好吃。” 就光是这大白馒头，不用吃菜，他都能吃上好几个。 小五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嘴巴里塞得满满的，根本顾不上说话。 只是看着董登，狠狠点头。 小二说道：“那是当然，我家的饭菜在咱们梧桐村都是有名的好吃。” 经过了一个上午的劳作，别的进步暂时还没看出来。 学子们吃饭时，不再挑三拣四，自己托盘里的饭菜吃得那叫一个干净。 不像在学堂那般，吃到饱了，即使托盘里还有剩饭剩菜，也是扔在那里绝不多吃一口。 就连对这次勤工俭学持反对意见的夫子们，看到这一幕，也是暗暗点头。 这也是他们这次勤工俭学的意外收获了！ 吃完午食，又吃了饭后瓜果，大家伙儿在田间地头坐了会儿，也没休息，继续起来割麦子、捆麦子。 最终运送到麦场晾晒。 春收纯粹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 杜清枫和夫子们则是坐在田边草席上晒着太阳，喝着花茶，望着金灿灿的麦地，看着忙碌的人们，惬意得不行。 杜清枫突然说道：“怎么看着梧桐村的麦子这般好？” “一样一样滴。”李元湖半卧在草席上，已经是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了。 麦子还不是都长一个样，哪里分得出来好坏？ 躲在旁边偷了会儿懒的赵光耀听到二人的对话，笑呵呵地说道：“山长和夫子也觉得咱们村的麦子好？” 杜清枫看着手上的麦穗，捏了捏，点头。 “着实不错，颗粒饱满，是因为季节问题吗？” 他可是知道的，这是梧桐村第一次尝试种植冬小麦。 也正是因为是第一次，还有很多的人家都没有跟种，就怕破坏了地力，耽误了种植春小麦。 “季节不季节的，我可不知道，”赵光耀神秘兮兮地说道，“主要还是得益于种子好。” “你们的种子哪里来的？”林夫子也饶有兴趣地加入到讨论之中。 民以食为天。 虽然，他不是很懂农活，但关系到民生，还是很感兴趣的。 “当然是……” 赵光耀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村口传来一声吆喝。 “县令大人到。” 众人皆是一愣，半响没回过神来。 今儿个春收，想着人都在地里，村口就没再组织人员巡逻。 “还愣着干啥，”紫大山冷声说道，“赶紧迎接县令大人。” 众人这才着急忙慌地放下手中的工具，拍拍身上的麦穗和尘土，顺着田垄往村口方向跑去。 众人跑路的过程中，就听到村口处又传来一声吼叫声。 “哈哈哈，老子又杀回来啦！” 紫大山听到这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嘴角抽搐。 这个倒霉蛋儿怎么也回来了？ 众人呼啦啦地跑到村口，纷纷拜见县令大人。 向阳施工队的人到了梧桐村就跟到了自个儿家一般，撒欢儿了。 和村人打了一圈招呼之后，陈向阳嘚瑟地说道：“走，兄弟们，咱先回家梳洗一番，再出来干活儿。” “好嘞。” 施工队的二十多个人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之下，拐个弯儿，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顾酌和暗一悄咪咪地对视一眼，原来他们是这个村子里的。 凌天下了马车就拉住紫大山和赵光耀，一脸得急切。 “怎么样？可还好？” 当初刚刚种植冬小麦的时候，他恰巧也在梧桐村，那个时候心中就有了莫名的期待，说不得还真能丰收呢？ “目前看来，产量远高于从前。” “只是具体多少，还需最后称重才能知道。” 紫大山看着凌天一脸得兴奋，就有种不大好的感觉。 “县令大人，”紫大山偷偷扯了赵光耀一把，先发制人道，“这批麦子我们可是要留作麦种的。” “对对，”赵光耀也猛然醒悟过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凌天，“做麦种。” 即使是县令大人，也不能不要脸。 凌天挑了挑眉。 他当然明白紫大山的意思。 麦种和普通的麦子，那价格可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可以说是天地之差。 “知道了。”凌天恨不得要把白眼翻上天去。 他是那种白抢不给钱的吗？ “县令大人，”紫大山继续说道，“这批麦种是要在北元镇试种的。” 所以啊，您老人家就不要指望了！ 凌天：…… “哼。”凌天冷哼一声，转头朝麦田那边过去。 “对了，”凌天走了几步，这才想起还有个跟屁虫，猛地回头，“给你介绍几个人。” 凌天一把揪过站在侍卫中间的小屁孩凌宸。 “这是本官的，侄子凌宸……” “亲的。”凌宸小声补充道。 凌天没好气地瞪了凌宸一眼。 亲不亲的，也没多重要！ “这段时间，他要待在梧桐村，紫大人给他随便安排个住处。” “有个地方睡觉，有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他的要求也没那么高。 众人：…… 这真是亲的叔侄吗？ “一个人吗？”紫大山不悦地看着这一大堆人。 怎么也得有四五十个？ 打眼一看，全是黑漆漆的脑袋，数量只多不少。 尤其是站在凌宸一左一右的俩人，气息内敛，很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当然……”凌天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不是。” 凌天又对凌宸和一众人介绍紫大山道：“这位就是北元镇现任镇守紫大山紫大人。” 紫？ 凌宸和顾酌听到这个“紫”姓，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凌宸想的是，由于不知道到北元镇以后他要去哪里落脚，就打开顾钰给他的荷包。 荷包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也只有一个字“紫”。 顾酌震惊的是，他这么快就见到紫家人了？ 不是庄户人家吗？ 怎么还成镇守了？ 是不是不是一个紫家？ 顾酌这般想，也是这般问出口。 “北元镇还有其他的紫姓人家吗？” 第767章 称重 紫大山面无表情地看了顾酌一眼，说道：“据本官所知，北元镇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顾酌点头，客气地拱拱手：“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叨扰紫大人了。” “客气。” “大郎，”紫大山转身吩咐道，“你带他们家去，跟你母亲说一声。” “知道了，阿爹。” 凌天走向呆愣中的杜清枫，伸手在他面前扇了扇。 “怎么，傻了？” 杜清枫这才回过神来，不再看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小屁孩，而是一言难尽地看着凌天。 北地，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连小太子都被送过来了。 杜清枫瞬间又想到了顾辞。 哦，如果是这般，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 除了紫家、赵光耀家和赵康家，其他人家种植冬小麦的数量都不是很多。 所以，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全部收割完毕。 这两天的时间，足够凌宸和梧桐村的孩子们熟悉起来。 不但学会了满村疯跑，学会了爬树、翻白眼，还学会了铲牛粪。 小木子作为陪伴凌宸一起长大的贴身小太监，第一次看见他家尊贵的小主子，拿着木铲子，满村疯跑着去捡牛粪。 小木子都惊呆了。 哭着喊着也拿了个木铲子，跑到凌宸前面，把凌宸看到的牛粪先一步铲走。 凌宸：…… 这是要内讧的节奏啊！ 顾酌和暗一也见到了顾辞。 他们俩人永远都忘不了初见顾辞时的那种震惊与激动。 暗一还稍稍好一些，毕竟他先前的主人是那一位。 尤其是顾酌，他可是顾钰的侍卫统领，顾家的大事小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自然也就知道这多年，顾家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那位失踪的二小姐。 怎么也想不到，人会出现在遥远的北地。 待见到传说中的泥娃娃紫宝儿，顾酌更激动了。 这可是东陵皇后娘娘的嫡亲外甥女啊。 比起那些个庶出的公主，身份还要尊贵！ 梧桐村人可不知道这些人心中的纠结，看着麦场上曝晒开来的麦子，嘴巴都合不拢。 还有什么比丰收更能让庄户人家喜悦的呢？ 而那些个没跟着种冬小麦的人家则是一脸得心塞。 他们当初是有多傻缺啊，到手的机会不但没抓住，还硬生生地给推了出去。 这找谁说理去？ “紫大人，”凌天还在努力争取，“你们北元镇试种一部分，剩下的我全要了。” “价钱，你来定。” 紫大山也不客气，直接分析道：“往年，普通麦子三十文钱的时候，麦种能卖到一百二十文钱的价格。” “现在北元镇的粮铺里，麦子已经卖到了五十文钱一斤的高价。” “相对来说，今年的麦种应该能卖到二百文钱，而且只会高不会低。” “更何况，咱们梧桐村的麦种，大人您也亲眼看过了，比之普通的麦种要好上太多太多。” “再怎么说，也不能低于二百文钱一斤。” 紫大山侃侃而谈，每说一句，凌天就吸一口气。 说到最后，凌天就只吸气，不呼气了。 紫大山接着说道：“看在大人对咱们帮助的份儿上，就一百五十文钱一斤麦种。” 凌天听到这个价格，终于是呼出一口气。 心里想着，他再还价一番，说不得还能省点。 可接下来紫大山的一句话，又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不二价。” 凌天和紫大山商谈价格的时候，凌宸也在旁听。 他不停地翻白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价格是紫宝儿定下来的。 昨天晚上，他们父女俩就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已经和紫宝儿成好朋友了，既然是好朋友，那可不就得讲义气。 叔叔什么的，还得靠边站。 所以，只能是让七叔吃瘪了。 好在花的也不是七叔的钱！ 嘿嘿！ 商量好价格之后，凌天带着凌二和凌三一行人回了镇守府衙门。 待麦种彻底晒干之后，一并带回凌安县。 陈向阳给紫宝儿汇报完工作之后，给队员们放了七天假。 离得近的，可以回家瞅瞅，离得远的，就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回了。 毕竟，等待他们的活计太多。 顾酌和暗一一商量，不能总是住在紫家。 临行之前，京都的两位大佬给了他们足够的银钱。 都是不差钱的主。 俩人找到赵光耀，买下了紫家对面的一大片地，委托向阳施工队盖大宅院。 盖一座和紫家一模一样的大宅院。 这样一来，设计图纸都是现成的，陈向阳当然愿意。 紫家去年给王根宝和杨铁宝买下的两块儿地，也需要建房子。 还有胡玫家的、秦小雪的以及赵光耀家的，都需要着手准备。 这段时间，陈向阳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天气给力，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艳阳高照。 安东每天都要带着安西南北、安全安康他们几个到麦场上负责翻晒。 翻晒麦种也是极有讲究的。 不但厚度要适中，一般在五到十公分之间，还要勤快一些，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翻动一次。 确保麦种均匀受热，晒至干燥。 这样的晾晒通常需要持续两三天的时间。 当用手抓麦种，能确切地感觉到干燥、松散，没有明显的湿润感的时候，就说明麦种已经可以收起来，储存。 之所以要晒至干燥，一方面是为了降低麦种的含水量，防止其发霉、长芽。 另一方面，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延长麦种的保存时间，提高发芽率。 而陈光他们也没闲着，负责田地的善后开垦和处理，为接下来春小麦的播种做准备。 …… 陵德十三年，四月十一日，阴历三月十四日。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这一日，后来被载入东陵史册。 巳时初，梧桐村几乎全体村民集中在麦场上。 麦场上一片欢腾。 赵光耀大喇叭不离手，指挥着壮劳力开始称重。 先从紫家开始。 很快，紫家的数量出来了。 一共是两千四百九十八斤。 紫家种植冬小麦的是五亩中等田地。 平均每亩地四百九十九点六斤，接近于五百斤。 这个数据一出来，全场瞬间静默。 第768章 吃亏还是占便宜？ 要知道，之前，不光是梧桐村，包括整个北地在内，每亩上等田地的小麦产量，最多也就在一百五十斤左右。 静默之后，有人眼眶泛红，一些老人甚至跪地痛哭。 如果，如果早些年也能够有这般产量，那他们家是不是就不会有人饿死？ 可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一个时辰之后，其他人家的产量也陆续出来了。 也是奇了怪了，其他人家有上等田的，但产量都没有紫家中等田地的产量来得高。 但每亩也是四百多斤。 跟着紫家一起种植冬小麦的三十九户人家，双眼通红，恨不得仰天长啸。 他们这般想的，也真的这般做了。 不过，笑着笑着，就痛哭流涕起来。 这其中最为得意的，当属村长赵光耀一家。 他们一家一共拿出十五亩田地，来种植冬小麦。 其中，上等田地八亩，中等田地七亩，共计收获冬小麦六千四百多斤。 没看到赵光耀和赵桐度父子俩，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杨桂花和杨大妹也激动得嘴唇哆嗦，泪水涟涟。 赵光耀吸着旱烟袋，抖着一条腿，嘚瑟无比地看着赵康，小声说道：“怎么样，老叔？” “当初我说跟着紫家走，没错？” “哈哈哈……”说完，自个儿又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 想想昨儿个紫大山跟他说过的话，他都要找不到北了。 赵康也是忙不迭地点头，笑出了一脸褶子。 称完之后，各家开始装袋。 一百斤一麻袋。 赵光耀在大喇叭里大声招呼着：“今儿个午食过后，各家各户派一个代表先到我那里开个小会。” “想买麦种的人家，想好自己要买的数量，开会过后就要统计到位。” “过时不候。”这四个字，赵光耀说的那叫一个底气十足。 那些个不信任紫家，没有跟着一起种植冬小麦的人家，看着麦场上丰收的场景，悔得肠子都青了。 尤其是周老婆子，跑回家里，趴在炕头上，“呜呜呜”地大哭了一场。 当初如果不是她一个劲儿地阻挠，他们家指定也会种植冬小麦，也能大丰收。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能是眼睁睁地羡慕旁人。 其他人家也不好受，但事已至此，只能自个儿安慰自个儿了。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机会。 “阿娘，没事儿的，”魏霞小声安慰道，“咱们多买点麦种，下个月咱也多种些。” “对呀，阿娘，”于杏花也上前劝解着，“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咱家也能大丰收呐。” 她觉得最重要的是要吸取教训，坚定不移地跟着紫家走才是王道。 周老婆子如此，其他的人家也是如此。 各家的悲喜不与同。 胡玫和赵甜甜看着屋子里一下子多出来的十多袋子的麦子，乐得合不拢嘴。 “阿娘……” 赵甜甜唤了声阿娘，就哽咽住了。 她们家里什么时候有过这般多的粮食？ 一千多斤呢！ 就连她爹在的时候，也是没有过的。 胡玫抱了抱闺女，红着眼睛说道：“早就跟你说过，咱们以后再也不愁吃喝了。” “嗯。”赵甜甜点头，眼泪顺腮而落。 她归家这段时间，虽然阿娘和弟弟还如从前一般对她和女儿极好。 但她自个儿还是小心翼翼，就怕给家里惹麻烦，遭了娘家人的厌弃。 这一刻，赵甜甜是真的放心了。 “阿娘，不哭哦。”三岁的余盼弟，已经更名为赵心瑶，小手手边给赵甜甜擦眼泪，边说道。 “我喜欢这里，有阿娘，有外婆，有小舅舅，还有与沐姐姐和与涵妹妹。” “还有隔壁的仓儿弟弟。” “嗯，”赵甜甜破涕为笑，“阿娘也喜欢这里。” 赵甜甜抱着闺女越来越沉的小身子，含泪微笑。 小丫头这段时间吃得好，精神头儿也好，长胖了呐！ “放心，”胡玫坚定地说道，“咱们以后会更好呐。” “对了，甜甜，阿娘是不是没告诉你，咱们在你顾婶子隔壁买了块儿地，马上就要着手盖房子呐！” “真的吗？”赵甜甜高兴道，“那这个房子留给小雪他们吗？” “小雪呀，他们也在那儿买地了，这房子就卖给你隔壁周婶子他们家。” “已经说好了吗？”赵甜甜犹豫着，“要不，我和心瑶留在这里，到时你和弟弟搬过去住。” “弟弟反正也是要成亲的。” 万一弟媳妇不喜她和心瑶，岂不是会影响到阿娘和立智？ “说什么呢？”胡玫不高兴地拍了赵甜甜一下，“咱们母女住一起。” “即使将来立智成亲，也必不会找个搅家精。” “再不许说这样的话，听到没？” 赵甜甜高兴地抿了抿嘴：“知道了，阿娘。” 有的村民等不及在自个儿家里吃午食，端着饭碗跑到赵光耀家院子里蹲着吃。 待八十五户代表都到齐之后，赵光耀这才慢慢悠悠地开口。 “找你们过来，就一件事……” “村长，您先说，好事还是坏事？”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好事。” “还真不一定呢，”赵麻子撇了撇嘴巴，嘚瑟地说道，“对咱们指定是好事儿，对别的人家可就未必了。” 他之所以嘚瑟，完全是因为他抓住了种植冬小麦的尾巴。 当初，在最后一刻，也抽风似的去紫家换了麦种。 如今想来，那风抽得好啊！ “好了，别贫了，”赵康笑着阻止道，“听听村长怎么说。” “这次咱们梧桐村冬小麦大丰收，关键是麦种好。”赵光耀直截了当地说道。 “而这些麦种，你们也知道，都是紫家提供的。” “当初让你们一斤二两麦子换一斤的麦种，你们当中有些人还老大不乐意的。” 这话一出，人群中好多人都低下了头。 “现在怎么样？是吃亏还是占便宜，你们自个儿来说说看？” 赵光耀的这句话让没种冬小麦的四十六户人家的代表，眼眶通红，悔不当初。 而跟着一起种冬小麦的三十九户代表，则是与有荣焉地抬起了下巴。 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以后，也会一直这么正确下去。 第769章 有什么好哭的？ “大山那边已经跟县令大人谈好了麦种的价钱，”赵光耀继续说道，“你们自个儿根据自家的田地数量，算好需要的麦种，余下的都卖给镇守府衙门和凌安县衙。” “村长，俺们不会算，可咋办？” “村长，县令大人多少钱收麦种？”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村长，俺们也需要花银钱买吗？”说此话之人，当然是没有种植冬小麦的人家代表。 赵光耀今儿个心情贼好，也不介意解答这些笨蛋们提出的笨蛋问题。 “按照宝儿丫头的计算，上等田地，每亩需要麦种二十五斤左右；中等田地是三十斤左右。” “下等田地暂时不考虑种植小麦。” “你们根据这个数量，来计算自己家需要预留多少麦种。” “至于价钱吗？”赵光耀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看？” “不得个八九十文钱？” “还八九十文钱，想什么呢？能卖个五六十文钱俺就满足了。” “什么五六十文，镇上粮铺里的普通麦子都卖到五十文钱一斤了。” “都别吵吵了，还是听听村长怎么说。” 赵光耀扫视了下四周，嘚瑟地说道：“大山和县令大人谈好的价钱是，每斤麦种一百五十文钱。” “嘶。”人群中传来阵阵抽气声。 什么？ 每斤一百五十文钱？ 天呐，他们要发咯！ 种植冬小麦的人家兴奋得原地起跳。 没有种植的人家，是真的又哭了。 哭得哇哇的。 他们当初怎么就脑子进水了，没跟着一起种？ 一斤二两普通麦子换一斤麦种都嫌弃不合算。 现在好了，买上一斤麦种需要花费一百五十文钱。 相当于三斤普通麦子。 一亩的上等田地就需要将近四两银子。 他们买不起啊！ 他们这是贪小便宜吃大亏了啊。 越想越觉得委屈，越委屈哭得更加厉害了。 “行了，”赵光耀也不客气，毒舌道，“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还不都是自找的。 赵光耀用旱烟袋点着人群中的几人道：“当初冷嘲热讽的说风凉话的不是你们吗？” “当初我们在地里头劳作，蹲在田埂上等着看笑话的人，不是你们吗？” 被点到的几人顿时脸红脖子粗的，连忙讨饶。 “村长，俺们都已经知道错了，可是一百五十文钱一斤的麦种，俺们是真的买不起！” 他们是真的悔不当初啊！ “是啊，村长，一亩地就要将近四两银钱，买不起啊。” “买不起也得买，”赵光耀丝毫不同情这帮人，“先买个一亩地，也就近四两银钱。” “好好侍弄，秋天就能收个三四百斤，不什么都有了。” “你们家中都有妇人在紫家做活计，也挣下不少银钱。” “紫家的活计，只会更多，不会少。” “而且，向阳施工队马上要开始盖房子，你们大老爷们别天天二流子似的，指望着女人赚钱。” “你们也可以去上工，这都是赚钱的机会。” 那些哭得眼泪菝葜的众人仔细想想，也确实行得通。 他们家的妇人在紫家做活计，确实赚了不少银钱。 实在是不够买一亩地的麦种，也可以买半亩地，秋天也能收个两百斤左右，来年的麦种也就有了。 想开了，也就没什么好哭的了。 “你们左邻右舍，搁谁家买都行。” 这可是县令大人特批的，他们梧桐村有售卖麦种的权利。 “赚了银钱的，也别抠抠索索，跟个守财奴似的，家里粮食不够吃，不拘黑面白面的，该买就买，该囤就囤。” “但是有一点，我在这里可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麦种的买卖只限于在咱们梧桐村本村村民之间进行。” “出了梧桐村，就必须要有镇守大人和县令大人的批示。” “如果谁敢无视规矩，私自倒卖麦种，驱逐出梧桐村是轻的，还会有牢狱之灾。” “村长，亲家那里……” “亲家也不行，要么白送，要么一百五十文钱。” 说话之人一听，白送？ 还是算了！ 亲家也得明算账！ 赵光耀说完，一挥手赶苍蝇似的道：“都回。” 众人“呼啦”一下子，四散开来，各回各家，商量对策去了。 赵康走在最后，看着赵光耀，一脸羡慕。 “你小子，这一下子能赚个千八两银子？” 赵光耀咧着大嘴，虚伪得谦虚着：“哪有那么多！” 心里却是得意得不行。 “行了，跟我还藏着掖着的，我又不找你借钱。” “叔，咱可不能这般说，”赵光耀拉着赵康表决心，“咱俩谁跟谁呀，叔就是想借，我也不借啊。” “你这个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赵光耀一溜儿烟地进了屋。 “叔，慢走，不送了啊！” 他还得好好算算，这一下子到底赚了多少呢？ 屋里，杨桂花和杨大妹已经等不及地让赵桐度算账。 赵桐度也是个半吊子，数量少的还行，多了就抓瞎。 “娘，还是等阿爹回来算。” “你阿爹也是个棒槌，”杨桂花不客气地道，“实在不行，我去找宝儿丫头算算看。” “咱俩一起去。”刚进门的赵光耀听到杨桂花的话，立马说道，“走，现在就去。” “行。”杨桂花起身，随手披了件外套，就要出门。 “阿娘，等等，我也去。”杨大妹也站起身，要跟着一起去紫家。 赵桐度站起来又坐下，张了张嘴巴。 算了，他就不去了，等他们回来的。 …… 紫家。 麦场称完重之后，紫大山就带着胡大和胡二坐马车回了衙门。 告知凌天，准备好银钱，安排马车运送麦种。 凌宸带着小木子跟在紫宝儿屁股后面，仨人躲在瓜果大棚里，大吃特吃起来。 顾酌和暗一跟在仨人身后，也是形象全无，吃得不亦乐乎。 原本俩人还做好了跟着凌宸一起吃苦的准备，没成想恰恰相反，这是来享福来了。 好多在京都吃不到的东西，在这偏僻的北地，满地都是。 “小小姐，”几人吃得正欢，大棚外传来安冬的大嗓门，“小小姐，你在哪里？” “夫人找。” 第770章 能帮婶子一个忙吗？ 紫宝儿听到安冬的声音，挺着溜圆的小肚子，站起身来说道：“这儿呢！” 站起来的时候，小小的身子还踉跄了一下，吓得凌宸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小小姐，夫人叫你过去呢。” “什么事儿？” “是村长一家来了，好像是要找小小姐帮忙算什么账的。” “哦，”紫宝儿不在意地摆摆小手，“那行，走。” “凌宸、小木子，咱们走着。” “好嘞，”凌宸清脆地回应着，不无好奇地问道，“宝儿妹妹，你还会算账啊？” 多大点的人儿，不会是虚张声势？ “那是，”没等紫宝儿说话，安冬仰着脑袋，臭屁道，“我们家小小姐可厉害着呐。” 梧桐村都知道！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大厅。 “阿娘，”紫宝儿软糯糯地喊着，“漂漂婶婶、大妹嫂子好。” “村长叔好。” “宝儿也好。” 凌宸也跟着紫宝儿一起，打了一圈招呼之后，一脸兴奋地坐到顾辞身边。 顾辞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赵光耀他们第一次直面县令大人的亲侄子，别说，长得还挺像。 一看就是一家人。 可奇怪的是，怎么县令大人的亲侄子长得和顾辞也有几分相像？ “宝儿，你能帮婶子一个忙吗？”杨桂花抱过紫宝儿，给她擦了擦小嘴。 “当然可以呀。” “帮婶婶算一下，这次卖麦种咱们家能赚多少银钱？” “就按全部收成六千四百斤算。” “如果全部卖掉，那就是九百六十两。”紫宝儿快速说道。 “多少？” “这么快？” 前一个声音是赵光耀，他都要惊呆了。 九百六十两银子。 天老娘哟喂，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银钱。 后一个声音自然就是凌宸。 他也震惊了，宝儿妹妹怎么算的，这般快？ 他自己也是学过术数的。 可是他脑子里刚有了两组数字的概念，紫宝儿答案都出来了。 紫宝儿才多点大？ 两岁？ 他自己两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这也太惊悚了！ 紫宝儿没理会两人的惊讶，说道：“可是，婶婶还得预留麦种自个儿家里种啊，还要给娘家人再留上一些，还要留下一些做粮食，就没有那般多了。” “宝儿，那你再帮婶婶算算，我们自个儿家种植的田地数量不变，再给娘家留上一亩的上等田地的麦种，还能卖掉多少钱？” 紫宝儿扒了扒手指头。 “婶婶家需要预留麦种四百一十斤，娘家预留二十五斤，卖掉五千九百六十五斤，那就是八百九十四两七百五十文钱。” 紫宝儿说完，舔了舔小嘴唇。 “天呐，”杨大妹也摸着自己的胸口，“夭寿哟。” “阿娘，你掐我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 “你也掐我一下。” 婆媳俩就她掐她一下，互相掐着。 然后，疼得眼泪汪汪地看着彼此。 顾辞笑呵呵地说道：“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挣得银钱也会越来越多。” 这才哪到哪儿呐！ 赵光耀一家晃晃悠悠地走了，好像是踏在了云端上。 一脚轻一脚重的！ 凌宸发现了紫宝儿的不同寻常之处，就天天缠着她，开始学习术数。 凌天那边得了准信儿，派凌三联系好北元镖局，准备押送麦种。 不过，紫家的麦种全部自个儿留了下来，一粒都没给凌天。 不但如此，赵光耀家的也留下来一大部分，准备着手卖给镇守府衙门。 其余的五万多斤麦种，全部卖给了县衙。 只这一出，梧桐村三十九户人家，每户最少的也赚到了七八十两银子。 最多的，赵光耀家，一次性赚到近九百两银子。 九百两，说出来只是一个冰冷的天文数字。 可是，落到实处，八张百两银票，外加九个十两的大银锭子，银光闪闪的，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那四十六户人家，羡慕得眼睛通红，恨不得上手抢的节奏。 有的甚至狂扇了自个儿几个大耳光。 “咣咣”的，听得旁观的众人都能感觉到疼痛。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五月中旬，紫家再次出动马车，将北晖学堂的学子们接回家。 四月十五日，紫五郎和侯家俩兄弟、杨铁宝、阮泽灏、王楚歌、展武清、任洪涛跟着李夫子、董夫子他们一起去安北府，参加府试和秀才考。 这次是北晖学堂集体组织人员前往，紫家只是派陈光、许绍、沈修、丁文、连晋、董卓，五人一同跟随前往。 紫五郎几人已经过了府试，成为实打实的童生。 不但给家中田地免税，还见官不跪。 值得一提的是，紫五郎依旧是府试案首，侯雯海这次是吊车尾，倒数第一名。 侯雯海乐得翻了好几个跟斗，比中了案首还要兴奋。 董登几个也榜上有名，中了秀才。 北晖学堂再次扬名整个安北府。 五月十三日，又到了学堂休沐日。 吃完午食，紫家依旧是派了两辆马车，顾酌派了两辆马车，一起去学堂接人。 凌宸也在梧桐村疯玩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入北晖学堂学习。 这段时间里，梧桐村的春小麦已经全部播种完毕。 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也全部销假归队，凌家的大宅院已经开始打地基。 不仅仅是梧桐村，杨家村和王家村的青壮们也在杨满春和王胜利的带领下，来工地做工。 工钱依旧是每天十文钱，日结。 学子们还没有回来，梧桐村上空就响起了赵光耀的声音。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照例三遍之后，进入正题。 “家里还有空闲土地的，可以到紫家领取番薯种子。” “和土豆一样，可以做主食。” “成熟之后，和之前的土豆、南瓜一样，紫家全部回收。” 在工地上干活的梧桐村村民听到赵光耀的吆喝声，先是顿了顿，下一秒，扔掉手中的工具，拔腿就往自个儿家里跑。 刚从北晖学堂回来，拐弯进入村口的学子们，打开车门，看到的就是一群疯跑的村民。 “这是出啥事儿了？”趴在车窗边上的阮泽灏惊诧地问道。 第771章 算我一个 凌宸也好奇地挤了过来，把脑袋探出车窗。 “咋滴啦？” “不知道呐，那么多人都在跑步。” “哦？他们在比赛跑步吗？” 侯雯海一听，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就往下跳。 他还边跳边喊：“等等，你们跑什么？打比赛吗？” “算我一个。” 他学习不行，跑步总该可以！ 正闷头往家跑，回家拿竹筐的赵麻子，看到侯雯海也跟着跑，笑骂道：“个臭小子，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不是赛跑，俺们是要回家拿筐，到你家领取番薯种。” 很快，紫家老屋就挤满了人，不光有梧桐村的村民，还有杨家村和王家村的村民，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前来围观。 紫大郎已经带着家中下人把老屋后院的地全部开垦出来。 “都到齐了吗？”紫大郎问道，“每家每户来一个人就行。” “那哪行？” 冬小麦的事儿，他们已经吃了一次大亏，可不能再吃亏。 只要是紫家号召的事情，没什么可犹豫的，必须抢在前头。 经历过冬小麦事件，跟着紫家走，能赚钱，这已经成为梧桐村的信仰。 “好了，大家看过来，”紫大郎边说边上手示范，“这个就是番薯。” “栽种方法和土豆差不多。” “像这样，切成一段一段的，每段要保证有两到三个芽眼。” “行距和株距二三十公分就差不多了。” “但是田地一定要耕得稍微深一些，三四十公分的样子。” “和之前一样，大家伙儿放心种，收获的时候，咱们全部回收。” “好了，大郎不用多说，”赵康带头说道，“即使不回收都没关系，多了个吃食，怎么都开心。” “对，族老说得对。” “行，那愿意栽种的，就到安东那边去排队。” “根据自家田地的情况，数量有限，不要贪多，要知道你拿多了，可能别人就没有了。” 人群后头的杨满春和王胜利拉住赵光耀不放手。 冬小麦的产量，他们也是听说了，并且已经从衙门里购买了麦种，也已经播种完毕。 这段时间在梧桐村上工，也是虎视眈眈地盯着紫家呐。 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他们也想要领上点番薯，回家栽种。 “行了，你俩快放手，”赵光耀极力挣扎着，“怎么，还要把我来个五马分尸啊？” “呸呸，”王胜利赶紧呸了两口，“这是什么大实话？太不吉利了。” “我们就是也想要种上一种。” “对呀，赵村长，咱们可是同气连枝，都属于镇守大人管辖范畴的。” 赵光耀撇了撇嘴，要不是紫大山是镇守，管它杨家村还是王家村，统统吃屁去！ “大郎啊，”赵光耀轻咳两声，似模似样地叫道，“少留一些，给杨村长和王村长他们也留点。” “知道了，村长叔。”紫大郎头也不抬地说道。 几人的对话他早已经听到。 杨满春和王胜利也带着自己村的村民，屁颠屁颠地上前，排队领取番薯种。 “带回去之后，就要抓紧时间种上。” “种植的时候，芽眼一定要朝上，种完，要及时浇水。” “不要种在低洼处，土质要疏松，排水要好。” 赵光耀不放心地反复叮嘱着。 …… 就在三个村落辛苦劳作、其乐融融的时候，梧桐村这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赵罗锅的二女儿赵小草，原本订在五月十七日成亲。 其未婚夫是中裕镇七山村的陶毅。 小伙子长相俊秀，憨厚老实。 在此之前，陶家还专门委托媒婆前来商定婚事，以及其他的一些紧要事项。 赵江氏看着媒婆，不但门都没让进，还恶狠狠地说道：“彩礼必须再给一百两银子，否则没戏。” 前段时日，赵江氏听说赵光耀家因为种植冬小麦，一下子收入近千两银子，其他的人家最少也赚到了六七十两，就魔怔了。 说的好听点，她就想到要从陶家下手，弥补下自家的亏损。 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她想要让陶家知难而退。 “小草娘，咱们陶家和赵家的亲事可是三年前就定下来的。”媒婆耐着性子说道。 “五两银子的彩礼，当初就已经给过了。” “可没有临门还要坐地起价的道理。” 这种规格的彩礼，不说当时，就是在现在也是很高了。 陶家诚意十足。 赵江氏冷哼一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既然这样，那就请回，没什么好说的。” 赵江氏以彩礼达不到要求为由，直接不要脸地悔婚。 “娘，我不要嫁妆，您就答应。”赵小草跪在赵江氏面前，苦苦哀求。 这是这么长时间她在这个家能够熬下去的唯一支撑。 也是她脱离苦海的唯一机会，她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赵江氏就像仇人一样盯着赵小草，拿起立在墙角的扫把，铺头盖脸地就往赵小草身上打。 “你个不要脸的赔钱货，就这么急着找汉子，还想要嫁妆，想屁吃呢。” “你要是想嫁，自个儿掏这一百两银子也可。” “老娘的话就落在这里，没有一百两银子，别想嫁出去。” 赵小草跪在地上“呜呜”痛哭，任由扫把一下一下打在身上。 媒婆看着赵小草，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她做媒婆这多年，见过诸多的意外，这般胡搅蛮缠的娘家当属第一个。 赵江氏看着媒婆离开的背影，还不放心，踮着脚小跑着出去看了看，确定是真的离开，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扔下扫把，走到赵小草身边，装模作样地说道：“小草啊，你是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阿娘能不心疼你吗？” “快起来，后天镇子上的一个地主老爷就会来把你带走，你跟着他，尽等着享福。” “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可别忘了帮衬点娘家。” 赵江氏并没有说实话。 不是镇子上的地主老爷，而是南方来的一个行脚商人。 那个好不容易联系上的货商，已经给了她一半的银钱作为彩礼。 五十两呐！ 余下的五十两，到时候一手交人一手给钱，人钱两讫。 有钱不赚才是傻子！ 第772章 快来人啊，有人上吊啦！ 赵江氏想到手中的五十两银子，以及后天即将到手的剩下的五十两，心里乐开了花。 哼着不成调调的小曲儿，扭着屁股回了里屋。 赵罗锅在屋里目睹这一切，他知道这操作不对。 可也抵不过金钱的诱惑。 再加上他和赵胖墩出去找活计，处处碰壁。 唉，家里的米粮都快断了。 所谓的“人穷志不短”的话，纯粹都是在放屁。 等到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命都没有了，还要那志气做什么？ 赵小草麻木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都没说，僵硬着身子，直挺挺地回了屋。 赵罗锅家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到晚上吃晚食的时候，整个梧桐村基本上是人尽皆知。 尤其是胡玫，听了以后，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阿娘，怎么了？”赵甜甜看胡玫一脸郁色，关切地问道。 “唉，”胡玫小声叹了口气，“小草那孩子太可怜了。” 好好的孩子，却是投生在那样的家庭。 “当初，是赵小玲春节回娘家，把你的事情和那个赵江氏说了，被小草偷听到，小草又告诉我。” 他们这才能及时到梨花村，把甜甜母女带回来。 “还有这事儿？”赵甜甜惊讶道。 “嗯，可不是，”胡玫皱着眉头，“阿娘在想，有没什么好的办法，帮帮小草那孩子。” “阿娘，要不和小雪商量下？” 虽然，赵木墩一家和赵家断了亲，但赵小草是她的小姑子。 平时俩人相处还不错。 赵小草对秦小雪和赵与沐、赵与涵姐妹俩也多有帮衬。 隔壁屋子里，秦小雪也正在和赵木墩说起这件事，夫妻俩正发愁呐，胡玫带着赵甜甜找过来。 “婶子、甜甜，快进屋来。”秦小雪热情地把俩人拉进屋。 “木墩，你去倒杯水来。” “好。” “嗨，都是自家人，用不着客气，”胡玫阻拦道，“我就是过来给你们商量商量，小草那孩子怎么办才好？” “别提了，婶子，我正和木墩在说这件事呐。” 三个臭皮匠商量了半天，也没顶个诸葛亮，更没商量个道道道出来。 最后，三人一致决定，不能再等了，去村长家看看，有没好的办法。 本来，他们是想去紫家的，后来又一想，还是先去村长家。 赵甜甜留在家中照顾赵心瑶。 胡玫和秦小雪结伴去找赵光耀。 俩人挽着手刚出家门，就听到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声。 “快来人呐，有人上吊啦。” 今晚轮到丁文和刘雷这组巡逻，俩人腆着肚子，溜溜哒哒地来到村口，就发现梧桐树上吊着个什么东西，随风晃悠着。 地上还有一个被踢翻的竹凳。 俩人胆儿大，近前一看，我的个天老娘哟喂。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俩人跳着脚，鬼哭狼嚎般地大叫特叫。 连别在腰间的大喇叭都忘了使用。 丁文赶紧抱住双腿向上托举，刘雷则快速上树。 好在选择的树杈够结实，刘雷小心爬过去，将布条挣开。 丁文就“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胡玫和秦小雪对视一眼，心里均是咯噔一下。 俩人没说话，拔腿就往村口方向跑去。 “来人，快来人呐。”秦小雪边跑边喊。 胡玫也是急得不行，脚下一绊，“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秦小雪一看，又要回头来扶胡玫。 胡玫趴在地上哼哼着：“不要管我，赶紧过去看看。” “好，”秦小雪边跑边喊，“婶子，你先别动，我马上就回来。” 待秦小雪跑到梧桐树下，丁文和刘雷已经合伙把人解救下来。 秦小雪定睛一看，不是赵小草是谁。 秦小雪慌了，赶紧把手放在赵小草鼻息下，试了又试，一点气息都没感觉到。 她哭着喊道：“快点，快去紫家，找宝儿。” “快去。” 吃完晚食，顾辞和紫宝儿母女俩上了炕。 顾辞半靠在炕头上歇息着。 紫宝儿也学着顾辞的样子，半靠在被子上，双手放在后脑勺下面枕着，舒服地翘起了二郎腿。 小脚丫晃悠着。 脸上的小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板着。 唉，崽崽爹带着崽崽和冥凰上山已经好多天都没回来过了，也不知道到底咋样，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要不要她上山去看看？ 正纠结间，就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近前。 “安冬，”安露急匆匆地从前院跑过来，“夫人在不在？” “外面有人找小小姐。” “是谁要找小小姐，”安冬问道，“有什么事？” “是刘雷说的，好像是有人上吊了！” “哦豁，”安冬一个高儿原地起跳，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夫人，小小姐，大事不好了。” 屋子里的顾辞和紫宝儿已经听到俩人的对话，坐起身来。 顾辞先下炕，穿上鞋子，套上外衣，这才回身给紫宝儿穿鞋子，披上小斗篷。 安冬进来的时候，顾辞抱着紫宝儿，母女俩已经往外走。 刘雷等候在院子里转悠着，跟没头的苍蝇似的。 见顾辞抱着紫宝儿出来，赶紧迎上前。 “见过夫人、小小姐。” “说说怎么回事？” 刘雷利索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说话间，几人到了村口。 梧桐树下已经聚满了人。 其中，还夹杂着哭嚎声和咒骂声。 母女俩加快了脚步，离得越近，咒骂声听得越是清晰。 丁文被赵罗锅和赵胖墩围堵在大树下。 赵小草横躺在地上，赵江氏和石秀儿一左一右坐在旁边，哭天抢地的。 胡玫已经被人扶了起来，此时正和秦小雪俩人想要上前查看。 却一再被赵江氏婆媳俩阻止。 赵江氏指着俩人破口大骂。 “秦小雪，你个不得好死的贱妇，自打你进了门，家里就没消停过。” 如果不是这个贱妇的枕头风，她家木墩能跟她这个老娘离心吗？ “还有你，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勾搭了这个勾搭那个的，你会不得好死的。”赵江氏指着胡玫又是一顿输出。 说出来的话简直没法听。 第773章 谁看到了？ 赵江氏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众人。 “我可怜的小草啊，明天就要去镇上享福了，哪个天杀的把你祸祸成这样啊？” 她那五十两银子诶，就这么飞走了。 “你才十八岁，咋就这般走了呢，留下阿娘一人可咋办？” “你得让阿娘心疼死吗？” 赵江氏边唱边抹着眼泪，捶足顿胸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说不得也会生出一抹同情来。 “行了，你这是既当且立吗？”周老婆子瞪着一双牛眼，指责道，“你如果真的心疼小草，就应当赶紧救治，而不是万般阻挠。” 这样的人，不去当戏子简直是太可惜了。 “周婶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呐，”石秀儿也作势抹了把眼睛，佯做悲伤道，“小姑子是婆婆手心里的宝。” “我呸，”许乐上前一步，“还手心里的宝，连烂泥塘里的草都不如？” 石秀儿不再理会旁人，扶着赵江氏：“娘，小姑子已经不在了，您老人家可要节哀啊！” 赵江氏依旧装模作样地哀嚎着。 石秀儿趁机附在赵江氏耳边，小声说道：“娘，小姑子可不能白死，咱得给她讨回公道。” “对，”赵江氏一听这话，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要讨回公道。” 赵江氏四下看了看，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的顾辞和紫宝儿。 她眼睛大亮，冲着赵光耀哭嚎。 “村长啊，这个人你识得？”赵江氏指着丁文说道。 赵江氏说完，也不需要谁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就是这人，他害死了我的小草。” “他是紫家的奴才，奴才杀人，自当是主家偿命赔偿。” “村长大人，你可是一村之长，可不能做那趋炎附势之人呐。” 村长大人赵光耀：…… 这可是第一次有人称呼他为“大人”呐。 怎么感觉不是得意，而是冷飕飕的呐？ 天已经黑下来了，不过此时的梧桐树下却是围满了火把，亮如白昼。 凌宸年纪不大，却是见过不少死人。 但是，直面上吊这种事儿，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好奇得不得了，小身子就像泥鳅似的，滑不溜丢的，左窜右钻，直接从后面钻到最前面。 小木子跺了跺脚，也跟着钻了进来。 紫宝儿听着这婆媳俩的哀嚎，大眼睛却是叽里咕噜转悠着，看着躺在地上的赵小草。 她看到赵小草的手指微微勾了下，心下大安。 也就不再介意接下来多看看戏。 还别说，紫宝儿的爱好之一就是听农村老太太唱大戏。 这不，听着赵江氏的哭嚎，小脑袋又点上了，小手拍打着安冬的脑袋。 节奏感特好！ 安冬的小脑袋也随着紫宝儿的拍打，一点一点的。 主仆俩人摇头晃脑的，特别享受！ 很快，几乎全村的人都围拢了过来，赵江氏婆媳俩的表演更带劲了。 如果在之前，大家伙儿说不得会被俩人的说辞给蒙骗道。 可是现如今，已经知道了赵江氏做的缺德事，再加上紫家在梧桐村的地位。 自始至终就没人怀疑过紫家。 都在看戏。 只是可怜了赵小草这般好的姑娘。 “停，别再嗷嗷了，赶紧看看人还有没有救，”赵光耀掏了掏耳朵，不耐地说道，“赵江氏，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就别再丢人现眼。” 家去好好过日子不香吗？ 非得整这么一出。 “村长啊，你这是被紫家给收买了？”赵江氏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明摆着的事儿，大家伙儿也都看到了，就是他害了我的小草啊。” “谁看到了？”赵光耀转了个圈，问周围围观众人。 众人纷纷摇头。 他们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赵康一如既往的旱烟袋不离身：“我来的比较早，看了全程。” “我也看到了。”胡玫也出声。 “还有我，我也看到了，”秦小雪举手，“我也看了全程。” “你们看到了什么？”赵光耀问道。 秦小雪就从胡玫找到她，俩人出门要去找村长开始说起，到最后看到丁文和刘雷救下赵小草的经过，仔仔细细地陈述了一遍。 “如果不信，”秦小雪走到梧桐树下，“大家伙儿可以看看，这是刘雷爬树留下的新的擦痕。” 赵康点了点头：“木墩家的说的是实情。” 赵钱也上前，借着火把，看了看树干，冲赵光耀点点头。 赵江氏一滞。 “你们这是官官相护啊！我家小草的命咋就这般苦呐！” “屁的官官相护，”赵麻子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就俺这样的，还官？” “俺倒是想当官，也得有官可当啊？” “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麻子啊，我看这个愿望这辈子是没法实现了。” “不过，你可以指望你家宝柱。” 赵麻子唯一的儿子赵宝柱，今年十四岁，聪明伶俐，目前也在北晖学堂读书。 赵麻子听到提及自己的宝贝儿子，脸上笑出了一脸褶子。 “那是。” 神态语气嘚瑟得不行，好似他已经是官他爹似的。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由于紫宝儿一直没开口说话，本来紧张的气氛也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紫宝儿都没开口，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梧桐村人现在就是这么的迷之信任！ “那你想要人家怎么给你赔偿？”赵光耀也看了紫宝儿一眼，见她没啥子表情，就彻底放下心来。 他蹲在地上，看着赵江氏，难得的好脾气。 赵江氏一看，有戏，遂狮子大开口起来。 “我要紫家赔偿白银五百两，否则就要去报官，让这个人偿命。” 赵江氏说完，自个儿都有几分心虚。 但想到一条人命，五百两也不算多。 赵光耀也没犹豫，直接站起身来。 “那你去报官！” 赵江氏：…… 这怎么还不按常理出牌了？ 赵光耀朝四周挥了挥手道：“都散了！” “大家伙儿可都要吸取教训。” 离这家人远点，否则，什么时候被赖上还不自知呐。 “对，”赵桐慧肯定支持自家阿爹，“这就是典型的不作不死。” 众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散去。 徒留赵江氏和石秀儿婆媳俩在梧桐树下凌乱着。 第774章 接亲 紫宝儿趴在安冬耳边小声嘀咕着，安冬点头，仔细看，脸上还带着一抹兴奋。 安冬把紫宝儿放到杨盼盼怀里，撒丫子跑走了。 秦小雪见大家伙儿说走就走，急得原地跺了跺脚，张嘴就要喊。 胡玫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朝着紫宝儿的方向努了努嘴。 秦小雪回头看了一眼，掩下眼底的情绪，低着头跟着胡玫走了。 赵江氏和石秀儿都傻眼了。 这就走了？ 戏里不是这么演的？ 婆媳俩见无人围观，也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赵小草“呸呸”吐了几口。 赵江氏还不解气地踢了两脚：“真是个赔钱货，到手的银钱又飞了。” 石秀儿也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几人也扔下赵小草不管，拍拍屁股跟着离开村口。 只余下赵小草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那里，不知是死还是活。 村口迅速陷入到黑暗之中。 谁也没注意躺在地上的人，微微动了动。 …… 紫宝儿回到大宅院，梳洗过后，并没有马上睡觉，摇晃着小胖腿坐在炕沿上。 顾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家小闺女摇头晃脑地哼哼着不知名的调调。 不过，那调调怎么听怎么熟悉。 “阿娘。”紫宝儿听到脚步声，停止了哼哼。 “怎么还不睡？”顾辞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说道，“在等安冬呢？” “阿娘怎么知道？”紫宝儿惊奇地睁大了双眼。 丹凤眼眼尾上挑，特别灵动可爱！ “我是小仙女家的阿娘哦。” 小仙女紫宝儿：…… 等到安冬过来，隐晦地朝紫宝儿点点头。 紫宝儿这才放心地脱了外衣，钻到被筒里。 …… 赵罗锅家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梧桐村村民的生活。 大家伙儿照旧早起到田地溜达一圈，侍弄庄稼，上工赚工钱，养家糊口。 这期间，紫宝儿和陈向阳经常闷在书房里，两个人头碰头，趴在书桌上，写写画画，嘀嘀咕咕的。 也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小师姐的意思是要整个都圈起来吗？” “嗯，”紫宝儿冷着一张小脸，点点头，“圈起来。” “关门打狗！” 陈向阳：…… 关门，他能理解。 打狗？他就有点理解不能！ 哪来的狗！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遵从小师姐的指令行事，除非是图纸上和技术上的疑问，其他的，一概不多问。 照做就是！ …… 五月十九日，天气晴好，阳光明媚的。 据成婶子所说，今儿个却是个不易动土、不易嫁娶的日子。 小仙女紫宝儿可不信这个邪。 嘿嘿，还是有点信的！ 不过，紫宝儿早晨起来心情极好却是真的。 这个时代什么都落后，布料的颜色也单一的很，除了黑灰，就是红白、浅紫、耦合之类的。 深紫色和明黄色，有倒是有，但不多，也不能随便穿。 那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紫宝儿并不觉得今儿个是战斗日，给自己选了套黑色的裤装，让安冬随便挽了一个小丸子头，就蹦跶着出门去了。 她今儿个想到山脚下去看看，崽崽爹它们为啥还没回来？ 就连冥凰都联系不上了。 吃完早食，还没等紫宝儿上山，成护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全村。 “有一队人马正在接近梧桐村，吹吹打打的，还带着伴奏呐。” “也不知道是红白喜事的哪一种？”成护还调侃地补充了一句。 没听说他们梧桐村有嫁娶之事啊？ 在作坊里做活计的妇人们也听到了成护的呼叫。 “坏了，不会是小草的夫家来了？” 杨桂花猛地站起来，不料坐得太久，腿麻，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扑倒。 边上的李月季赶紧伸手，一把把她扶住。 “咋地了，这是？” “没事，就是起猛了，腿有点麻。” 杨桂花缓了缓，大手一挥：“姐妹们，走着，咱们也出去看看热闹。” 说不得遇到情况不对，还能干上一架。 “好嘞。” 妇人们自是一呼百应，哪有不喜欢看热闹的。 更何况，坐得久了，起来溜溜腿儿，权当中途休息了。 前儿个，梧桐树下发生的事情，她们没有坚持到最后，但看到紫家人也都在，尤其是紫宝儿在，就没有多嘴的。 第二天得知赵小草消失，却没惹出什么动静来，她们就心中有数了。 胡玫和秦小雪对视一眼，双双垂下脑袋，没有说话，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往外走。 妇人们到的时候，村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那些个在工地上做活计的大老爷们儿手持工具，早就到了。 把村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大家伙儿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看穿戴像是喜事啊。”许多余小声嘀咕着。 “真是来接小草的？” 迎亲队伍快到村口时，成护大声吆喝：“停下。” 今天，轮到他和方元巡逻，没想到还真碰到事儿了。 “干什么的？”方元也站到最前边，大声质问着。 这一队人马人数不多，不管男女，腰间都系着红绸带。 中间有一辆马车随行，马脖子上挂着大红花。 先前成护所说的“不知道是红白喜事的哪一种”，只是故意调侃，说说而已。 “兄弟，”领头的一个三十左右年纪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唢呐，笑呵呵地上前，抱拳问道，“请问这里可是梧桐村？” 都说出手不打笑脸人，这话还真没说错。 成护看到对方那张还算是真诚的笑脸，也不好一直冷着脸。 “是梧桐村，你们要找哪家？” “是梧桐村那就对了，”男人满脸堆笑，“我家老爷是从南边来的客商，今天到赵家接亲。” “哪个赵家？咱们梧桐村大部分都姓赵。” 男人一顿，表情也略有尴尬。 他家老爷没说还有这回事儿呐。 “家中有待嫁之女，二九年华，”男人描述着，“已经收了我家老爷的五十两彩礼钱。” “天呐，五十两？大手笔啊！” “一看就不是小草的那个夫家。” “你这样的描述太过笼统，有没有名字什么的具体线索？” 方元继续一本正经地说着刁难的话。 第775章 集体骗婚？ 男人听了方元的话，笑容微敛，眉头微皱，回头和一妇人小声嘀咕着。 妇人抬头，也不是很确定地说道：“那个姑娘好像是叫小草，赵小草？” 梧桐村这边的人群瞬间炸锅了。 “怪不得前儿个小草要寻死呢，这是被亲娘卖到南边去了。” “这可是亲闺女啊，那个赵江氏好狠的心哟！” “为了银钱，不知根不知底就把闺女给卖了。” 还哄骗小草说是去镇上。 这会儿功夫，赵光耀也过来了，他对站在外围的赵麻子说道：“麻子，你跑一趟赵罗锅家，让赵罗锅出来，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他才不想给他们擦屁股呐！ “好嘞，村长，俺这就去。” 赵麻子边说边往祠堂方向跑去。 梧桐村的祠堂距离村口方向并不远，赵麻子跑过去“邦邦邦”的敲门声，都能听得见。 “赵罗锅，在家吗？快开门。” 赵麻子敲了好几遍都没人应声。 他下意识地轻轻一推，门“嘎吱”一声，一推就开。 “出来个人。”赵麻子边喊边往里走。 可是，屋子里空荡荡的，没人回应。 甚至还有了回声。 赵麻子又跑向旁边的祠堂。 村口的两拨人马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就看到赵麻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村长，不好了。” 赵光耀直翻白眼。 什么“村长不好了”？ 他好着呐！ 能吃能睡，能干活赚钱，还能看热闹！ “别一惊一乍的，赶紧说，咋回事儿？” “村长，祠堂空了，”赵麻子喘着粗气，“牌，牌位都给砸烂了！” “什么？”赵光耀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祠堂咋滴啦？” “祠堂空了。” “不是，后面那一句。” “牌位都被砸烂了。” “这个瘪犊子，老子饶不了他们。” “带上家伙什儿，走着。”赵光耀带头小跑着往祠堂去。 众人紧随其后。 祠堂大门敞开，屋内一片狼藉。 供奉祖宗的长方形案桌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上面的牌位全部碎落在地。 有的被丢弃在角落里，沾满了泥土，有的被扔到水盆里泡着水，有的甚至还被烧掉了半拉。 一看就是故意为之。 赵光耀气血上涌，脚步踉跄着后退数步。 “快，找人。” 找到人，先狠狠揍上一顿再说。 赵光耀一声令下，有进屋搜索的，有往后院查看的，甚至还有搜查茅房的。 “屋里没人。” “后院没人。” “茅房也没人。” 随着搜查之人的回禀，赵光耀脸色越来越阴沉。 能藏人的地方也就这么几处。 于杏花和几个年轻的小媳妇去了厨房。 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灶台，看了看空荡荡的灶坑，心中有数。 “村长，灶台是凉的，铁锅被带走了，估计昨儿个就跑了。” 再早一点，估计前儿个晚上就跑了。 毕竟，他们没事儿也不往祠堂这边来。 一看就是有预谋地逃跑啊！ 赵光耀这口气儿没上来，翻了个白眼，直接晕厥了。 “诶，村长晕倒啦。”赵麻子不怕事大地吆喝着。 可是，那一脸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又是闹哪样？ “老头子，老头子，”杨桂花上前扶住赵光耀，对男人们道，“来，搭把手。” 那个领头的男人也跟着众人进了屋子。 桌椅板凳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地上还散落着破布条和干粮渣子。 梧桐村的祠堂如何，跟他们无关。 他们家老爷要接的人在就行。 “人呢？”男人搜了一圈，没看到人，惊呼出声。 他家老爷这是遭了仙人跳了吗？ 男人不干了，和妇人对视了一眼。 妇人“嗷”的一嗓子吊起来。 和赵江氏有的一拼！ “老天爷啊，你们梧桐村这是集体骗婚啊！” “拿了我们家老爷的五十两彩礼钱，就这么跑路了？” “圈套，都是圈套，怪不得要在村口拦截我们呢。” “还弄了一堆破木头充当牌位，这是骗谁呢？” “谁家好好的人家会住在祠堂里？” “老天爷啊，这是欺负我们是外地人啊？” “报官。”妇人唱作俱佳，声泪俱下。 也不知道在遗憾没接到人，还是在替她家老爷心疼那打水漂的五十两银钱？ 男人一听，早没了笑脸，立马支持：“对，坚决报官。” “报，快去报官。”杨大妹冷冷地说道。 “对，冤有头债有主，快去报官，顺便让他们赔偿砸坏祖宗牌位钱。” “谁不报官，谁他娘的就是鳖孙子！”赵康这么大年纪的人，也气得要骂娘了。 赵罗锅这一家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没干过多少人事！ 接亲队伍也不啰嗦，唢呐不吹了，腰上的红布条也扯下来了，纷纷爬上马车，“得呗得呗”地跑远了。 妇人爬上马车之前，还不忘撂下狠话。 “你们这帮子刁民，就等着过官府的杀威棒！” “我们等着呢，不怕你告，就怕你不告。” “你们也别忘了去南关镇的石头村和南通村看看，他们家的两个婆娘娘家人住在那儿呢。”杨桂花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从方元手里夺过大喇叭，扯着嗓子喊道。 杨桂花喊完，别提多兴奋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用大喇叭喊话呐。 就连自家老头子晕厥这件天大的事儿，都给忘到后脑勺去了。 哼哼着小曲儿，颠颠地往回跑。 …… 接亲队伍狼狈地回到北元城，还真就要敲登闻鼓，状告梧桐村集体骗婚。 男人刚要伸手取下悬挂在墙上的鼓缒，就被人按住了手。 胡二一脸痞痞地说道：“我说爷儿们，这是没看到公告，还是不识字？” “大人，”男人回头看到身着衙役服侍的胡二，立马点头哈腰起来，“我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公告呐。” “那边呢，自个儿去看看。” “好嘞，多谢大人提点。” 胡二交代完，并没有离开，而是跟着男人一起来到公告牌下。 男人小声念着：“但凡有冤屈之事，不必再敲登闻鼓，衙门旁边小窗口，有人专门登记受理。” 文字下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指示窗口所在方向。 男人暗自嘘了口气，有人管就好。 第776章 这是准备要上山？ 男人猛地回头，准备往箭头指示方向去，就撞到了跟在身后的胡二。 “大人？” “你是想要状告何人何事？”胡二背着手，一脸得八卦。 “大人，是这样的。”男人就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最后，还特别气愤地做了归纳总结：“大人，您看，是不是他们商量好的，集体骗婚？” “那家子人还住在祠堂里，哪个村子会让人搁祠堂里住啊？” 这不不明摆着，他们家老爷一开始就上当受骗了。 白赔了五十两银子不说，还他娘的丢老人了！ 他们这些下人都跟着脸上无光。 胡二听了男人的话，眉头紧皱。 “你要说别的村子，我可能不知情，但你要说梧桐村，不能说家家户户都了解，但也大差不差了。” “你说你们家老爷接亲的那户人家住在祠堂里？” “对呀。” “梧桐村的祠堂，是不是一进村子，左前方位置？” “对呀，”男人频频点头，还不忘拍马屁道，“大人英明。” “那户人家，我还真就知道，”胡二不紧不慢地说道，“前些时日，他们家的房子被大雪压垮了，村民们发善心，这才让他们临时住在祠堂里。” 男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这就能说得过去了。 “可他们家的二女儿今年年方十八，三年前就已经定了亲事，前天媒婆就上门了，应该成亲了才对，怎么会又许给你家老爷？” “你确定没有搞错？” 男人听了胡二的话，彻底懵圈了。 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被梧桐村人给骗了。 但想想又不对呀，名字没错，就连年龄都一样。 男人恨恨地说道：“这是要一女二嫁，收两份彩礼钱呐！” “大人，这家人肯定是知道我们是外地人，明目张胆地要骗婚呐！” 胡二面上没反应，心里可是在狂点头。 可不是就逮着他们家那好色的外地老爷骗呗。 五十两的彩礼钱，人接到后再给五十两，典型的钱多人傻！ 不骗他骗谁！ “大人一定要为咱们做主啊！” “人呐？他们人现在哪里？” 男人一拍大腿：“跑了，我们去接人的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 “祠堂也给砸得稀巴烂，就连牌位也毁了个七七八八。” 说完这话，男人是一脸得幸灾乐祸。 胡二则是嘴角抽搐。 这得是多大的仇恨，能把人祠堂都给砸了！ “赵村长怎么说？” “唉，别提那个窝囊村长了，”男人叹了口气，一脸得鄙夷，“一听说祠堂被砸了，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 男人说完，还摊了摊手，嘲讽意味十足。 胡二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祠堂都被砸了，搁谁谁不晕啊！ 不知道他们家大人知不知道这事儿。 不过，他们大人好像没祖先？ 啊，呸呸，胡二赶紧呸了两声。 他家大人不是没祖先，而是祖先不在梧桐村！ “唉，”胡二也叹气，“他们没告诉你，你家老爷要接的那个赵小草前天已经没了吗？” 胡二表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其实心里边都快要笑死了。 男人愣愣地看着胡二，半天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大人，没，没了，是啥意思？” 没了？ 什么叫没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胡二轻咳两声，忍着溢都快要到嘴边的笑意，解释道，“赵小草知道被他娘给卖到南边，前儿个晚上上吊，人没了。” 男人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娘的这是在讲鬼故事吗？ “就在村口的那棵梧桐树。”胡二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男人转头就走，听了胡二补充的那一句话，脚下一个趔趄，右脚绊倒了左脚，一个平地摔。 “啪叽”一声，整个人扑到了地上。 “你知道咱们北元镇的镇守大人是谁吗？就是从梧桐村出来的。” 胡二居高临下俯视着男人，自问自答着。 男人脑袋嗡嗡的，根本就没有听到胡二最后那句话。 …… 花开两朵，咱们各表一枝。 北元城内发生的事情，梧桐村这边完全不知情。 赵光耀被抬回家，杨桂花用浸了冷水的帕子直接给他抹了把脸，人就幽幽转醒。 醒来之后，知道不是在做梦，又把赵罗锅一家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边骂边打喷嚏。 杨桂花笑得不行：“行了，别骂了，你在骂别人，指不定有人也在骂你呐。” 要不然咋会喷嚏不断！ “谁敢骂老子，”赵光耀梗着脖子道，“老子一锄头砸不死他。” “那个倒霉璇儿的赵罗锅……” “不行，老子得去趟镇上，跟大山说一声。” “通缉，全镇通缉。” “可拉倒，”杨桂花一把拽住挣扎着要下地的赵光耀，“你以为大山那边天天闲着没事干，还通缉。” 屁的通缉！ “跑了就跑了，咱们村还清净不是。”杨桂花边收拾被赵光耀扔的皮里片儿的东西，边说道，“最好是那些个搅屎棍子都跑掉，咱们村就彻底清净。” 杨桂花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赵光耀却是听到心里头。 别说，他娘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 紫家。 紫宝儿跟着大家伙儿又去村口看了一圈热闹之后，就自个儿收拾收拾准备要上山。 顾辞从屋里出来，就看到紫宝儿和安冬主仆两人，戴着草帽，背着背篓，往外走。 紫宝儿的小背篓里只有一个水筒。 安冬的背篓里不但有水筒，还有一个包袱。 顾辞不用想也能猜到，包袱里面肯定是大白馒头。 “你俩这是准备要上山？” “对呀，阿娘，”紫宝儿本想着要偷偷溜走，没想到却被阿娘逮个正着，连忙狗腿地抱着顾辞大腿道，“宝儿要去找崽崽爹它们。” 崽崽爹带着崽崽和冥凰上山，多日不曾回来，顾辞也是知道的。 处的久了，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会有感情在。 顾辞也很是担心，就怕他们碰到猎人或者陷阱。 “让你大郎哥带你去。” “不用的，阿娘，宝儿和安冬去就好。” “大郎哥那么忙，还有地里的活计要做。” 第777章 他们晚上都跑了 春天到了，紫宝儿已经将好些种子都交给紫大郎。 紫大郎是忙得除了吃饭睡觉上茅房，基本上不是在地里，就是在大棚里。 “那就不许去。”顾辞故意板着脸拒绝。 虽说安冬力气大，她家小闺女也超厉害。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两个小姑娘独自上山，可怎么行？ “那好，”紫宝儿不得不妥协，眼珠子滴溜一转，“还可以让陈光他们几个一起呀。” 顾辞寻思了会儿，叫来陈光、连晋、程序、齐天四人。 “夫人。” “你们四人跟着小小姐上山，一定要确保安全。” “是，夫人放心。” 能跟小小姐一起行动，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差事啊！ 没看到在他们这些下人当中，安冬的地位是那个最高的存在。 只是因为她能随侍在小小姐左右。 一行六人就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北元山脉方向进发。 …… 胡玫家。 胡玫和秦小雪这两天都请假，没去作坊上工，而是特批可以带着布料在自个儿家里做活计。 这样不但不耽误赚工钱，还能…… 秦小雪把两个闺女搬到自个儿屋子里，那个屋子如今住着赵小草。 前天晚间，赵小草趁人不备，跑到梧桐树下上吊，刚踢翻凳子，不多会儿就让巡逻的丁文和刘雷发现。 俩人合伙救下了她。 她本就没死，只是背过气去了。 在赵江氏和石秀儿摇晃着她大哭特哭、污蔑紫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意识。 只不过头脑发晕，浑身脱力，动弹不得罢了。 至于她那个亲娘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最后她娘踢她的那两脚，还有石秀儿咒骂的“晦气”，她都知道。 还有，她们回去之后，当晚就收拾东西逃跑，经过她身边，都没说再看看她还活没活着。 更别提什么带她一起。 赵小草就觉得这几天把一生的苦都吃尽了。 她是女娃，就活该被卖，活该倒霉？ 她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冰冷冰冷的，如同她那时的心情。 她侧头看着一家老小忙不迭逃窜的背影，她以为自己也就那样，也不想再多挣扎，渐渐地没了意识。 再次陷入黑暗之中，死就死。 再投胎，宁做畜牲，不做女娃。 这是赵小草最后的意识。 再睁眼，不知躺在何处，只觉得身子底下暖乎乎的，对上的则是秦小雪关切的目光。 看到赵小草终于醒了过来，秦小雪也是大大的舒了口气。 “小草，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二嫂，你，怎么也……” 她想问的是二嫂怎么也死了？ “呸呸呸，”秦小雪没等她说完，就明白她的意思，连呸三口，还神叨叨地念着，“好的不去，坏的不来。” “年纪轻轻的，还有大好时光，福气还在后头呐，可别总把那个晦气的字挂在嘴边上。” “咱们都活着，小草也要好好地活着呐。” 赵小草看着秦小雪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眼泪顺腮滑落。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赵小草猛地起身。 房梁在头顶晃悠、旋转。 赵小草抱着脑袋，闷哼着。 “怎么了？小草，”秦小雪急道，“是不是头又疼？” 缓了好久，赵小草才感觉停止旋转，低声说道：“二嫂，我没事，可能起得急了，就是头有些晕。” 赵小草说完，肚子咕咕叫起来。 声音还挺大。 赵小草恨不得有个洞，能让她钻进去。 “你等着，我去给你端碗米粥。”秦小雪风风火火地去厨房。 知道饿了是好事！ “小雪，”胡玫看到秦小雪出来，忙问道，“小草醒了吗？” “醒了呐，我正准备端碗米粥让她喝。” “好，醒了就好。” 秦小雪再次进屋，赵小草一把拽住她的衣袖。 “二嫂，有件事跟你说。” “先喝粥，天大的事填满肚子再说。” “还是现在说，二嫂，”赵小草坚持道，“她们晚上就都跑了。” 赵小草已经不想再如同亲人般地称呼她们了。 秦小雪沉默，别有深意地看着赵小草。 “这件事情，今儿个上午大家伙儿都知道了。” 秦小雪不想告诉她，那个南边的货商来接亲的消息。 知不知道道又有什么用，徒增烦恼而已。 “你已经昏迷一天两夜了。” 这下轮到赵小草沉默了。 她捧着粥碗，开始默默地喝粥。 真香啊！ 她有多久没吃到米了！ …… 紫宝儿倒腾着小短腿儿，一路向北元山脉进发。 安冬跟在后面，看着自己走一步，紫宝儿能倒腾个五六步的样子，照这个速度，天黑也到不了山脚。 “还是我抱着小小姐，”安冬也没等紫宝儿同意，弯下腰身，一把抱起她，“这样能快一点。” 紫宝儿：…… 嫌她慢，直接说啊！ 紫宝儿扭过头去，不想搭理安冬。 跟在后头的陈光四人，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小姐，咱们从哪条路上山。” 没有了紫宝儿拖后腿，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那几棵老杨树率先有了春天的气息。 粗壮的枝桠上，冒出一个个嫩绿的小芽苞。 地上的草儿也从泥缝中悄悄探出头，远远望去，就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绿色的地毯。 生机勃勃！ 紫宝儿伸出小胖爪，随便指了个方向。 “那边。” 几人不疑有他，直接上山。 沿着蜿蜒的小路，走进大山。 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变软，不再似冬天那般坚硬。 越是往里走，气温越低，地上的泥土越是坚硬。 陈光打头，连晋断后，安冬抱着紫宝儿在中间。 走了有一会儿了，紫宝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袖珍型的喇叭，放到嘴边。 “崽崽爹，你在哪里？听到请回答。” 片刻之间，大山里传来了回音：“崽崽爹，你在哪里？听到请回答。” 陈光一看，还能这般操作，立马也跟着大声喊起来。 六人一路走一路吆喝。 硬是没收到任何回音。 “小小姐，”安冬后知后觉道，“咱们这般喊，万一崽崽爹他们没听到，反而招来其他动物咋办？” 第778章 出来嗨啦！ 齐天也附和道：“是啊，小小姐，咱可不能再喊了。” “没事哒，”紫宝儿当下安抚着几人道，“要是真的能喊来其他动物就好了。” “可以让他们帮咱找崽崽爹呀。” “夜莺，”紫宝儿又开始大声喊，“小鸟儿，毛毛……” “你们都在哪里？” “出来嗨啦！” “叽叽叽，你们听到紫宝儿的声音了吗？” “喳喳喳，听到了，不过好像距离有些远。” 几人也是第一次跟着紫宝儿上山，都不是很了解她的操作模式，一时之间呆立原地面面相觑起来。 就在此时，树林中传来明显的“嗖嗖”声。 伴随着树枝的晃动，由远及近。 除了紫宝儿之外，其余五人立马紧张起来。 陈光带头，迅速调整队形，把安冬和紫宝儿围在中间。 安冬抱着紫宝儿的手都不自觉紧绷起来。 紫宝儿却是仰着小脑壳，奶声奶气地问道：“毛毛，是你吗？” “吱吱，是我呀。” 吱吱声落，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快速向紫宝儿袭来。 几人来不及反应，一道残影掠过，再看紫宝儿，脖子上多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围巾。 安冬一扭头，正好对上毛毛那双绿豆眼，吓得她脚步都踉跄了一下，后面的连晋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把。 “毛毛，你看到崽崽爹它们了吗？” “吱吱，是虎王吗？” “对呀。” “吱吱，应该是在悬崖那边。” 虎王的老巢就在那里。 虎王回来了，那边的动物早已经四散开来。 “走着，”紫宝儿小手一挥，“往那边去。” “小小姐，再往里走，就是深山了。”陈光担忧地说道。 他们这群糙汉子倒是没啥，伤着小小姐可就事儿大了。 “对呀，崽崽爹的窝就在深山。” 不进深山，怎么去虎窝？ 几人：…… 合着，今儿个的目的地原本就是老虎窝啊？ 行，虽然之前他们也是能时不时地见到崽崽爹，但没紫家人混的熟。 几人乍一听到要去老虎窝，还真有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 浑身凉飕飕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能去老虎窝溜达一圈儿，这肯定能让他们在同伴面前吹嘘好久了。 接下来，几人都没再说话。 只是闷头赶路。 紫宝儿也是凭着那点子记忆，再加上毛毛的暗中相助，行进的过程中不断调整着路线。 期间，紫宝儿还偷偷跟冥凰联系，越往深山里走，越能感觉到冥凰的存在，可就是一直没得到回应。 紫宝儿心里清楚，指定是出什么事了。 “咱们得走快点儿，”紫宝儿催促道，“放心走，这附近没啥危险。” “好嘞。”陈光嘴上应着，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紫宝儿总算是联系上冥凰。 “嗷呜……” “嗷呜……” 一狼一虎，虎啸狼鸣，伴奏起来，相得益彰。 紫宝儿听得亲切，可那五人对崽崽和冥凰的叫声不是很熟悉。 当时就汗毛倒竖，浑身僵硬！ “小，小姐，”安冬的声音都颤悠了，“老虎窝到，到了吗？” “嗯，快了。” 安冬颤抖得更厉害了，搞的紫宝儿也跟着抖动起来。 紫宝儿转头，向跟在身后的程序伸手道：“抱。” 程序受宠若惊地把手中的长棍递给安冬，把紫宝儿给抱了过来。 后面的程序和齐天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也好想抱小小姐的。 安冬没了紫宝儿这个甜蜜的“小负担”，手里又有了齐天递过来的长棍拄着，总算是能平稳点了。 又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陈光抬起右手，示意停下。 紫宝儿仰着小脑袋，一下子就看到在洞口转悠的冥凰。 “冥凰。”紫宝儿两只手举起毛毛，可劲儿地挥着。 毛毛：…… “嗷呜……”冥凰看到紫宝儿，一个纵跃，飞扑过来。 崽崽也从老虎洞里出来。 “嗷呜，宝儿，快来看看，有人受伤了。” “什么人？”紫宝儿用意念跟冥凰沟通着，“这就是你们一直不回家的缘由吗？” “嗷呜，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嗷呜，死了几个人，只有一个人还半死不拉活的。” “什么？竟然还死人了？” “嗷呜，宝儿你先别着急，崽崽爹说，都不是什么好人。” 死就死了呗！ 一人一狼沟通间，程序抱着紫宝儿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崽崽爹的地盘。 那是一大片乱石林立的山坡地带，半山腰处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布满了荆棘和藤蔓。 完全遮挡住洞口，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崽崽爹的家，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个山洞。 冥凰一跃而下，来到紫宝儿面前。 “你们慢慢爬。”紫宝儿拍了拍程序的后脑勺，让他把她放到冥凰背上。 紫宝儿也想要让崽崽和冥凰把他们给驮上去。 但是冥凰和崽崽都叫得“嗷嗷”的，坚决拒绝。 更别提崽崽爹这个虎王了，除了紫宝儿，让它驮人，想都不要想！ 紫宝儿乖乖趴在冥凰后背上，小手搂着它的脖子。 冥凰一个起跃，跳到半山腰，接着消失在荆棘丛中。 陈光五人赶紧跟上。 紫宝儿是第一次来到崽崽爹的家。 洞口不是很大，大约只能容纳两个崽崽爹那么大。 但是，洞内则是极其宽敞，里面还是大洞套着小洞，别有一番天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空间，洞顶高耸，墙壁上，垂挂着钟乳石。 这里是平时崽崽爹带着崽崽玩耍的室内空间。 只是，此时平整的地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头发毛躁，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枯。 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还以为是个死人。 紫宝儿从冥凰的背上滑了下来，围着此人转了一圈。 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身上的伤也都是皮外伤，从破损之处还能看到身上老旧的鞭痕，以及新增的擦伤。 “崽崽爹，你从哪里找到此人的？” “嗷呜，山脉的那一边。”崽崽爹嗷呜着，“他在逃跑，后面还有三个人在追。” “那三个人呢？” 第779章 带他回梧桐村 “嗷呜，”不等崽崽爹回答，崽崽嗷呜一声，“其中有俩人让我和冥凰给咬死了。” “另外一个掉进旁边的悬崖，肯定活不成的。” 崽崽说完，还抬起大脑袋，在紫宝儿身上拱了拱，一副求表扬的架势。 紫宝儿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沉思片刻问道：“那俩人衣着打扮、长相和地上这人一样吗？” 地上的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黑粗，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 看长相，和东陵人无异。 但身上的衣着，却不是他们东陵人的日常穿戴。 上身的棉衣，既窄且短，不似东陵人多以宽大舒服为主。 下身虽然是裤装，但是腰带却是皮革的。 腰带上还打有一排小孔洞，系着一把短刀、打火石和一个破旧的荷包。 还有其他的一些装饰品。 荷包已经看不出图案和颜色，边缘处的线头也有松散的迹象，可见这人平时有摸索荷包的习惯。 再加上刚刚崽崽爹说的“在山的那一边”发现的，很明显，这个人来自北边的蛮夷部族。 “嗷呜，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崽崽也“嗷呜”着：“没发现有三只眼睛的。” 紫宝儿哭笑不得地继续追问着：“那边通往这边的山路好走吗？” “嗷呜，不大好走！路很窄，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两边都是悬崖峭壁。” 紫宝儿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从小背篓里拿出自己的水筒，从墙角处找了个破瓦罐。 紫宝儿倒了些水到瓦罐里，正准备蹲下身子喂给地上之人，就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小小姐，还是我来喂。” 陈光一个大步上前，蹲下身体，从紫宝儿手中接过来瓦罐，掰开他的嘴巴，开始灌水。 哼，什么人啊，也配让他们小小姐亲自喂水？ 陈光几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别的国家的人也见过不少。 地上之人一看穿衣打扮，就不是他们东陵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到哪里都是说得通的。 几人商量过后，还是紫宝儿拍板。 “把他带回梧桐村！” “可是，小小姐，”齐天不放心地劝说道，“万一是那边的细作呢？” 虽说表面上看是东陵人，但也有极大可能是在联合做戏，安插细作。 想到可能会是细作，紫宝儿也有些紧张了。 看来，他们也得加快行动起来。 紫宝儿小手抬起，又狠狠地向下一挥。 “如果真的是细作，杀！” 那凶狠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到爆。 再怎么可爱，原则性的问题也不能轻易妥协。 陈光几人对视一眼，还是耐心地劝说道：“小小姐，咱们村子里那么多的普通百姓，可不能硬赌啊！” “对啊，小小姐，”安冬也忙不迭地点着小脑袋，“咱们犯不上为了这一个人，把大家都置于危险之中。” 紫宝儿心里也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但冥冥之中总是有一种感觉。 她应当把这个人带回去。 而且这种感觉还比较强烈！ 紫宝儿蹲在地上好半天，想到一个办法。 她高兴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小腿一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安冬忍着笑上前，把她抱起来，扶着她像个小老太太似的，弯着腰慢慢溜达了两圈。 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白片，递给安冬。 “这个药片给他吃了，一旦他有不二之心，即刻就会五脏六腑疼痛。” 紫宝儿说完，看了几人一眼，看他们还是不大放心，又补充道：“你们平时要盯好他，一旦发现他身体上有什么不适，就告诉我。” 几人见紫宝儿说得信誓旦旦的，再次对视，无奈点头，同意她的这番安排。 安冬接过药片，动作粗鲁地塞进那人嘴巴里，又给灌了口水。 陈光不放心，还在他的颈部按了下。 紫宝儿明显的看到他的喉咙“咕咚”吞咽着。 几人连带着崽崽和冥凰鱼贯而出。 崽崽爹留在最后，又在洞口处撒了泡尿，宣示主权，这才纵身一跃，跟在众人后头。 上山容易，下山难。 紫宝儿一行人到达山脚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沉。 远远看去，小路上正急匆匆地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自然是大家伙儿都熟悉无比的紫大郎。 后面跟着紫家的下人，手里没有空着的，或棍棒或绳索。 紫宝儿想要抓过毛毛继续挥舞，小手摸到脖颈处，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毛毛已经回自个儿家了。 “大郎哥。”紫宝儿举着小手，大声招呼着。 紫大郎一行人也看到几人，大大地松了口气。 “妹妹，”两拨人马汇合之际，紫大郎从安冬怀里接过紫宝儿，问道，“怎地去了这般久，阿娘她们都问了好多遍了？” “唉，别提了，”紫宝儿对着小手指，不好意思道，“崽崽爹它们救回来一个人。” 紫大郎已经看到几人轮流背回来一个人，不过也没多问。 妹妹做的事情，都不是无的放矢的。 需要他们的地方，全力配合就好！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归心似箭。 尤其是今儿个跟着紫宝儿一起去老虎窝半日游的几人，都展仰得不行。 巴不得赶紧回去，跟兄弟姐妹吹嘘吹嘘。 “大郎哥，”紫宝儿趴在紫大郎耳边，低语着。 “知道了，妹妹放心。” 紫大郎指挥着几人把崽崽爹救回来的那人直接放到老屋。 又派人去通知了赵光耀。 村子里来了陌生人，都要第一时间到赵光耀那里去报备。 这一直都是梧桐村不成文的规定。 …… 安全去赵光耀家的时候，他们正在吃晚食。 饭桌上讨论的也是紫宝儿。 “听三妞说，宝儿上午就上山了，也不知道回没回来？”杨大妹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会儿上山干嘛？” “崽崽爹它们几个一直没回来，宝儿想去老虎窝看看。” “噗，”赵光耀刚喝的一口汤，全部喷了出来。 杨桂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心疼地看着被他喷了口水的那盘菜。 直接把整盘子的萝卜条都放到赵光耀手边。 第780章 你是梧桐村的吗？ “想吃独食就直接说，”杨桂花瞥了赵光耀一眼，颇为嫌弃地说道，“怎地在自个儿家里，还耍起手段来了。” 赵光耀嘴巴张得老大，看着杨桂花。 他家媳妇什么时候这般毒舌？ 杨桂花看着他大张的嘴巴，还是不解气道：“你以为你是狗啊，撒泡尿圈地盘？” 赵光耀：…… 赵桐度和杨大妹已经笑趴在饭桌上了，身子抖得跟个漏风的筛子似的。 赵伊人也捂着嘴巴，小姑娘咯咯笑个不停！ 就在几人笑得不能自已时，外面“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村长在家吗？” “在呢。”杨大妹赶紧起身，打开大门。 “是安全啊，快进来。” “不用了，”安全摆摆手，“我家大少爷请村长过去老屋一趟。” “好嘞。” 赵光耀听到紫大郎找他，赶紧扒拉了几口饭菜，借机下桌，溜了。 要不然还不知道老妻咋怼他呐！ …… 镇守府衙门。 这几天，紫大山带着凌四和胡大胡二兄弟俩，走访了北元镇其余的两个村子。 蓝山村和杏花村。 紫大山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瘦弱的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的孩子。 那补丁套补丁的衣裳，那枯枝一样的小胳膊上，满是淤青。 新的旧的，伤痕累累。 他们上午先去了蓝山村，中午拒绝了村长的留饭。 在马车上草草地吃了点干粮，直接去了杏花村。 杏花村的村长胡江，将近六十岁的人，从外表看，很是憨厚，庄稼活儿也蛮精通。 说起农事来，头头是道。 紫大山对他初始的印象还不错！ 勘察完田地之后，就在他家坐了会儿，喝了点茶水。 “紫大人，您说的麦种，能给咱们杏花村多少？” “不是给，”紫大山不客气地纠正着，“是卖给你们。” “一百五十文钱一斤，”胡二不耐烦道，“就这价钱，县令大人恨不得全都买走。” 胡大也补充道：“爱买不买，咱们大人巴不得你们不买呐。” “买，买，有多少买多少。” 胡江赶紧忙不迭地表态。 紫大山一行四人从胡江家里出来，直接上了马车，胡江带着几个村民一路相送。 快送到村口时，突然从大树后面冲出来一个小女娃。 驾车的胡大吓得勒紧缰绳，马匹高昂着前蹄，几乎直立起来。 凌四一把拽住紫大山，要不然，他很有可能被甩出马车。 小女娃四五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可以说是衣衫褴褛。 小脸上黑漆漆的，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中午吃午食，阿奶故意找借口罚她，不给饭吃。 她趁着家中大人不注意，饿着肚子偷偷跑出来这边哭。 没想到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就听到村子里的婶子们说，他们村子里来了个大人。 这个大人是从梧桐村出来的。 小姑娘眼睛一亮，梧桐村可不就是她家阿娘的娘家嘛！ 所以，她继续躲在这里，想要跟大人说上几句话。 “胡小童，你是要找死吗？” 还没等紫大山发问，马车外胡江阴狠的大嗓门响起。 “村，村长爷，对，对不起。”小女娃缩着脖子，哆嗦着说道。 女娃名叫胡小童，今年六岁多，常年的饿肚子，让她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干瘦干瘦、畏畏缩缩的。 紫大山立马想到了自家小闺女，心中狠狠抽痛了下。 他打开车门，跳下马车，正好看到胡江来不及收敛的阴狠面孔。 紫大山摸了摸鼻子，原来，是他看走眼了。 不是憨厚，也不是本分，竟然是一头善变的披着羊皮的狼。 紫大山蹲在胡小童面前，咧了咧嘴巴，轻声问道：“我是紫大山，你是有话要跟我说？” “嗯。”胡小童含着眼泪点头，又偷偷瞥了眼胡江。 “大人，”胡江看到紫大山下了马车，赶紧收敛好表情，装模作样地说道，“一个毛孩子能有什么好说的？” “还不赶紧的，去把你于婶子给叫过来。”胡江吩咐着身后跟着的一个村民。 胡小童听到这话，小身子下意识地颤抖着。 她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大人，你是梧桐村的吗？” “是。” 胡小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你救救我娘和弟弟……” 胡小童话未说完，远处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和妇人的咒骂声。 “胡小童，你个小贱人，你敢胡咧咧？” 妇人裹着小脚，却是跑得飞快，眨眼之间就跑到紫大山跟前。 一把拽过胡小童，胡小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被那个妇人像拖破抹布似的拖着走。 “凌四。” 凌四一个小石子飞出去，击中妇人的手腕。 妇人疼得“嗷”的一嗓子，不得不松开拖着胡小童的手。 站在旁边的胡大一个大脚，直接把于氏踢飞出去。 “哎哟，噗通。”于氏惨叫一声，摔落地上。 胡江和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嘚瑟了下。 紫大山上前，蹲下身来把胡小童从地上扶起来。 小小的孩子，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却是一声都不敢吱。 看得紫大山心一抽一抽的疼。 如果他家宝儿碰到这样的事情，那还不得心疼死他啊！ “来，跟爷爷说，你阿娘和弟弟怎么了？” 胡小童抽噎着，偷偷瞥了眼那个于氏，大着胆子说道：“我阿娘快要被她给打死了，我弟弟也生病了，他们说要把他给扔到大山里喂狼。” “免得在家里还得浪费粮食。” 小姑娘抽抽噎噎地说完这句话，不光是紫大山，就连冷血的凌四都不由得恼怒起来。 胡江赶紧给于氏使了个眼色。 “大人，”于氏从地上爬起来，颠颠地上前，一脸谄媚道，“小孩子家家的，说话做不得准。” 于氏说完，就开始威胁胡小童：“你这个赔钱货，还不快跟我回去！” 紫大山没理会于氏的哔哔，直接抱起胡小童。 这个孩子轻得，基本上没啥重量。 “你家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好。”胡小童脆生生地应着，伸出脏乎乎的小手指着方向。 第781章 阴奉阳违？ 凌四和胡二跟着紫大山。 胡大驾着马车掉头。 落在后面的胡江待众人走远，恶狠狠地瞪了于氏一眼，低声呵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看老子过后怎么收拾你们。” 于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怨毒地盯着胡江的背影，恨不得盯出几个大窟窿，还趁人不注意悄悄地吐了口唾沫。 面善心狠的狗畜牲，天老爷怎地就不收了他去！ 走在路上，紫大山突然想起，他家大儿媳的娘家嫂子的娘家好像也是杏花村的。 只是不知是哪一家？ 胡小童小脑袋趴在紫大山颈窝里，偷偷瞥了眼后面跟着的人，趁人不注意，在紫大山耳边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家阿娘也是梧桐村的。” 紫大山一愣，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家阿娘叫什么名字？” “郑二丫。” 郑？ 紫大山心里有数了。 梧桐村的郑姓人家只有一个。 周老婆子的二女儿，郑有银的二姐。 紫大山心里唏嘘不已。 就周老婆子那战斗力，但凡这个郑二丫能学到三分之一的精髓，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不过，紫大山转念又一想，是郑二丫太弱，还是胡家人太彪悍？ 村子虽然很大，但村民们居住的房屋确是相对集中了些。 几人很快就到了胡小童家。 紫大山在大门不远处放下胡小童。 胡小童倒腾着小腿跑得飞快。 “阿娘，弟弟，梧桐村的大人来救你们了。” 于氏的三儿媳妇蒋洁挺着个肚子从屋里出来，看到胡小童，一顿大骂：“你个赔钱货，一个下午死到哪里去了，还不赶紧滚过来，给姑奶奶我捶捶后背。” 于氏的大儿媳妇于槐花也跟着出来：“还梧桐村的大人来救你们，你个死丫崽子，就死了这条心。” “待今儿个天黑，你阿奶就会把他们娘俩扔到山里喂野狼，省得在家里浪费口粮，还占地方，光吃不干活。” 要多晦气就有多晦气！ “诶，你们是什么人？”于槐花抬头看到紫大山一行人，忙上前阻拦道，“怎么还擅闯民宅？” 于槐花见没人搭理他，扯开嗓子直接嚷嚷道：“来人呐，非礼啦！” 喊完，还不忘扯开自个儿的头发。 凌四、胡二：…… 凌四气得牙根痒痒，如果不是看在她挺着大肚子的份儿上，大耳光子早就呼上了！ 郑二丫躺在柴房的木板上，已经奄奄一息。 隐隐听到两个妯娌的咒骂声和梧桐村三个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是多天的粒米未进，浑身丁点力气都没有。 更遑论爬起来。 想到没出嫁时，虽然家中阿娘也是重男轻女，但是对大姐和她还是不错的。 可如今，她的身体已经破败成这样了，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是…… 她摸了摸躺在身旁气息微弱的儿子，泪如雨下。 还有日日饱受磋磨的女儿，她又狠不下心一走了之。 凌四上前大喝一声，拦住于槐花：“镇守大人在此，谁敢撒泼？” 镇守大人？ 于槐花和蒋洁吓得连连后退。 于槐花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捏着嗓子说道：“奴家见过镇守大人。” 紫大山：…… 原来这杏花村都有着变脸绝技啊。 不光是紫大山，就连凌四和胡二以及随后而来的村民们，都是一阵恶寒。 这人，脸都不要了！ “阿娘，弟弟……”胡小童的声音越来越近。 紫大山跟着她来到一间破旧的柴房门前。 那房屋就是简单的茅草搭成的，四面漏风。 大白天，屋里暗漆漆的，阴冷无比。 地上一张破木板，并排躺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那个妇人皮包骨头，头发干枯，大睁着双眼，扭头看向门口，眼窝深陷，泪水糊了一脸。 小的那个只露出一个大脑袋，说句不好听的，就跟骷髅头似的。 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这般吵吵，也没啥反应。 凌四和胡二这样的大男人，看着这种场景，都忍不住心里泛酸。 这是人的待遇吗？ 这家人的心究竟得有多黑，能把人虐待至此？ “胡二。” “属下在。”胡二单膝跪地。 “本官记得杏花村是你负责的，怎么，衙门的告示你没有传达到位？” “回大人，属下挨家挨户都传达到了，”胡二冷静地回道，“属下那里还有杏花村胡江村长的亲手画押，文书备案在衙门书记吏处。” “起来。” “谢，大人。” “胡村长，既然衙门的告示已经有专人传达到位，你的画押文书也在衙门备案，你来告诉本官，这就是你治下管理的杏花村？” 紫大山盯着胡江，浑身散发出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气。 恨不得当场宰了这个表里不一的恶人。 胡江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这是家事，草民，草民根本不知情。” “你是一村之长，这种恶毒之事发生在你治下，你说不知情，要你何用？” “大，大人，草民冤枉！” “冤枉？你这是在跟本官阴奉阳违？” “来人。”紫大山不等胡江辩驳，直接吼道。 “属下在。”凌四和胡大胡二兄弟俩抱拳回应。 “把胡江还有这一家子人全都绑回衙门，有一个算一个，等待公审。” “是，大人。” 除了那个有了身孕的蒋洁，胡家二女儿十七岁的胡桃，以及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其余所有人，不管男女，凌四一脚一个，踹翻在地。 “大人，草民真的冤枉啊。” “大人，不干俺的事。” “大人……” “闭嘴。” 紫大山回头看了眼围观的众人，说道，“来几个妇人，把他们母子抬到马车上。” 几个心善的妇人应声而出，小心翼翼地把郑二丫和胡小宝给送到马车上。 连带着俩人身上硬的能砸死人的被子。 胡小童机灵地也想自个儿爬上马车。 可是她太矮了，又饿着肚子，根本爬不上去，爬一次滑下来一次。 最后，还是凌四看不下去，揪住衣领，把她放在马车上。 紫大山见安置妥当，又回头对刚刚援手的几个妇人说道：“你们，有谁愿意跟着一起去镇上照顾着，食宿由衙门来负责。” 第782章 你脑子不好使？ 几个妇人听了紫大山的话对视一眼，有俩人迅速站了出来。 其中就有胡爽的母亲胡侯氏。 胡侯氏是知道紫大山的。 她家闺女和女婿每次回来都会提及到。 大姑子的亲家一家子多好多好。 尤其是那个叫紫宝儿的小女娃！ 她更是神往已久。 “大人，俺们愿意。” 紫大山点头：“上车。” 反应慢的妇人，懊恼地跺了跺脚。 这么好的机会又错过了。 胡大驾车，紫大山坐在右侧车辕上。 凌四和胡二押着胡江和于氏一家人跟在后头。 步行。 …… 梧桐村。 赵光耀在一家人鄙视的眼神中走出家门，跟着安全来到紫家老宅。 “村长叔。” “大郎，啥事儿？这么急？” 饭都不让吃！ 紫大郎可不知道赵光耀心中所想，带着他边往屋里走，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什么？”赵光耀惊呼出声，“他们竟然真的去掏老虎窝？” 只不过，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兴奋。 还带着丝丝埋怨。 紫大郎捂脸。 这关注点是不是错位了？ “唉，这帮臭小子也忒不懂事，这般大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带上他一起去啊！ 掏老虎窝啊，足够他吹嘘几辈子了！ 唉，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生生错过了！ “村长叔，你看，这就是崽崽爹救下的那个人。” 赵光耀凑上前去看了几眼，也没看出啥名堂来。 遂收回视线，不再看。 “你打算怎么办？” “就是不知道咋办，这不把村长叔您老给请过来。” 赵光耀心里熨帖极了：“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 “不需要送医馆吗？” “来不及，城门快关了，明儿个再说，”紫大郎说道，“撑一个晚上应该没问题。” 如果实在是撑不过去，那也是命！ “那就这样，”赵光耀背着手走了出去，“明儿个还不醒，就送去镇上医馆。” “好嘞，村长叔。” 大宅院那边，顾辞把紫宝儿从上到下都给摸了一遍，看看有没伤着。 之后，顾辞不假他人之手的给她梳洗一番，悬着的那颗心这才落了地。 虽然知道小闺女本事大，但本事再大，也是个奶娃娃！ “下次可不许再这么晚。” “知道了，阿娘。” 顾辞抱着紫宝儿去了饭厅，不错眼地看着小闺女大口大口地吃饭。 “唉。”顾辞暗暗叹气，还是得把小闺女放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呐！ 紫宝儿吃饱喝足，拍了拍鼓胀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牵着顾辞的手，遛弯去了。 …… 紫大山从杏花村一路回到北元城，直接把郑二丫母子女三人以及跟着照顾的两个妇人送到广安堂。 回到衙门把胡江和于氏、胡铁军一家人投入大牢，关押起来。 紫大山又召来冯昆、王平以及书记吏徐茂。 “属下见过大人。” “你们三人明儿个一大早就到杏花村……” “属下遵命。” …… 第二天再起来的时候，紫宝儿得知昨儿个从老虎窝里带回来的男人已经醒了。 “小小姐，”安冬一脸八卦地说道，“那个疑似细作的人醒了。” “那可是太好了，”紫宝儿是真的高兴，“可以省下看大夫的银钱了。” 安冬：…… 小小姐还缺这点银钱吗？ 前几天不还收钱收到手软脚软的吗？ 紫宝儿可不知道安冬的内心戏，麻利地梳洗了下，饭都没顾上吃，就坐在崽崽背上，一阵风似的来到老宅。 “诶，小小姐，”安冬跟在后头可劲招呼着，“那个细作说他叫阿回，诶，小小姐……” 安冬看着眨眼之间消失在眼前的一人一虎，无奈地快步跟上。 好在她平时吃的多，跑的快，要不然还真就追不上。 …… 阿回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暖呼呼的大炕上。 他四处萨摩了下，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陌生的房梁，陌生的墙壁，陌生的炕桌…… 唯有他好不容易找准机会逃进北元山脉的那一幕，一点一点在脑海中回放。 他这是被逮回去，还是被救了？ 追他的人呐？ 对了，还有老虎？ 狼？ 阿回猛地坐了起来，临闭眼之前，他好像是看到老虎还是狼？ “醒了？” 阿回正坐在炕上发愣，听到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吃完早食，方元换班，在外监视。 听到动静，他立马推门进来。 看到这小子一脸茫然地坐在炕上，四处打量着。 “这是哪里？”阿回颤着声音问道。 初听到渴望了十好几年的熟悉语言，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方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反问道。 “我叫阿回，来自北部的铁勒部落。” “你是哪里人？” “东陵。” “为啥在蛮夷？” “被卖。” 方元问的简单，阿回回答的也简洁。 “你的大名？” “就是阿回，至于姓什么，记不得了。” 紫宝儿来到老宅，方元正在陪着阿回吃早食。 “小小姐。”方元正对着屋门方向，看到紫宝儿，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紫宝儿点头。 阿回也跟着站起来，转身。 没看到紫宝儿，满眼都是那头大老虎。 手中的饭碗滑落，稀粥撒了一地。 得亏是竹碗，要不然饭碗也保不住。 紫宝儿生气了：“我家可不兴浪费的，无论是工具还是粮食。” “是，小小姐。”阿回直接蹲在地上，借着打扫的机会，呼出一口气，缓了缓。 还真是老虎啊！ 一边，方元已经把他问出来的细节一一告知紫宝儿。 紫宝儿听完方元的汇报，愣愣地看着阿回。 “你是说，你脑子不好使？”紫宝儿好奇地问道。 还围着阿回转了一圈。 “咳咳，”阿回听到紫宝儿的话，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回小小姐，我不是脑子不好使，我只是失去儿时的记忆。” 那还不就是脑子不好使！ 这时候的紫宝儿完全忘记了她家阿娘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东陵人？又怎么记得自己叫阿回？” 听到这个问题，方元也是一脸警惕地看着阿回。 第783章 山脉传来歌声 “我失去的是五岁之前的记忆，”阿回虽然是看着紫宝儿，目光却像是穿透她看向别处，“我是在七岁那年被牙人从东陵卖到蛮夷。” “辗转多个部落，最终稳定在铁勒部落。”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脑海中会时常听到阿回这个名字，有人在反复叫着阿回。” 他也就以“阿回”作为自己的名字。 就怕时间久了，连这个都会忘记。 “在蛮夷，和你一样被卖过去的人很多吗？”紫宝儿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地问道。 阿回想到那些和他一样的人，眼神暗淡。 “不少。” 这个回答让紫宝儿和方元也沉默了。 虽然阿回没说别的，但是他们也能想像得到，他们的生活会有多凄惨。 “你是怎么逃到北元山脉的？从蛮夷部族到经过北元山脉进入东陵，有几条路？” “我虽然没有了儿时记忆，但知道自己是东陵人。” “这么多年，我一直辗转在北部各个部族。” “最近几年搭上了铁勒部落的少主铁勒青，因为我擅长养马，得到了他的重用与信任。” “铁勒青与西丽部落的公主西丽颖有婚约。” “而西丽部落是距离东陵，也可以说是距离北元山脉最近的一个部落。” “我跟着铁勒青经常到西丽部落，也会偷偷打听北元山脉。” “也跟着铁勒青他们一起在山脉的另一侧狩猎过。” “每次狩猎，我都会认真查看路线。” “据我所知，能顺利穿过山脉的，就只有我那天走的那条羊肠小路。” “其他的地方要么是悬崖峭壁，要么是无底深渊。” 阿回慢慢地陷入了回忆之中。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许空灵的感觉。 “尤其是去年年底，我们在那边狩猎，竟然听到山脉这边传来歌声。” 方元是今年初才过来紫家，对一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听到阿回如此说，遂即转向紫宝儿。 “歌声？”紫宝儿也饶有兴趣地追问着，“什么样的歌声？” “对，歌声。”阿回肯定地点头。 阿回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唱道：“大王派我来啊啊啊啊啊……” 具体的词可能听不大清楚，但是调调却是没问题的。 熟悉的调子刚起来，紫宝儿就喷了。 方元也懵了。 这，这不是老村长他们最喜欢哼哼的调调吗？ 听得多了，就连他们几个现在都会哼哼两句了。 阿回继续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北元山脉这边的回音。” 那时，没人知道他的心情有多激动，差点就暴露了目的。 “后来又听到几首……” 阿回又唱了“敲起锣来打起鼓”以及“今儿个咱梧桐村呀，真丫么真高兴”。 紫宝儿都不想再说话了。 阿回还在喋喋不休着：“那时候，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要跨过山脉，逃回来。” “追踪你的三个都是什么人？”紫宝儿越过这个话题，继续问着。 “两个是铁勒青的贴身近卫，一个是和我一样的下人，只不过是铁勒土着。” 紫宝儿点头，没再说话。 “小小姐，”阿回忐忑地问道，“我能问一下他们三人……” “咬死了两个，”紫宝儿拍了拍崽崽的大脑袋，“剩下的一个失足掉进悬崖。” “最后一个问题，”紫宝儿问道，“你在那边成亲了吗？” “准确的说，还有什么牵挂的吗？” 紫宝儿觉得，这一点还是得问清楚。 有了牵挂，犯错误的概率就会更大一些。 “没有成亲，”阿回摇头，“至于牵挂？同乡的人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在。” 紫宝儿目前想知道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其他的，慢慢再说。 她也没问阿回以后的打算，直接给了安排。 “以后，你就在我这儿做事。” 就算是他另有打算和安排，短时间内，紫宝儿也是不会放他走的。 没彻底脱去嫌疑之前，到哪儿都危险，还不如就近安排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 再者，要找一个那么了解蛮夷部落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是，小小姐。” 一开始，他还觉得奇怪，这家里怎么一个娃娃做主。 等到紫宝儿问出那么多的问题，一环套一环的，他就知道缘由。 有时候还真不能拿年龄来说事儿！ “方元，你给他安排。” “是，小小姐。” 紫宝儿拍了拍崽崽，崽崽一个起跃，紫宝儿还没反应过来，被崽崽一甩，直接后仰，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崽崽后背上。 紫宝儿顺势不起来了，任由崽崽驮着跑。 安冬笑得嘎嘎的，捂着嘴巴，像小尾巴似的，跟着一人一虎回了大宅院。 一人一虎跑远，阿回这才缓缓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他怎么感觉面对这样一个小奶娃，竟然比面对铁勒少主还要有压力。 转而又一想，可能是那头老虎的缘故。 想到这里，阿回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方元看到他这一举动，暗暗好笑。 他们每次跟小小姐说话，也会这般紧张。 比跟夫人说话，还要紧张！ …… 冯昆、王平和徐茂吃完早食，驾着马车，出发去杏花村。 胡大和胡二跟往常一样，上街巡逻。 兄弟俩已经是北元城的熟人，走到哪里都会被称呼一声“大人”或者“兄弟”。 这不，俩人又收获了一路的招呼声，就碰到刚刚开门营业的牙人老王。 “两位大人，忙着呢？”老王热情地招呼着，“不知道宝儿小小姐今儿个在不在衙门？” “有事？” “诶，”老王凑近一步，小声说道，“上次，宝儿小小姐让在下留意的人到了。” 胡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还是点头道：“行，你先留着，我这就回去跟大人说一声。” “好嘞，麻烦大人了。” 胡二赶紧回去告诉紫大山。 听了胡二的话，紫大山有一瞬间的呆愣。 小闺女留意的人，他怎么不记得？ 正巧上午紫大山在等杏花村的消息，也没什么大事，带着凌五亲自来了一趟牙行。 “宝儿要的什么人？”紫大山问道。 第784章 崽崽比较好说话 牙人老王殷勤地上前招待，提醒道：“就是镖局的那批人。” “哦，”紫大山恍然大悟，“带本官去看看！” “好嘞，大人您这边请。” 紫大山看了这批人，问了几个问题，都能对得上。 镖局一共二十三个人，上一批陈光他们七个，剩下的十六个都在这儿了。 紫大山让凌五安排他们梳洗，换了一身衣裳，连带着家眷一起打包回梧桐村。 凌五从梧桐村回来的时候，也给紫大山带回来两个消息。 一个是，崽崽爹在北元山脉救回来一个人。 紫宝儿还不知道底细，决定暂时把他留在梧桐村，处于监视之中。 凌五把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 紫大山听了脸色颇为沉重。 第二个是，紫宝儿拜托紫大山联系施工队，她要改造梧桐村。 不过好在没有多久，冯昆三人从杏花村回来。 “怎么样？”紫大山问道。 “大人，幸不辱命，”徐茂从背包里掏出一摞稿纸，递给紫大山，“村民们画押的证词，都在这儿。” 紫大山接过，一张一张看得仔细。 无论是胡江还是于氏一家，所犯的罪行都是罄竹难书。 “岂有此理！”看到最后，紫大山气得拍了桌子。 “来人，先带胡江。” …… 梧桐村。 紫宝儿昨儿个晚上回来的晚，今儿个一大早没吃早食，就跑到老宅问问题去了。 所以，身体不舒服从学堂请假在家休养的凌宸一直没看到紫宝儿。 待他吃完早食，在大宅院里溜达着消食，就看到一头毛发雪白的老虎从外面跑了进来，背上还驮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吓得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转身要跑。 可一转身，看到从后院方向并排出来一头黑黄条纹的更大只的老虎和一头灰白色毛发的狼。 迈着四方步，款款而来。 凌宸彻底愣住了，两条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幸好他原本就贴着墙边走，这会儿功夫浑身脱力的靠在墙上，顺着墙壁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砖上。 小木子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儿都要飞出来了，一声“护驾”脱口而出。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凌宸，用自己颤颤巍巍的身体挡在凌宸面前。 紫宝儿给吓了一跳，一个激灵，从崽崽背上坐了起来。 还在吃早食的顾酌和暗一，听到小木子的凄厉惨叫，扔下手中碗筷，一个腾挪，几乎同时出了饭厅。 俩人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着黑色衣裤的精致娃娃坐在虎背上。 两只老虎和一头狼相亲相爱的头碰头，打着招呼。 “不怕哦！”紫宝儿冲着缩在墙角的俩人说道，“我给你们介绍啊，这个黑黄条纹的是崽崽爹，这头白色的是崽崽，那是冥凰。” “它们也住在咱们家，是咱们的家人哦！” “宝儿回来啦，”杨盼盼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探头出来，“赶紧过来吃早食。” “崽崽爹它们几个吃没吃早食？” “还没呢，”紫宝儿扬声说道，“宝儿和它们一起吃。” “赶紧进来。” 一人二虎一狼进了饭厅。 留下主仆四人在冷风中凌乱着。 “少爷，”待到彻底看不崽崽爹它们的身影，小木子才敢哭出声来，“太可怕了。” 少爷找的这都是什么人家啊！ 顾酌和暗一也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一人一边，靠在门框上，浑身虚脱无力。 再血腥的场合他们都见过，却没想到让突如其来的俩虎一狼给吓着了！ 说出去都丢人呐！ 想到这里，顾酌大步走到墙角，把凌宸和小木子拉起来。 “忘了刚刚的一切！” 小木子狠狠点头，他也不想记得！ 凌宸没反应，眼里却是闪烁着一抹名为兴奋的光芒。 紫宝儿再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家阿爹一下子又给她送来这么多人，高兴坏了。 不但紫宝儿高兴坏了，陈光他们七个见到来人也是高兴坏了。 二十三个大男人就差没抱头痛哭了。 集体给紫家人磕头。 他们自个儿也没想到，还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再聚。 虽然身份上的差异太大，但比起遭人陷害，生命之危，好上太多。 最起码衣食无忧，生命有了新的保障。 尤其是听了陈光七人的介绍，大家伙儿对未来的生活更是充满了向往。 紫宝儿能动用的人手更足了。 “大郎哥，”紫宝儿扭头看到紫大郎，大声叫道，“那些砖瓦啥时能运来。” “妹妹，着急用吗？”紫大郎温声说道，“前头运来的那几批，都给对面先用了。” “不过，大哥已经跟他们订下，隔段时间就会送过来一批。” “知道了，大郎哥，咱们多多要哦！” 凌宸等紫大郎走远，偷偷摸摸地来到紫宝儿身后。 “宝儿妹妹。” “哦豁，”紫宝儿猛地转身，“你要吓死我吗？” 凌宸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宝儿妹妹，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啊？” “就是，你，能不能让我也坐在虎背上？” “少爷，”小木子拉着凌宸，极力劝阻，“太危险了。” “少爷要是实在想坐，就坐小的背上。”小木子说完就要往地上趴。 凌宸难得扭捏着，甩开小木子的拉扯，一脸期盼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面露为难。 “不是宝儿说了算的，是崽崽爹不让。” 紫宝儿看他一脸得失望，不忍心道：“不过，你可以跟崽崽搞好关系，崽崽比较好说话。” “好嘞。” 凌宸高兴地跑到后院找崽崽去了。 小木子：…… 合着就他一个人害怕呐！ 凌宸不知道的是，小四和小五他们已经跟崽崽混得老熟了，可依旧没能坐上崽崽后背。 顾酌也跟着去了后院。 他和暗一有分工，一人一天的轮着来。 今天轮到他！ …… 镇守府衙门。 胡江被带到大堂，看着两旁用皂隶棒跺地、口中喊着“威武”的衙役，两腿发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地不起。 紫大山“啪”地惊堂木拍下，怒斥道：“堂下何人？” “草民杏花村村长，胡江。” “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大人，草民冤枉啊！” 第785章 罪状确凿 “冤不冤枉不是你说了算的。”紫大山冷冷地扔下一枚令牌，“重打五十大板。” 噼里啪啦的五十板子过后，胡江痛苦地趴在地上呻吟着。 “大人，草民自担任村长以来，一心为民，从未做过亏心事。”胡江掩下眼底的怨毒，继续咬牙切齿地嘴硬着。 冯昆和王平听了他这不要脸的话，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听他当堂胡扯。 如果不是今天上午跑到杏花村查探情况，还真说不得让他那副伪善的面相给哄骗到。 说什么“一心为民”，“一心害民”还差不多！ “书记吏，念给他听。”紫大山不想再跟这样的恶魔啰嗦。 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是，大人。” 左手侧的书记吏徐茂站起身来，拿着一摞稿纸，朗声念起来。 “陵德九年末，胡江奸杀了老村长胡盛的女儿胡倩，胡盛找胡江讨要说法，被胡江打死，胡盛的老妻得知丈夫和女儿的死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死。” “三条人命，有杏花村村民画押为证。” “老村长去世之后，胡江行贿当时的镇守向奎，继而才有机会接任村长一职，鱼霸乡里，拉帮结派。” “陵德十年二月份，胡江强行霸占村民上等田地八亩。” “有杏花村村民的画押口供以及衙门备案的地契更名文书为证。” “陵德十年三月份，胡江趁赶集人多，勾结人贩子，抢走了两名女娃，女娃父亲上门讨要说法，被胡江打断双腿，至今卧床不起。” “陵德十年五月份……” “大人，草民冤枉啊，”胡江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着，“都是那些个刁民诬陷草民的。” “大人不能仅凭这些刁民的口供，就给草民定罪！” “啪，”紫大山拍下惊堂木，“别人诬陷你，衙门里的备案文书也是诬陷你？” “大人，”徐茂不急不慢地说道，“属下这里还有一个手札，上面有胡江行贿、收受贿赂以及杀人、伤人的详细记录。” 胡江一听，直接瘫倒在地，不再言语。 他虽然没有进过学堂，但却是个识字的。 打小就帮助村子里的老童生干些杂活儿，以换得老童生教他读书认字。 因此，他一直以自个儿识字为傲。 但凡有个什么事，包括发生的时间地点，前因后果，都会一一记录在手札上。 每每闲暇时，还总是会拿出来反复翻看，赏析。 手札就放在他平时睡觉的枕头下面，村子里就没几个识字的人，就算是被人看到了，也不会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没成想到头来，却成了他定罪的最大依据。 紫大山无视胡江的再三狡辩，直接判处其斩刑。 退还抢占的田地，赔偿村民损失，向衙门缴纳罚银二百两。 这个时代，普通百姓的斩刑，不必像后世那般需要层层上报，层层复核，只需上报所处之地直属上官即可。 而北元镇隶属凌安县，镇守的上官自然就是县令大人。 紫大山另外交代冯昆和王平，继续查探胡江家人以及其他人有无牵涉其中，如果有，即刻缉拿归案。 绝不姑息！ 至于郑二丫的婆家人，胡铁军作为一家之主，不但不能约束家人的恶行，还有纵容之意，杖三十大板。 胡于氏虐待罪，致人重伤，情节恶劣，判处杖三十大板，牢狱三年。 胡于氏的大儿子胡农因经常骚扰郑二丫，判处杖三十大板，牢狱一年。 大儿媳于槐花虐待罪，判处三十大板。 三儿媳蒋洁，故意推倒怀孕的郑二丫，导致其流产，判处三十大板，牢狱两年。 考虑其怀有身孕，特准其可以在孩子出生年满一岁之后再执行刑罚。 如果中途有意外，终止身孕，自流产之日起六个月以后，执行刑罚。 二子也就是郑二丫的丈夫胡庄，因其不作为，任由家人欺凌妻子儿女，杖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待郑二丫伤好后，可根据其意愿，准其和离，带孩子嫁妆回归娘家。 另，胡铁军一家补偿郑二丫母子五十两，向衙门缴纳罚银五十两。 张贴告示，公布罪行，通报全镇！ 三日后，游街示众！ 不但要走遍北元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还要走进每一个村子，每一户人家。 告示一出，全镇皆惊！ 如果说，上一次北元镇之外的竹山村的公开审理，对大家伙儿来说可能只是看了场热闹。 那么，这一次本镇辖区内的游街示众，真正起到了震慑和警示作用，深入到每个人的人心。 新上任的镇守大人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付诸于行动。 对于犯罪，尤其是磋磨媳妇、虐待女娃，简直就是零容忍的。 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当家做主，主持公道！ 一时之间，紫大山的威望节节攀升！ …… 同一时间，北城门处急匆匆地驶来一辆牛车。 驾车的是一个二三十岁的憨厚壮汉。 他站在车辕上，看着排队的众人，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有金，怎么停下了？”车内传来一个老妇的声音。 声音里明显带着急切。 “娘，已经到了北城门，正在排队进城。” 牛车内的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梧桐村的周老婆子，以及她的两个儿媳妇魏霞和于杏花。 驾车的壮汉则是郑有金。 今儿个上午，紫大山雇了马车将镖局的十六个人连带着家眷一起送回梧桐村。 顺便差人给周老婆子送了口信，简单告知了郑二丫母子女三人的情况。 周老婆子气得当场发飙，破口大骂。 她顾不得其他，当即带着两个儿媳妇，简单地收拾了些能用的上的物件，让郑有金赶着牛车来北元城。 “阿娘，”于杏花温声劝道，“咱得先稳住，大山叔不是派人说了嘛，二姑子和侄儿侄女都在广安堂治疗，没有性命之忧。” 于杏花的娘家也在杏花村。 对杏花村的情况再了解不过。 之前，她就提醒过婆婆要关注一下二姑子的生活。 周老婆子当初听了儿媳妇的话，回应道：“行，正巧咱们家也买牛车了，带上些东西，去看看大丫和二丫。” 可是，计划已有，还没成行，这不就出事了。 第786章 你家兄弟都是吃白饭的吗？ 北城门执勤的衙役一看牛车上那明显的“梧桐村”三个大字，以及梧桐树的标志，只是做了例行检查，就痛快放行。 梧桐村，只要有人家买了牛车，都可以到紫宝儿那里申领一个这样的标志。 这个标记，“梧桐村”三个字，是完全可以模仿和复制的。 但是，梧桐树的标志，是和背包的标志一样的。 紫宝儿设置了禁制，只要是有人模仿或者打劫，必遭反噬。 这也变相地给了村民一个安全上的保障。 牛车顺利进城，直奔广安堂而来。 此时，广安堂的诊房中，郑二丫躺在病床上，大睁着双眼，扭头看隔壁床上躺着的儿子。 “小宝？小宝？” 郑二丫吃了些米粥，也喝了药，身上感觉稍微有些力气。 看看儿子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有些着急。 “阿娘，”胡小童听到郑二丫的声音，连忙掀开帘子跑了进来，惊喜道，“阿娘醒了？” “小童，快看看你弟弟怎么样了？” “阿娘别担心，弟弟喝了药，睡着了，”小姑娘脆生生地说道，“大夫爷爷说了，弟弟身子虚，多睡觉才能有利于恢复。” 郑二丫拉着闺女尽是骨头的粗糙小手，愧疚地说道：“小童，辛苦你了，都是阿娘没用。” “阿娘，小童不辛苦，阿娘和弟弟要快快好起来。” “对呀，”出门倒垃圾的胡侯氏进来说道，“小童说的没错，快点好起来，你们娘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呐。” “谢谢侯婶子。” “当不得谢，”胡侯氏爽朗地说道，“咱们在这里所有的费用，都是镇守府衙门出的，你好好将养，不必忧心。” 俩人说话间，诊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妇人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脸激动，眼里含着泪水，隐隐夹杂着兴奋！ “阿燕，什么事这般急？”胡侯氏好奇地问道。 王燕平时是一个很稳重的人，鲜少有见她如此激动的时候。 王燕就是杏花村老村长胡盛的大儿媳妇。 她可是亲眼看到了公婆和小姑子的惨死。 “侯婶子，二丫，”王燕大口喘着粗气，平息了下，方才开口说道，“我刚刚出去，听到了一个消息。” 一个大好的消息。 “啥消息？”胡侯氏也是好奇地问道。 “衙门贴出告示了，”说话的同时，王燕禁不住红了眼眶，“胡江那条老狗被镇守大人判处斩刑。” 可以慰藉她家公爹和小姑子的在天之灵。 “真的吗？” 不但胡侯氏不敢置信，就连躺在病床上的郑二丫惊得都想要爬起来。 只是“哎哟”一声，她的身子太虚，又不得不把自个儿给摔到床上。 “别急，二丫，”胡侯氏安抚住郑二丫，又看向王燕，“阿燕，你快仔细说说，到底咋回事？” 胡侯氏一家，和胡江不是一路人，自然也受过胡江的欺压。 “俺不识字，看到公告栏下聚满了人，俺也跟着去看热闹，就听到有那识字的给念出来了。” “胡江那贼人不但被判处斩刑，还要游街示众，退回抢夺的田地，赔偿村民损失，还要向衙门缴纳罚银。” “太好了，”胡侯氏也是泪水盈盈的，“老天终于开眼呐！” “阿燕，你家大仇快要得报了！” “可不是，俺都恨不得现在能有个翅膀，飞回杏花村。” “燕嫂子，那你赶紧拾掇拾掇，回去告诉大家伙儿这个好消息。” 王燕抹了把眼泪，又哭又笑道：“这事不用俺，俺腿脚再快，能快过衙役吗？” “难道是……”胡侯氏惊喜道。 “嗯，”王燕点头，“不但要游街示众，还要通告整个北元镇。” “镇守府的衙役，已经手持告令出行了。” “好，太好了，让大家伙儿都看看那个恶贼的恶行。” 郑二丫也露出笑容。 “还有啊，大人还说要继续探查那胡江老狗的家人，如果有人牵涉其中，照判不误。” “太好了！” “二丫，”王燕又神神秘秘地说道，“你那婆家人，也都判了。” 郑二丫眼睛大亮：“怎么判的。” “太多了，具体的俺没记住，不过该打板子的，当场打了板子，还要蹲牢狱呐。” “俺只记得你那三弟妹，被判了三十大板，牢狱两年，说是等到孩子生下来满一岁，再执行刑罚。” 听了王燕的话，郑二丫一手捂着嘴巴，一手在被子里摸着平坦的小腹，闷声痛哭。 周老婆子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就听到郑二丫压抑的哭声。 “二姑子？”魏霞轻声叫道。 屋里的几人听到动静，纷纷回头。 胡侯氏听到魏霞的称呼，高兴地对郑二丫说道：“二丫，你娘家嫂子来了。” 郑二丫挣扎着要起身。 王燕伸手扶了她一把，快手快脚地给她后背垫了个枕头。 “娘，大嫂。” 郑二丫回头，看到鱼贯进来的人，惊讶不已。 身上穿的不是她印象之中补丁加补丁的破旧衣裳，虽说是麻布，但都是崭新干净的。 郑二丫出嫁的时候，于杏花还没有嫁过来。 而且自三日回门之后，郑二丫就没再回过梧桐村，并不识得于杏花。 “你个死丫头，”周老婆子看着闺女那跟骷髅没啥区别的脸，着急道，“怎么就不知道给家里捎个信儿？” “他家里有兄弟，你没有吗？你家兄弟都是白吃饭的吗？” “阿娘！”郑二丫抱着周老婆子痛哭出声。 惹得几人也跟着眼睛湿润。 于杏花先是跟胡侯氏和王燕打了招呼：“侯婶子、燕嫂子好。” 俩人也纷纷跟于杏花打招呼。 于杏花又蹲下身子看着胡小童，温声说道：“你是小童？” 胡小童点头。 “我是你二妗母，”说完，她又指着魏霞，“这是你大妗母。” “大妗母好，二妗母好。” 魏霞从包袱里面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塞到胡小童嘴巴里。 “甜吗？” “甜的，”胡小童高兴地咧开了嘴巴，“弟弟也有吗？” 魏霞和于杏花俩人这才注意到另外床上还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娃。 第787章 游街示众 “有，都有，”于杏花也从包袱里掏出来一把糖块，塞到胡小童手里，“你先拿着，等弟弟醒来，就能吃到了。” “好咯，谢谢妗母，”胡小童紧紧攥住手中的糖块，眼睛晶晶亮，“太好咯，弟弟也能有糖块吃咯。” “娘，”魏霞看得心酸不已，抹了把眼睛，说道，“咱们不能放过那家子小人。” 她嫁过来的时候，二姑子还没出嫁，每每婆婆磋磨她，都是这个二姑子偷偷给她留点吃的。 帮她分担家务，也能不时地替她说上几句公道话。 “大嫂说得对，”于杏花也握紧了拳头，“我去学堂给有银请假，带上咱们梧桐村的人，砸不死他丫的。” 郑二丫忙细声细气地说道：“不用了，大嫂、弟妹，镇守大人已经对他们有了惩处。” 郑二丫说完，又赶紧给她们互相做了介绍。 “大妹子，大侄女，”周老婆子一手拉着胡侯氏，一手拉着王燕，“谢谢你们大老远来照顾我家二丫。” “等事情了了，一起到家里吃席面。” “嗨，咱就别客气了，都是一个村邻里邻居的。” “娘，”于杏花插嘴道，“侯婶子就是盼盼嫂子的娘家大嫂的阿娘。” 于杏花这句话足以绕晕普通人。 但周老婆子一听就明白了。 她一拍大腿：“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得一家人呐。” 几人又拉着手，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子话。 “娘，你们咋来了？”郑二丫这才想起来这一茬，轻声问道。 “唉，是你大山叔，上午就派人通知咱们家，说你们娘仨在广安堂。” “二丫，你刚才说的什么惩处？” 郑二丫看向王燕，王燕又把她在公告栏处听到的，捡着重要的，说了一遍。 “哼，那还真是便宜他们了！” “哪天游街？”于杏花恨恨地说道，“不还得到咱们梧桐村吗？” “哼，到了咱们的地界，咱说了算，揍不死他们。” 周老婆子一听，眼睛也亮了。 她怎么忘记这一茬？ “对，咱们回去好好准备！” 婆媳三人“嘿嘿”笑起来。 郑二丫看得惊奇。 她家阿娘变化还真大啊！ 她还没出嫁的时候，阿娘也是村子里有名的泼妇、刺儿头，可劲儿地磋磨大嫂。 那个时候，她心里就有了恐惧。 对未来成亲之后生活的恐惧。 可现在，看着大嫂和自家阿娘相处的模式，简直不敢想！ 不过，她很喜欢就是了！ “你们一家子先唠着，”胡侯氏拉着王燕往外走，“我俩去看看医馆有没需要搭把手的。” 虽然有衙门付钱，她们也不能啥都不干！ 待俩人走后，周老婆子才正色问道：“二丫，你是怎么想的？” 刚才有邻居在，她没好意思问。 现在她就想知道闺女到底有啥想法。 说起这个，郑二丫立马红了眼眶。 她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姑子，”于杏花快言快语地说道，“你不会是还想着和那家子人一起生活？” 这人是被虐待傻了吗？ 还是难道瓜子被门挤了？ 郑二丫连连摇头。 不是的，她不想！ 她低垂着头，嗫嚅着：“娘，如果我说，我想要带着孩子回梧桐村……” “好啊，”周老婆子又是惯性地一拍大腿，“回来好啊，娘养活你们娘仨。” “就算是有一天娘不在了，不还有你大嫂和二弟妹呢吗？” 周老婆子说完，看向两个儿媳。 魏霞和于杏花立马表态：“阿娘放心。” “不过，阿娘，咱可不能说那些晦气话，咱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周老婆子听了儿媳妇的话，受用地咧开了大嘴。 “还长命百岁，那我岂不成了那万年的老王八了？” “哈哈哈……” 婆媳几个乐开了怀。 笑声惊醒了对面床上的胡小宝。他茫然地睁开双眼，猫儿似的叫着：“阿娘？姐姐？” 胡小童见大人们都在说话，她就一直在盯着胡小宝。 胡小宝一出声，胡小童就听到了。 “弟弟，你终于醒了？”胡小宝赶紧学着于杏花，剥开糖纸，把糖块塞进胡小宝嘴巴里。 “弟弟，甜吗？” “甜。”说话像小猫儿似的，有气无力的感觉。 “这是妗母给的呢，”胡小童高兴地举着小手，说道，“姐姐这里还有，都留给弟弟，慢慢吃。” 胡小宝眼睛也亮晶晶的，轻轻点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姐姐也吃。” “小童，”郑二丫说道，“去看看大夫爷爷忙不忙，就说小宝醒来了，请他过来看看。” “行了，小童留下，我去。”于杏花起身出去找大夫。 很快，孙大夫跟着于杏花过来诊房。 他认真地给胡小宝把了脉。 “好些了，这孩子就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再加上长期吃不饱，得好好调理，一日三餐营养要跟得上才行。” “注意饮食，先以清淡为主，咱一步一步慢慢来，总能养好的。” “待会儿，我再给开个药方，先吃上七天，吃完再来把脉，看看情况再更换药方。” “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喝上一次。” …… 时间就如同指间沙，想留也留不住。 转眼间，到了衙门公告栏上张贴的游街示众的日子。 游街的顺序，依次是杏花村、蓝山村、杨家村、王家村、梧桐村，最后一站是北元城。 一天时间不够，就两天。 两天不够，就三天。 反正每个村子、家家户户都要走上一遍。 争取不落下一人。 要做到人人皆知，人人都要以此为戒。 不但如此，每个游街的人脖子上还要挂上一个大大的木牌匾，上面书写着各自所犯的罪行。 随着衙役一同前去杏花村的，还有北元镇镇守大人的亲封文书。 “拙令老村长胡盛长子胡亚为杏花村的新任村长，即刻上任。” “不得有误！” 胡大通过大喇叭，大声宣布着镇守大人的决定。 “草民胡亚谢大人抬举！”三十五岁的胡亚沉稳地跪地拜谢。 再起身，眼眶通红，目光却是无比坚定的！ 第788章 揍他！ 胡铁军家只剩下三儿胡麦和三儿媳蒋洁，还有于槐花的两个孩子。 他们早已得知要游街示众的消息。 尤其是蒋洁，得知自己生完孩子还要挨板子、入牢狱的消息，简直都要吓傻了。 如今听到村口的铜锣声，更是吓得栓紧门栓。 闭门不敢出。 同时战战兢兢的还有胡江一家人。 胡亚作为新任村长，挨家挨户敲门。 “遵从镇守大人号令，开门，都出来围观犯人。” “哪家要是不开门，别怪本村长不客气了，直接砸门。” 胡麦无奈，只得打开大门，出来围观自家亲爹、亲娘以及大哥、大嫂和二哥的惨状。 胡江打头，后面跟着胡铁军一家。 六个人脚上带着脚链子，双手被绳索捆绑在身前，脖子上挂着大大的木牌匾。 木牌匾上用朱砂写着犯人的姓名和所犯罪行。 像胡江这样的人渣，罪行罄竹难书，木牌匾上只罗列出了主要罪行，其他的书写不下的，用了一个“等”字来代替。 不仅如此，还有书记吏徐茂跟随在一旁，时不时地拿着本子高声唱出犯人所犯罪行。 六人均是低垂着脑袋，蓬头垢面，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走到胡江家大门口。 胡亚连叫门都省下了，抡起手中的锄头，直接砸门。 “匡匡”几下，后面跟着的村民二话不说也拿着工具，上前帮忙。 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胡亚双眼猩红，当年他的父母和妹妹惨死的情景，历历在目，永不敢忘！ 胡亚做梦都想要这一家子人的性命。 如今，镇守大人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不好好利用起来，那就是个实打实的棒槌。 “姜茶花，你们一家都给老子滚出来。” 姜茶花是胡江的媳妇，瑟缩着从屋子里出来。 一家人一个接一个，小跑着挪出来。 垮着肩膀，连头都不敢抬。 胡亚眼睛淬了毒一样看着胡江，眼底猩红一片！ “胡江狗贼，还我闺女命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颤颤巍巍地上前，用拐杖抽打着胡江。 “揍他！”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杏花村的村民们疯狂地涌上前来。 扫把、棍棒、石子，统统往胡江身上招呼。 胡江“嗷嗷”叫着，连声求饶。 他的媳妇和儿子瑟缩一旁，不敢看，也不敢上前。 唯恐棍棒打到自个儿身上。 不过，就算他们再怎么躲避，村民们的棍棒也是有意无意地会抡到他们身上。 带队的衙役提前得了吩咐，也不阻止。 站在那里看着，还贴心地给村民们让出有利位置。 方便他们捶打。 只要保证在行刑之前不死就好。 老汉抽打得自个儿精疲力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苍天啊，你总算是开眼啦，这样的畜牲就该千刀万剐。” “镇守大人啊，您咋就没早点上任啊？” “呜呜呜……”老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俺可怜的闺女哟！” 围观的村民们也都泪水涟涟。 自打胡江接任村长以来，他们杏花村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除了那几个狗腿子，谁家没遭受过他的毒手。 现在好了，镇守大人一声令下，斩首恶霸，任命新的村长。 他们杏花村总算是有盼头了。 比起胡江一家，胡铁军他们的待遇在杏花村还算好的，只因他们虐待的只有郑二丫娘仨。 …… 梧桐村。 三天前，郑二丫和一双儿女就跟着周老婆子回了梧桐村。 第二天，衙役也送来了胡家的赔偿款白银五十两和所剩无几的嫁妆。 大牢里的胡庄被逼画押，签下了和离书。 同时，也放弃了两个孩子的监护与探视的权利。 转头，胡庄就跟疯了似的，把和他关在一个牢房里的大哥胡农给狠狠揍了一顿。 胡农叫得“嗷嗷”的：“来人呐，快来人呐，要打死人啦。” “闭嘴，大牢里不许喧哗！” 执勤的衙役制止了胡农的大喊大叫，却并没有阻止胡庄揍人。 胡庄揍完胡农，转过身来，又目光凶狠地盯着对面女牢里的胡于氏和于槐花。 婆媳俩吓得缩在墙角，不敢与胡庄对视。 同一天，郑有金赶着牛车载着周老婆子来到衙门，给两个孩子更名为郑小童和郑小宝。 连同郑二丫，重新上了梧桐村郑家户籍帖。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要不要的。 周老婆子忍不住感慨道：“还是有人好办事啊！” 现在整个北元镇，谁不羡慕他们梧桐村。 从梧桐村走出去的村民，哪个不是高高仰着脑袋。 自豪得不得了！ 第三天，游街队伍终于轮到梧桐村。 一大早，梧桐村的村民们严阵以待。 在村口梧桐树下拉了一条横幅，上书：“胡江、胡铁军、于招弟、胡农、于槐花、胡庄和狗杂种不得入内。” 拒绝罪大恶行的犯人进入他们梧桐村。 省得脏了他们的地儿。 梧桐村全村人都集中到村口，就连两个多月的小紫烁也被吴余抱着，来到梧桐树下。 以周老婆子为首的妇人、大姑娘和小媳妇们，人手一个破筐子。 筐子里装着三天前就准备好的烂菜叶子、臭鸡蛋。 男人们手持棍棒、锄头，孩子们则是手里拿着扫把、小石子。 就没有空手的。 郑有金在赵光耀的明示暗示之下，还准备了一桶黄白之物。 自个儿倒是贼精地先用布条捂住口鼻。 毫不知情的村民们可就受苦咯！ 远远地避开郑有金。 就连魏霞和郑好、郑仓、郑顺几个郑家的孩子也都嫌弃地捂住口鼻，离他三尺远。 让他独领风骚，孤零零地站在队伍最前面，直面前来的犯人。 好在今儿个天公可作美，刮的是北风，那股子臭味顺着风，吹到了大路上。 村子里这边的味道减轻不少。 待爬到梧桐树上的小子们远远地看到一行队伍缓慢朝这边行进，呲溜，迅速从树上滑下来，大声示警。 “来了。” “快点，坏蛋来了” “快，大家伙儿各就各位，做好准备。” “砸不死他丫的！” 第789章 上 待队伍行至距离村口两三百米远的位置时，赵光耀拿起大喇叭。 “衙役大人好，我是梧桐村村长赵光耀。” “还请不要让他们这些贼人再往前走了，鉴于他们所做的恶心事儿，我们梧桐村全体村民经过商议，一致决定拒绝让这等腌臜之人进村。” “梧桐村全体村民，除了上学堂的孩子们，其余人员包括只有两个多月的婴孩都在此。” 今儿个带队过来的是冯昆和王平，协同另外两个衙役。 冯昆跳下马车，也举起喇叭。 “你们六个不要动，原地成竖列站好。” 赵光耀满意了，大手一挥：“上。” 郑有金一枝独秀，左手拎着粪桶，右手握着粪勺。 六个人，不偏不倚，一人头上浇了两勺粪水。 胡于氏于招弟想要逃跑。 冯昆大声喝止：“站住！” “他娘的，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你敢跑试试，老子现在就抽死你。” 吓得胡于氏死活没敢动弹。 郑有金一看，好家伙，贼婆子还想要跑，回头又单独给她多来了两勺。 他低头一看，粪桶里还有剩余，也不用粪勺，一股脑儿地全部泼在了胡农头上、身上。 几人恶心地弯着腰，“呕呕”吐个不停！ 郑有金圆满完成任务，趾高气昂地撤了回来。 其他人小心翼翼地上前，避开黄汤，烂白菜叶子、臭鸡蛋、小石子，可劲儿扔！ 村民们嫌弃六人身上太埋汰，没舍得用棍棒和扫把，都去捡石子去了。 紫宝儿也拐着一个小竹篓上前，扔了几把小石子，嘴里还嘀咕着：“打死你们这些坏银。” 也不知道扔没扔准！ 重在参与就是了！ 凌宸看紫宝儿这个小不点都上前做贡献，也拐着一个破竹篓，里面装满了小石子，跟在紫宝儿身后，上前，一个一个地瞄准，发射。 “啾啾”，扔得不亦乐乎。 还在心里感叹着，这个假请得太值当了。 要不然哪里能碰到这种好事。 待见到小一二三四五他们几个，一定要好好吹嘘吹嘘。 看差不多了，赵光耀这才心满意足地举起大喇叭，作着总结。 “这些人作恶多端，有此下场，实属活该。” “咱们所有人都要吸取教训，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 赵光耀得意地显摆着从赵桐慧那里学来的词汇。 “只有咱们梧桐村强大起来、团结起来，才能给出嫁的闺女们保驾护航。”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啦！” “能做到吗？” “能！” “声音太小，没吃饭吗？能不能做到？” “能做到！” 喊得山响。 就连四个衙役也是震惊得一批。 不自觉得挺直了脊梁！ 镇守大人所在的梧桐村就是不一样啊。 这觉悟，太高了！ …… 五月二十七日，北晖学堂提前休沐。 让离家近的学子们各回各家，帮忙春种。 任洪涛、展武清、王楚歌三人没事可干，直接跟着来了紫家。 这一次，梧桐村全村八十多户人家，有一户算一户，全部都种上了春小麦。 紫宝儿让紫大山联系的施工队也有了线索，初步定于六月一日入驻梧桐村，开始全面改造计划。 凌宸终于是见到了小伙伴们，第一时间把他们集中起来，吹嘘起自己如何往游街犯人身上扔石子的神奇经历。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个郑家大哥，左手粪桶，右手粪勺，不偏不倚，一人两勺，从头淋到脚后跟。” “那个糟老婆子还想要逃跑，被衙役大哥喝止后，郑家大哥反手又给她淋了两勺。” 众人听得，那就一个恶心。 但是，越听越兴奋是咋回事儿？ “凌宸哥，”小五不高兴地撅着小嘴巴，说道，“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这么好玩的事儿，怎就不能派个人通知咱们一声呢？” “对呀，凌宸哥，你过了啊！” “嗯，”小一也对凌宸提出了批评，“你身边那么多的人，随便找一个，就能通知到咱们。” “我错了，”凌宸一看惹了众怒，秒怂，赶紧承认错误，“下次再有这事儿，我一定让小木子去通知到你们每个人。” 几人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凌宸。 “我保证！”凌宸举起左手。 不远处的暗一和小木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家少爷什么时候主动认过错？ 太阳出来的方式不对了？ 俩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西斜，已经快到地平线了。 …… 郑有财家。 郑有银休沐回家，看到自家二姐带着外甥和外甥女回来，高兴得什么似的。 “阿娘前段时间还说要去杏花村看看二姐呢。” “这是小童和小宝，”郑有银看着两个瘦小的孩子，温声说道，“我是二舅舅。” “二舅舅好。” 郑小童还好些，郑小宝就跟小猫儿似的，藏在郑二丫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郑有银。 喝了四五天的药，再加上每天的饭食都能吃得好，营养跟得上，郑小宝明显得精神头儿好了许多。 人也不再是之前那般蔫头巴脑的！ “对了，二姐夫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郑有银抱着郑小童，随口问道。 几个大人都没说话。 “爹坏，小童和娘，还有弟弟，不要他了。”郑小童一脸愤怒地说道。 她已经六岁了，该懂得都懂。 阿娘和阿爹和离，她和弟弟选择跟着阿娘，已经没有阿爹了。 “怎么回事儿？”郑有银一脸严肃地问道。 郑有金和魏霞都回避着他的视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郑二丫闭了闭眼，无所谓道：“我们和离了。” “孩子跟着我，阿娘做主，已经改了姓，上了咱家户籍贴。” “该死的，”郑有银放下郑小童，一拳头锤在炕沿上，“二姐这么久都没回来过，我应该早点去杏花村看看的。” 郑有银说完，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二弟，你要去哪里？” 郑二丫一把拽住郑有银。 “二姐，你别拉着我，现在天色还早，我去大山叔家借马车，拉上咱们梧桐村的青壮，去揍死他们。” 第790章 遭遇退亲 郑有银边说边扒拉着郑二丫的手。 马车跑得快，一个来回外加揍人，顺利的话，天擦黑之前就能回来。 一点都不耽误吃饭睡觉。 活动活动胳膊腿儿说不得还能多吃点。 “回来，”魏霞忙不迭地说道，“小叔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怎么能不急，咱们老郑家人让人给欺负，还能不急？” 周老婆子听到屋里的吵吵声，推门进来问道：“你想去哪里找他们？” “杏花村。”郑有银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不去杏花村，还能去哪里？ “他们有的不在杏花村。” “阿娘什么意思？” 什么叫有的不在杏花村？ 跑路了？ “胡庄在杏花村，只不过是被衙门被打了三十大板，如今能不能下炕还是个问题。” “其他的人，除了老二夫妻和老大家的两个孩子，都挨了板子，在大牢里蹲着呢。” “啥？”郑有银顿时乐了，“还有这事儿？” “是大山叔？”郑有银肯定道。 “嗯。”周老婆子笑着点头。 大家伙儿他一言她一语的，就把当时的情况以及游街示众的细节一一还原。 听得郑有银浑身舒畅，每个汗毛孔都舒适无比。 “二姐，你就放心在家里住着，先凑活着，”郑有银说道，“隔壁荷花婶子已经在盖新房子，我们和她说好了，她的这套老房子到时候就卖给咱们家。” “不愁没地方去。” “二叔，这是真的吗？”魏霞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高兴地眉眼带笑，连连追问。 他们家人多，本就住房紧张，现在二姑子带俩孩子，地方更是不够住了。 如果能把隔壁房子买下来，光是住的屋子一下子就能多个四五间，那可就太好了。 尤其是隔壁那一墙的杠板归，她早就羡慕了！ “当然是真的，阿娘也是知道的。” 魏霞又看向周老婆子。 周老婆子也笑着点头，附和道：“你们胡婶子早就和我说了，放心，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 梧桐村这边家家户户忙活得不行，杨家村那边却又发生了一件无比糟心的事儿。 杨铁栓过了年就十九岁了，未婚妻是东山镇大树村的许小翠。 许小翠今年也十八岁。 在这个时代，十八岁正是女子成亲的好时候。 原本定下的是今年三月份俩人成亲。 但是，年后，许小翠的父母托镖局带了书信过来，说是家里出了点事情，婚期延迟到五月份。 姑娘家说要延期，他们也没办法拒绝。 眼看着五月份马上就要过去，许家还是半点动静皆无。 杨家这边着急，杨老爹想着让杨铁柱过去大树村看看，到底是个啥子情况。 “铁柱，”杨老爹斜靠在炕墙，双腿耷拉到炕沿上，闷声说道，“等忙过这阵子，约上铁栓，你们兄弟俩一起去大树村看看许家啥情况。” “我知道了，阿爹。” “别空着手，到时候娘给准备些鸡蛋，”杨周氏补充道，“到镇子上再买些点心什么的带上。” 这个时代走亲戚带的礼物，无非就是点心鸡蛋、米面粮食之类的。 杨家这边安排妥了，可人还没去呢，许小翠的父母先登门了。 带了两包点心，退回了定亲信物。 一对银耳环和五两彩礼钱。 “铁栓娘，真是对不住了，”许母抹着眼泪说道，“我家小翠……” 许母脑袋偏到一边，一副说不下去的模样。 “是我们对不住老哥老嫂子，对不住铁栓那孩子了！”许父也叹气道。 杨周氏沉着脸问道：“我能问问，是啥原因吗？” 许母动了动嘴唇，最终愣是什么都没说。 许父也是低着头，不再言语。 “行了，”杨老爹抬起眼皮子，说道，“把信物还给他们。” 杨周氏也不再追问缘由，起身回屋，拿过一个荷包，取出一个木头发簪，交到许母手中。 许父许母接过发簪，连忙起身告辞。 臊得慌！ 也着实没想到杨家会这般通情达理。 俩人刚走出大门，就碰到杨铁柱赶着牛车回来。 许父许母愣了下，赶紧让到一旁，看着杨铁柱先是下车，熟练地卸了门槛，把牛车赶进自家大门。 夫妻俩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老头子，”许母边走边回头看，“不是说杨家村今年果子卖不出去，穷得叮当响吗？怎么还能买得起牛车？” 他们这样的家庭才能买得起牛车。 杨家算什么！ “谁知道呢？”许父也摸着脑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该不会是借的？” 许母点头，恍然大悟起来：“别说了，还真有可能！” “走，”许父说道，“婚已经退了，杨家是好是坏，都跟咱们许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夫妻俩走到村口，坐上牛车，“嘎吱嘎吱”地渐行渐远。 “阿娘，”杨铁柱卸完牛车回屋，看到炕桌上的两包点心和五两银子、一副银耳环，又想到刚刚在大门口碰到的一男一女，问道，“咱家来客人了吗？” 他怎么有种不大好的感觉？ “什么客人？”杨周氏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恶客还差不多？” “怎么回事儿？是刚刚那一男一女吗？”杨铁柱追问道，“我看着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唉，是铁栓岳家，”杨老爹叹气道，“来退亲来了。” “啊？为啥呀？”杨铁柱有一瞬间的懵圈，“这不马上就要成亲了吗？” “谁说不是呢，”杨周氏愤愤道，“问啥原因也不说。” “咱们铁栓多好的孩子啊，也不是非他们许家不可。” “话是这么说，如果想要退婚，早干嘛了？这不是明摆着耽误咱们铁栓了吗？” “阿娘，不耽误，铁栓过了这个年才十九，男子汉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杨铁柱连忙安慰道。 “唉，我这不是担心没法子跟铁栓开口。” “这有啥好担心的，铁栓自个儿恐怕都不记得未婚妻长啥样。” “再说了，阿娘，东山镇那么远，咱就在北元镇找个好姑娘不好吗？” 第791章 收土豆 “对呀，铁柱啊，还是你聪明，”杨周氏眼睛一亮，“下次问问盼盼，看看梧桐村有没合适咱铁栓的好姑娘。” 等到杨铁栓回来休息，杨周氏把这事儿跟他一说，他还乐呵够呛。 “退了好啊，我还不喜欢呢。” “真心话，不是安慰阿娘的。” “当然不是，那姑娘，我也只不过才见了一面，现在连长了几个鼻子都不记得了。” “去你的，”杨周氏没好气地拍了杨铁栓一下，“皮的你。” 还几个鼻子！ 不过杨铁栓这么一说，杨周氏那颗纠结的心呐，算是彻底放下了。 杨铁栓说得都是真心话，她不想嫁过来，他还不想娶呐！ 一个人多自在，干嘛非要娶个女人回来？ 那得有多想不开呀！ …… 梧桐村。 杨铁栓被单方面退亲，紫家这边还不知道。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紫宝儿就从被筒里爬出来。 她昨儿个可是听了一嘴，今儿个阿爹要回来，挖土豆、摘南瓜。 紫宝儿还没出屋，就听到外面一阵叮铃咣当地喧闹声。 “安冬，开始了吗？” 安冬正在给紫宝儿梳头发，听了她的话，手一顿，不明所以地问道：“小小姐，什么开始了？” “今儿个不是要下地吗？阿爹回来了吗？” “老爷还没回来，”安冬说道，“小小姐也要下地吗？” “对呀，咱们动作要快点的。” 经由安冬这个小喇叭一传播，梧桐村上上下下都知道，紫家的宝贝疙瘩今儿个要亲自下地。 小一二三四五，连带着侯家兄弟、阮泽灏、凌宸，连同王楚歌、展武清、任洪涛，一听说紫宝儿要下地，也都舞舞扎扎地做好了下地准备。 紫宝儿吃完早食再出来的时候，田地里已经聚满了人。 紫大山带着一队衙役也站在田垄边上。 师爷霍锐坐镇衙门，凌四辅佐。 其他的衙役，除了值守的，都在这儿了。 包括书记吏徐茂，背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纸笔，溜达着，倾听着，记录着。 村民们手里拿着锄头、铲子、筐子、麻袋、绳索，还有梧桐村唯一的一杆大秤也推到了田垄边上。 紫大山带头，给大家伙儿做了示范，挖了第一铲子。 其他人看了之后，纷纷拿起铲子，下地。 挖土豆的第一步，就是要清理土豆藤。 用手抓住土豆藤露在地面上的部分，轻轻提起，把土豆藤从土中拔出来。 如果泥土比较坚硬，用铲子在周围先松松土壤，然后再拔。 拔出来的土豆藤，搁在旁边，有专人收拾、捆绑，用来喂牛，剁碎了喂鸡，都是顶顶好的饲料。 土豆藤拔掉之后，可以看到土壤中的凸起，围绕着土豆藤的位置，几铲子下去，一窝又一窝的土豆就会被全部挖出来。 “我的个老天奶，这才挖了一株土豆藤，就这么多吗？” “还有这么大个头的。” 紫大山蹲下来数了数，大的小的一共是十五个。 个头最大的那个，甚至能有成年男子两个拳头那般大小。 用作武器，说不得还得真能砸死个人。 紫大郎上前用手掂了掂。 “就这一个，差不多能有一斤七八两重。” 只是这一株，少说也能有六七斤重。 仅仅是一株就有这么多的土豆，就有这么重，那一亩地呐？ 想到这里，赵光耀的眼睛红了。 再看看四周，不光是赵光耀，围观的人，包括梧桐村的村民、紫家的下人、在作坊做工的妇人们还有衙役们，眼睛都红了。 众人也不再围观，麻溜地回到自家田地，开挖。 有人激动得握着铲子的手都在颤抖。 赵光耀一看，赶紧泼了一瓢冷水道：“大家伙儿心里都要有个数，这是紫家的田地，大郎种田的本事以及付出的辛苦，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相同的田地，相同的种子，侍弄的人不一样，收获也是不一样的。” “还是和之前说的那般，”赵光耀强调着，“收获之后，留够种子，留够自家吃的，其他的可以卖给紫家。” “但是，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别指望紫家用去年的价格来收购。” “紫家……” “行了，行了，”赵康实在是受不了赵光耀的啰哩巴嗦的，“大家伙儿都是老庄稼把式了，还用你啰嗦吗？” “谁像你，天天吃饱了往炕上一躺，大老爷似的。” “谁说的？”赵光耀也不生气，梗着脖子给自个儿辩解，“我可是咱们梧桐村最勤快的人……” “之一呐！” “哈哈哈……”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村长，”赵麻子蹲在自家田地里，大声说道，“您连之十、之十一都算不上，还之一呐！” 脸皮真厚！ “好你个赵麻子，”赵光耀掐着腰说道，“是不是你出去唧唧歪歪的，传播老子的坏话？” 这对夫妻天天趴在墙后听墙角，别以为他不知道！ 赵麻子不说话了！ 他也就这点爱好了！ “挖完土豆，都回自个儿家看看，南瓜也可以摘了。” 一阵插科打诨，众人开始闷头挖土豆。 孩子们也是俩人一组，抬着筐子，跟在大人后头。 大人负责挖，他们就负责跟腚捡。 紫宝儿也戴着小草帽、小手套，和安冬一组，抬着小竹筐，跟在后头。 一摇一摆地走在田垄上。 田地里不时会传出惊呼声。 “天呐，快看，我这个土豆竟然比刚刚紫家挖出的那个还要大。” “俺这一株虽然个头不大，但胜在数量多啊，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有十七个。” 我这也是，也有十多个。” “安全、安康，回去拿麻袋，竹筐已经装不下了。” “有银，你也回去拿麻袋来。” 紫家人多，地少，半个时辰之后，新开出的两亩荒地已经全部挖完。 前边挖，后边大秤就称上了。 紫大山那边的数据也出来了。 两亩地总共收了六千五百六十八斤。 平均下来，一亩地的产量三千两百八十四斤。 第一次称出来之后，徐茂还不相信这个数字，又不厌其烦地称了第二遍。 得出来的数据大差不差。 第792章 太踏马过瘾了 徐茂颤抖着双手在小本子上记下了“北元镇梧桐村土豆亩产量三千两百八十四斤”的字样。 有了紫家的珠玉在前，大家伙儿的干劲更足了。 亩产量三千多斤呐，这可是可以饱腹的食物啊！ 村民们红着眼眶，手下的动作更小心了。 “陈光，你带着人手看看劳力不足的人家，搭把手。” “是，大人。” 紫大山和紫大郎又吩咐留下来的人，将挖坏了的土豆挑拣出来，中午回去做菜吃。 其余的，全部抬回地窖里，储存起来，留待他用。 亩产数据出来，紫大山带着一筐土豆和随行衙役，匆匆离开了梧桐村，回到镇守府衙门。 很快，两匹快马从衙门里疾驰而出。 与此同时，一只信鸽紧随其后，从衙门里飞出。 紫大山走后，顾酌和暗一也待不住了，嘱咐小木子好好跟着凌宸。 俩人回了自个儿屋子，不多会儿，两只飞鸽几乎同时飞出来。 扑棱棱的，振翅高飞。 顾酌和暗一俩人还看了看彼此，皆是嫌弃地扭过头去。 各为各主。 熊大不说熊二。 …… 杨铁拴得知被退亲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之后，屁颠屁颠地精神忒好地回到镇上，继续为老板打工。 卖点心，赚银票！ “都来看看哦，新出炉的点心，还冒着热气儿呢！” “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两位漂亮姐姐，来包点心，”杨铁拴看到门口路过两个姑娘，忙开口拉人道，“可以尝尝看，不买也没关系。” 杨铁拴端着托盘，递到俩人面前。 “吃了，不买，当真没关系？” “当然，咱们洪记可是北元镇的老字号了，糕点好吃不说，真正的童叟无欺。” 两位姑娘，半信半疑地一人拿了一根小竹签，挑了一小块儿糕点放到嘴巴里。 其中的一个姑娘，吃得眯了眼，又挑起一小块儿。 一看就是个小吃货，没跑了！ “好吃？” “嗯，还不错。” 姑娘也干脆：“就这款，来一斤。” “好嘞，漂亮姐姐，您诚惠二十文。” “我也来一斤。”俩人一起逛铺子，怎么也不能空手回家。 杨铁拴高兴地又给这位姑娘包了一斤。 “吃好了，再来啊！” 杨铁拴扬起手边的帕子，送走了客人。 洪涛和何楠从后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杨铁拴踮着脚，举着个手帕，恋恋不舍地盯着两个姑娘的背影。 一脸春色关不住的感觉！ “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洪涛戏谑地打趣着。 杨铁拴吓了一跳，猛地回身：“老板啊，啥时候进来的？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吓不吓死人不知道，我可是在你恋恋不舍送别人家姑娘的时候就来了。” “老实交代，看好哪个了？” 何楠拍了洪涛一下道：“胡咧咧什么呢？铁拴可是老早就定亲了呐。” 洪涛一拍案桌道：“看我这猪脑子。” “咦？”何楠突然想起来，“铁拴，你不是说婚期推后到五月份了吗？” “五月份这都要过去了，啥时候成亲？” 杨铁拴一脸无语地看着这对夫妻。 这是生生往他心口插刀子啊！ 杨铁拴捂住了心口位置：“老板、老板娘，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们俩想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 “好消息。” 夫妻俩异口同声，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截然不同。 说坏消息的，是何楠。 说好消息的，自然就是洪涛。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大多的女人总是想着，要把最好的放在后头。 有了好的消息托底，更容易接受坏的消息。 “坏的消息就是，老板和老板娘吃不成喜酒了。” 在老板和老板娘之间，杨铁栓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老板娘。 俩人一怔，目光炯炯地盯着杨铁拴，等着他说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老板和老板娘省下随礼的银钱。” “嗨，”洪涛气得拍了杨铁拴的脑袋，“说来说去，这不都是一回事儿吗？” 吃不成喜酒，当然就没办法随礼了。 “成亲时间又推迟了吗？”何楠敏感地问道。 这人家咋回事儿，一拖再拖的？ “老板、老板娘，我好惨啊，被人退亲了。” 何楠心中一惊，紧接着又是一喜。 “这是好事儿啊，”洪涛也安慰道，“退了这个，才能找到更好的不是！” “对呀，我也是这般想的，”杨铁拴臭屁道，“咱还看不上她呐！” …… 梧桐村。 收完土豆，大家伙儿排队过秤，每家每户都是大丰收，虽然不至于有紫家那般的产量，但每亩地也能收个两千多斤。 梧桐村土豆产量共计十九万五千一百六十八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使是灾荒之年，也不用再担心会饿肚子！ 小字辈的感觉不是很深，十几、二十多岁以上的人，谁没饿过肚子？ 郑仓拉着郑小童和郑小宝一起，争着抢着也要抬土豆。 郑有银一巴掌轻轻糊在儿子头上。 “没个地豆子高，还抬土豆，你以为自个儿是土豆子精吗？” 不止是郑仓委屈，周围的村民都惊呆了。 这是他们梧桐村的二流子郑有银吗？ 怎么越来越毒舌，越来越有二流子的潜质了？ 周老婆子大巴掌一挥，糊在郑有银肩膀上。 “你儿子是土豆子精，那你是什么？老土豆子精吗？” “哈哈哈……” 老土豆子精！ 毫无疑问，今儿个午食，梧桐村家家户户都是土豆大餐。 蒸土豆子、素炒土豆丝、猪肉炖土豆块、猪肉片炒土豆片、凉拌土豆丝…… 主食是土豆饼。 还有紫宝儿爱吃的土豆泥以及炸薯条。 尤其是炸薯条，孩子们吃的头不抬眼不睁的。 “过瘾，”凌宸自己就干掉了一盘子炸薯条，猛灌了一大口水，直呼：“太踏马过瘾了！” 听得顾酌和暗一恨不得脚下能有个地洞钻进去。 小木子则抱着凌宸的胳膊，哭嚎着：“少爷啊，您怎么还学会说脏话了呢？” 这要是让那两位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第793章 看中 “咳咳，”紫宝儿听了小木子的哭嚎，咳嗽两声，不在意道，“多大点事儿？” “小姑姑说的对，”小五立马跟风跑，“偶尔来几句‘踏马的’，感觉特别酷爽。” 就像江湖大侠一样。 “对对，”凌宸直点头，“就是那种感觉。” 拥有了全天下的酷爽感觉！ …… 紫家老屋。 陈光和成护及家小二十人，再加上后来的张瑞一行三十三人，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妇人和孩子们都对土豆泥和炸薯条情有独钟。 对于这群镖师来说，他们也算是走南闯北，到过的地方不知凡几，并不是第一次吃土豆。 但唯有这一次感触颇深。 张瑞作为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他决策上的失误，才给了坏人可乘之机，导致大家伙儿沦落到此种境地。 如果不是还有妻儿，说不得事情发生之初，他就以死谢罪！ 如今，看着昔日的兄弟们及其家眷，齐齐整整地坐在这里，吃吃喝喝，他知足了！ “之前的事情，是大哥的错，”张瑞端起一碗汤，扬声说道，“今天我张瑞在此，以汤代酒，告别过去，和兄弟们一起，协助主家致力未来。” “大哥说错了，这件事情不是大哥的错。” 只有千里做贼，哪有千里防贼的道理。 “不管对错，咱们今天干了这碗汤！” “若干年后，咱们还是一条好汉！” “好！干！” 所有的人，谁也没提报仇的事情，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紫家对他们有恩，必报！ 当然，有仇也必报！ 他们不是孬种，被人卖了，还乖乖给人数钱！ …… 凌安县城。 夜幕低垂，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县城笼罩其中。 城门早已关闭，城墙上的士兵，有序地来回走动着，两队人马相遇时，还会时不时地交换一下口令。 城内的街道，几乎无人走动，也没了白日的喧嚣。 县衙内，凌天本不是个勤奋的，不知为何今日亥时中了，屋里还亮着油灯。 偶尔还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写字的沙沙声。 “爷，时辰不早，该休息了。”凌二敲了敲门，轻声提醒着。 其实，凌二想说的是，再不睡觉，明天又要起不来了！ “嗯。” 凌二转身，还没等离去，就看到凌三风风火火地过来。 凌三手里捧着一只信鸽，叫得“咕咕”的。 凌二看到信鸽，眼睛一亮，脱口问道：“哪儿来的？” 凌三没说话，抬手指了指北面。 凌二会意地点点头。 “爷？”凌三敲门。 “进来。” “咕咕，咕咕……” 凌天听到一阵“咕咕”声，这才抬起头来。 凌二已经熟门熟路地拿了一盘子稻谷，放到窗台上。 信鸽一扇翅膀，飞了过去。 凌天打开竹筒，片刻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书信是徐茂按照紫大山的要求所写。 内容很简单，有四： 一是，详细记录了土豆和南瓜的种植方法。 二是，告知土豆亩产量最高可达三千两百八十四斤。 三是，随后会有衙役送上土豆子一筐。 四是，记录了几种土豆的吃法与禁忌。 凌天右手食指敲着案桌，面上不显，实际上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亩产量三千两百八十四斤哟，那是个什么概念？ 如果能推广至整个东陵，能挽救多少百姓的性命？ 现在的凌天还不知道，之后会有更多这样的好消息，经由他的手，飞向京都，直至整个东陵。 凌二看着凌天的表情变化，心下讶然。 “爷，”凌二大着胆子问道，“北元镇那边啥事？” “诺，自己看看。” 凌天把书信抛给凌二，稳了稳心神，提笔疾书。 连同北元镇送过来的那份书信一起，折叠起来，交给凌二。 “等明后天北元镇的土豆送过来，派两个人，连同这封书信，六百家加急，传回京都。” “知道了，爷。” …… 北元城，洪记点心铺子。 酉时中，准时关门。 杨铁栓离开之后，洪涛和何楠夫妻俩也回了后院。 “怎么了？”洪涛皱眉问何楠，“今天一副心神不宁的。” “唉，”何楠叹了口气，幽怨地看了洪涛一眼，“咱们阿珊今年十六了。” 洪涛一脸懵地看着何楠，阿珊是他闺女，他还能不知道他的年纪？ “我知道阿珊十六啊。” 何楠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疼得洪涛直吸冷气，硬是没敢吱声。 何楠见他还是一副呆头鹅的模样，一把把他拽进屋里，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觉得铁栓怎么样？” 洪涛：…… “挺好的！” “铁栓今年十九，阿珊十六。”何楠继续提示着。 洪涛恍然大悟。 “你是看中铁栓了，想让阿珊嫁给他？” 何楠点头。 洪涛颇为嫌弃地撇了撇嘴巴：“那小子配不上咱闺女。” 做小二还行，做女婿差太多！ 何楠也理解一个老父亲的心情，说道：“咱们虽然不是那等势利的人家，但是，孩子成亲可是大事。” “咱也得多方面考虑。” “铁栓在咱们铺子里做小二，也有年头了。” “现在的镇守大人就是铁栓嫡嫡亲的姐夫。” “铁栓大姐的小姑子还是县令大人的救命恩人。” “不说这些，你再看镇守大人上任以来办的几个案子，就知道家风清正，眼里容不下沙子。” “咱闺女嫁过去，指定不会受磋磨。” “成亲之后，铁栓照常要在铺子里帮忙，闺女也还在家里住着，就等于是成亲不离家。” 何楠的几句话说得洪涛频频点头，也有了心动。 “先问问阿珊，再做打算。” …… 梧桐村。 紫宝儿白天下地，活儿没干多少，倒是觉得累人得很。 晚上吃完晚食，早早地洗漱，钻进被窝里。 这段时间，由于紫五郎再次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童生，以及冬小麦和土豆、南瓜的大丰收，紫宝儿的空间急遽升级。 晋级到九十九。 据叮叮所说，晋级到一百，空间还会大变样。 还会解锁出更加雷人的功能。 紫宝儿团团着小胖手：“叮叮，好期待哦！” 第794章 天降雨衣 紫宝儿见叮叮不搭理她，也不再自讨没趣，蹒跚着小胖腿，自己溜达着看了下粮仓。 粮仓里的粮食已经堆积成山。 可是，紫宝儿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她就像一只硕鼠一样，坚持屯粮。 那边的橡胶也已经加工成了轮胎、塑料以及各种长度、粗细的软管。 有了这些软管，灌溉庄稼就会省事很多。 紫宝儿逛着逛着，觉得困得不行。 最后将这些橡胶皮管子投放到自家库房，也不再纠结，出了空间，秒睡。 紫宝儿做了一个梦，梦里正在下着大暴雨。 天空像是被捅破了似的，哗哗的。 地上的积水已经很深。 大约能有四十多公分，已经淹没到成年男子小腿高度。 好多地势低洼的房屋，也都进了水。 紫宝儿转了一圈，看到了孙鹏程。 他正在指挥着搬运什么东西，脸上淌着水。 每个人身上都湿透了，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汗水。 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加把劲儿，动作快一点，”孙鹏程吆喝着。 脸上一片焦急之色。 等到终于把东西搬到安全地带，孙鹏程靠在屋檐下“哼哧哼哧”地直喘粗气。 “踏马的，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紫宝儿也在咒骂着：“什么鬼天气，太踏马讨厌了。” 孙鹏程四下萨摩着。 幻觉吗？ 他怎么听到紫宝儿的小奶音了。 “砰砰砰……” 孙鹏程还没等想明白，就听到身后屋内传来“砰砰”重物落地的声音。 吓得他赶紧进屋，就怕屋子也被冲塌了。 屋子地上堆着一堆堆的黑色的东西。 孙鹏程大喜，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啥，但是指定是好东西没跑了！ 他蹲在地上，扒拉着。 就看到半空中飘飘悠悠地飘落一张稿纸，上面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雨衣”。 雨衣？ 孙鹏程随便捡起一个，打开一看，乐了。 他先是换了身干爽衣裳，然后把所谓的“雨衣”随手套在身上，戴好帽子。 “来人。”孙鹏程冲着屋外大吼一声。 “孙副帅。” “算了，你在这里等着，”孙鹏程看到程潇浑身湿漉漉的，说道，“我自己去。” 说完，还不忘从地上又拿起一件雨衣来，夹在胳膊肘下。 “孙副帅，您这……” 程潇本想问“穿的是啥”，三个字还没出口，人就跑没影了。 孙鹏程没有敲门，直接进了顾聪的屋子。 紫宝儿在孙鹏程走后，又投放了大量的米面粮油以及菜蔬瓜果。 屋子空间有限，竹筐、麻袋摞起来，都快要触碰到房梁了。 吓得程潇倒退数步，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天呐，活见鬼了哟！ 顾聪背对着大门，站在一面墙壁前方，查看着地图。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嘿嘿，”孙鹏程嘿嘿笑着，“老顾，你快回头，看看我。” 顾聪转过身来，没好气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好看的？” “老顾，我刚从外面进来。” “嗯，我知道。” 不是从外面进来，难道还能空降不成？ 孙鹏程眼睛盯着顾聪，把手上的雨衣放到案桌上，脱下身上的雨衣，还抖了抖上面的雨水。 他张开双臂。 “老顾，你看看，我的衣裳湿了没？” 顾聪这才明白他的用意。 当真上前，摸了摸他的衣裳。 又看了看他手中还在滴水的黑色长袍。 “是这件长袍？” “嘿嘿，”孙鹏程显摆道，“这不是长袍，这是雨衣。” “哪里来的？”顾聪眼睛一亮，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做啥子用的。 “诺，”孙鹏程朝桌子方向努努嘴，“穿上那件，去我屋里。” 顾聪立马拿起雨衣，学着孙鹏程的模样，穿戴好。 俩人一前一后，冲进大雨中。 到了孙鹏程屋子里，顾聪脱下雨衣，亲自体验了一把。 待看到地上那一大堆，眉眼带笑。 “又是那个姑娘吗？” “咦？”孙鹏程没有回答，看着又多出来的那些竹筐、麻袋，反倒是疑惑地看着程潇，见他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孙，赶紧地把雨衣分发下去，重新安排人手巡逻，把现在那帮人换回来。” “是。” …… 许父和许母上门退婚，纠结了一路，想了好几套应对的说辞。 就怕杨家耍赖，扒着他们许家不放手。 末了，全都没用上。 杨家非但没扒着他们许家，还退得特别爽快。 搞得夫妻俩都觉得不大真实的同时，又憋了一肚子火。 他们老杨家这是压根没把他们老许家当回事儿呐！ 俩人离开杨家村以后，觉得时间还充足得很，并没有立马回大树村，而是随便找了间干净的客栈住下。 许父累得不想动弹。 许母一个人去街上溜达，出了一趟远门，总不好空手回家，想着顺便买些土特产带回去。 看到点心铺子，正准备穿过街道，进去看看。 她家的小孙儿最是喜欢吃点心。 正巧碰到一个小二模样的年轻人，腰间系着围裙，右手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一口一个“漂亮姐姐”的，叫得可甜。 许母越看小二越是眼熟，这不就是那个刚刚被他们老许家退婚的杨家二小子吗？ 叫铁栓的那个。 杨铁栓与之几年前相比，除了身材抽条之外，变化并不大，所以许母才能一眼认出来。 许母下意识地进了点心铺子。 “这位大姐，快快请进，”杨铁栓笑着邀请，“咱们家的点心都是现做的，先尝后买，不满意不要钱。” “大姐”这个称呼一出，成功地让许母嘴角抽搐着。 竟然称呼她这个前岳母为“大姐”。 不过想想也是，俩人只见过一面，她认真看过杨铁栓，主要是替闺女把关。 杨铁栓作为晚辈，又是相亲，于理于情都是不能如同她一般，明目张胆地打量对方的。 不记得她实属正常。 “当真不满意不要钱吗？” “那是，”杨铁栓自豪地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姐是外地人，您可以在街上打听打听，咱们洪记可是有名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的。” 第795章 有啥喜事吗？ 杨铁栓吹嘘的瞬间，许母就已经插了一小块儿点心，放进嘴巴里。 接着又插了不同款式的。 一连尝了好几种。 许母暗暗点头，着实比她之前在东山镇上吃过的都要好吃。 许母一边佯装查看着点心，一边和杨铁栓唠嗑。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成亲了没？” “大姐，我今年十九了，还没成亲呢。” “哦？小伙子长得这般周正，咋还没成亲呢？” “铁栓。” 杨铁栓正想要回答“他不但没成亲，还刚被人退亲”，就听到有人喊他，到嘴的话瞬间变成了两个字“来啦”。 大姐什么的，还是先靠边站！ 杨铁栓回头，看到身着衙役服饰、挎着腰刀走进来的王平，笑着上前：“王平哥，是阿伯有事找我吗？” “嗯，”王平也笑着点头，“你明天不是休息吗，大人让我跟你说，衙门里还有些肉蛋菜蔬，你可以带回家去。” “知道了，谢谢王平哥，麻烦您跟我阿伯说，我下晌就过去。” 许母看着杨铁栓送走了王平，一脸震惊。 阿伯？ 能吩咐衙役传话的阿伯？ 她踌躇了会儿，斟酌着上前问道：“小伙子挺厉害，还认识衙门中人？” 杨铁栓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没说话。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许母心痒难耐，也没心情继续溜达，尝过的点心，各挑了几块，凑了半斤，赶紧回了客栈。 …… 紫宝儿早晨醒来，赖赖唧唧地不想起床。 在炕上，从这头滚到那头，再从那头又滚回来。 中间免不了会压到冥凰和崽崽。 俩兽还以为紫宝儿在跟他俩闹着玩儿，也立马加入。 一人俩兽就在炕上闹腾开了。 安冬听到屋里动静，推门进来。 看到炕上一人俩兽都是撅着屁股，头碰头的。 只不过，紫宝儿那个小脑袋瓜子在崽崽和冥凰的大脑袋围攻之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小小姐，水要凉了，快过来洗涑。” “冥凰和崽崽也赶紧下去吃早食。” 安冬从一开始见到三兽的手软脚软，到现在还能壮着胆子摸摸崽崽的屁股。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她出去炫耀的。 “知道了。” “嗷呜。” “嗷呜。” 安冬听了一人俩兽的回答，好想笑。 先不说紫宝儿，崽崽和冥凰的叫声，如果不是很熟悉，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都说，孩子谁带着像谁，兽也一样！ 半刻钟之后，紫宝儿总算是出了屋门，没急着吃早食，而是先看了看小六。 小六已经两个多月了。 按照顾辞的说法，小孩子命格弱，所以，满月宴和百天合二为一，到时一起办。 吴余吃得好，即便是出了月子，每天最少也是四餐，奶水足足的，小家伙儿长得胖乎乎。 紫宝儿最喜欢的，就是摸着他的小手，喊他的名字。 “小六，我是宝儿姑姑，”紫宝儿又摇晃着小六的小手，不厌其烦地叮嘱着，“你要记得哟。” 每每这个时候，小家伙就会睁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紫宝儿看。 看得紫宝儿有时候都要怀疑，小家伙是不是能看到她。 紫宝儿想着偷偷地给他喝上一小滴灵泉水。 “小姑子。” 紫宝儿吓得嘚瑟了一下，赶紧缩回手，心虚地回头。 “大嫂嫂，我在这里。” “鸡蛋水都要冷了，快过来喝。” 紫宝儿“咚咚咚”地跑远了。 婴儿床上的小六歪着小脑袋看着。 …… 洪涛和何楠经过一个晚上的思索，都觉得杨铁栓做他们女婿是一件不错的决定。 小伙子不仅实诚心眼子好，还踏实能干。 之前家庭方面的缺陷，现在有了亲家方面的弥补，也成了优势。 一大早，顾不上吃早食，何楠就把正在饭厅里摆放碗筷的大闺女洪珊拉到屋子里，母女俩说起了悄悄话。 不多会儿功夫，洪珊是红着脸出来的。 也不吃早食，躲到自己屋子里，还关上了房门。 任凭洪婷怎么拍门，就是不出来。 洪涛一看这架势，顿时心中有数。 杨铁栓收拾利索，按照往常的时间点去铺子里上工。 老远就看到洪记点心铺子大门已经打开，给他吓得快跑了几步。 现在的小贼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大白天的就翘铺子？ 杨铁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就看到自家老板已经拾掇妥当，点心基本上已经摆到了架子上，托盘上试尝的也切好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时辰没错呀！ “老板，”杨铁栓大喊一声，“早啊！” 洪涛一边拿着夹子把点心上架，一边心里还在琢磨，怎么完成媳妇交给他的任务。 听到杨铁栓的一声吼叫，吓得刚夹上的一块糕点，“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杨铁栓心疼坏了。 “老板，怎么好不容易干点活儿还带收利息的？” 杨铁栓捡起地上的糕点，好在地面收拾的很干净，吹一吹，放进嘴巴里。 “嗯，不错，还真是好吃。” 气得洪涛一巴掌糊在他后背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一个小二竟然上工比我这个老板还要晚。” “嘿嘿。”杨铁栓也不气，嬉皮笑脸道，“老板，晚上睡不着觉，是有啥喜事儿吗？” 洪涛眼睛一亮：“对呀，还真有喜事。” “来来来。” 洪涛招手，杨铁栓凑过来，俩人头碰着头。 “我家大闺女洪珊，你认识？” “认识啊，怎么了？” “你觉得怎么样？” “大小姐很好啊！” “真的很好？” 杨铁栓点头：“很好！” 衣食父母家的大小姐能不好嘛！ 杨铁栓边说边继续着刚刚洪涛未完成的夹糕点上架的活计。 “那你就……”洪涛附在杨铁栓耳边，说了几句话。 杨铁栓惊得，手中的糕点连带着夹子，一起掉落地上。 洪涛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连个夹子都拿不住，还能干点啥？ “行了，今天给你放假，赶紧回家去。” 再不走，他就要收回刚刚的决定！ “哦！” 杨铁栓如同提线木偶般，同手同脚地走了。 第796章 打听 昨晚一夜未眠的，不止是洪涛和何楠夫妻俩，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住在客栈里的许家父母。 许母买完点心，就急急忙忙地往客栈走。 可越是着急，还越是找不到路。 好不容易打听着，回到客栈，看到躺床上呼呼大睡的许父，气不打一处来，一顿猛捶。 许父不得不揉着眼睛爬起来，没什么精神地倚靠坐在床头上。 “发生什么事？”许父半闭着眼睛，好脾气地问道。 “出大事了。” 许母不等许父回话，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我刚刚出去碰到谁了？” “我碰到杨家的二小子了。” “谁？”许父脑子还不是很清醒，“杨家的二小子是谁？” 许母瞪了他一眼。 “就是咱们刚刚退婚的前女婿。” 许父不在意地哦了一声：“他认出你了吗？” 婚已经退了，他们两家已经没关系了，不是吗？ “没有。” “哦。”许父不在意地又哦了一声。 已经都退婚了，碰到就碰到呗。 还能咋地？ 许母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巴拉巴拉将自己刚刚碰到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给巴拉了一遍。 许父这才坐正了身子，睁开眯缝双眼，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那小子不但没有伤心，还乐呵呵的？” “嗯，”许母点头，“不但乐呵呵的，还推销了不少点心出去呐！” “诺，那点心是挺好吃的，我尝了几块后，也买了一些回来。” 能说会道的，嘴巴甜着呐。 许父没心情在意点心好不好吃，拧着眉头问道：“会不会他这几天还没回家，不知道退亲的事？” 许母思索了会儿，点头：“有可能。” “衙门里的大人让他去拿菜疏回家？他还管衙门里的大人叫阿伯？” 许母继续点头。 “你确定没听错？” 许母白了他一眼：“当然确定。” “走，”想到什么，许父也坐不住了，边下床穿鞋子，边对许母说道，“咱们去外面吃个晚食，顺便去街上打听打听。”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夫妻俩来到小食街，来到馄饨铺子。 找了个靠墙的小方桌坐下。 “老板，来一碗肉馅的和一碗素馅的。” “好嘞，”胡林把汗巾子给甩在肩膀上，“客官请稍等。” 等待期间，俩人就和老板唠上了。 “大兄弟，”许母问道，“你家这馄饨价钱可不便宜啊？” “两位客官说笑了。咱家的馄饨可是皮薄馅足，价格公道，就连镇守大人家的小小姐都喜欢吃呐。” 胡林原本想说的是“就连崽崽爹它们三个都很喜欢吃”，后来一想，指定还得解释“崽崽爹是谁”，怪麻烦的！ 许父和许母对视一眼，心中大喜。 真真是口渴就有人递水筒啊！ “哦？镇守大人家的千金啊，”许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你们镇守大人是新上任的，他之前是哪里人啊？” 馄饨老板胡林乐呵呵地说道：“俺们镇守大人是梧桐村人。” 梧桐村啊，竟然不是杨家村？ 许母看了许父一眼，继续问道：“那你们镇守大人在杨家村有什么亲戚吗？” “你们不是本地人？” “对呀，俺们夫妻俩是来北元镇走亲戚的。” “哦，那就难怪了，”胡林隔着帘子，边用大勺子搅和着大锅，边说道，“镇守大人的大儿媳妇的娘家就在杨家村，你说有没有亲戚？” 这些事情，在北元镇可是人尽皆知的，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胡林根本就不怕说给他们听。 “来咯，一碗荤，一碗素，”胡林轻快地喊着，端了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两位客官还请慢用。” 夫妻俩拉过碗，吹了吹，囫囵吞枣似的吃完馄饨，根本就没吃出啥味儿，在桌上放下八文钱，赶紧回到客栈。 俩人气喘吁吁地坐下来，都不淡定了，互相埋怨着。 “哎，还是咱们太冲动了，不该退了这门亲事。” “那怎么办？” 彩礼退了，就连订亲信物也给交换回来了。 可是没了反悔的余地了。 “都怪那个不省心的，听风就是雨，听人家说杨家村今年果子都烂到地里，一个都卖不出去，就猴急地想要悔婚。” 许母口中所说的“那个不省心的”，自然就是杨铁栓的前未婚妻，许小翠。 “老头子，”想到这里，许母一拍大腿，说道，“咱们看到的那辆牛车，说不得还真是杨家自己买的呢？” 许父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想了下今天见到杨家人的情形。 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簇新的，不像上次见面那般虽然干净，但在腋下这些不易看到的部位还是会有补丁。 因为有心事，夫妻俩辗转反侧的，又是一晚上没睡好。 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这才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 紫宝儿吃完早食，刚出饭厅大门，看到陈向阳急匆匆地从侧门过来。 “小师姐。” “准备的怎么样？” “砖瓦已经运过来三批，泥土和石头也准备了一些，但还是远远不够。” “嗯，慢慢来。”紫宝儿安慰着，“让张瑞他们都跟着一起干。” “叫上大郎哥他们，一起到库房。” “好嘞。” “大郎哥、二郎哥，”陈向阳站到院子正中间，一手掐着腰，一手做喇叭状放到嘴边，“库房集合。” “就现在。” “来啦……” 回答的声音来自同一个方向，却不是紫大郎和紫二郎，而是书房里的臭小子们。 很快，众人相约库房。 紫宝儿指着地上的橡皮管子说道：“可以用来灌溉田地。” 紫宝儿说完，见大家伙儿没什么反应，就想要做个示范。 她蹲下小身子，想要拖着一根橡皮管子往外走。 结果，橡皮管子纹丝不动，紫宝儿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还没坐住，往后一倒，四脚朝天的那种。 自己还配合着“嗷呜”了一嗓子。 “哈哈哈……” 小四小五同时爆笑出声。 凌宸也跟着仰天大笑，丝毫不怕会被日后算账。 第797章 划线 阮泽灏赶紧上前，抱起紫宝儿，还贴心地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妹妹，还是大哥来。” 紫大郎和紫二郎上前，一起合作，拖着一个橡皮管子来到井台边上。 “妹妹真是太聪明了，这个管子可比竹筒方便多了。” 尤其是需要拐弯儿的地方，简直不要太方便。 “小姑姑可是咱们家最最聪明的人。”但凡是涉及到紫宝儿的事情，小五都是无脑跟。 “没有之一。”这是小四。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紫宝儿的聪慧是有目共睹的，让人往往会忽略她的年龄。 …… 杨铁栓迷迷糊糊的，担心自己走路会掉沟里，还是租了那位老丈的牛车。 就连紫大山让他去衙门拿瓜果菜蔬都给忘到脑后去了。 牛车刚到杨家村村口，杨铁栓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付了十文钱，跑着回家。 连村口围坐着的老人跟他打招呼，愣是没听见。 “娘，爹，我回来了。”一路跑一路吆喝。 杨家也收获了几千斤的土豆，光是土豆藤子就占据了前院三分之一的地方，路都快被堵住了。 杨铁柱和胡爽正一捆一捆地往后院倒腾。 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胡爽竖着耳朵：“怎么听着像铁栓的声音？” “不可能，昨儿个铁栓刚回来过？”杨铁柱信誓旦旦地反驳着。 “大哥，大嫂，我回来了。” 杨铁柱话音刚落，杨铁栓已经推开半掩的大门，旋进了院子。 “还真是铁栓啊？”杨铁柱乐了，“怎么又回来了？”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杨铁栓佯装不满道，“这可是我的家，我愿意啥时回来就啥时候回来。” “行，”杨铁柱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道，“你老二，你说了算。” 胡爽捂着嘴巴偷笑。 可不就是“老二”。 杨铁栓回屋换了身干活的衣裳，就麻利地上手帮忙搬运土豆藤子。 “大哥，爹和娘呢？” “去堂奶家了，一会儿就能回来，咋地有事？” “嗯，有点事。” 有了杨铁栓帮忙，搬运的速度更快了。 很快，土豆藤子都搬到后院，胡爽拿着扫把把地面打扫干净，前院就清理出来了。 胡爽简单梳洗了下，就开始准备午食。 “铁栓，中午想吃点什么？” “大嫂，我不挑的，随便做点就行。” “那我就做点土豆炖肉，你也尝尝咱们家自己种的土豆子。” “好嘞，多谢大嫂。” 叔嫂说话间，杨老爹和杨周氏也一前一后回来了。 昨天杨铁栓被退亲，老两口也是一晚上没合眼。 愁得啊！ 今儿个吃完早食，稍作休息，老两口就结伴去了杨于氏家。 想拜托杨于氏给留意一下有没有适龄的好姑娘。 一回来，就看到她家那刚被退亲的二儿子又蹦跶回来了。 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 杨周氏更愁了，就这样的，哪年能娶到媳妇啊？ “咦？铁栓，你怎么又回来了？”杨老爹看到杨铁栓，问出了同样的话。 杨铁栓：…… “爹娘，我有话跟你们说。” 杨铁栓也不想再计较了，一手一个拉着二老进了屋。 还小心翼翼地关上屋门。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杨周氏拍着儿子的手问道。 “爹娘，是这样的。” 杨铁栓就把早晨洪涛对他说的那些惊悚的话，鹦鹉学舌一般，原封不动照搬了一遍。 “什么？你再说一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杨老爹，头一次惊慌地差点要跳了起来。 “爹，怎么了？”杨铁柱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杨老爹脸色通红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铁栓，压根就没有听到杨铁柱的话。 “铁栓，你做了什么，又惹爹生气了？” 杨铁栓无奈摊手，冤枉啊，他可什么都没做呢！ “铁栓，”杨周氏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颤着嗓音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是受了刺激，做梦？ “娘，当然是真的，”杨铁栓拍着胸脯保证道，“是老板特意放假，让我回来问问爹娘的意见。” 杨周氏：…… 他们没意见。 怎么也没想到，她家傻儿子刚被退了亲，就又被更好的人家看上了。 这不就是老人所说的“傻人有傻福”吗？ 杨周氏赶紧在心里“呸呸呸”三声，收回之前对月老的控诉。 “行啊，”杨老爹意识回笼，豪爽地拍了自家儿子一下，“你小子厉害呀。” 竟然还能得到镇上老板的青睐。 不是他们老杨家卖儿求荣，而是知道洪记老板一家都是厚道人家。 杨铁柱看得干瞪眼！ “老二，就这么定了，”杨周氏也拍板道，“娘这就请媒人给你上门提亲。” 可不能耽误！ 这下轮到杨铁栓不好意思了。 …… 梧桐村。 紫宝儿把事情交代给紫大郎他们，就不再多干涉，而是坐在崽崽爹背上，带着陈向阳、张瑞和许绍几个，一路沿着梧桐村外围转悠了一大圈。 后面还跟着侯雯涛和侯雯海俩兄弟为首的一帮美其名曰“劳逸结合”，实际上是想要偷懒的一众学子们。 自然包括凌宸和小木子。 还有暗一也不远不近地跟着。 今天轮到他值班。 紫宝儿从空间取出来一台手推式坑喷型的划线机。 把使用方法教给几人之后，几人兴奋得轮流尝试着。 凌宸也亲自上手体验了一把。 “你们跟着宝儿呀，在宝儿和崽崽爹脚下，划线。” “知道了，小师姐。” 陈向阳积极回应着。 “宝儿妹妹，”侯雯海叽叽喳喳着，“为啥要在荒郊野外划线？” 阮泽灏也很是好奇，虽然自己没有问出口，也是竖着耳朵听着。 只有陈向阳心里兴奋得不行。 和小师姐研究多日，终于要开始付诸于实践了。 他已经知道了小师姐的初步规划。 要在北元镇之外，打造一座牢不可破的村中村。 侯雯涛用胳膊肘拐了自家弟弟一下，压低嗓音：“少问多看。” 侯雯海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不再说话。 一众人等路过田地，还互相打着招呼。 “二牛爷爷，又在除草呢？” 第798章 亲家求助 天气越来越暖和，火炕队的队员们暂且没有活计，全都留在村子里。 都在凌家大宅院那边上工，空闲时间侍弄侍弄自家的田地。 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对呀，拔草除虫，”赵二牛憨憨地回应着，“宝儿这是带着大家伙儿踩点呢？” “对呀，我们在勘察地形。” 踩点？ 那可是贼人才做的事情，他们可是正当人家。 紫宝儿和崽崽爹打头，后面人轮流使用划线机，划出一道道或曲里拐弯儿或直挺挺的白色粗线条。 一群人大约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堪堪将村子外围三分之二的部分画了一圈白线条。 余下的，只能等到下晌再过来了。 而且，这个活计很重要，只能由紫宝儿亲自来做，完全不能假手他人。 这个时代，地广人稀，梧桐村也不例外。 大半圈下来，紫宝儿没走路，都会觉得累。 更何况那些一步一个脚印的青葱学子们，都累到不行。 以至于吃午食的时候，少年们狠狠地多吃了两碗饭，多喝了一碗汤。 …… 杨家村。 杨周氏和杨老爹关上房门，老两口悄声嘀咕了一阵子。 杨周氏转身从箱子底下取出一个布包裹，打开看了看，留下十两银子做日常家用。 其他的，专门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包起来，随身带着，要和杨老爹一起出趟门。 “爹娘，”杨铁柱面露不解地问道，“马上就要吃午食了，这是要去哪里？” “你们先吃，”杨老爹边走边吩咐着，“铁柱，去把牛车赶出来。” “爹娘，还是我跟你们一起。”杨铁柱放下手里的铁铲，不放心地说道。 都赶上牛车了，指定路途不会太近。 “娘，我也要去。”杨铁宝听闻也从屋子里面跑出来。 “还有我。”杨光宗和杨耀祖兄弟俩也跟着举手。 杨老爹想了想：“也行，那咱们就赶紧吃午食，吃完咱们再出门。” “好嘞。” 一家人快速地吃完午食，最终只留下胡爽一个人收拾。 杨铁柱赶着牛车，带上杨老爹、杨周氏和杨铁拴、杨铁宝，外加杨光宗和杨耀祖兄弟俩一起出门。 “娘，咱们去哪里？”杨铁柱问道。 “先去梧桐村。” 杨铁宝和杨光宗、杨耀祖一听说要去梧桐村，乐得“哇哇”的。 …… 梧桐村。 紫家的少年郎们吃撑了，都摊手摊脚地赖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下午还一起啊？”同样摊在椅子上的陈向阳有气无力地发出划线邀请。 少年们头都懒得抬，张了张嘴，想要说“不去了”，可转头一想，紫宝儿那么丁点大的孩子都能坚持，他们不去，可太丢人了。 话到嘴边，“不去”立马换成了“好啊”。 紫宝儿喂饱了小肚子，已经趴在饭桌上，眼皮子打架，要睡不睡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睛眯缝着，小手无力地抬起：“走着。” “小小姐，”安冬看着昏昏欲睡的紫宝儿，不忍心道，“要不，咱先小睡一会儿？” “不用。” 安冬无奈，抱过紫宝儿，把她放到了崽崽爹背上。 紫宝儿整个小身子趴在了崽崽爹背上，双手搂着崽崽爹的脖子，任由它带着走。 一人一兽，心意相通。 后面的人还是如同上午那般，轮流扶着划线机，开始跟着画线条。 杨铁柱赶着牛车来到村口梧桐树下，正好看到一大群人乌泱泱、闹哄哄地在转圈，路过之处会出现一道白线。 杨铁宝一个跳跃，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大喝一声：“你们都在干什么？” “快来，快来。”众人招呼着。 于是，杨铁宝带着两个侄子也加入了转圈大军。 杨铁柱没有停，牛车一路来到紫家大宅院。 “爹娘、大哥、铁拴，你们咋来了？”杨盼盼紧张地问道，“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杨周氏乐呵呵地说道，“你不用紧张。” 杨盼盼盯着杨周氏看了会儿，见不像有麻烦的样子，这才放了心。 “盼盼，亲家婆婆呢？” “在呢，爹娘你们先坐着。” 没多会儿，顾辞就过来了。 初一听到亲家突然举家造访，也给吓了一跳。 “大郎家的，泡壶花茶，再来点点心。” “好嘞，阿娘。” “亲家是有事？”顾辞直奔主题。 两家关系处得好，没必要非得绕圈子。 “嗯，”杨周氏点头，“是有事要和亲家婆婆讨个主意。” 杨周氏把昨天许家来家里退亲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端着茶壶进来的杨盼盼听到杨铁拴竟然被退婚了，非但没生气，反倒还挺高兴。 “娘，不用担心，这是好事，咱家铁栓又不差，正好找个近点的好姑娘。” “嗯，”杨周氏笑着点头，“确实有好姑娘主动找上门来了，我不知如何才好，这才上门和亲家婆婆讨个法子。” 杨周氏又把刚刚杨铁拴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啊，娘，这真是坏的不去好的不来。” 顾辞也点头：“洪记一家风评着实不错。” 父母如此，儿女自然不会差！ “娘，别犹豫了，”杨盼盼催促道，“赶紧请冰人上门走礼。” “铁拴今年十九，不小了，抓紧时间，今年说不得能成亲呐。” 不管咋样，先要把人定下来再说。 杨周氏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大闺女：“铁拴说，那姑娘还不满十六呐。” 就是亲事定下来，也不能马上成亲。 “那也得赶紧定下来，”杨盼盼倔强地说道，“赶早不赶晚。” 要不然，好姑娘都被人定下了！ 顾辞本就是个敞亮人，也是听明白了。 “亲家母这是想让我走一趟吗？” “对呀，”杨周氏不好意思道，“也不知道会不会麻烦亲家婆婆？” 顾辞瞥了眼杨周氏手中的包裹，心里有数。 还真是如大郎家的所说，赶早不赶晚呐！ “谈不上麻烦，”顾辞爽快道，“咱现在就拾掇拾掇，争取走完流程，直接定下亲事。”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这个时代，是遵循六礼的。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时间再紧，也是不能少的！ 第799章 成了 顾辞说完，直接吩咐杨盼盼：“大郎家的，你去让他们多摘些新鲜菜蔬、瓜果，米面粮油肉蛋什么的，也多准备一些。” “库房里还有棉布、粗布，先拿来用着。” “知道了，阿娘。”杨盼盼乐颠颠地准备去了。 “亲家婆婆，”杨周氏赶紧阻止，“俺们带了银钱，到镇子上现买就可以，怎么还能让亲家破费。”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紫家下人多，分工到位，动起手来，很快就完成任务。 布匹、菜蔬、瓜果、米面粮油、土豆子，装了满满一牛车。 杨周氏偷偷把银钱塞给杨盼盼，叮嘱道：“娘知道，这些银钱远远不够，你也帮娘记着，咱慢慢还。” “好。”杨盼盼没推辞，接过银钱。 她知道，如果不接，她家阿娘才是真的不自在。 顾辞换了身衣裳，从崽崽爹背上拎起紫宝儿，一辆马车、两辆牛车，快速往北元镇去。 紫宝儿得知是要给杨铁拴求亲，高兴得什么似的。 也不困了。 大眼睛叽里咕噜地打量这个，打量那个的。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掏出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盒子，偷偷塞到顾辞手中。 顾辞低头一看，明白了。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递给杨周氏。 “亲家，这是我家宝儿给铁拴未来媳妇的，”顾辞解释道，“放一起，就当做聘礼。” 杨周氏连连摆手，不肯接。 她哪里能要一个娃娃的东西。 杨盼盼了解顾辞，也了解紫宝儿。 她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自个儿都愣住了。 盒子里装着一套首饰，一看就是纯银的。 手镯、手链、耳环、颈链，还有一个小指环和银簪子。 六件套。 杨盼盼看了，坐在边上的顾辞和杨周氏自然也是看到了。 杨周氏“嘶”了一声，这小娃娃还真是大手笔。 光是这一个盒子，就价值几十两银子。 杨周氏感激地说道：“太贵重了！” “娘，小姑子既然给了，就拿着！”杨盼盼也不客气。 “对呀！”紫宝儿也跟着点点小脑袋。 好东西不就是用来分享的吗？ 而且这东西在她空间里，多的是！ 有了紫宝儿这份礼物加持，原本还觉得自家条件配不上洪家的杨家人，腰杆子挺得更直溜了。 五年河东，五年河西，谁又敢说将来杨家人就不能超越洪家人呐！ 杨周氏颤颤巍巍地接过小盒子，小心包好，放到包袱里。 一行人顺利到达北城门。 下午入城的人相对出城之人，明显要少很多。 车队顺利检查入城。 与此同时，心急的许父只顾着赶车，错身出城。 完全没有注意到赶车进城的杨铁柱。 杨铁拴待牛车进了城门，等不及，先行跳了下来，去洪记报信去了。 紫宝儿看杨铁拴一副猴急的模样，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都说女生外向，现在看来，男生也不内向。 洪涛吃完午食，正百无聊赖地撅着屁股趴在柜台上。 昏昏欲睡。 杨铁拴回去才一个上午，少了一个人，怎么觉得铺子里一下子安静好多。 也没啥客人？ 难道食客来买点心还看人下菜单？ “老板，我回来了。”杨铁拴兴奋地蹦进来，大声说道。 洪涛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迷茫地看着杨铁拴，一时没反应过来。 “回来好啊，赶紧的，看着铺子，我回去眯一会儿。”洪涛起身就要往后院去。 杨铁拴都要无语了。 他家老板是不是忘记放他假的目的了？ “老板，”杨铁拴低声提醒道，“我大姐家的阿婆，还有我爹娘都来了。” 洪涛神情一凛，转身往后院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媳妇，媳妇。” “鬼叫什么？” 何楠正在缝制洪涛的里衣，这一声鬼叫，吓得她差点把针头扎进自己手指肚。 “媳妇。”洪涛一把抓住何楠的衣袖，重复了一遍杨铁拴的话。 何楠也有了瞬间的怔愣。 她还以为，杨家如果同意，最多也不过是找个好点的冰人上门提亲。 哪成想镇守大人的夫人亲自上门。 顾辞一行人直接到了洪记后门处。 洪涛和何楠夫妻俩已经等候在此。 两方人马一见面，也不客套，直接阐明正事。 男方诚意上门求亲，女方早就相中，再加上满院子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 这还不够，杨周氏又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沉甸甸的，递给何楠。 何楠接过，虽然不知道是啥东西，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一院子的东西，足以表明杨家的诚心。 有了这个盒子，那就是锦上添花了！ 洪珊也大大方方地出来，和大家伙儿见了面。 杨周氏一看就喜欢上了。 可不比大树村的那个许小翠强上百倍不止。 真真应了刚刚杨盼盼说的那句话“坏的不去，好的不来”。 何楠也没矫情，直接交换庚贴。 紫宝儿动了动小手指，掐算了下八字，暗暗点头。 顾辞拿到庚帖，就一直盯着小闺女，见她点头，这才签了婚书，杨铁柱跑到衙门里找到书记吏，备案。 成了！ 洪涛和何楠送别顾夫人和杨家人，先是欢喜地扒拉了下堆放在院子里的东西，乐开了花。 待回到屋里，何楠当着洪涛和洪珊的面打开盒子。 三人都愣住了。 盒子里有五两的银锭子，还有六件套的银饰。 式样新颖，竟然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 何楠笑得更加得意了。 “怎么样？就说我眼光好不好。” 她得有多厉害，在得知杨铁拴被退亲的第一时间，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洪珊摸索着首饰，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何楠盖上盒子，递给洪珊。 “阿珊，自己收着，成亲那天就可以带上了。” …… 许父和许母也是心急，在镇上另买了点心，又买了一罐茶叶。 把个许母给心疼得不行。 就这么一小罐子茶叶，足足花了她半两银钱。 庄户人家喝什么茶呀？ 但抱怨归抱怨，该买还是得买。 舍不得银钱，套不到女婿。 毕竟，这次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导者，而是有求于人家。 俩人这才赶着牛车出了北城门，直奔杨家村而去。 第800章 再登门 胡爽在一大家子都走了之后，一个人轻松愉快地收拾了厨房，洗刷锅碗瓢盆。 还勤快地又把前院、后院都给打扫了一遍。 一切都拾掇利索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解下围裙，回到自个儿屋子里，躺在炕上，休息一会儿。 没成想，躺着躺着就这么睡着了。 但是，胡爽睡得并不踏实，而是做了一个梦。 就跟真的一样。 梦中的她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的府邸，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她在黑漆漆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找茅房。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刚解开裤子准备蹲下来，就听到“邦邦邦”的敲门声。 无奈之下，她只得提起裤子，起身去开门。 开了门，却没发现什么人。 于是，回头又开始找茅房。 刚要蹲下来，又听到敲门声。 如此反复着。 胡爽憋着尿，翻来覆去的折腾着。 突然，一阵急促而又超大声的敲门声，彻底打破了梦境。 “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紧似一阵。 胡爽彻底醒过来，揉着眼睛，趿拉着鞋子，边走边问道：“谁呀？” 怎么拍那大声？ “亲家，快开门，是我们。”许母又“啪啪”了两下，大声说道。 胡爽一听，就听出来是许母的声音，烦躁得不行。 脚步慢下来，顺道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咧了咧唇角，做好表情管理，才拉开门栓，把门打开一条缝。 “是阿伯阿婶啊，有什么事吗？”胡爽堵在门口，并不想让他们进来。 “亲家大嫂啊，咱们进去再说。” 胡爽本着客人最大的道理，打开门，弯下腰，卸下门槛。 许父把牛车赶了进来。 胡爽都没舍得给他们泡花茶，只是倒了两竹筒白开水。 坐在那里，也不主动说话。 许父许母说话，她也是点头应和。 “亲家公和亲家母呢，不在家吗？”许母心里微微有些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这次是他们处于劣势，伏低做小实属正常。 “公公婆婆都不在家，出门去了。”胡爽实话实说。 却没想到，她的实话实说招致了许父许母的不满。 许母看了许父一眼。 当真出门去了？ 还是避而不见？ 三人都不说话，也是无话可说。 一时之间，屋内针落可闻。 大写的尴尬中。 “亲家大嫂，”许母喝了一竹筒白开水，也坐不住了，起身说道，“待亲家公和亲家婆回来，我们老两口明天再来拜访。” “行，”胡爽解脱般地喘了口粗气，主动道，“等公婆回来，我跟他们说一声。” “诶，等等。”胡爽转身，拿起许母放在桌子上的那包点心和茶叶，直接放到牛车上。 许母也没推辞。 这样也好，明天省得再花一份银钱。 …… 从洪家出来，顾辞和杨家分道扬镳。 顾辞去了衙门。 杨铁柱赶着牛车，一家子人直接出了北城门，家去。 了了一桩心事，杨铁柱也不着急，赶着牛车慢慢悠悠地。 刚拐到通往杨家村的岔路口，迎面驶来一辆牛车。 杨铁柱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个谁吗？ 许父别看年纪大，眼睛可是尖得很，再加上整条路上也只有他们两辆牛车。 牛车刚露头，他就认出杨铁柱。 “亲家大哥啊，”许父冲杨铁柱招手，“你们回来了。” 许母听到，也掀开小窗户，探出头来。 “亲家公和亲家母也在车上！” “正好，老头子，掉头，咱们一起。” 两辆牛车，杨家在前，许家在后。 胡爽自打许父许母离开后，上了趟茅房，回来一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 都没挪地儿。 这会儿听到“哞哞”声，起身开门，探头看。 刚好杨铁柱拐进小巷。 胡爽高兴地敞开大门，卸了门槛，站在边上，等着。 “爹娘，那个谁……” 胡爽看到杨老爹和杨周氏下了牛车，想要告状，只是话还未说完，门口又出现一辆牛车。 胡爽口中的“那个谁”就坐在牛车上。 她撇了撇嘴巴，只能把想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转身去了厨房，重新准备茶水。 双方进了正屋，落座。 “打扰了，亲家公、亲家母，”许母陪着笑脸说道，“我和老头子一直住在镇上客栈里。” “昨天一晚上也没睡着，思来想去的，觉得这个婚退的太过草率。” 许母直奔主题，边说还边偷偷打量着杨周氏的表情，见杨周氏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两个孩子也不容易。” “况且，都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这不，我把定亲信物带过来了。” 许母说着，把那根几文钱的破木簪给放到了桌子上。 推到杨周氏这边。 “今天过来呢，还想着要跟亲家公和亲家母定下两个孩子的婚期。” “我已经选好了三个良辰吉日，亲家母看看，从中挑一个，咱们这就回去准备着。” 许母说完，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张稿纸，摊平，放到杨周氏面前。 杨周氏看都没看，也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他婶子，我们家铁栓已经定亲了。” 许父、许母：…… 糊弄谁呢，满打满算才一天的功夫，这就定亲了？ 胡爽坐在一旁，低眉顺眼的，乍一听到杨周氏如此说，也以为是杨周氏的推脱之词。 不过，心里面特别爽就是了。 就应该这般怼他们。 订好的亲事，无缘无故的，说延期就延期，说退婚就退婚，说复合就复合，脸咋那么大！ 许母一股怒气冲上心头，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亲家母，莫不是一早就找好了下家？” 只等他们上门退亲，好另攀高枝？ “唉，”杨周氏叹了口气，心平气和地说道，“他婶子，你误会了。” “亲事是刚刚定下的。” “我和我家老头子出门，就是为了铁栓的亲事。” 杨周氏说完，也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稿纸。 只不过，杨周氏的这张稿纸上是盖有衙门的朱红印章的。 “他婶子，你看，这是铁栓的婚书。” “已经在俺们北元镇镇守府衙门备过案的婚书。” 许母也不客气，当真伸手接过婚书。 第801章 梧桐村学堂 许母的娘家父亲在当地也是个小有名气的读书人。 只不过运气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考中童生之后，又接连考了好多年的秀才试，愣是没有考中。 慢慢地年纪大了，心思也就歇下了。 歇了心思的许老爷子在村子里安安分分地教几个孩子读书认字，赚点银钱养家糊口。 日子过得倒也不差。 许母做姑娘时，也是跟着她的父亲识文断字的。 所以，颇有些心高气傲。 不是看不起这些庄户人家，而是总是以读书人自居，私底下有着莫名的优越感。 此时，许母拿着婚书的手都是颤抖的。 就凭这衙门的朱红印章，也是做不得假的。 婚书上的男方确实是杨铁栓，女方洪珊。 备案的日期就是今天。 洪珊？ 姓洪？ 许母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想到了洪记点心铺子。 洪记？ “哼，”许母当下把婚书拍回桌子上，不客气地说道，“原来，你们杨家早有二心。” “杨铁栓早已与那洪家小姐有了首尾。” 怪不得，他们来退亲退得如此顺利！ 怪不得，他们昨天刚刚退亲，今天婚书就新鲜出炉！ 已经有了更好的下家，岂不正合心意？ 杨周氏不乐意了，小心收起婚书，也“啪”的一声拍了桌子。 “他婶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就是你们许家的教养吗？” “无缘无故背后诋毁他人清白。” 胡爽也不忿道：“你们无缘无故延期在前、退婚在后，就不允许我们家二叔再定亲事？” “这是你们许家的道理？走到哪里也是说不通的？” “还是说天下只有你们许家有姑娘，全北地的男人都要围着你家姑娘转悠？” 胡爽这会儿功夫也是听明白了。 杨周氏刚刚所说的“铁栓已经定亲”，不是推脱之词，而是确实是定亲了。 定亲的对象还是洪记点心铺子老板家的大小姐。 杨老爹也气得不行，站起身来，本就不善言辞，只是大声呵斥道：“送客！” 这不明摆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许母也是心里暗悔，怎么就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但是话一出口，再补救也是徒劳。 许家夫妻俩遂不再多言，昂着头上了牛车，灰溜溜地离开杨家村。 …… 顾辞和紫宝儿在衙门待了一会儿，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 紫宝儿活动了一天，加之中午又没有午休，连轴转，早就累到不行。 上了马车，随着颠簸，靠在顾辞怀里，呼呼地睡了一路。 顾辞都担心她睡多了，晚上会睡不着。 听到外面驾车的安东和村民们打招呼的声音，顾辞轻拍怀里的紫宝儿。 “宝儿，醒醒，到家了。” 紫宝儿小嘴巴嘟囔着，眼睛却没睁开。 安冬也靠在车壁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顾辞的声音，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睛，看着顾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夫人，我也睡着了。” “嗯，”顾辞点头，“待会儿，你先回屋里，拿个斗篷出来，把宝儿直接抱回屋，别着凉。” “好嘞，夫人。” 主仆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左拐上了小路。 两个多月的时间，紫家大宅院对面的凌家住宅高高的围墙圈起来，已经初具规模。 只是在外边看不到里边的情况。 据陈向阳所说，再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就可以完工。 在作坊旁边，也立起来一座不大不小的建筑。 也是高高的围墙，即使站在马车上，也看不到里边的光景。 这座建筑，紫宝儿心里早已有了名字，“梧桐村学堂”。 原本紫宝儿想着直接命名为“紫家小课堂”，但转而一想，“紫家小课堂”这个名称，对梧桐村的孩子们来说，不但意义重大，而且还是一种信念支撑。 故而还是用了“梧桐村学堂”。 “紫家小学堂”这个名称，就此封存。 紫宝儿已经和杜清枫做了沟通，杜清枫同意派遣北晖学堂的童生们，在不耽误自己学业的情况下，同时也采取自愿原则，轮流到梧桐村学堂勤工俭学。 过来教课的童生们，没有月银，只负责一日三餐和各个季节的衣物。 三餐和衣物都由入学学子的家长们共同分担。 梧桐村学堂，招收对象以女娃子为主，兼收那些年龄小暂时不能入正规学堂的男娃子。 所以，课堂上不但有童生教习读书识字，紫宝儿还特意聘请吴余做女夫子，专门教习女娃子绣活儿。 让她们在识字明理之余，还能习得一门手艺。 紫宝儿的初衷，不求得女娃子能读多少书，识得多少字，但求让她们明事理，增强自信心。 尤其是嫁到夫家之后，不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由婆家磋磨。 被人骂，就要还口；被人欺，就要反抗。 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立自强。 学堂已经建好，这几天正在做最后的收拾打扫。 紫宝儿定的开学日期，是大后天。 也就是六月一日。 如果要问为啥是六月一日，那当然是后世的六月一日，是儿童节。 学堂里的孩子，年纪都是个位数，可不就是妥妥的儿童！ 紫宝儿暂时还没有公开这一消息，她要给村里的女娃们一个惊喜。 大大的惊喜。 不过，紫宝儿不知道的是，她准备的惊喜早已经没了。 下晌，顾辞带着她去镇上的时候，赵光耀那个大嘴巴，已经通过大喇叭，向村里人告知了这个特大喜讯。 安冬把紫宝儿用斗篷裹住，把她抱下马车。 顾辞也随后下了马车。 待看到地上整齐码放着一堆东西，以及围了一圈的孩子时，也不淡定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阿奶和小姑姑回来啦。”孩子们一阵欢呼。 “阿娘，你们回来了？”杨盼盼从里面走过来，解释道，“这些都是大家伙儿送过来，专门感谢小姑子的。” 有送大萝卜、大白菜的，有送鸡蛋的，有送虎头娃娃鞋子的，有送碎花细棉布的，还有送自个儿家里做的小零嘴的…… 总之，送什么的都有。 顾辞讶然。 “宝儿又做了什么？” 第802章 出嫁 安冬怀里的紫宝儿迷迷糊糊间也听到了杨盼盼的话，睁开了大眼睛，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也不困了，瞬间清醒！ “下地。”紫宝儿拍了拍安冬，小腿也踢蹬着。 安冬看了看顾辞，见她没有反对，就小心地把紫宝儿放到地上。 紫宝儿倒腾着小胖腿围着转圈，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双丹凤眼亮晶晶的，小表情更是得意到不行。 这些，可都是送给她的呐！ 紫宝儿心情瞬间美到爆炸！ 这不是明显的行贿吗？ 原来她也有做贪官的潜质啊！ 小五瞅见紫宝儿那小表情，立马咋呼起来，左脚后，右脚前，踮着脚尖，团着小手，朗声道：“小姑姑，你就是我心中最最厉害的那个神呐。” 小四也立马跟在弟弟后面：“小姑姑，你在我心中，就是最最最漂亮的那个小仙女儿呐。”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语气。 还多了一个“最”。 小三摸着一胳膊的鸡皮疙瘩，看着两个弟弟，嫌弃得不行。 心里嫌弃着，动作却是实诚、流畅得很。 小三也跨前一步，出列，摆了个同样的pose：“小姑姑就是我心中最最……” “行了，”顾辞抬手打断小三，好笑道，“别最最最了。” 小三大大松了口气，说心里话，他还没想好“最”什么呐。 幸好阿奶及时拦截，要不然可不得丢人！ 不但丢人，还得现眼！ 凌宸从头看到尾，乐不可支。 这一大家子人太搞笑了！ 氛围却是好好，他喜欢！ 转而想到京都的那些个糟心事儿。 凌宸赶紧晃了晃脑袋，还连续三声“呸呸呸”。 呸去霉运，好运自来！ …… 且不说，许家夫妻俩回到北元城，晚食也没心思吃了，回到客栈，梳洗一番，憋着一肚子气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草草地吃了早食，特产也顾不上买，火速退房，随着城门打开的第一波人流，出城。 此后，夫妻俩终其一生也没再踏入北元镇半步。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梧桐村今天也有一件大喜事。 今天，陵德十三年，五月三十日。 天气晴朗，温度适宜。 宜嫁娶，宜动土。 赵小草出嫁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胡玫和秦小雪前后脚进了厨房。 俩人快手快脚地准备好两家人的吃食。 赵小草昨儿个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才刚刚迷糊了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她赶紧爬起来。 秦小雪也听到了敲门声，快一步去开门。 “顾婶子，吴余嫂子，”秦小雪打开大门，高兴地说道，“快快请进，早食刚刚好，一起吃些。” 早在几天前，秦小雪就拜托顾辞给赵小草充当全福夫人。 吴余给赵小草上妆。 婆媳俩没有犹豫，欣然应允。 赵罗锅一家人携带着骗来的五十两银子逃离梧桐村之后，赵小草就醒过来了。 这段时日，她一直和秦小雪住在一起。 在家人的开导和陪伴之下，渐渐走出伤痛，恢复平静。 且由顾辞和杨桂花出面，找到当初的媒人，另行约定了成亲的时间。 嫁衣也是大家伙儿她一针她一线，合作赶出来的。 可谓是真正的百家嫁衣。 赵木墩和秦小雪这对兄嫂，按照梧桐村的传统习俗，给赵小草准备了厚实的嫁妆，被褥、衣裳、箱笼…… 别的新嫁娘该有的，赵小草都有。 别的新娘子没有的，赵小草也有。 还另外给了她二两的压箱底银钱。 梧桐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得知赵小草出嫁的日子，也纷纷过来添妆。 帕子、绢花、头绳、木簪子……什么都有。 赵小草光是归笼这些礼物，都装了满满一箱子。 紫家送来了粗布、麻布、棉布各一匹。 这在农家来说，绝对是前无仅有的大手笔。 赵小草感动得眼泪横流。 就这三匹布，也足以让她在婆家站稳脚跟。 爹娘想要卖掉她，逼死她，可是，兄嫂没有放弃她，村里人也没有嫌弃她。 大家伙儿本以为这三匹布是赵小草收到的最大的添妆，没成想，紫宝儿昨儿个晚上又来了个神来之笔。 赵小草这会儿功夫想起昨儿个晚上的情景，还是忍不住流了泪。 昨儿个晚上，吃完晚食，杨盼盼受紫宝儿委托，来到胡玫家。 “胡婶子，小草呢？” “是盼盼呀，赶紧进来，”胡玫开门，“小草在屋里呢。” 杨盼盼挽着胡玫的胳膊，亲亲热热地一起来到赵小草屋里。 赵小草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过的。 不过杨盼盼什么都没问，直接拿出小盒子，放到赵小草手里。 “我家小姑子刚刚得知你明儿个要出嫁，让我过来给你送点东西傍身。” “到了婆家，有道理的，咱就听着，没道理的，也不用怕，咱们梧桐村就是你的后盾。” 紫宝儿的原话简单明了，“能动手就别哔哔。” 杨盼盼当时听了，自己都想笑。 不过，她可不能这么传达。 这不是人还没嫁过去，就要跟婆家干架的节奏嘛！ 赵小草本来就有点婚前恐惧症，听了杨盼盼的话，却是心下大定。 “宝儿说得对，”赵小草坚定地说道，“打趴下，就知道怕了。” 杨盼盼颇为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话，也没多待，转身离去。 胡玫和秦小雪送了杨盼盼出去，回来看到赵小草还捧着盒子发呆。 “别愣着了，”胡玫温声说道，“打开看看，都是些什么，自个儿好心中有数。” “嗯。”赵小草乖巧点头。 盒子是带有磁石的，“啪嗒”一声打开。 三个女人惊得瞪大了眼睛。 同样的六件套，但是比不得送给洪珊的纯银，只是后世的钛钢饰品。 但款式新颖，都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亮闪闪的，足以让人震惊的。 如果非要用银钱来衡量，光是那精致的款式，在这个时代怎么也值个十几两。 尤其是盒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瓷瓶上贴了一张小便条，上书熟悉的三个字“可救命”。 这可是真正天价无市的存在。 第803章 迎亲 赵小草也是跟着大家伙儿认识了几个字，再想想刚刚杨盼盼在耳边说过的话，眼中泪光闪动。 此时，赵小草并不知道这个小瓷瓶的金贵之处。 只是后来，赵小草在垂危之际，突然想起来杨盼盼的话，才得以保全性命。 紫宝儿在她心中更是等同于神仙般的存在。 赵小草抱着胡玫和秦小雪又哭了一场。 “好了，开始上妆，”吴余柔声说道，“上完妆，可不能再哭了。” “再哭，妆就花了，咱可得做个美美的新娘子呐。” 赵小草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赵小草成亲，赵木墩和秦小雪原本想要正常办。 顾辞却认为，暗里照常，明着低调即可。 “别忘了，你们那公婆还在外面呢，”顾辞提醒道，“谁也不知道他们一家子此时躲在哪里。” “万一得了信儿，知道小草还在，路上打劫把小草抢走，或者到七山村闹腾，你让小草怎么面对婆家？” “忍得一时，海阔天空！” 赵小草的夫君陶毅，年方二十，长相俊秀，憨厚老实，是一个极好的后生。 昨儿个晚上，陶毅就带着迎亲队伍，住到了北元城。 巳时初，两辆牛车到了村口，右拐，缓缓驶向胡玫家。 “新郎官来咯。” “来接新娘子咯。” 村口查看消息的孩子们，纷纷过来报信儿。 陶毅从牛车上下来，身着青色长衫，眉清目秀，眼神里透露出沉稳和一丝羞涩。 由于一切从简，陶毅站在外面。 屋门打开，一眼可以看清所有。 屋子里虽然陈设简陋，但却收拾得干净利索。 赵小草身着一袭玫红色的衣裳，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支桃木簪子。 听到动静，赵小草抬起头，看向屋门处。 俩人隔空对视，皆是羞涩低头。 赵木墩也换了身崭新的粗布衣裳，进屋，背转身来，半蹲在地上。 “来，小草，二哥背你。” “好，辛苦二哥了。” 赵小草站起身来，顺从地爬到赵木墩背上。 赵木墩直接把赵小草背到牛车上。 村口已经聚满了人。 正巧赶上学堂休沐，几乎梧桐村所有人都出来相送。 “我是梧桐村村长赵光耀，”赵光耀看着陶毅，以及前来迎亲的几人，一脸严肃，“我梧桐村嫁出去的闺女，都是咱们梧桐村的掌中宝。” “不要以为山高路远，我们就奈何不得你们。” “可以去南关镇竹山村好好打听打听，欺负了咱们梧桐村的姑娘，虽远必揍。” “必揍！”皮小子们大喊助威。 陶毅明显被赵光耀的凶狠吓到了，瑟缩了一下，抱拳行礼。 “村长的话，晚辈铭记在心。晚辈是娶妻，既然娶了，自当爱重。” 赵光耀满意地点头，拍了拍陶毅的肩膀：“小子，叔先信你一回。” “护不住自个儿妻小的男人，都是孬种！” “孬种！”皮小子们再喊示威。 赵光耀说完，觉得还得再吓唬吓唬他们，转头指着身后那群咋咋呼呼的皮小子们说道：“来来来，你们几个到前边来。” 紫五郎打头，阮泽灏、侯雯涛、侯雯海几人抬步上前。 赵光耀说道：“看到没，这都是咱们梧桐村的童生。” “新鲜出炉的童生。” “也是咱们梧桐村所有出嫁女的后盾。” 还别说，赵光耀的这一出，真的能唬住人。 七山村的村民们哪里能想到，贫穷落后的梧桐村，还能有这么多的童生。 几人看着这几个少年，目露敬畏！ 赵木墩和秦小雪头一天就租好了牛车，到了北元城之后，会跟着迎亲队伍一起前去中裕镇七山村。 也幸亏是提前租好了牛车，光是赵小草的嫁妆就装了满满一车。 原本还稍微有些轻视之心的迎亲人员，也收起了自个儿的小心思，重视起来。 就连陶毅也是愣了一下，赵小草家里的情况，他全部了解。 原以为把人接走即可，也着实没想到还会有这般多的嫁妆。 不过，这是大好事。 媳妇的嫁妆多，到了他们家，底气自然足。 于他而言，也是有利无害！ 秦小雪大声说道：“大家伙儿都请回，我和木墩会照顾好小草的。” 三辆牛车在梧桐村全村人的祝福声中，低调前行。 直至消失在小路尽头。 …… 送走了赵小草，梧桐村的人们又都各回各位，热火朝天地忙叨起来。 吃完午食，安东和安西驾着马车，载着凌宸、紫五郎和阮泽灏，还有王楚歌、任红涛、展武清又去了一趟北元城，去到牌匾铺子，取回紫宝儿定做的牌匾。 凌宸出行，小木子是必跟的。 顾酌和暗一则是二选一。 今天跟着的是顾酌。 按照紫宝儿的吩咐，需要给镇守大人、北晖学堂等等送邀请函。 具体要给谁送，紫宝儿让他们自行做主。 临走前让他们带上空白的邀请函，想要送给谁，现写就行。 不过，紫宝儿还是给他们六人开了个小会，说明邀请的目的以及如何说辞。 巴拉巴拉，一通叮嘱。 末了，紫宝儿还极其严肃地说道：“咱们梧桐村学堂成败就在你们这一举了。” 六个小少年顿时觉得责任重大，腰杆子挺得笔直，齐声保证道：“坚决完成任务。” 紫宝儿午休起来，就蹲在牛棚外边，看着买回来的那头三头牛，其中包括重病的母牛和小牛。 第三头牛，紫宝儿给取名叫朵朵。 那头母牛，紫宝儿给取了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大黄”。 小牛理所当然就叫“小黄”。 小黄每天喝着花花的牛奶，长得很是健康。 此时，正用它那双湿漉漉的牛眼看着紫宝儿，紫宝儿伸出小手，手心里有一汪清水。 小黄闻到熟悉的味道，巴巴地凑上前来，大舌头一舔，享受得眯了眼。 大黄虽然还是体力不大好，但也不再是当初的奄奄一息，精神头儿还是极好的。 刚回来的时候，紫宝儿每天都要用灵泉水给大黄调理身体。 此时，大黄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也迫不及待地靠过来，等待投喂。 第804章 差不多了 之后，紫宝儿每天会穿插着给大黄喂上一些“苦胆汁”。 所谓的“苦胆汁”，就是把蒲公英、苦嵩、车前草的汁液混合起来，统称为“苦胆汁”。 这些“苦胆汁”能够刺激胆汁的分泌，同时也能够渐缓胆汁的流动，加速结石的形成。 紫宝儿也会时不时地给大黄喝了灵泉水，认真查看着它的精神状态。 边看边点头，还小声嘀咕着：“时候差不多了呐。” “小姑姑，什么差不多了。” 紫宝儿这会子功夫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被小五一嗓子吓得小身板一哆嗦，本就蹲麻了双腿，这下好了，“哎哟”一声，直接坐了个屁股蹲。 小一赶紧上前，把紫宝儿从地上扶起来。 他瞪了这个倒霉弟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小五，小姑姑还这么小，你把她吓坏了可怎么整？” 阿奶说过，小孩子是不能吓的。 吓到了，晚上说不得还会尿床。 小五“噔噔噔”地小跑着上前，揪着紫宝儿头顶上的那撮呆毛，奶声奶气地说道：“揪揪毛儿，吓不着……” 连说三遍！ 这可是紫家的光荣传统！ 紫家的每个孩子都很好地继承了这个光荣传统。 后来紫家的阮泽灏、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可是，凌宸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名场面，笑得前仰后合，哪里还有京都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小木子也是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少爷。 他家少爷在自我放飞的道路上是一去不复返了。 怎么追也追不回来的那种。 如果京都那些个仰慕他家少爷的小娘子，看到少爷如今的形象，那滤镜还不得碎成渣渣？ 小二看紫宝儿一直都没说话，弯下腰来，和紫宝儿眼对眼：“小姑姑，真的吓着了？” “没有。”紫宝儿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小三抢先说道：“我们是来找小姑姑的。” “啥事儿？” “安东和安西回来了。” “走着。”紫宝儿自然也是看到了人群里的凌宸和阮泽灏几人，大眼睛贼亮贼亮的，小手一挥，“哒哒哒”地头前走了。 皮小子们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浩浩荡荡地往前院去。 陈向阳得知紫宝儿在西北动物区，也晃晃悠悠地过来。 看到的就是特别喜庆的一幕。 一个奶娃娃打头，面无表情的，后头跟着一群皮小子，也都绷着个小脸，一路凶残地杀过来。 “小师姐，这是干嘛去？”陈向阳上前，一把就把紫宝儿抱起来，顺便举了个高高。 “安东和安西带好东西回来。” “正好，我也要找你，一起去看看。” “小小姐，牌匾带回来了。”安东恭敬地说道。 牌匾总共有两块，虽说都是普通的松木，但质地结实，不易变形，耐腐蚀。 一块牌匾稍方正一些，上书“梧桐村学堂”五个大字。 字体是颜体楷书，笔画规整，浑厚大气。 字，是紫宝儿请凌宸写的。 虽然，还有些许稚嫩，但意义非凡。 这可是未来的…… 待到那一天，梧桐村学堂可就真正名闻天下咯。 说不定还会趋之若鹜呐？ 另一块牌匾偏长一些，上书“知礼、明德、自强、自立”八个大字。 字体是行书，如行云流水般，给人一种自然、洒脱的感觉。 这是梧桐村学堂的“校训”。 字，是紫宝儿特意请杜清枫书写的。 作为回报，紫宝儿对等地给了他们一人一瓷瓶灵泉水。 现在，凌宸还不知道其中的妙用。 待到不久的将来知道自己竟然只是用了五个字，换来了这瓶保命的东西，大呼“占大便宜咯”。 “哇哦，”侯雯海惊叫连连，“这字是谁写的？太漂亮了。” 凌宸羞红了脸，但还是抬起头，挺了挺小胸脯，有点小得意呐。 “不单单是字写得好，这个校训寓意也好。” 这下轮到紫宝儿羞红了一张小胖脸。 字虽然不是她写的，但是校训却是她提出来的。 “宝儿妹妹，”侯雯海问道，“这是准备后天开学典礼用的吗？” “对呀，”紫宝儿说道，“你们也要多想想，咱们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人多力量大呀！” “师弟，你也要看看牌匾挂在哪里比较合适，尤其是那个‘校训’。” “嗯，我这就去看。” 陈向阳和安东、安西拿着牌匾走了之后，皮小子们顿时炸锅了。 “桌椅板凳？” “笔墨纸砚？” “炭笔黑板？” 反正都挺押韵的。 “哈哈哈……”听了众人的议论纷纷，凌宸直接掐腰仰天大笑起来。 “你们说的这些，现在都不缺了。” “咋回事儿？快说说。” “难道你们几个今儿个去镇上，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儿的？” 紫五郎和阮泽灏几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大佬模样。 “快说快说。” “嘿嘿。”几人这才他一言他一语地巴拉开了。 凌宸带头说道：“我们今天先去了北晖学堂，去找杜山长，给他和夫子们送了邀请函。” “你们还邀请了什么人？”李元湖随口问道。 梧桐村要建小学堂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毕竟，那牌匾，可是他看着杜清枫亲笔书写的。 “有镇守大人，还有咱们几个同窗的家长。” 李元湖抽了抽嘴角。 镇守大人不用邀请，都会去的好！ “镇守大人还代表衙门，给咱们学堂捐赠了银钱建学堂呐。” 杜清枫、李元湖：…… 感情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呐！ 杜清枫抬起头来，轻声说道：“行，北晖这边，也给你们捐赠一批入门书籍。” “好嘞，那就多谢山长，多谢李夫子。” 几个少年高兴地手拉着手跑走了。 还悄没声息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第一单顺利完成。 杜清枫看着凌宸那欢脱的背影，一脸复杂。 没多会儿，紫五郎又红着脸回来，话都没说，直接把邀请函放到桌子上，鞠了个躬，又转身跑了！ 杜清枫、李元湖：…… 合着光顾着要捐赠，连邀请函都没给他们留下。 第805章 化缘式募捐 重新坐回到马车上的少年们，兴奋地叽叽喳喳着。 “下一站，咱们要去哪儿？”凌宸激动得小脸通红。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太好玩儿了。 阮泽灏也是眉眼弯弯地看着紫五郎。 紫五郎琢磨片刻说道：“先去广安堂，再去福源酒楼、百草堂。” “然后再是……” “然后再是咱们仨家里。”王楚歌抢先说道。 “对。”紫五郎笑眯眯地点头。 任红涛、展武清也乐到不行。 丝毫没有“骗取”自家老爹腰包的尴尬，相反，还兴奋得不得了。 “咱们集体去，还是分头行动？”任洪涛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有说集体的，也有说分头的。 分头的好处，就是可以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 集体的好处，暂时还没看出来。 “集体，人多力量大。”最后还是凌宸一锤定音。 一个演砸了，另一个可以直接顶上。 几人纷纷赞同。 有了规划，几人顿时觉得今天的马车速度好慢啊！ 不时地打开车窗，探头向外张望。 好不容易马车爬到北城门，今天进城的人还特别多，光是排队，就排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 “少爷们，广安堂到了。”终于听到安东的声音了。 大家伙儿就跟喝了兴奋剂似的，没等马车停稳当，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蹦跶。 凌宸也跟着蹦跶。 吓得小木子赶紧张开胳膊扎巴着。 小童在门口接待。 看到舞舞扎扎地下来这么多少年，懵了片刻。 待看清楚人群中的紫五郎，这才回过神来，笑着上前。 “少爷们，是……” “我们是来找佟掌柜的。”王楚歌小胖身子一挺，豪横地说道。 很有一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看到爷来了，还不赶紧滚”的带头大哥风范。 “好，”小童愣愣地点头，“掌柜的在后院，少爷们请跟小的来。” 小童说完，扭头就跑。 “掌柜的，大事不好啦。” 少年们：…… “你们是说，邀请老夫去参加开学典礼？”佟掌柜再次确认道。 他一个大夫，参加什么开学典礼啊，有没搞错？ “对呀，”小胖子王楚歌抢着说道，“镇守大人已经捐献了修建学堂的部分银钱，肯定是要去的，” “北晖学堂的山长和夫子们也捐献了入门书籍，人手一本，都会去哒。” 王楚歌着重在“捐献”两字上加重了语气，也不知道佟掌柜这个笨老头能不能听明白？ 笨老头佟开：…… 他们去不是很正常吗？ 有啥好显摆的！ “杜山长他们不但会去，还给学堂捐献了书籍呐。” 王楚歌见佟掌柜果然没听明白，说得更加直白了。 佟开：…… 搁这儿挖坑等着他呐！ 行。 “那老夫也去看看？顺便也捐点笔墨纸砚？” “太好了，”凌宸乐道，“咱们恭候佟掌柜大驾。” 少年们又完成一桩任务，也没心情多待，蜂拥而出。 紫五郎留在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封手书，递给佟开。 “佟掌柜，这是我家妹妹给您的。” 少年们呼啦啦地跑到福源酒楼。 广安堂后院。 “他们又去哪里了？” 小童恭敬回道：“掌柜的，少爷们去福源酒楼了。” 佟开“嘿嘿”乐起来，顺手打开手书。 没几个字，佟掌柜一秒扫完，站起身出了后院。 福源酒楼。 楚松在二楼自己的包房里接待了少年们。 两方人马大眼瞪小眼地互看着，硬是没人说话。 楚松脸皮再厚，给十六只眼睛盯着，也是抗不了的。 “说说，咋回事儿？” “嘿嘿，”这次轮到任洪涛忽悠了，“楚伯伯，我们几个是来邀请您去梧桐村参加开学典礼的。” “这是邀请函，您看看。” 楚松伸手接过邀请函。 这准备得还蛮充分？ “好，我收下了。” “嘿嘿。”任洪涛又嘿嘿开了，这咋不按理出牌呐？ 不是应该继续问问“都有谁去啊？你们还缺什么啊”吗？ 算了，山不动，他主动好了。 “楚伯伯，”任洪涛正色道，“杜山长他们给学堂捐了书籍，刚刚佟掌柜也捐了点笔墨纸砚。” “您也不用多捐，意思一下就行，别到时候大家伙儿都手里有东西，就您两手空空吃白饭，那得有多丢人。” 任洪涛一副你看我多为您考虑的架势。 小伙伴儿们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任洪涛。 原来，还能这般操作！ 这也有点太不要那啥了！ 楚松听了任洪涛的话，彻底乐了。 “合着，你还是为我好？” “那是当然，”任洪涛挺着稚嫩的胸脯，大言不惭道，“咱俩谁跟谁？” “您老人家就权当侄儿在化缘了！” “哈哈哈，”楚松大笑出声，“你这童生可真是没白考。” 任洪涛眼睛晶亮地看着楚松：“楚伯伯，您就说，您能捐点啥？” “我也捐点笔墨纸砚。” “好嘞。” 坐在楚松身旁的紫五郎立马拿出小本子和炭笔，记录在册。 楚松一眼瞥过去，就看到小本子上登记着。 “某年某月某日，镇守大人捐赠文银十两建造学堂。” “五月三十日，北晖学堂山长杜清枫和众夫子，捐献入门书籍若干。” “同日，广安堂佟掌柜，捐献笔墨纸砚若干。” 接下来，就是新鲜的笔迹：“同日，福源酒楼楚掌柜，捐献笔墨纸砚若干。” 楚松抽了抽嘴角。 楚松打发走了这群少年，靠坐在座椅上，揉了揉眉眼，不由苦笑。 这帮孩子，心眼子是越来越多了。 同样的，一行人又来到百草堂。 紫五郎的小本子上又多出一行字：“同日，百草堂方掌柜捐献粗布和麻布各十匹。” 忽悠了这几个大户，少年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要去的就是各个同窗的家里。 这就简单粗暴得多。 “先去我家，”展武清蹦跳着说道，“这个时间，我爹娘都在铺子里。” “咱们直接去，还能吃上霸王餐呐。” “哇哦……” 几人“哇哦，哇哦”地叫着。 原先还不觉得，说到吃，几人顿感肚子好饿。 “霸王餐是什么餐？是咱们北地特色菜吗？”凌宸主打一个不懂就问。 第806章 饿了几天了？ 王楚歌听了凌宸的话，大笑着解释道：“哈哈哈，霸王餐不是什么餐，就是白痴吃白食的意思。” 凌宸：…… 他堂堂…… 如今竟然沦落到要吃白食的地步。 不过，感觉很刺激的，有木有！ 几人说笑着往小食街方向，呼啸着奔腾而去。 不远处，正在街上巡逻的王平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昆哥，我怎么好像看到大人家的五郎君了？” “嗯。”冯昆点头，不是好像，他也看到了。 “怎么到了镇上，不去衙门，反倒是在街上乱跑，不会出啥事儿？” 冯昆原本没在意，听王平这一说，也有些犹豫起来。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 反正他们也是在巡逻，到哪里巡逻不一样！ 俩人说着，悄咪咪地跟在一众少年人后头。 …… 小食街，展家包子铺。 包子铺前，已经排了一大溜的队伍，展鹏萧手脚麻利地在给客人拿包子。 老大展武杨和老三展武超也在边上帮忙。 一个收钱，一个找零。 配合得非常默契。 五岁的展娇娇则是坐在里边，摇晃着小腿，手上的大肉包子颠来颠去的。 “刚出锅的，先放下，待会儿凉凉再吃。”房惠无奈地说道。 她家这小闺女就是个急性子。 这几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包子铺的生意特别得好。 她本来是在家里照看小女儿娇娇的，实在是没办法，就是过来这边帮忙包包子，搭把手。 “阿娘，二哥哥不是今天休沐吗？怎地还没回来？”展娇娇放下手中的包子，不悦地撅起了小嘴巴。 “上次二哥哥还说，这次休沐要带娇娇出去玩儿呐！” “你二哥哥跟同窗去梧桐村了，说不得今儿个就能……” “回来”两字还没说出口，展娇娇大声叫道：“二哥哥。” 房惠转头看到以她家二儿子为首的一群少年呼啦啦地跑进来。 原本还挺宽敞的铺子，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不但拥挤，还叽叽喳喳的。 就像是同时飞进了五百只麻雀一般。 乍一听，脑袋都要炸了。 “展老板啊，”一个顾客问道，“打头的那个是你家二小子？” “对，”展鹏萧自然是看到了进来的一群人，其中还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笑呵呵地说道，“是我家老二和他的同窗们。” “展老板有福气咯。” “儿子都考中童生，可不是有福气！” “咱多买几个大肉包子，也沾沾展老板的福气。” “沾，沾，”展鹏萧“嘿嘿”笑着，手底下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不多会儿，这一波高峰期总算是过去了。 展武清父子三人累得满头大汗，一回身，铺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了。 就连展娇娇最爱吃的大肉包子还在碗里放着，人却不见了。 “老大，你在前边守着，我到后院看看去。” 展家老大展武杨，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长得膀大腰圆，喜欢刀枪棍棒，也在跟人习武，却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师傅。 “好嘞，阿爹去！” 展武超是展武清的弟弟，今年只有十岁，忙叨了这多会儿，早已经累得瘫倒在座椅上，不想动弹。 展鹏萧解下围裙，一个人去了后院。 展武清已经把饭桌搬到院子里了。 八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包子。 展娇娇坐在她家二哥的腿上，一边看着别人，一边自己吃。 “这是饿了几天了？”展鹏萧看着一群饿狼，诧异地问道。 “没呢，就是跑的地儿太多了，饿了。”展武清口齿不清地说道。 顾酌看到展鹏萧进来，不好意思地放下手中的大肉包子。 跟着这群少年人混久了，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了。 “那就吃，多吃点，”展鹏萧自然是看到了顾酌的动作，连忙说道，“家里别的没有，大肉包子管够。” “你们吃完，再给宝儿带点素包子回去。” “好嘞。”展武清高兴地应着，“阿爹，你先别走，等咱们吃完，还有事儿找你呢！” “我就在前边铺子里，还能到哪儿去！” 待几人吃完，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中途，小木子还给马车上的安东和安西送了肉包子。 “爹呀，是这么回事儿，”展武清擦了擦嘴巴，开门见山地说道，“咱们梧桐村建了一个学堂，你知道？ 展鹏萧摇头。 他需要知道吗？ 展武清：“我就知道老爹你是知道的，后天开学典礼你也是知道的。” “诺，老爹，这是给你的邀请函。” “不过，老爹啊，咱可不能空着手去哈，你不要面子，我可是要的。” “像广安堂的佟掌柜给学堂捐了笔墨纸砚，百草堂的方掌柜捐了粗布和麻布各十匹，福源酒楼的楚掌柜……” “知道了，知道了。”展鹏萧没好气地打断自家二儿子的得呗。 “老爹，你怎么这样？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了，咱们捐一百斤黑面，一百斤白面，两百个大肉包子。” “好嘞，老爹，咱就这般说定了哈，别忘了给宝儿妹妹带上素包子。”展武清也不再啰嗦，一个高儿蹦起来，“走咯，弟兄们，下一家，安排。” 马车上，紫五郎做好记录：“展家包子铺，黑面一百斤，白面一百斤，大肉包子两百个。” 就这样，一路像扫荡似的，又去了任家、王家。 紫五郎的小本子上又多了两家。 “霓裳阁，棉花一百斤，粗布和麻布各五匹。” 王楚歌家的王府，更是简单粗暴，直接文银五十两。 几人满街乱窜的时候，碰到了同样带着小厮满街乱窜的张鹏举。 又顺道化缘了一把张家。 紫五郎在小本本上记下了：“张家，文银一百两。” 紫五郎边写边“啧啧”着，真不愧是北元镇首富啊。 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只不过，回去梧桐村的马车上，又多了一个张鹏举。 洪涛得知消息之后，主动让杨铁拴找到紫五郎，准备捐赠一批点心，作为小礼物，分发给开学典礼上的孩子们。 于是，紫五郎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行记录。 “洪记点心铺，点心一百斤。” 第807章 开学典礼 冯昆和王平跟了他们一路，就看到他们东家串串，西家再转转的，空着手进去，再空着手出来。 时不时地会听到欢呼声。 还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些什么。 无奈，俩人只得回了趟衙门，把这事儿汇报给镇守大人。 紫大山听了点点头。 一听到俩人的描述，基本上就知道都是谁了。 连凌宸那小子都在，还有啥好担心的。 在冯昆和王平俩人离去以后，顾酌回头看了看俩人，见他们去的方向是衙门，也没再多管。 俩人跟踪的技巧并不高明，顾酌早就察觉，只是看不出来恶意，就也一直佯作不知。 …… 梧桐村。 紫宝儿听了几个人他一言他一语绘声绘色地描述，也是高兴到飞起。 太好了，他们梧桐村学堂还没开课，就已经筹到了一百五十两的教学经费。 牌匾有了，经费有了，衣裳有了，笔墨纸砚、书籍都有了。 连粮食和点心都有了。 紫宝儿接过任洪涛递过来的素包子，热乎乎的，当场啃了一个。 小四和小五眼睛不眨地盯着紫宝儿的小嘴巴。 还时不时地吞咽口水。 紫宝儿也看着他俩，看一眼，咬一口。 紫宝儿坏心眼地想着，嘿嘿，就是不给吃！ “五郎哥，”紫宝儿吃完素包子，拍了拍小手，说道，“把你的小册子誊抄一份出来，送给村长叔。” “好嘞，妹妹。” 没多久，梧桐村上空响起赵光耀的大嗓门。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三遍。 “后天，也就是六月一日，辰时初，咱们梧桐村学堂正式开学。” “那天会有镇守大人、北晖学堂的山长和夫子们，以及镇子上其他的大人一起过来参加咱们的开学典礼。” “已经报名的家长都给自家孩子收拾立正点，及早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不要丢三落四。”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家里有娃子要进梧桐村学堂的，听了村长的话，都立马行动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自个儿村子里的事情，没想到还惊动了大人物要过来。 妇人们请好了假，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回家给孩子准备新衣裳。 新衣裳的布料、颜色、款式都是统一的。 统一在左手袖口处用金色绣线绣上“梧桐村”三个大字。 背包也是统一的。 平时自个儿在家里怎么都好，补丁加补丁也没问题。 往后进了学堂，又有大人物要来，可不得穿得立正一点。 这可是他们整个梧桐村的脸面。 报了名的女娃子们听说不但能和男娃们一样上学堂，还能有新衣裳穿，都高兴得哇哇直叫。 比过年的时候还要高兴。 但也有不是很高兴的。 赵与涵也听到了村长爷在大喇叭里叮嘱的事儿，此时正坐在家里撅着小嘴说道：“姐姐，阿娘不在家，咱们没有新衣裳呢。” 赵与沐小大人似的地摸了摸妹妹的脑瓜壳，轻声说道：“没事，明天姐姐找一件干净、没有补丁的衣裳给你穿。” “好，谢谢姐姐，”赵与涵高兴了，“姐姐也有吗？” “嗯，姐姐也有。” 吃完晚食，赵光耀来到紫家，同时也带来了梧桐村学堂首批入学学子的名单。 紫宝儿大体看了一眼。 名单上依旧会有少数类似毛头、虎头、山丫、胖丫这样的名字。 “阿娘，给他们改个名字。” 太不好听了。 “好。”顾辞点头。 于是，整个梧桐村又刮起改名风暴。 也有原本嫌弃自己名字的，也趁此机会，跟风过来找到顾辞，询问可不可以一起给改了。 顾辞也都没有推辞，一一应下。 …… 五月份最后一天，一大早，赵光耀就督促着村民又把学堂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课桌和竹椅已经全部到位。 梧桐村学堂采用的是单人课桌。 每张课桌上还配套了两个黑色麻布桌套。 既耐脏又方便换洗。 学堂里自带操场和茅房。 茅房男女分开，各据一边。 从早上开始，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来送捐赠的物品了。 都由赵光耀统一收取，存放在村内公用仓库里。 并由专人负责登记。 等到明天开学典礼上，再拿出来统一发放到每位学子手中。 入学学子的年龄要求不小于两周岁，上不封顶。 只要愿意学习的，都可以申请。 …… 六月一日这一天，后世的儿童节。 阳光明媚，暖风依依。 这一天，对梧桐村来说，是顶顶重要的一天。 也是可以载入史册、记录在族谱上的一天。 他们梧桐村曾经是整个北元镇倒数第二穷的村子，现如今却是第一个拥有了自己的学堂。 真正属于自己的学堂。 一大清早，赵光耀亲自将学堂里外都看了一遍。 教室右侧的操场上，此时已经摆放了几张长桌，上面堆放着各位捐赠者捐赠的物品。 不多会儿，孩子们在家长的带领下，陆续来到操场上，按照个头，小个在前，大个在后，自动排好队。 这些孩子，赵有的大孙子赵虎头，更名为赵璟。 原威远镖局镖师谢岳的两个儿子谢大和谢二，分别更名为谢锦年和谢锦安。 一个个穿着统一的衣裳和鞋子，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小脸蛋儿也洗得干干净净的。 肩上背着印有梧桐村标记的同款书包。 赵与沐和赵与涵姐妹俩也在其中，和赵瑶一起，被胡玫和赵甜甜送过来的。 小姐妹俩昨儿个下午还在担心没有新衣裳，晚上胡玫就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套衣裳、鞋子，还有一个崭新的背包。 姐妹俩兴奋得晚上翻来覆去的，都没好好睡觉。 现在，孩子们齐齐整整地站在操场上，澄澈的眼神，笑靥如花。 辰时中，特邀嘉宾陆续到齐。 孩子们在赵光耀的带领下，拍着小手，热烈欢迎。 人到齐后，紫大郎和紫二郎分别抱着一个大牌匾走过来。 紫大郎手中的牌匾，上书“梧桐村学堂”五个大字，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紫二郎手中的牌匾略长，上书“知礼、明德、自强、自立”八个大字。 牌匾是新的，看起来就很是喜庆。 第808章 火锅 在赵光耀以及紫大郎的陪同之下，把两块牌匾分别挂了上去。 一个挂在学堂大门正上方门楣处。 一个挂在教室的屋檐下。 众人一同见证了这个令人激动的时刻。 随后，赵光耀被邀请到前面致辞。 赵光耀作为一村之长，虽说平时没少在众人面前讲话，在大喇叭里吆喝更是家常便饭。 但是，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讲话，还属第一次。 赵光耀紧张得就差同手同脚了。 “从前，咱们梧桐村很穷。” “为啥子穷？还不就是因为不识字。” “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靠天吃饭，一旦天老爷不开恩，那就吃不饱穿不暖的。” “饿肚子那都是常事。” 赵光耀絮叨着，但是众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现在，咱们梧桐村虽然也并不富裕。” “但是，宝儿丫头说过，再穷也不能穷了孩子。” 紫宝儿：…… 她说过这话吗？ “咱们梧桐村学堂，说白了，主要就是给女娃开的。” “因为宝儿丫头还说过，女娃能抵半边天。” 紫宝儿：…… 这句话，她确实说过！ 紫宝儿已经趴在杨盼盼怀里，不想再说什么了。 “所以，咱们村的男娃去学堂里读书，女娃也得读书识字，不求将来能有多大的学问，但求知礼、明德。” “尤其是女娃嫁人后，不求都能被夫家看重，但求能够自强、自立，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尤其是在远离梧桐村，被夫家打压欺负之时，能有反抗的勇气，保全自己，保全孩子，等待梧桐村的救援。” 说到这一点，赵光耀的声音都有些许哽咽。 他想到了赵甜甜和现在改名为赵瑶的余盼弟。 围观众人中，妇人们也都红了眼眶。 “所以，女娃子们，无论将来你们嫁到何处，身在何处，梧桐村永远都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梧桐村永远为你们保驾护航！” 赵光耀语毕，全场掌声雷动。 经久不息！ 来参加开学典礼的众人都无比动容。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杜清枫也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说得太好了！ 这个时代生存不易，对女子的要求更加苛刻。 如果都能像梧桐村这般，那女子的日子岂不是会好过很多。 杜清枫拍着巴掌，思绪却不知飘到何处。 阿回也在围观的人群当中。 这段时日，他住在紫家，不但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吃饭管饱，还有和其他下人一样的新衣裳穿。 紫家也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他闲暇之余可以四处溜达。 越是溜达就越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连他自己都非常纳闷，在他幸存的记忆中，从未来过这里，这股子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是…… 阿回想到有那种可能，心中波澜起伏，暗暗做了决定。 赵光耀讲完，乐颠颠地走过来。 “杜山长，您也来讲两句？” 杜清枫笑着摇头：“还是请小夫子代表讲两句。” 小夫子代表紫五郎红着脸走到台前，并没有讲太多，只是表了决心，要好好教大家读书习字，并鼓励大家不畏困难，好好学习。 之后就是学子代表赵伊人上前发言。 小姑娘虽然事先在家里演练过无数次，但今天实打实地站到台前，还是紧张得不得了。 感谢紫宝儿的提议，感谢大家给了她们女娃这次机会，一定不辜负期望，好好学习云云。 一阵掌声过后，阮泽灏在众人的期盼中上前，拿出了小本子，感谢各位大人对梧桐村学堂的捐赠。 每提到一个名字，现场众人都会热情地鼓掌。 搞得捐赠之人也都有些脸红，不好意思起来。 阮泽灏念完捐赠名单，接下来才是孩子们最期待的。 赵光耀大声说道：“现在开始分发学习用具和其他物品。” 操场上的孩子们顿时眼睛大亮。 有那年龄小的孩子就要往外跑，赵伊人立马上前阻拦，维持秩序。 很显然，她已经是这群小丫头的头儿了。 以紫五郎为首的北晖学堂学子们上前来逐一发放。 每个孩子接过崭新的书籍以及笔墨纸砚，都郑重地鞠躬行礼。 反复摸索着，爱不释手。 每个人还分到了一斤点心，光是散发出来的香气，就让人忍不住地吞咽口水。 “好了，”赵光耀扬声说道，“大家伙儿都领到了自己的书籍，现在排队进入教室。” “由你们的紫小夫子上第一课。” 安排完学堂的孩子们，紫大山领着众人往紫家去。 今儿个，他们要在紫家用午食。 越是临近紫家，空气中的香味越是浓郁。 众人闻着味儿，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今天人不是很多，但也不少，饭厅里摆了五桌。 每个桌子中间放着一个铁锅，中间还有一道分隔。 锅里的汤水在呼呼直开。 周围摆着各式各样的青菜、肉片、红菇、粉条子…… 不过都是生的。 下人们正在陆续上菜。 “怎么菜都是生的？肉也是生的？”李元湖好奇地问道。 “回李夫子，”紫大郎抱拳道，“这是我家妹妹研究出来的新吃食。” “哦？什么新吃食？” 说到新的吃食，一众人当中最感兴趣的，莫过于楚松。 “我家妹妹说，这种吃食叫火锅。” “火锅？” “对。” “各位，请入席。”紫大山说道。 “山长，各位夫子，”侯雯海跳脱地说道，“您们先看着咱们吃。” “噗嗤，”凌宸乐出声来了，“来来来，咱们先给夫子们打个样。” 于是，少年们的这桌就开始吃起来。 几人挑选着自己喜欢吃的菜放到锅子里。 “这个锅子，中间有个隔板，两边口味不一样，”紫大郎解释道，“红色的汤底，是辣口的，白色的汤底是菌菇类，口味清淡。” “喜欢哪种口味，就把菜放进锅里，熟了就可以夹出来。” “每个人面前的碗里有调好的酱汁。” 有了紫大郎的解说，加之少年们的示范，众人恍然大悟。 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开吃。 闻了这半天的香味儿，他们早就忍不了了。 第809章 取牛黄 一顿火锅吃下来，众人满足极了。 尤其是楚松，简直是两眼冒绿光。 这要是引进到酒楼，能招揽多少顾客啊！ 而且，单独开一家火锅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楚松更是坐不住了。 起身要出去找紫宝儿。 杜清枫和夫子们离开的时候，梧桐村的学子们也都跟着一起回北晖学堂上课去了。 他们今天之所以还能留在家中，纯粹就是为了参加开学典礼。 楚松是在西北苑的动物区找到紫宝儿的。 楚松找过来的时候，紫宝儿正蹲在牛棚前和佟开还有方青葵在嘀咕着什么。 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个陌生的面孔，就是北元城唯一的兽医黄柏。 黄柏今年三十七岁，身材精瘦，干练，一双眼睛不大，却是炯炯有神。 特别有辨识度。 佟开在看到紫宝儿的手书之后，按照她的要求，专门找来的。 “黄大夫啊，”紫宝儿糯糯地说道，“你看大黄这几天精神头儿不是很足，需要你帮忙做下手术。” “你说的手术，就是开刀吗？” “对呀，大黄胆囊里有结石，不开刀，就会死掉的。” “你是说牛的胆囊有结石？”佟开扬声问道，“是牛黄？” 黄柏伸手摸了摸右侧肝脏下边的胆囊位置，暗暗点头。 “什么？”方青葵也不淡定了，“确定是牛黄吗？” 紫宝儿没理俩人的一惊一乍，继续问黄柏。 “黄大夫，必须要开刀啊。” “开完刀怎么办？” 他只给死牛开过刀，活牛开完刀还能活吗？ “再缝上啊。”紫宝儿叹了口气。 如果要杀牛才能取出牛黄，她何必还要浪费那么多时间。 “怎么缝？”黄柏惊悚地看着紫宝儿。 这真的是个不满三岁的奶娃娃吗？ “我来缝，”佟开重复说道，“你开刀，我来缝。” “不过，宝儿丫头啊，我有一个要求……” “你不能有要求，”佟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青葵无情打断，“缝就老实缝，还提什么要求？” “太见外了不是！” “什么太见外，你懂什么？”佟开吹胡子瞪眼的，“我还能缝，你会什么？” “你就知道白吃外加不劳而获。” 方青葵一屁股蹲在佟开旁边：“我怎么白吃了？我又怎么不劳而获？” “来，咱俩好好说道说道。” “好啦，”紫宝儿摆着小胖手，赶紧打圆场，“屋子我都准备好了。” 紫宝儿伸手指了指：“诺，就在那边呐。” “咱们现在就开始。” “行，”碰到专业的问题，佟开立马严肃起来，“我先给它喝上麻弗散。” “不过我可没给动物用过，量和时间都没经验。” “没事，我来把握。”黄柏说道。 三人联手把大黄抬到旁边的屋子里，并喂它喝下麻弗散。 小黄看到四人把大黄抬走，急得“哞哞”直叫唤。 紫宝儿摸着小黄的脑袋，伸手喂了它些灵泉水，安抚道：“没事哒，大黄生病了，治好后就回来了啊。” 紫宝儿已经提前给大黄喝了灵泉水。 楚松看到紫宝儿闲下来，装作无事人般溜溜达达地过来。 “咦？宝儿丫头，你蹲在这里干什么？”楚松说完这句没营养的话，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紫宝儿没挪地儿：“我在和小牛说话呀。” “嗨，”楚松一拍大腿，熟练地蹲在紫宝儿身边，“和小黄说话多没前途啊，来，咱俩说话。” 紫宝儿呆萌着一张小脸，扭头看向楚松。 她还真没觉得和他说话能有啥前途！ 楚松也看着紫宝儿。 一大一中等，两双眼睛，眨巴眨巴。 “说，找我什么事？” 楚松难得听到紫宝儿如此主动询问，一激动，大手拍在紫宝儿后背上。 紫宝儿本就蹲得不稳当，这下好了，“啪”，直接前扑在地上。 两条胳膊前伸，两条小胖腿还保持着蜷曲的姿势，活脱脱一青蛙转世。 楚松呡紧嘴巴，想笑又不敢笑。 他赶紧伸手把紫宝儿从地上给扶起来，伸手的同时，还不忘四下打量着。 看周遭没人，心下大松了口气。 天呐，幸亏没人看到！ 要是让人看到他一巴掌把紫家的宝贝疙瘩给糊到地上，那他今天还能全乎离开梧桐村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不能！ 安冬这会儿正帮着把大黄抬进屋里。 所以根本不知道她家小小姐被人一巴掌给糊地上了。 楚松拍了拍紫宝儿身上的泥土，又心虚地看了看她的脸色。 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嘿嘿，宝儿丫头，”楚松心虚道，“是我太得意了哈。” 紫宝儿黑葡萄似的丹凤眼盯着楚松看。 楚松也无辜地回视。 看了一会儿，紫宝儿不耐烦了。 “说不说？” “说，说，”楚松揉着鼻子，硬着头皮说道，“我想要火锅方子。” “好。” “你开价，价钱好说。”楚松惊得原地起跳，“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这丫头啥时候这般好说话了？ “我说好，不过方子给你，你也做不出来。” “你可以从我这里拿货，”紫宝儿慢悠悠地说道，“包括各种火锅底料，还有蘸酱。” “一份汤底二两银子，一份蘸酱包十两银子。” “火锅的图纸送给你，自己去打造。” “行。”楚松虽然心里疑惑，怎么都是酱料包，价格差那么多，但也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紫家出产的食品，他再熟悉不过。 同样的东西，味道大不相同。 “我今天就要带走一批。” “好，你去后院找我家大嫂嫂。” 待看到实物，楚松才明白，蘸酱包的份量是锅底料的十倍。 …… 屋子里。 大黄安静地躺在木板上，任由摆布。 黄柏拿出绳索，先是捆住大黄的四肢，让它向左侧卧倒在地上。 再将胆囊四周的毛发剃光。 黄柏手持手术刀具，顺着肋间走向，直接切开皮肤和肌肉。 大约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手术完毕。 非常顺利！ 黄柏和佟开俩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配合极好。 俩人都是满意地直点头。 第810章 宝阁 方青葵端着一个托盘从屋里出来，紫宝儿已经蹲得脚麻腿麻的，针扎似的，正在安冬的陪伴下，左脚换右脚，金鸡独立呐。 紫宝儿看到方青葵出来，眼睛一亮，蹒跚着上前。 “怎么样？” 方青葵没说话，却是放低手中的托盘给她看。 紫宝儿“哇哦”一声，这就是新鲜牛黄么？ 她还是第一次见呐。 形状如同不规则的球形，表面呈现出棕黄色，在光线的反射下，还能够看到淡淡的光泽。 紫宝儿虽然外行，也知道品相极好！ 她可是知道的，在后世，牛黄一克能卖到七八百块钱的价格。 甚至还能更高！ 紫宝儿刚想要伸手摸摸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佟开收拾妥当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到紫宝儿伸出魔爪，大声喊道：“别动。” 佟开上前，从方青葵手中一把抢过托盘。 动作迅捷，哪里还有老头子的拖沓。 “宝儿丫头，咱们可是早就说好了，这牛黄是我的。” “价格你开！随便开！” 方青葵虽然没有再抢回来，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见者有份。” 想独吞，门都没有！ “别争了，先过来，搭把手。” 黄柏吆喝着几人过去帮忙，先把大黄给安顿好。 “安冬，”紫宝儿叫道，“你去让安风和安雨过来，让她们俩人这几天专门照顾大黄。” “好嘞，小小姐。” 安排完，紫宝儿一回头，就看到三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在盯着她看。 紫宝儿后退了两步。 “宝儿丫头，你说怎么处理？”佟开瞥向托盘问道。 紫宝儿暗戳戳地想了想，她空间里这种牛黄还有好多，比这更好的也有。 留着这个也没多大用处。 “可是我也不知道市场价格啊？” 她卖亏了可咋整？ 佟开瞅了瞅方青葵。 “一克一千两？怎么样？” 方青葵听了直抽冷气，哼，就知道盘剥他。 方青葵点头表示同意。 紫宝儿也点头：“行，那就交给掌柜伯伯处理！” 佟开立马手舞足蹈起来，像个顽童似的开心的不得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新鲜牛黄收起来，也没心思再待下去，归心似箭地想要回医馆处理。 …… 众人各自离开之后，紫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梧桐村学堂也算是步入正轨。 第一周的读书课程由紫五郎负责。 所以，他并没有跟着其他学子一起回北晖学堂。 走在小路上，会时不时地听到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和课间休息时的嬉闹声。 家长们劳作了一天的疲惫感，顿时烟消云散。 紫宝儿这一整天跑来跑去的，也累得不轻。 晚食吃到一半，就趴到了饭桌上，呼呼过去了。 可把顾辞给心疼得哟喂。 李清莹也是温柔地看着紫宝儿的小胖脸，心中感叹着。 小小的娃子，看着一天天的东溜达、西逛逛的，可哪件大事都少不了她的影子。 只不过，生性低调，不喜张扬而已。 李清莹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 “轻点，把宝儿抱到床上，”顾辞轻声说道，“如果晚间醒了，再做点热乎的蛋羹。” “是，夫人。”安冬轻手轻脚地抱起紫宝儿，回到宝阁。 天气暖和了，紫宝儿坚决要求自己居住。 顾辞想了想，现在有安冬这个大力王时时处处跟着紫宝儿，也确实能放心不少。 遂也没多纠结，收拾收拾就让两个小丫头搬去了阁楼。 不过，紫宝儿还给自己的小楼取了个非常平凡接地气的名字。 “宝阁”。 顾辞初听到这个名字，不知为何，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小五说过那“垂花门像坨屎”的事情。 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如果小五回来知道小楼取名“宝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搞笑说辞。 果不其然，顾辞的预感是完全正确哒。 小五休沐回来，得知“宝阁”的第一时间就跑过来。 “这谁取的名字啊？”小五不忿地说道，“一听就有股子铜臭味道。” 他家小姑姑那可是那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儿，怎么可能用这般粗俗的名字？ 太俗不可耐！ 太不搭了！ 小三也撇了撇嘴巴，不悦道：“这也太敷衍了。” “指定不会是阿奶。”小二笃定地说道。 他家阿奶可是有名的取名高手。 小一也点头同意：“阿奶不会取这么没水准的名字？” 小四皱着眉头，嫌弃了会儿，突然语出惊人：“会不会是小姑姑自个儿取的？” 小一二：…… 集体石化中。 惊得！ “不会？” “什么不会？” 紫二郎一身木屑走过来，就看到五个皮小子围成一圈儿，叽叽喳喳着。 也不知道哪有那么多话好叽喳的。 “没什么，”小四颇为嫌弃地看了紫二郎一眼，“阿爹，你能不能收拾立正点再出来？” 看这一身的木屑，还以为哪里来的流浪汉呐！ 小三也点头附和着：“小四说的没错，阿爹，就算你不在意，可也得想想你身上的木屑飘得到处都是，有碍观瞻。” “简直就一流动的垃圾制造者。”小五又发挥毒舌攻。 紫二郎都气懵了。 脑仁生疼！ 等他反应过来，皮小子们早就跑远了。 …… 紫宝儿昨晚睡得早，今天天没亮，就一骨碌爬起来。 倍儿精神！ 紫宝儿穿了一件薰衣草色的开襟薄毛衫，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碎花襦裙。 头上扎着高马尾，马尾上套了一个浅紫色的发圈。 一摇一晃地出了宝阁，远远看去，就像是畅游在花海的花仙子。 安冬看了又看，忍不住夸道：“小小姐，今儿个真漂亮。” 紫宝儿奶声奶气地问道：“宝儿只有今儿个才漂亮？” “昨儿个、前儿个都不漂亮吗？” 安冬立马嘴甜道：“小小姐每天都好看，只不过今儿个尤其好看。” 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紫宝儿满意了，哼哼着小曲儿，摆着两只小胖手，阔步朝前走。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梧桐村向太阳。” “脚踏着广阔的大地，背负着北地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坚不可摧的队伍。” “我们是北地的老百姓。” “我们是自发的武装。” “不怕困难，勇往直前，冲锋陷阵。” “直到把蛮夷部落全灭掉。” “东陵国的战旗高高飘扬。” “啦啦啦……” “向前向前向前……” “向前向前向前！” 第811章 嗯嗯嗯 紫宝儿哼哼完，开始反复。 一遍又一遍。 安冬在紫宝儿反复第三遍的时候，已经熟悉了旋律，也跟着哼唱起来。 主仆二人挺胸抬头，大幅度摆着手臂，边走边唱，边唱边走。 “向前向前向前……” 越唱越亢奋，越走越带劲。 浑身就像是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安冬说道：“小小姐，这个调调太振奋人心了。” “听了之后，头脑发热的那种。” 安冬没说的是，特别想做点什么，嗯，坏事！ 紫宝儿顿时满头黑线。 “振奋人心”，她还能理解。 “头脑发热”，是个什么鬼？ 不过，紫宝儿还是把安冬的话放在了心上。 “阿娘，姨姨，嬷嬷，早啊。” 紫宝儿走到饭厅，见人就打招呼，心情好得不得了。 “小宝儿也早呀。” “宝儿小姐今天好漂亮啊！”李嬷嬷由衷地赞美着。 得亏孩子还小，得亏是在这偏远的北地，也得亏还有个做镇守大人的父亲，要不然还真护不住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小东西呐！ “谢谢嬷嬷，嬷嬷也越来越漂亮啊。” 李嬷嬷：…… 她这一把年纪，还能用“漂亮”来形容？ 李清莹戏谑地看了李嬷嬷一眼。 这一看，愣住了！ “嬷嬷，小宝儿说得对，嬷嬷的脸色越来越红润了。” 皱纹也少了些。 李嬷嬷摸了把自个儿的老脸，哭笑不得。 “夫人也爱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要不你问阿辞姐姐。” 顾辞认真道：“不止是嬷嬷脸色红润，清莹的皮肤更是嫩出水来了。” 李嬷嬷乐了：“顾夫人说得对，我早就发现我家夫人越来越白净了。” 几人开启了互夸模式。 但凡女人，哪有不爱听好话的？ 一时之间，几个女人互夸得心跳加速，容光满面。 紫宝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阿娘，五郎哥去学堂了吗？” “吃完早食，早早就去了，说是什么有早读。” “学堂的卫生打扫都安排好了吗？” “你大嫂嫂都安排好了，安风霜雨露轮流着去。” “小姑子，”说到杨盼盼，杨盼盼就到，“这是今天的鸡蛋水。” “喝完，再吃小笼包和米粥。” “知道了，大嫂嫂。” “阿娘，”紫宝儿“咕咚”喝了一大口鸡蛋水，说道，“看到学堂一进大门右侧有个小屋子吗？” “看到了，阿娘还专门进去看了。” “小宝儿，那个屋子是干什么用的？”李清莹也好奇地问道。 她也跟着顾辞一起去看过，里面空间不小。 不但有桌椅板凳，贴着一面墙壁处，还有一个能容纳两三个人的标准火炕。 她可是都听说了，不但这个屋子有火炕和地热，就连孩子们上课的教舍里都装了地热。 “嗯，宝儿想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阿娘，可以去跟村长叔说一下，有没有那种生活困难的老人，可以让他们平时住在小屋里，负责日常的开门、关门，做一些帮助维持学堂秩序、打扫卫生的杂活。” “轮到谁值班，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要在位，可以一天轮换，也可以两天、三天轮换一次。” “村里可以给他们发工钱。” “这个岗位叫做‘门卫’。” “这样，就不用安风霜雨露再去打扫卫生了。” 紫宝儿巴拉巴拉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口渴得不行。 端起竹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鸡蛋水。 这也是紫宝儿第一次喝鸡蛋水喝得这么痛快。 杨盼盼在旁边暗戳戳地想着，要不要每次喝鸡蛋水之前，都让小姑子多说说话？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顾辞和李清莹还有杨盼盼听到紫宝儿的话，都沉思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一方面，可以把紫家的下人替换出来，更好得避嫌。 虽然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将来的事儿，谁都说不准。 另一方面，也可以给村里人提供一个很好的活计。 李清莹和李嬷嬷对视一眼，不得不感叹紫宝儿多智近妖了！ 顾辞想明白了小闺女的良苦用心，看了看杨盼盼。 “大郎家的，你听明白宝儿的意思了吗？” “阿娘，”杨盼盼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小姑子说的话，我都明白，只是，只限于咱们梧桐村吗？” 顾辞深深看了杨盼盼一眼，提醒道：“这件事情不是咱们该干预的。” “你现在就去把宝儿说的意思告知村长。” “知道了，阿娘，我这就去。” 杨盼盼解下腰间围裙，直接出了门，去找赵光耀。 紫宝儿吃完早食，擦擦嘴巴就跑了。 和安冬一起回到宝阁，紫宝儿爬到炕上，盘腿坐好，两个人就开始曲曲了。 “安冬，我发现你唱曲儿还蛮好听的。”紫宝儿给了安冬一个甜枣，开启了大忽悠模式。 “真的吗？小小姐。” “嗯。”紫宝儿肯定地点头。 安冬乐坏了。 她在力气大之后，终于又有一门能拿得出手的了。 “安冬啊，咱们早晨唱的曲儿，你还记得词吗？” 安冬看着紫宝儿期盼得大眼睛，开始唱起来。 遇到记不住词的地方，就“嗯嗯嗯”来代替。 再来第二遍的时候，紫宝儿就会把她“嗯嗯嗯”的部分提前告知。 这样，反复几遍之后，安冬就唱得非常好了。 确实是听起来特别带劲。 紫宝儿也体会到了“头脑发热”的感觉。 “走，安冬，咱们去趟学堂。” “好嘞。” 安冬抱起紫宝儿，主仆俩步履匆匆往学堂去了。 进了学堂，听到紫五郎正在授课。 给孩子们讲解的正是三字经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背后的典故以及释义。 紫五郎还没有变声，声音里还带有一股稚嫩的磁性，就是后世那种听了耳朵会怀孕的声线。 安冬个子不高，所以紫宝儿想要看看孩子们是否在认真听课，也是看不到的。 主仆俩人蹲在墙角下数蚂蚁。 还别说，梧桐村的蚂蚁个头挺大，跑路速度也挺快的。 紫宝儿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小树枝，扒拉着。 不过，俩人也没等多久，下课时间到了。 第812章 梧桐村村歌 听到孩子们从课舍跑出来的脚步声，紫宝儿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蹭蹭蹭”地往课舍跑。 安冬连忙跟在后头。 “五郎哥，五郎哥。” “妹妹怎地在这儿？”紫五郎惊喜地问道。 “宝儿来找五郎哥呀。” “来，”紫五郎把紫宝儿抱起来，“找五哥啥事儿？” “五郎哥，下节课教他们唱曲儿。” “好啊，妹妹想要唱什么曲儿？” 紫五郎一口应下，只要是妹妹提出的要求，就没有错的时候。 必须无条件执行！ 这可是他们紫家家规的第一条。 “安冬，你先唱一遍，给五郎哥听听。” “好嘞，五少爷，您就听好。” 安冬直起胸膛，清了清嗓子。 “向前向前向前……” 紫五郎只是听了一遍，就明白紫宝儿的意思了。 “好，这节课就让安冬教他们唱曲儿。” 安冬：…… 她只是唱一遍，没说还要教啊？ “小小姐，我……” “安冬，我已经说过了，你唱得非常好听。” “你要有自信，坚信自己就是梧桐村唱曲儿最棒的那个崽。” “加油！” 紫宝儿一顿忽悠，直把安冬忽悠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 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听着大喇叭的招呼声，孩子们动作迅速地跑回教室。 各就各位。 紫五郎：“上一节课，大家都学得特别认真，这节课，咱们不读书也不识字，教大家唱曲儿，好不好？” “好！” 紫五郎向站在外面的安冬招招手。 安冬大踏步进到课舍，站在台子上。 紫五郎介绍道：“这是安冬，大家都认识的，今天就由她来教大家唱曲儿。” “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我先给大家唱一遍。”安冬知道自己是那个最棒的崽之后，也不怯场了，直接开唱。 唱完一遍之后，紫五郎带头鼓掌。 “好不好听？” “好听。” “想不想学？” “想学。” “那好，接下来咱们一句一句学。” 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课舍里回荡着振奋人心的歌声。 孩子们看到安冬唱得带劲，跟唱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走过路过的村民们，都驻足聆听，不由自主也“向前向前向前”跟着哼哼起来。 唱到激动之处，安冬从紫五郎手里拿过大喇叭，放声高歌。 孩子们更放得开了。 整个梧桐村上空都飘扬着多重奏的奋进旋律。 听得人热血沸腾。 安冬唱得口干舌燥，功成身退。 “小小姐，我唱得好不好？”安冬星星眼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竖了个大拇指。 安冬乐得见牙不见眼。 紫五郎笑着说道：“今天上午的课程，大家学得都很好，现在放学回家吃午食。” “中午在家午休，未时中正式上课。” “下午咱们开始学习术数。” “下课。” “哇哇……” “下课咯！” 中午，孩子们是唱着歌回家的。 “阿娘，”紫宝儿扑到顾辞怀里，“今天要给安冬加餐啊。” 顾辞一下子就明白了：“刚刚领唱的是安冬？” 她看了安冬一眼，看不出来这孩子唱得蛮好的。 “对哟，安冬是不是唱得很好听？” “嗯，”顾辞看着安冬，表扬道，“非常不错。” “谢谢夫人。” “我会跟村长建议，以后安冬就负责在学堂教习唱歌，另外领一份工钱。” 安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安冬多谢夫人，多谢小小姐。” 这样，她就能领取两份工钱了。 待会儿，她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和大家一起分享。 “快起来。” “是，夫人。” “阿娘，”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顾辞，无比认真地说道，“宝儿还给这首曲子起了个特别有意义的名字。” 顾辞想起了“宝阁”，问道：“宝儿起了什么名字？” “梧桐村，村歌。” 正要出门去告诉大家伙儿好消息的安冬，听了紫宝儿起的名字，一脚门槛里，一脚门槛外，“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疼得安冬龇牙咧嘴的。 她的小小姐哟喂，这么有意义的曲子竟然取了个土里土气的名字。 顾辞额头青筋直跳。 她都能想象得到小五他们几个得知这个名字时的表情。 为了不让小闺女再被人嫌弃，她得好好想想。 紫宝儿没有看到顾辞表情的变化，更没看到安冬摔倒，特别得神气。 “阿娘，宝儿起的名字是不是特别接地气？” “嗯。”顾辞敷衍地应道。 就是太过接地气了。 犹有不及！ 顾辞看着小闺女澄澈的眼神，大脑飞速运转着。 脑海中浮现出梧桐村村歌的主旋律。 “向前向前向前……” 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顾辞斟酌着说道：“要不，阿娘在名字上再加上几个字？” “好啊，好啊，”紫宝儿拍着小手，“那样的话，就等于是阿娘和宝儿共同起的名字。” 顾辞摸了摸小闺女滑溜溜的脸蛋儿，看着她一脸期待的小表情，柔声说道：“梧桐村奋进之歌。” “哇哦，阿娘好棒哟！” 比她自个儿起的名字好听多了。 “宝儿最棒！” 王三妞推门进来，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母女俩的互夸。 “阿娘，小姑子，吃午食了。” “来啦，多谢二嫂嫂。” “不谢哟！” …… 午休过后，赵光耀召集了村委会的人召开了临时会议。 “咱们学堂刚刚成立，还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 “虽说，夫子不用咱们给束修，但是一日三餐、四季衣裳，还是需要咱们来出。” “初步定下来，夫子就在紫家用餐，但这也意味着，咱们梧桐村欠紫家的越来越多。” 赵康点头表示赞同：“村长说的有道理，但是咱们家家户户就那样，小钱不推辞，大钱想出也没有，以后但凡紫家的事，就是咱们大家伙儿的事。” “我也赞同。”宋虎表态。 “今天叫你们过来，还有一件事需要商议。” “学堂需要执勤人员，负责学堂内的一应杂物，包括打扫卫生，上学开门，放学关门。” “白天就在学堂右侧的屋子里，晚上可以回家，但是，有事就要随时到位。” 第813章 来信了 赵光耀见没人回应，继续说道：“本来也是要付工钱的，但考虑到咱们村的实际情况，只能由学堂里孩子家轮流管一顿午饭。” “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以。” “人选呢？怎么定？固定一个人，还是多人轮换？” “轮换着来。” “同意。” “同意。” “要不，这样，”赵康提议道，“每天轮一个家长，这样，就连中午那顿饭都能省了。” 赵光耀和宋虎对视一眼。 眼里都隐隐带着笑意。 这人呐，越老越是抠搜。 不过，这抠搜的，他们还是挺喜欢的。 “行，就这么办！” 赵光耀愉悦地拍板定下。 既能省钱还有人出力的事儿，他还巴不得多来些呐。 就这样，梧桐村学堂慢慢就有了后世学校那样的管理规模。 几个人商量完正事，又唠了会儿嗑。 赵光耀颇为激动地问道：“你们听到学堂飘出来的歌声了吗？” “听到了。” 那么大声，他们又不是聋子，能听不到吗？ 况且他们就在凌家大宅院里干活。 想起还要干活儿，几人先后站了起来。 “不唠了，俺们要去干活了。” …… 京都。 凤栖宫。 温暖的阳光透过屏风，洒落在宽大的金丝楠木床榻之上。 顾钰缓缓起身，茫然地四下看了看，乌黑的秀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胸前。 阿宸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 “嬷嬷。” “老奴在，娘娘醒了。” 顾嬷嬷快步上前，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一件云锦华服。 顾嬷嬷见顾钰揉着眉心，脸色也不是很好，很有经验地问道：“娘娘是没休息好，还是做噩梦了吗？” 自打太子殿下离宫之后，一直杳无音信，娘娘就连白天午休也不安稳，偶尔也会做梦。 “嗯。”顾钰轻声应道，“梦见阿宸了。” “娘娘，老奴先服侍娘娘穿好衣裳。” “虽说现在天气暖和了，也不能太过大意，都说春捂秋冻，还是得多穿点。” “小殿下去的地方太过遥远，就算是有手书也不会那般快。” “说不得娘娘一起来就能收到殿下的书信呐。” 顾嬷嬷自顾自地絮叨着。 她服侍娘娘身侧几十年，深知娘娘脾性。 她多唠叨两句，娘娘就会转移注意力。 “嗯，嬷嬷说得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顾钰放松下来，开始配合顾嬷嬷着装。 顾嬷嬷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娘娘因为殿下的事情钻牛角尖。 顾嬷嬷扶着顾钰坐到妆台前，正要给她梳头发。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海公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站在屏风外面。 “娘娘，殿下来信了。” “快，快拿过来给本宫。”顾钰顾不得梳头发，抬脚走了出去。 “嬷嬷，你听到了吗？阿宸有书信来了。” “听到了，”顾嬷嬷眉眼带笑地回应着，“小殿下就是个孝顺的，知道娘娘惦记，这不就送来书信了吗！” 顾钰急切地从海公公手中接过书信，双手都有些许颤抖。 顾嬷嬷已经准备好了特殊的显影剂，空白的纸张立马展现出字迹来。 “母后，见信如见吾。” “孩儿一切都好，来到北元镇之后，直接去了梧桐村，也就是紫家所在的那个村落。” “村子很穷，也很破，村民们穿的衣裳都是补丁加补丁的，吃的都是黑面杂粮，硬得能砸死个人。” “还时不时地会饿上几顿，孩儿晚上都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唤，睡不着觉。” 顾钰看得泪眼汪汪的。 “嬷嬷，阿宸他饿着肚子呐，都怪我，不该把他送出去。” “怎会，娘娘，有顾酌在，怎会让小殿下饿肚子？” 顾嬷嬷在心里开始埋怨起顾酌来了。 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阿嚏，阿嚏，”远在梧桐村的顾酌，揉着鼻子不停地打喷嚏。 暗一嘲笑地看了他一眼：“就这身子骨还想跟老子比。” 暗一自从由暗转明，来到梧桐村，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一口一个“老子”的。 特别有江湖大侠风范。 顾酌不甚在意地瞥了他一眼。 是骡子还是马，凭的是真功夫，不是上下嘴皮子碰撞那么几下子。 “哈哈哈……母亲，孩儿骗您的。” “村子虽然很穷是真的，但是村民都很好，紫家人都很好。” “孩儿吃得好穿得也好，还和紫家的孩子们一起去学堂上课。” “母亲知道学堂的山长是谁吗？就是皇爷爷生前唯一的弟子杜清枫。” “紫家的家主紫大山如今是北元镇上的镇守，是父皇亲自下旨册封的唯一一个七品镇守。” “紫家的阿婶和母后一个姓，叫顾辞，还有一个小妹妹，今年还不到三岁，叫紫宝儿，长得可好看了，观音座下的仙童看到她都要退避三舍。” “哦，对了。母后，孩儿好像是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孩儿发现……” 凌宸的书信到此就戛然打住了。 就像是为了赶时间没写完似的。 “这小坏蛋，”顾钰又哭又笑的，“嬷嬷，你知道吗，阿宸竟然是骗我的，故意说的那般凄惨。” “这下娘娘该放心了，小殿下有神龙护体呐。” 顾嬷嬷也长舒了口气。 顾钰又反复地看了凌宸的手书，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到一旁，拿起了另外一封信。 这封信是顾酌写来的。 “启禀娘娘，属下奉命带小公子北上，一路顺利，现居住在北元镇梧桐村，一切安好。” “属下在这里发现了一种名叫土豆子的食物，可做主食，也可做菜，亩产量最高可达三千二百八十四斤。属下顾酌敬上。陵德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嬷嬷，今天是六月二日。” “是，娘娘，咱们需要告知陛下吗？”古嬷嬷在旁也是看到了顾酌的手书。 顾钰皱眉不语。 片刻之后，顾钰说道：“暂且不必，那边还有暗一在呐。” “且再等几日，说不得阿天也会有所动作。” 这种国计民生的事情，就是国之大事。 凌天作为凌安县的县令，不可能坐视不管！ 第814章 学会满村子跑疯了 顾钰猜测的没错，凌天不但不会坐视不理，而且还会越过安北府，直接上报京都。 直达天听。 只因为当初的侯蕴富事件，安北府竟然还有人妄想出手干预凌安县的内政工作。 他可是凌天，东陵京都嚣张跋扈的七皇叔，敢朝他管辖的范围内伸手，就要做好被砍手砍脚的准备。 …… 承乾宫。 暗一的信鸽比顾酌的信鸽，要晚上那么一丢丢。 待小太监来禀报，说是凤栖宫那边传来隐隐的哭声时，东陵褚还真就吓了一大跳。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恨不得立即飞过去，看看咋回事儿。 抬起的脚还没有落地，东陵褚清醒过来。 不由得苦笑连连。 即便是他去了，也是没用的。 还不是照样避而不见。 这么多年，他苦着苦着也就习惯了。 东陵褚满身疲惫，任由自己一屁股又埋进龙椅里。 屁股下面的这把椅子，人人艳羡，都想坐上去。 虽然，最终上面坐着的人是他，但是，没人知道，他从来就不稀罕这把椅子。 他稀罕的只有那一个。 却被他亲手给推远了！ 终究是，酒杯太浅，敬不了来日方长。 巷子太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牵手到白头？ “陛下，”丁公公一如既往地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过来，边走边说，“有北地来信。” 东陵褚起初没什么反应，片刻之后，好像有什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赶紧说道：“快，快，拿给朕看看。” 语气里，竟然是少见得急切。 “是，陛下。” 丁公公赶紧递上书信，同样准备好显影剂。 东陵褚急不可耐地打开书信，当下松了口气。 果不其然，是暗一送来的。 “启秉陛下……属下在梧桐村发现了一种可食用可做菜的食物，土豆，当下最高亩产量可达三千二百八十四斤。” 暗一的语气跟他杀人的手段一样，还是一贯得直奔主题。 “另，小公子一切安好，长肉了，长高了，也学会满村子跑疯了。” 东陵褚看完手书之后，心情复杂，有激动，也有埋怨。 激动的，当然是他们东陵有了高产量的农作物，一旦推广下去，是不是老百姓也能吃饱肚子，就不用再忍饥挨饿了。 埋怨的是，这个暗一这点子事儿都办不明白，送个信儿也能落在别人后头。 竟然还能比凤栖宫那边晚上这多时间。 晚也就罢了，还没有附上阿宸的手书。 凤栖宫那边想必是收到了阿宸的手书，才哭的！ 梧桐村里，继顾酌之后，暗一也开始了打喷嚏的旅程。 顾酌一言不发地斜睨着他。 看看，报应来得就是这般快！ 很多时候，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暗一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转身走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东陵褚站起身来，在御书房来回溜达着。 想要去看看，抬脚的刹那又缩了回来。 丁公公在一旁看得是酸涩无比。 “陛下，是小殿下的手书吗？” “暗一的。” “那小殿下好不好？”丁公公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嗯，暗一说，长肉了，也长高了。” “那就好。”丁公公也放下心来。 毕竟，小殿下也是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 “暗一还说，阿宸学会满村子跑疯了。” 丁公公：…… “哈哈哈……”东陵褚看着丁公公满脸得愕然，畅快地大笑起来。 脑子里出现的就是他家阿宸小小的人儿，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个烧火棍，和一群流着鼻涕的农家小子们一起追猫逗狗，满村子疯跑的场景。 画面感太过逼真，东陵褚恶寒的同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老丁，你知道吗？”东陵褚难得的笑着说道，“算了，你自己看看。” 东陵褚说完，将手中暗一的手书递给丁公公。 丁公公恭敬地接过来，一眼扫下去，也是惊愕地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这是真的吗？” “真的能有亩产三千多斤的农作物？” 而且还是在贫穷落后的北地？ 东陵褚点头：“手书上是这般写的，暗一还没那个胆量敢糊弄朕。” “陛下要派人过去查证吗？” 东陵褚没有犹豫：“再等等，别忘了阿天也在凌安呐。” 被帝后俩人惦记的凌安，一个下午耳朵都是又红又热的。 凌三犹豫着问道：“少爷的耳朵怎地这般红？” 凌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痒痒，爷自个儿揪的不行吗？” 说完，还示范性地揪了揪耳朵。 凌三一个没憋住，“噗嗤”笑出声。 他家爷这个动作，瞬间让他瞬间想到了泥娃娃？ 同样的动作，泥娃娃做起来可可爱爱的，他家少爷做起来怎么就…… 那么滑稽呐！ …… 梧桐村。 紫宝儿上午太过兴奋，吃完午食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向前向前向前”…… 不光是脑子这般想，小手小脚还同步跟着向前。 安冬也很兴奋，不过她的兴奋点和紫宝儿正好相反，兴奋得躺在外屋软榻上，睡得呼呼的。 还时不时地会在梦中来上一嗓子。 紫宝儿听了，更睡不着了。 她先是进了空间，叮叮说的没错，功德柱上的数字跨过一百大关之后，不但空间大变样，就连晋级的速度也是嗖嗖的。 再也不用紫宝儿担心了。 空间已经晋级成一个自成一体的世外桃源。 最明显的就是突然之间多了各种加工坊。 每天都在不停歇地加工各种工具、食物，甚至还有纸张以及其他的生活必需品。 最令紫宝儿不解的是，居然还有兵器！ 紫宝儿觉得，空间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她增加这些功能。 每一次空间的晋级功能的解锁，都是和外界已经发生和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息息相关。 紫宝儿一点儿都不敢大意。 所以在牧场里，紫宝儿这段时间都在养马。 她需要大量的马匹，尤其是擅长奔跑和作战的战马。 她在大面积种植粮食和草药的同时，还专门空出六亩田地，专门用来种植牧草。 保证马匹随时随地都有足够的可食用牧草。 紫宝儿溜达一圈之后，就闪身出了空间。 第815章 吃馒头噎着了 紫宝儿心里想着，反正也睡不着，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到动物区。 “青青、草草、大红、大黑、花花、牛牛、朵朵、大黄、小黄，我来啦。”紫宝儿倒腾着小短腿，欢呼着扑腾过去。 其中，大红和大黑就是李清莹带过来的那两匹马。 紫宝儿也根据它们的皮毛颜色给起了名字。 很接地气的名字。 现在她一一招呼着。 一个都没落下。 并且，还挨个儿往它们的水槽子里放些灵泉水。 因为灵泉水的缘故，招人烦看到紫宝儿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敌对。 虽然偶尔也会梗着脖子冲紫宝儿叫唤，但至少态度还是比较好。 “大黄，你怎么样？刀口处还痛不痛？”紫宝儿摸了摸趴在地上的朵朵问道。 “哞哞，已经不怎么痛了。” 紫宝儿点头：“那就好。” “你要注意休息，不要多动，再过个几天，佟大夫和黄大夫就会再来给你复查的。” “哞哞，知道了。” 紫宝儿把盛着灵泉水的槽子拉到大黄嘴边，方便它喝。 “草草，你呢，宝宝怎么样？”紫宝儿像个小话唠似的，挨个儿问着。 “咴儿咴儿，很好。” 紫宝儿也伸手摸了摸草草的肚子。 感觉到小手被踢了一下。 “咦？小马马动了哟。” “咴儿咴儿，对呀。” 紫宝儿惊喜地又摸了几下。 可遗憾的是，再也没感觉到胎动。 …… 安冬睡得昏天黑地，一觉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里屋，看看紫宝儿踢没踢被子。 待她看到床榻之上空空如也，伸手摸摸，也是凉凉的触感。 安冬吓得魂儿都要飞出来了。 她想都没想，拿下挂在墙壁上的大喇叭，大声喊道：“小小姐，你在哪里，听到请回答。” 完全学到了王三妞的真传，声音拉得老长。 “西北动物区。”很快，紫宝儿的小奶音也通过大喇叭，传了过来。 “小小姐，”安冬跑得很快，看到紫宝儿的瞬间，心下大安，“小小姐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紫宝儿掐着小胖腰，毫不客气地说道，“睡着觉，还不停地‘向前向前’的。” 吵得她都睡不着觉。 紫宝儿直接把自己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原因，归到安冬身上。 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还理直气壮的。 安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惊讶道：“小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她竟然这么厉害了吗？ 睡觉还能唱曲儿？ “哼，”紫宝儿故作生气状，甩着手往前走，“还不快点跟上。” “好嘞。” 主仆俩一前一后，一小一大，昂首挺胸，甩着胳膊，大步向前走。 安冬抬头挺胸的同时，还得时不时地用余光看看脚下，就怕一个不小心踩着紫宝儿的脚后跟。 …… 当天下午，学堂放学、工地下工之后，梧桐村上空又响起了赵光耀的声音。 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其实是这段时间以来，大家伙儿一直坚持的，这次只不过再次重申。 “每天早晨，十八岁以上的大人，卯时中在麦场集合，习武。” “十八岁以下的孩子们，则是在卯时末学堂操场集合，习武。习武之后，回家吃早食。” “男女老少都要参加。” “巡逻队照旧。” 正是由于梧桐村一直坚持习武，坚持巡逻，在将来的某一天，蛮夷大军偷袭的时候，其他的村落死伤皆有，而梧桐村有伤无死，能够全数得以保全。 “第二件事，咱们学堂每天需要有专人值守和打扫，但凡有孩子在学堂学习的人家，轮流来做这项工作。” “明天开始，从我家开始轮换，轮换的次序会提前通知。” “第三件事，大家也都听到了今天孩子们在学堂唱的那首歌，名字叫做‘梧桐村奋进之歌’。” “这可是咱们梧桐村的村歌，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学会。” “听明白的，吱一声，没明白的，可以问问左邻右舍，也可以单独来找我。” 赵光耀话音刚落，梧桐村上空就接二连三地响起“吱吱”声。 现在，每户人家手里至少都有一个大喇叭，沟通、示警都特别方便。 “村长，”赵佑洋痞了唧的声音飘在空中，“还是您老人家带着大家伙儿唱一遍。” “哈哈哈，我看行。” “对，村长唱一个要不要？” “要要要。” “这帮兔崽子。”赵光耀笑骂着。 “安冬，安冬在不在？”赵光耀隔空点名。 安冬嘴巴里塞满了馒头，没想到村长会喊她，一个激灵，馒头卡在嗓子眼里，下不去吐不出来的。 安冬噎得直翻白眼。 安夏无奈，赶紧给她递过来一竹筒水。 紫宝儿则是替她回答：“在呐，吃馒头噎着了，待会儿的啊。” “哈哈哈，这不是小紫宝儿的声音吗？” “这得是多饿，吃个馒头还能噎着？” 村民们又是一阵哈哈声。 “安冬，你带着大家伙儿唱几遍。” “好嘞。”这会儿，安冬已经灌下了一竹筒水，正好顺顺嗓子。 “跟我唱，我唱一句，大家唱一句。”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梧桐村向太阳。” 刹那间，梧桐村上空飘荡着激昂的主旋律。 晚上吃晚食的时候，每个人都多吃了半碗饭。 唱曲儿也是很消耗体力的。 吃完晚食，安东驾着马车和张瑞一起，将紫五郎送回北晖学堂，同时接来了董登。 董登已经考中了秀才，本不在执教之列。 是他自己主动申请，到梧桐村学堂这边来执教的。 学堂里有专门的屋舍供夫子居住和休息。 只是饭菜，需要学子家长轮流负担。 北晖学堂上到山长，下到每一位学子，以至于学堂的工作人员，就没有人不知道紫家饭食好吃的。 所以，董登也想尝尝传说中的饭菜，坚决申请在紫家吃饭。 现在的紫家，主人加上买来的下人，紫宝儿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每天都要做那么多的饭食，也不差董登一个。 所以，顾辞没拒绝，爽快应下。 第816章 秋后算账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之间又过去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广安堂的佟掌柜亲自登门，给紫宝儿送来了一百五十张百两的银票。 这一举动，直接砸懵了紫家一众人。 当真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降。 “佟，佟掌柜，是不是搞错了？” 一向以冷静自持的顾辞握着那一摞厚厚的银票，嘴巴都有点发瓢。 “呵呵，”佟掌柜笑意连连地说道，“没错，没错。” “梧桐村学堂开学典礼那日，宝儿丫头卖给我们一块牛黄，这两天烘干了，这不赶紧把银钱给送过来。” 佟掌柜继续解释着：“这钱，不光是我们广安堂给的，还有百草堂。” “牛，牛黄？”杨盼盼也颤着嗓音问道。 啥时候的事儿？ 她怎么不知道？ 顾辞猛咽下几口口水，还偷偷咬了自己的舌尖，让疼痛刺激自己镇定下来。 “佟掌柜既然来了，就在家里用午食？” “今天不了，改天的。”佟掌柜站起身就往外走。 他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过来送银钱。 顾辞几人把佟掌柜送出去，紫大郎已经等候在大门口。 身边还放着三个大竹筐。 一筐菜蔬，一筐瓜果，一筐菜蔬加瓜果混合在一起。 佟掌柜一看，都要乐出鹅叫了。 看看，往紫家跑勤快点可是好处多多。 明明他可以再等几天过来给大黄复查的时候，一块儿把银钱带过来。 可他偏偏要多跑上这一趟。 嘿嘿！ 他真是个大聪明。 “佟掌柜，我家妹妹说了，这一筐是送给黄大夫的，还要烦请佟掌柜转交。”紫大郎指着菜蔬和瓜果混合的那个竹筐说道。 “好说，好说。” 第二件事就是，董登在梧桐村学堂执教的事情。 董登在紫家吃了几顿饭之后，就死活赖着不走了。 第二天晚上，安东照常驾着马车把董登送回北晖学堂，再接上下一位童生。 结果呢，出来的不仅仅是自家的泽灏少爷，董登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不但董登出来了，他的手上还多了书箱和行李。 安东懵得一批，站在原地不动弹。 “嗨，安东。”阮泽灏嘻嘻笑着和他打招呼。 先行爬上了马车。 董登看他呆愣半天不动，主动和阮泽灏一起爬上马车，说道：“安东快点，再不走，天就要黑透了。” 安东这才忙不迭地爬上车辕，甩了个鞭花，马车就“啪嗒啪嗒”往前走。 他只是一个下人，可不敢多问。 …… 董登坐在晃晃悠悠前行的马车上，想到刚刚那一幕，摇头失笑。 “山长，李夫子，董夫子，学生回来了。” “晚食吃了么？”董夫子关切地问道。 董夫子还是很看好这个侄子的。 “吃过了，谢谢董夫子。”董登说完，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初次教学，感觉怎么样？”李夫子好奇地问道。 “回李夫子，学生感觉还不错。”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杜清枫喝了口消食茶，轻声问道。 李元湖翻找着名册，说道：“我看看的。” “山长，”董登立即上前一步，“学生申请继续留任梧桐村学堂。” “哦？” 三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董登。 李元湖也停下了翻找的动作。 “为啥？” “说说看？”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问法，但相同的是，都对董登的这个想法有了兴趣。 要知道，当初董登虽然没明说，但也是不太建议成立女子学堂的。 更别提主动申请前去执教。 按照董夫子的说辞，也不知道哪根筋犯抽了。 董登面对三位夫子的灼灼目光，准备了一路的说辞，瞬间忘得精光。 “咳咳，”董登轻咳两声，快速组织了语言，“学生觉得很喜欢这份工作。” “学生自幼读书，如今又考取秀才，有着更多的知识储备，更适合做先生。” 董夫子微微阖首，但还是说道：“授课是一件复杂而又系统的工程，光有知识储备，还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一定的方法，懂得因人施教。” 董登受教地连连点头，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夫子授课是一个系统的过程，但是，学子们的学习也是一个系统的过程，孩子们刚刚适应一个夫子的教学方式，以及语言风格，第二天又换成另外一个，又得重新适应。” “虽然夫子之间对于授课内容有所沟通，但是对孩子们来说，他们适应新夫子的过程，就是学习间断的过程，不利于学习的连贯性。” “对于上一堂课孩子们学得怎么样，掌握得怎么样？光是通过交流来获得，缺乏直观的掌握，不利于夫子的因人施教。” “这一点我赞同。”李元湖点头，对董登的这一说辞，给予充分肯定。 “学生不急着下一个环节的考试，不用怕耽误课业，在授课的过程中，还能静下心来查漏补缺，温故而知新。” “这一点，也是学生的一点私心。” 董登还有一点没说的是，他还有想要继续到紫家吃饭的私心。 董登诚恳地说道：“望山长和夫子成全。” 对于董登的观点，就连杜清枫也不得不表示赞同。 的确是如此，频繁地更换夫子，不但不利于授课，更不利于学子知识学习的连续性。 杜清枫刚想要点头同意董登的申请，房门突然间被敲响。 “进来。” 阮泽灏推门而入，身上还背着背包。 “见过山长，董夫子，李夫子。” “见过董学兄。” 阮泽灏双手抱拳直接说道：“明天轮到学生回梧桐村学堂。” 杜清枫三人这才恍然大悟。 他的目光在董登和阮泽灏俩人身上交替着。 杜清枫甚至还在阮泽灏脸上看到了归心似箭。 阮泽灏本就是敏感之人，立马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寻常。 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阮泽灏遂低头不语。 哼，谁也阻止不了他现在回梧桐村的渴望。 他可是盼了好几天了。 看着面前站着的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灵光在杜清枫脑子里闪现出来。 第817章 得偿所愿 “要不这样？”杜清枫一手握拳掩唇，轻咳两声说道，“这段时间，就由董登常驻梧桐村学堂，宏观掌握授课情况。” “其他的人，还是正常轮换。” “一旦有事无法轮换，还有董登在，学堂不至于没有夫子。” “妙啊，”李元湖自己击了个掌，率先赞同，“山长就是山长，这法子可以说是一举数得。” 既应允了董登的申请，又解决了频繁更换夫子的困境，更是满足了童生们跃跃欲试想要去梧桐村学堂一展手脚的迫切。 李元湖一点都不在意当众拍杜清枫马屁。 董夫子也是欣慰点头。 他这个侄子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进步飞速，性格也有了很大改进。 不再是之前那般的高高在上得不合群，而是更能融入学子当中去。 董登更是大喜过望，立马抱拳行礼：“多谢山长成全，多谢夫子支持，学生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走走走，”董登拽着阮泽灏的衣袖往外拖，“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杜清枫三人：…… 他们北晖学堂是龙潭虎穴吗？ 阮泽灏：…… 他能说，他所需要的书籍都在背包里嘛。 他根本不需要收拾行李，他的行李本来就有两套。 学堂一套，家里一套。 董登可不管那一套，直接拽人就走。 生怕晚了，山长和夫子们会反悔。 那样，他可就吃不到紫家的饭菜咯。 没错，还有一点，董登没说的就是，他喜欢上紫家的饭菜了。 哈哈哈…… 董登恨不得仰天大笑三百声！ 坐在马车上的董登还真就笑出了声。 阮泽灏：…… “董学兄，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其实，他真心想问的是，“您是有什么毛病吗？” 可那毕竟是秀才学兄，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董登：…… 谁家不舒服会哈哈笑的？ 他这是得偿所愿，高兴好！ 嗯，高兴！ 就这样，董登成了常驻梧桐村学堂的那一个。 待和董登一起考中秀才的几个学子有机会品尝到紫家的饭菜，硬是把董登堵在墙角给捶了一顿。 如果不是这个阴险的家伙，他们也能常驻。 有的时候，晚了一步，步步晚，就给人错过了一生的错觉。 …… 紫宝儿偶然从空间商城里发现了一个好玩儿的东西。 瞅着好不容易把安冬打发出去的时间，一个人趴在崽崽爹的窝里，撅着小肥屁股，哼哧哼哧地摆弄着。 可是人太小，小手又胖又小，不听使唤，戴在脸上不是遮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就是堵住了鼻子，呼吸不畅。 捣鼓了半天，好不容易挂到耳朵上，紫宝儿“嘿呦嘿呦”地乐开了花。 她要等小四小五他们回来，吓他们一大跳。 哦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顾辞知道崽崽爹带着崽崽和冥凰一大早就上了山，现在又看到安冬一个人去了西苑动物区，却没有看到紫宝儿。 她不放心地轻轻推开了房门。 刚一进屋就听到小闺女“嘿哟嘿哟”的，她赶紧紧走几步进了里屋。 一看不打紧，就看到自家小闺女撅着肥屁股，哼哧哼哧的，一头栽倒在崽崽爹的窝里。 “宝儿？”顾辞吓得赶忙上前，一把把小闺女从虎窝里揪出来。 紫宝儿猛一听到顾辞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把手中的东西藏好。 本想塞进袖子里，可是紫宝儿的袖子是紧口的，越着急越是塞不进去。 干脆直接塞到领子里。 紫宝儿被顾辞屁股朝上，横抱着出来，嘴巴里沾了一嘴的虎毛，“呸呸”直吐。 顾辞把紫宝儿放到地上，帮忙摘掉她嘴边飘着的虎毛，哭笑不得。 “宝儿钻进虎窝里干嘛？”顾辞好笑地问道。 “宝儿觉得趴在虎窝里很舒服啊，所以趁崽崽爹不在家，宝儿也要试试。”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顾辞：…… 我信你个鬼哟！ 别以为她没看到她把东西塞进脖子里了！ 顾辞觉得特别得惆怅。 小闺女这才多大，就有自个儿的心事了？ 真是女大不由娘啊！ 她家小闺女还没大就不由娘咯！ …… 又过了三天时间，巳时初左右，佟掌柜和黄大夫联袂来到紫家，一起跟来的还有方青葵。 九龙槐痊愈之后，百草堂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三天前，他刚巧想要出来透透气，就站在百草堂大门前，看着斜对面的广安堂那个讨人厌的老头儿从马车上下来，还大张旗鼓地搬下来两个大竹筐。 看那熟悉的竹筐，就知道是紫家紫二郎专属的编织手法。 他以为，怎么不得有他一份。 可是，坐等没有，右等还是没有。 没办法，知道佟老头不待见他，他还是巴巴地跑到广安堂。 不是他想见佟老头那张老莫咔嚓的老脸，而是馋紫家的菜蔬瓜果了。 佟开从紫家出来，上了马车，就急不可耐地从竹筐里抽出一根足足有三十多公分长的大黄瓜，“咔嚓咔嚓”地啃起来。 坐在车辕上赶车的小童馋得直流口水。 “掌柜的，给小的也来一个。” “馋得你。”佟开虽然如是说，可还是递了一根大黄瓜给小童。 俩人车内车外“咔嚓”着。 回到北元城，佟开本可以让小童直接把马车赶到后门处，可不知怎地，头脑一热，到了正门。 他从帘子缝隙里看到方青葵站在百草堂门口，更加得意了。 大模大样地吆喝着：“赶紧搬到后院去。” “诶诶，都小心些，别磕着碰了。” 佟开快手快脚地回到后院，简单梳洗一番，换了身衣裳，舒服坐在石凳上，拿起一个西红柿，也不洗，用手摩挲两下，张嘴就啃。 方青葵进来的时候，佟开刚咬下一口西红柿。 鲜红色的汁液流得嘴角、下颌，到处都是。 方青葵嫌弃地别开视线。 “你，你怎么来了？”佟开嘴巴里含着东西，口齿不清地问道。 方青葵也不说话，自来熟地从竹筐里扒拉出一个最大的西红柿，也是摩挲两下，直接开吃。 佟开：…… 这是土匪？ 还是入室抢劫的那种！ 第818章 下次去梧桐村，记得带上他 方青葵左手香蕉，右手葡萄，吃得不亦乐乎。 临走的时候，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包了一大包袱，有菜蔬有瓜果，施施然地走了。 佟开都让他这一系列不要脸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 连阻止都忘记了。 待他回过神来，站起身想要阻止，风中传来方青葵那没有温度的声音。 “下次再去梧桐村，记得带上我。” 哼，佟掌柜冷哼一声，撇了撇嘴巴，欠你的啊！ 这不，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一兽医俩掌柜，三人同行。 紫家下人早就得了紫宝儿的吩咐，都知道这两天黄大夫会过来给大黄拆线。 三人一下马车，就被下人直接领到西苑动物区。 分钟的时间，佟掌柜就给大黄拆完线。 黄大夫也很是认真地做了检查。 毕竟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不但得了出诊费，还得了人家那么金贵的菜蔬瓜果。 关键是那味道绝了！ “黄大夫呀，大黄怎么样了？”紫宝儿也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头上的那撮小呆毛随着她的跑动，一翘一翘的。 特别可爱！ “恢复得很是不错。” 岂止是不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黄大夫也是第一次见到取出牛黄，牛还能好好活着的。 而且这还出自他之手。 虽然不是他独立完成的，但这对于他来说，也是经验不是。 说不得，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他就能独自操作了。 可说归说，普通人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能碰到牛黄啊。 “多谢黄大夫、掌柜伯伯和方叔叔啦。”紫宝儿礼貌道谢并发出邀请，“中午在宝儿家里吃午食呀。” “好啊，好啊。”佟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段过来，既能在紫家留一顿饭，还能有时间去暖棚里采摘新鲜瓜果吃。 他真是太明智了。 佟掌柜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这个小机灵鬼，还能不知道几人的心思。 “安南、安北，你俩陪着几位大夫随便逛逛。” “是，小小姐。” …… 梧桐村学堂。 今天的执教夫子是侯雯海。 他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而且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由学子到夫子身份的转变。 据李清莹所说，昨儿个晚上，这孩子老晚屋子里还亮着灯。 她让李嬷嬷去问过才知道，竟然是在备课呐。 李嬷嬷感慨不已。 “夫人，海少爷也长大了呐。” 都知道自己主动学习了！ “嗯，”李清莹陷入回忆之中，“谁说不是呐！” 有谁能想到，往日里猫嫌狗厌、讨厌上学堂、讨厌写作业的皮小子，竟然还能顺利地通过童生试。 而今又摇身一变，变成了知道要提前备课的小夫子了。 李清莹每每想到与侯蕴富和离，她并不后悔，只是觉得愧对两个孩子。 现在看看两个孩子在学业上的突飞猛进，性格上也开朗许多。 尤其是侯雯涛，平日里一天都不见得能说上一句话，如今也走在话唠的路上，不回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说得就是她！ 李清莹正想着呢，梧桐村上空就飘扬着节奏明朗的歌声。 看了看屋角的沙漏，李清莹抿嘴笑了笑，原来是唱歌时间到了。 自打安冬教会大家唱那首梧桐村村歌之后，每天上午都有一节课是专门的音律课。 有时候会教新的歌曲，有时候就翻来覆去地唱那些老歌。 此时，整个梧桐村上空都飘扬着“向前向前向前”。 暖棚里的三个老头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哼着。 安南和安北更是大声跟着唱起来。 “怎么，你们都会唱？”佟开难免好奇地问道。 “那是，”安北仰着脑袋，骄傲无比地说道，“这可是咱们梧桐村村歌。” 虽然，真正的名字是“梧桐村奋进之歌”，但他们平时更喜欢称之为“梧桐村村歌。” 按照紫宝儿的话来说，就是超接地气的！ “别说，还挺有气势的！”这次就连爱挑毛病的方青葵也不得不点头夸赞一句。 学堂里，侯雯海站在课舍最后方，摇头晃脑地跟唱着。 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这还是宝儿妹妹教给他的战术呐。 课堂上，一旦觉得没啥可讲了，那就讲笑话或者猜谜语、唱歌，反正活跃气氛的事情都可以做。 这不，他立马就活学活用上了！ 佟掌柜三人连吃带拿，又是满满一马车。 走的时候，小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们三个年纪大，脸皮也厚，可他不行，脸皮薄着呐。 小童对着紫家人连连鞠躬道谢。 …… 六月九日，梧桐村天气阴沉。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远处滚滚而来，很快就覆盖了梧桐村上空。 “收工，大家伙儿各回各家，动作快一点。”陈向阳用大喇叭喊着。 话音落，赵光耀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家长去学堂，把孩子们都给接回家。” 刹那间，村子里到处都是村民跑动的脚步声。 紫宝儿站在宝阁的连廊处，看着众人步履匆匆地往家跑去。 紫四郎和董登送走了最后一位学子，和赵麻子一起关上学堂大门，各自家去。 今天轮到赵麻子在学堂值守。 董登自打常驻梧桐村学堂之后，也住在紫家，平时就和四郎五郎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 不多会儿，村子里的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紧接着，倾盆大雨不要钱似的从天而降。 风大，雨急，像连绵不断的珠子似的，连廊上也湿透了。 紫宝儿只好和安冬一起转移到了屋子里。 顾辞和杨盼盼她们也在屋里庆幸着。 “阿娘，得亏昨儿个通知她们今天不用过来了。”王三妞唏嘘道。 昨天下午顾辞让她去通知那些杨家村和王家村来做活计的妇人，今儿个不用过来时，她还一脸得不可置信。 那么大的太阳高悬空中，怎么就要下雨了？ “现在知道了！”杨盼盼没好气地说道。 昨儿个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她可是看得真真儿的。 “也不知道镇上雨大不大？”顾辞看着窗外越来越密实的雨丝，担忧地说道。 紫宝儿也在担心紫大山。 第819章 六百里加急 紫宝儿昨天晚上已经给紫大山提前投放了足够多的雨衣，应该没问题的。 被顾辞和紫宝儿母女俩惦记的紫大山，昨天晚间看到摞了一地的雨衣，还很是奇怪。 这会儿功夫看到瓢泼大雨，猛然醒悟过来。 他赶紧叫来凌五，把雨衣分发下去，也不知道多少，就先紧着执勤的衙役。 …… 北元镇的这场大雨并没有影响到京都的春暖花开，阳光明媚。 凌天是在五月三十日收到凌四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一竹筐土豆。 凌二遵循凌天的命令，立马安排六百里加急，把紫大山的书信以及这筐土豆子，全部送往京都。 用了整整十天的时间，土豆子终于到了京都。 恰逢文武百官上朝的时候，丁公公手中的拂尘甩了一半，正准备唱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就听到大殿之外传来层层通报声。 “北地六百里加急。” 完了，完了。 朝臣们有一个算一个，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难不成蛮夷来袭？ 如果当真是蛮夷来袭，今天六百里加急，那从时间上看，也是十多天前的事情了。 黄花菜都要凉透透了。 就连龙椅之上的东陵褚也想到了这一点，身体前倾，面色阴沉，一脸凝重。 满头满脸的灰尘形容邋遢的信使，后背背着一个大竹筐快步跑上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从怀中掏出密封的信件，高举过头，有气无力地喊道：“启禀陛下，北地六百里加急。” 丁公公赶紧上前，卸下竹筐，接过信件，招来小太监，搀扶着信使下去梳洗休息。 他自己则是把信件交到东陵褚手中，低头看着一筐子不认识的土疙瘩…… 发愣！ 东陵褚接过信件，在大臣们的目光盯视之下，快速拆开。 一目十行。 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夸张。 紧盯着陛下表情的朝臣们则是一脸不解。 看到最后，东陵褚竟然罕见地爆发出哈哈大笑声。 “哈哈哈，好好好。” 东陵褚连道了三个“好”字。 “天佑我东陵啊！天佑我东陵！” 听到陛下的大笑声，朝臣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不管发生何事，笑总比发脾气要来得好！ 尽管心放下了，但还是很好奇，北地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还擅自动用了六百里加急？ 陛下不但不责怪，相反还很是兴奋的样子？ 东陵褚笑够了，又把书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过完瘾之后，这才将书信递出去。 “老张，来，从你开始，你们也轮换着看看。” 东陵褚口中的“老张”，不是别人，正是掌管着整个东陵财政大权的户部尚书，张旭。 张旭也被同僚们戏称为“张财神”。 “是，陛下。”张旭一听到陛下又唤他老张，浑身充满了一股无力感。 这是朝堂啊，陛下，咱能不能正经点。 张旭从丁公公手中接过书信，也是一目十行。 不过，他的表情比东陵褚更为夸张，直接哽咽出声。 “陛下，我的陛下哟喂，这信上写得可都是真的？” 这下，朝臣们心里更是猫儿抓似的，火急火燎的心痒难耐。 几位主事也顾不上这是在大殿之上，呼啦啦一下子围住了张旭，更有甚者，直接夺过书信。 “拿来。” 旁边没抢到的人则是大声叫嚷起来：“念，念出来，大家伙儿都听听。” 一个一个地传着看，那得看到什么时候？ 一时之间，一贯肃穆的大殿，竟如同菜市场一般喧闹不止。 东陵褚只是歪靠在龙椅上，也不阻止，看着…… 丁公公脚旁的那个大竹筐。 最开始看的张旭还在一个劲儿地追问着：“陛下，这能是真的吗？” 张旭眼睛通红，可劲儿地瞅着东陵褚，似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来。 他掌管的户部，可以说是整个东陵的钱袋子。 这些年，边疆无战事，朝廷主打的是休养生息，操练新军，鼓励开荒种粮。 民间的税收比例一直是三十取一，这两年才有所提升。 但是，各种开支却是丝毫没有减少。 驻军的粮草，各地兴修水利，各级官员的俸禄，自然灾害的救济拨款，以及日常的生活支出…… 哪里都需要银钱。 严重的收支不平衡。 他这个户部尚书巴不得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儿来用。 以至于他这样的精打细算却被人解读成“抠门”，为此他又有了一个不怎么好听的绰号“抠门尚书”。 那些个部门，跟他要钱的时候，一口一个“张财神”地叫着。 待等到他冷脸拒绝，说没钱的时候，就会一口一个“抠门尚书”真抠门。 张旭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月前陛下秘密召见时，扔到他脸上的那一封密信。 信上详细罗列了北地驻军这几年收到的军饷粮草。 他到现在还能回想起当初陛下那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的面孔。 “陛下，老臣为官以来，虽说国库不丰，但从未短缺各地驻军的粮草军饷。” “老臣这就安排人员巡查各地驻军，揪出不法人员，尽快补齐缺失的粮草军饷。” 尽管当时他话说的漂亮，可是他拿什么补齐，只能是派遣心腹人员前往各地驻军实为慰问，明着暗访。 揪出贪腐人员，禀报朝廷，以家产抵扣。 还能怎么办？ 他不可能私掏腰包，他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他还没那么伟大！ 尤其是北地驻军统帅是陛下的小舅子，皇后娘娘的嫡亲弟弟，他甚至派了最得意的手下裘志强前往。 只是这个裘志强走了也有七八天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陛下，这就是书信中所说的土豆子吗？” 一名官员的惊呼声打断了张旭的沉思。 他也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向那个竹筐。 这些所谓的土豆子大小不一。 有的如两个成年拳头那般大，有的则如鸡蛋般大小。 表皮颜色以土黄色为主，也有深褐色。 形状也是各异的。 有椭圆形的，有长条形的，也有不规则的棱角的，有的表皮上还有一些坑坑洼洼的擦痕。 第820章 朝堂争执 张旭上前，弯下腰身，从竹筐里拿出一个中等大小的土豆子，上下掂了掂，一个就能有一斤多重。 如果真的能如书信中所说的那般高产，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他的国库也不会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了？ 哪怕不能有三千多斤，两千斤也是极好的。 再退一步讲，一千斤也是行的。 “陛下，种出高产土豆子的人，理当重赏。”张旭想到此，高呼出声。 张旭的突然发声，让原本闹哄哄的大殿有了片刻的安静。 “哦？”东陵褚当即也来了兴致，直起腰身坐正，“来，老张先说说看，怎么个赏法？” “陛下，老臣以为……” 然则，张旭的话刚开了个头儿，就被一道大嗓门硬生生打断了。 “陛下，臣以为应当先查明事实，再论功行赏也不迟。” “毕竟，这三千多斤的亩产量着实是太高了，如果是在江南土地丰腴的地方，臣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现在情况是贫瘠的北地。” “如果北地都能种出这般高产的作物，那北地驻军早就可以自给自足，又何必月月有急报向朝廷索要粮草？” “陛下，臣以为少不得有那好大喜功之人，倚仗着天高皇帝远，故意弄虚作假，谎报产量，欺骗朝廷，欺骗陛下。” “还望陛下明察秋毫，以正视听！” 说话之人是户部右侍郎宋光文。 说到宋光文，不得不先简单说说宋家。 京都宋家，听起来会有些许陌生。 但是，北元镇的“宋记当铺”，大家伙儿还是比较熟悉的。 宋记当铺的幕后老板就是宋家三房的长子宋光平。 当初宋记当铺的牌匾掉落，差点让凌天血溅当场。 虽然事后，凌天没有查到任何人为的线索，但是暗地里，凌天已经将宋记当铺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向奎任职北元镇镇守之时，不但不劝课农桑，还中饱私囊，百姓们生活困苦，为了讨生活，把家里稍稍值钱的物件拿到当铺换取现银的比比皆是。 而宋记当铺又是北元镇唯一的一家当铺，生意一度红火异常。 典当的时候压价压得很，回赎的时候，又会漫天要价。 可是，自打紫大山接任镇守以来，不但紧急召集五大村落的村长开会，探讨粮食种植之法，探讨百姓自救之法，还多次下到各个村子实地考察，劝课农桑。 甚至现场升堂，处理民间琐事。 发布告示，痛陈鱼肉乡里的恶霸现象，高调打击磋磨儿媳女娃的不良风气。 紫大山在北元镇民间的威望节节攀升。 再加上紫大山本身就有种地经验，再有紫宝儿这个作弊大神器，百姓们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 但凡有口吃的，就不会再想着去典当那些祖宗留下来的物件。 无意之中让宋记当铺没了生意。 生意少了，每年上交京都宋家的银钱自然就变少了。 北地宋记当铺生意惨淡的书信早已传到了京都宋家三房宋光平的手中。 而宋光文出自宋家长房，是长房长子。 几房同气连枝，聚在一起，一合计，就知道北地的情况，当然宋家对外会同仇敌忾，会对北地不满。 所以，宋光文的这几句话，其中包含的含义不得不让人深思。 他不但映射了北地驻军手中既然有了高产作物，完全能够自给自足，还贪得无厌地伸手向国库空虚的朝廷索要粮草，其心可诛！ 同时，还影射了凌天。 众所周知，紫大山是凌天一手提拔上来的，俩人为一丘之貉，同流合污，欺上瞒下。 如果查证确属假大空的弄虚作假，一个欺君之罪绝对是跑不了的。 就连凌天也难逃处罚。 有传言，先帝在位之时，瞩意的继承人是最小的皇子东陵天，而不是当今。 东陵天即凌天。 只是由于凌天年幼，先帝不得不传位于当今。 加之东陵褚在凌天还未及冠之时，就一纸圣旨将其贬至荒凉危险的北地，更是说明了这一切。 所以，宋光文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拉踩凌天，实际上是在帮助陛下解决后患。 在场众人既然能站在东陵的最高殿堂之上，就没一个是傻的。 当然听明白了宋光文的言下之意。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龙椅之上的东陵褚也恢复了往日的不苟言笑。 丁公公余光瞄了眼脸色铁青的陛下，又瞥了眼自以为是的宋光文，垂下眼睑，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蠢货！ 当真是愚不可及！ 就这副蠢样子还妄想着尚书之位？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一个突兀地“呵呵”声打破了大殿上的死寂。 大臣们均是偷偷松了口气。 “宋侍郎还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啊！” “噗。” “嘶。”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有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又发觉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场合也不对的，赶紧自个儿捂住自个儿的嘴巴。 也有一不小心咬住了自个儿腮帮子的，疼得直嘶嘶。 就连东陵褚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丁公公虽然垂着脑袋，可他站得高啊，东陵褚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见东陵褚嘴角可疑地动了动，心下暗爽。 “宋侍郎张张嘴巴就把整个北地以及北地驻军陷于不义之地，你那么厉害，能够自给自足，怎么不申请入驻北地，发光发热，守卫边境？” “你那么厉害，怎么还要每月领取朝廷俸禄，怎么不自给自足，减轻朝廷压力？”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北地回归朝堂、任职工部尚书的阮茗谦。 宋光文不用回头瞅，就知道说话的是谁。 他对着东陵褚躬身行礼：“陛下，臣所说皆是从大局出发，对事不对人，没有任何私心，还望陛下明察。” “北地之前的小麦亩产量大家也都清楚，一亩地能有个三百斤那就是大丰收，现在竟然亩产高达三千多斤，光是想想就觉得不真实。” “还是阮尚书认为北地那些人能够做到？” 阮茗谦寸步不让：“刚刚宋侍郎也说了，那是之前。” “宋侍郎昨天吃了饭食，今天就不吃了吗？还是说宋侍郎昨天出恭了，今天就得憋着？” “噗……” 第821章 越级上报？ 阮茗谦无视朝堂上的喧哗，继续讥笑着：“井底之蛙，是看不到瓦蓝瓦蓝的天空的。” 宋光文：…… 众大臣：…… 阮茗谦说起“瓦蓝瓦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紫宝儿那张精致的小脸。 临近分别的前一天，大家伙儿都有些伤感，他的小女儿阮覃湄想活跃下气氛，抬头看天。 “哇，天空好美呀！” 他抬头看了一眼，顺口问了句：“天空什么色？” 阮覃湄：“蓝色？” “什么蓝？”他故意逗弄着小女儿。 阮覃湄：…… 就蓝色呗，还什么蓝？ 紫宝儿也抬头看了看，脱口而出：“瓦蓝？” 远在梧桐村的紫宝儿坐在阁楼上，看着不但没有丝毫缓解反而越下越大的雨，揉了揉发烫的小耳朵，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阮茗谦说完，也不再搭理宋光文，而是转身朝着东陵褚恭敬作揖。 “陛下，臣在凌安居住数年，临回京都之前，有幸得见现任北元镇镇守紫大山一面。” “不过，臣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镇守，只是一个陪同家中幼子参加县试考的普通百姓。” “紫大山出身行伍，一身正派，为人耿直，绝对不是那等奸佞之人。” “臣的儿子现在就在北元镇北晖学堂读书，学堂里的夫子经常会带学子们，去紫大山所在的梧桐村，参加农事劳作，勤工俭学。” “不仅是学子们，就连杜清枫山长和夫子们都一同参与并见证了土豆子过秤的丰收场景。” 东陵褚暗暗点头，他早就收到了暗一的飞鸽传书。 “如果说七皇叔和紫大山联手弄虚作假、欺骗朝廷，那么北晖学堂从上到下数百名的夫子、学子也都在弄虚作假吗？” 众大臣听了阮茗谦的话，纷纷点头，唯有宋光文脸色铁青。 站在第一排的吏部尚书王怀景也站了出来。 “陛下，臣也可以作证，臣的小儿子也在北晖学堂读书，书信中所写的并无不实之处。” 宋光文羞臊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位尚书都如此说了，他还能怎么办？ 可他还是不想轻易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 “陛下，北元镇和凌安县城越过安北府，直接上报朝廷，属于越级上报，这是对陛下权威的严重挑衅，理当严惩！” 听到宋光文的话，阮茗谦和王怀景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臣附议。”工部左侍郎姜成站了出来。 接着又有其他几位大臣站出来附议。 越级上报确实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说得轻一点，是对上官的不满。 说得重一点，那可是直接挑战天子权威。 严重的甚至可以直接判处死刑。 今天可以越级安北府，明天就有可能越过陛下，越过朝廷。 场面不再是死寂，而是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凄凄感。 东陵褚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宋光文和其他几个附议的大臣，半响嘴里吐出三个字：“丁公公！” 东陵褚平时称呼从来都是“老丁”，只有心情极度不虞时才会换成“丁公公”。 “奴才在。” 丁公公站直了身体，面向众臣，朗声说道：“陛下旨意，七皇叔担任凌安县令一职，但凡有事，无论大小，皆可直达天听。” 一句“皆可直达天听”，让阮茗谦和王怀景狠狠松了口气，却是让宋光文冷汗连连，不得不狼狈地退回到队伍中。 兵部尚书顾帅嘲讽地弯了弯唇角，那么通透的七皇叔又怎能犯如此低级的错处？ 他压根就没担心过！ 东陵褚：“哪位爱卿愿意前往北地走上一遭？” “回陛下，臣愿意前往。”阮茗谦立即出列，正好他还可以借此机会回去看看儿子。 “陛下，臣也愿意前往。”王怀景也站了出来。 他也想趁此机会去看看老母亲和小儿子。 丁公公：…… “咳咳，”他咳嗽几声，成功让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这俩人的意图太过明显！ 阮茗谦和王怀景皆是低着头，俩人互相看了看，嫌弃地别过脑瓜壳。 哼！ 刚刚一致对付宋光文，他们俩是盟友。 现在，争夺北地出行权，他们可就是敌人了。 既然都是敌人了，那当然不能再给好脸色。 “呵呵，”东陵褚都让俩人给整乐了，“朕的肱骨大臣都争着抢着要去北地，是想把朕一个人留在这金銮殿上，做那孤家寡人么？” 顾帅偷偷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悄悄收回刚迈出去一小步的左脚。 “陛下，臣愿意前往。”一直没出声的工部大司农隋昶站了出来。 东陵褚看到隋昶请命前往，满意地点点头：“还是隋卿最适合。” 大司农专职农事，可不是最合适！ “隋昶接旨。” “臣在。” “朕命你作为特使前往凌安县北元镇，查证土豆子高产一事，你可自行挑选五名随行官员，朕亦会给你派遣三十名御林军随同前往，护卫你等周全。” “到达北地之后，在不干预当地衙门正常安排的前提下，迅速查明此事是否属实，一旦属实，要学习好育苗种植，初步以凌安为示范区，全面推广。” “不得有误！” “臣隋昶谨遵陛下旨意！” “回陛下，”张旭出列说道，“老臣已经派遣裘志强入北地，老臣可以给他书信一封，让他一同协查。” “准了！” 东陵褚解决完这件大事，心情舒畅不少，在阮茗谦出列反驳宋光文之时，他就给了丁公公暗示。 丁公公早已让小太监将那筐土豆子带到御膳房。 这会儿功夫估计也差不多了。 东陵褚隐晦地看了眼丁公公。 丁公公会意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没多久，丁公公亲自端了一个托盘进入大殿，托盘上放了三个盘子。 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太监，同样的手端托盘，鱼贯而入。 九个盘子一一摆放在案桌之上。 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好闻的味道。 小太监清冽的嗓音一一做着介绍。 “红烧肉炖土豆块、素炒土豆丝、酸辣土豆丝、土豆饼、土豆泥、土豆炖鸡。” “这三个盘子里的都是蒸土豆。” 第822章 初提修路 小太监把端上来的吃食挨个介绍完，躬身退下。 丁公公上前，拿起筷子，挨个菜都尝了一小口，没啥表情，心里却是暗叹。 当真能普及全国，百姓就真的不用饿肚子了。 他又单独取出一个空盘子，换了双筷子，每样都给东陵褚装了一点，直接放到御案上。 众官员闻着香味虽然眼馋，但陛下不动筷，他们又怎敢先吃。 东陵褚先是徒手拿起一个蒸的土豆，土黄色的外皮微微裂开。 他轻轻一剥，土豆皮就剥开了，放进嘴里，口感软糯，即使是牙口不大好的老人和孩子都能吃。 他只吃了一个小点的，就觉得很有饱腹感，又拿起筷子，尝了尝其他的菜式，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众位爱卿也都尝尝！” 早朝上到现在，大家伙儿也是滴水未进，闻着香喷喷的饭菜，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东陵褚发话，也都不再矜持，有人把手伸向了蒸土豆，有人则拿起了筷子。 尝过之后，大臣们都纷纷点头，认可。 下朝之后，隋昶也没耽搁，挑选了亲近之人，带着陛下钦点的御林军一路北上，轻车简从快马加鞭，直奔北地而去。 …… 梧桐村。 这场大雨连续下了三天两夜。 除了第一天像是贼老天破了洞似的，不要命得下。 余下两天一夜都是淅淅沥沥的，虽然雨没停歇，但也不能算大。 到了第三天夕阳落山的时候，雨才慢慢停下了。 天边一道绚丽的彩虹高悬，特别好看。 紫宝儿还特意站到宝阁的回廊上欣赏。 雨后的天空就如同洗净了尘埃，明净透彻，美到令人窒息。 紫宝儿欣赏了会儿，还颇为诗意地感叹了一句：“彩虹总在风雨后呀！” 安冬站在连廊的一头，推着一个大扫把，把沉积的雨水一点一点推下去，顺着管道往下淌。 紫宝儿小小的人儿，趿拉着小雨靴，跟在安冬的屁股后面，小脚脚上下窜动着，可劲儿地踩水。 安冬看着，也觉得好玩儿，回头放下扫把，和紫宝儿一起踩。 俩人在楼上玩得不亦乐乎。 梧桐村也喧闹起来。 孩子们出来玩水，大人们则是选择去田地放水。 紫宝儿站在阁楼上，看着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泞的小路上，心里已经是有了主意。 这件事情在当初修建学堂的时候，紫宝儿心里就有了打算。 本想还要再等等，一场大雨让本就坑坑洼洼的村间小路弊端尽显。 眼下只能是齐头并进了。 费劲了点，但着实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紫宝儿让安冬抱着她去找顾辞和紫大郎。 紫大山任职镇守之后，紫家的大事小事基本上就是紫大郎接手，一些需要跟村长沟通的事情更是紫大郎在做。 顾辞从安冬怀里接过紫宝儿，把她放到炕沿上坐好，给她脱了鞋子。 紫宝儿扭过屁股，呼哧呼哧往炕上爬，边爬边问着。 “阿娘，大郎哥在做什么？” “不在屋里，就是下地了。” 还能做啥？ “大郎哥不用那么辛苦的，把地交给安西南北他们几个就好。” 农家出身的人，有几个不会种地？ “你大郎哥他就是去看看。” 闲不住，也不放心。 杨盼盼推门进来，就听到紫宝儿的话，顺嘴问道：“小姑子是有事吗？” “对呀，”紫宝儿点点小脑袋，一脸严肃，“很重要的事呐。” “我让人去把他找回来。” 杨盼盼一听不但有事还很重要，那还了得，立马就要去把人找回来。 “大喇叭，”紫宝儿赶忙提醒，“吆喝一声就好。” 出去还得踩到一脚泥不说，一个不小心还得摔上个大屁墩。 他们紫家的大宅院，院子里要么是青石板、鹅卵石，要么直接铺了水泥。 所以，在一进大门边上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屋子。 左手边是主人家的，右手边则是下人的。 屋子里面放了好几个鞋架子，都是紫宝儿给的图纸，紫二郎一手做出来的。 尤其是雨天外出之人，一定要先脱下满是泥土的鞋子，才能再往里边走。 杨盼盼听了紫宝儿的话，拿起大喇叭，放到嘴边，试了几试，硬是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顾辞乐到不行，给她出主意道：“去找二郎家的。” 杨盼盼眼睛一亮，转身出去。 平时听着村长在大喇叭里喊来喊去的，觉得挺好玩儿的，轮到自己，却是怎么也张不开嘴。 王三妞可没有这等顾虑，接过大喇叭，中气十足地喊道：“紫大郎，速回家。” 于是，村子上空回荡着：“紫大郎，速回家。” 紧接着就是善意地哄笑声。 旁边的紫二郎酸得不行。 妹妹啥事儿都想着大哥。 紫大郎听到呼唤，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一脚深一脚浅地回来。 回来的时候，鞋底上沾得泥巴足有两斤重。 紫大郎回到大宅院，先回自个儿屋里换了身衣裳，这才来到正屋。 紫宝儿一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待看到紫大郎过来，蹭蹭地爬过来，小手拍打着炕沿：“大郎哥，坐。” “妹妹找大哥啥事儿？” “大郎哥，咱们得修路了。” 紫宝儿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地告知。 “得”修路，不是商量！ 他们梧桐村从村口到北城门大约能有十五里地，赶牛车一个来回需要一个半时辰。 也就是后世的三个小时。 这一条路，是梧桐村通往北元城的唯一一条路。 长度有，宽度也还行，能容纳两辆牛车并排行驶。 只不过全都是泥巴路。 晴天还好，像这样的雨天，路上全是烂泥塘，一个不好，车轱辘就会陷进去。 更别提走路了。 鞋子都能给你拔掉的那种。 紫宝儿原本打算等到该盖的房子都盖起来，再考虑修建防护墙和修路的事。 可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打乱了紫宝儿原有的安排。 紫宝儿觉得不能再拖了。 当务之急就是齐头并进。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好。 “修路？”紫大郎满头问号：“修啥路？”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第823章 没有工钱，会有人愿意干吗？ 顾辞和杨盼盼、王三妞也都放下手中的活计，不明所以地看着紫宝儿。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从紫宝儿嘴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情，都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都必定会有深远的用意。 “大郎哥刚从外边回来，觉得路好走吗？” “哎，别提了。” 紫大郎说起这个，就唉声叹气的，头老大。 深一脚浅一脚的，如果不是他块头大，底盘稳，说不得早成泥人了！ 直接滚着回来了。 “对呀，”紫宝儿说道，“宝儿早上在连廊，还看到平平姐姐家的相公摔了一个大马趴呐。” 怎么听语气里都是颇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安冬想想她也看到的那个滑稽场面，“噗嗤”笑出声来。 “可不是，我也看到了。” 安冬站起身来，连比带划地给大家伙儿讲解了一遍赵佑洋摔跤的全过程。 赵佑洋爬起来之后，不是先检查自个儿摔坏了没有，而是做贼般地四下张望。 见周遭没人，“嗖”地一下跑了。 跑没两步之后，停下来，装模作样地捋了捋头发，还抹了把脸。 结果，抹了自个儿一头一脸的泥巴。 关键是，安冬边讲解还边模仿，惟妙惟肖的。 众人听了，乐不可支。 王三妞本身笑点就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 “所以说，咱们得修路呀！”紫宝儿继续趁热打铁。 路修好了，就不会有这多事了。 说完，还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众人恍然大悟。 然后，几人像模像样地开始商量怎么个修法。 没人觉得修路这么重要的事情，由紫宝儿这个奶娃娃提出来会有什么不妥之处。 “大郎哥，待路好走点，你可以去和村长叔他们商量商量的。” “银子和大的材料咱们家出，村里人出力，每家每户可以出一个人继续帮忙建房子，挣工钱。” “其他的成年男子一起修路。” “只不过，大郎哥要跟村长叔说清楚，修路的人是没有工钱可拿的。” “先把村子里的路修好，然后再修那条通往北元城的路，尽可能加宽。” “最好是能有两辆大型马车可以并排行驶。” “道路两旁还要留下人行道。” “大郎，你都听明白了吗？” 紫宝儿说完，顾辞看了紫大郎一眼，不是很放心地问了一嘴。 “阿娘，”紫大郎憨憨地回道，“我明白的，待会儿我就去找村长叔。” “大郎哥，不急的，外边路不好走，你要是也摔个屁股墩儿就不好了。” 大郎哥那么大的吨位，摔一下，得有多疼！ 紫宝儿又想到了早晨看到赵佑洋摔了个四脚朝天的美好画面，忍不住打了个抖。 两只小手手还条件反射般地捂着自己的小屁股。 众人皆是看懂了紫宝儿的小动作，闷笑不已。 “知道了，妹妹。” 紫大郎没等多久，回屋换了外出的衣裳，到门口换上雨靴，去找赵光耀。 王三妞看着紫大郎出去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正在炕上裁剪布料的顾辞，还是忍不住问道：“阿娘，没有工钱，会有人愿意干吗？” 没等顾辞发话，杨盼盼坚定无比地回了一个字：“会！” 现时不同往日，别说紫大山还是整个北元镇的头儿，就算不是，凭借他们家给村民提供的土豆种子、南瓜种子，解决了温饱。 还有作坊里那些个赚钱的活计，以及去年跟着种植冬小麦的人家更是大赚特赚。 再加上眼前的梧桐村学堂。 村民们得到的实惠，可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单凭这些，以前或许还会有那眼皮子浅的，但是现在绝对不会。 更何况修路，还是利村利民的大事件。 顾辞也点点头，满意地看着杨盼盼。 一个家族的长媳，不但要娶贤，更要有全局观、大局观。 家族才能走得更长久！ …… 赵光耀家。 赵光耀吃完早食，在屋檐下溜达着消了会儿食，又赖叽叽地回到炕上，斜靠着！ 坐没坐相，靠没靠相的。 杨桂花简直都没眼看。 “刚吃完早食，你就开始犯懒。” “没听到紫大郎都已经从地里回来了？”她也听到大喇叭里的喊声了。 赵光耀头不抬眼不睁地冲外面喊道：“桐度，你阿娘说你呐，还不赶紧下地，懒得丢当儿的。” 赵桐度张嘴刚准备反驳，就听到“啪啪啪”地敲门声。 “谁呀？” “来啦。” 赵桐度自问自答着，赶紧去开门。 “呵呵，大郎来啦，快进来。”赵桐度一看到紫大郎，就笑得不行。 这人呐，就是不经念叨。 他家阿娘刚刚念叨紫大郎，这不，大活人就亲自送上门来了。 “嘿嘿，”紫大郎也嘿嘿笑着，“我就不进去了。” 紫大郎站在中间的石子路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全是泥巴。 “卡巴卡巴就行了，”杨桂花热情道，“我家可不似你们那大宅院，路面干净得都能当镜子照。” “阿娘，”杨大妹向往道，“等咱们新家盖好，也定要跟顾婶子多讨教。” “对，就是这么个事儿。” “村长叔呐？”紫大郎问道。 “屋里懒着呐。”杨桂花丝毫不给赵光耀留情面。 “噗嗤，”赵桐度笑着说道，“走，大郎，咱们进屋去。” 紫大郎换了拖鞋，跟着赵桐度进屋。 这拖鞋也是杨桂花婆媳看到紫宝儿穿着，觉得很是方便，自己做出来的。 “村长叔。” “大郎快坐。” “有件事要跟村长叔商量。” 不光赵光耀眼睛铮亮，就连赵桐度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紫大郎。 但凡紫家说是有事要商量，那就铁定是天大的好事。 不用怀疑！ 紫大郎顶着俩人火辣辣的目光，艰难地把修路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 赵桐度还好，年轻，对路的需求没有太大的感触。 赵光耀就不同了，直接就拍了大腿。 “好事儿，这可是大好事啊。” “俗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 路修好了，他们有个产出什么的，就可以更方便地往来集市。 那不就意味着又有大把大把的银子等着他们嘛！ 第824章 全村总动员 “村长叔，修路的银钱、所需的材料，皆由我们家出，但是，村里人出力是没有工钱的。”紫大郎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就怕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谁知道紫大郎不厌其烦，赵光耀却是听烦了。 “你才多大，就这般啰里嗦的，”赵光耀不悦道，“再说了，我还年轻着呢，又不耳背。” 说上一遍不行，还得啰嗦个三两遍吗？ 杨桂花也说道：“就是，大郎，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对村里人都有好处的事儿，他们还求之不得呐。” 又不用自个儿花银钱，只是出出力而已。 还想着要工钱？ 想屁吃呢！ “之前说的修建防护墙的事？”赵光耀问道。 “基本同步，具体怎么操作，村长叔来安排。”紫大郎说完，从怀里掏出三张百两银票，递给赵光耀，“这是初步启动资金三百两，咱们多退少补。” 赵光耀一看银票，两眼放光，赶紧伸手接了过来。 哈哈哈，他也是能摸到银票的人啦！ 赵桐度捂了捂脸，没眼看！ 不过，趁他爹不注意，也偷偷伸手摸了摸。 嗯，还挺粗糙的，不过，很好摸就是了。 紫大郎事情办妥，也没多留，自行家去。 紫大郎走后，赵光耀并没有急着召开村委会议，而是继续摸索着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艳阳高照，路上也不再泥泞，但是更加坑坑洼洼的，走路都硌脚。 尤其是上了年纪，一不小心就容易崴了脚脖子。 赵光耀就是在这个时候告知村民，他们梧桐村要修路的事情。 有钱出钱，没钱出力。 紫家出购买材料的银钱，村民们出力。 梧桐村欢呼声直冲云霄。 也是紫宝儿提出修路的时机比较好，村民们刚刚经历了一脚一个乱泥塘子，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赵光耀这一说，非但没有不同意的，还纷纷称赞紫家的大义。 于是乎，送到紫家的东西就更多了。 他家一盘点心，她家几个鸡蛋…… 虽然知道现在的紫家根本不缺这些东西，但都是村民的一番心意。 紫家不会推辞，也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 全部一视同仁的，一家一捆菜蔬，一竹篮瓜果。 给的只多不少！ 当初说好的，一家留一个人在工地上工挣工钱，其余的成年男子参与修路。 现在可好，不但成年男子来了，妇人们只要有闲暇时间，都会带着工具跑过来帮忙捡石子、挖土、抬土。 就连梧桐村学堂的孩子们，在董登的带领下，每天下午也会有固定的时间，过来帮忙。 美其名曰“劳动课”。 都想为了自己的村子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可谓是全村总动员！ 董登在梧桐村生活的短短几天时间，不但格局有了明显的提升，也更加清晰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在他以后的为官生涯中，梧桐村的执教经历始终占据了最浓厚的那一笔。 …… 六月十三日，又到了月中学堂休沐的日子。 未时末，安东和安西各驾着一辆马车驶离大宅院，去北晖学堂接人。 在拐角处碰到赵桐度和郑有金赶着牛车过来。 梧桐村人谁都没想到，周老婆子家竟然能够后来者居上，成为他们梧桐村第三户拥有牛车的人家。 四辆车汇合，浩浩荡荡一齐出发。 半路上，碰到同样赶着牛车接人的杨老爹和杨大牛。 瞬间，队伍又壮大了。 到学堂门口，又看到了同样来接人的王家村村长王胜利。 托梧桐村的福，严格来说，是托了紫宝儿的福。 现在王胜利三个儿子王东升、王东方和王东岳，都在北晖学堂读书。 也正是得了此等实惠，王胜利带领着王家村坚定不移地紧跟在梧桐村后面，村民们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 现在谁还敢说，北元镇最穷的两个村子是王家村和梧桐村！ 村民们还不得用铜板埋了他们！ 学堂里憋了十多天的学子们，“嗷嗷”叫着往外冲。 就怕走晚了，要被扣下来不让回家似的。 梧桐村的孩子们和平时一样，出来得比较晚。 因为他们都在勤工俭学，需要打扫完课舍卫生，桌椅板凳摆放齐整，还要检查门窗是否锁好。 回到寝室以后，也要负责把寝室整理干净，收拾利索，才吆五喝六地呼啦啦涌出来。 “顾衽兄，记得那天要给咱们留好吃哒。”王楚歌踮着脚尖，揽着紫五郎的肩膀，哥俩好地说道。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紫五郎也笑眯了眼。 六月十五日，是他们家最小的孩子小六百日宴。 顾辞早就说过，孩子太小，不会大办，怕压了福气。 只是会请村里人吃顿便饭。 紫五郎也不知道王楚歌他们几个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都嚷嚷着要一起过来。 美其名曰要给小六过百日宴，说白了，就是为了那口吃的。 “五郎哥，”杨铁宝也赖唧唧地说道，“要不然，我直接跟你们回梧桐村得了。” “铁宝舅舅，”小二指着大门口抻着脖子往里边看的杨老爹说道，“外祖父已经在外面望眼欲穿了。” “那好，后天我们再过去。”杨铁宝嘿嘿着，“正好十六日轮到我在学堂教书。” 他就可以在紫家多待一天！ 听了杨铁宝的话，跟在几人身后得杨光宗和杨耀祖小兄弟俩羡慕得不行。 他们也好想去梧桐村学堂教书，只是可惜他们还不够格！ 几人一边走一边唠嗑，来到学堂大门口，杨家村的杨大河、杨大海六人已经老老实实地坐在牛车上了。 杨大牛远远地看到杨铁宝叔侄仨，吆喝道：“铁宝，你们几个快走两步，就等你们了。” “来咯。”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分头上了车。 车队缓缓行驶。 先是到了杨家村的岔路口，两辆牛车拐了弯儿。 “后天见啊。” “后天见！” 又走了没多会儿，王胜利的牛车也要左拐。 孩子们又是一顿道别。 有了王胜利的牛车，紫家也就不需要再专程拐到王家村去送王根宝和王以善、王以孝兄弟俩了。 第825章 面罩 杨家村和王家村的牛车拐道之后，路上只剩下梧桐村的四辆车继续瑀瑀前行。 安西坐在车辕上，随着马车上下颠簸，摇头晃脑地哼哼起来。 “安西，你这是哼哼的什么曲子啊？”赵晨曦小脑袋探出车窗，好奇地问道，“怎么听着还挺带劲的？” “我知道，”阮泽灏举手道，“这是咱们梧桐村的村歌。” 他也学会了呐！ “啥？”小三都懵了，“咱们村啥时候有村歌了？” 他怎么不知道？ 小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见小伙伴儿们和他一样，同样一脸茫然，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不是他一个人不知道！ “安西，”阮泽灏掀开帘子说道，“你可以大声唱一遍。” “好嘞，灏少爷。” “咳咳。”安西清了清他那破锣嗓子，仰天高歌起来。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梧桐村向太阳……” 安西驾驶的马车排在第二位。 打头的安东以及跟在后面的赵桐度和郑有金，听到安西的大嗓门，也扯着嗓子跟着嚎起来。 一时之间，惊起树上飞鸟无数！ 惊得路边草丛里也是嗖嗖地什么东西飞快跑远了。 马车里的孩子们也跟着摇头晃脑起来。 车辆一路颠簸而行，很快就看到了村口的梧桐树，也看到了还在挖土、抬土、捡石子的人群。 小一打开车窗，好奇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这才离家小半个月，怎么搞得就像是离家很多年似的？ 安东回道：“小一少爷，咱们村要修路，他们这是在挖土、捡石子。” “修路？” “嗯，咱们家出银钱购买材料，村里人共同劳动。” “村长说，有钱出钱，没钱出劳力。” “是小姑姑出的主意？”小五忙不迭地问道。 “当然。”提起紫宝儿，安东也是自豪得不得了。 谁家娃娃能有他们家小小姐那般厉害。 “我就知道，这么大的工程，除了小姑姑还能有谁！” 就连他家阿爷都是远不及小姑姑的！ 他家阿爷紫大山此时正在衙门里听衙役汇报工作，突然之间，连续打了两个大喷嚏。 紫大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了胡二一眼说道：“继续。” 胡二的汇报被喷嚏打断，愣怔间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也摸了摸鼻子说道：“回大人，卑职说完了。” 紫大山：…… 还能再敷衍点嘛！ 车辆经过村口梧桐树，干活的人们高兴地打着招呼。 “哟，咱们梧桐村的童生和未来的小童生们都回来啦。” 梧桐村又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之中。 孩子们不等到自个儿家，纷纷跳下车，一路“呜嗷”疯跑着各回各家。 凌宸也跟着众人，脚下步子倒腾得飞快，也不管在没在调上，口中高唱着刚刚学到的曲子：“向前向前向前……” 暗一嘴角一顿抽搐。 估摸着时间，那位应该早收到书信了！ 被暗一惦记的那位，这段时间最大的嗜好就是不时地拿出书信，反复看着。 一遍又一遍。 每每看到那句“小少爷学会满村子跑疯了”，脑海里就会出现那那抽风的画面感，就要笑上一阵子。 “阿奶，大伯娘、二伯娘，我们回来啦。”小五一路吆喝着，一路冲进大宅院。 顾辞估摸着孩子们也该回来了，站在正屋前等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慢点跑，赶紧回屋换身舒服衣裳，洗洗就能吃饭了。” “阿奶，小姑姑呢？”小五换好了衣裳，第一个跑过来，到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紫宝儿。 “刚刚还在这儿呢？”顾辞扭头看了下屋里。 “没有啊，屋里没有啊。” “小姑姑，你在哪里，收到请回答。” “我在这里呀，”紫宝儿在屋里大声回答道，“你来找我呀。” “阿奶，小姑姑还真在屋里呀。” 顾辞笑着没说话。 小五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就看到紫宝儿把自个儿的脑袋埋在炕上的被子里，只剩下小屁股撅在外边。 还一拱一拱地往被子里拱。 小五顺着竹凳爬上炕，一把抱住紫宝儿的小屁股。 “哇，小姑姑，我抓到你啦。” “嘿嘿，”紫宝儿掀开被子，猛地回头，两只小手五指弯曲，做吃人状，“哇”地一声，吓唬小五。 小五也配合着“哇”地一声，眼睛大睁，做惊恐状。 其实，他不但没害怕，还兴奋得不行。 打小，他就和小姑姑一起玩儿这种互相吓人的游戏。 都是熟悉的老套路，怎么可能吓着？ “小姑姑，你这脸上戴的是什么呀？” 这么好玩儿，只露出两只眼睛。 是不是他也可以戴着去吓唬别人？ “小姑姑，我也想要。” “小五，你又想要什么？”紫宝儿还没来得及拒绝，小四推门进来。 小四也看到了紫宝儿脸上戴的面罩，惊奇不已。 “小姑姑，你脸上戴的什么？” 紫宝儿一脸无语。 这俩人还真是，就连问出来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面罩。” 小四和小五也不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地盯着紫宝儿看。 紫宝儿无奈，从荷包里摸出两个。 一个黑色的。 一个肉色的，和紫宝儿脸上的是一个颜色。 就是后世能遮住全脸的口罩，包括额头。 只是在眼睛的位置留有开口，鼻子的位置留个呼吸孔。 既能保证视野清晰，又能最大范围地保护面部肌肤不被太阳晒到。 紫宝儿拿出来的这种，采用的是冰丝面料，戴在脸上有凉凉的感觉。 还挺舒服！ 小四和小五俩人接过面罩，也学着紫宝儿的模样套在脸上，一骨碌从炕上翻下去。 也不管紫宝儿，一前一后酷酷往外跑。 只留下紫宝儿一个人在炕上凌乱着。 没多会儿，外面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哇哇”叫喊声。 紧接着，又有人冲了进来。 紫宝儿坐在炕沿上，晃荡着小胖腿，进来一个发一个。 拿了就走，完全不用交流。 顾酌和暗一也看到了孩子们一人脸上套了个面罩。 什么颜色都有，什么图案都有。 款式虽然相同，但几乎没有重样的。 稀奇得不得了！ 第826章 百日宴 顾酌还好，反应不是很大。 毕竟他一直生活在阳光下，用不着去做那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 暗一就不一样了。 来梧桐村之前，他是那位的暗卫首领。 生活在黑暗之中，干的也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就是顾酌口中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蒙面啊、易容啊，那可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他很快意识到这种面罩的方便与实用之处。 尤其是黑色和皮肤色的，简直就是作弊神器。 犹豫了会儿，暗一还是没禁得住诱惑，也厚着脸皮来找紫宝儿。 “小小姐，可不可以也给我一个？” “暗一哥哥，你也想要吓唬人吗？” 暗一：…… 他不是想要吓唬人，他想要去杀人！ 但是，他不能说啊！ 吓着小小姐可咋整！ “对，想和小公子们一起玩儿。” “暗一哥哥想要什么颜色哒。” “黑色和皮肤色。”暗一硬着头皮说了两个颜色。 小公子们一人才一个。 紫宝儿从荷包里挑了两个出来。 暗一心满意足地走了。 顾酌一看，还能这样？ 遂也上前跟紫宝儿要了两个。 人都走光了，紫宝儿吐了吐舌头，没想到，一个口罩还能失控。 一时之间，院子里蹦跳的全是戴着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蒙面怪人。 互相在玩着“猜猜我是谁”的幼稚游戏。 哈哈声震天响。 “吃晚食咯。” 王三妞的一声吆喝，结束了这场嬉闹。 小四和小五不愧是紫宝儿的左膀右臂，吃饭也没忘记紫宝儿，回屋帮她穿好鞋子，一左一右牵着小手，一起去净手，一起吃晚食。 …… 第二日，六月十五日，紫家小六紫烁的百日宴。 阳光透过云层，倾洒在村间小路上，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学堂里不时地传出稚嫩的“嘿哈”声。 工地上也响起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紫家一众人等早已起来，院子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应农具物什也归拢得齐齐整整。 昨天晚上，紫大山就带着凌四和凌五，还有杨铁柱一起回了梧桐村。 紫家人已经提前放了风声出去，紫家小六的百日宴，但凡是梧桐村人都可以前来吃席，且不要随礼，空手即可。 除了梧桐村人，紫家邀请的，也只有自己的两个亲家一家人。 此时，紫家的后厨里，一片忙碌。 杨盼盼是总指挥，关键的几个菜式，才会亲自动手。 其余的菜品都由安夏和安秋来完成。 搁在以前，还会有村子里的妇人们前来帮忙，打个下手，现在紫家的下人多，人手足矣。 但是，村子里的婆子、妇人、小媳妇们，还是主动过来打下手。 帮忙打水、洗菜、刷碗，忙得不亦乐乎。 巳时中，紫家的大门就已经敞开。 那浓浓的饭香味，一阵风吹来，飘出去老远。 尤其是在紫家对面和隔壁工地上施工的人们，更是馋得嘴巴里口水横流。 说起施工，不得不简单提一下凌家的大宅院。 凌宸的大宅院已经修建完毕，可以说和紫家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占地面积没有紫家大。 现在处于最后打扫和通风阶段。 如果接下来的天气都是阳光明媚的，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搬过去住人了。 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现在都集中在紫家隔壁，在建造胡玫几人的院子。 紫家隔壁一溜儿的宅院，依次是胡玫、杨铁宝、王根宝、赵光耀、秦小雪。 除了秦小雪和宋家的宅院之间还有点空地之外，这一大排已经全部都是崭新的院落，一看就特别齐整。 同时也给梧桐村打了个样。 以后的房屋就照着这个样子修建。 紫家今天采取的依旧是流水席。 自己带碗筷，随来随吃，饭菜管够，吃饱为止。 为了准备这场百日宴，紫家买了三头猪，鸡鸭鱼更是不计其数。 其丰盛程度不亚于过年。 村里人一边感叹着紫家的大手笔，一边在心里羡慕着，却独独没有妒忌。 两家人实力水平相当时，心里或许还会产生丝丝妒忌。 可现在紫家和众人之间的差距已经达到望尘莫及的地步，连妒忌的资格都没有了，如何妒忌？ 顾辞看着院子里穿梭忙碌着的下人和村民们，也是一阵恍惚。 她仿佛看到了大半年前小闺女周岁宴的场景。 那时的紫家三餐不济，就连摆宴都是临时借来的银钱。 她家小闺女还险些惨遭了毒手。 每每想到这里，顾辞的心就抽痛得厉害。 “阿娘，你怎么了？”吴余抱着小六从后院过来，看到顾辞捂着心口弯着腰，一脸痛苦的表情，吓得赶紧快走几步。 顾辞缓缓直起腰身，摇了摇头：“没事。” 顾辞看着冲她扎巴着小手的小六，脸上露出笑容。 “来，小六，阿奶抱。” 顾辞伸手抱过今日的绝对小主角，小紫烁。 “阿奶的小六今天可真是精神啊。” 可真是精神的小六，只是外表精神，心情一点都不精神。 一大早，就被吴余和成婶子折腾起来。 把尿、洗涑、吃奶，然后就是可劲儿折腾。 光是那小衣裳就换了三套，小六踢蹬着小腿以示不满。 正准备扯着嗓子嗷呜之时，紫宝儿过来了。 最后还是紫宝儿一锤定音，选择了她自己作为战衣的红色。 于是，今天红色的小福星小六，新鲜出炉。 尽管已经是六月花开时节，小六脑袋上依旧还是被扣上了一顶大红色的虎头帽。 帽子上的两个黑眼珠子还能左顾右盼，特别得惟妙惟肖。 总而言之，从上到下，从帽子到鞋子，一片红彤彤。 整整一百天，小六是彻底长开了。 虽然没有继承到紫宝儿的丹凤眼，但是，在灵泉水的滋养下，皮肤嫩白中透着健康的粉嫩。 大大的桃花眼，挺翘的小鼻子，粉粉嫩嫩的小嘴巴，完全继承了紫三郎和吴余的优点。 怎么看怎么可爱。 午时中不到，随着安冬一声吼：“开……饭……咯。” 村子里四面八方传来呼应声：“来……咯。” 第827章 都要动起来 听到吆喝声，村民们手里拿着碗筷和餐盘，齐聚紫家。 此时，紫家一进的大院子里，人来人往地穿梭忙碌着。 左右两边已经摆放着好几张长条桌。 左边的桌子上是一个又一个的大盆子。 盆子里当然是热气腾腾的各种菜。 有红烧猪肉、猪肉白菜炖粉条子、麻辣兔肉、土豆炖肉、南瓜粉蒸肉、萝卜块炖肉、凉拌西红柿、西红柿炒鸡蛋、香椿炒鸡蛋…… 右手边的长条桌上，则摆放着主食和汤。 主食有米饭、大白馒头、葱油饼、水饺、包子…… 汤是酸辣汤，番茄鸡蛋汤、肉丝红菇汤…… 爱吃哪个吃哪个。 这个季节，把饭菜摆在院子里，也不怕凉得太快。 村民们自觉排队，先是到左边打菜，然后再到右边挑选自己喜欢的主食。 打完饭菜，可以回家，也可以自己找地方吃去。 不过，没人选择回家就是，家里人都在这儿呐。 回去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 于是，打完饭菜的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蹲或站或坐，吃得欢实。 正屋饭厅里原本摆了两三桌。 一桌坐着紫大山、赵光耀他们几个。 一桌是暗一和顾酌他们几个。 还有一桌则是留给凌宸、王楚歌、任洪涛、展武清他们的。 只是，他们不乐意跟那些老头儿一起吃，都跑到外面蹲着去了。 “董夫子，”赵光耀一回头就看到董登，赶紧招呼道，“来，这边坐。” “好。”董登也不客气，刚坐下就看到紫五郎他们一大群人都在外面，他也站了起来。 “镇守大人、村长，我去那边跟学弟们一起凑个热闹。” 董登端着饭碗，加入紫五郎他们这波学子当中。 紫大山和赵光耀他们也没在意，边吃边商量着修路和修建防护墙的事情。 “砖瓦，我都预定了，前段时间已经运回来了几批，余下的还会慢慢运过来。”紫大山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是平常话，但是别人听起来还是颇具威严。 赵康坐在紫大山身边，光是听他说话，就能感觉到气场的强大。 心里暗暗吃惊，这紫大山还真是当官的料啊！ 其实，紫大山一直都那样，几年的行伍生涯，一身铁血。 只不过之前由于小闺女的身体缘故，不得不隐忍，控制着而已。 现如今小闺女健康聪明，又给村子里带来了莫大的好处和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自己也已经是一镇主官，没必要再压抑自己。 “村子里的施工这块儿，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实在不行，还有族老他们在呐。”赵光耀保证道。 一旁的赵康连连点头。 “嗯，一定要抓紧，千万不要懈怠，而且一定要牢固。”紫大山不放心地连连叮嘱着，“村里人的练武也要坚持下去。” 要知道，再好的外界防卫也不如有能力自救。 “大山，”赵康看了紫大山一眼，语带忐忑地问道，“你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吗？” 他们北地这几年虽然穷苦，但好在还算是安稳。 有了紫家的领头，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好过一些，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叉劈。 “没有，但是总要有备无患才好。” 紫大山说完，脑子里就出现小闺女说的话。 “阿爹，山脉对面有人在活动，而且有小路可以进来梧桐村。” 也是因为这个，小闺女才要带领全村修建防护墙。 他的闺女还那么小，就要劳心劳力，为了梧桐村，殚精竭虑的。 这帮子成年人，又怎么可以坐享其成？ 梧桐村可不是他家小闺女一个人的梧桐村。 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动起来。 不动，就用鞭子抽。 董登是第一次蹲在地上吃饭。 新奇的同时，怎么都不得劲。 “你们平时，都是蹲着吃饭？”董登还是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当然。”王根宝夹了一大块儿红烧肉塞进嘴巴里，戏谑地说道。 还边说边把肉咀嚼得“嘎吱嘎吱”的。 听起来像老鼠磨牙似的。 董登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王根宝：“这么吃饭，你咋吃这么胖的？” “呵呵呵……” 众人喷笑。 王根宝瞬间炸毛了，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身板。 他这么胖？ “董学兄，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过劳累？” “怎么说？”董登不明所以。 “累得眼神都不大好使了。”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要尊重学兄知道吗？”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边吃边乐呵。 吃完了不够，就自己去盛。 董登也去盛了两趟，紫家的饭菜太合他口味了。 尤其是那酸辣汤，吃完顺溜一口，酸酸辣辣的，别提多舒服了。 到最后，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溜圆，腆着肚子，直打饱嗝。 紫三郎看大家伙儿都吃得差不多了，抱着小六出来谢客。 同时，也接受着大家伙儿的祝福。 “三郎，你家小六可是比你长得好看多了。” “那也是我的底子好。”紫三郎臭屁道。 如果他长得歪瓜裂枣般，再怎么基因突变，也是突不到哪里去的。 虽然他还是不大明白紫宝儿口中的基因突变是个啥意思，但不妨碍他聪明伶俐，现学现卖。 “三郎，”郑有银不客气地哈哈笑着，“你就别臭屁了，小六可是没一丁点地方像你。” “谁说的？” 紫三郎低头仔细看了儿子一眼，小六也睁着大眼睛回看着他爹，父子俩对视了片刻。 紫三郎颇为认真地说道：“小六鼻子像我。” “都是两个鼻孔。” “哈哈哈……” 刹那间，以小福星小六为中心，方圆十里，都飘荡着爽朗的大笑声。 小六今天也特别给力，平时这个时间，早就睡得呼呼的。 可能也知道今天是他的好日子，精神头儿特别足，直到现在依然没有要困觉的意思。 听到大家伙儿都在笑，小六也扑棱着小胳膊小腿，咧开小嘴巴，露出粉嫩粉嫩的牙床，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流下一长串儿的哈喇子。 饭饱之后，男人和孩子们各回各家，妇人们则是留下来帮助拾掇。 刷碗、刷盆子，打扫厨房和院子。 人多力量大，不多会儿功夫，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如初。 第828章 一起修路 午后，孩子们溜达着消了会儿食，就趴到炕上午休。 申时初，村里大喇叭吆喝声起，安东和安西驾着马车汇合着两辆牛车，将学子们送回北晖学堂。 杨铁宝一路跟到村口梧桐树下，挥着手跟他们告别。 不是别离的伤感，而是炫耀，那表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唉，”王楚歌不舍地放下车帘子，一声叹息，“我算了算，轮到我估计得等到下月了。” “切，你这是在凡尔赛吗？”凌宸不客气地回怼道，“怎么着你还能轮到，我们这些啥都不是的，可咋办？” 别说，凌宸这小子模仿能力超级强。 不但跟着紫家的孩子学了不少的新鲜东西，还总是能活学活用。 “就是，就是。”赵纪和宋明明这几个小的，立马站出来支持凌宸。 他们也属于“啥都不是”的那一堆。 “嘻嘻，那你们赶紧努力呀。” 孩子们一路嘻嘻哈哈地就到了学堂，纷纷下车，挺直腰板，就又恢复成芊芊学子。 …… 凌宸的大宅院通风晾晒完毕。 紫宝儿给选了个好日子。 六月十八日，听着就特别吉利。 简单办了个暖房宴，特别邀请紫宝儿过来溜达了一圈，顾酌和暗一就带着小木子以及一众侍卫们成功入住。 紫家大宅院一下子少了几十号人，按照紫宝儿的话说，空气都厚重了不少。 但是，紫家和凌家分家不分饭。 每到饭点，几十号人依旧是呜呜泱泱地到紫家这边吃饭。 美其名曰：人多吃着香！ 紫家隔壁的一溜儿的新房子已经开始上梁，用不了几天也能陆续完工。 陈向阳这段时间接单子就接到手软，光是梧桐村就忙叨不过来。 村民们看到这一排新起的宅院，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都挣着抢着给向阳施工队下单。 早下单，早施工，早住上新房子。 翻新的也有，但是极少数。 更多的是推倒重盖。 这样更方便安装地热和火炕。 更别提还有左右两边的杨家村和王家村。 村子里边的小路都已经铺上了水泥。 有那顽皮的孩子还故意泼了水，试验了一把，水都顺着斜坡流到地下去了。 村民们切实体会到了水泥路的好处。 都盼着能再下场大雨。 现在大家干劲十足，都在梧桐村通往北元城的那条大道上忙碌着。 由于这条路也是王家村和杨家村去往北元城的必经之路。 所以，杨满春和王胜利主动带着本村村民，参与其中。 三个村子一同发力。 这样一来，速度上明显快了好几倍。 紫宝儿面冷心软，一看王家村和杨家村也都主动参与进来，紫大山又掌管着整个北元镇，也不能厚此薄彼。 紫宝儿一个冲动，小手一挥：“让王家村和杨家村也一起跟着修路。” 自然包括了他们村内的路。 自然也就意味着银钱同样由紫家来出。 顾辞什么都没说，却是给予了行动上的支持。 “大郎，去镇上把你妹妹的决定告诉你阿爹。” “知道了，阿娘。” 紫大山得知紫宝儿的决定，也是鼻头发酸，沉默良久。 北元镇一共就五个村落。 梧桐村、杨家村、杨家村、蓝山村和杏花村。 三个村落开始修路，也不差那两个。 紫大山主意一定，当即让紫大郎回梧桐村跟紫宝儿通个气儿。 而后，又派了胡大和胡二去通知五个村子的村长开会。 开会的地点不在镇守府，而是在北元镇通往梧桐村的路上。 紫大山带着蓝山村村长秦鹏和杏花村新上任的村长胡亚到达的时候，赵光耀、杨满春和王胜利已经等候在那儿了。 不过，三人不是专程等候，而是穿着补丁衣裳，戴着破草帽，脖子上挂着个看不出颜色的汗巾子，一人肩膀上挑着个担子，在搬运石子和沙土。 还有两头牛一起拉着一个大石滚子，在压着路面。 “大人，”胡亚惊讶地问道，“他们这是在修路吗？” 秦鹏瞥了胡亚一眼，黄口小儿，一脸不屑。 明摆着的，这还用问吗？ “对。” “大人，这是哪个村子，闲得有地不种，在倒腾这破路？”秦鹏鄙夷地问道。 有那功夫和力气，多开点荒不香吗？ “你觉得他们是闲得没事干？”紫大山语气平静。 “大人，现在正值开荒的好时节，今年老天爷赏脸，指定会风调雨顺，多种地，来年必定不会再饿肚子。” “秦村长今年贵庚？” 秦鹏：…… 咱这不是在讨论开荒种地呢吗？ 怎么又问起年纪了？ 想起紫大山也跟他一样是个泥腿子出身，但家底远不如他，只不过运气要比他好上那么一丢丢而已。 心中的鄙夷更甚。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维持的。 “回大人，秦某今年五十有三。” “五十三呐。”紫大山叹息一声。 太老了！ “镇守大人到。” “见过……” 紫大山赶紧阻止道：“不必多礼，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光耀三人放下担子，擦了把汗，灰头土脸地走了过来。 六个人找了个阴凉处围坐一圈。 “你们自报家门，我就不一一介绍了。”紫大山的好心情全让这个秦鹏给破坏掉了。 “我是梧桐村村长赵光耀。” 赵光耀打头，声音洪亮，干脆利落。 他本身底气就很足，谁让镇守大人是他们家的呢！ 王胜利和杨满春对视一眼。 杨满春努了努嘴，礼让王胜利。 “我是王家村村长王胜利。” “哈哈哈，”王胜利话音落，秦鹏一阵哈哈大笑，“你不用介绍，秦某一猜就知道你是王家村的。” 他上下打量着赵光耀和王胜利。 一身的衣裳，补丁连着补丁。 尤其是王胜利，胳膊上还有一块布飘在半空中，连缝都没缝上。 秦鹏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轻蔑。 “想必这位年轻人就是杨家村新任村长了？”秦鹏反客为主地看着杨满春。 杨满春不卑不亢道：“没错，我是杨家村的杨满春。” “嗯，不错，年轻有为，”秦鹏抱拳道，“我是蓝山村村长秦鹏。” 第829章 押入大牢 杨家村，众所周知，是他们北元镇最富裕的一个村子，虽然不是这位村长任上的，但也不能轻易得罪。 说不得过后会有需要的地方。 秦鹏就是这么一个极其势利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上头的人，他会不惜一切地去巴结，下头的人，他也会毫不吝惜地去践踏。 “我是杏花村村长胡亚。”胡亚也跟着介绍了自己。 紫大山见他们都介绍完自己，也不再多言，直截了当道：“今天把你们五人召集过来，就一件事，关于各村修路的问题。” “梧桐村村内小路已经全部修缮完毕，你们也可以去观摩。” 紫大山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秦鹏和胡亚。 胡亚点头。 “杨家村和王家村，你们两村都知道是咋回事，也不用多说。” 杨满春和王胜利连连点头。 “剩下你们两个村子，今天时辰不早，从明天开始，卯时末你们带专人过来学习如何铺路，可借宿，也可自行往返。” “食宿的银钱自理。” “学成之后，回去组织人手开始铺路，所需要的材料钱梧桐村紫家来出，你们出人工即可。” “有问题吗？” “回大人，杏花村没有问题。” 紫大山抬头冷冷地看着秦鹏。 秦鹏也无惧回视着紫大山：“敢问镇守大人，每人每天工钱多少？饭食怎么算？” 赵光耀、王胜利和杨满春一脸震惊地看着秦鹏。 这人，虎啊！ 紫大山耐着性子说道：“没有工钱，饭食自理。” “镇守大人，蓝山村这段时间忙着开荒，家里只剩些妇孺，抽不出多余的男丁来修路。”秦鹏直接拒绝。 赵光耀三人闻言，目瞪口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鹏。 这不是虎，这就是个纯粹的傻逼！ 脑子做了摆设的纯种傻逼。 “你确定？”紫大山语气冰冷，周身萦绕着杀伐之气。 秦鹏顿时觉得脖子发凉，心中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但还是强硬开口：“确定。” 输人不输阵。 他是蓝山村村长，蓝山村他说了算。 紫大山，算个鸟！ 不给工钱白干活，即使到了县令大人那里也是说不通的。 如果向奎还在，凭借他和向家人的关系，说不得这个镇守大人的职位就是他秦鹏的，哪里还轮得到这个紫大山。 不就仗着他家那个赔钱货运气好，侥幸救了县令大人一命么！ 秦鹏自打知道紫大山沾了赔钱货的光，空降做了北元镇镇守之后，就是满心得怨恨。 又岂会听从紫大山的吩咐。 “凌四。” “属下在。” 紫大山盯着秦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蓝山村前村长秦鹏，不尊镇守大人旨意，无视朝廷命官，押入大牢，等候处理。” 紫大山把那个“前”字咬得格外重。 “是，大人。” 凌四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秦鹏的衣领子，拖着就走。 可怜秦鹏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在凌四手中硬是没有还手之力。 像狗一样在地上拖行。 秦鹏自己也懵了，怎么说动手就动手，都不给他准备时间的吗？ “紫大山，你个狗娘养的，你敢动老子，老子能要你的命。” “不怕告诉你，老子上面有人。” 秦鹏说完这句话，见紫大山依旧不理睬，急眼了。 “紫大山，你个泥腿子，不就仗着你家那个赔钱货，怎么还准备把那赔钱货送人当童养媳不成？” 紫大山一个腾跃，跳了起来。 踏马的，怎么说他都无所谓，竟然还敢辱骂他家小闺女。 可是，还没等紫大山动手，还有比他速度更快的。 赵光耀、王胜利和杨满春三人，一个比一个动作快。 三人饿狼扑食般地把秦鹏压在地上。 一人一拳头，就足以把秦鹏打得嗷嗷直叫换。 “打你这张臭嘴，让你胡咧咧。” “你上面有人？我呸，不妨告诉你，我不但上面有人，下面也有人呐！” 可能是秦鹏叫声太过凄厉，赵光耀骂了一声：“踏马的，娘们似的，吵死了。” 伸手从旁边大树底下抓了一把土，生生塞进秦鹏嘴巴里。 差点没把秦鹏噎得憋过气去。 刚准备坐下喝口水的赵麻子看到这边情况不对，跑了过来。 “村长，咋回事？”赵麻子扯着嗓子喊道。 “这个狗娘养的，诅咒咱们宝儿丫头。” 赵麻子一听，这还了得。 他水也不喝了，拿起别在腰间的大喇叭：“来人呐，有外敌入侵。” “呼啦啦……” 村民们放下竹篓，扛起扁担，还有的弯腰随手抓起一把石子，蜂拥而至。 “哪里？” “是这个老杂种？” “对，就是他。” “干他娘的。” “啪啪……”一阵棍棒拍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揍他！” 村民们不问青红皂白，自发替换下三个村长，闷头就是一顿猛揍。 “嗷嗷，不要打了……” 胡亚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早就听说，现在的梧桐村和杨家村、王家村三个村子互为犄角，共同发展。 亲眼目睹，才知道，听说的远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行了，大家伙儿都坐下喝口水，休息一会儿。”紫大山看打得差不多了，这才摆摆手说道。 “凌四，把秦鹏押入大牢。”紫大山命令道，“凌五，你让胡大和胡二即刻去蓝山村调研，务必今天就选举出新的村长。” “年龄不要超过四十岁。” “让他明天带着人过来这边，学习铺路。” “另外，发动百姓检举揭发，看看秦鹏有没有鱼肉百姓违法犯罪之事。” “是，大人。” 秦鹏一听，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这个紫大山动真格了！ 胡亚这才明白，为啥紫大山初见面要问及秦鹏的年纪。 原来，一开始，镇守大人就存了换村长的心思。 秦鹏这个蠢货，自己作死，正好撞到了镇守大人的刀口上。 镇守大人此刻还不知道怎么乐呵呐！ 紫大山的确乐到不行。 他心里正犯愁呐，要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给蓝山村换个年轻一点的村长。 这家伙就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 既然送上门，不好好抓住，踏马的，他就不是紫大山。 第830章 打起来了 马路上，众人在围殴秦鹏的时候，紫家这边则是其乐融融。 完全不受影响！ 此时此刻，顾辞和紫宝儿都待在吴余的屋子里。 过了百天的小六，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子。 小脸蛋儿肉嘟嘟的不说，越发得白嫩可爱。 顾辞都忍不住伸手揪了揪小六的小脸，手感好的哟。 就像是捏了一手。 软软糯糯的。 小六也是个人来疯，不但不哭不闹，相反只要看到人，就小胳膊小腿上下窜动着，像是想要站起来。 “小六，我是小姑姑哦。” “来，叫小姑姑。”紫宝儿慢腾腾地说着。 小六只是“啊啊”地傻笑。 哈喇子顺着嘴角流淌。 紫宝儿也上手，伸进肚兜里，去戳他的小肚子。 软乎乎的，特别好戳。 越戳，小六的小腿踢蹬得越是欢实。 笑得“咯咯”的。 还以为紫宝儿是在跟他玩儿呐。 哈喇子更是流得老长。 吴余哭笑不得看着自家傻儿子，拿出帕子温柔地给他擦了擦嘴。 “夫人，小小姐，”安冬敲门进来，“安南说，修道那边，村民们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顾辞严肃地问道。 修个路而已，怎地还能打起来？ “安南人呢？” “在外面等着呐。” “让他去偏厅等着。” “是，夫人。” 紫家的下人，只有安西南北三个人参与了道路修建。 其他的人，也是分流了两拨。 一拨张瑞带领着，跟着陈向阳一起，着手修建防护墙。 一拨由成护带领着，去紫家老宅的西北边，开垦荒地。 紫宝儿跟着顾辞来到偏厅，安南已经等在那里。 紫宝儿已经从紫大郎那里知道了紫大山想要五个村子共同修路的意图。 她并没有什么意见。 当初决定让杨家村和王家村共同参与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 护卫北地的大计，自然是人数越多越好！ 但是，这个人数多，只限于心齐的人数多。 一盘散沙，还不如不要。 “见过夫人，小小姐。”安南见顾辞和紫宝儿进来，恭敬行礼。 “仔细说说，谁跟谁干架？”顾辞说道。 紫宝儿也是睁着大眼睛，兴奋得看着安南。 安南就把他听到和看到的，详细说了一遍。 只是平铺直叙，并没有添油加醋。 “蓝山村？”紫宝儿皱着小眉头，看着顾辞，“阿娘，不就是秦小花那个蓝山村吗？” “嗯，”顾辞点头，“不光是她，秦小雪娘家也在蓝山村。” 所以，村子大了，自然有好人，也会有坏人。 可不能一竿子打死一村人。 “哦。” 紫宝儿刚准备说“不带他们村，让他们自生自灭”，听到顾辞的那句话，又生生给憋了回去。 “阿爹好厉害的，”紫宝儿摇头晃脑地说道，“直接就下大牢，回去再来上几板子，人就老实了。” 就应该这样，能动手就别哔哔。 这可不是后世，被人打也不敢轻易还手，得忍着，要不然就被派什么所定性为互殴。 各打五十大板。 或者法庭上法什么官会问你，为什么就不能忍耐忍耐，非要还手？ “村长怎么也上手了？”顾辞不解地继续询问着。 “回夫人，”安南忐忑地说道，“据说，那位蓝山村前村长口吐狂言，又要杀了镇守大人，又诅咒了小小姐……” “啪，”顾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恨地说道，“活该，就应该给他来一百板子。” 有事说事，干嘛非要牵扯到孩子头上。 紫宝儿则是好奇不已：“他诅咒宝儿什么？” 安南：…… “快说呀。”紫宝儿见安南不说话，可劲儿催促着。 语气里还有着隐隐得兴奋。 “小小姐，还是我来说，”安冬说道，“但是夫人和小小姐可不要怪我哦。” “不怪不怪，你快说。”紫宝儿都有些等不及了。 “他说，小小姐是赔钱货，还说咱们要把小小姐送去给大户人家做童养媳。” 安冬有了底气，就把刚刚在来的路上，安南跟他说的话，一股脑儿全给秃噜出来。 紫宝儿：…… 她可不想做童养媳。 不过，要是能找个童养夫回来，她还可能考虑考虑！ “安南，镇守大人回衙门了吗？” “回夫人，安南回来的时候，大人还在布置任务。” “那辛苦你再跑一趟，告诉大人，让他不要手软，狠狠打板子。” “是，夫人，安南这就去告诉大人。” 安南都跑远了，顾辞还捂着心口。 憋得慌！ “阿娘，”紫宝儿从座子上站起来，爬到桌子上，坐到顾辞身边，安抚道，“阿娘不气哦，你就当他是个屁，把屁放掉就好啦。” 她自己就是这样，每次放完屁，都是通体舒服的！ 顾辞看着小闺女嘴巴一张一合的，一口一个“屁”的，简直哭笑不得。 安冬却是觉得紫宝儿说得对极了。 “夫人，小小姐说得对极，那种人可不就是个屁，臭不可闻的那种。” 安冬跟紫宝儿待久了，说话都是一个风格的。 顾辞：…… 怎么今天就跟“屁”干上了！ …… 赵黄氏家。 “阿奶，”赵常端着一个碗走进来，说道：“喝点水。” “好。” 赵黄氏摸了摸小孙女的头发，喝了一小口。 “阿奶，是不舒服吗？” “阿奶没事，”赵黄氏说道，“学堂放学了？” “还没呢，劳动课，我回来家上趟茅房，阿奶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阿常哦。” “好，快去，别让夫子找不到你。” 赵黄氏听到孙女“噔噔噔”跑远的脚步声，又慢慢地倚靠在炕被上。 她回想着在小六百日宴那天，在紫家看到的那个人。 那个皮肤又黑又粗糙的男人，怎么看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是，他看她的眼神却是明显陌生的。 以至于这几天晚上睡觉总是噩梦连连。 一会儿能到死去的老伴，一会儿又是死去的儿子儿媳。 就连从来都未入梦过的大儿，也梦到了。 时而孩童模样，哭着喊着叫阿爹、阿娘。 时而成人模样，怨恨地看着她，责问着为何不去救他。 可是每当赵黄氏极力想要看清楚脸的时候，都会被惊醒。 第831章 蓝山村调研 赵黄氏这几天总是有意无意地跑到紫家门前的那条小路去挖土、捡石子，可是一次也没有碰到过那个人。 现在小路修好了，她也没理由总是过去。 “唉。”赵黄氏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算了，不想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车到山前必有路。 只要他还在梧桐村，总有还能看到的一天。 她还是赶紧做饭，待会儿孙女放学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 胡大和胡二接到紫大山的通知之后，立马行动起来。 兄弟俩带着另外两名衙役，何青和熊二，四人骑着两匹马，快马加鞭赶往蓝山村。 蓝山村位于北元城的东南边，村民们的生活比之之前的梧桐村要好上太多。 村子里以砖瓦房和土坯房为主，基本没有茅草房。 到了村子，外面一个人都没看到。 几人也没有惊动旁人，而是下了马，牵着马匹，绕着全村转悠了一大圈。 看到田地里零星的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弓着腰身在忙叨。 “老伯，请问这里是蓝山村的田地吗？” “对，”老者见几人身着衙役服侍，还是不确定地问道，“你们是衙门里的人？” “是啊，老伯，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在忙？” “该种的地都种上了，地里也没什么活儿，不用来得那么勤。” 他们几个老的，在家里也闲不住，时不时地过来溜达一圈，捉捉虫，除除草。 顺带着唠唠嗑。 年轻人，懒的，在家里睡大觉，勤快的，都出去找活计干了。 “老伯，蓝山村的田地除了这一大片，其他的地方还有吗？” “大部分都在这里了，那边山脚下还有零星的。”老伯拄着锄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脚下。 “既然是春闲，那为啥不开点荒地呢？”胡大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着。 “哎，”老伯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见距离他最近的那一个也在百米开外，这才小声说道，“之前有人开过，但是，开出来的荒地，也不属于自己，慢慢地，也就没人再开荒了。” “那是为啥？”一直没说话的胡二也好奇地问道，“官府不是有令，开出来的荒地归自己所有，并且还能免税三年吗？” “是啊。”老伯叹气。 说是那么说，可怎么执行，官府还能天天跟腚管不成？ 他们蓝山村是距离北元城最远的一个村子，消息闭塞不说，上任镇守还贪得无厌，哪里管他们这穷山僻壤。 紫大人上任之后，来是来过，可那村长表面工作做得极好，镇守大人看到的也都是表面上的东西，他们的生活依旧是老样子。 “既然官府都支持开荒，老伯还有啥顾忌的？” “哎，差大人，你们也就来遛个腿儿，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还是别为难俺这个老头子了。” 老伯说完，也不再搭理几人，拖着锄头，沿着田垄，往田地深处走去。 很明显怕惹祸上身，并不愿意多说。 胡大和胡二四人没再说话，而是骑马到了老伯说的山脚下看了一眼。 的确是有一片田地，地里也不知道种了什么，刚刚冒出点绿芽。 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大哥，这片田地应该就是老伯说的开荒开出来的。” “嗯，有这个可能，”胡大点头道，“走。” 一行四人来到麦场。 “蓝山村全体村民请注意，我们是镇守府衙门的执勤衙役，十六周岁以上的成年男丁速速到麦场集合。” 胡大拿着大喇叭接连喊了三遍。 原本还是安安静静的村子，刹那间像沸水开锅了一样，响起了“咣当、嘎吱”的开门声，以及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咋回事？”一村民骂骂咧咧地抱怨着。 “不知道呢？通知去麦场集合。” “走，别吵吵了，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家的青壮们三三两两地来到麦场。 还有成群的妇人在边上探头探脑的。 何青和熊二牵着马匹，左右各两人，站在麦场入口处。 “动作麻利点。” “都过来排队站好，族老、长辈站在前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到了最前边。 “就近的人家去抬一张桌子过来。” “左右看看身边的人，还有没到的吗？” 众人又叽叽喳喳起来。 族老说道：“大人，除了外出的，其余人都在这儿。” “四十岁以下的，站在这边。”胡大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边。 “呼啦啦。” 一大群青壮汉子们转移到了指定位置。 “族老，”胡大说道，“现在你来主持，在这些人当中选举一个村长出来。” “嘶。” “天呐。” “选村长？” “真的能重新选村长吗？” 族老：…… “大人，”族老上前一步，犹豫着，“老朽能问一下，秦鹏村长他人呢？” 他可是知道，今天村长被临时通知到镇上开会去了。 难道是出事了？ “这是镇守大人的指令，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人群中聚在一堆的四个汉子碰了碰头。 其中一个长相凶狠的汉子从右边站了出来，愤怒道：“俺们蓝山村有村长，还选什么村长？”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鹏的长子秦大壮。 秦大壮三十二岁的年纪，正值壮年，且人如其名，长得是真的壮。 他身着一身棉布长衫，中等身材，眉毛浓密而粗犷，斜插入鬓角，硬生生增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原本还有些欣喜的村民被他这一嗓子吼的，脸色煞白，吓得不敢再言。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俺叫秦大壮，”秦大壮也不怵，梗着脖子说道，“村长就是俺家老爹。” “原来如此，”胡大点头，“你也要和你老爹一样，抗令不尊？” “什么？”又一个汉子冲出了人群，“你说什么？” “俺老爹他现在哪里？” “大壮、二壮，还不快退下。”族老颇具威严地说道。 秦二壮只是顿了顿，对族老的话根本不予理会，嚣张地说道：“俺爹干村长干得好好的，你说抗令不尊就抗令不尊吗？” “拿下。”胡大也不废话，直接命令道。 第841章 你们小师姐定亲了吗？ 赵光耀前脚离开，后脚李垂就到了。 “大哥。”李垂高兴地喊道。 李坎从牛车上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李垂。 “给，这是你媳妇给你的。” “哦，谢谢大哥。” “你怎么样？住在哪里？”李坎关心地问着自家弟弟。 “大哥，我很好，我们施工队集体住在紫家。” “紫家，大哥知道吗？就是镇守大人家。” “当初修建宅院的时候，镇守大人家给俺们施工队专门留了一个大院子。” 李坎听着自家弟弟得呗得呗地说个不停，耳朵嗡嗡的。 这是他的弟弟吗？ 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弟弟？ 还是近墨者黑，梧桐村人都这么不能止于言吗？ “大哥，你知道吗？俺们施工队的队长拜了镇守大人家的小闺女做师姐呐！” “俺们施工队都称呼‘小师姐’呐！” 李坎听到这句话，瞬间想起上午空中飘过的诡异的声音“小师姐，你在哪里？” “大哥，你是不知道，小师姐可厉害了！” “大哥……” “打住，”李坎受不了地打断李垂，“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大哥！” 这么能得呗，谁受得了！ 李垂：…… 李垂拉了拉李坎的袖子。 “干什么？”李坎嫌弃地一把甩掉李垂的手。 李垂嬉笑着说道：“我就是想问问大哥，想不想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能去吗？你不是住在镇守大人家里吗？” “能去，虽然里边是通的，但是小师姐为了方便我们进出，设计的时候，专门给开了一个边门，不用经过紫家正门。” “哦，紫家宅院难道是你口中的小师姐设计的？” “可……”李垂刚说出一个字，连忙摇头改口道，“不知道。” 说完，还一脸警惕地看着李坎，就好像他是外族派来窃听消息的细作一般。 李坎又是一阵牙痒痒。 欠扁，太欠扁了！ 兄弟俩并排走着，一路无话。 吃午食的时候，李坎就注意到那座最大的宅院，没想到近距离观看，更是令人震惊。 李垂带着李坎熟练地开了边门。 “怎么院墙上都是这种植物？”李坎已经发现不止一家院墙上爬满了这种野草。 “大哥，你可得跟他们说一下，千万别碰这些野草，可扎手了。” 李坎不再说话，很快跟着李垂来到一个极为宽敞的院落。 “大哥，这就是俺们施工队的专属院子。” “这个就是我的屋子，加上我，还有两个同伴一起住。” “三个人一起？那不得有好多空的？” 李坎环顾四周，一排排的，好多屋子。 他可是知道，向阳施工队加上队长，总共也才二十五个人。 “对呀，空出来的那些，谁的家人过来的时候，就可以住了。” 李坎是越听越震惊。 今天看到听到的，他都已经词穷，只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大哥，你看，中间是客厅，这边是火炕，冬天冷的时候住火炕。” “那边是上下床，夏天就可以睡床。” 李垂又跺了跺脚，继续显摆道：“大哥，这地下都装了地热，冬天灶榶烧起来，光着脚踩在上面可舒服了。” 李坎都无话可说了，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美好的，他想都不敢想！ “大哥，梧桐村有人会盘火炕，等路铺完，我就下单，让他们到蓝山村给爹娘他们也盘上火炕。” 李坎点头。 “这些都是你们那小师姐设计的？” “大哥，你都问了两遍了，”李垂颇为嫌弃地说道，“你不是夫子吗？怎么记性这般差？” 这么差的记性是怎么教学子的？ 李坎：…… 以前，只有他嫌弃弟弟的份儿，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弟弟嫌弃他了！ 不但嫌弃，还知道挪瑜他了！ “你们小师姐定亲了吗？” “咳咳……”听到屋里有说话声，刚准备敲门的陈向阳，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不但陈向阳呛着了，紫宝儿也睡得并不安稳。 “怎么说话呢，这是？” “队长，”李垂打开屋门，介绍道，“头儿，这是我大哥，李坎。” “大哥，这就是我们施工队的陈队长。” 陈向阳和李坎，俩人互相见了礼。 “行，你们哥俩唠，我就不打扰了。” 陈向阳离去之后，李垂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大哥，你怎地还当上村长了？” 说到这事，李坎也是幽怨地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说来话长，以后再说。” 李垂：…… 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呗！ 还叹什气？ “爹娘和你媳妇都惦记你，知道你过得好，他们也就能放心了。”李坎主动转移了话题，“送我回去。” “好嘞，大哥。” 回到老屋的李坎躺到炕上，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问题。 他们始终没说“小师姐”究竟多大年纪。 他的弟弟也始终没明确回答他“那座大宅院是不是小师姐设计的”？ 李坎也就带着这个疑问，慢慢地睡了过去。 正如赵光耀所说，铺路也没有多复杂，铲平、拓宽、压实，铺上石子，最后涂抹上水泥。 只是，最后的也是最为关键的涂抹水泥那一步，需要向阳施工队的专门授权。 大概率也就这些，所以，大约申时初，蓝山村和杏花村的一众人等就告别了大家。 准备各回各家。 临走之时，赵光耀和其他村民，还特意从自家地里拔了菜蔬，送了他们一人一对兔子，公母各一只。 无私传授饲养的方法。 一众人等感动不已。 同时也羞愧不已。 不但学了铺路，还要连吃带拿？ 关键是，他们是空着手来的。 哎，他们怎么就没想着也带些礼物过来呐？ 想到这一层，蓝山村和杏花村的村民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家村长。 哎，自家村长太抠门了！ 赵光耀叮嘱道：“铺上石子之后，记得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手。” “多谢各位村长高义。” 两辆牛车缓缓远去。 …… 紫家。 “大嫂嫂，咱们今儿个晚食吃什么？”紫宝儿趴在杨盼盼大腿上，仰着小脑袋问道。 “小姑子想要吃点啥呀？” 想吃啥，她就做啥！ 第842章 临时中转站 紫宝儿没有回答，反而是叹了口气，想一出是一出地来了个大跳跃：“唉，也不知道阿爹有没有把那间铺子给装修好？” 她老愁了！ 杨盼盼：…… 不是说吃的吗？ 怎地又跳跃到铺子上去了？ 不过，杨盼盼还是顺着紫宝儿的思路问道：“小姑子，小食街的那个铺子，咱们是要卖吃食吗？” “大嫂嫂想卖吃食吗？”紫宝儿睁着澄澈得大眼睛，仰头看着杨盼盼。 大有一种只要杨盼盼说“是”，紫宝儿肯定会答应的架势。 在紫宝儿的心里，杨盼盼是顶顶重要的那个存在。 杨盼盼也听出了紫宝儿的意思，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大嫂嫂怎样都没关系，只要咱们家能赚到银钱就行。” 被紫宝儿叨叨的紫大山此时恰巧就在铺子里。 他接到装修完毕的通知，过来看看。 其实，说是装修，只不过就是简单地把上面刮涂一下，白白净净得就行。 “安全、安康，你俩明天回梧桐村，跟小小姐说一声，看看她要不要过来看看？” “是，大人。” 紫宝儿想到铺子，就坐不住了。 “呲溜”一声，从杨盼盼腿上滑下来。 “大嫂嫂，宝儿要去找二郎哥。” “慢点跑。”杨盼盼伸手抓不住，只能叮嘱着。 …… 紫家老屋。 “二郎哥，宝儿来找你啦。”紫宝儿坐在崽崽背上，冥凰跟随在侧。 “妹妹，二哥在这里。” 紫二郎拍了拍身上、头上的木屑，起身招呼着紫宝儿。 他的身边站着同样一身木屑的阿回。 “阿回也喜欢木工活儿吗？”紫宝儿好奇地看着阿回。 “回小小姐，是的。” “妹妹，还别说，阿回手艺还挺好。” 紫宝儿点头：“嗯，二郎哥，一会儿要吃晚食了，咱们边回边说啊。” “好。” 兄妹俩，一人走路，一人继续坐在崽崽背上。 “二郎哥，那些个架子做完了吗？” “做完了，妹妹需要，随时可以拿走。” “好嘞，镇上的铺子装修好，直接运过去就行。” 镇上小食街的那个铺子，紫宝儿并没有想要卖吃食，而是想要暂时做个仓库。 说白了，就是临时中转站。 至于以后会做什么，另说。 她晚上会把福源酒楼他们需要的菜蔬、瓜果以及调料包，投放到铺子里，第二天就可以直接过去取。 他们也用不着每天天不亮就要去镇上送货。 这样，紫大山也能每天吃到家里的菜蔬。 一举多得！ 俩人刚穿过垂花门，回到大宅院，迎面碰到王三妞。 “正准备去找你俩呐，赶紧的，洗洗，要吃晚食了。” 晚食，有安夏和安秋新作的饭菜，自然也有中午席面上剩下来再回锅的。 紫宝儿特别喜欢吃那盘折耳根炒鸡蛋。 不过，她的勺子刚伸过去，还没来得及挖到菜，就被顾辞拍了下手背。 “宝儿吃这个。”顾辞给紫宝儿碗里夹了些新鲜菜。 那个折耳根炒鸡蛋是中午剩下的，小孩子胃口弱，最好吃新鲜的。 紫宝儿本来对吃食就没啥子执着的，没挣扎。 乖乖地吃掉顾辞夹的菜。 吃完晚食，紫宝儿带着安冬回了阁楼。 这个时代也确实没什么娱乐活动，紫宝儿直接洗涑，睡觉。 …… 第二天一大早，安全和安康兄弟俩随着第一波人流，赶着牛车出了北城门。 两个人紧赶慢赶回了梧桐村，正碰到孩子们背着背包三三两两地上学堂。 “安冬，小小姐在哪里？”安全忙不迭地问道。 安冬：“小小姐还没起呐，有啥事？” “那你告诉小小姐，镇上的铺子已经拾掇利索了。”安全说道，“大人问，小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安冬：“好嘞，待小小姐起来问问。” 紫宝儿在屋里已经听到外面的谈话声。 她先是把昨天紫二郎做好的架子全部投放到铺子里，然后，又投放了几大筐的菜蔬和瓜果。 包括要给楚松的火锅调料和底料。 楚松的福源酒楼，倒腾出五个包房，打造了几张饭桌，专门留给食客吃火锅。 不过，想到火锅，紫宝儿小身子“嗖”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怎么忘记了？ 天气会越来越热，没有后世的空调、风扇，吃火锅会很不舒服的。 影响福源酒楼的生意还在其次，主要是她赚不到钱钱。 紫宝儿神识立马进入空间书房，搜索制冰的方法。 …… 彼时，紫大山刚回到衙门，坐下喝了口水。 空中飘忽忽地落下一张小纸条。 紫大山愣怔的同时，伸手接过。 纸条上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铺子”。 看着熟悉的笔迹，紫大山眼里露出一抹笑意。 “铁柱、熊二，跟我走一趟。” “是，大人。” 紫大山带着杨铁柱和熊二来到铺子里。 一行三人从后门进入。 一眼就看到院子里放着的架子和竹筐。 紫大山心里有数，指挥着二人：“先把这些架子摆放在前面铺子里，贴墙摆好。” “铁柱，待会儿你去通知楚掌柜他们过来搬运菜蔬、瓜果，顺便告诉他们，以后每天早晨自己到这里称重取货。” “这两把钥匙，你俩一人一把。” “之后，每天吃完早食，你俩就负责过来守着。” “有剩余的，就带回衙门，咱们自己吃。” “是，大人。” 紫大山安排好，留下俩人，自己又回到衙门。 紫宝儿投放完，又仰躺在床上，懒了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待紫宝儿吃完早食，家里人已经各自忙活开了。 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从今天开始修建防护墙。 赵光耀他们昨天下午在送走了李坎和胡亚一行人之后，就开始和水泥，把道路分成两半，一半一半来。 一半铺水泥，一半正常走路。 因此，铺路这边也不再需要太多人，大部分村民都跟着向阳施工队一起去修建城墙。 每天只需要轮流几个人定时做洒水养护。 也会有专人在看护，提醒大家在没有干透之前，不要上脚踩。 待这半拉完全干透之后，再铺另外半拉。 好在这几天太阳充足，估计有个天就能干透。 第843章 恢复记忆 紫宝儿闲着没事，带着安冬溜溜哒哒地去地里看了看红薯。 然后又去动物区，看了看动物们。 照例给每个水槽里都放上稀释过的灵泉水。 又专门看了草草和大黄。 草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估计再过三俩月就能生下小马驹了。 不过，马和人毕竟不一样，紫宝儿也不知道马的预产期究竟应该怎么计算。 紫宝儿又想起了黄大夫，嗯，得提前跟他打好招呼，让他把时间空出来。 大黄完全恢复，都能拉车了。 跟着安全和安康往来镇子上的，就是大黄。 小黄只是在家里，先行小范围地拉车。 “唉。”紫宝儿叹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儿，也不知道啥时能长大个。 想到长大个，紫宝儿又起身往吴余的院子里跑。 她要去小六面前找找存在感。 在这个家里，目前也只有小六才能让紫宝儿体会一把大个子的威风。 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当做比对对象的小六，刚刚吃完奶，被成婶子竖着抱在肩头，轻轻拍着后背。 直到小六清晰地打了个饱嗝，这才罢休。 成婶子一边把小六放到小床上，一边眉眼含笑地对吴余说道：“小六少爷越长越像三少爷。” “真的吗？”吴余好奇，看了儿子一眼，“我怎么觉得还是像我多些呢？” “嗯，自然也能从小六少爷脸上找到三少夫人的影子，”成婶子中肯地说道，“但是，更像三少爷。” 吴余乐呵呵的，也不计较儿子到底随谁。 像紫三郎更好，紫家人的长相，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极为出挑的。 她的小六，将来也是一个小美男子。 只是，心中的那抹遗憾咋回事？ “唉，”吴余还是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小六没遗传到小姑子的丹凤眼，也不知道能不能遗传到小姑子的脑袋瓜子？” 成婶子正琢磨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听到外面传来“哒哒哒”的小碎步倒腾的声音。 “小姑子来了。”吴余肯定地说道。 成婶子赶忙去开门。 “见过小小姐。” 紫宝儿摆摆小手：“成婶子好。” “三嫂嫂，宝儿来看你和小六啦。” “来，小六正好醒着呢。” 小六听到紫宝儿的声音，也把小脑袋往门的方向转。 胳膊腿儿可劲儿踢腾着。 紫宝儿先在外屋净了净手，这才趴到小床上。 和小六大眼瞪大眼。 “小六，我是小姑姑哦。”紫宝儿边说边伸出小胖手去戳小六。 小六也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紫宝儿伸出的手指。 “三嫂嫂，小六会抓人了呐。” “嗯，那是小六喜欢小姑子。” 姑侄俩人玩儿了好一会儿。 紫宝儿心里才稍稍平衡。 还好，她不是家里最矮的，还有一个垫底的躺在床上，连走路都不会的。 紫宝儿甩着小手，一步一踢踏地来到厨房。 紫宝儿脑子里闪现出几个大字“硝石制冰的七种方法”。 “七种方法呃。”紫宝儿心情大好，总会有一种方法是适合她的！ 严格来说，是适合这个时代。 “方法一，从蕴含硝石的土壤中把硝石提取出来，经过溶解等一系列的处理加工，得到纯净硝石。” “方法二，将固体纯净硝石碾碎成粉末状，加入水中搅拌，三十分钟之后，会形成冰块。” “方法三，把硝石放到大桶中，搅拌使其融化，再把装满清水的小桶放入其中，三十分钟至数小时后，小桶中的水会凝结成冰。” …… “方法七……” “唉，”紫宝儿从头看到尾，“这般多的方法，真正实用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其他的，紫宝儿觉得，纯粹就是在凑数的。 紫宝儿哼哧哼哧地拖过来一个凳子，她想要爬到水缸去打水。 她小身子趴在凳子上，撅着腚，刚抬起左腿，就听到安冬的咋呼声。 “天呐，小小姐，别动。” 安冬放下手里的竹盆，往这边跑。 她才刚刚听从紫宝儿的吩咐，去厨房拿一个干净的竹盆过来。 回来就看到这危险的场景。 安冬把紫宝儿抱起来，缓了缓，这才说道：“夫人明令禁止小小姐爬水缸，太危险了。” 当时夫人是怎么说的？ “小时候，邻居家中有一个孩子，就喜欢玩水，当时还有人开玩笑，说那孩子会不会是龙太子转世。” “那天，家里人没看住，一个错眼，孩子就顺着凳子爬到水缸玩水。” “点儿背的是，那天水缸里只有大半缸水，那个孩子伸长胳膊勾啊勾的，结果，没勾到水，人掉进缸里去了。” “家里人发现孩子不见了，到处找，甚至还有人三番两次地经过水缸，都没想着要探头看上一眼。” “发现的时候，孩子早没了呼吸。” “那孩子啊，长得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 想到这里，安冬又自顾自地惊呼出声：“天呐！” 安冬把紫宝儿放到地上，自个儿也一屁股坐到青石板地上。 一大一小，俩人对视着。 “小，小姐，”安冬磕磕巴巴地说道，“夫人，是，不是，恢复那啥了？” 紫宝儿一直盯着安冬，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 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三个字：“憋着！” 说完，扭头又甩着手走了。 没错，顾辞恢复记忆了！ 这一点，紫宝儿早就知道。 只是，她不知道她家阿爹是不是也知道了。 那天，她又爬到水缸上，恰巧脚还踩偏了凳子。 顾辞吓得一把把她抱下来，拍着她的小屁股，可劲儿哭，还边哭边说出上面那番话。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顾辞遗失的那部分记忆是彻底恢复了！ 本来，有着灵泉水的滋养，应该不难恢复记忆。 只是，先前顾辞有着本身的抗拒，潜意识里自己并不愿意去回想过往的一切，所以，灵泉水的作用不是很明显。 可是，架不住长期服用灵泉水，虽然是稀释过的，但再怎么抗拒，生理上的康复总会战胜心理上的刻意遗忘。 那天，顾辞把自个儿关在屋子里，晚食都没出来吃。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的时候，眼睛都是红肿的。 第844章 首次制冰 “安冬，”没多会儿，走了的紫宝儿又颠颠地跑回到厨房，“给我端盆水过来。” 紫宝儿倒腾着小短腿儿，跑得“嗖嗖”的，来去如风，安冬表示，眼花了。 “知道了，小小姐。” 安冬从地上捡起竹盆，刷干净，从水缸里舀出来两瓢水。 “小小姐，”安冬又不知从哪里拖出一个小马扎，塞到紫宝儿小屁股下边，“来，咱坐着玩儿。” 她可是知道，小小姐最喜欢的就是玩水。 紫宝儿嘴角抽了抽。 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小袋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全部倒进竹盆。 “安冬，拿双筷子过来。”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小小姐，给。” 紫宝儿接过筷子，快速搅拌着。 不过会儿，紫宝儿累了，小手使不上劲儿，就把筷子递给安冬。 “安冬，你来，就这样搅拌。” 安冬接过筷子，学着紫宝儿的样子，直到白色粉末全部融化到水里。 看不到丁点沉淀。 安冬疑惑地看着紫宝儿。 怎么？ 今儿个是换新玩法了？ “等着。”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安冬惊奇地发现，竹盆里的水不见了，替代的是透明状物。 “小小姐，这是什么？” “冰块儿啊！”紫宝儿不在意地说道。 冰，冰块儿？ 安冬震惊了！ 虽然她是下人不假，但安冬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下人。 她也曾在富贵人家待过的。 那个时候，主人家买上一块成人巴掌大小的冰块，最起码也要五两银子以上。 还得有地儿可买！ 现在，她的小小姐竟然还能制作冰块儿？ 而且，她自个儿也有在帮忙。 安冬想到这里，低头看了下自己刚刚参与制作冰块儿的双手。 沉默了！ 继而又兴奋得想放声尖叫的那种。 是不是可以说，这冰块儿也是她间接制作出来的。 “小小姐，可以尝尝吗？” 紫宝儿言简意赅：“尝。” 安冬：“太大块儿了。” “敲碎。” 安冬本来力气就大，拿过菜刀，反手用刀背砸巴两下，四散飞溅。 安冬心疼坏了，捡起一小块放到手心里，冰冰凉凉的触感。 用舌头舔上一舔，两只眼睛更亮了。 “见过小小姐。”俩人碰到迎面走来的安秋。 “安秋姐。”安冬也笑着打招呼。 安秋点头。 “安秋啊，你要去做什么？”紫宝儿好奇地问着。 “回小小姐，夫人吩咐，安秋要去煮绿豆汤。” “好啊，好啊，”紫宝儿一听绿豆汤，也想要喝，“那就多多煮。” “库房里还有白糖，不用省着。” “煮完，可以学堂里的孩子们，还有参加义务劳动的人，分发绿豆汤。” “嗯，”安秋笑着说道，“夫人也是这个意思呐。” 走在前头的紫宝儿突然停住了步子。 端着竹盆跟在后头的安冬，紧急刹住，差点撞到紫宝儿身上。 “小小姐？” “安冬，”紫宝儿扭头又要往回走，“走，咱们回厨房那边。” 紫宝儿和安冬再回来厨房的时候，厨房里人多起来。 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安风霜雨露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开始清洗绿豆，往外抱柴火。 紫家大门前的小路上瞬间架起了三个大锅。 柴火已经点燃，冒着滚滚浓烟。 作坊里的杨桂花和董巧芬、张凡三个村长媳妇，也不做活计了，都过来帮忙。 其他人看到，不好意思了，也想要过来帮忙。 杨桂花笑着制止：“你们安心做活计，用不上那么多人。” 活计做得多，银钱赚得就多。 紫宝儿来到库房，从空间顺出几个泡沫保温箱，以及三麻袋打磨好的硝石粉出来。 “安冬，你多拿几个干净的大竹筒盛满水，拎过来，然后再把这些箱子洗刷干净，控水。” “知道了，小小姐。” 安冬转身要走。 “唉，等等，”紫宝儿又叫住她，“你先看看陈向阳在哪里？把他叫过来。” 比起自家人之外的其他人，紫宝儿还是信任陈向阳。 安冬随手从墙上解下喇叭：“陈向阳，陈队长，小小姐厨房有请，速来！” …… 顾辞确实如紫宝儿所想，恢复记忆了。 那天，她看到小闺女踩在竹凳上，两只手扒着水缸，一只脚翘起来够不到缸沿，导致另外一只脚一点一点地往边上移动。 眼看着马上就要踩翻竹凳。 顾辞顾不上会不会吓到紫宝儿，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紫宝儿抱进怀里，狠劲拍打着她的小屁股。 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上面那段话。 紫宝儿愣愣地听着，明明眼泪蓄在眼眶里，都忘记了喊疼。 只是呆呆地盯着她。 顾辞也意识到什么，闭嘴的同时，脑袋有着瞬间的眩晕。 她放下紫宝儿，抱着脑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一刻，这半年来梦中出现的所有模模糊糊的情节，全部都有了回应。 那个温柔地唤着“辞儿”的，是她的母亲。 那个慈爱地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教她写字的，是她的父亲。 那个欢快地叫着“阿辞，快来”的，是她的长姐。 那个爽朗地嘲笑她“阿辞，太慢了”，是她的双生哥哥。 自然，也有她缘何沦落至此的记忆…… 最后的回忆定格在她晕迷之前，出现在她视线之内的那双如同苍鹰一般锐利的眼睛。 …… 陈向阳正在距离北元山脉三百米左右的地方，指挥着大家挖地基，猛然听到安冬的召唤，遂把手中的工具交给身边的程汉。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陈向阳边走边画大饼，“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瓜果。” “头儿，要西瓜。” “对，西瓜。” 这个时候，能吃上一口凉哇哇的西瓜，那可是神仙来了都不换的。 陈向阳见大家意见还挺统一，头也不回地应着：“行，我回去跟小师姐卖卖惨。” “哈哈哈……” 北元山脉也回荡着“哈哈”声。 “小师姐？”陈向阳来到厨房，就看到紫宝儿坐在小马扎上，撅着小屁股，头不抬眼不睁的，也不知道在忙叨些啥。 头顶上的那撮小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还一晃一晃的。 紫宝儿头也不抬，直接招呼：“快来搭把手！” 第845章 冰镇绿豆汤 陈向阳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一眼看到盛放着冰块儿的竹盆。 “小师姐，这，这是冰块儿？” “当然。”不用紫宝儿回答，安冬就能自豪地告知。 “哪来的？”陈向阳声音都有些发颤。 冰，在整个东陵，那可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的稀罕存在。 陈向阳随手也捡起一块冰碴子，直接塞进嘴巴里。 这个季节，能嚼上一块冰块儿，那种透心凉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紫宝儿也拖着小马扎坐到冰盆边上。 顿时，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紫宝儿舒服得还用小手扇了扇，让凉气更靠近自己一些。 安冬也难得矜持：“等着看好！” 紫宝儿已经让安冬把一大包硝石粉末倒进桶里，正在不停地搅拌着。 清水和硝石，一般的比例是三比一，或者四比一。 如果硝石太少，水太多，则制冰效果不佳，更会延长成冰的时间。 大约三百克的硝石粉末溶解在一千克的清水中。 紫宝儿又吩咐陈向阳：“你也别闲着了，像安冬那样搅拌另外一桶。” 两个人前前后后总共搅拌了五个大竹桶。 累得呼呼的。 紫宝儿记得紫大郎曾经说过，他们家的这种大竹桶，装满水，大约能有十五斤左右。 安冬已经震惊过了，此时倒是没啥反应。 陈向阳却是机器人般地搅拌着，右手酸麻了，换左手。 左手使不上劲儿，两只手一起。 手上不停歇，心里却是在纳闷不已。 难不成小师姐找他，就是让他过来陪她一起玩水？ 待陈向阳亲眼目睹着清水成冰的整个过程。 已经不能用“震惊”二字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天呐，五大桶七八十多斤重的冰块。 再加上原来那一竹盆。 按照京都盛夏最紧缺的价格，能卖到一斤百两银钱。 “小师姐。”陈向阳激动地一把抱起紫宝儿，把她举在半空中。 紫宝儿也配合着扎巴着小手，在半空中“嗷嗷”直叫唤。 “安冬，赶紧的，”紫宝儿吩咐道，“把冰块放到泡沫箱子里，盖上盖子，抬到外面，放绿豆汤里。” “甜甜凉凉的，可好喝了。” 看着俩人的背影，紫宝儿又加了一句。 说完，粉粉的小舌头还舔了下嘴唇。 …… 顾辞恢复记忆的这几天，一直都在犹豫，心中也很是不安。 但还是下决心，去了李清莹主仆居住的院落。 这个院落，在李清莹主仆住进来之后，也有了名字…… 清辞院。 和李清莹在侯府的院落名字一样。 “见过夫人。”冬杏也在外面帮忙熬煮绿豆汤，刚回来上茅房，就碰到独自过来的顾辞。 “嗯，你家夫人呢？” “在屋里呐，”冬杏敲了敲门，“夫人，顾夫人来了。” “阿辞姐，快进来。”李清莹正在屋里编织毛衣，听到敲门声，连忙迎出来。 顾辞点头，拉着李清莹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 李清莹会意：“你们也都去外边搭把手，不用围着我转了。” “是，夫人。”许嬷嬷也和秋菊、冬杏一起，帮忙去了。 片刻之后，屋里只剩下顾辞和李清莹。 至于谈了什么，除了两个当事人，没人知道。 总之，最后顾辞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送顾辞出来的李清莹，眼睛同样也是红的。 很显然，俩人都哭过了！ …… 陈向阳有了冰，早就忘记队员们惦记的西瓜了。 他双手抱着两个大泡沫盒子，走在前边。 再回头，看到安冬一个小丫头，竟然把剩下的三个全部抱上。 从正面看过去，就是一串白盒子长了两条腿，还在噔噔走路。 根本看不到脑袋。 陈向阳一阵牙疼，不忍目睹地转回了脑袋。 暗戳戳地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多喝上两碗绿豆汤。 说不得也能和安冬一样，成为大力士呐。 此时，梧桐村上空传来赵光耀的声音：“大家请注意，休息啦。” “拿上你们的水筒，过来喝绿豆汤咯。” “冰冰凉凉的绿豆汤，好喝不要钱咯。” “来……咯……” 所有参与其中的村民都放下手上的工具，拎着自己的水筒，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竹筒也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大小不等。 都出自紫二郎他们木工队之手。 梧桐村的村民人手一个，竹筒侧面刻有“梧桐村”三个大字。 后来，王胜利和杨满春见了，羡慕得不行。 遂也统计了人数，纷纷找到紫二郎，给自个儿村子里报名的村民定做了一批。 竹筒上同样刻有自己的村名。 “大家都悠着点喝，喝太快了，肠胃受不了。” 干体力活，出一身汗，再猛灌凉的，指定不行。 所以，紫宝儿让他们放适量冰块儿，有点凉丝丝的感觉就行了。 “天，这是什么汤？凉哇哇甜丝丝的。” “说是绿豆汤呢。” “绿豆汤？俺家媳妇也做过绿豆汤，根本不是这味儿啊？” 味道非但寡淡得不行，还有一股豆腥味儿。 一点都不好喝，还不如喝白水。 说话之人，是杨家村一村民，他又喝上一口，仔细品了品。 确实好喝！ “你家媳妇做的绿豆汤，能和紫家做的绿豆汤一样吗？”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同样的食材，不同的人来做，口味自然不一样。 更何况，紫家还舍得放糖。 不好喝才怪呐！ 那边村民们在曲曲着，这边施工队的队员们也在询问着。 “头儿，这绿豆汤里不但放了糖，应该还放了冰块儿？” 别说，施工队的人走南闯北，就是比当地村民见多识广，一下子就喝出门道来了。 陈向阳连忙把手指放到嘴唇上“嘘”了一声。 这么大的事儿，在小师姐还没决定公开以前，不应该从他这里泄露出去。 周围听到的队员们连连点头。 喝完一筒，又上前灌满。 很快，众人喝足了，跑了趟茅房，原地坐下歇息了一会儿，又赶往各自的岗位，继续忙叨。 通往北元城的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只等待水泥干透。 梧桐村的部分村民，已经分别转战杨家村和王家村。 协助他们铺路。 第854章 我是北地人 楚松一听紫宝儿的话，来劲了，一拍大腿道：“不说之前，就说今天，大中午的能热死个人，五个包房秒空。” 也不知道是有啥毛病，大热天的还非要吃火锅！ “你可以在价格不变的前提下，把菜蔬、瓜果、肉类的量减少一些，冰块就可以使用。” 冰块儿，紫宝儿没准备一直收他的钱。 待火锅店铺开之后，就可以送了。 “还能这样？”楚松脑子一懵。 “当然，走的时候再给你准备些肉类、小丸子什么的，直接订高价。” 楚松：…… 这妥妥的一个小奸商啊，比他还奸商。 “要不然咋办，让他们直接掏银钱买冰块？” 楚松听得心头激荡，一个劲儿地搓着双手。 也不是不行啊。 紫宝儿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把火锅开出福源酒楼，开出北元镇？” 楚松懵了瞬间，说道：“没，没想过。” 紫宝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不想开连锁店的掌柜，可不是什么好掌柜。 楚松郁闷得不行，他怎么就聪明到看懂了她的小眼神！ “材料我提供，其他的你去找我家阿爹商量。” 自然，楚松听了紫宝儿的话，屁颠屁颠地跑去找紫大山。 什么缘分啊，早就抛到脑后去了。 哪里有银钱更让人开心。 想到这里，楚松一脸复杂地回看着王承新。 “王老板不是开杂货铺的吗？怎么也想染指饮食行业？” “嘿嘿，”王承新也是个直爽的个性，“这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随时随地想吃就能吃上，而不是在家里就像猫爪挠心似的坐立难安！ 顺道还能赚点小钱。 想着解决口腹之欲，又能赚点小钱的王老板，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因为这一举动，他将成为云水县饮食行业的大亨。 “就这？”楚松一脸得匪夷所思。 为了口吃的，就要单干，一看就是真爱无疑了。 “你想怎么做？”楚松老神在地问道。 “我回去尝试过了，”王承新也不瞒着，如实说道，“菜也有，肉也有，也配了老汤锅底，自制了调料。” “但是，不说味道差了十万八千里，五里地还是有的。” 王承新边说还边伸出一个巴掌来。 郁闷得不行。 他也尝试过好多次，就是调不出这边的味道。 “哈哈哈……”楚松听了这个说辞，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打着王承新的肩膀：“老弟实诚人。” “老哥我这里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火锅的菜蔬、肉蛋自是重要，但是最关键的就是酱包和锅底。” “酱包和锅底，咱们可是独一无二的秘方，谁也模仿不了的。” 王承新听的眼睛大亮，果然如此。 接下来，两人就价格和合作模式做了交流。 “老弟，”楚松道，“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再低，就得老哥我自己贴钱了。” “老弟，你回去多吃几次，不用老哥说，你就能发现其中的奥妙所在。” 王承新心道，就是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这才执着于此。 遂也不再纠结，直接提条件：“云水县只能有我一家火锅店。” “当然。”楚松画风一转，“不过，名字和装修风格由我们来统一定安排。” “包括服务人员的衣着服饰。” “准备就绪，开业之前来个信儿，我会让镖局把需要的东西运送过去。” 王承新没有不应的。 两人签了合约，又握了握手，正式成为合作伙伴。 临走，楚松又送了两只信鸽给王承新。 直把王承新乐得，搂着楚松不放手。 楚松嫌弃得不行，却是怎么推也推不开。 送走了王承新，楚松这才有功夫坐下来，捋了捋。 昨天刚得了紫宝儿的吩咐，和紫大山谈妥了分成，今天生意就上门。 要不要这般赶巧？ 紫大山的意思，他以个人身份承担着批发商的职责。 所得净利润，紫宝儿占比四成，其余的六成由他个人、镇守府衙门和凌安县城县衙平分。 可是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非他楚松不可，谁都可以做。 只不过说好听点，就是个中间商，说不好听点，就是个二道贩子。 之所以找到他，紫家念旧重情而已。 他自己可不能没数。 于是，他坚决不同意这样的分配方式。 最终，紫大山拍板，他占一成，镇守府衙门占三成。 来福源酒楼吃火锅的客户，收入仍然属于福源酒楼。 为此，紫大山给了楚松一把铺子后门的备用钥匙。 楚松接过钥匙，握得死紧，自己偷摸着嘿嘿乐半天。 这可是佟老头和那个方青葵都没有的。 …… 梧桐村学堂。 今儿个，安冬教的新曲子名，“我是北地人”。 “有人问我，你是谁？” “我很骄傲，我是北地人。” “从小喝着北地的水。” “我的心中有着北地的根。” “不管在外求学还是在家种地。” “我都保持着北地人的真。” “我就是那北地人……” 毫不意外，继“梧桐村奋进之歌”之后，“我是北地人”再度火了一把。 安冬也成了家家户户熟知的小明星。 出去溜达的时候，让村子里的叔伯婶子们看到，不是给她塞块点心，就是给她塞个鸡蛋什么的。 搞得这一阵子安冬都不大好意思出门。 “小小姐，安冬都说过了，这些都是小小姐教的。” “那也是你教的呀。”紫宝儿没心没肺地说道。 紫宝儿看安冬还是一副纠结的小模样：“给你就拿着，大不了平时看到他们有困难，搭把手。” 安冬一听，也不纠结了。 “还是小小姐厉害！” …… 北元镇这边众人按部就班的生活、施工、赚钱。 玉城县的裘志强和隋昶心情可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俩拨人马一暗一明，先后到达云水县。 裘志强还好，第二天赶上了暴雨。 隋昶就到倒霉一些，淋了个正着。 整个天空乌云密布，整个天空像裹了一块黑布。 豆大的雨点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地面上。 街道两旁的飞檐下，雨水形成了一道道珠帘，溅起的水花遮挡了人的视线。 第855章 因穷而疯？ 街道上，小商贩挑着装满货物的竹筐，两只脚要么陷在泥泞中拔不出来，要么在泥泞混着水不拉叽的道路上打滑。 每走一步都分外艰难。 街上的行人，有的往屋檐下跑着避雨，有的试图卷起裤腿淌水，还有的到就近的茶馆、酒楼避雨。 没多久，街道已经汇聚成河流。 裘志强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就是暗访，慢慢查，上头也没给他具体的时间限制。 着急的是隋昶。 这会儿功夫，他正在大骂白书知呐。 如果不是他耽误了三天时间，他们怎么可能赶上这场倾盆大雨？ 这雨一下就是两天，到第三天凌晨才渐渐停下来。 但是，空中还时不时飘着雨丝。 “着急也没用，”裘志强给隋昶倒了杯茶水，“待道路干一干，明天咱们一起走。” 隋昶点头，端起茶杯，一口闷。 也只能如此了！ “安北府那边？”裘志强随口问道。 “我已经给陛下传书，会空降。” “烂透了，”裘志强冷哼一声，“多亏了陛下把七皇叔派到凌安这边坐镇。” 好歹能拦上一拦。 “马上就能见到了。” 他也想看看那位七皇叔治下的凌安。 …… 被两位钦差大人惦记的凌天，此刻正坐在案桌后，跟衙门里的头头脑脑在进行死亡凝视。 “大人，”杨广州沉声说道，“账面上已经没有多少现银了。” 师爷庞德被处理之后，杨广州接替上任。 成为凌安县衙嘎嘎新的师爷。 “衙门里的账簿是你杨师爷在负责，没钱了找爷要？” “大……” “别大了，爷还没你大呐。” 三十五岁的杨广州：…… 扎心了，老铁！ “爷管你叫大人，你来给爷搞钱！” 十八岁的少年，脸皮子不但不值钱，还贼拉厚。 妥妥地宣示了什么叫有钱就是爷！ “噗嗤。” 县丞梁昌信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 凌天瞪着他。 梁昌信赶紧用拳头抵住嘴巴，轻咳两声。 “大人，下官不是在笑您，下官是笑他。” 梁昌信边说边指了指边上的杨广州。 杨广州无奈道：“属下不怕被笑，给钱就行。” 这次不光梁昌信笑得更大声，就连一贯喜行不怒于色的典史林俊南都咧了咧嘴角。 “爷没钱！”凌天赌气道。 杨广州三人：…… 天下都是你们家的，你没钱？ 梁昌信说道：“大人，杨师爷没问您要钱……” “打住，”凌天不耐烦听，“账上没钱，不就等于爷没钱吗？” 杨广州低着头，鼓起勇气说道：“爷，要不然咱们多收点税？” 衙役们的月钱都已经拖了三个月。 他们也是有家有口的！ “屁！” 杨广州的提议虽然被凌天直接否掉，但他心里却是莫名松了口气。 他也不想这么做！ 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们是想把爷架在火上烤？还是嫌弃爷的命太长？” 三人均是低头不语。 屋里沉闷又压抑，就连空气都是嗖的！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一阵阵的“咕咕”声。 凌天下意识地坐正身子，扭头看向门外。 三人也跟着往外看。 动作整齐划一。 既然与领导思想上有差异，行动上必须保持高度一致！ “爷。”凌二捧着一只信鸽，匆匆而入。 凌三也紧随其后，手中拿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满满的谷粒。 凌二把鸽子放到桌上，任它啄食谷粒。 凌天打开竹筒，一目不用十行，统共三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冰，五成”。 “哈哈哈……” 凌天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吓得屋里众人纷纷抬头，一脸茫然。 这是穷疯了？ 古有范进中举，高兴而疯癫，现有凌安县令，因穷而疯？！ 爆笑过后，凌天又是一记冷哼。 “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紫大山。” “凌三，备马车，不，备马。” “是，爷。” 凌天走到门口，又回头：“杨师爷，随本官去趟北元镇。” “衙门就交给梁大人和林大人了。” “是，大人。” 三人赶忙起身应下。 凌天一行四人启程前往北元镇，被大雨堵在玉城县的两拨人也启程前往云水县。 而被凌天背刺的紫大山：…… 老子给你送银钱，你给老子拉仇恨！ 此时，紫大山着实是没闲着，正带着镇守府衙门里的全体衙役，顶着大太阳在修路。 他发出了征召告示，按照三比一的比例，但凡家中有成年男丁三人及以上，不超过五十岁，即抽取一人，出来铺路。 …… 梧桐村。 一大早，赵光耀带着车队前往蓝山村和杏花村。 昨儿个晚上，赵光耀收到了胡亚和李坎的通知，他们村子里和村子通往北元镇的路都铺好了石子。 八辆牛车的车队很是壮观。 赵光耀无比嘚瑟地坐在第一辆牛车的车辕上，亲自赶着，那嘴角翘得老高。 秤砣来了，也是压不下去的。 赵光耀一边哼哼着“向前向前向前”，一边还时不时地回头看。 乐呵得不行。 看看，这就是他们梧桐村。 谁还敢再说，他们梧桐村倒数第二穷。 他肯定不会手软，一个大比兜都算是轻的！ 最少也得是两个大比兜。 卯时中出发，大约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堪堪到达蓝山村。 留下四辆牛车，其余四辆继续往前走，前往杏花村。 “来了，来了。”蓝山村负责放哨的村民看到车队过来，大声喊着。 边喊边往村子里跑。 “村长，梧桐村当真来人了。” “好多牛车。” 李坎跟着人群往村口跑。 “赵村长，”李坎大步上前，一把拉住赵光耀的手说道，“辛苦辛苦。” 这几天的风吹日晒，李坎的皮肤黝黑了许多。 少了几分书生的孱弱，多了几分稳重与干练。 赵光耀回握着李坎的大手：“不辛苦，不辛苦，为百姓服务。” 只是，命有点苦！ 大热天的，这是，遭老罪了！ 赵光耀边说还边拿挂在脖梗子上的汗巾擦擦汗。 “绿豆汤早就准备好了，”李坎说完，回头吼道，“赶紧的，上绿豆汤。” 第864章 上门找茬 孙鹏程嬉笑着从兰云初手中接过喇叭：“弟兄们，咱们先紧着一亩地挖，看看最后的亩产量能有多少？” 还是大喇叭好啊，不费多大力气，声音就能传出去老远。 “好嘞。” “加油挖呀。” “不饿肚子哟。” “咔嚓。”一个士兵一锄头下去，裂了一个。 “你小子，慢一点，这可是咱们的种苗和过冬的口粮呐。”代兵心疼地叮嘱道。 “嘻嘻，知道了，伍长。” 说起大喇叭，孙鹏程就想起上次紫宝儿投放的那个叫望远镜的东西。 他鬼鬼祟祟地靠近正在挖地的顾聪，拍了拍顾聪的肩膀。 “老顾，那个什么，望远镜，你会用了吗？” “嗯。”顾聪手下动作不停，简单应付着。 “等挖完土豆，你记得教教我，我用起来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总是无法聚焦。” “老顾……” 眼看着孙鹏程又要开启话唠模式，顾聪不客气地打断：“快挖。” “你不是信誓旦旦想要超越人家姑娘的亩产量吗？” “唉，”说起这个，孙鹏程立马泄气了，唉声叹气着，“我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过过嘴瘾罢了，哪那么好超越的！ 不过，说归说，孙鹏程手下动作很是麻利，一看就是没少干农活的。 北地的将士更多，没多会儿功夫，一亩地挖完，捡拾干净之后，开始称重。 他们没有紫宝儿的那种磅秤，用十六星的杆秤。 将士们也不急着挖，而是集体等待着结果。 新任军需长坐在那里，王大威拿着纸笔作着记录。 一组一组的数字出来，王大威按下心中的激动，手中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拨弄着。 “怎么样？老王。”孙鹏程看着王大威越来越红的脸，急切地问道。 顾聪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冷静点，别打扰。” “统帅，出来了。” 王大威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颤抖。 “快说，”孙鹏程就是个急性子，“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 娘们儿似的王大威：…… “两千三百二十七斤。” “哗……” “是真的吗？亩产两千多斤？” 很多人红了眼眶。 有的士兵甚至失声痛哭起来。 如果他的家乡也能有这么高产的土豆，是不是他的闺女就不会饿死？ 孙鹏程却是无视众人的各种反应，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低喃着：“差这么多的吗？” 一千多斤呐！ 他那么差劲嘛！ “老王，”孙鹏程猛地站起身来，“快，算一算，按照这个亩产量，咱们一共能收多少？” 王大威一愣，赶紧坐下，开始扒拉算盘珠子。 “咱们总共种了五十五亩地，十二万七千多斤。” “哇……” “哈哈哈……” 虽说“十二万”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冰冷的数字，还没有产生具象化，但并不妨碍将士们举着锄头，大声欢呼起来。 长此以往，他们是不是也能自给自足了？ 不再掣肘于他人。 “兄弟们，”顾聪也难得激动起来，“继续开挖，晚上，咱们就先来个土豆宴，打打牙祭。” “好嘞。” “挖挖挖……” 晚上吃完土豆宴，孙鹏程累得只想回去睡觉。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大脑袋沾到枕头上，呼噜声就起来了。 “砰砰砰……” 一连串的重物落地声，吓得孙鹏程条件反射般从床上蹦起来。 在外面值守的方云也吓得一个激灵。 门都忘记敲，直接闯进来。 就看到孙鹏程光着膀子，只着一条内裤，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面前的地上，杂乱摆放着一堆东西。 方云愣住了。 今天是他值守，屋子也是他亲手整理的，没看到有这些东西啊？ 顾聪也得到消息，推门进来。 “出什么事了？” “见过统帅，”方元如实说道，“卑职不知。” “可能是孙副帅梦游。”方云看了孙鹏程一眼，补充道。 “咳咳。”顾聪好笑地看着俩人，俯下身来看着地上的犁。 嗯，他已经知道咋回事了。 孙鹏程瞪了方云一眼，也上前查看。 “统帅、孙副帅，快看。” 俩人顺着方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空中飘飘悠悠地飘着一张纸，满满当当都是字。 字体特别大，曲里拐弯儿的。 顾聪随手一抓。 “送上十台曲辕犁。” “土豆收完，抓紧时间翻地，把土豆藤晒干，用火烧成草木灰，到时均匀洒在地垄里，做肥料。” “过几天会有人带去红薯和玉米种子。” “多多种，大丰收。” “另，那个人是专门上门找茬的，小心哟！” 后头还画了一个受尽委屈、垂头丧气的小人儿。 只是，仔细一看，那眼神中分明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顾聪摇了摇脑袋，递给孙鹏程，乐呵呵地说道：“看看，人家姑娘给你的书信。” 顾聪说完觉得不大对劲。 给孙鹏程的书信，他倒是先看完了，这算咋回事儿。 顾聪摸了摸鼻子，掩饰着心中大写的尴尬，开始吐槽：“不过，这手字，着实不敢恭维！” 岂止是不敢恭维，简直是没眼看。 说是蚯蚓爬过，那绝对是侮辱了蚯蚓。 顾聪说完，走了几步，想找个椅子坐下。 “噗通”一声，左脚绊右脚，来了个平地摔。 结结实实的那种。 孙鹏程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管不住自己嘴巴乱讲话的代价。 方云憋着笑，赶紧上前，扶起顾聪。 “行了，早点休息，大晚上也不得安宁。”顾聪没好气地说道，“明天记得早起，翻地。” “老顾，等等，你知不知道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那么多干嘛！” …… 北地驻军将士抓紧时间翻地、松土，梧桐村也同步翻地、松土。 没有空余土地的人家也纷纷在院子里或者田地边上，临时开垦一小块出来。 能种多少种多少。 先是到紫家围观。 紫大郎草帽、半靴、麻衣，打头去了地里，后面跟着紫家的下人和一串儿村民。 赵光耀回头看到这么老多人，烦得不行。 “用不着跟那么多人，一家一个足矣，其他的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这才打闹着跑开。 第865章 栽种玉米 紫大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发芽玉米种子，边讲解，边示范。 “播种的深度最好是在四五公分左右，然后撒上一层草木灰。” “草木灰的作用，既可以充当肥料，又可以减少虫害。” “地垄之间的间隔为七十公分左右，每株玉米苗的距离大约在三十公分。” “每个穴位里放置一到两颗种苗，不要多放。” “太过拥挤，浪费种子不说，还会稀薄养分，不利于后期成长。” “然后，轻轻盖上一层泥土即可。” 紫大郎不但传授了如何播种，还耐心解释了为何要如此做的利与弊。 隋昶和裘志强俩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草帽和破旧衣裳，跟在村民们后头，听得认真。 尤其是裘志强，他还随身带了一个小本本和炭笔。 当然，这两样都是凌宸提供的。 被迫的！ 但凡文人就没有不喜欢笔墨纸砚的。 初一看到这样方便的本本和炭笔，隋昶和裘志强俩人就喜欢上了。 壮着胆子从凌宸那里抢过来好几套。 美其名曰，见者有份！ 裘志强之所以记得认真，临时充当着大司农的角色，完全是基于昨晚和紫大山的一番谈话。 昨天晚上，紫大山找到他，是这么说的。 “听说裘大人还要前往北地驻军驻地走上一遭？” 裘志强一听这话，立马警惕地看着紫大山，没有说话。 紫大山也没想着他承认，自顾自地说道：“我准备了一批红薯和玉米，还在纠结谁去运送比较妥当，如果大人要去，那是再好不过。” 他还能省下一笔雇佣镖局的费用。 裘志强依旧保持沉默。 “这两天，大人还是好好学学如何育种、如何栽种为好，以及禁忌事项，北地驻军的夏种全靠大人了！” 紫大山说完，也不待裘志强回答，起身施施然走了。 裘志强盯着紫大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这是陛下唯一钦点册封的镇守。 身上还会时不时流露出果决杀伐之气。 完全不似普通的庄稼人。 记得当时陛下宣读了七皇叔的举荐信。 朝堂上反对之声完全压过赞同之声。 东陵褚当时都乐了。 一个镇守而已，至于这么脸红脖子粗的吗？ 东陵褚半开玩笑地说道：“那就投票，实名投票。” 谁都不知道紫大山何许人也，不存在利益之争。 但就是，有人为了同意而同意，有人为了反对而反对。 这就是人性！ 投票结果，五五之数。 于是，双方人马紧盯着朝堂之上唯一还没有投票的吏部尚书王怀景。 结果，摆在眼前。 王怀景投了赞同票。 而他自己呢，当时也是投了反对票的。 如果要问为啥，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下意识地遵从了本心。 裘志强想起昨天挖红薯时，他看到的那一个个阳光灿烂的少年人。 吏部尚书王怀景的嫡幼子，跟着王家老夫人在北地求学，以及工部尚书阮茗谦的独子，一个人留在北地。 这两件事情，满朝文武皆知。 但没人知道的是，这两个小子居然都在梧桐村，都在紫家。 就连小太子也在紫家不说，还亲近得不得了。 还有杜清枫，那样一个跟谁都疏离得要死的人物，居然也跟紫家人说说笑笑，一副巨熟悉的样子。 不止这些…… 昨天，裘志强还看到了一个少年，一个明明从未见过、却让他熟悉无比的少年郎。 据说是紫镇守的嫡幼子。 尤其是那一双醒目的丹凤眼。 这样的眼睛，他在京都只见过两个人。 其中的一个，还是那般高高在上的存在。 想到这里，裘志强心中顿时大惊。 难道这就是那人放心把小太子放逐到这里的原因吗？ 这真的是放逐吗？ 裘志强猛地站起身来，由于起身动作太急太快，连累了屁股下的板凳，也跟着踉跄着栽倒在地。 先是七皇叔，再是小太子，以及跟在小太子身边的顾酌和暗一……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裘志强自觉梳理了脑子里的浆糊，记起农事来，更加认真了。 不单单是梧桐村，包括杨家村和王家村，村民们都学了个全程。 紫家给他们发放了玉米种子。 末了，紫大郎想起昨天紫宝儿的话，叮嘱了几句：“最好不要拖沓，今天播种完毕。”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不应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都知道跟着紫家走，就是喝汤，也能比旁人来得热乎。 人群聚拢得快，散得也快。 眨眼之间，田地里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各回各家，栽种玉米去了。 隋昶和裘志强以及他们各自从京都带来的人，都没走，也跟在紫家人后头，帮忙播种。 弯腰、起身，再弯腰、再起身，反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没多会儿功夫，不但养尊处优的几位大人，就连习惯了高强度训练的御林军们，都觉得腰酸背痛的。 紫家人看到了，谁也没多事。 只是暗暗心里偷笑，这才哪到哪，睡一晚上，明天起来才是最酸爽的时候呐！ 紫家的地不多，紫家人却不少，再加上主动帮忙的来自京都的那些个棒槌，五亩地很快播种完毕。 大家也不急着回家，伸伸腰，坐在田间地头上歇息片刻，喝上一竹筒绿豆汤，也是蛮惬意的。 “什么时辰？” “快吃午食了？” “不会，怎么没听到歌声？” 每天中午和晚上放学之前，学堂里的孩子们都会献歌一曲。 时间久了，大家伙儿就权当是报时了。 准得很！ 话音刚落，梧桐村上空飘起轻快明朗的歌声。 “向前向前向前……预备，唱。”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梧桐村向太阳。” “脚踏着广阔的土地，肩负着北地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坚不可摧的队伍……” 明明是稚嫩的童音，梧桐村村民每次听起来，都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无论是坐在田间地头上的梧桐村人，还是正在施工的人员，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坚定地跟唱起来。 耳边歌声缭绕，京都来的诸人也浑身充满了力量，下意识地跟着曲调哼哼起来。 第866章 及时雨 隋昶在曲子前半段终结之后，又独自回味了一番，这才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朗朗上口不说，听起来还有振奋人心之效果。 周围的村民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无比张扬，无比自豪。 “当然是咱们的，梧桐村奋进之歌。” “梧桐村奋进之歌？”隋昶低喃着，一拍大腿，“好名字啊！” 紫大郎嘴角抽搐。 这才来几天，别的东西学没学会暂时还不知道，只这拍大腿的动作，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谁写的？”裘志强也颇感兴趣地开口。 这穷乡僻壤还有这般人才？ 不过，想到杜清枫，想到那几个孩子，裘志强心里释然了。 成护得意地刚想要开口说出紫宝儿的名字，被紫大郎一个眼神制止。 “没谁，”紫大郎面无表情地说道，“大家伙儿哼着哼着，自己就会的。” 隋昶和裘志强一众人皆是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个说谎话连眼睛都不带眨的农事行家。 谁说庄户人家老实本分的，站出来走两步，保证不打死他！ 紫家其他人互看一眼，憋着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那群傻了唧的京都人。 京都了不起吗？ 反正他们不稀罕！ 京都人高人一等吗？ 嘿嘿，不知道！ 他们知道的是，高人一等的京都人，此刻被土生土长的北地人耍得团团转。 不光张瑞、成护他们不稀罕京都，不稀罕京都的还大有人在。 自打知道京都来人之后，顾辞和紫宝儿就没在众人面前露过面。 尤其是顾辞，恢复记忆之后，跟京都有关的人和事，能避则避。 不能避，那就还是一贯得茫然。 她很是满足现在的生活，至于未来会如何，走一步看一步，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得听她家小闺女的！ …… 六月的最后一天，许是想给一个月来辛苦劳作的人们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黎明时分，天空中竟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细细的雨丝落在玻璃窗户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紫宝儿的胳膊腿儿露在外面，只有小肚子上盖着夏凉被，一起一伏的，睡得香甜。 “下雨啦，哈哈哈，老天开眼！” 紫宝儿惊得睁开双眼，透过窗帘缝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听着窗外的沙沙声，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赵二牛昨天种了一亩地的玉米，虽然有人帮忙，但大部分还是得看他自己。 出了太多的汗，晚上喝水有些多，起夜上茅房。 就发现外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他心里一动，快速打开房门，细如牛毛的雨丝飘然而落。 他忘记了还要上茅房，忍不住仰天大喊。 听了赵二牛的喊声，周围年纪大觉少的长者，也纷纷来到自家院子里。 紫大郎也起来了。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绵绵细雨落在脸上、身上。 雨丝虽细，也不是很急，滋润着大地，同时也滋润了他的心。 紫大郎不由得想起昨天紫宝儿的叮嘱。 “大郎哥，让他们务必今天种完。” 当时，他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以为妹妹明天还有什么新的安排，所以如实告知村里人。 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惊喜。 紫大郎回屋，穿上雨衣，往田地里走去。 村子里已经全部铺成水泥路。 即使有雨水，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泥泞难行。 虽然天还没有全亮，地里已经有了不少人，都围在那里。 赵康伸出粗糙的大手，接住几滴雨珠，放进嘴巴里尝了尝。 “哈哈，这雨水竟然是甜丝丝的。” 赵光耀也乐得哈哈的。 “这玉米种得及时，这雨下得更是及时，几个月之后，肯定又是一场大丰收。” “哈哈哈……” 众人淋着雨，想起了昨天紫大郎的叮嘱，更加坚定了要跟着紫家走的决心。 低头看着脚下渐渐湿润的田地，脸上却是洋溢着幸福而又满足的笑容。 村民们的幸福与满足，住在凌家的京都人却并不能感同身受。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真的没心情了。 一大早起来，浑身上下就跟散架了似的。 哪哪都不舒服！ 哪哪都痛！ 身强体壮的御林军大小伙子都是如此，更别提老胳膊老腿儿的隋昶和裘志强几个文官了。 裘志强佝偻着老腰，唉声叹气地走了出来。 庄户人家的生活还真是不容易啊！ 他站在屋檐下，伸出手，感受着绵绵雨丝落入掌中，那一瞬间的冰凉沁入心脾。 裘志强看着眼前可以说是纤尘不染的院子，即使是有泥土，此时也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被大雨阻隔在玉城县的场景。 一步一打滑，那泥泞得连车轱辘都拔不出来的道路。 裘志强不顾被雨打湿，走进雨水中，只见雨水落在地面上，只是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片刻之间向低洼处流淌，没有一点泥泞的痕迹。 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窗户却纹丝不动。 没有湿透的窗户纸，也没有挡不住雨水的帘子。 和脚下的路一样，雨水顺着窗户滑下，丁点都没有渗到屋子里。 裘志强还不死心地上前摸了摸窗户。 硬实的、冰冰凉凉的触感。 这是？ 琉璃？ 昨天刚到梧桐村，就忙着收获红薯，忙着翻地、洒肥、播种。 累有之，新鲜有之，激动也有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 现在看看，这梧桐村哪哪都是奇异之处。 “大人，还是戴上斗笠。” 裘志强回头，从樊江手中接过斗笠，戴在头上，出了大门。 沿着小路一路走到田地。 此时天光已然微亮，地里的人也比刚才得要多。 “哎哟，咱们昨儿个幸亏听了大郎的话，把玉米都给种上了。” “谁说不是，要不然今儿个还不得悔死！” 周老婆子也是笑得一脸菊花状：“还有这路啊，铺得正是时候，我家仓儿都不睡觉了，一大早爬起来在院子里踩水玩儿呐。” “想当初，这种天气来地里，鞋底子上不得沾两斤泥巴？” “两斤都是往少了说，有时候鞋子都拔不出来。” 第867章 阳光的味道 村民们的谈话，裘志强尽收耳中。 他没有上前，而是转身往回走。 “大人，早啊。” “早啊。” 一路跟热情的村民们打着招呼，一路溜达回凌宅。 看着爬满院墙的青草，伸出手，想要摘下一片叶子。 “打住！” 顾酌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看到裘志强伸出“罪恶之手”，连忙制止。 “裘大人，虽然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但咱好歹也是从四品大员，不能连野草都不放过？” 裘志强缩回手，回头看了看睡眼惺忪的顾酌，没好气道：“你这么毒舌，皇后娘娘知道吗？” “谁像裘大人这般饥不择食！”顾酌懒得跟他废话，扭头就走，绵绵细雨飘来一句欠扁的话，“别说没告诉你啊，那可不是普通的草。” 裘志强盯着顾酌渐渐消失的背影，就差没盯出个窟窿来。 不是普通的草？ 草也有特殊与普通之分？ 还是说仅限于梧桐村？ 裘志强一时之间又不受控制地在心中阴谋论了。 “大人在看什么？”樊江看到自家大人一直面壁不动，就过来问道。 “看看这些爬墙的野草如何不普通？” “嗨，哪里的野草都一个样。”樊江边说边走过来，右手撑着一把油纸伞。 他已经看过了，梧桐村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种着这种草。 最是普通不过！ 樊江说着，左手还犯贱地撸了一把野草。 那速度快得，裘志强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雨幕，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裘志强惊得打了个抖。 定睛一看，油纸伞下，樊江那只左手掌一道一道的划痕，鲜血淋漓的。 还有几根倒刺插在手掌心。 不忍直视。 “咋滴啦，这是？”隋昶浑身酸痛，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听到外面的惨叫声，这才套上?衫，爬起来。 隋昶也看到了樊江的手掌，唬了一跳。 其他人也上前围观。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地上，很快水流稀释，蜿蜒流淌出去。 顾酌一手擎着油纸伞，一手拿着馒头啃。 馒头里边还夹着小咸菜，越嚼越香，特别好吃。 “呵呵，跟你说过别动别动，这不是普通的草，咋就不听劝呢？” “还是说，你觉得你那手掌是铜墙铁壁，刀剑不入？” “行了，别磨叽了，赶紧回屋上药，”顾酌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抱怨着，“一个大男人叫得跟个娘们儿似的！” 他能叫得出来，别人还不好意思听呐。 裘昶、隋志强、樊江三人：……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嘴巴这么欠呐！ 顾酌抬起眼皮子，偷看了一眼樊江那只手。 哎呀娘哟，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还好他没手贱！ 从紫家大宅院搬来凌宅的当天晚上，凌宸把大家伙儿集中起来。 “咳咳……” 凌宸先是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学着顾辞开会时的开场白说道： “今天是咱们入住新宅院的第一天，小爷给大家伙儿开个会。” “明早起来，看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别太过大惊小怪，咱可是从大地方来的，千万别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丢了小爷的脸。” “切记，不认识的东西千万别乱碰！”凌宸念叨了三遍，“别怪小爷没提前提醒你们哈。” 大家伙儿都没在意，自以为他小孩子心性。 可是，第二天起来，就看到昨天还是光秃秃的围墙，一夜之间爬满了野草。 生机勃勃，随风摇曳。 这才明白，凌宸不是在开玩笑。 这种野草，他们极其熟悉。 梧桐村几乎家家户户的围墙上都有爬满。 顾酌想到这里，撇了撇嘴巴，大口啃着馒头。 真好吃啊！ 不行，回头他还得再吃一个！ …… 紫宝儿再次醒来的时候，雨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 只是院子里多了嬉闹声，还能听到小六不时的“啊啊”声。 “安冬？” “小小姐，要尿尿吗？” “嗯。” 安冬把依旧是闭着眼睛的紫宝儿从炕上抱起来，直接送到舆洗室。 再出来时，安冬已经准备好洗脸水，牙膏挤好，横放在装满水的牙缸上。 紫宝儿洗涑，安冬则麻利地收拾被子，拉开窗帘。 可惜，外面还在下雨，今儿个不能开窗户通风。 “安冬，要记得每天早晨都要开窗户通风，这样屋子里一整天都会有阳光的味道。” 安冬不知道“阳光的味道”究竟是什么味道，但不妨碍她照做执行。 “小小姐，洗完了吗？需要安冬梳头发吗？” “好啊。” 安冬顺手又给紫宝儿梳了个高马尾。 安冬只会梳这个，恰恰紫宝儿最喜欢。 紫宝儿的头发现在确实厚实不少。 再加上使用她从空间商城拿出来的抓夹，教了安冬扎法，更显得头发蓬松、高翘。 抓夹上的小珍珠，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 特别灵动！ 紫宝儿在大镜子前走了两步。 还掐着小胖腰，扭哒了几下小屁股，满意极了！ 一切拾掇利索，安冬弯下腰要抱紫宝儿去饭厅。 紫宝儿拒绝。 “穿雨鞋、雨衣。” 好不容易下一场小雨，她才不要抱。 紫宝儿小仙女儿要出去踩水！ “早啊，小小姐。” “大家早啊，”紫宝儿摇着小手手，一路打着招呼，“要穿雨衣哦，着凉要喝苦苦的药。” “多谢小小姐。” 但凡紫家人，无论主仆、大人孩子，人手一件雨衣，一双雨鞋。 “小姑子，快点进来。” 杨盼盼听到紫宝儿的声音，打开小窗户探头喊。 就见到小丫头专门捡那有积水的地方走，还特意在水坑中“啪啪”蹦跶两下。 水花四溅。 “小小姐好棒哦！”还有一个安冬在一旁无脑夸。 紫宝儿：…… 杨盼盼：…… …… 饭厅。 “大嫂嫂，今儿个家里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虽说雨下得不大，但也能湿透衣裳，容易着凉。” “夏天着凉更要喝苦苦的药，喝双倍哦。” 所以，小姑子你没啥事就在屋子里待着，别出去踩水玩儿了。 紫宝儿：…… 她才刚刚吓唬完别人，现在轮到自己被吓了！ 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丫子！ 安冬在边上捂着嘴巴偷偷乐。 第868章 放飞信鸽 凌宅。 隋昶端着餐盘，悠哉悠哉地来到裘志强对面坐下。 裘志强抬头，余光却是看到樊江。 右手端着餐盘，左手包得跟粽子一样。 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隋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樊江那跟熊掌有的一拼的左手。 俩人都是那心思通透之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吃早食。 过后，他们又偷偷去看过那据说会爬墙的野草。 满身的倒刺，坚硬无比。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地，那满墙的野草好像是还能伸缩自如，避开他人攻击，转而进攻他人。 别说他们这样的肉体凡胎，哪怕是练就了铁罩功，估计也能无孔不入，戳到气穴，戳个稀巴烂。 总之一句话，这梧桐村可不能当做普通的乡村对待。 藏龙卧虎的，着实不简单啊！ …… 下午，隋昶和裘志强打着油纸伞，又悠哉悠哉地结伴去了梧桐村学堂。 俩人先是在学堂里逛了逛，看了学堂的题名和校训。 “梧桐村学堂”，一看这几个字就出自杜清枫之手。 别看杜清枫年纪不大，想当年，年仅十二岁的杜清枫，被先帝力排众议，收为亲传弟子。 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京都街头无处不谈杜清枫。 豪门世家、平民百姓，无人不知杜清枫。 小小年纪，一手墨宝更是风靡京都。 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 后来，京都街头一度流传着“生子当如杜清枫”“嫁人当嫁杜清枫”的说法。 八字校训“知礼、明德、自强、自立”。 能想出这八个字的人，势必也是名家大儒。 单独两个字拿出来，谁都明白。 四组八个字组合在一起，竟然给人一种由浅至深的意境感。 知晓礼仪、懂得规矩才能德行高尚，德行高尚才能身心强大，身心强大才能自立于天地间。 再看字体笔锋虽有稚嫩，却不乏风骨，一看就是小太子的手笔。 将来有朝一日，小太子…… 梧桐村学堂有了这个题字，岂不成了那个令人神往的存在。 俩人越看越觉得这个梧桐村是个不可小瞧的存在。 学堂操场上还有着不同的锻炼器械，类似军营中的练武场。 第二节课，隋昶和裘志强俩人坐在了教室最后面。 恰逢紫五郎授课。 术数课。 董登也坐在后面听课。 只要有术数课，不管授课者谁，董登都会跟着一起听，一起学习。 “同学们的乘法口诀都记熟练了吗？” “记熟练啦。” “之前，咱们学习了加减速算的技巧，从今天开始，咱们一起学习乘法速算技巧。” “在学习过程中，会运用到乘法口诀。” “所以，乘法口诀是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大家一定要在背熟的基础上活学活用。” 紫五郎说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组数字。 1213=？ 1218=？ “同学们认真看，这两组数字有什么相同之处？” 小家伙们纷纷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有的屁股都翘起来了。 紫五郎笑眯眯地点名：“谢锦安。” 谢锦安，是谢岳和贺溪的小儿子，今年只有六岁，原名谢二。 顾辞改名为谢锦安。 其哥哥谢大，九岁，更名为谢锦年。 “夫子，都是两位数。” “嗯，不错，”紫五郎依旧是笑眯眯地继续问道，“还有其他的相同之处吗？” “我。” “夫子，点我。”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赵与沐。” 赵与沐小姑娘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脆生生地说道：“夫子，都是数字‘1’打头的两位数。” 紫五郎点头：“对，都是十几乘以十几。” “大家先记住三句话，然后我再一一解释。” “头相乘，尾相加，尾相乘满十向前进一位。” 孩子们开始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 几分钟之后，紫五郎敲了敲黑板。 “咱们先看第一道题目。” “1213=？两个数字的头都是‘1’，头相乘？” 孩子们兴奋地大喊：“一一得一。” 紫五郎在等号后面写下数字“1”。 “第二句话是？” 孩子们：“尾相加，2+3=5。” 紫五郎在数字“1”后面写下数字“5”。 还没等紫五郎开口，孩子们齐声说道：“尾相乘，满十向前进一位，二三得六。” “不满十，不用向前进一位。” 紫五郎写下数字“6”。 “大家看明白了吗？” “明……白……啦……” 隋昶虽然不大擅长术数，但科举考试时，最基本的还是需要掌握。 所以，他听得津津有味。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高台上侃侃而谈的少年。 小小少年身姿笔挺，眉眼柔和，一身学子长衫更是衬得温润如玉。 隋昶心中大赞，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他也是觉得紫五郎长相颇为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来想去，归结为见过紫大山，再看到他的儿子自然眼熟。 裘志强则完全不同，震惊且懵圈。 震惊的不是紫五郎那和某人熟悉的长相，而是这样的计算方法。 还能这样？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那些曲里拐弯的“数字”。 第一次是红薯称重的时候，他在记录本上看到的。 不过，那个时候心思全在亩产量上，只以为是他们自创方便记忆的符号罢了。 根本没当回事儿。 裘志强想起董夫子的话。 怪不得！ 紫五郎没理会俩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又出了几道题，让孩子们练习。 见掌握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讲解第二道题目。 有了第一道题做基础，第二道题很快就学会。 紫五郎又综合出了几道题，让大家练习。 中途，还挑了几个小家伙到黑板上做题。 搞得小家伙们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都想上前展示自己。 忐忑的是，万一做错了，那可太丢份儿了。 下课前，紫五郎做了总结：“之后，但凡遇到十几乘以十几的题目，就套用那三句话。” 当晚，裘志强放飞了一只信鸽。 …… 这场及时雨下了能有大半天。 到申时初左右，基本上慢慢停下来。 村民们纷纷出了家门，迈上田间地头，查看着地里的庄稼。 人人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安东套好马车，小子们背着背包麻溜地上车，回学堂。 第869章 别总想着往家跑 梧桐村有牛车的人家越来越多，用不着紫家再另外出牛车送孩子们去学堂。 车队照常在村口梧桐树下集合。 “我们很快还会回来哒。”小子们的吼叫声穿透车厢，送了出来。 的确，北晖学堂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就会放长假。 村民们听了，笑骂道：“赶紧走，要好好学习，听先生话啊！” 别总想着往家跑。 晚上，晚食过后，赵光耀发布了一则通知。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三遍之后：“明天，咱们集体组织上山，家里留好人看家，明早辰时初，准时出发。” “收到请回复！” “收到……” “村长爷爷，我们也可以去吗？”上空又飘来孩子们急切的声音。 “你们需要请示董夫子。” “董夫子，学生请示明天上山。”一群孩子七嘴八舌地声音。 董登笑出了声：“去，都去，但是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他放下手中大喇叭，脸上笑容不减。 他是越来越喜欢梧桐村的生活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留驻梧桐村学堂，非但学业未减，相反还多了许多新的感悟。 之前只是盲目的学习、盲目的备考，现在都有了比较清晰地规划。 尤其是每次术数课，他都跟着听，有了从头学习的机会。 前几天，董夫子问他这段时间有何收获。 他兴奋地谈及给孩子们授课悟出的心得，以及和孩子们一起学习术数的事情。 董夫子感叹道：“教中学，学中教，学教结合，无失为一种好的学习方法。” “术数一门，博大精深，既然有此机遇，一定要夯实好基础。” “基础夯实了，万变不离其宗！” 就比如今天紫五郎讲解的“乘法速算技巧”，如果不是来梧桐村，说不得他一生都接触不到。 圈层决定认知，认知决定成败！ “耶，上山咯。” …… 凌宅。 今天轮到顾酌跟着凌宸去北晖学堂。 裘志强只觉得没了顾酌时不时的毒舌，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他正蹲在墙根底下研究那不普通的野草，就听到半空中传来赵光耀的通知声和村民们的回复声。 上山？ 只不过，还没等裘志强反应过来，身后传来更为欠扁的声音。 “老裘，你蹲在这里干什么？”暗一也是听到通知出来，“虽然这里是乡下，但也不能随地大小便。” 裘志强：…… 他慢腾腾地站起身来，看着逆光而来的暗一，一脸得茫然。 据说，他叫暗一，是那位的暗卫首领。 只是，此刻，他是真的表示怀疑。 暗卫暗卫，不都是与黑夜打交道，不都是见不得光，不善言辞，甚至是哑巴的那种存在吗？ 说不定还会被割掉舌头呐！ 还是说跟顾酌那货接触多了，也近毒者毒了。 “你是暗一？”裘志强颤抖着嗓音问道。 暗一：…… 怎么听着都是颤音？ 他这么有威名吗？ 暗一不解地点头：“没错！” “之前，咱们见过面？”裘志强问道。 “见过啊。”暗一十分不解，这货该不会是有健忘症？ “什么时间？”裘志强有些兴奋，他之前有见过陛下的暗卫吗？ 都说暗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凡能见到暗卫者，有两类人。 一类是陛下的亲近之人，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另一类，自然就是…… 死人！ 他如今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肯定是前者。 “昨天！” 暗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裘志强忿忿道：“那你可知道陛下治下是不许成精的。” “一旦成精，是要被浸猪笼的。” 暗一：…… 这踏马是人说话？ 他什么时候成精了？ “你才成精呐，你全家都成精呐！” 裘志强认真打量着暗一，拍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没成精就好！” 裘志强不再搭理暗一，转身哼哼着“向前向前向前”，走了。 刚回书房，泡了壶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听到“叩叩叩”敲门声。 他没好气地说道：“谁呀？进。” 隋昶推门进来，无视那张黑脸。 “哟，泡茶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裘志强翻了个白眼：“啥事？” 隋昶一屁股坐下来，直接问道：“你还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怎么？你的任务完成了，就提上裤子不认人？” “老裘，你，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 还提上裤子不认人？ 说完，隋昶轻轻拍了下脸：“抱歉，我这也是被传染了。” 三句话不离“屁”。 “老裘，我都怀疑咱们回京都，跟朝堂上那帮老古董说话，说秃噜嘴，屁来屁去的，会不会丢官啊？” “丢官就丢官，那个劳什子屁的官，老子早就不想做了。” 他奶奶的，谁爱做谁做。 阮茗谦辞官五年，不也好好的！ “哈哈哈，”隋昶隔空虚指了下裘志强，“你说得对，大不了，咱们就一起留在北地。” 隋昶放低声音，抬头看了看窗外，探出身子，小声说道：“我觉得北地大有可为！” “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 俩人头碰头嘀咕着。 “这些，”隋昶严肃地说道，“出我嘴，入你耳，就此打住。” 裘志强乐呵呵地点头。 心里还在偷偷乐，他已经先下手为强，昨天晚上就给陛下传书了。 隋昶站起身往外走，行至门口，突然回头：“我就说嘛，好像是忘记什么事？” 他回转身：“你明天上山不？” “去啊，干嘛不去！” “行，那我也去。” …… 第二日，一改昨日的阴凉，阳光温柔却又带着几分炽热。 天空湛蓝如洗，寥寥几朵洁白的云朵，慵懒地漂浮着。 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热意，却并不觉得闷热。 一大早，除了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紫家的护卫们以及有巡逻任务的人，其他的男女老少能活动的，基本上全员出动。 就连来作坊做活计的杨家村和王家村的人都嘻嘻哈哈地跟着一起上山。 辰时整，赵光耀大手一挥：“出发。” 众人有序前行。 汉子们在前，妇人们在后，孩子们在中间。 个别皮小子嫌弃大人走得慢，拿着绳索，拐着竹筐，他追他赶的，往山上跑去。 第870章 集体上山 昨天刚下过小雨，路不会太过难走，山上的木耳、菌类肯定不老少。 所以，紫宝儿才让紫大郎跟村长建议下，要不要组织大家上山。 虽然现在家家户户都不缺粮食，但菌类还是好东西，暂且不说多食菌类有益于身体健康，在饭桌上多添加一道菜，也是蛮不错的。 人多，说笑间，平时觉得挺长的小路，走没多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大家不要走散了啊，”赵光耀大声说道，“被野狼叼走，管埋不管救啊！” 隋昶注意到他们的腰间，几乎都挂着那个叫做“喇叭”的东西。 大人挂大的，孩子挂小的。 “哈哈哈，”皮小子们哈哈大笑起来，“村长爷爷，您就放宽心，有崽崽爹他们在，那野狼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还敢吃咱们？” “说的也是，”赵光耀点头，“咦？宝儿呢？宝儿来没来？” 说到崽崽爹，赵光耀随即想到紫宝儿。 他好像有段时间没看到这孩子了！ “村长爷，您别找了，宝儿姑姑没来呐。” 赵光耀一听这话，遂看向紫大郎：“大郎，咋回事？怎么不带宝儿出来玩？” 紫大郎瞄了眼跟在后头的隋昶和裘志强，含糊道：“妹妹她不……” 隋昶、裘志强：…… 看他们干什么？ 他俩又不知道宝儿是谁！ 安冬快言快语地接口道：“小小姐才不喜欢和一大群邋遢二货加傻缺一起上山玩儿呐！” 紫大郎嘴角抽搐得厉害。 众人：…… 这是说的谁？ 特指还是全部？ “走咯，走咯！”赵光耀打破尴尬，继续往前走。 赵光耀说完，光明正大地看了隋昶和裘志强他们，点点头。 错不了，这就是一群邋遢二货外加傻缺！ “哇，这边这么多野菜啊？” “大家快来哟，这边野菜多。” 妇人、孩子们呼啦啦涌了上去。 只剩下男人们继续往前走。 “嗷呜……” 突然，一阵低低的吼啸声在耳边响起。 众人脚步一顿，尤其是御林军们，更是把手放在腰间，随时都有可能拔剑。 隋昶和裘志强脸色大变，就看见一道黄黑条纹的巨大身影，瞬息之间出现在前方。 没多会儿，大老虎左右两边各探出一个白色的脑袋。 左白虎，右雪狼。 樊江腿软得跟个海蜇似的，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包得严实的左手，悔不当初。 他就该听大人的话，不该来。 御林军们纷纷拔剑，涌上前，把村民们护在身后。 赵光耀和赵康他们看到这一幕，直点头。 “快跑！”黄麒麟声音嘶哑地吼道。 仔细听，还能听到微微颤音。 崽崽爹看到有人拔剑，竟然兴奋起来，仰起大脑袋“嗷呜”叫得欢实。 快跑几步，大长腿把坐在地上的樊江一脚踩倒。 樊江整个人趴在地上，眼泪成串儿地往下掉，瞬间模糊了视线。 “你们快跑，”樊江绝望地哭喊，“大人，属下家中父母、妻女拜托大人照顾了！” 众人看到他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当场，还不忘让大家快跑，无不动容。 但又有点搞笑！ 左右的崽崽和冥凰也跃跃欲试。 “哇哦，”赵与涵拍着小手说道，“是崽崽它们哟。” 孩子们绕过挡在前边的御林军，欢呼着扑了过去。 “崽崽，给你吃糖糖。” “冥凰，你也吃糖糖。” 孩子们忙着喂崽崽和冥凰，谁都不敢招惹崽崽爹。 御林军们愣在当场。 留在家里的紫宝儿，突然从竹椅上滑下来，她听到崽崽爹的声音了。 她侧耳听了会儿，没再听到啥动静，就放下心来。 随着空间的继续升级，不但空间巨变，她的听力和视力也有了极大地提升。 不能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差不了多少！ 这一趟上山，村民们是高兴而去，满载而归。 京都人则是乘兴而去，庆幸而归。 …… 紫家。 “小小姐，我回来啦。”安冬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紫宝儿打开窗户，探出一颗小脑袋，毛茸茸的，看着就特别乖巧。 “捡到好东西了吗？” “小小姐，你看，”安冬举起竹筐，“不少野鸡蛋呢！” “哇，安冬好厉害！” 安冬更加得意，如果此时身后有条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啊。 “看到崽崽它们仨了吗？” “看到了。” 说起这个，安冬秒变话唠，把崽崽爹出场的威风场面叙说得惟妙惟肖。 “小小姐，你是没看到，”安冬指了指凌宅的方向，“那边那些个新来的什么人，吓得哟喂……”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幸亏小小姐有先见之明，没和那群邋遢二货傻缺一起上山。” 紫宝儿：…… 看来以后在安冬面前得悠着点说话了。 “你把野鸡蛋拿到厨房，让她们中午煮了吃。” “好嘞。”安冬拎着竹筐往厨房跑去。 紫宝儿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也不知道他们那些人什么时候能离开？ …… 凌安县衙。 凌天从梧桐村回来。 “咱们先休息一天，后天去趟中裕镇。” “是，爷。”凌二和凌三退下。 “大人，属下也要去吗？”杨广州随口问道。 “当然，”凌天慵懒地靠在那里，“你先把带回来的银钱入账。” “好嘞，大人，属下这就去。” 杨广州乐颠颠地走了。 这次从北元镇一下子带回来五百多两的进账，虽然还是杯水车薪，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凌天半闭着眼睛，听着杨广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照惯例，一般的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调整治下官员，在关键位置上更换成自己的亲信。 既方便行事，又便捷政令的传达落实。 而凌天恰恰是特立独行的那一个。 他的身份背景摆在那里，根本不怕治下人员不听使唤。 上任以来，除了北元镇镇守紫大山，是他亲自上书东陵褚亲封。 其他的官员，包括各镇镇守，皆沿用了上一批的人员。 从未想过要培植自己的亲信力量。 这次的梧桐村之行，他对中裕镇镇守张正言的为人处事很是不满意。 他这才想要带着凌二、凌三和杨广州去中裕镇，暗中做个查访。 实在不行，那就换掉。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镇守多的是人愿意接任。 第871章 有酒吗？ 梧桐村学堂。 下午的第一堂课，固定是术数课。 裘志强又过来蹭了一节课。 昨天，他回去之后，恶补了阿拉伯数字，又从董登那里要了一套乘法口诀表。 只是目前背诵得还不是很熟练。 今天的授课夫子是阮泽灏。 裘志强看着站在台上的小小少年，一阵恍惚。 阮尚书的小儿子都能当夫子了么？ 阮尚书知道么？ 阮泽灏无视裘志强那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先是带着大家复习了昨天紫五郎教的“十几乘以十几”的计算技巧。 举了几个例子，见大家都掌握之后，又往下教新课。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组数字。 3121=？ 8191=？ “同学们，今天咱们学习几十一乘以几十一的速算技巧。” “昨天的三句话口诀还能记得吗？” “记……得……” “头相乘，尾相加，尾相乘。” “今天的口诀也是三句话，头相乘，头相加，尾相乘。” “前后两句不变，只是中间那句改了一个字。” 阮泽灏小夫子教得认真，孩子们听得认真，裘志强和董登更是听得认真。 这可是别的任何地方都学不来的学问。 不但董登庆幸自己留驻梧桐村学堂的决定，就连裘志强也庆幸自己能来北地走上这一遭。 只可惜，他明天就要离开梧桐村。 不过，也许他会很快再回来！ 想到这里，裘志强看着黑板，手头飞快地做着笔记。 …… 隋昶知道裘志强明天离开，悄咪咪地找到沈恒，让他去紫家问问，有没有酒。 沈恒伸出手。 隋昶：“什么意思？” 沈恒翻了个白眼：“银子啊，大人不会是想着让下官去偷？” 隋昶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摸索出一块碎银子，拍到沈恒手里。 “大郎啊，”很快，沈恒找到紫大郎，他猥琐地搓着双手，“你，有酒吗？” “要酒做什么？” 沈恒：…… “当然是喝呀！” 紫大郎点头，他还以为有人受伤了呐。 “跟我来。” 紫大郎带着沈恒来到库房。 “等着。” “够不够？”紫大郎进去，拎了一桶白酒出来。 “够了，够了。” 沈恒拱手道谢，把碎银子塞到他手里，接过酒桶，跑了。 这么一大桶，得有五斤。 紫大郎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碎银子，摇头失笑。 他们家这样的酒水，一斤就能卖到十多两银子，何况这一桶五斤装。 就这一小块银子，怕是能买到几口！ 晚食时，紫宝儿如愿以偿地吃了两个野鸡蛋。 “剩下的，大嫂冰起来，明天吃？”杨盼盼见紫宝儿吃得欢实，就想要把野鸡蛋收起来，留给她一个人吃。 “大家一起吃，宝儿吃两个就够了。” 她才不是吃独食的坏孩子呐！ “好，大家一起吃。” 凌宅那边，隋昶也如愿以偿地喝到了酒。 “老裘啊，”隋昶端着酒杯，“你明天就要走了，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干了这杯酒，前行的路上不用老是想着我。” 裘志强额头青筋跳了跳。 这是在诅咒他一去不复返吗？ 他端起酒杯，没有急着喝，而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果不其然，他就说嘛，刚刚闻到一股极其舒服的味道。 他把杯沿放到唇边，呡了一小口。 咦？ 裘志强眉毛上挑，不动声色地看了隋昶一眼，又喝了一口。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缓缓流经全身。 舒服得让他情不自禁地眯起了双眼。 “怎么样？”隋昶看到他的反应，随口问道。 “老隋，酒哪来的？”裘志强不答反问。 “啊？”隋昶大脑还没上线，“咋地啦，不好喝啊？” “你没喝过？” “当然，我是主，你是客，哪有客人没喝主人先喝的道理。” 隋昶不要脸的言论把裘志强整乐了。 反客为主了这是！ “行了，别贫了，你也尝尝看。” 隋昶端起酒杯灌下一大口。 这一口酒下肚，就像施了魔法一般，隋昶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怎么样？”这下轮到裘志强问出这句话。 “老裘，你也有感觉，对不对？” 裘志强点头：“哪来的？” “不知道啊。” 隋昶说完，抬头看到裘志强脸色不是很好，赶紧自我救赎。 “是我叫沈恒去买的，要不把他叫过来问问？” “算了。” 问来问去，反正也绕不过梧桐村去。 俩人也不再说话，一口酒一口菜的，气氛倒也融洽。 “怎么酒还是热的？”隋昶看着杯子里好像还冒着热气的酒，醉眼朦胧地问道。 “哪有，是你喝多了，手里出汗。” 隋昶仰头，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一口喝掉杯中酒。 “连口感都是热的。” 喝到最后，隋昶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省。 裘志强叫人把隋昶送出去安顿好，自己则回到原位。 先是看了看窗外，确定没有听墙角的。 然后快手快脚地将桌子底下的酒桶拿上来，把剩下的酒全部倒进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囊里。 还有剩余，另外又要了水囊。 最后倒了点白水进桶里，晃了晃，仰头倒进嘴里。 这才喜滋滋地把酒桶放回原位，嘴巴里哼哼着他听来的曲子：“今儿个咱老百姓啊，真呀么真高兴啊……” 一步一摇晃地回屋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裘志强一行人悄没声息地离开梧桐村，到达北元镇，汇合北元镖局，继续北上。 裘志强的离开，充其量也就是少了几个贪吃的人而已，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梧桐村人还是该干嘛干嘛，日子照常过。 紫宝儿也是在照常过日子。 早晨起来，先去看了会儿小六。 小六马上四个月了，吴余奶水足足，小家伙吃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看到紫宝儿过来，嘴里“啊啊啊”叫个不停。 藕节般的胖胳膊胖腿儿还跟着踢踏。 紫宝儿的小肉手戳戳他的小脸儿。 “要叫小姑姑。”紫宝儿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教着。 回应她的只有“啊啊啊”。 吴余乐得不行。 “他才多大，小姑子还得多等上几个月。” 紫宝儿无奈点头：“好。” 第872章 老神仙又下凡了 紫宝儿用余光看了看吴余，见她没注意到他俩，把胖手指塞进小六嘴里，给他喂了滴灵泉水。 小六“啊啊啊”叫得更厉害了！ 小胖手紧紧攥着紫宝儿的手指，不放手。 “小师姐，你在哪里，收到请回答！” 外面响起陈向阳的呼叫声。 紫宝儿赶紧挣脱小六的小手，跑到屋外。 “我在这里。” 不但陈向阳在找紫宝儿，杨盼盼也在找，听到紫宝儿声音，她也跟着跑了过来。 “小姑子，赶紧过来吃早食，鸡蛋水凉掉，会腥。” “来啦，大嫂嫂。” 杨盼盼看着应得乖巧的小姑子，宠溺地笑了笑。 每次都是这样，看着乖乖巧巧的，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来，大嫂抱。” “不要，”紫宝儿扭哒着小身子，“宝儿太重。” “谁说的？”杨盼盼看了看紫宝儿的小身子，“小姑子再多吃点就刚刚好了。” 紫宝儿也是无语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胖胳膊胖腿。 也只有家里人才会觉得她还不胖，还需要多多吃饭。 “小师姐。”陈向阳见姑嫂俩人腻歪完，总算是能插上话了。 “走着，”紫宝儿小手一挥，“边吃饭边说。” 陈向阳主动牵着紫宝儿的另一只小手，往饭厅去。 紫宝儿喝完鸡蛋水，又咬了一口蒸饺，用眼神示意陈向阳。 陈向阳把蒸饺整个塞进嘴巴里，冲紫宝儿眨了眨眼。 “昨儿个晚上，”陈向阳咽下口中食物，瞄了瞄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俩，遂靠近紫宝儿，小声嘀咕着，“老神仙又下凡了。” “噗。”紫宝儿庆幸嘴巴里没东西了，要不然还不得喷陈向阳一头一脸。 紫宝儿：…… 神仙就神仙呗，每次非要加个“老”字。 多此一举。 “你看见了？”紫宝儿也学着陈向阳的样子，半趴在饭桌上，悄咪咪地问道。 那她以后行事更得小心了！ “没有。”陈向阳忿忿地又往嘴巴里塞了一个蒸饺。 他哪有那福气能看到老神仙！ “那你怎么知道是老神仙？” “嗨，大家都知道啊，”陈向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人老才能成精，成精方能成仙。” 这是规律！ 紫宝儿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蒸饺了。 陈向阳见紫宝儿震惊的小模样，得意极了，巴拉巴拉把今早看到的，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小师姐，你是没看到啊，老神仙用的那大块石头，老结实了。” 陈向阳放下手中的筷子，连比带划的。 “如果老神仙每天都能来搭把手，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咱们的防护墙就能初具规模了。” 紫宝儿听着陈向阳得呗，只有点头的份儿。 多说多露馅。 …… 张正言带着随从，憋着一肚子气，躺在马车里，一路哼哼唧唧地回到中裕镇。 顾不上梳洗，来到书房，忍着浑身的疼痛，砸巴了一通，发泄心中的怒气。 “大人，热水准备好了。” “知道了，”张正言转身到隔壁舆洗室，吩咐道，“书房收拾干净。” “是，大人。” 随侍战战兢兢地退出去，把门关好，赶紧打扫书房。 “来人。” “在，大人。” “去把媚姨娘带过来。” “是，大人。” “大人，妾来了。”不多会儿，舆洗室外面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摇摆着进来。 张正言已经急不可耐，猴急地在媚姨娘的主动下，俩人在水桶里“咕叽咕叽”，做着不可描述的运动。 张正言在屋里运动的同时，凌天也驰骋在马背上。 为了赶时间，这次他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直接骑马。 但是，他忘记了这不是在梧桐村，有那平坦的街道，就算是骑在马上也不会太过颠簸。 凌天是无比后悔选择骑马的决定。 他看着脚下崎岖不平的泥土路，心里的暴躁可想而知。 “爷，”凌三打马上前，稍微落后凌天一个马头的距离，“咱们也修路。”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跑过了平坦的水泥马路，再堕落到坑坑洼洼的泥土路，那种反差萌，谁能受得了！ 凌天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都知道修路是件大事，利国利民的大事。 可为啥没人提？ 就算是有人提了，为啥依旧是维持现状？ 说白了无非就是一句话，国库空虚，没有银钱！ 况且，整个东陵，只有那么一个梧桐村，也只有那么一个北元镇。 同样，也只有那么一个一心为民的北元镇镇守。 想是这么想，凌天心里的小算盘“啪啪啪”转得可快。 …… 隋昶早晨起来，非但没像以往那般喝多了酒头疼，相反还精神头儿十足。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还没完全消散的酒气，越闻越舒服，硬是没舍得去洗澡。 裘志强走了，隋昶一个人没了打嘴炮的对手，吃完早食，顺手拿了顶草帽戴在头上，溜溜哒哒地要到地里看看。 紫宝儿听了陈向阳的撺掇，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起去看看老神仙的大手笔。 只不过，隋昶戴着草帽，穿着草鞋，扛着锄头，身上穿着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的破旧补丁衣裳。 紫宝儿则是穿着一套黑色的衣裤，坐在崽崽爹背上，几乎与崽崽爹的黄黑条纹融为一体，威风凛凛。 紫宝儿自己也得意得不行，小脑袋抬得可高。 跟在边上的陈向阳无形之中都抬首挺胸，阔步向前。 两厢一出门，这就对上了。 隋昶先出来，回头关门，再一转身抬头。 昨晚梦中的那头大老虎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隋昶狠劲儿地闭了闭眼，再睁开，大老虎依旧在，只不过背上好像还多了个人。 他连“嗷嗷”都没叫出来，双腿一软，肩上的锄头“哐当”一声掉落地上。 紧接着，两眼一闭，晕厥了。 紫宝儿是听到锄头落地的“哐当”声，才抬头看向斜对面。 陈向阳看到这一幕，眼睛大亮，唯恐天下不乱地拿起大喇叭嗲着嗓子唱道：“对面的凌家看过来，看过来，有人在门前睡大觉，请不要假装不闻不问……” 紫宝儿一看，眼珠子滴溜一转，拍拍崽崽爹的大脑袋，一人一虎转身又回了紫家。 第873章 喜讯来 陈向阳这一嗓子嗷嗷的，在附近干活的人都跑出来围观。 凌宅大门也被人从里边打开。 沈恒早上没看到隋昶，还觉得奇怪，一大早晨跑哪儿去了？ 正准备找找，就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打开门，就看到门前着实躺着一个人。 破衣烂衫的，吓一大跳，看到脸，才知道确实是他们大人。 沈恒闻着隋昶一身的酒味，小声嘀咕着：“这得是喝了多少酒，一晚上了，还没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瞬间梧桐村就传开了。 原来京都来的隋大人是个酒蒙子，喝酒喝得逮哪儿睡哪儿。 当天上午第二节课，紫宝儿临时又让安冬去学堂教了一首曲子。 “大家好，我是安冬。” “安冬夫子好。” 一句“安冬夫子”叫得安冬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心里那个激动哟嚯。 “今天这首歌曲名字叫做‘再来一杯酒’。” 庄户人家哪有什么秘密可言，都听说了隋昶的光辉事迹，再一听到这么个歌名，孩子们都乐得不要不要的。 还没等安冬开始教唱，大喇叭里就传出孩子们的哈哈声。 “还是老规矩，我唱一句，大家跟唱一句。” “敬梦想一杯酒，唱。” “过去的挫折一定要遗忘。” “现在的努力不放弃。” “未来的挑战不会再将就。” “……” “如果再来一杯酒啊……我定要抱着锄头不放手。” “哈哈哈……” 这是一首带点摇滚形式的曲子，明朗欢快。 村民们本来听得可带劲，尤其是那帮大老爷们，但凡是跟酒有关的，他们就没有不喜欢的。 待听到最后那一句“定要抱着锄头不放手”，笑得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了。 隋昶也听到了这首曲子，还在自言自语：“什么这是，前面好好的，怎么后头连锄头都出来了。” 不行，他得问问曲子哪来的，看还能不能改动改动，挽救一下？ 以至于后来，村民们每每看到隋昶过来，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开嚎：“如果再来一杯酒啊，我定要抱着锄头不放手啊。” …… 京都，朝堂。 寅时末，天刚蒙蒙亮，此时的气温不比白日，给人一种清爽宜人的感觉。 微风拂过，还带着些许凉意。 这几年，东陵褚的身体状况直线下降。 尤其是晚上，有时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是每每一躺到床上，两只眼皮子忽闪忽闪的，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凌晨，他才稍稍睡了一小会儿。 丁公公知道这些，但着实没办法，叩了叩屏风，轻声说道：“陛下，时辰不早，该起了。” 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太监，把一个铜盆小心放在架子上。 “进来。” 丁公公绕过屏风，伺候东陵褚穿衣、梳洗。 “外面天气怎么样？” “天气还不错，”丁公公说完，眼珠子一转，温声说道，“陛下，老奴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听到喜鹊在叫，定是会有喜讯来。” “哦？”东陵褚这才有了点精气神，“好，但愿如此。” 光明殿。 朝堂之上，一如既往。 只要有人提出一个议题，立马就会有人反对。 吵吵得就跟菜市场的大老娘们似的，就差拍大腿扔菜叶子。 对于大臣们的争执，东陵褚并不过分干预，相反，他往往还能从几方争执之中，找到那个中庸支点。 今天亦是如此。 东陵褚抚着额头，闭目养神，耳朵却在仔细聆听着。 期间，丁公公让小太监给叫了出去。 丁公公自己觉得他只出去了一会儿功夫，可在东陵褚眼里，他都出去老半天了。 丁公公再次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得面无表情。 可东陵褚就是看出来他步履轻松，心情愉悦。 他的嘴巴也跟着微微上翘。 “陛下，”丁公公站到东陵褚身边，弯腰低声说道，“北地来信了。” 东陵褚精神一振，身子坐正了几分，急不可耐地从丁公公手里接过信笺。 一目十行。 丁公公自东陵褚打开信笺，就一直盯着他的表情看。 这会儿功夫，看到他一会儿咧开嘴巴，又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赶紧闭上。 丁公公就知道，他那“喜鹊叫，喜讯来”的那一套说辞，没白忙活。 东陵褚看完，朝丁公公使了个眼色。 丁公公浮沉轻扬，大喝一声：“肃静！” 东陵褚：“就算是大老娘们吵架，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个输赢胜负了？” 众位大臣：…… “怎么？还没吵出输赢？”东陵褚的语气里不无嘲讽，“还是连个大老娘们都不如？” 众位大臣：…… 怎么今天大老娘们的梗过不去了，是？ 丁公公在一旁憋笑憋得难受。 “行了，成天吵吵来吵吵去的，正事不干一点，老丁。” “是，陛下。” 丁公公从御案上拿起信笺，清了清嗓子，方才朗声说道：“工部大司农隋昶隋大人从北地来信。” “启禀陛下，臣于六月二十八日与裘大人一起到达北元镇梧桐村，恰巧村民们在收割一种叫做‘红薯’的农作物，臣和裘大人亲自见证，此物亩产量竟然还高于土豆，达到四千五百斤。” 丁公公念完一段，喘口气儿的功夫，朝堂又吵吵开了。 当真是脑袋瓜子进水，记吃不记打！ “天呐，比土豆产量还要高？真的能有这样的作物吗？” “亩产四千五百斤，真的假的？” “哼，隋昶和裘志强两位大人亲自见证，怎么可能假。” 宋光文这次算是学聪明了，并没有出声。 “肃静！” 丁公公接着往下念：“红薯是北元镇镇守大人紫大山家种植出来的，尤其是紫大山的长子紫顾江，此人极其擅长农事。” “土豆也是紫顾江种植出来的。” “这段时间，臣会留在梧桐村，协助村民做好农忙事宜，推广红薯以及土豆的种植。” “待臣完全掌握了种植方法，会带着种苗回京都，推广全国。” “陛下，根据土豆和红薯的产量，臣估计不出十年必定会推行全国，真正做到百姓足，仓廪实。” 待丁公公念完最后一句话，朝堂之上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第874章 争执 “陛下，”工部尚书阮茗谦出列，弯腰行礼，“为农之要，惟在得人，梧桐村村民紫顾江，悉心农事，为东陵培育出高亩产的农作物，于国于民皆是大义，臣叩请陛下予以褒奖！” “臣反对。”户部右侍郎宋光文刚刚还在强装镇定，听到阮茗谦如此说辞，又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陛下，隋大人所述，还只是梧桐村一个村子的缩影，不足以映射到全局。” “更何况，种地是农民的本分，种不好是失职，没有受到责罚，那是陛下仁慈；种好了，只不过是完成了本职工作而已。” 没有必要大肆褒奖。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能在光明殿上朝的，又有几人是傻子！ “臣认为待推广开来、真正造福天下苍生的那一天，再论功行赏也不迟。” 工部左侍郎姜成：“陛下，臣附议宋大人的观点，为农一事，功在千秋，不必急于一时。” “陛下，”户部尚书张旭说道，“臣不同意宋大人的说法，种地是农民的本职没错，但收成好坏是由多重因素决定的。” “比如气候，比如种子，比如地力，如果单纯以个人的主观行为判断标准，绝对不可取。” 从来在朝堂之上充当隐形人的阁老魏勋站了出来。 “陛下，据宋大人所说，农民的本职是种地，本职做不好，理应受罚，做好了那是应当应分，没有褒奖的必要。” “那么请问宋大人，为官的本职是什么？宋大人是否履行了本职？宋大人没有履行好本职的时候，是否自请陛下予以惩罚？” 魏勋不愧为是百官之首，简简单单的三连问，可以说是振聋发聩。 不但问懵了宋光文，同样也令朝堂之上的诸位官员纷纷低下头。 坐在高位之上的东陵褚则是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阮茗谦打破了朝堂上诡异的沉寂：“陛下，据臣所知，北元镇镇守紫大山的嫡幼子紫顾衽，以十四岁稚龄，在县试考中，连续拿了两个案首。” 众人不解，纷纷看向阮茗谦。 话题怎么又歪楼到县试考？ 东陵褚则是眼神示意阮茗谦继续。 “陛下，暂且不谈为官的本职，就拿读书人来说，读书的最初本职就是为了能够考取功名。” “案首，更是读书人追逐的目标。” 阮茗谦说到这里顿了顿，扭头看了看宋光文。 宋光文余光一直都在说话人身上，自然是看到了阮茗谦的视线，当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阮茗谦侧过身来，面对宋光文。 “敢问宋大人，作为读书人，宋大人考过几次案首？” “如果宋大人一次案首都没有考过，是不是要自请责罚？” 自己的本职都做得一塌糊涂，还非要站在道德制高点，苛责他人！ 严于待人，宽于律己！ 阮茗谦一点都不在意他这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宋光文老脸通红。 麻蛋，案首是那么容易考的吗？ 众位官员也动作一致地低头，脸上火辣辣的。 案首只有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就算卯足了劲，也是争取不到的。 阮茗谦继续说道：“陛下，臣建议，待隋大人带回种子，各位大人亲自下地，体验下耕种的乐趣。” 东陵褚哈哈大笑起来：“阮卿这个提议不错，就这么办。” 自此，东陵官员开启前所未有的种地生涯，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陛下，”张旭说道，“臣认为，一个小小的农民，即使在自己的村子里，培育出亩产达到四千多斤的农作物，也足以见证其不凡。” “这样的人才，别说在北地，即便是在整个东陵国，也是前所未有的。” “于公于私，都应当给予奖励，鼓励广大百姓扎根乡村，干一行爱一行，爱一行专一行。” “臣附议，”吏部尚书王怀景出列，“陛下，如果真如隋大人所说，十年之内，咱们东陵能达到百姓足，仓廪实，臣认为应当褒奖紫顾江。” “臣附议。” “臣附议。” 兵部尚书顾帅余光瞥了宋光文和姜成一眼，冷笑连连。 连陛下的心意都看不明白，当真是猪脑子。 尤其是那个姜成，暂代尚书之位五年时间，也没能转正。 阮茗谦前脚回归，姜成后脚就被打回原位。 如今还不静思己过，还在朝堂上乱蹦哒，仕途也止步于此了！ “拟旨。” “是，陛下。” …… 中裕镇。 凌天带着凌二、凌三、杨广州来到中裕镇，并没有马上去镇守府，而是让凌二和凌三多方打听张正言的为人处事。 杨广州则是出去…… 逛街。 还是逛的小食街。 谁能想到，杨广州就是一妥妥吃货。 此时，他正一手拎着一包点心，一手举着啃了半拉的肉夹馍往嘴巴里送。 看到旁边有一面摊，又坐下来要了一碗大肉面。 “老板，多加肉，多些汤。” 面摊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略微发福的身材，顶着一张颇为憨厚的脸。 汗巾子往肩膀上一甩：“好嘞，客官，您请稍候！” “大肉面一碗，多汤，多肉。” 没过多久，老板双手捧着一个大碗，碗里的大肉片都冒尖了。 杨广州心里嘿了一声，真够实在的。 他吃肉夹馍有点噎着了，赶紧喝了口汤，眼睛顿时一亮。 “老板，味道不错啊！” 老板爽朗大笑：“那是，这可是我们祖传的的独家秘方呐。” “老板是本地人？”杨广州边说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来。 老板抬头看了看，这个时间段已经过了早食时间，没什么客人，就坐了下来。 “也不算是，祖辈躲避兵乱过来的，一直生活在此。” 俩人越聊越热乎，聊的话题也越扯越远。 “你们中裕镇镇守大人怎么样？”杨广州直截了当问道，“百姓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看怎么说。” “什么意思？” 面摊老板为难地撇了撇嘴巴，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附在杨广州耳边低语了几个字。 杨广州的一口面汤差点喷出去。 第875章 更换镇守 杨广州吃得满嘴油光铮亮，挺着肚子回到客栈的时候，凌二和凌三也刚刚从外面回来。 只不过，与杨广州不同的是，俩人又渴又饿，匆匆忙忙地梳洗了下，拿起茶盏，一杯又一杯，灌了个水饱。 待看到杨广州那油嘛哈的嘴巴和凸起的大肚子，妒忌得眼圈都红了。 “爷，”凌三委屈极了，“我还是不是爷最喜欢的侍卫了？” 凌天一阵恶寒，脸上就差刻上“嫌弃”两个大字，丝毫不加掩饰。 杨广州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他抹了把眼中的泪花，“给你们带大肉包子回来了。” “这还差不多。” 几人坐下，边吃边聊。 凌天：“怎么样？有收获吗？” 他把三人派出去，听听市井上的说法，底层百姓的评价才是最为真实的。 凌二看了杨广州一眼，示意他先说，自己还要啃肉包子呐。 杨广州不疾不徐地吐出四个字，凌天差点让包子给噎着。 “好色成性。” 凌二和凌三不但没有任何惊讶，相反还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的查探结果也是如此。 张正言并没有如同向奎那般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唯一的嗜好就是美色。 张正言秉承着“人有人道，色有色道”的原则，虽然好色，但从不强迫。 他后院中的女子虽多，但全部都是自愿跟着的。 即使离开，也都是自主自愿的。 凌天也不免咋舌。 这也算是个大本事了！ 几人吃完包子，稍作休整，换了官服，前往镇守府衙门。 凌天大刀阔斧地撤掉了张正言，让杨广州暂代中裕镇镇守一职，凌二暂时留下协助其工作。 待日后有合适人选再行委任。 中裕镇事毕，凌天一刻都不想停留，带着凌三打道回府。 凌二不放心凌三，雇了镖局。 恰好凌天实在不想再骑马，应下。 …… 无论是京都朝堂上的纠葛，还是中裕镇镇守的更换，紫家人并不知情，紫宝儿更不知情。 她教了安冬那首曲子之后，就窝在宝阁里，深藏功与名。 经过几天的辛苦努力，北元城内的道路也都铺上了水泥路，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顶着大太阳，欢呼雀跃。 裘志强一行人也顺利地到达北地驻军营地。 城墙之上执勤的卫兵大老远看到车队。 “快去，报告孙副帅，挑刺儿的来了。” 至于为何是报告孙鹏程，而不是顾聪。 自然是因为孙鹏程老早就跟他们打好了招呼。 孙鹏程拿起哨子“嘟嘟嘟”地三长两短。 刹那间，整个营地行动起来。 “快快快，”孙鹏程得了信儿，忙不迭地起身，“赶紧换上破衣裳，怎么破怎么来。” “去跟伙食营说一声，中午黑面饼、白菜汤，稍微放几片大肥肉，飘点油腥就行。” “偷吃的，嘴巴也都抹干净。” “谁要是漏了馅，到时老子扒了他的皮。”孙鹏程假意威胁着。 “知道了，副帅，您就放心。”方云屁颠屁颠地跑了。 演戏嘛，他们会着呐！ 一切吩咐妥当，孙鹏程最后又打量了下自己的房间，窗帘本来就是破旧的，墙上还挂了几件破军服。 窟窿连着窟窿。 什么都是破破烂烂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找顾聪去了。 顾聪也得到禀报，正开门往外走，俩人碰了个正着。 顾聪看到孙鹏程袖子裂开那么大的口子，唬了一跳。 “跟人干架了？” 咋地衣裳破成那样？ “干什么架？” 孙鹏程没好气地把顾聪拖回屋，亲自从衣橱里翻出之前的旧衣裳。 “赶紧换上。” 顾聪一脸不解。 “赶紧的，没多少时间了，”孙鹏程催促，“全军将士都是破衣喽搜的，就你一个最高统帅穿得人模狗样的，那些傻子会怎么看你？” “来的都是什么人？”顾聪边走边问道。 自打上次得了信儿，有人要过来找茬，他们一直在等。 兰云初从城楼上下来，听到顾聪的问话，赶紧上前：“回统帅，北元镖局的兄弟们来了，还有几个不认识。” “估计是京都来人。” 孙鹏程指挥着将士们两边列队站好。 “都睁大双眼，听老子指挥，”孙鹏程直接越过顾聪，大手一挥，“开城门！” 顾聪也不在意，任由他发挥。 “哐当、哐当……” 笨重的城门慢慢向两边开启。 马队也越来越近。 在第一辆马车跨过城门的瞬间，孙鹏程拍着巴掌，带头喊起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不但把紫宝儿的那一套融会贯通，还举一反三，灵活运用。 将士们虽然觉得很是羞愧，还是跟着拍巴掌、喊口号。 还喊得贼大声。 只不过那脑袋瓜子也是低得贼老低了！ 这又是喊口号，又是鼓掌的，直把马车上的人唬了一跳，纷纷撩起车帘子向外头张望。 北元镖局的大小伙子们也有点惊讶。 上次他们来也没这阵仗啊？ 只不过几个月不见，将士们怎么越来越邋遢了，身上的衣裳就没有一件齐整的？ “顾帅，好久不见。”裘志强也是看到了顾聪的着装，不动声色地抱拳行礼。 “裘大人。”顾聪不卑不亢地回礼。 孙鹏程则是和北元镖局的镖师们勾肩搭背的，互相叙旧。 “怎么？他们很熟？”裘志强不解地问顾聪。 “嗯，镖局的兄弟们过来走过镖。” “裘大人先到驿站好好歇息。” 驿站。 裘志强简单梳洗，刚坐下喝了口水，就有人敲门。 “进来，门没关。” 樊江应声而入，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 “大人，吃午食。” “一起吃。” 裘志强坐下来，看着桌上的黑面饼子和飘着几个菜叶子的汤，傻眼了。 不过片刻就哈哈大笑起来。 “赶紧的，”裘志强招呼樊江，“尝尝咱们北地驻军的伙食。” 樊江也叹了口气：“大人，看将士们那衣裳，再看看这饭食……” 此时，蔺康也看着能当镜子照的菜汤出神。 秦淮说道：“头儿，咋回事儿？” “会不会是出了啥事儿？”曾文会也是一脸不解，“上次来都没这么困难。” 第876章 求医 蔺康想到了他们身上穿的破烂衣裳，忍不住皱眉：“待会儿偷偷问问老孙。” 此时，孙鹏程也坐在饭桌前，端着那一碗飘着些许油腥的菜汤，骂骂咧咧。 顾聪好笑地看着，摇头不语。 吃完午食，卸下种子，镖局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孙鹏程亲自送他们出城。 跟在后头的程潇和方云，一人手里抱着一个竹筐，放到马车上。 孙鹏程催促道：“兄弟们，快走，回见哈！” 蔺康上了马车，回头看到城门桥缓缓抬起，以及孙鹏程几人似是被狗撵的背影，这才翻了翻竹筐，随即就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 原来如此！ 下午，在裘志强讲解了耕种的步骤以及注意事项之后，北地驻军将士们全员出动。 开始播种。 裘志强教完，就不再多管，而是带着樊江到处溜达。 …… 广安堂。 “怎么样？”孙大夫看佟开一副老僧坐定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话还得从头说起。 昨天，佟掌柜有事外出，孙大夫留守。 广安堂大门刚刚关上，他还没来得及去后院休息，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就是“啪啪啪”，一阵大力拍门声。 “大夫，大夫，快开门呐！” 孙大夫那个气哟。 他都忙叨一整天了，好不容易收工能好好歇上一会儿，又有上门的。 但是，他还不能不开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就看到多名侍卫站立两旁。 马车上跳下来两个人，回身从马车里抬了个木板出来，木板上躺着一个人。 大热天盖着一床棉被，只露出一个脑袋。 如果不是棉被微微起伏，昭示着他微弱的呼吸，孙大夫还以为这就不是个活的。 “这是怎么了？”孙大夫找了个床位，把病人安顿好。 “大夫，”床上之人的随侍徐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求大夫救救我家老爷。” “起来说话。” 徐宴在顺子的搀扶下起来：“我家老爷半年多前，无缘无故晕倒，再没醒过来。” 他们也是病急乱投医，听朝中有人说，工部尚书阮茗谦的独子就是在北地治疗痊愈。 他们才辗转来到北地。 一路走，一路看大夫。 悲壮得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孙大夫着实惊着了，晕厥半年多？ 他赶紧取过脉枕，开始把脉。 孙大夫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从哪里来？都看过什么大夫？” 徐宴看着孙大夫，没有明确回答。 他用手指了指上边：“那里的大夫都看过了，查不出原因。” 孙大夫沉思片刻：“留人陪护，其他的人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待咱们家佟掌柜回来再说。” 孙大夫见徐宴有话要说，赶紧堵住：“反正他现在已经这样，也不差这一天半天。” 第二天下午佟开回来的时候，孙大夫就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佟开初看到床上面容枯槁的老者，呆愣当场。 他扒拉着自己脑子里那少得可怜的记忆。 记忆中的人原本还算乌黑的头发，如今掺杂着丝丝灰白，乱蓬蓬地散乱在枕边，如同枯草一般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眼窝深陷，那双满是智慧的双眼紧闭，毫无生机。 整个人平躺在床上，薄薄的一层，竟然有一种让人泪下的感觉。 佟开面色凝重。 孙大夫见他表情不对，趁人不注意，小声问道：“认识？” 佟开没说话，轻点了下头。 他取过脉枕，撩起衣摆，坐下，把脉。 动作一气呵成！ 半炷香之后，佟开站起身来，看着孙大夫。 俩人共事数载，一个眼神就能大致知道对方所想。 孙大夫点头。 佟开难得一脸郑重，压低声音嘱咐着：“你留在这儿，晚上没人时，把人转移到后院，我去趟梧桐村。” “什么时间能回来？” “现在路好走，如果顺利，城门关闭之前就能回来。” “如果有事耽搁，明天上午指定回。” 小童驾着马车，从后门拐到北元街的时候，往衙门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掌柜的，要去跟紫大人说一声吗？” 一旦有啥事，还能捎个口信儿。 佟开犹豫了下：“不用。” 他得赶时间，耽误一会儿，危险就大上一分。 小童不再说话，出了北城门，一路向北，紧赶慢赶来到梧桐村。 “大少爷，”安全步履匆匆，“广安堂的佟掌柜来了。” 紫大郎：“还不快请进来。” 话音落，佟开就乐哈哈地走了进来。 “大郎啊，好久不见啦。” 紫大郎嘴角抽搐，也没多久？ “不知佟掌柜这会儿有啥事？” “宝儿丫头呢？” “妹妹不在家。” “不在家？”佟开有些懵。 多大点娃，怎么就不在家了？ “我家阿娘带着妹妹去衙门了，你们没碰上吗？” 按照时间，应该能碰上才对。 “没碰上。”佟开松了口气，又想起来时小童的话，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子。 “大郎啊，”佟开又开始卖惨，“老夫来都来了，能，能不能……” 佟开边说边朝西南方向努了努嘴。 紫大郎摸了摸脑袋，想要拒绝，又想到妹妹在家时也曾让他们去过，遂不情不愿地说道：“行。” “安全，你拿个竹篓，陪佟掌柜走一趟。” “走走走。”佟开拽着安全的胳膊，急不可耐地去了。 佟开进了大棚，就像是蜜蜂见着花儿一般，“嗷嗷”叫着扑了过去。 安全提着竹篓，老老实实在后头跟着，还时不时提醒着：“佟掌柜，小心些，别踩坏了。” 紫家人都知道这个大棚里种着药草，金贵得很，小小姐一般是不许外人进来的。 佟开心里装着事儿，找了几株可能会用上的药材，极其不舍地离开。 “大郎啊，价钱我会跟宝儿丫头谈啊。” 紫大郎点头，送走了佟开。 …… 紫宝儿下午突发奇想，非要顾辞带着她来北元城找紫大山。 其实，紫大郎想得没错，佟开和紫宝儿应该能碰上。 只不过，安东驾着马车进了北城门之后，并没有直行北元街，而是拐到小食街。 而佟开也没走正门，叒双叒叕。 两厢这才错过。 第877章 崽崽爹来了，宝儿小小姐还会远吗？ “安冬，你下去买三十个大肉包子，”顾辞数出一串半铜钱给了安冬，“再给宝儿买几个素包子。” “好嘞，夫人。” 安冬接过铜板，掀开车帘子，一个高儿蹦跶下去。 紫宝儿虽然没有下车，但是也掀开帘子，小脑袋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大眼睛好奇地滴溜转悠着。 看着外面有序行走的行人，看着笔直平坦的街道。 怎么看怎么爽心悦目！ 心情那叫一个美啊！ “阿娘快看，阿爹把路修得好漂亮，又直又宽敞。” 和通往他们梧桐村那条路一样，中间是一条黄色的粗线条，两边是白色的稍细线条，标注出车行道。 再两边就是高出道路的马路牙子，专供来往行人通行。 顾辞透过缝隙，往外看了看，心下感叹，还不都是他家小闺女的功劳啊！ 修路的人也只是干点体力活儿而已！ 至于紫大山，也就是动动嘴巴，组织指挥一下而已。 没多会儿，安东见安冬抱着好几个纸包回来，赶紧上前迎接。 待上了马车，安冬嘿嘿着：“包子老板死活不要银钱，幸好夫人给的铜钱正好，我就一股脑儿给扔到案板后面了。” 顾辞赞许地点头。 她就是怕展武清她爹不要钱，才准备了正好的铜钱。 到了衙门，安冬把紫宝儿抱下马车。 紫大山已经得到通知，迎了出来。 “阿爹，抱。” 紫大山眉眼柔和地看着小闺女，弯下腰身，一把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 “哇哇哇……” 紫宝儿这一通哇哇，衙门里无人不知紫家小小姐驾到。 衙役们纷纷围了上来，他推他搡地。 最终，年纪最小的熊二被推到前面。 “小小姐，您来了，”熊二摸着脑袋，讷讷开口，“崽崽它们来了吗？” 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紫宝儿。 还没等紫宝儿回答，外面就接连响起“嗷呜”“嗷呜”，虎啸狼嚎声。 以熊二为首的衙役们也跟着“嗷呜”着，迎了出去。 仪式感贼强！ 他们避开了打头的崽崽爹，直奔崽崽和冥凰而去。 衙门附近的百姓也听到了“嗷呜”声。 大家伙儿奔走相告：“崽崽它们来了。” 于是，有那胆子大的百姓，仰天大喊：“崽崽爹，崽崽，冥凰，你们快出来，有好吃哒。” “嗷呜，我们要出去炸街。” “去，去，”紫宝儿无所谓地摆手，“别吓着人就行。” “嗷呜，知道了。” …… 广安堂。 自打佟掌柜离开之后，孙大夫无论走到哪里，徐宴就跟到哪里。 就连上茅房也一起跟着蹲坑。 孙大夫无奈极了。 “小徐管家，你这样会耽误我看诊的。” 徐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说话，不耽误的。” 孙大夫喵了个咪的：“很多病人看诊，都不喜欢有外人在场。” “哦，知道了，”徐宴不得已停下脚步，“那我在诊房外面。” 孙大夫：…… 算了，跟个傻子也没啥好说的。 他掀帘进了自己的诊房。 孙大夫刚放下脉枕，把手指搭在病人脉搏上，大堂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小童不在，小武在大堂接待病人，维持秩序。 “怎么了？”小武紧张地赶紧跑过来，拦住几个闷头往里冲的人，“这是医馆，几位莫要干扰大夫看诊。” 打头的年轻侍卫气喘吁吁地说道：“外面，有，有老虎。” “两，两只，还有狼，狼。”另外一个侍卫也口齿不清地补充着。 两只老虎一头狼，那不就是紫家那位小小姐的标配嘛！ 小武放下心来，不在意地摆手：“嗨，不用害怕，它们不会伤人的。” 徐家侍卫们集体呆愣中。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老虎和狼都不伤人，那什么伤人？ 孙大夫听到外面的吵吵声，什么“狼啊，老虎的”，心中一动，顾不上给病人号脉，当即从诊房里冲了出来。 “小武？” “来啦，孙大夫。” “刚刚怎么了？那么吵。” “没什么，说是崽崽爹它们在炸街，那几个……”小武边说边朝徐家侍卫方向努了努嘴巴，“吓着了。” 孙大夫看了几人一眼，转头就要回诊房。 刚走了几步，蓦地回头：“你刚刚说什么？” “崽崽爹来了？” “对呀。”小武一脸懵地看着孙大夫。 是他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孙大夫一时耳鸣？ “那宝儿呢？来没来？” “孙大夫，”小武严肃地说道，“崽崽爹都来了，宝儿小小姐还会远吗？” “小武，你赶紧去门外盯着点，看看掌柜回没回来。” 这下完了，佟开那个老头子铁定是空跑一趟了。 “知道了，孙大夫。” …… 衙门。 紫大山和顾辞分坐两边炕沿上，紫宝儿则是坐在中间的炕桌上。 三个人都是一脸严肃。 “阿爹，你考虑得怎么样？” 紫大山没有说话，反而抬头看着顾辞。 顾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我做什么，闺女劳心劳力帮北元镇创收，你还有啥可犹豫的？” 紫大山知道她误解了，连忙解释道：“我是在犹豫，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怕宝儿累着。” 大不了，他不干这个镇守，也不能累着他家小闺女不是！ 顾辞点头，眉眼舒展：“这还差不多。” 紫宝儿无奈：“阿爹，宝儿就是动动嘴巴，出个主意而已，能累到哪里去。” 具体的还是需要紫大山来运作。 最大不起，还需要她提供些材料。 而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小case。 现在的空间，尤其是远程投放，紫宝儿已经玩儿得很溜儿了。 “那行，”紫大山也不是个拖沓的性子，“正好宝儿在，我马上就让人通知他们，马上来衙门开会。” 然后，父女俩就细节和占比问题，又做了详细商讨。 紫宝儿给紫大山的初步建议，就是募集资金，在北元城建立两家工坊。 一个是食品（罐头）加工坊，一个是服装加工坊。 之所以会选择做罐头，完全是因为杨家村的水果太多。 数量大，种类也多。 单凭杨家的蜜饯、果脯，自家种植的果子足以能够自产自销。 其他的太多消化不掉。 第878章 不是怀疑，是肯定 紫宝儿想着，在不改变杨家蜜饯、果脯制作的基础之上，最好的法子就是制作罐头以及其他的果干。 好吃不说，保存的时间比鲜果要长久。 至于具体的做法，杨盼盼已经试做成功。 还有一点，罐头需要罐子，不但可以带动杨家村的发展，还能带动其他的手艺人。 至于服装加工坊。 紫宝儿初步打算就是毛线和各类成衣。 各种毛线制品，包括毛衣、毛裤，手套、帽子，毛茸茸的娃娃之类的。 成衣则是以后世的设计款式为主，简洁大方。 这就能给女子提供一项赚钱的活计，进而也能提高女子在家中的地位。 直接与紫大山发布的不允许虐待女娃、妇人的告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衙役们接到命令后，分头行动。 很快就把北元城有名的商家大户的当家人召集过来，立即开会。 紫宝儿并没有参与会议，而是带着安冬来到衙门后院。 紫大山在后院特意给她做了一个秋千。 紫宝儿坐在上面，安冬在后面小心推着，主仆俩人悠哉悠哉地玩耍着。 还不时地鸡同鸭讲！ …… 与紫宝儿的悠闲不同，佟开紧赶慢赶地回了北元镇，守在门口的小武手都快要挥断了。 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马车过广安堂大门而不入，从他面前疾驰而过，直奔衙门侧门而去。 “诶，诶。”小武在后头追了一会儿，见是去衙门，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追，扭头往回跑。 佟开在衙门侧门下了马车，说明来意，值守衙役到后院通禀。 安冬出来引领马车进门。 “丫头诶，”佟开小跑着进来，星星眼地说道，“可算是找到你了。” “咋滴啦？”紫宝儿很是不解。 “早知道你来镇上，我就不用跑梧桐村了。” “哟，”紫宝儿心里乐呵着，面上还是一贯得呆萌，“掌柜伯伯这是刚从我家串门回来？” 佟开：…… 神的串门哟！ “可不是，”佟开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的草药，“我也没白跑，从药田里挖了几株草药回来。” 佟开看了紫宝儿一眼，轻声说道：“给你一千两，成不成？” 紫宝儿看了草药一眼，警惕地皱了皱眉头。 这么值钱？ 不会是有坑等着她跳？ 佟开一看紫宝儿那紧皱的眉头和警惕的小眼神，就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这个年代小丫头都是成精了不成！ 不好糊弄啊！ “是这样的，”佟开求生意识特别强，选择主动坦白，“广安堂收了个病人……” 佟开简单介绍了下病人的来历以及他和孙大夫把脉的情况。 “宝儿丫头啊，”佟开说完，感叹着，“这个人和我有几分交情，而且我还欠着他的一份人情呐。” 佟开想到那样一个意气风发之人，老了老了，竟然还能沦落到如此凄凉的地步，心中唏嘘不已。 没了健康的身体，一切的富贵荣华、功名利禄，皆成云烟！ “你说，他叫什么？”紫宝儿讶异地追问了一遍。 佟开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徐冀琛。” 徐冀琛？ 紫宝儿的小眉头就没松开过。 如果她记得没错，不就是编写出历届县试考题的那个徐冀琛？ 那本书之所以能够成为孤本，就是因为他已经成植物人了吗？ 太可怜了！ 紫宝儿在心里唏嘘着。 “宝儿丫头啊，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看他？” “你是怀疑……” 佟开毫不犹豫打断紫宝儿的话：“不是怀疑，是肯定。” 肯定啊！ 紫宝儿也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就有阴谋，也有阳谋。 比如，她家阿娘，缘何会失去记忆，从遥远的京都流落北地。 比如，杜清枫，先帝的唯一亲传弟子，却是在荒僻的北地开办学堂。 再比如，阮泽灏的那一头白发，至今都没找到当初那个大夫。 “行，”紫宝儿从秋千上站起身来，似模似样地拍了拍小屁股，“走。” 佟开和安冬一左一右，屁颠屁颠地跟在紫宝儿身后，上了马车。 …… 紫宝儿这边去了广安堂，紫大山那边的会议一直持续到天完全黑下来才结束。 来的时候，一众人等皆是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为。 离开衙门的时候，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还是笑容灿烂，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很显然，各方对会议内容都是满意的。 今天，紫大山召集会议的目的很简单。 正如前头所说，成立两个加工坊。 一个是食品加工坊，紫家以技术入股，占比三成，其他各家以银子入股。 首富张家占比两成，展家、王家、洪家、镇守府衙门，各占比一成，何家和福源酒楼各占比半成。 另外一个服饰加工坊，紫家以技术和原材料入股，占比四成，任家占比两成，广安堂、百草堂和北元镖局各占比一成，衙门的仵作、师爷和书记吏三人合起来占比一成。 就这一个简单的决定，就让腾伟、霍锐和徐茂感动坏了。 这是自家大人财送钱给他们啊。 紫大山还专门把杨盼盼做的罐头和果干拿出来，供大家品尝。 都是赞不绝口。 紫大山又拿出一些毛线做成的衣裳和玩偶，在座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对这些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任广琛的眼睛却是大亮。 他家媳妇的霓裳阁需要的就是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立马拍板拿下了除紫家之外的大头。 紫大山知道，这就是两座金山，他也想自家来操作。 但是，顾辞和紫宝儿都坚持，一定要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 这些富贵商家不但有大笔的银钱，还有他们紫家不具备的现成的销售渠道。 借助他们现成的人脉资源，省时又省力。 而紫大山这个镇守又和其他的镇守不一样，属于朝廷命官。 而梧桐村紫家的崛起也是有目共睹。 衙门抛来的橄榄枝，又有平日里接触不到的紫家穿插其中，哪有不接的道理。 所以，紫家出技术，他们出银钱，这才是真正的利益牵扯，合作共赢！ 第879章 红颜七日殇 鉴于目前鲜果还没下来，紫大山决定先行着手准备服饰加工坊。 紫大山忙完回到后院，才发现他家小闺女还没回来。 紫大山不高兴了。 崽崽爹和崽崽、冥凰在外面疯够了回来没看到紫宝儿，也“嗷呜”着，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紫宝儿自打在广安堂看到躺在床榻之上的老人，就一直不高兴。 紫宝儿趁人不注意，把小手手塞进被子里，偷偷摸了脉。 正如佟开所说的“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中了慢性毒药。 红颜七日殇。 很好听的名字。 却是有着最为霸道且温柔的效果。 其中的“七日”，不是指七天，而是指中毒之后的七个症状。 也可以说是七个阶段。 红颜七日殇需要在饮食之中连续下药七七四十九天，而昏迷则是已经达到了七个症状中的第六个。 最后一个症状自然就是…… 死亡。 徐冀琛之所以昏迷这么长时间还能有呼吸，是因为之前每天都会有人给他喂下相克的药物，延缓症状。 可见，下毒之人并不想要他的命，而只是让他就这么一直半死不拉活地拖着。 一句话，无论他是生还是死，都可能与他人的利益发生冲突。 进一步讲，徐冀琛活着，可能妨碍了某些人的利益。 徐冀琛一旦死了，也会造成某些人既得利益的损失。 杀人诛心，不外乎如此！ 佟开和孙大夫掀开被子，查看着徐冀琛的脖子、胸口、腹部等位置，很明显身上已经多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点。 孙大夫心中大惊，抬眼打量着徐冀琛的脸。 昨天还是眼窝深陷，骷髅一般的苍白老脸，现在再看，竟然有了丝丝红润。 还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泽感。 佟开也是看到了这一变化，暗道一声：“不好！” 这也就是为什么说红颜七日殇有着霸道的毒性，却又有着极其温柔的结果。 就在于此。 连续下药四十九天成功之后，如果不是刻意延缓，人就会在毫无痛苦之中走完一生，并且咽气的同时，还能自然恢复到青年时的音容笑貌。 紫宝儿也在心里琢磨着，下毒之人到底是心狠还是心善？ 说他心狠，还选择了这么一个没有痛苦的毒药，让他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死亡。 说他心善，竟然还能狠下心来如此折磨着要人命。 这矛盾的心理，难道？ 佟开拿出纸笔，快速写下一个药方。 孙大夫凑过来，俩人嘀嘀咕咕了一番，又改了一副药材，并加重了用量。 此时才是真正的死马当做活马来医。 佟开把药方连同从怀里掏出的布包，一同递给孙大夫。 “孙大夫，你去煎药，亲自盯着，我来施针。” “知道了。” 紫宝儿没有在屋里待着，而是和安冬一起跟着孙大夫去了后院。 “安冬，你也一起帮忙。” “好嘞，小小姐。” 紫宝儿不知道从哪里拖来一个小板凳，小胖手拄着下巴颏，乖乖地坐在那里看着俩人忙叨。 大眼睛叽里咕噜乱转悠着，心里却是在想着刚刚孙大夫说的那番话。 “徐家管家说，就连宫中的御医都看过了，却没看出来是啥问题，只说是年老体弱，大限到了。” 紫宝儿听到这话，都哼哼了。 一个御医，竟然连正常体衰和中毒都辩不出来吗？ 这其中说是没有猫腻，谁信呢？ 反正，紫宝儿是不信的！ 紫宝儿一扭头看到孙大夫在浸泡草药，就撅着小屁股，拖着小板凳，一路“咔咔咔”地过去。 她学着孙大夫的样子，小手手也在药罐子里泡了泡。 孙大夫只是笑了笑，也没制止她。 几人忙到天黑，徐宴给徐冀琛灌下药，佟开这才想起来还要把紫宝儿给送回去。 还没出门，就碰到前来接人的俩虎一狼。 “崽崽爹、崽崽、冥凰。”紫宝儿原本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看到俩虎一狼，瞬间清醒了。 “嗷呜……” 崽崽爹乖顺地趴在地上，安冬把紫宝儿抱到它的背上。 “回见啊！” “宝儿丫头，”佟开一路追了出来，“明天可一定要来啊！” 紫宝儿没回头，小手在身后摆呀摆的。 紫宝儿回到衙门，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顾辞也没多问，直接给她打了水，洗手。 “阿娘，包子呢？”紫宝儿这才想起来，下午来的时候还买了包子。 “已经热好了，马上就能吃。” “阿娘，素馅包子不用热，凉的也很好吃。” “那不行，夏天的饭食还是热热好。” 吃坏肚子可就不好了！ 娘俩边吃边唠着，紫大山看着听着，眼里的柔情都能化成水了。 “阿爹，下午怎么样？”小操心紫宝儿上线。 “嗯，没问题，资金已经全部到位，只等开工了。” “房子呢？” “首富张家在菜市场附近有一个别院，可以借用，充抵出资。” 张家在食品加工坊中才能占比两成。 紫宝儿点头：“那就好。” “宝儿，”顾辞问道，“你阿爹说，先开办服饰加工坊，那毛线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阿娘放心，都包在宝儿身上。” 紫宝儿把小胸脯拍得“邦邦”的。 “不过，”紫宝儿提议道，“阿爹，两家工坊咱们可以同时开工。” “那果子怎么办？” “阿爹是不是忘了，咱们北元山脉就有现成的野果子。” “有桑葚，有覆盆子，有山楂，还有、野山梨，只是不知道板栗熟没熟。”紫宝儿放下勺子，每说一个，就掰一个手指。 “这些，都可以吗？”紫大山大喜过望。 “当然可以，”紫宝儿信誓旦旦地说道，“阿爹别忘了，还要发布告示，招工。” “好，明天阿爹就发布招工告示。” 一家三口吃完晚食，溜达着消食，洗洗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破晓时分，第一缕阳光倾洒在水泥铺就的平坦街道上，一缕缕炊烟从住宅区袅袅升起，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卯时末，衙门大门准时开启。 昭示着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辰时中，杨铁柱和熊二俩人，一个双手托着告示，一个端着一盆浆糊，缓缓走向告示栏。 第880章 招工告示 “快看，衙役哥哥要贴新的告示了。”一个早起在街上玩着陀螺的小男孩看到这一幕，大声嚷嚷起来。 小男孩约莫六七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的，身着一身短打，虽然衣裳洗得大白，但是没有补丁，干干净净的。 他一边喊一边朝着公告栏的位置飞奔而来。 “告示？又有新告示了？”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放弃原先的行走路线，蜂拥而来，都想要在第一时间得知最新的告示信息。 杨铁柱见人越聚越多，干脆拿过大喇叭，大声喊道：“乡亲们，镇守府发布招工告示。” 杨铁柱简单地陈述了下招工信息。 “大家过来看一看，具体详情可以到衙门咨询、报名。” “招工告示：公开招收员工，年龄十二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品行端、身体健康、讲究卫生、吃苦耐劳者优先。” “有特殊情况，年龄限制可以放宽。” “其中，食品加工坊男女不限，服饰加工坊以女子为主，擅长刺绣、熟悉裁剪流程者优先考虑。” “生活困难的家庭中符合条件者，优先考虑。” “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提供午食，每月最低五百文钱，按岗位计酬，多劳多得。” “初期只招收在镇上有固定住处的员工，待日后房屋修缮，能提供员工宿舍，再另行招收其他地方的员工。” “有意者，请携带户籍本，速来衙门东侧窗口处报名。” “报名后，分管衙役会上门走访，但凡弄虚作假者，一经发现，永不录用。” “欢迎街坊邻居检举监督！” 百姓们瞬间炸锅了。 “天呐，干六天活计还能休息一天。” “一个月五百文钱，还是最低？” “你没听到吗？官爷刚刚说了，中午还能管一顿午食呐。” “听见了，听见了，还愣着干啥，赶紧报名啊。” 这么好的条件，哪里去找。 百姓们听完招工告示之后，立马呼啦啦涌向报名处。 “官爷，俺报名食品加工坊。”一个精瘦的汉子快速说道，就怕说晚了被别人占了先机。 不一会儿功夫，衙门前就排起了长队。 负责登记的书记吏徐茂笑着说道：“乡亲们，先不要着急，回家拿了户籍本再过来报名。” “对呀，还需要户籍本。” 眨眼之间，人群消散。 一开始叫嚷的那个小男孩也随着人流撒丫子往家里跑。 徐茂含笑看着众人散去的背影，但笑不语。 这样的盛况也只有紫大人能做到。 霍锐走过来，看到徐茂呆呆地站在那里，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 “老霍，”徐茂不用回头，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咱俩在衙门共事多少年了？” 霍锐饶有兴致地看着徐茂：“怎么？又要抒发感慨了？” 别说多少年，他们俩缘分可不浅。 年纪相同不说，还同一天来北元镇镇守府衙门任职，历经三任镇守大人。 哎，第一任自不必说，倚仗着京都有人，嚣张跋扈。 第二任向奎，是第一任离任之前向上面推荐的，其阴狠毒辣比之第一任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有现任才是一心为民，能让他们真心辅佐。 …… 紫宝儿吃完早食，溜溜哒哒地出来。 崽崽爹它们仨在把紫宝儿送到广安堂之后，一溜烟儿地跑到小食街，接受投喂去了。 “宝儿小小姐过来啦。”小童看到紫宝儿赶紧招呼着。 诊房里的佟开听到动静，也掀帘出来。 “丫头，快来。”佟开急不可耐地拉着紫宝儿的小胳膊，把她拽到后院。 “怎么样？”紫宝儿问道。 佟开：“丫头，你还是自己看看。” “该不会是醒了？”紫宝儿眼睛铮亮。 佟开一阵心塞。 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两副药下去就能解了红颜七日殇。 徐冀琛身上的红疹下去，就已经让他倍感欣喜了。 就在刚刚紫宝儿来之前，佟开和孙大夫过来查看。 “老佟啊，”孙大夫收起脉枕，感叹道，“你的医术进步飞速啊。” 佟开听了自然高兴，可自己的医术如何心中还是有数的，谦虚道：“那药方不是咱俩一起琢磨着开的吗？还是说你明着夸老夫，暗地里是在自夸？” 孙大夫哭笑不得。 俩人研究的结果就是，他们开的那张药方不可能那般快见效。 “老孙，昨天煎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吗？” 孙大夫皱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没有啊。” “你再好好想想？煎药时没经过他人之手吗？” 孙大夫还真认真想了想：“安冬负责烧火，我负责泡药、煎药……” 说到泡药，孙大夫眼睛闪了闪。 佟开一直盯着他看，看到他忽闪的眼神，忙问道：“哪里不对劲？” 孙大夫摇头：“没有哪里不对劲，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在泡药的时候，宝儿丫头觉得好玩儿，也把手伸进了药罐子里。” 有了孙大夫的背书，佟开把紫宝儿带到后院，就拉着她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看。 紫宝儿嘴角抽搐：“我的手开花了？” “嗯，比开花还好看。” 孙大夫拿着药罐子过来，口中还念叨着：“来了，来了。” 佟开扯过紫宝儿的右手，直接塞进药罐子，泡在水里。 孙大夫觉得不保险，又从旁扯过紫宝儿的左手，也泡在水里。 紫宝儿：…… 安冬：…… 安冬蹲下身，遂也想要把自己的小手放进药罐子里。 “诶，诶，”佟开赶紧阻止。 她以为谁的手都好用吗？ …… “阿娘，阿娘，我回来了。” 刚刚第一个发现衙门张贴告示的小男娃一路呼啸而来。 小男娃名叫连承平，今年八岁。 生活困难，吃食不足，长得比正常男娃要瘦小。 “哥哥。”连承平的五岁妹妹连承安听到哥哥的声音，扑了过来。 “妹妹，给，糖人。”连承平将手中的糖人递给连承安。 “谢谢哥哥，”小姑娘接过糖人，喜滋滋地把糖人送到连承平嘴边，“哥哥先吃。” 连承平笑得见牙不见眼，咬了一小口，又送到妹妹嘴边。 兄妹俩一人一口地吃着。 第881章 工作部署 连承安舔了一口糖人，一股香甜的味道充斥着味蕾，小小的孩童幸福得眯起了双眼。 “哥哥哪里来的糖人？” “崽崽爹给的。” “哇，崽崽爹啊，”小姑娘欢呼着，眼睛亮晶晶的，“崽崽和冥凰也来了吗？” “嗯，来了。” “阿平回来啦。”魏妮看到相亲相爱的俩孩子，也是笑眯了眼。 “阿娘，我跟你说啊……” 连承平看到魏妮，这才想起来他还有大事没说呐。 他小嘴巴拉巴拉把告示的内容说了个清楚明白。 “真的吗？”魏妮激动地抓住儿子的小身板，“真的每月五百文钱？” 休息不休息的，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但是，一个月五百文钱，平均下来一天就是十多文。 一个壮劳力一天最多也才能赚到七八文钱。 “是最低五百文钱哦。”连承平强调着，“阿娘的绣活儿那么好，肯定能被录用。” “阿娘放心去报名，我会好好在家看妹妹。” “好，阿娘这就去报名。”魏妮摘下身上的围裙，就要往外跑。 “阿娘等等，需要带上户籍本。”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北元城的家家户户。 一时之间，整个北元城就像是一滴油投进了沸水里，彻底炸开了锅。 …… 三天的时间，衙役们两人一组，走访了报名的所有人员。 逐一排查、筛选，删掉了那些贪小便宜、喜欢偷鸡摸狗以及邋里邋遢的不良人选。 按照家庭生活困难者优先，品行端者优先的原则，最终确定了食品加工坊三十人，其中男子十二人，女子十八人。 服饰加工坊三十人，其中男子七人，女子二十三人。 门卫六人，都是些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男人。 两两一组，一天三班轮值。 七月六日，辰时中。 食品加工坊和服饰加工坊正式挂牌成立。 鞭炮声响，震耳欲聋。 同时，食品加工坊放出消息，大量收购野果子。 以村为单位，集体交到加工坊。 既能加强每个村子的粘性，又能提高村长在村民中的威信，还能考验村长作为一村之首在银钱方面的定力，更能减少加工坊的工作压力。 可谓是一举数得。 野刺梨、野山楂、山杏、板栗一文钱两斤，桑葚一文钱一斤。 一时之间，百姓们奔走相告，纷纷拐着竹筐上山。 梧桐村、杨家村和王家村三个村子的村民们怕耽误原本的活计，都是趁着早晨上工之前和下午下工之后上山采摘野果子。 由各村村长分门别类，统计数量，做好记录，把好质量关。 同时，紫大山带着霍锐到各个村子实地探访。 北元镇五个村子，除了杨家村盛产水果，有着自己的特色，其他的四个村子除了土地还是土地。 紫大山更是觉得自家小闺女眼光独特，一开始就定了要打造北地农业园区的基调。 既然这样，那他就把北地打造成东陵甚至整个天下最大的粮食基地。 有了目标，紫大山顿时觉得干劲更足！ 回到衙门，第二天召开会议，出席会议的人员有紫大山、霍锐、徐茂、秦岭以及五个村子的村长。 紫大山：“人都到齐了，开会。” 霍锐作为镇守府的师爷，充当了会议的临时主持人。 “咱们今天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带领村民们过上好日子。” “下面有请咱们紫大人来安排接下来的工作部署。” 紫大山：“你们也知道，这几天本官带着霍师爷到各个村子进行走访，进一步了解了每个村子的实际情况。” “除了杨家村有自己的特色收入，各种果子，王家村有些许竹子，其他的村子都是依靠土地为生。” 除了杨满春，其他四个村长都低下了头。 “杨家村要继续好好打理果树，以后产出的果实优先供给食品加工坊，只要质量好，不用再担心卖不出去。” 杨满春激动地搓着双手，脸都红了。 去年，果子卖不出去的日子，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但是，”紫大山看着杨满春，一脸严肃，“先前杨狗富一家那种以次充好、强取豪夺的事情，坚决不能再发生。” “是，”杨满春一激灵，噌地站起身来，“大人放心，我一定严格把好质量关。” “坐。”紫大山点头。 “余下的四个村子，今天提出表扬的是梧桐村。” 赵光耀原本低垂着的头颅立马抬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紫大山。 “梧桐村在村长赵光耀的带领下，不但种植出了两样高产作物，而且重视基础建设，加固防护围墙，真正做到了以村为家。” “给大家树立了很好的榜样。” 赵光耀鼻孔朝天，脑袋仰得更高了。 紫大山看到他那副臭屁的模样，心中暗笑不已。 “赵村长农事经验也十分丰富，过后你们私下里可以和赵村长预约时间，一同到梧桐村交流学习。” “咱们既然没有什么特色，那就回归本质，把咱们北元镇打造成北地最大的产粮基地。” “接下来，在不耽误正常活计的前提下，鼓励大家开荒，开出的荒地按照东陵律法，三年免税。” “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在开荒过程中如果发生不必要的争执，本官会拿你们开刀。” “是，大人。” “咱们的目标一致，自给自足，摆脱贫困，让咱们的百姓足，仓廪实。” 紫大山的一番话，听得众人热血沸腾，干劲十足。 “最后一点，在开荒发展农业的同时，要向梧桐村的赵村长取经，如何加强村民之间的凝聚力，加强基建设施建设。” “即使有一天，咱们面临蛮夷的进攻，也会尽可能减少伤亡。” “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有人胆敢搞破坏，阴奉阳违，一经查实，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紫大山说完，看向其他人。 “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大人，”胡亚看了看其他几位村长，忐忑道，“开荒没问题，关键是种子不多。” “卖了果子的银钱，可以先用来周转。” 胡亚犹豫片刻，还是对赵光耀说道：“赵村长，您看能不能……” 他想说，能不能赊欠。 第882章 陵北紫火锅店云水分店 “不能，”胡亚话没说完，就被赵光耀无情打断，“铺路的银钱，你们还都赊着呢，难道你们忘了，梧桐村在北元镇当中倒数第二穷？” 好意思让他们这么穷的村子接济他们。 他们梧桐村不是铁人，不吃不喝，净赊账了。 胡亚低下了头，没再说什么。 他也知道，梧桐村对他们的帮助已经很多了。 换作是他，也是不会同意的！ “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人，”李坎说道，“咱们村子里的孩子能否去梧桐村学堂读书？” 紫大山没说话，而是看向赵光耀。 赵光耀接收到紫大山的视线，挺直了脊背。 “读书问题不大，学费也会象征性地收一些，但是，距离太远怎么解决？” 赵光耀这会儿工夫是真心佩服紫宝儿的高瞻远瞩了。 当初修建学堂的时候，直接修建了那么多的宿舍，这不就用上了。 但是，他可不能那么爽快答应。 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这是人的劣根性。 再者说了，他毕竟也是一村之长，不可能无偿奉献，不顾村民的利益。 李坎又看向紫大山。 “容本官和赵村长商议下再定。” “如果没别的事，那就散会！” …… 开工以来，两个加工坊顺利运作。 紫大山专门从梧桐村请来了杨盼盼和杨桂花她们来传授。 杨盼盼主要传授如何制作罐头和各种果干，实行流水线流程。 杨桂花等一干妇人则是在服饰加工坊传授如何看懂图纸，如何编织各种毛线制品。 第一批罐头和毛线制品，除了给员工分发了一部分之外，其他的一部分分给了几个出资人，让他们也尝尝鲜，顺便打开市场。 北元镇的加工坊如火如荼，云水县的火锅店也已经做好了开业准备。 云水县城。 这是与凌安接壤的县城，也是由凌安入京都必经之路。 即便是同属北地安北府，云水比之凌安也要繁华、富庶很多。 关键是，云水外来人口多，商业交流通畅。 不像凌安，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重利的商人，就连最根本的人口都保障不了，以至于地广人稀，荒地无数。 王承新自打回到云水之后，就按照楚松提供的图纸，着手装修店铺，培训服务人员。 “哟，这不是王老板吗？这是又准备开新店了？” “可不是，王老板可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云水县城谁不知道，王承新上次不知从哪里进了一批他们从未见过的双肩背包，狠赚了一笔。 这次不但有背包，还有其他款式新颖的玩偶、屏风、绢帕、发饰以及其他的女子用品，一经开售，瞬间爆抢。 现在，整个云水县城的女子谁都以能拥有一件王家店铺的饰品而洋洋得意。 关键是还都是孤品，不用怕上街或者出席宴会会被撞衫。 这一点就非常难得。 也让那些爱美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趋之若鹜。 王承新听了俩人酸溜溜的话，不但没生气，心里还美滋滋的。 这才哪到哪儿，过几天你们还会更羡慕。 店铺收拾利索之后，王承新低调地开业了。 凌北紫火锅店云水分店挂牌成立。 牌匾是凌天亲笔书写，如果有那懂行之人，可以发现牌匾右下角还留有东陵皇室特有的标记。 王承新没有做任何宣传，只是敞开大门，在大堂摆了两桌。 一桌自家人，一桌则是穿着统一服饰的小二。 “这是什么味儿？” “阿嚏。” 从门口路过之人有初次闻到辣味的，忍不住接连打喷嚏。 火锅的味道很浓，店铺又没关门，很快就香飘一里。 “他们这是在吃的什么呀？” “别说了，本来肚子就饿得咕咕叫，闻着香味儿更饿了。” 有认识王承新的人，不免好奇地问道：“王老板，你们这是在吃什么？” 王承新还没等说话，王天利站了出来。 王天利今年九岁，是王承新的二儿子，很是聪慧。 “叔叔，咱们吃的是一种新的吃食，叫火锅。” 王天利机灵地往问话之人手中塞了一张传单。 “叔叔，今天一文钱就可以试吃一个肉丸子。” 一个叫大柱的小二，机灵地端过来一个大盆。 里面是一个个滚圆的肉丸子。 大柱还不动声色地用大筷子搅和着，还用手扇了扇，味道飘得更远了。 直入口鼻。 “拿着这张宣传单，可以八折优惠。” 六岁的王天赢也站了出来。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文钱试吃一个肉丸子，再领取一张优惠券，八折优惠。” 外边围观之人都在犹豫。 “不领白不领啊。”王天利又适时地加了一句。 “什么样的肉丸子一文钱？” “诺，就是这个。” 王天赢顺手从盆里插了一个足足有两个鸽子蛋大小的肉丸子出来，小口小口地咬着，一副享受得不得了的样子。 “要不咱也尝尝？” “行，左右不过一文钱。” “给我来一个。” “好嘞，您拿好。”大柱插了一个肉丸子递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好吃吗？” 那人也不说话，两口就吃光了，两眼冒光，嘴巴还斯哈斯哈的：“再给我来一个。” “不行哦，客官，每人只能试吃一次。” “我也一个。” “我也要。” “大家排好队哦，不要挤，每个人都有。” 不多会儿，店铺门前排起了长队。 王天赢手中的优惠券也快发没了。 回头又从柜台上拿了一把。 一文钱试吃，一人吃上一个，数量也是挺大的。 不过，盛放铜钱的的竹篓也是换了一个。 大柱又从后厨端了几盆肉丸子出来。 刹那间，味道更浓了。 试吃的人太多，王承新都不知道自己是赔了还是赚了。 有人吃不得辣，一个劲儿地吐着舌头。 机灵的小二赶紧递上一小杯冰水。 “这是冰水吗？太舒服了，冰冰凉凉的。” “对呀，冰水。”王承新笑呵呵地说道，“但凡来吃火锅的，都配有冰水。” 人本来就是群居，喜欢凑热闹，聊八卦。 聚集的人越多，凑热闹的人也就越多。 “怎么能一人就卖一个呢？” “对呀，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老板，我现在就要吃。” 第883章 看好你们哦！ 王承新佯装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哦，这位客官，今天准备不足，食材也不足，明天才能正式营业。” “明天拿着刚刚领到的优惠券过来，可以打八折。” “如果三人以上来吃，打七折。” “不过，咱们的食材有限，先到先吃。” 开什么玩笑，不多吊会儿胃口，怎么知道美食不易。 已经试吃了一个肉丸子的人，均是不舍地离去。 王承新也没想到试吃的效果竟然会这般好。 高兴地嘴巴都咧到耳根子后头了。 即便是试吃结束了，还会有不少新的客人过来询问，领取优惠券。 王承新不知道的是，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呐！ “哎，你们听说了吗？王家杂货铺的老板开了一家什么火锅店。” “什么？杂货铺老板开火锅店？” “火锅店是什么？” “哎呀，我也说不清楚，说是明天正式营业，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喏，我这里还有优惠券，据说三人以上七折优惠。” “真的假的？” “明天咱一起，我请客，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没说的是，大堂凉爽爽的，就是不吃东西，光待着就非常舒服。 这一晚上，云水县城大街小巷都在探讨着陵北紫火锅店云水分店。 当然也惊动了县衙。 有京都背景的云水县县令大人宋钊，还专门派出自己的长随宋斌前去查看。 宋钊是京都宋家的旁系。 宋钊心中很是不舒服，他是云水父母官，这么有影响的饭馆不得向他请示汇报吗？ 宋斌也是带着找茬的任务来到火锅店。 只是一抬头看到那明晃晃的牌匾，尤其是右下角那隐晦的标志。 宋斌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眯了眯眼，一声不吭，更别说找茬，屁颠颠地回去汇报主子去了。 …… 北元镇。 杨盼盼和杨桂花几人留在北元镇上，白天去监督两个加工坊的活计，晚上就歇在衙门后院。 她们负责传授与监管，相当于监工和师傅级别。 工钱每人每月五两。 七月七日。 虽然盛夏，早上的气温还是蛮凉爽。 顾辞和紫宝儿一大早城门一开，随着第一波出城的人流回了梧桐村。 马车到了村口，紫宝儿掀开帘子，悄咪咪地探头看。 “唉，阿娘，还是咱们梧桐村好啊。” 山清水秀，忙忙碌碌，满是生活气息。 “嗯，阿娘也喜欢这里。” 顾辞也和紫宝儿一样，趴在窗口往外看。 “婶子和宝儿回来啦。” “嗯，回来啦。” 紫宝儿回到大宅院，下了马车，就开始放飞自我。 “瓦蓝的天空，清清的河水，绿绿的田地，这是我的家，我的家……” 可想而知，一首抒情豪迈的曲风让紫宝儿这个小奶音能唱出什么调调来。 安冬在后面乐不可支地拍手：“小小姐唱得好棒。” “阿奶，小姑姑，你们回来啦。” “咦？小五小六，你俩咋回来了？”紫宝儿惊讶得不行。 “嘿嘿，咱们提前放长假了。” “哈哈哈，小姑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一二三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跶出来。 几个皮小子把紫宝儿围在中间，转圈儿跳。 “阿灏呐，要回京都吗？”顾辞柔声问道。 “不回。”阮泽灏缓缓走过来。 小小少年，半年时间长高了不少，小脸蛋红润鼓胀，特别有灵气。 紫宝儿大眼睛叽里咕噜转悠着，一看就是在想歪主意。 “走走走，咱们去书房。” “叫上三四五郎哥他们。” 不多会儿，一群青葱少年齐聚书房。 中间围着紫宝儿小仙女儿。 少年们瞪大眼睛看着紫宝儿，等候指令。 “我要给你们安排一项工作。” “小姑姑，什么工作，”小五跳到紫宝儿面前，拍着小胸脯，“交给小五一人就好。” “还有我，小姑姑。”小四也站出来。 “这是一项比较繁琐的课程，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你们两个臭小子。”紫三郎一手一个，拽回俩人。 “咱们趁着假期时间，编写一本术数书。” “类似于县试试题集那种。”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紫宝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的吗？咱们也能编书？”侯雯海兴奋地问道。 那不是大儒能做的事情吗？ “当然能，”紫宝儿肯定道，“不过先不急，今天只是让你们有个心里准备。” “你们可以先玩儿两天，还可以问问王楚歌他们几个愿不愿意参与进来。” 紫五郎激动得涨红了脸：“不用问，他们肯定同意。” 编书诶，这么好的机会不想参与才是傻子！ “那行，后天开始，咱们每天抽出一定的时间编书。” “看好你们哦！” “必须的！” …… 午时初。 陵北紫火锅店之凌安、云水、京都三家分店同时开业。 云水分店是王承新负责，但是盖上了凌天的印记。 而凌天代表的就是东陵皇室。 那个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陵北紫火锅店中不但有凌天的占比，还有东陵褚个人占比。 注意，是个人，而不是东陵国库。 至于凌安分店和京都分店，都是凌天手下亲信在负责经营。 紫宝儿还特意让凌天找一些可靠之人，在开分店的各地备上一套房子做仓库，方便她每天投放食材。 如果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留言沟通。 陵北紫火锅店云水分店，没有鞭炮，没有开业舞狮庆典。 就只是大门敞开，穿着统一藏青色服饰的小二分立两旁。 一盆盆冰块悬挂在半空之中。 大堂的四个角落各有一个自动驱风扇，在呼啦啦地转着圈儿，搅动地周围的空气都是凉爽的。 在这样一个七月盛夏，真真是舒服极了。 就单凭这一招，足以能吸引不少客户。 自动驱风扇，当然是紫宝儿给出的图纸，由紫二郎为首的木工坊打造完成。 先是利用机械装置，包括齿轮、连接杆、滑轮，将七片扇叶连接起来，借助机械机构的自锁和平衡原理，形成一个联动系统。 再利用杠杆原理，使扇叶不需要借助人力，就能够自动旋转。 借助半空中的冰块，想要不凉爽都难！ 第884章 三家分店同时开业，草草生了果果 正值午食时刻，烈日高悬，空气像是静止了似的，感觉不到一丝风。 云水分店通过半敞开的大门，透出丝丝凉气。 围聚在门口乘凉的人越来越多，大堂里火锅的味道越来越浓。 即使是路过的人，都不免慢下脚步，多看几眼，多吸溜几口，多凉快一会儿。 大柱作为小二头儿，站在大门处高声喊道：“持优惠券可以八折优惠，三人同行，七折优惠。” “食材有限，先到先吃。” “持优惠券者可以优先进入。” 一位老者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人群，率先走进大堂。 “这么凉快？”他抬头看了看空中，又看了看四周。 “对呀，老先生，”王承新亲自迎了上来，“不但有冰块，还有驱风扇呐！” “行，小子，就凭这凉爽劲儿，今天午食就在你这里解决了。” “好嘞。”大柱眼尖手快代替自家老板，“请问老先生想要什么口味的汤底？” “都有什么口味？”老先生一脸玩味。 “有香辣汤、番茄汤、蘑菇汤、三鲜汤……” “蘑菇汤。” “好嘞，蘑菇汤底……一份。” “来啦，”后厨立马传来应和声，“一份蘑菇汤底。” “老先生您请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开始也有人和老先生一样，冲着大堂凉快来的。 吃着吃着就上瘾了。 点的菜品不够，再点。 还有的人为了七折优惠，在门口自动组队。 管他认识不认识，凑够三人就进来。 主打一个不吃不相识。 一时之间，门口乱作一团。 “大家伙儿都不要着急，大堂还有地方，楼上也有地方。” “老板，楼上也有冰块吗？” “都有，客官放心。” “走走走，咱们去楼上。”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凌安和京都两地。 凌安暂且不必说，凌天亲自坐镇，生意比之云水这边还要红火。 …… 京都。 “陛下，”小德子已经是第三次劝阻东陵褚，“还是奴才去看看？” 他家干爹丁公公离宫办差，临走之时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照顾好陛下。 可是，现在陛下铁了心要出宫，去放飞自我。 不但要出宫，还想着偷偷摸摸单溜出去。 这哪行！ 东陵褚没好气道：“朕要出去吃好吃的，让你出去，你是想要和朕抢吃的？” 小德子脚下一歪，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龙嘴夺食。 “陛下，外面的饮食不安全……” “行了，朕心中有数。” 小德子无奈，伺候东陵褚换好衣裳，出宫去了。 同时，空中几道残影一闪而过。 让小德子一通唠叨加劝阻，东陵褚出来晚了，已经过了午食时间，但还是能看到有人流朝一个方向跑。 小德子在东陵褚的示意之下，强行抓住一个青年的衣摆问道：“这位大哥，你们跑什么？” 青年回头，看到不怒自威东陵褚，瑟缩了一下：“小兄弟，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美食，五折优惠，大家都想要去尝鲜。” 青年说完就跑远了。 “你们吃那什么火锅了吗？” “那还用问吗？咱们兄弟刚吃完呢。” “真那么邪乎吗？” “暂且不说火锅好不好吃，就说大堂里那凉乎乎的冰块，我都巴不得顿顿去吃。” “谁说不是，也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那冰块可劲用，看着我都心疼。” 东陵褚随着人流走了一路，听了一路，还专门到火锅店正门看了一眼，还有那么多人在排队等吃。 这才高兴地溜达到后门处。 生意好，他怎能不高兴？ 这些可都是他的私房钱呐！ 还有那冰块。 对，东陵褚用折扇拍了拍手，就这么办。 明天他就要先在朝堂上试试水。 东陵褚脑子里立马出现大把大把的银票从天而降。 “呵呵呵，”想着想着，不自觉笑出声来。 现在的东陵褚还不知道，还有比银票更大的惊喜等着他呐。 小德子上前敲门，一缓两急。 “嘎吱”一声门开，东陵褚带着小德子走了进去。 …… 火锅店开业的时候，紫宝儿也在忙得不可开交。 草草发动了。 好在紫宝儿这几天也有预感，早早找来黄大夫和佟掌柜他们蹲守在紫家。 此时，草草侧卧在干草上，腹部剧烈收缩，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嘶鸣声。 青青在一旁来回踢踏着，焦急得不行。 草草突然急切地叫了起来。 紫宝儿也在旁边安抚着：“草草，不怕哦，给你水水喝。” 安冬立马端了一大盆水放到草草面前。 草草努力站起身来，“咕咚咕咚”地喝了个水饱。 草草有了些许力气，后腿跪倒在地，汗水顺着鬃毛滴落。 黄大夫伸手摸了摸：“不好，胎位有些不正。” 小马崽的头部和前腿没有正常伸展出来，而是扭曲在一起，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 紫宝儿也吓了一跳，前几天还检查过，不是挺好的嘛？ 要知道，胎位不正是产崽过程中最危险的情况之一，这个时代有没有剖腹产一说。 如果不能及时处理，不仅小马崽会窒息而亡，就连母马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黄大夫赶紧戴上手套，小心翼翼伸手进去，草草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不多会儿，黄大夫将胎位正了过来，草草的痛苦似乎也有所缓解，但是依然脱力地侧卧在地上。 在草草又补充了灵泉水之后，一阵激烈地宫缩，一匹小马崽顺利滑出产道。 浑身湿漉漉的，挣扎着站了起来，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哇，”紫宝儿拍着小手手，大声说道，“草草真棒。” 青青也用大脑袋碰触着草草。 “小小姐，得给小马崽起个名字。” 不能总是称呼小马崽。 “就叫果果。”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一锤定音。 黄大夫不紧不慢地给果果清理着身上的羊水。 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头。 “母子均安！” 当天晚上，紫宝儿给北地驻军投放菜疏、肉蛋、瓜果、硝石粉、自动驱风扇的同时，还附上一个字条：“草草生了果果。” 第885章 下次不要再问了！ 孙鹏程正好在自己屋子里偷懒，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紫宝儿的留言，那叫一个欢喜啊。 草草不仅身体大好，还能孕育后代了。 孙鹏程拿着纸条也是第一时间跑到顾聪那里去炫耀。 没想到，扑了个空。 “孙副帅，”还没等孙鹏程询问，兰云初主动说道，“统帅去巡视防御工程去了。” “知道了。” 自打紫宝儿投放了水泥以及使用方法，还有防御城墙的图纸之后，顾聪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全面开始加固防御工程。 恰好裘志强还在北地溜达。 你不是钦差大臣吗？ 你不是来查访的吗？ 那就让你看看北地将士穿着破衣喽搜，吃着偶尔飘着油腥子的青菜叶子，粑粑都拉不出来，既要大热天种地，防止粮草被断，饿肚子。 还要修筑防御工事和铺路，抵挡蛮夷有可能地进攻。 单看你怎么汇报？ “怎么样？”顾聪看到顶着大太阳施工的将士们询问着。 “报告统帅，您看，那边是已经干透了的城墙，外面又加了糯米汁，坚固得不得了。” 顾聪上前看了看，汇报的将领还做了实验。 顾聪非常满意。 他的宗旨是，能修补的修补、加高，不能的，直接推倒重建。 “绿豆汤来咯。”伙食营的兵士们，俩俩一组抬着好几个大桶，朝不同的方向走了过来。 “来，”顾聪拿起大喇叭喊道，“大家过来休息，喝点绿豆汤，解解暑气。” “来啦。” 将士们把手中工具留在原地，自觉分组围拢过来。 接过大碗，豪爽地一饮而尽：“太踏马过瘾了，再来一碗。” 冰冰凉凉的绿豆汤下肚，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整一个透心凉。 “统帅，您也来一碗？” “好。”顾聪也不推辞，端了一碗，也是仰头一口闷。 他随意地抹了抹嘴巴，真爽啊！ 这是加了冰块了。 自打有了那姑娘的暗里明里地支援，顾聪觉得，驻守北地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裘志强也溜达过来，这几天他除了找人谈话，最多的就是溜达。 奇怪地发现，北地军营哪哪儿都有梧桐村的影子。 大喇叭、防御工事、水泥路、冰块、自动驱风扇…… 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的梧桐村。 如果说两地没有联系，打死他都是不信的。 孙鹏程没有去看防御工事，而是转头去了地里。 北地下了一场及时雨，前段时间种下的土豆和红薯都已经发芽。 小麦和玉米也…… 一动不动。 太热了，一丝风都没有。 他蹲在田埂上，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绿苗，秋天就不用再饥一顿饱一顿了？ 自打认识了紫宝儿，他们就再也没饿过肚子。 哦，不对，他们现在正勒紧裤腰带，处于饿肚子中。 “哼，”想到这里，孙鹏程冷哼一声，“那个老不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太踏马讨人厌了！ 他还要待多久啊？ 想想都觉得手指头疼。 害得他馋肉馋的，大晚上翻来覆去…… 睡得呼呼的。 孙鹏程正想着，就听到那熟悉的讨人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孙副帅这是在嘀咕什么？”裘志强也自来熟地蹲在孙鹏程身边，好奇地问道。 他都走到孙鹏程身边了，还没发现，就这警惕性，怎么带兵打仗？ 还有啊，他好像听到什么“老不死的”，是在说谁呢？ 他吗？ 裘志强表示，他可不是什么“老不死”的。 不都说“男人三十一朵花”，他才三十六岁。 嗯，一枝花外加一个花瓣，正当年呐。 孙鹏程一点都没有背后说小话被当事人抓包的羞愧感。 他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压根看都不想看这个家伙。 什么钦差大臣，在他眼里还不如个屁。 “诶，别走啊。”裘志强伸手一把拽着他的衣袖。 没成想，“刺啦”一声，衣袖拽下来一大块儿。 裘志强看着手中的破布条，尴尬了。 樊江惊呆了。 孙鹏程脸都黑了。 “你什么意思？不知道老子就这么一件能穿出来的衣裳吗？” “怎么？你还想让老子赤身裸体去打仗啊？” 裘志强看着他身上左一个破洞，右一个缺口的衣裳，抽了抽嘴角。 把人家衣裳扯破了，原本还有些歉疚，这下好了，只觉得好笑。 裘志强也真的笑出声来了。 就连跟着的樊江也扭过头去，偷偷咧开嘴角。 “笑什么笑？”孙鹏程不乐意了，“赔，赔老子一身衣裳。” “行，赔你两身，”裘志强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说道，“不过你得先回答老夫一个问题。” 裘志强也是纳闷了。 他这次作为钦差大臣一路北上，虽说是隐藏行踪，但也有不少人知道。 但凡是知道的，没有不明着恭维套近乎，暗里送这送那。 虽然，他什么都没收。 但北地就是一个奇葩。 不说拿他们当宝，还千方百计躲着避着。 瘟疫都没像他们这般讨人嫌。 裘钦差大人表示，这波他搞不明白了。 搞不明白的结果就是，明知别人不喜，还要厚着脸皮往前靠，不耻下问。 “屁的问题，爱找谁找谁去。” 孙鹏程转身又要走。 “诶，”裘志强伸手又要拉他的衣袖，想到刚刚就是这样把人家衣袖扯下来，又幸幸地缩回了手。 “老夫就是想问问，你们怎么也有大喇叭、水泥这些东西？” 孙鹏程咧开大嘴巴，回头，总算是正眼瞧了裘志强一眼，吊儿郎当地问道：“真想知道？” 裘志强点头。 樊江也是发现端倪，一脸期待地盯着孙鹏程。 “这个问题问得挺好，只不过，下次不要再问了。” 说完，孙鹏程哼哼着不成调的调调，走了。 这次是真走了。 裘志强、樊江：…… 唉，他们还真是不受欢迎呐！ 裘志强不受北地人民欢迎，京都却是有人特别受欢迎。 东陵褚因为高兴，昨晚睡了个好觉。 一觉睡到天蒙蒙亮的那种。 今天倍儿精神。 随身伺候的小德子也明星感受到了陛下的愉悦。 他也松了口气。 “皇后那边怎么说？”东陵褚边擦脸边问道。 第886章 打脸揽月宫 小德子恭敬地回道：“陛下，奴才刚刚看到顾嬷嬷，嬷嬷说娘娘昨晚休息得很好。” 东陵褚嘴角微微上扬。 小德子低着头，都能感受到陛下的轻松和好心情。 谁说那位得宠，陛下这不啥事儿都想着皇后娘娘吗？ 出去偷个嘴，还想着打包回来也让皇后娘娘尝尝鲜。 有了冰块和驱风扇，也是第一时间送到皇后娘娘那里，还明示暗示让他多留意凤栖宫那边的反馈。 这踏马的都叫不受宠，那什么是受宠？ 待过后东陵褚得知，顾钰把他送的冰块，全部分给他的妃子，那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似的，“嗖”地一下，体验了一把飞天入地的酷爽感。 只是现在，东陵褚的高兴，不光是因为接下来他要赚大钱，赚他臣子们的大钱，还因为昨天冰块在京都造成的轰动。 那场面简直了。 想到昨天的火爆场景，东陵褚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心事，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心情好就是不一样，东陵褚浑身透出一种多年少有的轻松感。 时间还要回溯到昨天。 陵北紫火锅店京都分店疯狂使用冰块的消息，比美食更快速地传遍大街小巷。 尤其是那些富贵人家出来采买的下人。 一时之间，大街上到处都是裤衩裤衩往家跑的行人。 这一通禀报…… 商户人家震惊了。 权贵人家也震惊了。 纷纷派出管事的出来打探。 冰块不说在京都，在整个东陵都是稀缺物件。 他一个小小的火锅店有啥权利裤裤用？ 但是，一看到牌匾右下方的皇家独属标志，心凉了半截。 商户人家找到自家嫁入权贵人家的姑娘。 “闺女哟，赶紧的，让你婆家问问陵北紫火锅店京都分店的冰块咋回事？” 姑娘懵圈，她也只是一个没有话语权的隐形小媳妇，能说得上啥话？ 不过，懵圈归懵圈，那也得硬着头皮完成娘家任务啊。 于是，小媳妇找到自家相公。 “相公，你看妾身挺着个大肚子，热得浑身冒汗，听说那个新开业的火锅店冰块随便用，咱能不能问问哪里有卖？” 相公看着自家媳妇满头满脸的汗，不落忍。 相公又找到自家巨威严的老父亲。 无数个巨威严的老父亲凑到一起，一番商议，找到了宋家，宋光文。 为啥不直接找东陵褚？ 哼，东陵褚阴晴不定，态度极差。 “宋大人哟，这件事情就拜托宋大人咯。” 为啥要找宋家，而不找出了个皇后娘娘的顾家？ 无他，只因为宋家有一得宠贵妃。 而这得宠贵妃还是宋光文的庶出长女。 而皇后娘娘只是一个代号，不得宠啊！ 宋光文倍感有面子，光面堂皇地推脱、谦虚了一阵子。 这是他宋光文难得的高光时刻！ 在送走众人之后，宋光文思索片刻，叫来嫡长子宋欣泉夫妻俩，让嫡长媳章婳火速往宫中递牌子，求见宋贵妃。 为啥不找宋贵妃的亲生母亲？ 很简单，她的亲生母亲虽然是宋光文的白月光、朱砂痣，但终究还是个妾。 在宋家当家主母去世多年后，依然还是个没有扶正的妾。 章婳虽然无奈，但也不得不遵从。 “娘娘，”章婳忐忑地看着这个庶出的大姑子，不卑不亢地说道，“老爷的意思是让娘娘问问陛下……” 章婳简单描述了事情经过，就不再说话。 宋玉月听了章婳的一番话，心中一阵恼怒。 谁踏马说她是宠妃？ 她也只是担了个宠妃名头而已。 你看谁家宠妃成年累月见不到陛下的？ “知道了，弟妹请回。” 宋玉月腹诽归腹诽，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求见陛下。 谁让她需要娘家扶持呢！ 结果，宋玉月连东陵褚的面都没见到，反而惹了一肚子气。 更让她气愤的是，她求了半天，不但人没见到，东陵褚转头就吩咐小德子把一桶又一桶的冰块，送到了凤栖宫。 打脸也不是这么个打法？ 东陵褚：你宋玉月算个屁，还打脸，你踏马有脸吗？ 东陵褚这一公开打脸的举动，彻底捅了后宫马蜂窝了。 一个又一个的大妃子小婕妤的，纷纷跑到贵妃娘娘的揽月宫。 明里暗里嘲讽了一通，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宋玉月：…… 踏马的，她是招谁惹谁了，遭这鸟罪。 从小太子被送走，东陵褚把自己的暗卫首领暗一派出去的时候，她就知道，没她宋玉月什么事儿了。 再蹦跶，只能是死得更快。 大妃子小婕妤什么的，离开揽月宫之后，又成群结队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拒之门外也不气馁，在得到顾嬷嬷赠送的冰块之后，更是喜出望外，在宫外行了一礼，齐声高喊：“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完美退场。 其实，顾钰根本就不稀罕东陵褚送的那什么劳什子冰块。 自打东陵宸到梧桐村之后，他就偷偷和紫宝儿说了他的身份以及京都的情况。 包括菜蔬、瓜果，包括冰块儿、驱风扇，紫宝儿都已经投放到了凤栖宫和顾府。 东陵褚有的，顾钰早就有。 东陵褚没有的，顾钰的凤栖宫也多的是。 她凤栖宫就是这么底气足。 你东陵褚是皇帝又咋样？ 哪里凉快去哪里蹲着！ 搞得顾钰心痒难耐，想早点见到传说中的小外甥女了。 整个后宫，风向变了。 不说主子，就连凤栖宫的宫女、太监出门，哪个不是昂首挺胸，被人称呼一声“姐姐、公公”的。 …… 大朝会。 今天的光明殿一改往日的沉闷，处处透出冰凉的气息。 东陵朝堂的顶梁柱们，也顾不上礼仪、面子的，一进来就跟庄户人家进城似的，四处萨摩。 殿内半空多出几个大吊盆，四周多出几个忽悠忽悠转动的东西，据说是叫自动驱风扇。 “我的个老天奶哟，这也太凉快了。” 小德子刚进门就听到这声惊呼，再看看其他人那羡慕妒忌恨的表情，忍不住低头轻笑。 陛下还没来呢，这不目的就先达到了。 今天的大朝会很简单，都是些老生常谈的破事。 大臣们没心思汇报。 东陵褚更是没心情听他们啰哩巴嗦的。 他还着急着赚钱呐。 第887章 朝堂卖冰 “行，”东陵褚终于舍得开口，“啰里嗦的事都说完了？” 众位大臣：…… 什么时候朝堂大事成啰里嗦了？ “众位爱卿们，你们觉得凉快吗？”东陵褚开门见山。 “陛下，老臣觉得特别凉快。” “臣附议……” “臣也是……” 东陵褚嘴角抽搐。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小德子都想要爆笑了。 这神踏马的大臣？ 专门来搞笑的？ “朕明说了，冰块，朕还真有……” 昨天，众人齐齐找到宋家的事情，他知道。 宋家嫡长媳递牌子进宫求见宋玉月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顾帅偷偷撇了撇嘴巴，哼，他也有。 不但他有，他家大闺女那里也有。 谁稀罕！ 顾帅不稀罕，其他所有人都稀罕呐。 王怀景率先出列支持：“陛下，臣愿意出银钱购买。” 东陵褚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乐得直点头。 “陛下，臣也愿意购买。” “陛下……” “好好好，”东陵褚大掌一拍，难得地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咱们已经达成了战略合意……” 东陵褚当即画风一转：“每十斤冰块一百两起价，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两，你们竞价。” 众位大臣：…… 太惊悚了！ 这是要改朝堂为拍卖行的节奏啊！ 顾帅一马当先，虽然他不需要，但抬价那是必须的。 “陛下，老臣出价二百两。” 众大臣：…… 踏马的，还讲不讲武德，一抬就是百两起步。 顾帅无视众人那杀人的眼神，悠哉极了。 “好，顾卿是个好的。”东陵褚大掌一拍，肯定了顾帅的做法。 “陛下，”阮茗谦也站了出来，“臣出价三百两。” 呵呵，他也只是喜欢抬价而已。 结果如何不重要，重在参与嘛！ 真有大臣开始不顾形象，骂骂咧咧起来了。 马屁精这是！ “臣出价三百一十两。” 哎呀娘哟，总算是有个正常的了。 一直加价加到五百两，东陵褚才笑呵呵地打住。 他赚钱，也不能让手下吃糠咽菜。 “就五百两，也就你们都是朕的爱卿，要不然一千两都是打不住的。” 众位大臣委屈巴巴，还得…… “谢主隆恩！” “哈哈哈……” 这是谁的朝臣，这么给力？ 仔细一看，哈哈，原来都是他东陵褚的！ …… 凤栖宫。 顾钰半靠在软榻上，手中拿了本书，舒服地看着。 看到愉悦处，还乐不可支地笑弯了眼。 少了冷清、淡漠，多了温馨、祥和。 顾嬷嬷虽然着急，但还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匀速步伐走了进来。 “娘娘，”顾嬷嬷屈身行礼道，“老奴刚刚听小德子说，陛下开始在朝堂上卖冰呐。” 顾钰惊得张大了嘴巴。 神马？ 在朝堂上卖冰？ 昨天，东陵褚给她的凤栖宫送了几桶冰过来，她一股脑儿地分给了他的大妃子小婕妤。 自己丁点未留。 这点小恩小惠，她顾钰不稀罕。 她手里有的是硝石粉，自己调制就成。 也不知道阿宸和宝儿是怎么给她放到凤栖宫的？ 只记得，初看到之时，顾嬷嬷吓了一大跳。 她直接跪地便拜：“各路神仙保佑，顾家出了个小仙女，保佑小仙女平安喜乐！” 随着硝石粉一起出现的还有各种菜蔬、瓜果，以及一面比成人还要高上些许的穿衣镜。 “多钱？”顾钰撇了撇嘴巴，还是好奇地问道。 顾嬷嬷：“说是竞价呐，五百两十斤。” 顾钰抬头看了看悬在半空中的几个铜盆。 光是这些，也有两三个五百两了？ “娘娘，老奴听说陛下以一百两起价，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两，结果呢，咱家老爷第一个加价，直接给加到二百两。” “噗嗤。”顾钰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顾嬷嬷看着顾钰难得的眉眼带笑，也跟着乐呵起来，继续说道：“后来，阮尚书也跟着加了一百两。” “加到五百两的时候，陛下叫了暂停。” “嗯，他们又不缺银钱，这么热的天，再贵也会买。” 顾钰站起身来，走到穿衣镜前。 “嬷嬷，你说我要不要去趟……” “娘娘，”顾嬷嬷没等顾钰说完，直接打断，“这样的话，娘娘别再说了。” “哎，我也知道，看了阿宸画的宝儿的画像，我就心动不已。” “会有机会的，”顾嬷嬷劝阻道，“五少爷不是已经考了童生了吗？用不了多久就会来京都参加秋闱。” “到时候二小姐必定会随行，娘娘就能看到了。” 此时的顾嬷嬷还不知道，没等到紫五郎到京都参考，顾钰就已经…… 顾钰：“嬷嬷还记得当年慈慧大师的话吗？” “记得。” 她不敢忘。 只是没成想，天意会降落她们顾家。 顾钰叹息着：“也是那一年，京都发生了太多的事。” 太后娘娘殁世。 慈慧大师被驱逐出京都。 她家阿辞失踪，生死未卜。 那一年，整个京都上空都笼罩着阴云，风声鹤唳的。 …… 远在梧桐村的紫宝儿每天晚上先收钱，再根据各家统计单据放货。 数钱数到手软。 再加上三家火锅店同时开业之后，楚松把北元镇火锅从福源酒楼分离出来，单独成立陵北紫火锅店总店。 所以，紫宝儿是真的数钱数到手软。 紫宝儿自己都不禁感叹，这是谁的运作这般给力呀？ 仔细一想，呵呵哒，原来都是她紫宝儿小仙女啊！ 而当凌天一次性拿到小十万两银钱时，那份酸爽，比之喝上一大碗加冰绿豆汤还要酷。 食品加工坊和服饰加工坊的出资人也在极短时间内拿到第一笔分红，都激动不已。 这才多久，就有如此丰厚地回报？ 一众人更加坚定了要跟着紫大山吃香的喝辣的。 自此，以贫穷落后着称的北地，商品慢慢打入内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市场。 北地开启修筑防御工事、铺设道路、开荒种粮、成立各种加工坊，加速经济发展多轨道并行的模式。 …… 这天，北地驻军城门大开。 裘志强结束查访，带队离开。 顾聪带着几个守将随行相送。 两帮人马泾渭分明。 孙鹏程率先跨过楚汉界河，一把抓住裘志强的手。 执手相看泪眼。 裘志强甩了半天也没甩开。 第888章 又见圣旨 孙鹏程硬是拉着裘志强的手，表情忒真诚，还语带哽咽：“兄dei，今日一别，恐难再见。俺老孙舍不得，想把您老留下，与俺老孙长相守。” “但您老人家这一走，俺老孙心里也敞亮，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大桶冰镇绿豆汁，从头爽到脚后跟。” “要问为啥俺老孙对您老感情那么深，只因为有您老在的日子，天天清汤寡水，惬意得很。” “您老这一走，天高路远，保重您呐！” 孙鹏程说完，大手拍着裘志强的后背。 裘志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两方人马纷纷别过头去，嘴角夸张上扬。 不行，马上就憋不住了。 裘志强可劲抽出自己的手，一个箭步上了马车，再也没露头。 城门桥慢慢升起的那一刹那，远行的车队清晰听到阵阵爽朗大笑声。 马车里的裘志强唉声叹气，看来，他们是真心不受欢迎啊！ 想到他们这几天不但跟着将士们一起下地干活、铺路修城墙，劳心劳力不说，还天天踏马的破衣喽搜、清汤寡水。 裘志强摸着自己暴晒地脱了皮的脖子，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呵呵”笑了起来。 等着，等他回到梧桐村，就给陛下传书…… 肯定会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军饷！ “启禀陛下，臣到了北地驻军，将士们开荒种地、修建防御工事、铺设水泥路。” “北地驻军从上到下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顶着大太阳，辛苦劳作。” “陛下，看到此情此景，臣心痛不已。” “他们之中，年长的，不过四五十岁，年轻的，还未成年，都是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怎么就能有那么狠毒之人，私吞军饷、克扣粮草，让咱们的勇士们流血又流泪？” “陛下，臣心痛得彻夜难眠！” “恳请陛下严惩涉事之人，补足军饷，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附上臣一路暗访的涉事名单。” …… 梧桐村。 “村长。”今天负责巡逻的赵麻子跑得气喘吁吁的。 赵光耀嫌弃得不行。 “让你少吃点饭，多跑几圈，就是不听。” 都虚成啥样了？ 从村口过来才多远，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赵麻子呆呆地看着赵光耀，完全忘记自己有事报告。 赵光耀嫌弃地催促着：“快说，啥事？” 他那么闲得吗，天天都是些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有那时间，多开点荒地不香嘛！ “村长，”赵麻子这才从打击中回过神来，赶紧说道，“有好多人过来。” “有人，有马，还有马车。” “哐哐哐……” 远处传来的铜锣声渐渐入耳，越来越近。 赵光耀也懵了。 “怎么还敲锣？是娶亲吗？” 赵光耀也忘了刚刚还在嫌弃，和赵麻子俩人撒丫子往村口跑去。 刚出门，迎面碰上一骑快马飞驰而过。 “赵村长，赶紧招呼乡亲们，村口接旨。” “接旨？接什么旨？” 胡大急道：“圣旨，圣旨。”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速速到村口梧桐树下集合。” “速度快点。” 呼啦啦…… 不多会儿，人群集合完毕，就连顾辞和李清莹她们都出去了，只余下紫宝儿和安冬。 外加凌宸和小木子。 来的人确实不老少，凌天和凌三，紫大山也在其中。 大家伙儿看到这些个熟悉的面孔，放下心来。 “圣旨到。” “梧桐村紫顾江在不在？” 没人应。 紫大山咳嗽两声，提醒道：“大郎。” 紫大郎这才想起来，自己叫紫顾江。 天天大郎大郎的，搞得名字都忘了。 紫大郎跨前一步，沉声说道：“草民在。” 丁公公看了看眼前的青年，暗自点头。 一身麻布衣裳掩盖不了和镇守大人如出一辙的气宇轩昂。 “紫顾江接旨。” “接旨”二字一出，众人都有些懵圈。 距离上次接旨才多久，又有旨意来了？ 呼啦啦…… 除了宣旨的丁公公和凌天，其他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跪倒在地。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的动作简直不要太熟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临天下，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务求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 “现，安北府凌安县北元镇梧桐村村民紫顾江，地处偏僻乡野，安于农事，培育出亩产高达数千斤的高产作物，为北地粮仓添粟，为百姓温饱增丰，实乃我辈楷模，功在千秋，利在当下！” “赏赐文银五百两，田地一百亩。” “朕心甚悦！特册封紫顾江八品农正。钦此！” 丁公公的声音并不似其他的太监那般阴柔，而是低沉，很有磁性。 让人听起来没有那种尖锐的突兀之感。 “草民接旨，叩谢陛下隆恩。”紫大郎恭敬地伸出双手，稳稳地从丁公公手里接过圣旨。 圣旨放到紫大郎手里，丁公公严肃的神情消失，面露微笑。 “紫农正快快请起。” “多谢钦差大人。” 紫大郎聪明得没有称呼“公公”。 但凡是太监，都不喜欢别人知道他是太监，更不喜听到别人称呼他为“公公”。 听到紫大郎的称呼，丁公公更高兴了。 “大家都起来。” “恭喜大郎。”凌天哈哈大笑着上前，拍了拍紫大郎。 不错，不错，八品农正，起码是有官职了。 “多谢县令大人。”紫大郎恭敬道谢。 顾辞也是一脸骄傲地看着紫大郎。 谁说泥腿子没出息，她上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泥腿子照样能有官职。 紫大郎面上平静，内心却是恍惚又恍惚。 先前，他还在羡慕二郎，一辆轮椅能赚到五百两的巨款。 这才多久，自个儿不但赚到了上千两，还得了陛下的圣旨，有了官职。 好比那兔子撞见了胡萝卜园，惊喜得都要蹦起来了。 村民们纷纷上前说着恭喜的话。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继紫大山之后，梧桐村又出了一位当今亲封的有品级的官员。 赵光耀恨不得仰天长啸三百声。 他也是做到了村长巅峰了。 可是，现在的赵光耀还没有意识到，这才哪到哪儿，他以为的巅峰只会越来越巅。 第889章 神秘老人 这个时代的圣旨，无论从其颜色还是行文的开头，都是有着严格的规定。 圣旨通常以卷轴的形式存在。 其颜色更是区分尊卑贵贱的重要标志。 五品及其以上的官员，他们所收到的圣旨颜色比较丰富。 有三色、五色，甚至还有七色。 越是色彩斑斓，越能彰显他们的身份地位之尊贵。 其中，七色圣旨等级最高，只有寥寥无几的官员才有资格拥有。 而五品以下的官员，他们所能够接受的圣旨颜色则是单调的纯白绫。 紫大郎今天所接受的圣旨和紫大山的圣旨都是纯白绫。 属于最低等级的那一波。 不光是圣旨的颜色有讲究，圣旨的尺寸、开头、行文都有一定的规范。 圣旨的宽度一般在三十三米左右，而长度，却没有明确的规定。 五米有之，两米也可。 圣旨的开头也有不同的表达方式，但是以“诏”开头的，无疑是级别最高的圣旨。 有广而告之之意，足以表明当今陛下对北地的重视，对农事的重视。 看到自家皇兄如此重视农事，凌天也是高兴到不行。 关键是，因为这事，东陵褚还奖励了一只海东青给凌天，专门用于传递信息。 紫宝儿和凌宸站在阁楼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跪来跪去的太讨厌。”紫宝儿撅着小嘴巴说道。 “对，讨厌。”凌宸毫不犹豫地附和。 所以，他宁可藏在这里，也不要出去。 …… 北晖学堂。 烈日炎炎，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现在是夏季长假时间，学子们已经全员离校。 整个学堂只剩下杜清枫和杜绍主仆俩。 杜清枫在前，杜绍在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 俩人慢慢悠悠地行走在林荫小路上。 这条小路极其偏僻，平时几乎无人行走。 小路崎岖，尽头是一座废弃的院落。 院墙破旧，掩映在树木杂草之中。 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不知道这个偏僻的角落里还会有一处宅院。 此时，阳光正慵懒地洒在那扇坑坑洼洼的木门上。 门上的朱漆早已褪去，露出底下的原木本色，几处不显眼的地方，甚至还长出了青苔，透着一股子陈旧的气息。 大门两侧的石墩子也满是裂痕，青苔在缝隙中肆意生长，虽说给石墩子披上一抹绿色，但更添几分荒芜之感。 杜清枫没有敲门，直接“嘎吱”一声，从外面推开木门。 动作娴熟得不得了，一看就知道是常来。 门后，一条狭窄的青石小径，悠长而又深远，尽头掩映在杂草之中。 然而，沿着小径，越过一道垂花门，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院中花团锦簇，整洁有序，与破败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杜清枫脚步未停，直接进了屋子。 屋外，似蒸笼； 屋内，爽歪歪。 门内门外，两方世界！ “少爷快请进，”东一浅笑晏晏，又回头朝屋里说道，“老爷，杜少爷来了。” “东一，还是屋里凉快啊。” “哈哈哈，那还不得感谢你，又是冰块，又是驱风扇。” 还没等东一说话，一阵爽朗大笑，伴随着“嘎吱嘎吱”的轱辘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自己滑动着轮椅，从里屋出来。 如果紫家人在这儿，不认得老人是真，但绝对对老人座下的轮椅不陌生。 没错，正是杜清枫花费五百两从紫二郎手中购买的那个轮椅。 “见过先生。”杜清枫抱拳行礼。 难得的放下严肃，刷了一波眉眼带笑。 “坐，”老人温声问道，“孩子们都走光了？” “嗯，最后一批，昨天下午都走了。”杜清枫温声说道，“先生，您不趁着假期见见……” 老人打断杜清枫的话：“不必急于一时，有缘自会相见！” 杜清枫点头，转移了话题：“学生看先生气色不错。” 老人神色平静地说道：“你还别说，这段时间我自己也深有感触。” 不但不胸闷气短，就连多年没了知觉的双腿，都有了微微刺痛感。 “给您请个大夫？” “暂且不必，”老人拒绝道，“你陪我出去走走。” “是，先生。” 东一赶紧打开屋门，卸下门槛。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更是能让人感到冰块的珍贵。 杜清枫麻利地站起身来，推着轮椅。 几人来到院子里。 小院不大，正中有一个池塘，池水清澈见底。 几尾红鲤鱼在池中悠闲地游曳着，不时地冒出水面，吐出一串串泡泡。 咕噜咕噜的，特别有生气。 树荫下，有一张石桌，周围的石凳一看就是有人经常坐的，光滑且干净。 杜清枫把老人推到石桌旁，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 东一给俩人倒了杯茶水。 “冰块和驱风扇，都是那里来的？” “是，据说，还和七皇叔以及京都那边联手，做起了买卖。” 杜清枫也没瞒着，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 他知道，就算他不说，这位爷也是知道的门儿清。 “看来，慈慧那个牛鼻子还真有些本事啊！” 他是无神论者，不相信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现下这些又怎么说？ 先是凌天，再是阮家那个孩子，接着又是徐冀琛…… 提到徐冀琛，不得不插播一段儿快板。 （权当给读者小伙伴儿放松放松，减轻些许学习和工作上的压力，更是为了感谢你们阅读并陪伴萌新作者到此。） “当哩个当，当哩个当，煽情的话语不要讲，今天咱们聚一聚，夸一夸徐冀琛他运气好，幸得遇到佟大夫，佟大夫他医者仁心，技术好，他救死扶伤，仁义在，他从阎王手里拉回了徐冀琛……” 没错，徐冀琛醒过来了。 “先生，现在不光是小公子和隋昶他们几个在梧桐村，就连丁公公也来了。” “哦？老丁也来了？”老人来了兴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老人抬头看了看东一。 东一上前一步，躬身道：“老爷，东二刚刚说了，奴才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陛下亲封梧桐村紫顾江为八品农正。” “是顾家二丫头的长子吗？” “是的，老爷。” 第890章 再有下次，咱们都不下去 老人微闭双眼，想到当年慈慧说出那个预言的时候，他还很是不屑，根本没当回事儿。 而今，牛鼻子老道的预言都在…… 一一变成现实。 当时那个牛鼻子老道怎么说的？ “轰隆一声震天响，北地掉下个救世主”！ 当初，他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哼，他是东陵之主，一山岂能容二虎！ 什么样的救世主，能比得过他！ 该不会是“轰隆一声震天响，天上掉下个蛤蟆精”。 只是，十多年前的那场噩梦，太过真实，太过可怕。 反反复复的。 一直到他的双腿无缘无故得不良于行。 看遍了御医，也征召了天下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这也是那个牛鼻子老道的第一个预言。 这场变故，让他不得不放弃所有，亲临北地…… 想到那个噩梦，老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先生，还是回屋！”杜清枫一直都在留意着老人，看他抖了下，赶紧把他推了回去。 …… 梧桐村。 丁公公宣读完圣旨，在隋昶的带领下前往凌宅。 梧桐村的道路和刚刚北城门的那条大道一样，宽敞且平坦。 虽然，道路两边的房屋有新有旧，但都是收拾得整整齐齐。 丝毫没有他印象中乡下的凌乱感。 夏日的阳光炽热，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各干各的活计。 庄稼地里绿油油的一片…… 从丁公公的视野望去，梧桐村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山水美，人祥和。 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舒适感。 待到丁公公左拐上了小路，左右两边全都是崭新的屋舍，学堂里还飘出稚嫩的朗读声。 有男娃也有女娃。 “梧桐村学堂？”丁公公轻声呢喃着。 身边的隋昶听到他的话，笑着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个学堂是紫家人出资修建的。” “哦？” 竟然还是紫家出资的！ 丁公公颇感兴趣地继续问道：“这几个字？” “大人是不是觉得眼熟？”隋昶自问自答道，“这是先帝钦点的状元郎杜清枫所写。” 丁公公点头。 他就说嘛，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想当年状元郎的字，可谓是千金难求！ 越是往前走，丁公公越是惊讶。 一个村子管理的好坏，光看外表着实有失偏颇，但是，一个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的村子，它的外观指定也会是齐齐整整的。 就比如他现在所参观的梧桐村。 可谓是干净整洁，条理分明，井然有序。 单就这笔直平坦的道路，就算是京都也是不敢比拟的。 继续往前走，待看到道路两边一模一样的两栋大宅院，丁公公好奇地问道：“这两座宅院看起来一样啊？” 隋昶乐了：“左手边，这是紫家宅院，右手边是咱家小公子完全照搬紫家格局，新建的宅院。” 可不是一模一样。 丁公公听到隋昶说起凌宸，连忙偏头小声问道：“这段时间，小公子还好？” 他刚刚光顾着宣旨，好似没见到自家小公子。 “哈哈哈，好着呢，待会儿大人就能看到了。” “那赶紧走。”丁公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个已经学会满村子跑疯的小主子！ 只是那个满村跑疯的小主子并不太想见到他，此时，正和紫宝儿猫在阁楼上吹着凉风，悠哉悠哉地啃着棒冰。 好不惬意！ “好哇，我就说嘛，怎么没看到你。”小五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小姑姑。”小四看着俩人悠闲的模样，眼泪悬在眼泡里，要掉不掉的。 别提多可怜！ “有有有，大家伙儿都有，”紫宝儿赶紧出声安抚着，“安冬。” 她和小四小五相处的时间最长，最是见不得俩小只委屈。 “知道了，小小姐。” 很快，安冬回屋，搬出一个保温盒。 一个小子一根棒冰，这才喜笑颜开。 “小姑姑，你俩得亏没下去，”小四舔着棒冰，抱怨道，“地上可烫人，我跪下那么一小会儿，就烫到不行。” 那小模样，好似刚好泪眼朦胧的不是他似的。 “就是……” “再有下次，咱们都不下去！”凌宸小手一挥，豪情万丈地开始指点江山。 “好嘞。” 紫宝儿呵呵了，也只有他有这个底气！ …… 广安堂。 后院树荫下，一把摇椅，徐冀琛半闭着双眼，仰躺在那里，身上搭着一条薄单子。 佟开摇着折扇坐在旁边。 “我说老哥，屋里有冰块，有驱风扇，舒服又凉快，你非要出来外边。” 热都热死了。 佟开完全忘记了之前没有冰块、没有驱风扇的苦逼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能出来看看蓝天白云的日子不多了，得珍惜啊。” 徐冀琛看着天上缓慢游弋的白云，看一天少一天呐。 “就你们这些个文人，屁事不做，天天伤春悲秋的。” “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哥，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呐！” 徐冀琛自嘲地抽了抽嘴角，他知道佟开是在安慰自己。 可自从醒来知道他所中毒药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求生的欲望了。 顺其自然！ 佟开见他不语，问道：“再喝上几副药，你身上的毒素就清除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少许，正常的新陈代谢即可。” “今后有什么打算？” “哎，”徐冀琛长长地叹了口气，稍微侧了侧头，看着佟开，“你能继续收留我吗？” “哎。”佟开也叹了口气，“你在我这里住多久都没问题，就怕你会觉得无聊。” 一个喝着墨水成长的大儒，窝在他这个小小的医馆里，岂不可惜！ “怎么会？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功名利禄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嗯，那你就安心待着。” “不过，老哥，你知道北晖学堂吗？” “知道，是清枫小子开的嘛。” “你……” 佟开的话刚开头，就被徐冀琛打断。 “长江后浪推前浪，名家大儒已经太多，我也老咯……” 不去惹人厌了！ “那你知道梧桐村吗？”佟开还是不死心。 这么高深的学问，不施展出来，太过可惜。 徐冀琛摇头。 第891章 原本就是 佟开来了兴致，朝徐冀琛的方向侧了侧身子，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内堂传来脚步声。 “掌柜的，”小童满头大汗从外面跑过来，大声说道，“紫家来人，邀请掌柜的去梧桐村吃席。” 佟开立马站了起来，把刚刚想要说的话抛诸脑后，急切地问道：“什么时间？” “申时初准时开席。” “小童，你快去套车。” “好嘞，掌柜的。”小童乐得应声而去。 他最喜欢去的就是紫家，不但能吃到好吃的饭菜，还有好吃的瓜果。 佟开低下头来看了看徐冀琛：“老徐，你跟我一起去梧桐村吃席，保你不会后悔。” “我……” “老佟，”方青葵的声音从后墙处传了过来，“我就不套马车了，跟你一起。” 佟开：…… p了这是，沾上就摆脱不掉了！ 北元城这边，好几辆马车几乎同一时间排队出城，梧桐村的妇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始准备席面。 凌宅。 丁公公跟着隋昶进了门，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走。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又关闭。 丁公公急不可耐地问道：“小太子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隋昶脑袋一扭，一改刚才的和善语气：“不知道。” 丁公公：…… 刚刚你可不是这般说的！ 沈恒也扭过头去，一般情况他不会笑，除非实在是憋不住！ 丁公公怒了：“好好好，你们厉害，我惹不起。” 这是出门在外时间久了，分不清大小王了是！ 丁公公也不顾上初来乍到，屋舍布局还没搞明白，闷头往内院走。 就凭他，东陵大总管的身份，还找不到小主子的住处？ 开神马玩笑？ 丁公公闷头走着，顾酌从阁楼里出来，一抬眼看到丁公公，脚步一个打旋，转了个方向。 丁公公抬头只看到一个背影。 还是一个颇为熟悉的背影。 “诶，诶……”丁公公伸手招呼着。 顾酌佯装听不到，几个呼吸间，人已经是没影了。 谁搭理他啊，各为其主！ 在他的心里，丁公公屁都不是。 屁都不是的丁公公，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风中凌乱…… 嗯，如果有风的话！ 他这是替陛下挡灾了！ 丁公公此时脑袋瓜子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 他算是明白了，讨人厌的是陛下，而不是他！ “见过丁大人。”小木子恭敬行礼。 别人敢对这位大名鼎鼎的东陵大总管摆脸色，他小木子可不敢。 他就是那个老鼠想舔猫腚，有贼心没贼胆。 丁公公可不管他是老鼠还是猫腚，柿子还是要捡软的捏。 他黑着脸看着小木子，语气颇为严厉：“小公子在哪里？” “回大人，小公子在对面紫家。”小木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丁公公转身看都没看小木子一眼，走了。 …… 紫家大门大开，门口进进出出之人络绎不绝。 小路上的树荫下已经摆好了桌椅板凳。 一阵阵饭香从紫家飘出来。 “咱们大郎就是厉害，直接封官了呢。” “谁说不是，谁能想到种个地还能当官。” 村民们议论纷纷，紫家大宅院里，一众皮小子们也把紫大郎围在中间。 紫宝儿率先拍着小手：“大郎哥好牛哦，是咱们家第二个当官的。” 第一个自然是她家阿爹咯。 “阿爹好厉害的说。”小一也是一脸仰慕地看着紫大郎。 他们家读书最厉害的五叔都没官当，读书最笨的阿爹反倒是当官了。 读书最厉害的紫五郎：…… 个臭小子，这是有夺笋啊，飘扬别人还不忘捎带着损他呐！ “所以说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紫宝儿来了个总结发言。 “哇，小姑姑说得真好！”小五立马鼓掌。 凌宸也拍着巴掌无脑跟：“真好！” 丁公公看着那个面色黑了不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主子，也下意识地勾了勾唇角。 一众人等也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丁公公，纷纷打招呼：“丁大人好啊！” 凌宸也跟着打招呼：“丁大人好啊！” “你们也好啊！”丁公公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大家在聊什么？” 丁公公说话的同时，先是看了看凌宸，视线接着下移，看到那个三头身的小豆丁，紫宝儿。 看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眉眼，丁公公一阵激动，这就是…… 紫家的那个小仙女儿！ 丁公公蹲下身来，看着紫宝儿，轻声问道：“你是紫宝儿？” “对呀，丁大人，我就是紫宝儿。” “传说中的紫家小仙女儿？” “丁大人，不是传说哦，”小五大着胆子上前插话，“是原本就是。” 丁公公哈哈大笑起来。 他摸了摸小五的脑袋：“没错，原本就是。” 说完，他嗅了嗅鼻子。 什么味道？ 怎地这般香？ 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肚子还配合着“咕噜”两声。 这下尴尬大了。 小五拉着丁公公的大手就往厨房方向拖。 “哈哈，丁大人，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呼啦啦…… 后头跟了一长串儿。 杨盼盼用竹签把肉丸子串起来，人手一串。 当然，紫宝儿手中的萝卜丝丸子，无肉。 丁公公也理所当然地分了一串。 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吃，但怎么也抵不过那诱人的味道。 横下心来，咬下来一个。 谁还能跟美食过不去呀！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呜呜，他还没尝出来啥味儿，没了！ “好了，吃席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待着也没事干，不如都去书房，考虑考虑，咱们明天可就要开始咯。” “妹妹放心，”紫五郎吃完最后一个肉丸子，“提纲我已经列好了。” 丁公公这才注意到这个说话的少年。 妹妹？ “好哇，顾衽兄，你又在偷偷用功！”侯雯海上蹿下跳着数落紫五郎。 “哈哈哈……” 皮小子们打打闹闹地跑走了。 他们也没去书房，在院子里围着石桌坐下，旁边放个驱风扇，呼啦呼啦吹着。 “顾衽兄，咱们几个刚到，还没入戏，先看看你的提纲。”王楚歌急切地说道。 编书诶，如果他家老爹知道，是不是也不会再说他冥顽不灵！ 第892章 快过来呀 紫五郎也不藏着掖着，跑到书房把记事本拿过来，大家伙儿他一言他一语探讨着。 独独留下丁公公和紫宝儿大眼瞪小眼。 还没瞪多久，大门处传来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声。 “宝儿丫头，老夫来找你玩啦。” 紫宝儿那木呆呆的小脸上，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丁公公想笑又没好意思笑。 “宝儿丫头？”佟开没听到回应，那魔性的大嗓门又响起来。 “在这儿呐！”紫宝儿无奈极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幼稚。 “哈哈，宝儿丫头，这位是？”佟开看到丁公公，一看就是那种气势不凡的人，疑惑地问道。 “宝儿给你们介绍下。”紫宝儿伸出小手，“这位是广安堂的佟掌柜，那位是百草堂的方掌柜。” 紫宝儿又指着丁公公介绍道：“这位是丁伯伯。” 几人互相见了礼。 丁公公见紫宝儿一个小丫头如此懂事，还知道不泄露他的身份，满意得不得了。 紫宝儿转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瘦弱老者，一本正经道：“这位老先生，宝儿也不认识哒。” 佟开：…… 这才几天功夫，咋还不认识了？ “徐先生，好久不见。”丁公公疑惑地看着徐冀琛，主动打招呼。 他最后得到的消息，就是徐冀琛昏迷不醒，没想到，昏迷不醒的人却是来了北地。 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丁公公脑子里也打了个问号。 “丁大人，好久不见。”徐冀琛心中也满是不解。 话说这位怎地也到了北地？ “徐先生这是大好了？” “嗯，多亏佟掌柜出手相助！” 佟掌柜俯身在徐冀琛耳边嘀咕了几句话。 徐冀琛眼睛睁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个精致的小女娃。 “徐先生好！” “宝儿好，多谢宝儿。” 这么多人在，徐冀琛不能明说，也只能隐晦着道谢。 “哇，五叔好棒！”大树底下传来惊呼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对，咱就这么办，每人负责一小部分。” “书籍编完之后，咱们的名字都在上面，怎么想怎么激动！” “嘿嘿，那可不是，咱们也要向徐大儒学习，争取也能出个孤本什么的。” 佟开听到“徐大儒”，侧头看了看徐冀琛。 “卖大钱！” “对，编书不是最终目的，最实惠的就是卖大钱！” 谁还能跟银钱过不去呀！ 紫五郎率先伸出右手，手心向下。 皮小子们也手心向下压了上来。 “加油！” 喊声震天，惹得来来去去忙叨的众人纷纷看过来。 “小子们在干什么？”徐冀琛好奇地问道，“他们都读书了吗？” 怎么还看到几个小子那么眼熟？ 好在这会儿凌宸是背对着他们，要不然徐冀琛还不得吓个半死！ “他们都在北晖学堂读书，”紫宝儿自豪地说道，“其中，还有好几个童生呐。” “我家五郎哥还是童生试的案首，他们现在讨论如何编书。”紫宝儿小嘴巴得意地得呗着。 “编书？”徐冀琛颇感兴趣地问道，“编什么书？” “术数书。” 徐冀琛一听要编术数书，完全忘记他刚刚还沮丧地说着“顺其自然，生无可恋”之类的话了。 立马精神振作起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那我可不可以……” 话没说完，就听见紫宝儿扯着小奶音喊道：“哥哥们、侄子们，徐大儒在此！” 她还一手掐着小胖腰，一手伸出食指，反复勾着：“快过来呀。” 一众皮小子们的叽喳声戛然而止，纷纷回头望向这边。 凌宸率先反应过来，小跑着过来，微微猫了猫腰，和徐冀琛来了个眼对眼。 一老一小皆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老的震惊，这孩子怎么也在这儿？ 小的震惊，原来“活死人”当真活过来了！ 凌宸震惊之余，激动了。 他伸出小手紧紧握住徐冀琛的大手。 “兄dei，您老人家可算是来了！” 徐冀琛顿时哭笑不得。 丁公公看着这个地主家的傻小子，额头青筋直冒，别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皮小子们呼啦啦围上来。 “徐大儒？” “是我想的那个徐大儒吗？” “是编写县试试题集的那个徐大儒？” “哇，”侯雯海推开众人，蹦跶到徐冀琛面前，“是活的徐大儒哦！” 众人：…… “开……席……咯……”安冬一嗓子，响彻梧桐村上空。 “来……咯……”很快，四面八方传来回应声。 皮小子们这个时候也不皮了，而是直挺挺地站成两排，邀请年长者先入座。 饭厅里摆了五大桌。 紫大山、紫大郎陪着凌天、隋昶、徐冀琛以及丁公公一些人坐在居中一桌。 紫大山本来让赵光耀、赵康、宋虎也来这桌，被三人拒绝，硬是跟沈恒和凌二、凌三、霍锐他们凑成一桌。 紫大山也就不再勉强。 镇上的商户们坐了一桌。 皮小子们分坐两桌。 顾辞和李清莹、紫宝儿这些女眷在厨房单独开了一桌。 所有的桌子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诱人的香味、浓郁的色泽，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凌天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家都尝尝看，紫家的饭菜可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哈哈哈，那是！” “开吃。” 凌天发话，大家伙儿不再矜持。 丁公公先是喝了口汤，有肉丝，有红菇，有蛋花，还有淡淡的酸辣。 只是一口，胃口大开。 他又忍不住夹了其他的饭菜，一口接着一口，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 没有之一。 就连宫中的御宴也是无法比拟的！ 丁公公再抬头看看隔壁桌上的佟开几个，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他愣怔了半秒，摇头失笑。 这才叫真性情不是！ 于是，他也不端着了，手上动作快了起来。 丁公公吃得头不抬眼大睁着。 红烧肉，好吃； 地三鲜，好吃； 糖醋里脊肉，更好吃！ 就没有哪一道菜是不好吃的。 喵了个咪的，丁公公心里感叹着，怪不得隋昶那帮人死活赖着不回京都。 有这样好吃的饭菜，他也不想回去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第893章 敲山震虎 吃完席面，一众人等稍作休息，纷纷乘车离去。 展武清、王楚歌和任洪涛熟门熟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徐冀琛也不再悲观厌世，主动要求留下。 在佟开问他想住在紫家还是陵家时，徐冀琛毫不犹豫选择紫家。 问了，就是和孩子们编书更方便。 不问，那就是为了继续吃上好吃的饭菜和瓜果。 紫大郎把徐家主仆和侍卫们安排在佟开和方青葵原先居住的院落。 关键是，徐冀琛留下来之后，立马给皮小子们打了鸡血。 “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 能和名声在外的徐大儒直接面对面，皮小子们亢奋得“嗷嗷”的。 …… 胡亚和李坎都得了赵光耀的准信儿，同意两个村子里适龄的孩子们去梧桐村学堂上课。 和其他学堂一样，乐意走读就走读，没条件走读的，就住在学舍里。 但需要勤工俭学，不能不劳而获。 并且，梧桐村学堂为了照顾其他村子的孩子，把每周休息一天，更改为和其他学堂一样的，月中和月末各休息两天。 …… 杏花村。 胡亚高兴得立即召开大会，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通知到全村每家每户。 家有适龄孩童的村民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梧桐村仗义，但是，咱们不能不懂事，”胡亚说道，“不能让孩子们白吃白住。” “不拘银钱、粮食还是菜蔬，家底厚实的，多准备一些，家里揭不开锅的，给多少也是份心意。” “相信咱们在紫大人的带领下，多多养鸡鸭鹅，无论是蛋类还是肉食，镇上的加工坊都会回收。” 北元镇上的食品加工坊，不单单是收购果子，还收购各种蛋，鸡蛋、鸭蛋和鹅蛋。 紫宝儿给出了方子，腌制咸鸭蛋和松花蛋。 胡亚继续说道：“不要拘泥于眼前的那点子利益得失，把目光放长远些，咱们的日子指定会越过越好。” 他站在高处，村民们的表情变化一览无余。 有少部分村民听到可以去学堂，是高兴的。 听到需要交粮食，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大情愿起来。 胡亚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无奈。 这是人之常情！ 自私自利的人之常情！ 胡亚冷哼一声道：“别总想着沾人家便宜，这个世上没有只索取不奉献的道理。” “占小便宜吃大亏的道理，大家伙儿都懂。” “如果有哪家只想要去占便宜的，我劝你还是及早放弃比较好。” “告诫自家的孩子，要守规矩，一旦谁家孩子让梧桐村给退回来，以后但凡有啥子好事，都没你们家的份儿。” “男娃女娃都一样，都可以去学堂读书。” “各家各户马上把要去学堂的孩子名字和每月缴纳的粮食菜蔬数量，一起报到我这里来。” “记住我说的话！” 最后一句话，胡亚说得恶狠狠的。 这段时间，他磨破了嘴皮子，才挣得赵光耀的点头。 …… 蓝山村。 蓝山村那边虽然也想让孩子们去梧桐村学堂，却是没有他们杏花村这边这么迫切。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蓝山村村长李坎本身就是个读书人。 村里的孩子们能去梧桐村学堂系统性的学习，更好。 实在是去不了，也不会太过强求，李坎自己就能教一些入门知识。 也正是因此，谈判的时候，他的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李坎在旁边只是偶尔助攻，顺势而为。 胡亚想到此次他在梧桐村看到的那群青葱少年们，忍不住心里泛酸。 这样的读书人哪怕给到他们杏花村一个半个也行啊！ 他也不至于这般为难。 胡亚以为他这一顿连蒙带骗的输出，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没成想，他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居然还有人不听指挥，顶风作案。 事情发生在胡大锤家。 事实上，不止胡大锤一家，还有其他几家。 只不过，胡亚借由胡大锤家，敲打其他几家，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先介绍一下胡大锤。 胡大锤今年二十七岁，七年前娶妻王茶花，俩人生下一个女儿胡丫。 四年前，胡丫两岁的时候，王茶花去世。 暂且不说去世的原因，在王茶花去世的第二年，胡大锤又娶了李莲为妻。 俗话说得好，后娘来了，后爹也就不远了！ 原本庄户人家就是重男轻女，胡家人本就不重视胡丫。 再加上李莲第二年就为老胡家生下一子胡元。 胡家人更是把胡丫视同外套般的存在。 五六岁的胡丫不但承包了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计，洗衣做饭，喂鸡喂鸭，打理菜园子，还得照顾胡元。 一旦照顾得不到位，或者是胡元叫唤了，胡丫就得挨打挨骂。 一天天忙叨得就跟小陀螺似的，连轴转。 人是抽抽巴巴的，又黑又瘦，说她三四岁都不会有人怀疑。 胡亚开了大会，胡丫在家里干活，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胡亚的侄女胡菲，平时最是和胡丫要好。 经常性地塞给胡丫一个馒头，让她偷偷吃。 胡菲得知可以去学堂得消息后，第一时间跑过来找到胡丫。 “胡丫，你知道吗？咱们都能去学堂学习了，梧桐村学堂。” 胡菲说完这话，也不知道是天气热的还是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 她和胡丫同岁，只不过吃食能跟得上，看上去要比胡丫高出不少。 “真的吗？”胡丫先是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没人，这才小小声问道，“我也能去吗？” “都能，”胡菲高兴地说道，“我大伯说了，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只要年龄够了，都能去。” “不过，胡丫，”胡菲好心地提醒道，“你最好是跟你家阿爹说一下。” 胡丫原本还星光灿烂的小眼神，立马暗淡下来。 “胡丫，”胡菲知道她家的情况，安慰道，“我陪你一起跟你阿爹说。” 有了小伙伴的支持，胡丫大着胆子找到胡大锤，跟他提出此事。 “阿爹，胡菲说，让我跟她一起去梧桐村学堂读书识字。” 一旁的胡菲配合着猛点头：“对呀，对呀。” 第894章 打死了啦，快来救人呐！ 胡大锤还没说话，李莲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个大巴掌，糊在胡丫脸上。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身子，哪里能禁得住李莲的大巴掌，“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胡丫疼得大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都不敢哭出声。 “你个赔钱货，光吃不干活的主，还想着去学堂，门儿都没有。” “小贱人，还敢跟胡菲比，胡菲她家大伯是村长。” “你大伯呢，屁也不是。” 李莲不管不顾地指桑骂槐起来。 骂完还不解气地又狠狠踹了胡丫几脚。 屁也不是的胡家大伯胡大虎，让李莲骂得当真屁也不敢放一个，缩着肩膀，蹲在墙根底下。 胡菲吓坏了，顾不得扶起还倒在地上的胡丫，赶紧往家跑。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告诉她家大伯。 小姑娘聪明地还边跑边大声喊：“打人啦，快来救人啊，胡丫要被她家那个倒霉璇儿的后娘打死了。” “快来救人啊！” “胡丫要被后娘打死啦！” 附近的村民们听到呼喊声，放下手上的活计，纷纷往胡丫家跑。 他们村子刚刚走上正轨没多久，日子也刚有了盼头，可不兴打死人的。 甚至还有那泼辣的妇人也是边跑边喊：“李莲，你个丧门旋儿的，你要是敢把胡丫打死，俺就敢去衙门敲登闻鼓，告死你个逼养的。” “大伯，”胡菲跑得气喘吁吁，扶着门框直喘粗气，“大伯，快去救胡丫，要，要被她后娘给打死了。” “他娘个腿儿的。”胡亚咒骂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他刚从梧桐村回来，出了一身的臭汗，衣服都沾到板凳上了。 他这站起身，连带着板凳也起来了，随即又“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胡亚到的时候，胡大锤家已经围满了人，几乎全村的人都到了。 李莲不但没有丝毫悔改，还嚣张地继续叫嚣着。 “俺打自家的赔钱货，管你们屁事。” “吃饱了撑的吗？” “有那多余的粮食，与其白便宜了梧桐村，还不如送给俺。” 李莲嘴巴里骂着，脚下也没闲着，一下一下踢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丫。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根烧火棍，蛮横无比地叫嚣着：“谁敢上来，俺就打死她这个赔钱货。” 围观众人还真就让她给唬住了，踟蹰着不敢贸然上前。 胡亚冲过来，二话不说，一把夺过烧火棍扔到一旁，紧接着就是一个大嘴巴糊在李莲脸上。 李莲的左脸肉眼可见得肿胀起来。 “你马勒戈壁的，李莲你是在找死是不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胡大锤，你个窝囊废，你就这么看着这个恶毒的女人欺负自个儿亲闺女？” “你他娘的算哪门子男人？” 李莲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 待她反应过来，胡丫已经被村里的妇人抱起来，救走了。 “嗷……”李莲放赖，躺在地上翻滚着，“俺不活了，村长打人了。” “不活就去死，你这种人渣，活着也不过是浪费粮食。” 李莲见自己在胡亚手中讨不到好处，一骨碌爬起来，跑到一直没说话的胡大锤身边。 又是拧又是掐的。 “你个窝囊废，自个儿的媳妇被欺负成这样，还屁都不放一个，你是死人吗？啊！” 胡大锤讷讷开口：“村长，这是俺的家务事。” 你就算是村长，也不能随便插手别人家事？ “好，家务事，”胡亚气得脑门子都要冒烟儿了，“你是不是忘了衙门的告示？” “但凡再有虐待女童的，一律严惩不贷。” “我这个村长人微言轻，管不了你们了，还有衙门，还有镇守大人来收拾你们。” 胡亚看了看四周，摇人：“胡鹏，胡虎头，你俩赶着牛车去镇上报官。” “跟镇守大人说，有人顶风作案，虐待女童。” “知道了，村长。”胡鹏和胡虎头领命，转身就跑。 “村长，”胡大锤的爹胡狗剩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千万别报官。” 报官了，少不了打板子坐牢。 儿媳妇再不好，可是小孙子还小，不能没有娘。 “你确定？” “村长，俺确定。” “胡大锤，你呢？” “村长，俺，俺同意让胡丫去学堂。” “嗷……” “闭嘴！”胡亚怒气冲冲地捡起地上的烧火棍，狠狠揍了李莲几下。 李莲被打的卡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胡亚这一顿骂，骂得自己口干舌燥。 胡菲极有眼力劲儿地从胡家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递给胡亚。 胡亚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然后一抹嘴巴，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们都睁大狗眼看看，在场的几百号人，只有阿菲知道给我舀水喝。” “为啥？还不都是因为女娃贴心，女娃心细。” “家中有女娃的，不是累赘，更不是赔钱货，是小棉袄，是掌中宝。” “还有谁家不想让女娃去读书的，都踏娘地给老子站出来。” 胡亚顿了顿，看了看人群中几个目光闪躲的人。 “你们这群傻逼玩意儿，目光短浅、猪狗不如的狗东西。” “杨家村杨兴家的大闺女杨盼盼，嫁到梧桐村镇守大人家，长媳。” “杨盼盼从婆家带回娘家一张方子，杨兴一家不但买了牛车，大儿子在衙门做上了衙役，小儿子还考上了童生。” “王家村王三妞嫁入紫家，王老头一家也买了牛车，儿子进了北晖学堂，顺利考上童生。” “你们不是天天羡慕人家杨家村和王家村吗？” “人家村里有好姑娘，不但娘家得了实惠，连带着整个村子都跟着受益。” “这说明了什么？女娃不但不是赔钱货，而是谁家有女娃那是他家的福分。” “知道什么是福分吗？就是女娃不但能在婆家过上好日子，还能帮衬着娘家吃上大肥肉。” 胡亚不厌其烦地啰里嗦着。 “在梧桐村，就连紫家的丫鬟都能在学堂里读书识字，凭本事赚工钱。” “知道什么是本事吗？” “就是女娃上了学堂以后，站在这里像我一样，骂得你们屁滚尿流，抬不起头来。” 第895章 参观梧桐村 胡亚环顾了四周，继续怒斥道：“而不是像你们这帮死娘们似的，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耍泼妇之外，屁都不会的。” “都踏娘的听明白了吗？” “个逼养的，再让老子听说有谁家不让女娃去学堂的，我踏娘地抽不死他！” 他的背后站着镇守大人，他怕个吊！ 胡亚一顿噼里啪啦地输出，骂得杏花村人点头如捣蒜。 再也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 蓝山村。 与杏花村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相比，蓝山村就显得平静多了。 村民们都很是兴奋地接受了李坎的说辞。 兴奋的同时也很是淡定。 毕竟，他们比之杏花村可是多了一个选择余地。 他们可以根据自家情况，选择去梧桐村学堂，或者选择继续跟着李坎学习。 村民们得知了具体的开学时间，有适龄娃的家庭，在忙碌的同时，也开始着手准备着。 前村长秦鹏家。 秦鹏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就蹲在墙角下，阴沉着脸，嗒着旱烟袋。 自打被免掉村长之后，除了下地，以及和村民们一起修路，基本上就没再出过门。 他心里清楚，他秦鹏在蓝山村一手遮天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而李坎，作为村子里学识最渊博的人，他做村长的时候就拿他没辙，更何况现在的李坎不但依旧是学识最渊博的那个，还取代了他成为蓝山村新任村长。 他更不能把他怎么样！ 现在又面临着五壮读书的问题。 秦鹏扒了扒散乱的头发，烦躁得不行。 他心里清楚，五壮能去梧桐村学堂当然是最好的，但是，他们家的银钱几乎全部赔偿出去了。 学堂的束修没有着落。 秦五壮看到他爹蹲在那里，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于心不忍的同时又狠了狠心，强迫自己转过身去，暂时不去管他。 之前，李坎就已经主动找到秦五壮。 “五壮啊，我能教你的已经不多了，建议你趁这个机会，最好是能到梧桐村学堂系统学习。” 秦五壮压下心底得兴奋，沉着问道：“先生，梧桐村真的愿意让咱们去学习？束修怎么算？” 束修太高，他们负担不起； 太低，对梧桐村又不公平。 毕竟，天下没有的晚餐。 “同意去学堂的可能性比较大，至于束修，正在协商之中。” 说到束修，李坎也垂下了眉眼。 据说梧桐村的孩子去北晖学堂，家境贫寒的，都是通过勤工俭学来减免束修的。 “可是，先生，我都这般大了，还能收吗？” “没有最大年龄限制，这点你放心。”李坎安慰道。 “学生多谢先生栽培！”秦五壮弯腰作揖。 对于能否去梧桐村学堂读书，秦五壮是心中有数的。 之所以暂时没有告知家里，让他们陷入纠结痛苦之中，就是让他们知道，光靠蛮横暴力那一套欺负人是不行的。 是没有出路的。 只有低头和村民们好好相处，与人为善，互帮互助，才是不二选择。 打不过，就加入。 同样是蓝山村，耿同家的情况完全不同。 耿同是外来户，娶了蓝山村本村的秦朵为妻。 王三妞二姐王二妞嫁给了耿同的大儿子耿粮。 俩人育有三子，耿直、耿帅和耿鑫。 三个孩子的名字都是顾辞给取的。 其中长子耿直八岁，次子耿帅六岁，都在梧桐村学堂的招收年龄范围之内。 耿家人有了王二妞这层关系，早在李坎之前就得了准信儿。 也得到了娘家人送来的双肩背包和校服。 王二妞的婆婆秦朵是一个本分地道的农家妇人。 没有寻常婆婆那般欺压儿媳妇、虐待孙女儿的家长里短。 一家人相处得温馨和谐。 “阿娘，”王二妞温声说道，“你不必担心他们两个皮小子，我都已经和三妞说好了，平时和大家一起住在学舍里，有事三妞会照顾的。” 秦朵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家都是好的。” 只是，孙子要离家，她舍不得。 “阿娘，现在学堂放长假，还得有挺长时间才能去呐。” “嗯。”秦朵这才露出笑脸。 也是，还有将近俩月时间呐。 …… 梧桐村。 吃完席面第二天，村民们谁也没闲着，该干嘛干嘛。 只是，赵光耀又组织了一批人，趁着学堂放长假的时间，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盖了几栋学舍。 此时，丁公公戴着大草帽在赵光耀的陪同下，一路行来。 正式参观梧桐村。 丁公公脑子里浮现的是临走之前陛下跟他说的话： “老丁啊，你去了北地，代替朕好好看看阿宸跑疯的梧桐村。” “这是咱们的梧桐村学堂，”赵光耀颇为得意地介绍着，“紫家出资，全村人无偿提供劳动，五月底竣工，六月一日开学典礼，学子以咱们梧桐村为主，还有隔壁的杨家村和王家村的部分孩子。” 经历了这般多事，赵光耀已经学会了怎样说话才能滴水不漏。 也就是俗话所称的，见人说人话，见鬼就得说鬼话。 赵光耀先是指出了梧桐村学堂最大的功臣——紫家。 然后又指出全体村民们的集体努力。 当然，这其中他这个村长的劳苦功高也是不言而喻的。 “每月束修多少？伙食费多少？”丁公公问出了关键问题。 “呵呵，”赵光耀笑了，“束修全免，伙食费全免。” 丁公公：…… 这么大手笔！ “只不过……”赵光耀顿了顿。 “只不过什么？”丁公公果不其然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束修全免？伙食全免？ 为什么寒门难出贵子？ 不就是因为读书费钱，不说笔墨纸砚昂贵到无法想象的地步，就说每个月的束修和伙食费用，都是普通庄户人家不敢奢望的。 怎么梧桐村说免就免？ 他怎么记得梧桐村是北元镇倒数第二穷的村子？ 还是他记忆出问题了？ 丁公公一脑门子的问题盘旋着，等待解答。 “费用全免，需要学子们勤工俭学，需要家长们轮流无偿为学堂提供服务。” 这次，赵光耀没等丁公公问及，主动做了解答。 “勤工俭学的理念，是紫家宝儿提出来的。” 第896章 那小子 赵光耀看到丁公公他们一脸懵逼，耐心地解释道：“家境困难的学子们可以在不耽误学业的前提下，主动担负学堂的打扫卫生、管理以及帮助先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来代替束修和伙食的费用。” “简单一点，就是以工代银。” “现在学堂放长假，孩子们都各回各家，帮助家里做活计了。” 此时，由于正在加盖学舍，学堂大门大开。 赵光耀带着丁公公进了学堂。 “左边是操场，是孩子们课间活动的地方。” “右手边是教舍，根据孩子们学识进度不同，分为多个班级。” 丁公公进了学堂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教舍正中屋檐下悬挂着的牌匾。 严格来说，是牌匾上的八个大字。 “明德、知礼、自强、自立。” 不光是内容让他震撼，更有那熟悉的略显稚嫩的笔锋。 丁公公明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字？” “哎，”赵光耀叹了口气，“这字啊，是凌宸那小子写的。” 丁公公听见赵光耀口中一口一个“那小子”三个字，忍不住抚了抚额头。 还真是傻大胆儿啊！ 不知者无畏，说得就是他赵光耀了！ 赵光耀没有感受到丁公公的内心波动，煞有介事地介绍着当时的情景。 “刚刚看到的梧桐村学堂的牌匾，是北晖学堂杜清枫杜山长亲笔题词。” “这八字校训出自紫家宝儿之手。” 听到这八个字竟然还是出自那个小丫头之手，丁公公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太过玄幻。 玄幻到他都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幻？ 即使是再通透的名家大儒，也不一定能总结出这样的八字校训！ “当时，那帮小子们都想要一展身手，都想要亲笔给梧桐村学堂书写校训。” “原先是要一人写上一个，可也只有八个字，八个人，那么多皮小子，总不能每人写上一笔？” 每人写上一笔？ 丁公公嘴角抽了抽，还真敢想？ “那后来呢？”丁公公颇感兴趣地追问着。 “后来呀，皮小子们谁都不想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就都折腾到宝儿丫头那儿，讨主意。” “说是什么，八字校训是宝儿想出来的，理当由宝儿来决定到底由谁来执笔。” 丁公公点头，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后来呢？” “后来呀，宝儿丫头一甩四五六，主打一个不理不睬，却是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丁公公更加好奇了，一个小豆丁能有什么好主意。 赵光耀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抓阄。” “抓阄？”丁公公颇感意外地重复着。 “对呀，就是抓阄。” 丁公公了然点头。 “凌宸那小子运气好到爆，于几十人当中脱颖而出。” 赵光耀边说边比划。 拿当初紫宝儿的话就是“于万众瞩目中，杀出一匹黑马”。 还是一匹脱缰的黑马！ 丁公公回头瞅了瞅这个逗比村长。 那不是凌宸运气好到爆，而是你们梧桐村运气好到爆！ 不过，这话他现在可不敢说。 说出来，指不定他就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梧桐村咯。 俩人边说边往里边走。 一群汉子们打着赤膊，挥汗如雨地忙活着。 挖土、和水泥、抬土筐石头木头，虽然是忙得不亦乐乎，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嘴巴里还不停地哼哼着曲子。 听着还挺亢奋。 “他们在唱什么？”丁公公侧耳倾听。 “那是咱们的村歌，”赵光耀得意道，“梧桐村奋进之歌。” 赵光耀说到这个，自个儿先“呵呵”乐出声。 “这首歌也是出自紫宝儿之手，当初的名字叫做梧桐村村歌。” “宝儿阿娘嫌弃名字太土，没有气势，但又不好打击宝儿丫头的积极性，象征性地改了几个字，改成梧桐村奋进之歌。” “哈哈哈……”丁公公乐得哈哈大笑起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宝儿阿娘？ 那不就是？ 丁公公想到临来之前陛下跟他说的那番话，再想到他临行之前到过凤栖宫，告知皇后娘娘他要北上的消息。 他以为皇后娘娘会对他有所叮嘱。 没想到皇后娘娘压根就没见他，只是让顾嬷嬷给了他两个字：“保重！” 再无其它！ 想到这里，丁公公不由叹了口气。 主子们的事情，他也是无奈了！ “他们这是在盖什么？”丁公公回过神来问道。 “咱们北元镇就五个村子，蓝山村和杏花村的孩子们开学后也要过来读书，怕教舍和学舍不够用，多盖一些。” 反正地方足够大，盖多少都没问题。 他们梧桐村别的没有，就是地多。 “夫子是谁？” “平时，北晖学堂的董秀才坐镇，至于夫子，没有固定的，由北晖学堂的童生们轮流过来执教。” “主要教授些什么？”丁公公的问题，那是一个接上一个。 “那可老多了，”说起这个，就连外行的赵光耀也是如数家珍，“什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术数，反正北晖学堂里有的，咱们梧桐村学堂都有。北晖学堂没有的，咱们这儿也有。” “哦？”丁公公顿时来了兴致，“什么内容是你们有的，北晖学堂却没有？” 他可是知道，北晖学堂的山长是杜清枫。 先帝的唯一亲传弟子。 也是东陵迄今为止，唯一的大三元。 “当然是唱歌啊，咱们梧桐村学堂每天上午专门有一节课，教唱歌。” “还有术数，术数课程里边的好多内容，北晖学堂想教也是教不了的。”赵光耀越说越得意，脑袋仰得老高。 导致脚下一个不注意踩到施工落下的石子，得亏丁公公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要不然指不定得当众摔个大马趴。 “术数课是董夫子来授课吗？” 丁公公问得仔细，是因为他要逐一向陛下汇报。 只是他口中的“董夫子”，是北晖学堂的夫子董庆贺，而不是董登。 以前，董庆贺可以说是东陵术数第一人。 现在，有了紫家小课堂，这个“第一人”的地位就有待商榷咯！ 第897章 怎么，你也感兴趣？ “当然，不是，”赵光耀听了丁公公的问题，大喘气道，“术数课，都是由紫家小课堂的学员来兼任授课夫子。” “北晖学堂的董夫子的确很厉害，但是术数一项，还是得向咱们紫家小课堂的学员们请教。” 丁公公：…… 确定这说的是人话？ 他不是在听鬼故事？ 丁公公秉承着不耻下问的态度继续发问，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紫家小课堂是什么？” “紫家小课堂，顾名思义，就是紫家紫宝儿创办的课堂。” “一开始就是为了教紫家的小子们读书识字。” “后来，村里人发现后，就请求让自家里的孩子也加入其中。” “咱们梧桐村的皮小子们在没去北晖学堂读书之前，都是跟着紫家小课堂学习的。” “术数课，也是宝儿丫头传授出来的。” 丁公公听了这啰里嗦的一长串儿解释，震惊得头都大了一圈。 出了学堂，赵光耀又带着丁公公去了田地。 “这都种的什么？” 虽然他是太监，但不是庄户人家出身，说白了就是穷人当中五谷不分的典范。 “那种得可多了。” 赵光耀巴拉巴拉又是一顿输出，介绍着他们田地里种的东西。 丁公公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传说中的高产土豆、番薯…… 待一路往北，看到那已经颇具雏形的高大围墙之时，丁公公都要呆住了。 这是？ 他回头看着赵光耀。 赵光耀看到丁公公一副土老冒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里老鄙视了：“这就是围墙。” 怎地？京都没有围墙吗？ “为什么要建围墙？” 赵光耀：…… 你丫的，建个围墙还需要为什么吗？ 赵光耀还是如实回答：“这是宝儿丫头让建造的，也都是紫家出资，由向阳施工队主建。” 因为紫宝儿并没有明说围墙的用途，所以赵光耀并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就不能随便瞎白呼，关键是，瞎白呼也得分人才行。 赵光耀不清楚，但是，丁公公清楚啊。 他看着围墙的构造，心中惊得一匹。 “走走走，”丁公公拽着赵光耀的衣袖，“赵村长，咱们近前看看去。” 赵光耀却是一个反手，拖住丁公公。 “那可不行，咱俩都没戴安全帽，不允许靠近。” 丁公公这才发现，前方的施工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头上全部戴着清一色的小黄帽。 “那黄色的，就是安全帽？” “对的，宝儿丫头给配备的，”赵光耀不无自豪地解释道，“前几天，一块大石头掉下来，刚好砸到了脑袋，幸运的是，帽子砸了个大瘪，人啥事儿没有。” 起初，他们也都不愿意戴帽子，既闷热又麻烦。 就是因为有了这一出，大家伙儿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没有这顶帽子，那个王家村的人指不定早被石头砸破了脑袋，噶掉。 丁公公越是溜达，新奇的事情越多，眼睛越是看不过来。 不行，他得整理整理思路，赶紧给陛下说道说道。 丁公公先去找紫宝儿。 紫宝儿此时正在阁楼里躲懒，还趁着顾辞没在，多加了些冰块，屋子里清清凉凉的感觉，舒服着呐。 “小小姐，”安冬一个跨步走了进来，“那个京都来的什么大人求见小小姐。” 紫宝儿茫然地抬起小脑袋：“哪个？” “就是宣读圣旨的那个！” “哦，请进来呀。” “宝儿小姐好啊。” “丁大人好呀，”紫宝儿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丁大人请坐呀！” 俩人又是大眼瞪小眼。 还是丁公公沉不住气，毕竟是他有求于人，遂率先打破了沉默。 “宝儿小姐，我，刚刚看了围墙。” “丁大人也喜欢围墙？” 丁公公一噎，看着这个说话滴水不漏的小人精，笑了。 “嗯，我比较喜欢防御墙。” “丁大人是想要图纸？” 紫宝儿心中赞叹，不愧是大总管，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既然能看出来是防御墙，她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对，这对咱们整个东陵国都是非常重要的。” 丁公公心里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直接索取的行为，十分不要脸。 但是，他没想到，紫宝儿爽快着呐。 “安冬，你带丁大人去找陈队长。” “好嘞，小小姐。” 安冬转身又对丁公公说道：“丁大人还请跟我来！” 彼时，陈向阳正坐在树荫下，嘴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地上放了两张图纸，手里拿着炭笔，不时地在其中的一张图纸上写写画画。 安冬把丁公公送到之后，转身走了。 丁公公蹲在陈向阳身边，看着地上摆放着的图纸。 眼中星光灿烂。 陈向阳虽然没有抬头，但是他感觉到一片阴影压过来，遂问道：“怎么？你也感兴趣？” 丁公公刚想要回答“是的”，就听到陈向阳话锋一转：“难道你不懂得不该看的不要看吗？” 说完，大手一伸，两张图纸折叠起来。 两人均侧头，来了个眼对眼。 “丁大人，怎么是你？” 丁公公乐了：“呵呵，怎么就不能是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丁公公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是宝儿小姐让我来找你看图纸的。” 陈向阳扭头看了看安冬还没有消失的身影，“呸”的一声，吐出嘴巴里的狗尾巴草。 他没再说话，把上面的那张图纸递给丁公公。 丁公公接过来，不要脸地说道：“还有那一张。” “一样哒，”陈向阳学着紫宝儿的语气说道，“只不过这一张是根据梧桐村的地理位置稍微做了些调整。” 丁公公听完陈向阳的介绍，豪情万丈地回到自己屋里，打开驱风扇，凉快了一会儿。 他坐到书桌前，做了几个深呼吸，磨墨，提笔。 一气呵成。 “启禀陛下，老臣昨天到达梧桐村，见到了传说中的紫家宝儿，小丫头长了一双和皇后娘娘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可爱到爆……” “老臣也看到了传说中的高产作物，土豆和番薯……” “还有其他的农作物，长势非常好，据梧桐村村长所述，到目前为止气候适宜，有望丰收……” “老臣还看到了北元镇已经修建的水泥路和梧桐村正在修建的防御墙……” 第898章 各方忙碌 接下来，丁公公在奏折当中，重点介绍了他所看到的水泥路和防御墙，以及把从陈向阳手中得到的图纸，原封不动的，一并奉上。 “陛下，这张图纸，是老臣厚着脸皮从宝儿丫头手中要来的，图纸有市无价……” “老臣恳请陛下允许，让老奴在北地多待些时日，老奴想要亲眼见证防御墙竣工的那一天……” 顺便还能多吃上那好吃到爆的饭菜。 丁公公啰嗦完，放下手中毛笔，拿起稿纸，习惯性地放到嘴边，吹了吹，一点都没耽搁，直接放飞了海东青。 …… 第二天早上，丁公公是被一串儿嘈杂声给吵醒的。 “外面吵什么？” 等候多时的小元子立马恭敬回道：“回大人，是裘志强裘大人从北地边关回来了。” 小元子是跟随丁公公从京都来的小太监。 丁公公赖在床上，心里犯嘀咕。 回来就回来呗，还那么大张旗鼓！ 吵吵把火的！ 裘志强可不知道自己刚回来就被皇宫第一大总管给嫌弃了。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水澡，顾不得吃早食，先给陛下汇报工作。 “启禀陛下，臣已经从北地边关驻地回到梧桐村……” 他把在北地驻军看到、查访到的情况，如实向东陵褚做了汇报。 “陛下，您是不知道，北地驻军在统帅顾聪和副统帅孙鹏程的带领下，天天天不亮就起床操练，穿得破衣喽搜，连打个补丁都是奢侈，吃得清汤寡水，不见一点荤腥，开垦荒地、修筑防御工事……” “将士们又黑又瘦，就跟纸片人似的……” “臣去吃了几天，连那个啥都拉不出来了……” “想想京都的同僚们，天天锦衣玉食，还不满足，一个个肥头大耳，还依然要对驻军事宜指手画脚，层层盘剥，臣心痛啊……” “陛下啊，咱不能让驻军将士们裸着身子、饿着肚子守国门，更不能让将士们流血又流泪啊！” “陛下啊，臣都想要请旨亲守国门啊！” 上次，裘志强给东陵褚传递信息，明确表达了自己想要多留一段时日的心思。 这次，则是在最后再次隐晦表达了自己想要留在北地一段时间的愿望。 …… 丁公公和裘志强都想要多赖在梧桐村一段时间的事儿，紫宝儿并不知情。 到了晚间，别人睡觉的时候，紫宝儿的任务又多了一个。 不止是巡查空间，还要各地收钱。 然后根据单据投放各自需要的调料包、菜蔬瓜果、冰块、驱风扇，以及镇上加工坊生产出来的各类产品。 紫宝儿发现，各类毛绒玩具销售特别好，尤其是京都方向，需求量大。 小小的人儿在床上踢蹬着双腿，兴奋极了。 生意好，就意味着钱多多来！ 紫宝儿还会根据货单上的订货情况，予以分析，比如饥饿营销法，比如满赠营销法…… …… 吃完早食，各忙各的。 皮小子们跟着徐冀琛，围坐在书房，讨论术数书的编写。 名字暂且订为《速算宝典》！ 徐冀琛对于术数有所涉猎，但却不是很精通。 尤其是面对紫宝儿带出来的这帮小子们，可以说他连最基本的阿拉伯数字是什么，都搞不明白。 但这完全不妨碍他有编书的经验啊。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他的脑子里就把这些个流程又详细过了一遍。 “我看了顾衽同学列出的提纲，”徐冀琛慢条斯理地说道，“按照提纲，这个阿拉伯数字是最为基础的东西。” 紫五郎的提纲，是经过紫宝儿的修改，最后形成的算是比较完美的版本。 即使是有着充足编书经验的名家大儒徐冀琛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之后的所有计算就要仰仗这个阿拉伯数字，对？” 小子们纷纷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那就把阿拉伯数字的相关知识点列为第一章，”徐冀琛一锤定音，“章节名称暂且叫做‘巧学阿拉伯数字’。” “第一章，你们谁来负责？” “五郎哥，还是你来。”杨铁宝说道。 “巧学阿拉伯数字”，看似简单，编写起来却是最为繁琐，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术数底蕴的。 “行，我来。”紫五郎也没推辞，欣然担下重任。 徐冀琛笑着点头：“按照提纲，第二章应该是‘加法速算’，其中又具体的分为四个小节。” “分别是：补数、补数加法、凑整数加法以及位置调换的加法。” “这四个小节谁来负责？” “我。” 凌宸第一个举手。 这个“加法”系列，是最为简单的，他起步晚，也做不了太过高深的。 “我。”紫三郎几个大的也跟着举手。 他们有自知之明。 虽然他们年纪大，但是单论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还是远远不如那些个小崽子们的。 这次编书，而且还是速算书，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存在，能带上他们，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要求不高！ 徐冀琛很快根据报名情况，确定了人选。 第一章是加法速算，第二章指定就是减法速算。 只不过减法速算要更进一步，划分得更为细致。 其中包括三个小节。 补数减法、位置调换的减法以及多位数连减法。 其中第一小节补数减法当中，又分出三小节。 多位数减一位数、两位数、三位数的减法…… 在皮小子们的纵跃参与之下，任务很快分配完毕。 有人参与其中一项，也有人能者多劳，身兼两项，甚至身兼三项。 皮小子们接受了任务，目标明确，乐呵呵地开始忙叨起来。 徐冀琛也在一旁，品着花茶，悠哉悠哉地。 因为这项编书工程是紫宝儿在北晖学堂和梧桐村学堂放长假之后，临时安排下来的。 董庆贺和董登叔侄俩都回家去了，不知道这件事情。 待俩人回来后，得知此事，撒泼耍赖，嗷嗷叫着，说什么都要参与其中。 还颇为不要脸地想着：哪怕只是挂个名也好！ …… 紫家书房由热闹转为安静，凌家宅院却是由安静慢慢吵吵起来。 无他，只因三个大佬会晤了。 丁力丁公公、隋昶、裘志强。 首先是丁公公传达了东陵褚的最新旨意。 第899章 守了个寂寞？ 丁公公继续传达着东陵褚的旨意：“陛下的意思，隋大人可以待在梧桐村久一些，着重掌握土豆子和番薯的培育技巧。” “如果借此机会能发掘出其他的高产作物，那就更好了。” “要考虑到南北土地、气候等多方面的差异性，多多实践，总结经验，尽可能做到一步到位，快些推广出去。” 隋昶点头，表示明白。 他对留在梧桐村不但没有任何抵触，相反还乐见其成。 留得久一些才好呐！ 丁公公说完，转头看向裘志强：“至于裘大人所述的，关于研究术数方面的问题……” 裘志强看着丁公公那张大嘴巴，紧张得不行。 就怕一个不小心，秃噜出来他不愿听的话。 “陛下也应允了。” 裘志强这才松了口气，只不过气儿还没松匀呼，下一秒，丁公公的话又让他把那口气儿提了起来。 “可是，据我所知，现在，紫家书房那边正在讨论术数问题，就连小殿下都早早去报到了，裘大人为啥没去？” 丁公公的言下之意就是，你裘志强是以学习术数问题，死皮赖脸非要留下来的。 现在好了，人家都在讨论术数问题，你咋还睡到现在，没有参与？ 你裘志强该不会是以钻研术数之名糊弄陛下，而达到留下来吃好吃的目的！ 往小里说，是馋懒惹得祸！ 往大里说，这可是欺君大罪哟！ 虽然丁公公没有明说，但是，裘志强就是从他那怀疑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所以，裘志强这口气儿上不去也下不来，生生气得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隋昶见俩人就这么对上了，旁若无人地“呵呵”着。 打呀，动手呀，干起来才好呐！ 光说不练假把式，又说又练才是真英雄！ 隋昶在心里暗戳戳地“嘿哟”着。 裘志强终于呼吸顺畅起来，也不再说话，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不想跟这俩傻逼说话！ 裘志强背着双手，悠哉悠哉地出门，待回头确定屋里的那俩傻逼看不到他之后，脚下一旋，快步朝对面紫家走去。 讨论术数？ 怎么可能少得了他老裘！ …… 裘志强来到紫家，正好看到紫宝儿和陈向阳窝在树荫下，嘀嘀咕咕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只听到陈向阳压着嗓子小声说道：“小师姐，昨天晚上，那个老神仙又来了，力度一次比一次要大。” “小师姐，我跟你说啊，”陈向阳趴在紫宝儿耳边，“我昨晚特意在那儿守着。” “结果呢？”紫宝儿小身子嘚瑟了一下。 这是看到了？ “结果呀，”陈向阳嘿嘿着，“我没熬住，睡着了。” 所以呀，他还是啥都没瞧见。 紫宝儿：…… 长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这是…… 守了个寂寞！ “什么老神仙？”裘志强轻咳两声，“子不语怪力乱神！” 陈向阳翻了个大白眼。 神踏马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面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小仙女儿嘛！ 俩人谁也没搭理裘志强，动作一致地转了个方向，一大一小两个屁股对着裘志强。 裘志强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去了书房，报到。 最终，裘志强也是死皮赖脸地捞到了一个小节的编写权。 虽然，他连什么是阿拉伯数字都搞不明白，但丝毫不妨碍他想要占坑的决心。 先把坑位占上，那些东西过后再多下点功夫就有了！ 嘿嘿，他就是这么个大聪明！ 大聪明裘志强在心里美滋滋地哼哼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得巧不如来得刚刚好。 他这刚回来，就有这等大好事等着他！ 紫宝儿耐着性子听完陈向阳的逼逼叨叨，趁他换气的间歇，迅速起身，撇下他，“哒哒哒”地跑去找顾辞。 喵了个咪的，这家伙越来越絮叨了！ 陈向阳见自己缓口气的档口，小师姐就风卷残云般地跑远了，心塞极了！ 他就这般不受待见？ 说好的，有话同讲呐！ 顾辞也是刚刚吃完早食，还想着要不要听小闺女的话先溜达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哒哒”声。 人未到，声先至。 “阿娘，宝儿来找阿娘玩儿啦。” 顾辞脸上的笑容更甚。 “宝儿要找阿娘玩什么？”顾辞配合着小闺女。 “玩数钱钱啊。” 顾辞：…… 下一秒，就看到小闺女一如既往得豪爽。 从荷包里掏出一摞银票。 接着，一会儿一个大银锭子，一会儿又一个大银锭子…… 小胖手一次只能抓住一个大银锭子。 顾辞已经数不过来小闺女究竟是掏了多少次了。 紫宝儿把分红的银钱提前留下，余下的全部给到顾辞。 这样的戏码，这段时间以来，基本上每天早晨都会上演一遍。 偶尔没有发生，也是因为小闺女还有其他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时忘记了。 第二天，指定就会掏出更多的银票和大银锭子。 至于小闺女这种“人在家中坐，银钱天上降”的招财体质，顾辞由原来的震惊到现在的平静。 不得不说，接受度还是蛮快的。 …… 梧桐村一片忙碌，不管大人还是孩童，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活计。 北元镇上的紫大山和衙役们也都没闲着。 镇上的道路已经全部铺设完毕，紫大山又开始召集人手，铺设北元镇通往北地驻边关的道路。 现在，北元镇最流行的两句话就是…… 北地怎样才能富？多修马路多栽树。 北地怎样才脱贫？多种作坊齐发展。 修马路是为了走出北地，吸引南方的商贾多来北地交流，实现商品流通。 多栽树，则是为了人为避免灾荒气候，强化绿色植被，解决土地沙化和土壤流失问题。 还能起到防风固土的作用。 简单一句话：修路栽树，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成立多种作坊，则是解决百姓温饱问题最为直接，同时也是最为快速的方法。 君不见食品服饰作坊开，报名人数多如牛。 君不见罐头肉蛋加毛衫，银钱似云滚滚来。 君不见水泥道路宽且直，南北交流贸易通。 这三句话，最能反应目前北元镇的经济发展形势。 一片大好！ 第900章 徐家争执 由于紫大山的强势介入，北元镇先期成立的这两家作坊，光是员工，就已经连续扩招了两次。 人数由原来的各三十人，扩展到现在食品作坊员工八十八人，服饰作坊员工六十六人，还不包括各自的管理人员与后勤人员。 不但调动了城里百姓的积极性，还连带着五个村子，都有村民在作坊里做工。 一开始，为了加强双方的信任，工钱是三天发放一次。 现在员工们都知道，作坊是不会让他们白做活计的，工钱遂改为每半个月发放一次。 也大大减轻了作坊管事的负担。 两个作坊的管事，目前由衙门师爷霍锐兼任。 紫大山早就想好了，待郑有银和赵庭俩人考取童生之后，管事一职就放权给他们。 百姓们脸上的笑容是藏也藏不住。 手里有了银钱，休息时带着一家老小逛街购物的频率明显增多。 北元城大街小巷的人流量也在与日俱增。 连带着原先的铺子，不管是小吃铺子、米面粮油、点心铺子还是服饰等杂货铺子，生意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凌天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变化。 对以紫大山为首的北元镇衙门大为赞赏。 “紫大人，要不咱再好好商量商量？”凌天执着地问道。 紫大山：…… 紫大山听了凌天那不时抽风的无厘头的话，无奈极了。 “大人，裘大人说了，北地驻军那边已经向北元镇这边延伸过来了。” 他不就是想先修好北元镇通往驻军营地的道路，怎么就这么难？ 凌天：…… 他没说不让他修啊，他只不过是想要让他先修北元镇通往凌安县城的道路。 他来回跑也方便不是！ “通往驻军营地的道路修好之后，咱们再往凌安那边赶进度。”紫大山好脾气地补充道。 “大人别忘了道路两旁多多栽树。” “知道了，知道了。”凌天连连摆手。 啰嗦成这样，泥娃娃知道吗？ …… 京都。 徐府，福运堂。 徐冀琛的老妻潘淼安静地坐在矮榻上，不言也不语。 自打徐冀琛无故昏迷、四处求医均以失败而告终之后，她就很少再说话。 她的天塌了！ 潘淼比徐冀琛要小上五岁，虽也逃不过父母之命，媒芍之言，却是在平淡的生活中彼此有了感情。 这次徐冀琛之所以能去北地求医，恰恰是她在一次无法拒绝的宴会上，见到了归朝的工部尚书阮茗谦的妻子宁婧。 潘淼得知宁婧的独子阮泽灏，如今已经完全康复，她才动了心思。 只是徐冀琛这一走，就是近俩月时间，没有传回来只言片语，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找没找到名医？ 有没有救治的可能？ 还是说，已经…… 想到这里，潘淼惊出一头冷汗，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老夫人，”潘淼正坐立难安间，大丫鬟珠翠掀帘进来，屈膝行礼，“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来了。” 珠翠口中的大少爷徐浩天，是徐冀琛和潘淼所出的嫡长子。 颇为自傲的一个青年，仗着有几分才情，也仗着父亲徐冀琛名家大儒的身份，目中无人。 今年二十五岁的徐浩天迎娶了宋贵妃宋玉月的嫡亲侄女，宋博烟。 都说侄女儿肖姑，确实如此。 宋博烟长得和宋玉月有六七分相像，小家碧玉，惹人怜爱。 徐浩天初见宋博烟，只一眼，即惊为天人。 徐冀琛和潘淼都不赞同这门亲事，因为宋玉月膝下有二皇子东陵轩。 派系这种东西，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是事实存在的。 对于一个家族而言，单打独斗是走不长远的。 就连平时几个人走得近了，都可能会给别人提供误会的机会。 这种事情还不能解释，越是解释就越是糟糕。 而一旦徐家嫡长子娶了宋家女，在世人眼中就等于是公然站队。 至于到底是主动站队，还是被动站队，再追究起来也没多大意义了。 这与徐家一贯秉承的支持皇家正统的立场，相违背。 这门亲事一旦成，也等同于直接与顾家、乔家站在了对立面。 这是徐家不愿意看到的。 无奈，徐浩天非卿不娶！ 宋博烟也是非君不嫁！ 一次宴会上，不知道是遭人算计，还是确实是情难自禁，俩人有了首尾，如果不是封锁得快，差点闹出丑闻。 就算是这样，知道此事的人家也是不老少，只不过不明着说罢了。 无奈之下，徐宋两家快速走完了六礼。 奉子成婚。 婚后不到半年，宋博烟生下一女，取名徐飘飘。 对于俩家的亲事，京都各方势力态度不一！ 最高掌权者东陵褚，是冷眼旁观的，因为由谁来继承大位，他早已心中有数，容不得他人置喙！ 徐家是不高兴的，因为他们支持中宫嫡出，这样一门并不如意的亲事，打乱了他们的立场。 徐浩天是高兴的，因为他娶到了心中的那道白月光。 宋博烟是不高兴的，因为她成了家族夺嫡的牺牲品。 宋家是高兴的，因为他们给东陵轩把徐大儒拉到己方阵营当中来。 有了徐大儒的名声在外，相当于得到了东陵三分之二强的文人支持。 “让他们回去。”潘淼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声音也极其平淡，仔细听来，好似还带着丝丝怨恨。 “是，老夫人。”珠翠不经意地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转身离去。 珠翠出去先是施了一礼，方才开口说道：“回大少爷、大少夫人，老夫人身子不大舒坦，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请回。” 身着一袭月白长衫的徐浩天转身欲走，却被宋博烟偷偷拽住了袖口。 宋博烟今年二十三岁，面容含春，眉如远黛，眸间澄澈，是一个很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女子。 徐浩天稍微侧头，看到宋玉烟努了努嘴。 徐浩天当即会意。 “啪，好你个贱婢，”徐浩天出其不意，一巴掌烀在珠翠脸上，“是不是你假传母亲的意思？” “本少爷是母亲的长子，母亲怎么可能不见？” 一次两次不见还有情可原，可次次都不见，那就有问题了。 第901章 倒了吧！ 宋博烟见徐浩天如此上道，头颅低垂，嘴巴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这蠢货，如果不是为了拉拢徐大儒，她又岂会甘心下嫁！ 没错，在宋博烟的心中，她作为炙手可热的宋家女，能嫁入徐家，就是他们老徐家的福气。 只有她宋博烟嫌弃徐家的份儿，可没有老徐家挑剔她宋博烟的理儿。 珠翠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大少爷会突然给她来一巴掌，一下子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珠翠是老夫人的四大丫鬟之首，在徐府奴婢当中，除了老夫人贴身伺候的潘嬷嬷，只有她最得老夫人的心意。 现在却被当众打脸？ 珠翠垂下眼睑，掩饰着眸中的那抹愤恨与不甘。 “见过大少爷、大少夫人，”潘嬷嬷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托盘上是一大碗黑乎乎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草药。 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鼻而来，在场诸人都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宋博烟抬头瞅了瞅药碗，眼神闪了闪，好看的俏眉微微蹙起。 “嬷嬷，”徐浩天回头，一脸愤怒，“这个贱婢，拦着不让本少爷见母亲。” “本少爷只不过打了她一巴掌，就装腔作势地摔倒在地，实在是该死。” 说完，徐浩天还不解气地上前踢了珠翠两脚。 珠翠疼得咬牙坚持，愣是一声未吭。 潘嬷嬷眉头紧锁，低头怒斥珠翠：“还不快给大少爷道个歉，滚到一边去。” “是，嬷嬷。”珠翠赶紧跪下磕头：“大少爷，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大少爷不要与奴婢计较。” “滚。” “多谢大少爷。”珠翠又“蹦蹦蹦”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摇晃着离去。 “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还有事吗？”潘嬷嬷面色不变，平静地问道。 “嬷嬷，我想见母亲一面。”徐浩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柔声细气地说道。 也不再是一口一个“本少爷”了。 潘嬷嬷在府中的奴仆当中，当属第一人。 尤其是在福运堂，是仅次于老夫人的存在。 别说是徐浩天，就连徐冀琛，对潘嬷嬷也是尊敬有加。 只因潘嬷嬷不仅仅是潘淼的陪嫁嬷嬷，潘嬷嬷唯一的女儿还是为救她而死。 潘嬷嬷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珠翠自作主张，而是老夫人真的不想看见他们夫妻俩。 “嬷嬷？”徐浩天见潘嬷嬷久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还请稍等，老奴这就进去问问老夫人。”潘嬷嬷聪明得没有直接回绝。 “劳烦嬷嬷了。”徐浩天颇为恭敬地拱了拱手。 宋博烟稍微抬起头，瞥了眼潘嬷嬷的背影，嘴角微勾，心中冷哼。 早晚她会要她们好看！ 屋里的潘淼见潘嬷嬷进来，没等她说话，直接抬高嗓音说道：“嬷嬷，让他们回去，不要再过来了。” “是，老夫人。” 潘嬷嬷放下手中托盘，转身出来，恭敬行礼。 “老夫人的话，想必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已经听到了，两位请回！” 徐浩天很是不甘地跺了跺脚，还想要再争取，却是被宋博烟拽着衣袖，俩人走出福运堂。 潘嬷嬷看着俩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大门处，这才转身回屋，伺候老夫人喝药。 潘淼盯着那碗药，表情隐忍不发。 “嬷嬷，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和老爷一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潘淼说完，瘦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潘嬷嬷心酸地看着老夫人，眼中含泪，嘴唇哆嗦着，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打自己的亲生女儿去世之后，她就把全部心思花在潘淼身上。 曾几何时，那个无忧无虑对生活满是希望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副生不如死的沧桑模样。 从何时开始的？ 应该是从大少爷成亲之后？ 潘嬷嬷思忖间，就听到潘淼长叹一声：“嬷嬷，把药汤倒了。” 潘淼无奈地想着，她还得留着这条老命，等着老爷回来。 等着讨回公道的那一天。 “是，老夫人。” …… 徐家的争执，远在北地梧桐村的紫宝儿并不知道。 就连徐冀琛这个当事人，也是丝毫不知情的。 当初，他清醒过来之后，徐宴就曾经问过他。 “老爷现在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大好，要不要给家里去个信儿？” 徐冀琛没有说话，坐在一旁的佟开却是冷哼一声。 “怎么？你是觉得老夫的医术不值钱？还是觉得你家老爷的命太贱？” 他从紫宝儿那里搜刮了那么些稀罕的药材，又和紫宝儿联手，才救回来一条老命，他容易吗他？ 再者说了，中毒的原因还没有查清楚，又想着回去送死，既然自己的命都不在乎，那也没人拦着不是！ 徐宴只是徐冀琛的长随，自然是听不懂佟开的话里有话。 但是，徐冀琛却是明白的，家中出了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的身份，别人不知道，他徐冀琛还是能猜到的。 无非就是那几个而已。 想到这里，徐冀琛抬头说道：“暂且不必！” 徐宴恭敬应道：“知道了，老爷。” 徐冀琛不知道的是，也是由于他的这一个决定，不但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同样也保住了远在京都的潘淼的性命。 …… 梧桐村。 安冬抱着紫宝儿，和陈向阳一起登上了防御墙。 紫宝儿设计的防御墙，已经修建了三分之二。 上到高处，紫宝儿挣扎着下来，还用小脚狠劲儿地跺了跺，好似在检验城墙修得是否牢固。 陈向阳唇角上扬，好笑不已。 安冬则是没那么多的讲究，直接笑开了怀。 “小小姐，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小小姐在这儿齐动脚，也是踏不坏的。” 陈向阳想象着一万个紫宝儿在防护墙上齐齐上蹿下跳的场景，一时没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紫宝儿：…… 紫宝儿没搭理这两个二货，而是直接拿出了望远镜，眺望蛮夷部族聚居地。 这里，是除了北地驻军营地之外，最接近于蛮夷的地方了！ 只不过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第902章 又出新品！ 北地边关那边和蛮夷连接的是一大片空旷地带，适合大规模的作战。 而对于梧桐村来说，一条北元山脉，这头是梧桐村，那头就是蛮夷部族。 这也正是紫宝儿要大规模修建防御墙的原因所在。 一旦蛮夷部族越过北元山脉，等待他们的，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这种居安思危的觉悟，别说安冬，就连陈向阳，短时间内也是没有的。 但没关系，他严格贯彻执行小师姐的命令即可。 严格贯彻执行命令的陈向阳，自然也多了一项强取豪夺的本领。 他自是看到了望远镜的不凡之处，觍着脸上前。 “小师姐，又出新品了，给咱这个便宜师弟看看呗？” 他可没有忘记，“小师姐出手，必属精品”，这句话可不止是说说而已。 因为，这句话还是出自他陈向阳之口。 紫宝儿也不吝啬，淡定地把望远镜递给陈向阳。 陈向阳接过来，学着紫宝儿的样子，还推陈出新，一只手掐腰，一只手举着。 特别有范儿！ 大将范儿！ 瞅了半天，陈向阳放下望远镜，不解道：“除了瓦蓝的天空，就是翠绿的大树。” “小师姐，你看到了什么？” 他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小师姐既然拿出了这个东西，自然不会是为了看蓝天和大树。 紫宝儿摊了摊小手，不置可否道：“一样。” 她能说，她原本想看看对面的蛮夷部族，没想到防御墙还不够高，北元山脉却是太高。 除了阻隔的大树，也没看到什么。 不过，紫宝儿还是好心地建议道：“你可以换个方向，看看村里边。” 陈向阳“啪”地拍了自个儿脑门一下。 太笨了。 他听话地转过身。 “哇，我能看到咱们西苑的动物专区了。” “那个花里胡哨的，是花花没错了，我连花花身上的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四处乱蹦哒的，是果果。” “哇，就像是在眼前一般，太踏马神奇了！” “我看看，”安冬也让他大呼小叫地给勾起了兴趣，跳着脚说道，“陈队长，快给我也看看。” 陈向阳和安冬两个人，他看一会儿，她看一会儿的，然后“哇哇”地对着叫开了。 又蹦又跳的。 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二傻子似的。 安冬惊呼：“我也看到了花花，还有那个招人烦。” 陈向阳不但学会了强取豪夺，脸皮子锻炼得还贼老厚。 “小师姐，给便宜师弟一个呗。” “你要它干嘛？”还没等紫宝儿说话，安冬快言快语地问道，“这个对你来说又没啥用？”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没啥用？”陈向阳立马不干了。 他可是要来有大用的！ “你要它干嘛？”在陈向阳殷切又期盼的眼神中，紫宝儿也问出了一句没营养的话。 “谁说没啥用？”陈向阳梗着脖子冲安冬吼道。 “小师姐，”陈向阳转过头来，看着紫宝儿，一副委屈啦的模样，“你看啊，我天天在这里监督修建防御墙。” “是不是每天都有机会眺望远方？” “说不得哪天就能看到些不能言说的秘密呢？”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想想还真是。 万一呐…… “那这个就送给你。”紫宝儿大方地摆了摆小手。 “好嘞，小师姐。” 他就知道，小师姐还是那个小师姐。 陈向阳接过望远镜，还不忘挑衅地看着安冬。 安冬一看，也是星星眼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双肩一耸，小手一摊：“没了。” 安冬：…… 安冬在前，紫宝儿居中，陈向阳殿后。 三人甩着胳膊，迈开大步，唱着梧桐村奋进之歌。 一路“向前向前”地回村。 紫宝儿一行三人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出来放风的未来的大儒们。 大家伙儿也跟着排在后头，甩胳膊迈腿的，唱得可带劲。 徐冀琛仰躺在摇椅上，半眯着双眼，看着这一切，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说的就是他。 如果说半年前的那场磨难，换来北地一行。 晒晒太阳，吃着美食，教着孩子们写写书。 对他来说，无疑于一生所求之圆满。 也是在此时，徐冀琛突然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做出了一个决定。 …… 京都。 寅时中，天空还是淡淡的青灰色，几缕轻云在天空中悠然飘荡。 虽然漂移速度比较慢，但却是在变换着不同的形状。 微风拂过，带着夏日特有的清新与湿润。 又是一日大朝会。 这段时日有了冰块和驱风扇的加持，东陵褚可以说是身心愉悦。 晚上休息得很好，早晨自然到点起床。 更何况，昨晚他还收到了来自丁公公的传书。 “启禀陛下，老臣昨天到达梧桐村，见到了传说中的紫家宝儿，小丫头长了一双和皇后娘娘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可爱到爆……” 东陵褚看到丁公公竟然用了“可爱到爆”这种词语，就知道他下笔的时候，自然心情也好到爆。 同时，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眉眼熟悉的奶娃娃形象。 “老臣也看到了传说中的高产作物，土豆和番薯……” “还有其他的农作物，长势非常好，据梧桐村村长所述，到目前为止气候适宜，有望丰收……” “老臣还看到了北元镇已经修建的水泥路和梧桐村正在修建的防御墙……” “陛下，这张图纸，是老臣从宝儿丫头手中要来的，图纸有市无价……” 丁公公的言外之意就是，“图纸有市无价”，老臣一贫二穷，陛下您可不能强取豪夺，得给予补偿。 “老臣恳请陛下允许，让老臣在北地多待些时日，老奴想要亲眼见证防御墙竣工的那一天……” 前面的那些，无论是眉眼熟悉的奶娃娃，还是高产作物，以及水泥路和防御墙的问题，东陵褚是越看越高兴。 只是这最后一句话，东陵褚都被气笑了。 原来，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圆这最后一句话。 这老货，是乐不思蜀不想回来，还是咋地？ 小德子轻手轻脚地进来，准备了稍凉一些的洗脸水，帕子打湿，放在盆沿上。 “今天早膳是什么？”东陵褚边擦脸边问道。 第903章 挨个说说吧 东陵褚自打吃了火锅之后，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似的，对吃食着迷起来。 一向以填饱肚子为主，却最终抵不过美食的诱惑。 小德子恭敬道：“回陛下，今天的早食是小笼包、煎鸡蛋、小菜，还有疙瘩汤。” 东陵褚瞥了小德子一眼。 小德子心领神会，赶紧说道：“娘娘那边也是这些，不过多了一个八宝粥。” 东陵褚这才轻轻点头。 是了，她自小就喜欢吃甜食。 这么多年，依旧没变！ 变得，惟他而已！ “中午，让御膳房准备火锅。”东陵褚吩咐道。 “是，陛下。”小德子沉声应下。 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他还能反问：“陛下您天天吃火锅不腻歪吗？” 呵呵，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呐。 只能是在心里问问罢了！ …… 光明殿。 “王尚书早。” “阮尚书也早，”王怀景笑呵呵地回应着，还不忘一脸八卦地问道，“阮尚书吃火锅了吗？” 阮茗谦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摇摇头。 他没想到，六部尚书之首的王怀景也有八卦贪吃的时候。 “嗯，”阮茗谦笑着说道，“吃过了，很好吃。” 其实，他在凌安的时候，就在紫家品尝过，味道和京都的这家火锅店一模一样。 陵北紫？ 但凡是熟知之人，很容易就能猜到，“东陵—北地—紫家”。 “下朝之后，咱一起……”王怀景向阮茗谦发出邀请。 只不过，王怀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醇厚的低音打断：“一起干什么？” 顾帅不知何时站在俩人身后，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俩。 “嗯？一起干什么？怎么不说话？见不得人嘛？” “见过顾尚书，”王怀景拱了拱手，“我们约下朝一起去吃火锅，顾尚书一起？” “加我一个。”还没等顾帅回答，张旭也过来凑热闹。 “好说，好说。” 恰在此时，小德子甩了三声鞭子：“上……朝……” 东陵的顶尖官员们鱼贯而入，各站各位。 “启禀陛下……” “打住，”东陵褚大手一挥，“今天，你们也别启禀陛下了。” “朕知道你们翻来覆去的，无非就是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众大臣：…… 陛下，咱是文人，文人呐！ 得讲究礼仪！ “怎么？朕说得不对？” “陛下说得都对。” “小德子，念。”东陵褚扔给小德子几张稿纸。 “是，陛下。” 小德子拿到信笺，先是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是户部左侍郎裘志强裘大人写给陛下的奏折。” “启禀陛下，臣遵从陛下的旨意，一路北上，明里暗里查访，无论是军饷还是粮草，安北府从上到下，层层克扣，真正落到边关驻军手里，十之不过一二……” “陛下，您是不知道，北地驻军在统帅顾聪和副统帅孙鹏程的带领下，天天天不亮就起床操练，穿的破衣喽搜，连打个补丁都是奢侈，吃得清汤寡水，不见一点荤腥，开垦荒地、修筑防御工事……” “将士们又黑又瘦，就跟纸片人似的……” “臣都不敢想像，如果这个时候蛮夷部族发动进攻，将士们会不会还有力气拔刀，北地会不会被攻陷，百姓们还能不能有命在？此时正在上大朝会的各位大人还能不能继续花天酒地……” 念到这里，小德子还特意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大殿之上的各位大人们。 一个个…… 瑟缩着肩膀，低垂着头颅，看不到表情。 小德子：…… 他就是想要看看大臣们都是啥表情。 接着往下念。 “想想京都的同僚们，天天锦衣玉食，还无病呻吟，挑三拣四，一个个肥头大耳，还依然要对驻军事宜指手画脚，层层盘剥……” “臣心痛啊！” 肥头大耳的京都同僚们：…… p哟，这是连他们都囊括其中了啊！ 预约下朝去吃火锅的尚书们：…… 不能吃了，下次去吃，一定得约上陛下才行！ “陛下啊，咱不能让边关将士们裸着身子、饿着肚子守国门，不能让将士们流血又流泪啊！” “陛下啊，臣都想要亲守国门啊！” 小德子念出最后一句，自己都入了戏，声音有了些许哽咽。 小德子稳了稳情绪，这才说道：“回陛下，奴才念完了。” 东陵褚勾勾手，小德子把奏折给放回到御案上。 背过身的同时，小德子还偷偷抹了把眼睛。 “挨个说说。”东陵褚大手按在奏折上。 众大臣：…… “陛下，”顾帅出列，声音悲切，“臣恳请陛下严惩那些动用、克扣军饷粮草之人。” 他的儿子可是在北地受苦呐！ “臣附议……”更多的武官以及家中有儿子及亲属在北地的大臣，都在声援顾帅。 “还有吗？”东陵褚的声音不怒自威，“朕今天的心情原本挺好，因为昨天收到了老丁的传书。” “老丁告诉朕，他到了北地，尤其是北元镇，不但没有传说中的荒凉，而且还在北元镇镇守紫大山的治理下，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发。” “在梧桐村，他不但看到了高产的土豆和番薯，还看到了其他的农作物，而且据村民透露，今年天公作美，不出意外同样会大丰收。” “老丁还夹带了一张防御墙的图纸，如果按照此图纸，修筑防御城墙，易守难攻……朕心甚悦。” 还想着中午犒赏犒赏自己，吃顿好的。 “可是，就在刚刚上朝之前，朕又收到了裘志强的传书。” 他的大好心情，一下子从山顶降落到山坡底下。 “整个安北府从上到下，非但没几个个干净的，都烂透了，烂到骨子里了，烂到开始吃咱们将士的人血馒头。” “这就是你们为官的宗旨？” “在其位不谋其政，欺压百姓，搜罗民脂民膏还不够，现在连边关守军都不放过？” “将士们在边境保家卫国，你们在后方吃喝享乐，还不满足，还要贪图他们那口吃的用的。” “你们是想要做那亡国奴吗？” “还是觉得朕没有多少时间活头了，想要及早站队找下家？抑或是不惜叛国投敌？” 东陵褚此话一出，在场大臣们全都变了脸色。 第904章 初见全家福 东陵褚话音刚落，“噗通噗通……”朝堂之上所有大臣，全部跪倒在地。 “（父皇）陛下息怒，（儿臣）臣等罪该万死！” 有的已经腿脚发软，直接瘫软在地，额头冷汗直冒。 陛下诶，您这说得太严重了。 咱们胆子小，可承受不起哟喂！ 偷偷找个下家、站个队什么的，或许是有的，但是，叛国就太…… 嗯，也可能会有的。 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嘛！ 东陵褚语气冷冽：“是与不是，你们自己心中清楚，不要在大堂之上口口声声说着‘有罪’，转过身去，依然死不改悔，我行我素，变本加厉行那有罪之事。” “你们这是在挑战朕的耐心与容忍。” “朕做了什么，竟然让你们觉得朕软弱可欺到这种地步？” 东陵褚觉得他这段时间身子骨肉眼可见得大好，如果之前，这般情绪起伏地动怒，说不得会晕厥！ 就连平时的平安脉，太医都犹豫着问他：“陛下最近气色很是不错，身体上的沉珂也有大好的趋势。” 东陵褚也觉得自己身体大好，有恃无恐道：“朕现在明白告诉你们，最好是把自己的屁股给擦干净，尤其是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手伸得不要太长。” “既然，你们想要找死，是不是就说明，你们已经做好了找死的准备？” “那朕只能说，朕成全你们。” 伸手的，剁手！ 伸脚的，砍脚！ 伸脑袋的，切脑袋！ 东陵褚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狠戾。 “刑部尚书？”东陵褚突然摇人。 “老臣在。”刑部尚书乔谨豪躬身出列。 乔谨豪是顾帅的大舅哥，顾钰的嫡亲舅舅，自然也是支持皇家正统，支持中宫嫡出一脉。 说白了，就是支持小太子凌宸。 东陵褚发布口谕：“拙令刑部组成督察小组，火速前往安北府，彻查此事，但凡涉事之人，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押解回京都，朕要亲自看看他们脸有多大？” “不管涉及到哪个咖位的人，不管是有谁在背后做靠山石，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老臣谨遵陛下旨意。” “启禀陛下……” 东陵褚一听到这四个字，瞬间一万头草泥马在脑海中呼啸而过。 神踏马的“启禀陛下”！ “说！” 乔谨豪扬声说道：“安北府知府白书知……” “继续扣押，待查清，数罪一并处理。” “臣遵旨。” “吏部尚书？” 王怀景当即出列：“臣在。” “拙令吏部遴选出合适人员，上报内阁，准备充实安北府。” “另外，专门设立一个调查小组。” “从今天开始，开启为期半月的自查活动，屁股不干净的，自己滚去调查小组主动交代清楚。” “但凡是自行交代的，还有可能根据实际情况减免处罚，要是被动查出来的，一律从重从严。”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臣遵旨。” 东陵褚冷着一张脸，扫视了堂下，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让人胆战心惊的话。 “记住朕的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捉；莫侥幸，侥幸必入狱。” 正可谓是，贪婪一时爽，可终将会付出代价。 这也就是俗话所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 凤栖宫。 自打凌宸离开皇宫之后，凤栖宫就多了一个小库房。 所谓的小库房，也只是个称呼而已。 不但不小，相反还挺大，足足有一百多个平方。 是按照凌宸的提议，专门准备出来的房间。 顾钰每天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溜达到隔壁小库房。 每次都不会让她失望。 都会有凭空多出来的东西。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来的。 反正是，吃的、用的，穿的，玩儿的，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就比如现在…… 顾钰并没有急于查看多出来的东西，而是迫切地拿起一摞稿纸。 第一张稿纸上面画着一个奶娃娃，五官立体，眉目精致如画。 只是，奶娃娃板着一张小脸，呆萌呆萌的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奶娃娃身着一袭黑衣，骑在一头黄黑条纹的雄性大老虎背上，浑然不觉突兀，给人一种威风凛凛、浑然一体的感觉。 虽然第一次见，顾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她们顾家嫡出子女所独有的丹凤眼。 顾钰摸索着奶娃娃的小脸，这就是她嫡嫡亲的小外甥女儿啊。 顾钰翻开第二张，只是看了一眼，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画上之人，正是她找寻了二十多年的嫡亲妹妹，顾辞。 还是那熟悉的面容，温润的眉眼，许是日子过得舒坦，脸上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 顾钰抹了把眼泪，想要看得更清晰一些，纤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皱纹。 妹妹还是当年的妹妹。 可她已经老了。 人老，心更老！ 第三张，则是一张全家福。 紫家十七个人的全家福，就连四个多月的小紫烁也在其中。 那个表情严肃、虎背熊腰，壮硕得像一头熊一样的男人，是她的妹夫。 顾钰看到紫大山的第一瞬间，总算是明白紫宝儿那一脸呆萌的小表情从何而来。 妥妥的女承父相！ 待看到那个同样有着熟悉丹凤眼的俊朗少年，顾钰愣住了。 她想到了顾家老祖的临终遗言：有顾家血脉嫡出之男生女相，必定一飞冲天！ “娘娘？” 顾钰沉思间，外面传来顾嬷嬷的呼喊声。 “嬷嬷，我在这儿呐！”顾钰温声说道。 “娘娘，洗漱，早膳也准备好了，有您最喜欢喝的八宝粥。” “知道了。” 顾钰拿着一摞稿纸，跟着顾嬷嬷去洗涑、吃早膳。 “嬷嬷，以后咱们凤栖宫自己准备一日三餐。” 顾嬷嬷惊讶地抬头，坚定地应承着：“是，娘娘。” 之前，她也曾建议过，她们凤栖宫自己开火，但都被顾钰以“太麻烦”，拒绝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娘娘会主动提及此事。 这是大好事，顾嬷嬷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反对。 顾钰吃完早膳，又迫不及待地拿起稿纸，继续往下翻。 下面就是凌宸的笔迹。 第905章 术业有专攻 凌宸在信中写道：“母后，见字如见儿，儿子在梧桐村，一切都好。” “是宝儿妹妹说，她是小仙女儿，如果儿子有话跟母后说，她就能‘嗖’地一下，立马把信送到母后身边。” “儿子就想试试看，看看母后能不能收到。” 同时也想要看看，宝儿妹妹是否如同她所说的那般，是个小仙女儿。 不过，这句话他可没有写在信中。 “如果母后能收到，也给儿子写个回信，宝儿妹妹说，她同样能‘嗖’地一下，再给儿子带回来。” “另，那些画像都是儿子画的，不用儿子说，母后应该知道都是谁，嘻嘻。” “儿子在这边，每天都能学到不少新奇的东西，还能吃到好吃的饭菜，好吃的瓜果，儿子都长胖了不少，每天都要去跑步、习武，就怕到时候回去，胖得母后都认不出来。” 凌宸也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传到顾钰这边，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写着。 “还有冰块和驱风扇，就算是大夏天也是可舒服了。” “那天，儿子偶然叨叨了一句，要是母后那边也有就好了。” “恰巧让宝儿妹妹听到，她说‘嗖’地一下就能运过去。” “所以，母后，您那边有冰块和驱风扇吗？” “宝儿妹妹送的蔬菜瓜果什么的，要多多吃……” 顾钰看着儿子絮絮叨叨，东一榔头西一锤头的，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娘娘，这是怎么了？” 出去吩咐完膳食的顾嬷嬷回来就看到顾钰又笑又哭的，吓了一大跳。 “没事，嬷嬷，就是看到阿宸来信。” 小殿下啥时候来信的？ 她怎么不知道？ 顾钰擦干眼泪，笑着说道：“嬷嬷也来看看。” “看看阿宸的画技有没有荒废？” …… 梧桐村。 这个季节，大山上的猎物很多。 兔子、野鸡、野猪、松鼠什么的，大的小的都会出来溜达腿儿。 崽崽爹经常带着崽崽和冥凰夜不归宿，到山里找存在感。 就怕动物们忘记，它们北元山脉还有一个虎王在。 紫宝儿非但不约束，还给崽崽爹布置了任务。 让它多多留意山脉那头的蛮夷部族，有没有越矩的行为。 崽崽爹只要能给它喝灵泉水，就没有不应的。 原则是个什么东西，哪有灵泉水来得重要！ 尊严算个屁，谁有灵泉水谁就是规矩。 仨兽走了之后，紫宝儿自认为自己今天没什么大事要做，上午带着安冬，安冬拎着一个大竹筐，主仆俩溜溜哒哒地去了书房。 书房里，人不少，但没人说话，只有炭笔与稿纸摩擦的“欻欻”声。 农家人都知道，能读书识字是一种幸福。 在读书识字的基础上，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那无疑就是幸福之中最大的幸福。 就比如现在，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那可是前无古人，后可能也无来者的大事情。 安冬轻轻推开书房门，出现两个小脑袋。 两双眼睛透过门缝滴溜滴溜地萨摩着。 小四小五、赵晨曦几个小的坐在前边，一抬眼就看到俩人。 徐冀琛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遂笑着阖首：“休息。” “嗷，休息啦。” 小五“呲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门边，动作麻利地打开书房大门。 “小姑姑，快进来。”小五想要把紫宝儿抱过门槛，兴许是紫宝儿确实有些胖，也兴许是自己也太小，力气不够大，总之没抱动。 不但没抱动，小五自己还踉跄了下，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小四捂着嘴巴，乐得嘎嘎的。 小一赶紧跑过来，笑着抱过紫宝儿，还不忘拍了拍小四的小脑袋，给了他一个别太得意忘形的眼神。 小四后知后觉地吐了吐舌头，瞄了紫宝儿一眼。 他这个小姑姑可是最忌讳人家说她胖的！ 紫宝儿知道自己有一点点胖，但是还是很不服气。 哼，谁家小孩子还没有胖的时候啊？ 待等再过几天，哦不，再过几年，她又是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苗条小仙女儿啦！ “来，吃东西咯。”苗条小仙女儿紫宝儿吆喝了一声。 安冬也很是应景地把大竹筐往课桌上一放。 “这可是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瓜果呐！” 呼啦，皮小子们全部围拢过来。 大家伙儿吃得欢实，紫宝儿也没闲着，拿过凌宸的手稿，认真看了起来。 小手手还习惯性地叩击着桌面，发出“叩叩叩”清脆的声响。 只不过声音不是很大，瞬间淹没在“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中。 皮小子们一门心思就是吃吃吃。 徐冀琛则不同，他虽然迷恋上这些瓜果，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了紫宝儿身上。 他从佟开口中得知，他之所以能醒过来，大多半的功劳在紫宝儿。 是紫宝儿提供了药材和药方，而那些个药材，都是百年甚至千年都难遇到的存在。 他都不敢想像，这么丁点大的娃娃，是成精了？ 还是成精了？ “宝儿也会术数？”徐冀琛看着紫宝儿那认真的小表情，忍不住问道。 徐冀琛的这一句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咯。 皮小子们也不吃了，嘴巴上的汁水也顾不上擦，皆是一脸控诉地看着徐冀琛。 这是人说话嘛！ 徐冀琛：…… 他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咋像触犯天条一般！ 赵晨曦快言快语地说道：“徐先生，咱们的这些术数知识，都是宝儿小姑姑教的，您说小姑姑懂不懂？” 这下轮到徐冀琛震惊了。 真的假的？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娃娃不是成精了，而是成仙了！ 紫宝儿抬头看着徐冀，摇头晃脑地说道：“人有所长，术有专攻啊！” 她紫宝儿有着先天的优势，在学识上不见得会比徐冀琛差，但是在术数方面，她可是当仁不让的。 只要是她紫宝儿说术数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哈哈哈……”门外传来爽朗大笑，“好一个术业有专攻！” 裘志强推门进来，颇有深意地说道：“徐先生，您在学术上造诣颇深，可是在术数一途，您还真不是宝儿丫头的对手。” 第906章 天赋异禀吗？ 裘志强推门进来，一番话说得颇有深意。 不是他埋汰徐冀琛，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学识上，徐冀琛算是名家大儒。 可在术数上，徐冀琛还远远不如他裘志强呐。 更别提还想着跟紫宝儿比！ 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不为过。 “徐先生，您知道北晖学堂的董庆贺董夫子吗？” 徐冀琛点头，董庆贺和他是两个不同领域的佼佼者。 董庆贺在术数领域的造诣，整个东陵无人可及。 不但如此，他还知道董庆贺与裘志强有半师之谊。 正因为有了董夫子的辅导，裘志强才能稳居户部左侍郎之位。 裘志强看着徐冀琛的眼睛问道：“那徐先生可知道，现在，就连董夫子也在跟宝儿丫头请教术数？” 裘志强的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砸得徐冀琛头晕眼花。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摇头晃脑的胖丫头。 咔嚓一声震天雷，天上掉下个精通术数的小仙女儿。 “哈哈，”裘志强说完，不再搭理徐冀琛，转向紫宝儿，“宝儿丫头，我又来叨扰啦。” 紫宝儿点了点头，很有一种大佬风范。 她伸手召来凌宸，指着他的手稿说道：“在举例子之前，要把概念解释清楚。” “这就涉及到两个问题，其一，什么叫补数？其二，如何快速找到补数？” “这两个问题解释清楚，下面的范例就会迎刃而解。” 紫宝儿小嘴巴叭叭着。 “咱们编写的这本速算宝典，要面向整个东陵，不要觉得这么小儿科的问题，没必要写在书本上。” “但是，别忘了，你认为是小儿科的简单问题，那是因为你已经经过了系统性的学习，而对于那些像一张白纸似的孩子们来说，他们的脑子里空空如也，再简单的问题，他们没有学习过，又怎能知道？” 凌宸听了紫宝儿的话，一拍脑门，对呀，他们刚开始学习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痛苦得嗷嗷直叫换！ 宁肯去开荒，也不愿意学习。 不过，好在他们都坚持下来了！ 学过之后再回望来时路，可不是简单容易得多！ 紫宝儿看着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天赋异禀吗？” “既然都是天赋异禀，那也就用不着学习，咱们编写这本书还有什么意义吗？” “你们现在都是速算宝典的编写者，但是你们要转换思维，站在学习者的角度去看问题，要让那些拥有这本书的人，即使没有先生指导，也能一看就会，一学就通。” “当然，夫子也很重要，如果手里有了咱们这本书，还能有夫子指点，那就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也就是平时所说的一加一大于二。 “这才是咱们编写这本书的意义所在。” 造福社会，造福人类！ 紫宝儿的这一番话，不仅仅是让参与编书的小子们若有所思，就连徐冀琛都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尤其是紫宝儿所说的最后一段话“要转换思维，站在学习者的角度去看问题……即使没有先生指导，也能一看就会，一学就通”。 他奶奶的，这是一个不满三岁的娃娃能说出来的话吗？ 就连他本人在编书的时候，更多的都是按照自己的理解，站在一个学者大儒的角度，从来都没听说过，还要考虑学子看书的感受。 对呀，天下学子成千万，而真正有执教能力和条件的夫子才能有几个？ 如果每一本书的问世，多多考虑学子，以学子的自学为首要目的，那么他们东陵岂不是能培养出更多的人才？ 这不单单是一个思维转变的问题，而是成为利国利民甚至利天下的大事件。 小子们考虑不到那么长远，此时只是眼神晶晶亮地看着紫宝儿。 “小姑姑说得对，”小五立马表示支持，“这样只需花费买书的银钱，就能省下一部分请夫子的束修了。” “没错，”侯雯海也举手赞同，“夫子少，学子多，再说还有个别夫子藏着掖着的，不尽心传授。”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着一套，做着又是另外一套。 “就是。”这一点，紫五郎深有体会。 当初他在北文学堂时的那个李夫子，就是这样的人。 自己学识不佳不说，还特别势利。 学子上供的多少，决定了他指导的尽心程度。 这样的人，不配为夫子，而是文人中的败类。 徐冀琛：…… 这帮臭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啥都敢说！ 还当着他这个老夫子的面蛐蛐！ 怪不得陛下都放心地把小太子放到这里！ 这就是一个风水宝地啊，藏龙卧虎！ 徐冀琛下意识地扭头瞥了眼裘志强。 只见裘大人不知何时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小本本，光速地把紫宝儿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裘志强边快速记录，心里还不忘嘿嘿着。 他又有了和陛下唠嗑的话题咯！ 这叫什么？ 三人同行，必有我师焉！ 所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固步自封，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的师会出现在哪里！ 紫宝儿顺着徐冀琛的视线，也是看到了裘志强那奋笔疾书的手。 再见他面前密密麻麻的小本本，满头黑线。 无语极了！ 这是把她的话当圣旨了吗？ 这会儿功夫，梧桐村无语的不光是紫宝儿，还有宋虎一家。 林荷花唉声叹气的，宋安安则是眼睛通红，不知所措。 宋如意握着拳头，一脸得不忿，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转悠着。 “不行，我要去告诉宝儿妹妹！” 宋如意说话的同时，人已经跑出去了。 “诶。”林荷花伸手，却是拽了一把空气。 “宝儿妹妹。”宋如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边跑边喊。 正在书房里享受着众人景仰的紫宝儿，赶紧回应着。 “诶，我在这里。” “三姐姐，这里。”宋明明也看到了宋如意，急忙招呼着。 宋如意可是正儿八经的古代女子，她可是知道女子一般不被允许进书房。 她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宝儿妹妹，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好啊。”紫宝儿张着小胳膊，让安冬把她抱出去。 第907章 及时止损 紫宝儿见宋如意找她有事，又不想在众人面前说，遂道：“如意姐姐，咱们到屋里说，外面太热了。” 紫宝儿说完，扭头吩咐安冬：“安冬，去给如意姐姐倒杯水。” “好嘞，小小姐。” “如意姐姐，什么事？” 宋如意灌了一大口水，凉凉的，瞬间没了那股子燥热，心情也平静下来。 但是，对上紫宝儿那担忧的小眼神，宋如意又觉得十分委屈。 “是这样的，宝儿妹妹。” 宋如意小嘴巴拉巴拉把她所知道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紫宝儿听了一个落入俗套的故事。 故事是这样的…… 当初逃荒的时候，林荷花是和村子里的一个姐妹林容，一起结伴逃到北地。 只不过，到了云水县城，林荷花决定继续北上，而林容则是选择自卖自身，去了云水县城一大户人家做了丫鬟。 不过，俩人分开之前约定，如果将来有了孩子，若是同性，就做姐妹，若是异性，就结个娃娃亲。 后来，林容长子唐庆三岁的时候，托付镖局给林荷花送了封书信，并附上一枚银手镯，作为定亲信物。 那时，宋安安还不到一岁，林荷花非常高兴，自己的小姐妹还记得此事，也顺手让镖局捎回一封信和一枚桃木发簪。 虽然不值钱，但寓意极好，能辟邪，保平安！ 这几年，两家人虽然没见过面，但时不时会有书信往来。 尤其是梧桐村日子好过的这段时间，两家的书信往来也频繁了些。 宋安安，是宋家三个女儿当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性格温柔善良，少言少语，却是心灵手巧。 按照两家原来订的日子，原本今年三月份就应该成亲。 只是由于唐庆祖父突然去世，婚期延期。 却不成想，宋家又收到了唐家的来信，一改往日热情的问候，对宋安安的嫁妆提出了明确要求。 “那个傻逼唐家，”宋如意又猛灌了一口水，气愤地说道，“让我二姐除了要带正常的嫁妆，还要带上至少二百两的现银。” 紫宝儿：…… “这妥妥滴狮子大开口啊！” 她们北地这边，压箱底的嫁妆银子，一两都算是多的了。 能给到一两的人家，也完全是因为这段时间有了稳定的收入。 基本上就是几百文钱，有那家境贫寒的，几十文钱，一文钱都没有的也不在少数。 还真是如同宋如意所说的“傻逼唐家”，还至少二百两？ 脸呢？ 贴脸开大吗？ 两个人头碰着头，悄悄说着嫌弃的小话。 “谁说不是呢，他奶奶个腿儿的，也就是我二姐脾气好，要是我，指不定得揍死他们算了。” 紫宝儿可劲儿点头。 女孩子就应该这样，以暴制暴，打遍天下无敌手！ “后来呢？”紫宝儿握着小拳头，好奇地追问，“就这些吗？” 如果光是这些，宋家不会那么气愤？ 除了最小的宋明明，宋家的其他人都在赚银钱。 宋家应该也有了不少积蓄，要不然，前段时间也不会去买牛了。 差那么一星半点儿的，邻里之间再借巴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当然，”宋安安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还有更离谱的。” 唐家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云水县城现在最为红火的陵北紫火锅店云水分店所用的原材料，均出自梧桐村。 “唐家不要脸地提出要求，说什么他们准备开一家小吃店，宋家必须能够保证长期提供火锅所用的原材料。” “哦豁。”紫宝儿惊得小嘴巴都张成欧行了。 还能这样…… 不要脸！ 当真不要脸！ 紫宝儿表示，她今天也是见识到了。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宋如意不满地说道：“还能怎样？我家阿爹当场就要拒绝这门亲事，只是我阿娘觉得这应该不是那个林容的意思。” “安安姐什么意思？”紫宝儿歪着小脑袋，又问道。 “我二姐啊，她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主儿，干啥都没脾气。”宋如意说到自家二姐也是无奈了。 紫宝儿叹气，这样子怎么行？ 还不得被人给欺负得死死的。 “宝儿妹妹，你说我跟我阿娘说，让我代替我家二姐出嫁怎么样？” 她这段时间天天都跟着扎马步，习武，就连张瑞都说她天赋极高的，只可惜…… 听前半部分就好，后面就没必要听了。 不过，等她到了唐家，扇死他们！ “那可不行，”紫宝儿理智地说道，“他们什么人呐，怎么能跟咱们比？犯不上赔上咱的大好人生。” 宋如意小拳头一挥：“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管他是不是那个林容的主意，她没阻止，就是原罪。” 紫宝儿：“那可不是，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实在不行，”紫宝儿大眼睛叽里咕噜转悠着，小手做了个切瓜的手势，嘴巴里还配合着“咔嚓”一声。 宋如意点头如捣蒜：“对，就应该这样。” 两个丫头说完，还伸手击了个掌。 宋如意开心了。 …… 宋家。 宋如意跑走之后，林荷花不放心，安抚了下宋安安，也来到紫家。 刚和顾辞简单说了这件事，俩人来到客厅，就听到紫宝儿那句雷人的话。 “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正所谓，用着最无辜的小奶音，说着最凶狠的话。 俩人幸亏没看到紫宝儿那个凶狠无比的手势，要不然指不定会吓晕过去。 “噗嗤。”林荷花首先没憋住，笑出了声。 顾辞也嘴角上翘，一看就心情极好。 “婶子，阿娘。”宋如意听到动静，赶紧起身打招呼。 “阿娘，宝儿妹妹的意思你也听到了？”宋如意不客气地说道，“那家非但不是良人，还是火坑。” “阿娘，即便是二姐嫁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还不如按照紫宝儿的意思，那叫及时止损！ 林荷花自然是听到了俩人对话，一时陷入为难之中。 顾辞拉着林荷花的手坐了下来，安抚道：“孩子们说的对，话糙理不糙，咱可不能为了一时的面子情，拿孩子的一生做赌注！” 第908章 京都顾家 林荷花听了顾辞的一番说辞，猛然醒悟过来，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辞轻拍林荷花的手，说道：“那就好，中午别走了，留下来吃午食。” 还没等林荷花拒绝，耳边就响起宋如意的欢呼声。 “好啊，好啊，在婶子家吃午食。” 林荷花：…… 她看着跳脱的小女儿，心中感慨万千。 还真是，她生了三个女儿，脾性各不相同！ 老大，宋平平，表面平和，与世无争，但是谁要是欺负她，宁可作践自己，也要闷闷使坏。 老二，宋安安，温柔如水，怎么样都行，主打一个万事不走心。 老三，宋如意，最得她心，敢作敢为，有仇当场报，绝对不隔夜的那种。 有时候，林荷花都怀疑，是不是因为如意跟紫宝儿走得近，才有了紫宝儿的个性？ 能动手就绝不逼逼，还睚眦必报，忒护短！ 吃完午食，皮小子们不用再编书，而是各回各家，干活去了。 …… 京都。 顾府，竹苑。 顾家老夫人自打喝了陈向阳提供的灵泉水之后，身体是一日好过一日。 不但不再动不动就咳血，还能偶尔到花园里溜达两圈。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吃着紫宝儿投放过来的菜蔬肉蛋，不但精神大好，连头发根部都有转黑的迹象。 不但老夫人有如此感受，顾帅也感受到了。 这不，刚吃完午食，老夫人就在平嬷嬷的陪伴下，在竹苑树荫底下溜达着消食。 大丫鬟松露过来说道：“老夫人，宫里顾嬷嬷来了。” 老夫人犹豫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快请。” 平嬷嬷搀扶着老夫人先一步等在了客厅。 “见过老夫人。”顾嬷嬷一板一眼地恭敬行礼。 无论走到哪里，她代表的都是顾钰，东陵最为尊贵的女人。 “顾嬷嬷快请坐，”老夫人同时吩咐着，“松露看茶。” “多谢老夫人。” 顾嬷嬷只坐了半拉屁股。 “不知娘娘近来可好？”顾老夫人关切地主动询问着顾钰的状况。 “回老夫人，”顾嬷嬷笑着说道，“娘娘一切安好。” 顾老夫人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闺女嫁入皇室，在外人看来，他们顾家成了国丈，一步登天。 可谁能知道她心中的思念？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经年累月不得见！ 顾嬷嬷说道：“娘娘让老奴给老夫人看样东西，但是，老夫人要答应老奴，千万不要激动。” 平嬷嬷一听，赶紧用眼神示意松露。 松露很快出去又进来，把救心丸药给了平嬷嬷。 顾嬷嬷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摞稿纸：“这是娘娘让老奴带给老夫人的。” 平嬷嬷赶紧上前，目不斜视地接过稿纸，交到顾老夫人手中。 这摞稿纸无他，就是凌宸画的、顾钰看到的那些。 只不过，顾钰把顺序做了颠倒。 把顾辞的画像放到了首页。 顾老夫人拿过稿纸，打开，一眼就看到画中女子，相比于上一张而言，这张画像虽然笔触稚嫩，却更为活灵活现。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画像上。 画像中的女子身着一袭淡青色罗裙，眉目如画，眼眸星光点点，真真是唇不点自红，眉不描自黑。 她微微侧身，坐在那里，笑容清浅，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顾老夫人霎时泪水糊了一脸，急促地喘息着。 平嬷嬷上前，抚着老夫人的胸口，接过松露递过来的水杯。 顾老夫人吃下药丸，缓了缓情绪，继续不眨眼地看着画像，摸索着。 她的阿辞啊！ 想得心都要痛了！ 顾嬷嬷为了缓解老夫人的情绪，主动过来温声解释着。 “老夫人，您往下看，”顾嬷嬷翻开第二张画像，“这是二小姐所出的最小的孩子，名叫紫宝儿。” 顾老夫人揉了揉双眼，眸中带泪，却是含笑看着画中的小娃娃。 “哎哟，”老夫人只是一眼，心都要化掉了，“这乖巧的小模样，搭配着这张木呆呆的小脸，怎么看怎么有喜感。” “谁说不是呢？”顾嬷嬷笑着说道，“娘娘也是喜欢得紧，还千叮咛万嘱咐，给您看上一眼，还得带回去呐！” 顾老夫人笑了，真心笑了。 几人又看到了全家福。 顾嬷嬷充当着临时讲解人，一一介绍着画中人的身份。 “老夫人，您也别着急，娘娘说了，紫家五郎已经考中了童生试案首，估计用不了几年就会到京都参加秋闱，到时二小姐指定会跟着同行。” 全家团圆，指日可待！ “真的吗？”顾老夫人激动地一把抓住了顾嬷嬷的手。 “当然是真的，据说五郎每次考试，二小姐都是跟着的，您老就放宽心。” “另外……”顾嬷嬷凑到老夫人耳边，把顾钰的吩咐说了一下。 顾老夫人听得连连点头。 顾嬷嬷临走之时，独独带走了紫宝儿的那张画像，其他的都留给了顾家。 顾帅下朝回来之后，又和顾老夫人乔谨言仔仔细细看了数遍。 只不过，这次充当讲解人的是乔谨言。 …… 梧桐村。 这一天天的，有着京都皇宫权势在握的两大主子再加上顾家当家人的念叨，远在梧桐村的凌宸、顾辞和紫宝儿也是没歇着。 那个大喷嚏哟，一个接一个，打个不停。 搞得身边人紧急停了他们手边的活计。 小木子跟着凌宸，安露跟着顾辞，安冬跟着紫宝儿。 一人强行灌下一碗姜糖茶。 大夏天的，那种感觉…… 别提多酸爽了！ 紫宝儿也是呵呵了。 明面上是她在喝姜糖茶，实际上却是…… 好，还是她在喝。 此时的紫宝儿，房间里撤掉了驱风扇，冰块只有半空悬着的那一点。 她烦躁地在屋子正中溜达着，脸上的汗水把刘海都湿透了，软趴趴地趴伏在脑门上，活脱脱一个西瓜盖。 安冬在一旁，难得看到小小姐失去冷静，想笑又没那个胆子。 她只能憋着笑，还得上前劝慰着：“小小姐，您坐下来，不要动，忍一忍，汗消就好了。” 紫宝儿叹了口气，心静自然凉的道理，她也是懂得的。 可没有冰块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 突然，一道灵光出现…… 第909章 今日忌出行 紫宝儿热得实在是受不了，大眼珠子滴溜滴溜转悠着，脑子里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安冬，你去摘寒瓜。”紫宝儿大声说道。 “好嘞，小小姐。”安冬应下的同时，人已经开门出去了。 说到寒瓜，她也馋了呐。 身后又传来紫宝儿的叮嘱：“多摘几个，给大家伙儿送过去。” “知道了，小小姐。” 紫宝儿藏在门后边，从门缝里看到安冬蹦跳着越走越远，回过神来，捂着小嘴巴，就像是偷腥的猫儿似的，“嘿嘿”个不停。 只是那小表情，要多呆萌就有多呆萌。 下一秒，人影一闪，紫宝儿直接原地消失。 进入空间的紫宝儿如鱼得水，赶紧回到阁楼，自己冲了个澡。 然后仰躺在草坪上，还把小手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惬意得不行。 叮叮看得一阵无语。 这段时间，他就是个苦逼打工仔，都是他在忙着打理空间，好似跟紫宝儿这个小主人没什么关系似的。 无论哪个时代，哪个空间，苦命的都是打工仔，老板只负责时不时地画上一个大饼就好！ 只不过，人家画的大饼不但又大又圆，还饼饼不重样。 紫宝儿倒好，翻来覆去就是那一个。 她说得不嫌烦，叮叮表示自己听得耳朵都生老茧了。 不过，看着翻腾的金黄色麦浪、迎风招展的各种药草，以及在牧场上奔腾的一匹匹骏马、空中翱翔的海东青，他又觉得很有成就感。 这可都是他辛勤劳作的成果呐。 紫宝儿侧着小脑袋，看着功德柱上攀升的数字。 八百六十六。 数字还挺吉利！ 据说，功德柱上的数字达到1000以上，她就可以随时瞬移。 数字越高，意味着瞬移的空间和距离就会越远。 至于据谁所说，紫宝儿一时半会儿还没想起来。 紫宝儿惬意的同时，安冬也带着人惬意地畅游在瓜海中。 刚刚午休起来的小一二三四五他们，也畅游其中。 每人手里都拎着竹筐。 人大拎大竹筐，人小就拎小竹筐。 不管大竹筐还是小竹筐，都没有空着的。 像侯家兄弟这样半大孩子，就去摘寒瓜，像小四小五这样的小不点，就去摘草莓。 踩着高凳，还能摘个樱桃什么的。 一时之间，紫家大宅院西南区充斥着欢声笑语。 各个工地上也都专门有人送寒瓜。 待安冬端着一个托盘，兴冲冲地回到阁楼，紫宝儿已经正襟危坐。 大眼睛布灵布灵的，乖得不得了！ …… 北元镇，宾来客栈。 唐家旺在二楼客房不安地来回走动着。 李连英没好气地说道：“坐下。” 晃得她头晕。 一把年纪了，连个稳重劲儿都没有。 天天闷吃闷吃的，林容那个婆娘说啥就是啥。 还不如他的大孙子唐庆听话。 “娘，”唐家旺坐了下来，紧张地搓了搓手，“已经一天了，宋家那边还没有动静。” 他也觉得老娘太过分了。 好好的婚事非得搅云搅雨的，搞得一家子人不得安宁。 可是，他爹刚过世，能压制老娘的人不在了，就连他都得吃挂落，更何况是林容这个儿媳妇。 想到林容，唐家旺垂下了眼睑。 父亲在的时候，还好。 父亲这一走，最不好过的就是林容。 “急什么？”李连英微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像毒蛇一样的倒三角眼，吓得唐家旺一个激灵。 语气里带着一分狠辣。 “今天下午不来人，咱娘俩明天再去梧桐村走一趟。” “知，知道了，娘。” 李连英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嫌弃地闭目养神。 眼不见为净！ 他们唐家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严格来说，是她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那个人可是说了，只要能拿下火锅原材料，就会给她五百两银钱。 五百两呐，她掌管着唐家半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的银钱。 唐家旺感受不到了李连英那毒蛇一般的视线，这才缓缓抬头。 眼中却无半点怯懦。 只是，李连英终归是一厢情愿，等不到宋家人前来商量婚事。 被唐家母子惦记的宋虎一家，在有了紫宝儿做主心骨之后，早就把唐家的事情抛在脑后。 一大家子人吃完晚食，集体在大院子里溜达着消食。 宋明明还好奇地摸了摸宋平平的大肚子。 “大姐，他踢我了。”宋明明惊喜地叫道。 “对呀，”宋平平温柔地摸着肚子，也感受着腹中胎儿，“他喜欢明明这个小舅舅呐。” “嗯，”宋明明高兴地点头，“明明也喜欢小外甥。” “咦？”宋如意跳过来，怀疑地问道，“弟弟，你怎么知道是小外甥？” 而不是香香软软的小外甥女？ 宋明明仰着小脑袋，得意道：“当然是宝儿妹妹说的呀。” 宋如意妙改口：“既然是宝儿妹妹说的，那铁定就是小外甥了。” 宋家人：…… 宋家人甜甜蜜蜜睡觉的时候，丝毫不知道明天会有一场风暴等着他们…… …… 陵德十三年，七月十二日。 梧桐村。 正是一年之中大热的日子，仿佛下了火一般，燥热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就连顶端仰望的树叶，几乎都是纹丝不动。 天空倒是瓦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直直倾洒在大地。 紫宝儿起来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忙活开了。 吃完早食的紫宝儿，虽然饭厅里很是凉爽，但她还是懒得动弹。 皱着小眉头，掐着胖手指。 今日忌出行，忌嫁娶，宜动土。 紫宝儿就像个小神算似的，小嘴巴还不停地叭叭念叨着。 “小小姐，您这是在嘀咕什么呢？”安冬蹲在旁边也没听清楚，干脆直接问道。 难得起晚了的小五，坐在紫宝儿另一边，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姑姑说，今日忌出行，忌嫁娶，宜动土。” 一旁的顾辞听见小五的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紫宝儿一眼，敛眉沉思起来。 …… 宋家。 吃完早食，稍作休息，宋虎就套好牛车，和林荷花一起，准备去北元镇。 林荷花还专门带上了当初的定亲信物，银手镯。 沟通不畅，直接退亲。 正如紫宝儿所说的“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她林荷花的女儿不愁嫁！ 第910章 唐家人找上门 眼看着夫妻俩坐上了牛车，准备去北元镇，宋如意从后厨房跑了过来，快速摘下腰间围裙，往石桌上一扔。 “阿爹、阿娘，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荷花停下脚步，回头没好气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的，去什么去。”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说不得还真得干架呐。 “那不行，”宋如意快言快语地说道，“阿爹跟阿娘年纪大了，我得去帮着看着点，最起码打输了还有个求救的人不是？” 到了镇上，一旦有事，她跑得也快，就去衙门找紫家大伯求救。 林荷花一阵无语。 这个小女儿就跟混江湖帮派似的，张口闭口就是“干架”。 “阿娘是去商谈的，不是干架。” “那也得预防万一。”宋如意坚持要跟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行，一起就一起。” 宋虎发话了，林荷花也没辙，狠瞪了宋虎一眼。 “阿娘，要不我也去？” 宋安安见妹妹都冲锋陷阵，自己这个当事者躲在后头，实在是说不过去。 “去，去个……” 林荷花那个“屁”字还没出口，就被不远处一声呼喊给堵在嗓子眼里了。 “荷花婶子，”安冬一路小跑着过来，“我家夫人有话说。” 安冬越过堵在门口的牛车，趴在林荷花耳边小声说道：“我家夫人说，今日忌出行。” 边上竖着耳朵的宋如意，一把拽住安冬，也有样学样地小声问道：“宝儿妹妹说的？” 安冬：…… 她刚刚说的是“我家夫人说”？ 安冬聪明地垂下眼眸，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林荷花连犹豫都没犹豫，立马对宋虎说道：“卸车，不去了。” 爱咋咋地！ 他们宋家不伺候了。 “对，”宋如意立马声援，“阿爹，咱回家，哪儿也不去了。” “要是他们敢来咱们梧桐村，干不死他丫的。” 林荷花看着这个越来越彪悍的小闺女，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宋安安乐得拍了拍宋如意的脑瓜壳：“你看你给阿娘吓得。” 都光张嘴不说话了！ 宋如意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她要去找紫宝儿。 问问清楚。 …… 北元镇，宾来客栈。 李连英和唐家旺母子俩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食。 李连英回了客房，唐家旺则是按照李连英的安排，在客栈大堂里守着。 等了一个多时辰，宋家还是没来人。 李连英坐不住了，来到大堂，见唐家旺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都没挪地儿，气不打一处来。 “还没来人吗？”李连英怒气冲冲地问道。 唐家旺迷茫地抬起头：“还，还没呐。” “你昨天告诉宋家，咱们住在宾来客栈了吗？” “说了。” “走，不等了，咱们去梧桐村。” 李连英为了显摆自己的身份，直接租了辆马车。 看着给出去的银子，唐家旺心疼得直抽抽。 他哪里知道，那个人已经给了李莲英一百两的定金。 对付那家子泥腿子，李莲英现在底气足得很。 马车“得呗得呗”跑在平坦笔直的马路上，速度很快。 母子俩坐在马车上，一人把一边，探出头来往外看。 就连李连英也不得不感叹，北元镇的路太好了。 跑起来就像走在平地上一般，完全没有那种坑坑洼洼的颠簸感。 …… 梧桐村。 小五从紫宝儿口中得知“今日忌出行”之后，兴奋得不得了。 书房也不去了，术数宝典也不编了，直接跟徐冀琛请假。 不但自己请假，把一串儿小伙伴顺道着都给请假了。 “小五，”赵宏拉着小五的手，一脸兴奋，“是不是有架要干？” 还在书房里坐着的那些没有被请假的大学子们，一听到说“有架要干”，也情不自禁地停下手中的炭笔，耳朵支楞起来。 等来小五高深莫测的一句话：“差不多。” “那还等什么，快走。”凌宸两只手一手拉一个，就要往外冲。 “等等，”侯雯海眼珠子滴溜转，“咱们不得带上武器啊？” 空着手干屁架？ “对呀，”小四大声说道，“还有喇叭，别忘了。” 万一真有敌情，一嗓子吼出去，就能招呼巡逻队过来。 “大家伙儿都准备好，喇叭、弹弓，石子也揣上一把。” “准备好以后，村口梧桐树下集合。” “知道了。” 片刻功夫，皮小子们都跑没影了。 各回各家拿喇叭、捡石子，准备武器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村口梧桐树下。 “快点，有马车过来了。” “绊马索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侯雯海和杨铁宝一人拽着一个绳头，藏身在道路两边的大树后边，手脚麻利地把绳子绑在大树上。 小五“嘟”地一声吹响了口哨，提前安排好的各路人马，各就各位。 个子矮的小五、小四和赵宏站在前面正中间。 小五看着愈来愈近的那车，举起小喇叭，简单干脆地发号施令：“停车，下马，步行。” 马夫懵得一批：“咱们是来梧桐村走亲戚的。” 唐家旺租马车的时候，就是这般跟他说的。 他当时还羡慕地连连夸赞：“有亲戚住在梧桐村啊，那你们太走运了。” “下马！”小五冷着一张小脸坚持着。 “下马！” “下马！” 马夫无奈，只得收紧缰绳，“吁”了一声，停下马车。 “夫人，梧桐村有人拦路，不让进。” 李连英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一直都在观望。 她也看到了一群孩子们，拦在村口。 心里边却是在暗骂：“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说得一点都没错。” 嘴上却是笑呵呵地说道：“就跟他们说，咱们是梧桐村宋家的亲家，是来商量两家婚事的。” “小家伙们，”马夫跳下马车，笑呵呵地说道，“车上的夫人是梧桐村宋家的亲家，说是来商讨婚事的。” “宋家？” 他们梧桐村就一家姓宋。 小五扭头看向宋明明：“你家的亲家？” 宋明明摇头：“不是哦？” “下来，步行进村。”小五威严地命令着。 既然不是，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第911章 三手、四手？ 李连英一听竟然还要让她下车步行，肺都要气炸了。 这帮兔崽子，当真该死！ 李连英对唐家旺使了个眼色。 唐家旺点头，先行下了马车，回头把李连英扶了下来。 待近前，皮小子们都愣住了。 这，这就是马夫口中的“夫人”？ 满脸的褶皱，就似那残年老树皮似的，沟沟壑壑的。 这得多侮辱“夫人”这个词儿啊？ 小四闭了闭眼睛，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是从云水县城过来的，”唐家旺说道，“来宋家商谈婚事。” 众人又齐刷刷地看向宋明明。 宋明明也刷刷地回看着众人。 看他干哈？ 他是真不知道啊！ 赵宏拉着宋明明的手，小声问道：“明明，该不会是给你提亲的？” 赵宏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没错，他们梧桐村只有一个宋家，而宋家只有宋明明一个男娃。 众皮小子们：…… 又齐刷刷地看向宋明明，只不过这次眼神中满是戏谑。 虽然他们年纪小，但也知道上门提亲意味着啥。 宋明明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 他家还有两个姐姐没成亲呢，怎么可能轮到他？ 更何况他才多大？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宋明明一脸怒意地瞪着李连英和唐家旺。 都怪这两个丑八怪！ “行了，跟过来，”小五也知道不可能是宋明明，小大人似地说道，“风紧，扯呼。” 呼啦啦，皮小子们一下子跑远了。 马夫无奈地看着剩下的绊马索孤零零地横在那里。 他一边一边地解开，赶着马车，步行进村。 宋明明飞快地跑回家。 “阿爹、阿娘，大事不好了。” 宋安安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弟弟，这么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了？” 宋明明没有回答宋安安，更着急地问道：“二姐，阿爹、阿娘呢？” “阿爹去帮忙修墙，阿娘去作坊了，你三姐姐在紫家。” “哎。”宋明明叹了口气，转身又要往外跑，刚跑出去一步，突然停住。 他从腰间取下小喇叭：“我是宋明明，阿爹、阿娘你们快回家。” 稚嫩的嗓音瞬间在梧桐村上空响起来。 作坊就在宋家对面，林荷花听到宋明明的声音，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阿娘，”宋明明快速说道，“村口来了一老太婆和一个男人，说是咱们家亲家，要来商谈婚事。” 还没等林荷花问明白，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紫宝儿也听到了宋明明的呼喊声，跟着宋如意一起过来看热闹。 李连英看着梧桐村一排排破旧的房屋，眼里的不屑遮都遮不住。 待左拐上小路，道路两边崭新的房屋，又让她瞠目结舌。 梧桐村学堂？ 一个破村子竟然还有学堂？ 真是可笑至极！ 李连英看到孩子们在一栋崭新的房子大门处停了下来，自是知道那必是宋家无疑了。 她心里莫名有着些许满意。 至少从外观上看，比他们家的房子要好。 看来，他们唐家只是要二百两还是保守了啊。 李连英眼睛滴流转着，心里更有数了。 林荷花把俩人邀请进屋。 先礼，不行再兵呗！ “明明，去看看你阿爹怎么还没回来？” “知道了，阿娘。”宋明明回应的同时，已经跑出去了。 “如意，倒茶。” “知道了，阿娘。”宋如意不情不愿地应着。 倒茶？ 倒个屁的茶！ 宋如意直接从水缸里舀了两筒生水出来，放到俩人面前。 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不知两位过来所为何事？”林荷花不急不慢地问道。 “嫁妆的事情，你们考虑得怎么样？”李连英开门见山自顾自地说道，“你们也别觉得咱们嫁妆要多了。” “你也是给人家做媳妇的，多带点嫁妆到婆家，也能得了婆家看重不是。” 李连英说完，还颇有深意地看了林荷花一眼，一副都是为你们家闺女着想的架势。 “嫁妆什么事？”林荷花并不接茬，反而装糊涂。 李连英把刚拿起来的水筒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合着刚刚那些话，她都白说了？ “怎么，你家闺女这是不想嫁了？” “错，”宋虎一身汗地从外面进来，“我宋家的闺女，要嫁也不嫁你们唐家。” 宋如意赶紧送上湿毛巾和凉哇哇的绿豆汁。 “阿爹，先擦擦脸。” 李连英看了看宋虎喝的绿豆汁，又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竹筒，好嘛，就连喝的水都是差别对待的。 李连英倒三角眼一瞪，满不在乎地说道：“退了我们唐家的亲事，你那闺女可就是二手了，你确定还能嫁得出去？” 在退亲这种事情上，女子总是比男子要吃亏得多。 一个弄不好，风言风语也是能害死人的！ “你踏马才是二手呐，”小炮仗宋如意气得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哦，不，我说错了，看你这把年纪，你都三手、四手不止了？” “你……”李连英作威作福惯了，哪里会想到这么一个丫头还能反驳她的话，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别人不知情，她李连英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她可不就是三手、四手的！ 宋如意可不知道她那一句“三手、四手”着实戳到李连英的肺管子上去了。 “你什么你，你个满脸褶子的老妖婆，跑到我们宋家来作威作福、指手画脚的，谁给你的胆子？信不信我揍你？” 宋如意举着小拳头示威。 他们出去干架都没输过，这可是在他们梧桐村本村，她怕个屁！ “啪，”唐家旺大手一拍，“这就是你们宋家的家教吗？” 怎么说，李连英也是他名义上的继母，不能任由外人来欺侮。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林荷花不屑道，“咱们宋家的家规一向都是见人才说人话，见鬼直接骂回去，你们确定是人吗？” “我们唐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县城人，”李连英忍着怒气道，“你们这样泥腿子能嫁到我们家，那可是高攀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嫁妆的事情绝对要按照我说的办，一样都不能少，而且，银钱不是上次说的二百两，而是三百两。” 李连英大言不惭继续得呗着。 第912章 上门找打！ 林荷花听了李连英那不要脸的话，气不打一处来，竟然还有这等不要脸的妇人。 她也是“啪”的一声，把竹筒拍在桌子上，冷着脸说道： “我们宋家是泥腿子没错，但是，我林荷花的女儿却是我的掌中宝，不是任人宰割的商品，我们也不屑高攀你们这所谓的县城人。” 林荷花说完，从抽屉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手镯，往李连英面前一推，没好气道： “这是当年的订亲信物，你们也把信物还回来，咱们两家退亲，两位还请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李连英气得老脸通红，满是青筋的大手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她是来核实嫁妆的，不是来退亲的。 一个泥腿子而已，怎么敢，怎么敢跟他们唐家提退亲？ 简直是倒反天罡！ 李连英站起身来，也不装了，指着林荷花的鼻子骂道： “林荷花，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唐家长孙要娶你家闺女，那是你百世修来的福分，你要是不识趣，可别怪我们唐家不客气。” 宋虎压抑着怒气，平静地说道：“你这泼妇怎么不客气，来，我看看！” 林荷花也乐了：“你们来之前，都没做足功课吗？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咱们梧桐村撒野？” 他们梧桐村的邻里邻居分分秒秒地灭了他们！ 简直是，上门找打！ “怎么，你们梧桐村还能上天不成？”李连英怒瞪着林荷花，“这份嫁妆，你们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由不得你们。” “哟，这是谁呀，怎地这么大言不惭？” 宋家和唐家剑拔弩张之时，赵光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外面摇晃着进来。 腰间别着大喇叭，取代了之前四季不离身的旱烟袋。 “咦？怎么不说话了？”赵光耀背着手，不屑道，“刚刚谁在放那罗圈儿屁呢？” “村长叔，快来坐。” 宋如意赶紧站起身来，给赵光耀让了座位，并且指着李连英说道：“村长叔，刚刚就是这个老妖婆在放屁，简直了，臭不可闻。” 宋如意说完，还夸张地捏着秀气的小鼻子，屏住呼吸，用手扇了扇。 一副嫌弃得不行的模样。 “噗嗤……” 屋子外面传来一阵阵憋笑声。 “村长叔说得对极，可不就是在放屁。”宋明明也插了一刀。 胆敢上门欺负他家姐姐，他宋明明是摆设吗？ 李连英都要气死了，指了一圈，嘴里直骂：“你，你们，真是一群刁民。” 她侧头看了下唐家旺。 唐家旺接收到李连英的眼神，一掌拍下去，桌子瞬间碎得稀巴烂。 水筒也在地上滚了几圈，水洒了一地。 哟嚯，原来这还是个潜在的大力士啊。 和紫宝儿一样躲在屋外树荫下看热闹的安冬，看到这一幕，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她下意识地掰了掰手指，把那环节掰得嘎嘣脆响。 她这是棋逢对手了？ 唐家旺自然是看到众人惊愕的眼神，颇为得意地站起身来，指着宋虎他们的鼻子骂道： “你们宋家别给脸不要脸，我唐家既然能和你宋家结为亲家，自然也能毁了宋家闺女。” “你们宋家可不止还有一个闺女没出嫁？” 按照他娘的说法，他们背后可是站着大人物的。 唐家旺这话，威胁意味可算是十足了。 不但要毁了宋安安，还要毁了宋如意。 李连英瞥了眼碎裂的桌子，心下得意。 就他儿子这把力气，一人顶个十来人都不在话下。 如果再有趁手的武器，横扫一大片，也是没问题的。 就算是在梧桐村地盘上，又能咋样？ 难不成他宋家还能有本事让全村都上来帮忙？ 她李连英怎么就那么不信呐！ 宋虎让这不要脸的母子俩都给气乐了。 “你也别在我这儿耀武扬威了，我们宋家虽然是泥腿子出身，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赶紧把定亲信物留下，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要是再不识趣，休怪我们不客气。” “哟，怎地不客气，”李连英声音曲里拐弯地说道，“家旺，全都砸了。” 没等唐家旺行动，一个小奶音横空出世。 “安冬，上。” 早就跃跃欲试的安冬也不说话，闷头往里冲。 趁唐家旺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把唐家旺给举了起来。 “好！”院子里响起皮小子们的叫好声。 安冬顺手把唐家旺给扔到院子里，又趁其翻身欲起的档口，一脚给踢到大门外。 恰在此时，梧桐村上空飘荡着赵光耀的声音。 “梧桐村巡逻队，来宋家干架啦。” 外面的皮小子们也紧急呼应：“干架啦，干架啦！” 还在书房里埋头写稿子的少年、青年们，听到声音，也是坐不住了。 天呐，真的有架可干。 那帮小崽子们还挺厉害的。 他们相互看了看，又有志一同地看向徐冀琛。 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目光中的殷切与渴盼，藏都藏不住。 徐冀琛也乐了，除了感叹年轻就是好，就是有活力之外，他也只能含笑点头应允。 待青年们“哇哇哇”地跑出去之后，徐宴也巴巴地过来，甚至都没征得徐冀琛的同意，推着徐冀琛出门看热闹去了。 哼，八卦之心，不分年龄，跨越性别。 徐冀琛无奈地摇摇头，任由徐宴推着他去了。 此时，被安冬一脚踢到大门外的唐家旺已经来了个就地翻滚，站了起来。 他满身泥土，满脸阴沉，手里还多了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木棍。 站在那里，别说还真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还留在屋子里的李连英已经被宋如意打得叽哇乱叫，狼狈逃窜。 不光是巡逻队员，村民们听到招呼，也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把唐家旺一人堵在小路上。 说是小路，其实并不窄小，只是相对于直通北元镇的大路而言，窄小了些。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其实，要说紧张，也只有唐家旺母子俩紧张。 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的越来越多的梧桐村村民们，可不是越来越紧张。 梧桐村人可是一丁点都不紧张。 非但不紧张，相反还很是期待。 多久没干架了？ 第913章 她撒谎，揍她！ 安冬也拖着她的专属棍棒，从宋家大门晃悠了出来。 安冬女侠似的冲着巡逻队队员们抱拳：“叔伯哥哥们，这个鸟人交给我来处理。” “等我安冬趴下了，叔伯哥哥们再上也不迟。” 叔伯哥哥们：…… 那俺们可是有得等了！ 现在梧桐村还有谁不知道，安冬这小丫头力大无比。 吃馒头论筐，喝汤用盆，一棍子下去，能让人脑袋开瓢。 豪气冲天！ 唐家旺倨傲地低头瞅了瞅安冬那小身板，不屑地撇了撇嘴。 刚才要不是他太过大意，又怎会着了她的道儿？ 唐家旺自动忽略这么小的女娃是如何把他举过头顶？ 安冬朝唐家旺勾了勾手：“来，你的对手是我。” 唐家旺也不客气，挥舞着棍子冲向安冬。 安冬避都不避，手中棍棒当空一横。 唐家旺的木棍直接砍在棍棒上，“咔嚓”一声，木棍从三分之二处断裂。 安冬趁唐家旺愣神间，抬起右脚，来了个大力窝心踹。 踹得唐家旺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抱肚向后倒腾两周半。 “哇哇哇，”小四小五一帮小的，那巴掌拍得山响，跳着脚大喊，“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坏蛋哇哇叫。” 声音齐整又响亮。 唐家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这一脚让他明白，这不是安冬侥幸，也不是他太过大意，而是…… 安冬和他一样，都是天生大力。 甚至，这个小丫头比他力气还要大。 想到这里，唐家旺再看看周边同样提着棍棒的青年小伙子的，光是看体格，就知道是行家里手。 他的脸色更是黑得都能滴下墨汁了。 李连英太过想当然，太过自以为是了。 宋家是没什么可怕之处，无外乎一个壮汉外加一个孩童，其他的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女人。 可怕的是梧桐村。 只是一声吆喝，全村集结，统一行动。 这份战斗力，就问哪个村子能够做到？ 这才是可怕之中最为可怕的那个存在。 被打得发丝凌乱的李连英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虽然本性跋扈，但绝对不是个蠢人。 不但不蠢，还有些许小聪明。 要不然，也不会以寡妇之身，带着儿子嫁入唐家。 “别打了，”李连英想到这里，连连摆手阻止道，“大家伙儿都别打了，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呐！” 你还别说，李连英就是那能屈能伸的主儿。 也不枉费作者君给她取了这么一个意义深远的名字。 李连英挣脱妇人们的控制，来到林荷花面前，谄媚笑道：“她亲家母哟，误会了，误会了，咱们可是不打不相识的一家人呐。” 林荷花没说话，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她表演。 李连英冲唐家旺招了招手。 唐家旺也识时务地扔掉手中断了小半截的木棍，走了过来。 “她亲家母，咱们这次过来就是两件事，一件是商讨嫁妆，一件就是商定两个孩子的成亲日期。” 李连英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上面写了三个日期。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日期呐，咱们已经选了三个，你看看哪个合适就定下哪个？” “她亲家母，这是我老婆子请云水县城香火最旺的仙姑算出来的日子，你来选一个。” 李连英一副都让你们宋家说了算的架势。 林荷花心中冷笑连连，还云水县城香火最旺的仙姑？ 屁的仙姑！ 林荷花伸出手，没有接那写着好日子的符纸，而是故意问道：“那嫁妆又怎么说？” 李连英：…… 她看了看周边虎视眈眈的人，她想说嫁妆照旧。 可是…… 她敢吗？ 再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呐！ 除非她皮糙肉厚，不怕暴揍！ 李连英舔着脸，也只能是觍着脸，给了林荷花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嫁妆好商量。” “好商量？”林荷花语气平淡之中带着嘲讽，“那就无需再商量了。” “你还是不要再多费口舌，直接把桃木簪子交出来，即刻退亲，否则……” “后果自负！” 李连英眼神冷了冷，掩下眼底的情绪，再度舔着脸小声说道：“她亲家母，这男人倒无所谓，女娃子退亲可是好说不好听，会遭人非议，家里甚至整个村子里未成婚的女娃，都会抬不起头来的。” 她越说声音越大，确保周边的村民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谁家没有儿子要娶妻？ 谁家没有女儿要出嫁？ 一旦整个村子名声坏了，哼哼！ 她就不信，涉及到自身利益，他们梧桐村还能继续帮着宋家出头？ 李连英不知道的是，现在整个北元镇，哪个小伙不以能娶到梧桐村的姑娘为荣？ 哪个姑娘不以能嫁进梧桐村为耀？ “那也用不着你这个老虔婆操心，”宋如意在旁边加杠道，“还不赶紧拿出来，你是想要继续挨揍吗？” 说话间，又把小拳头举了起来。 李连英一阵牙疼，刚刚这个死丫头没少趁机捶她、掐她。 腰部紧跟着就是一阵火辣辣得疼！ “强扭的瓜不甜，”赵光耀厉呵一声道，“要么你们乖乖退亲，要么咱们揍得你们退亲。” “揍她。” “揍她。” 紫宝儿藏在小四小五他们身后，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也跟着扯着嗓子喊道：“退亲！不退就套她麻袋！” 这样倒霉的人家，谁家闺女嫁过去，都是活受罪！ “对，套麻袋！”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李连英和唐家旺隔空对视一眼，母子俩都不是那蠢笨之人，瞬间达成一致意见。 “退亲，咱们同意退亲。” 李连英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鬼主意。 那就是一个字“拖”。 “只不过咱们这次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过来商讨婚事，选定成亲日期，订亲信物没有随身携带。” 李连英可谓是老谋深算，打得一手好主意，这招以退为进，让她用得炉火纯青。 紫宝儿一听就知道这个老虔婆是在耍花枪。 “定亲信物就在她身上，她撒谎，揍她！” 小四小五几个皮小子一听，纷纷扯开弹弓，一个个的小石子“嗖嗖”地激射在俩人身上。 第914章 虽远必诛！ 夏天穿的衣裳本就单薄，一个个石子打在李连英身上，那个酸爽哟，无法形容。 反正，李连英是被打得东躲西藏，嗷嗷直叫唤。 可是那石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无论躲到哪里，都能追着打。 这就是一典型的活靶子。 凌宸更是机灵，猫着腰，躲在人群后面，“嘣”一个石子射出去，正好打在李连英的屁股缝处。 “哈哈哈，我打中了。”凌天乐得一蹦三尺高。 他不像小四小五他们，弹弓已经练习得很是顺手。 他可是今天第一天拿到手，新鲜着呐。 丁公公和隋昶、裘志强几个大佬，看到上蹿下跳的小殿下，纷纷别过头去，简直都没眼看。 他们能怎么说？ “陛下，小殿下在梧桐村一切都好，还学会用弹弓去打老虔婆的屁股缝？” 这话可是好说不好听呐！ “哎哟。”李连英啥都顾不上，捂着屁股连声喊道，“别打了，退亲，这就退亲！” 李连英赶紧从怀中摸索出一个破旧的荷包，直接递给林荷花，再不敢耍花招！ 林荷花鄙夷地伸手接过来，把当初的那枚桃木簪子扒拉出来。 荷包丢还给李连英，桃木簪子也是直接被她掰断，还扔在地上，狠劲踩了两脚才罢休。 过了贱人手的东西，不值得再保留！ “行了，事情已了，快快滚蛋！” 赵光耀不耐烦地发号施令。 什么人呐，都敢到他们梧桐村闹事。 这得耽误他们多少时间呐！ “等等，”紫宝儿冷着一张小脸，冲李连英母子伸出白嫩嫩的小胖手，“赔钱。” 李连英、唐家旺：…… 赔，赔啥钱？ 他们身上还痛着呐！ 宋如意眼珠子滴溜一转，目光扫到破裂的桌子：“对，赔银钱。” “你们不但砸坏了咱们家的桌子，还无故耽误大家伙儿这般多的时间。” “就赔，赔个……”宋如意也不知道该赔多少合适，扭头向紫宝儿求助。 喵了个咪呀，她宋家如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搞敲诈勒索，没有前例可循呐！ 紫宝儿大声说道：“十两，一文钱都不能少！” “对，一文钱都不能少，”小五拉满弹弓，左脚前，右脚后，标准的弓箭步，做好发射准备，“少一文钱，身上就多一个窟窿。” 手中持有弹弓的皮小子们，纷纷拉开架势，同样的姿势，只等一声令下，万石齐发射。 李连英刚要张口反驳“一张破桌子能值几文钱”，等看到对着她的数个弹弓，身上顿时隐隐作痛起来。 尤其是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给给给，十两银子。”李连英不情不愿地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掏出一个大银锭子。 太阳光下亮闪闪的，闪瞎众人的眼。 大家伙儿是高兴了。 李连英则是气得呼呼直喘粗气。 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哟！ 等着，这个仇，她李连英记住了！ 不是不报，她会加倍奉还。 梧桐村，给她等着！ 紫宝儿看着狼狈不堪的母子俩，掐着小胖腰补充道：“不许到处散播梧桐村的坏话，否则口舌生疮，出门就摔跤！” 话音刚落，“噗通，噗通”，连续两声。 李连英和唐家旺母子俩一前一后，摔倒在地。 “哈哈哈……”侯雯海跳到俩人面前，弯下腰凶狠地警告着，“听到没，不许说坏话。” 凌宸举着拳头：“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不敢，不敢。”母子俩再也没有刚来时的嚣张与目中无人。 俩人连连道着不敢，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 “嗷嗷嗷……” 梧桐村人集体欢呼庆祝着。 这就是紫宝儿当初所说的“团结的力量”！ 这场突如其来的嫁妆闹剧，以唐家人的彻底失败和大家瓜分赔偿的银钱而告终。 但是，紫宝儿知道，唐家只是表面上的打手，其背后指定还有指使之人。 而且，非富即贵！ 否则，不会直接盯上他们紫家的火锅！ 指不定是云水火锅分店出了问题。 紫宝儿第一次嫌弃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倒腾得太慢，直接让安冬把她抱回书房。 她开始在稿纸上写写画画，写一张扔一张。 到最后，徐冀琛检查的时候，书桌上竟然干干净净，一张废稿纸都没有。 徐冀琛：…… 这是吃了吗？ 还是吃了？ 当然，紫宝儿还没到吃废稿纸的地步。 她给紫大山、楚松、凌天、云水以及京都都留了条子。 让他们注意原材料的安全问题。 防止被偷盗，防止被放入不该放的东西，栽赃陷害。 留给凌天的条子上，还多了一句话，让他派人到云水，盯紧李连英和唐家旺母子俩，看看是谁在背后使坏？ 还在路上逃窜的俩人还不知道，紫宝儿已经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母子俩回了宾来客栈，收拾好包袱，光速退房，马不停蹄地离开北元镇。 一刻也不想多停留！ 马车里的唐家旺倒是没什么其他的表情变化，只是低垂着脑袋，一味地沉默寡言。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身体好好的，却突然去世？ 也不知道父亲去世后，李连英怎么就突然变得强势起来？ 更不知道为啥这门既定的亲事，还要额外多加那么多无礼的要求？ 但是，他知道凡事都是有因果的。 在他们背后，指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推手。 连天的赶路劳累和精神的高度紧绷，让唐家旺想着想着陷入半迷糊状态。 李连英紧闭双眸，把脑袋仰靠在车壁上，出了北元镇，道路崎岖不平，马车越来越颠簸，脑袋也会时不时地磕碰在车壁上，发出“咚咚”的脆响。 但是，所有的这些，她都顾不上了。 她心中在打鼓。 来时，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泥腿子出身的宋家么，肯定能顺利拿捏。 归时，没想到却是狼狈逃出梧桐村，狼狈逃出北元镇。 想到她到手的定金已经给了小儿一家大半，这次的事情非但没办成，还无故损失十两银子，烦躁得不行，实在不知如何跟那人交代。 李连英坐立难安间，竟然听到了呼噜声。 第915章 上赶着找死？ 李连英陡地睁开双眼，看着斜靠在车壁上，已经睡得呼呼的大儿子，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这个老娘天天都在为家里的生活殚精竭虑，他唐家旺可倒好，心安理得地睡起大觉来了。 这就是她的长子啊！ 如此不堪重用。 李连英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唐家旺。 熟睡中的唐家旺突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袭来。 他吓得打了个抖，突地睁开双眼，就看到李连英的那一双倒三角眼，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唐家旺稍微活动了下麻了的腿脚，重新合上双眼，掩下眼底的厌恶。 没错，李连英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严格来说，只是比他年长十岁的继母。 李连英是他那个好父亲唐超福背着他母亲养在外面的外室。 母亲生下幼弟唐家勇之后，身体本就不大好，得知一向举案齐眉的父亲不但养了外室，还让外室有了身孕，一气之下，再也没有醒过来。 而一向标榜爱妻如命的好父亲，在母亲去世未满三月即迎娶李连英进门。 记得当时，唐超福对他这个长子是怎么说的？ “家旺，你是唐家长子，整个唐家都会是你的。” “我对你母亲的感情是真的，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想给他一个家。” 就这样，李连英带着唐家盛，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想到这里，唐家旺心里咯噔一下。 随着李连英亲生儿子唐家盛的长大，周围邻居的闲言碎语响彻耳畔。 “你家老大、老二和老三，虽说长得都像你母亲，但身上还能找到你们父亲的影子。” “可独独老四长得一点也不像你们父亲。” 为此，唐家旺也曾经偷偷打量过唐家盛。 唐家盛的确不像唐超福，除了那一双倒三角眼，其他的地方也不像李连英。 他想到了父亲去世之前有一段时间，老两口的院子里经常会传来争执声。 他也看到那段时间，唐超福经常会到母亲生前居住的屋子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想到这里，唐家旺的思维逐渐活跃起来。 难不成，父亲的死另有原因？ 难不成，唐家盛果真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 从唐家盛的那一双和李连英如出一辙的倒三角眼，就知道，李连英指定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他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如果真是这样，最近发生的所有诡异的事情，那么都能说得通了。 唐家旺觉得，自己的父亲再不堪，那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思索间，唐家旺的腿猛地被踢了一下。 他再次睁开双眼，李连英那双狠毒的眼神出现在眼前。 唐家旺也没客气，直接问道：“你想干什么？” “哼，干什么？你这个蠢货，事情让你办砸了，回去准备掏钱抵债。” “抵债？”唐家旺不解道，“抵什么债？” “这一趟出来不需要吃喝花费吗？”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得给家盛和他的孩子们买些礼物回去吗？” “难道你还想着要空手回去？” “还有那白白给出去的十两银子，不都是因为你的无能吗？” “哼，”唐家旺也跟着冷哼一声，“谁买谁掏钱，与我何干？” “你这个不孝子！”李连英恨得用脚狠狠地踢向唐家旺。 唐家旺躲都没躲，直接迎上李连英的脚。 “哎哟，疼死老娘了，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你是想要踢死老娘吗？” “闭嘴，”唐家旺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也不再惯着李连英，右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抵在车壁上，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给老子闭嘴。” “从今往后，你和你那个奸生子的好儿子，想要活命，最好是夹着尾巴过活，千万别再想着招惹我。” “咳咳，放，放开。”李连英已经被唐家旺掐得直翻白眼，舌头都伸出来了。 “嗯？听见没有？”唐家旺不但没有松手，相反掐得更狠了。 李连英翻着白眼，猛眨巴眼睛。 “听，听见了！” 唐家旺这才松了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直接撇到马车外。 李连英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刚刚那一度，她都要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那种窒息感，简直让她崩溃。 恢复了自由，李连英依旧是输人不输阵，恶毒地盯着唐家旺，心里却是在发狠，回去再收拾你们。 唐家旺自然是看出了李连英眼中的恶毒。 他不在意地笑道：“你可以试试，看看我死得快，还是你那奸生子一家子死得快？” 李连英这才反应过来，唐家旺一直在以“奸生子”来称呼她的家盛。 她心下大骇。 难道？ 想到了某个可能，李连英顿时吓得浑身激灵。 她赶紧摇摇头，自我安慰。 不会，不会的。 三十年了，就连那个唐超福…… 唐家旺更是不可能会知道。 李连英低头陷入可怕的沉思之中，却没想到坐在斜对面的唐家旺一直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到她紧皱的眉头和自我掩饰地晃动着脑袋，唐家旺心底的那根名叫怀疑的绳索越拉越紧。 …… 凌安县衙。 凌天舒舒服服地靠在老板椅上，屋里有冰块，有驱风扇。 他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从来都没有过过如此舒服的夏天。 就在他呼呼欲睡之时，脸上被拍下什么东西。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拿下脸上的…… 纸条。 凌天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张拍在他脸上的纸条。 紫宝儿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把纸条扔到了凌天脸上。 嗯，没错，这样就不会错过！ 凌天看到纸条上那皱巴得不能再皱巴的字，眉眼舒缓，嘴巴微翘，让那些个不省心的下属搞得糟心郁闷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大好起来。 待他看清楚纸条上的内容，眉毛却是皱了起来。 谁踏马地不长眼睛，火锅牌匾上已经打上了他凌天的标签，还敢背后搞小动作？ 这不是老寿星公上吊，上赶着找死吗？ 第916章 女子联欢会 凌天看到纸条上的字，也不迷瞪了，瞬间坐直了身子，冲外面喊道：“凌二？” “爷，”凌三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凌二出去了，还没回来。” “你带两个人，去云水县城……” 凌天把凌三叫进来，仔细地叮嘱一番。 凌三也不墨迹，点了两个人，骑马跑了。 同样，其他地方也都收到了紫宝儿的提醒，更加注意火锅调味包和原材料的管理，加强了巡逻和护卫。 东陵褚更是派出了身边的暗卫，专门负责暗中守护。 他不但加强京都的守卫和防护，还打听到为什么会收到这样一张纸条。 于是，东陵褚也派人秘密前往云水县城，展开调查。 哼，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火锅店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他的钱袋子。 东陵褚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个颇为自己钱袋子着想的举动，让那个远在北地的小娃娃知道后，在不久的将来，会给他带来更为丰厚的回报！ 这对东陵褚来说，也是意外之喜了！ …… 紫宝儿在扔出去几张皱巴的纸条之后，就没再管了。 而是派遣那帮皮小子们出门，发布了一则临时通知。 通知全村的女子，于酉时初在麦场集合，召开女子联欢会。 紫宝儿为了这个女子联欢会的圆满举办，还专门成立了前期工作服务小组。 任命小一为组长，凌宸和小四小五为副组长。 四个小领导接受任命之后，立即意气风发地走马上任。 先是负责把梧桐村所有“无所事事”的皮小子们组织起来，分派任务。 打扫麦场、搬运桌椅板凳和驱风扇，搬运瓜果、点心、瓜子，在麦场入口处挂牌匾、标语。 然后亲临麦场实施监督。 一时之间，梧桐村处处可见忙碌的皮小子们。 安冬在紫宝儿的授意下，亲自指挥着挂上横幅。 简简单单的，一目了然！ 上联：“谁说女子不如男”。 下联：“且看巾帼胜须眉”。 横批：“女子联欢会”。 五个大字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酉时初，顾辞和杨桂花携手来到麦场的时候，梧桐村的大小女人们该到的已经全部到齐。 至于个别人，只要不主动跳出来作死，基本上采取放养的态度。 一众女子看到顾辞和杨桂花，原本热热闹闹的麦场立马安静下来。 杨桂花是村长媳妇，自然应当起到带头作用。 而紫家在梧桐村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说白了，如今的紫家就是梧桐村的领路人。 更何况，紫大山还是北元镇现任镇守。 顾辞自然也成为那个超然的存在。 顾辞坐下来，偏头看了看杨桂花，示意她先开口。 杨桂花笑着摇头：“还是顾嫂子你来。” 她也只是刚识了几个大字而已，干架骂街她不怵。 讲话就纯粹是赶鸭子上架了。 顾辞也没再客气，这次的联欢会是她家小闺女发起的，她理应支持。 她拍了拍手，待大家注意力集中过来，这才手持大喇叭开口说道：“梧桐村的各位姐妹们，今天这个联欢会是我家宝儿发起的。” “目的有二，其一，为今天的宋安安，之前的宋平平和赵甜甜以及郑二丫庆祝新生。” 被点名的几个女子都愣住了，没想到今天的聚会还和她们有关。 “庆祝她们摆脱一段痛苦的婚姻、不安分的亲事，重获新生，重获自由。” “其二，为了让大家伙儿都放下手上的活计，不必再天天围着锅台转悠，好好放松放松，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啪啪啪。”大家伙儿疯狂鼓掌，“好！” 顾辞等掌声停下来，继续说道：“我知道，村里可能会有人说，女人和离也好，退亲也罢，都是丢脸的事情。” “可我要说，这非但不是丢脸的事情，她们的勇气，反而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值得在座的每一个人称颂。” “阿娘说得对。”紫宝儿带头鼓掌。 只因她还太小，好多话只能通过顾辞的嘴巴说出来。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刹那间，阵阵掌声再次响彻麦场。 被排除在外的男人们一阵莫名其妙。 这是搞哪样！ 顾辞压了压手，继续说道：“咱们女人，从小就被骂‘赔钱货’‘泼出去的水’，从小就被教导要遵从三从四德。” “可是，一味地顺从又得到了什么？” 众人纷纷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啊，一味地顺从、忍让，她们又得到了什么？ 无非就是更为变本加厉地折磨与打骂。 为了所谓的孝道，就连她们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伤痕累累的身体，还是支离破碎的生活？” “亦或是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的无能为力？” 顾辞的话，让在坐的少数人红了眼眶。 有愧疚的，也有委屈的。 可不就是，她们在婆家付出了所有，换来非人的待遇。 也就这大半年跟着紫家，她们的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在婆家的地位才有了大幅提升。 “看看你们身边在座的每一位……” 紫宝儿发现，顾辞的声音带有很强的蛊惑性。 就类似于后世的洗脑。 紫宝儿仰起小脑袋，一脸崇拜地看着侃侃而谈的顾辞。 “是谁为家族生儿育女？” “又是谁赡养父母，照顾年幼的弟妹，还不耽误操持家务、田间劳作？” “又是谁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粮食省下来给家中的男娃吃？” 这件事情，王三妞的感触最深。 她在心里发狠地想着，待会儿回去一定要多揍王根宝几下。 她可不就是饿着肚子把饭给王根宝吃的典范。 王三妞抬头看了看顾辞，发现没注意到她这边，歪头跟杨盼盼说道：“真应该让我家阿娘也来听听。” 杨盼盼还没反应过来，跟小伙伴们躲在树荫下吃好吃的王根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根宝，怎么了？”杨铁宝不解地看着王根宝。 好端端的，怎么还哆嗦起来了？ 王根宝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感觉突然被恶鬼盯上了似的。” 说完，他还缩着脖子，下意识地四处萨摩了下。 杨铁宝：…… 恶鬼王三妞：…… 第917章 揍不死他丫的！ 麦场上，顾辞继续说着：“现如今，咱们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家里的赚钱小能手？” “没有咱们女子，他们男子哪有在外的风光体面，又哪里有家的温暖？” “说得对。” “顾嫂子的话，说到俺心坎上了。” 顾辞压压手：“夫妻和睦，是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之下，再来谈论和睦。” “而不是一方高压、打骂的被动和睦。” 听了顾辞的这番话，整个麦场又是一片死寂，喘息可闻。 紫宝儿适时登场，接过顾辞的话题。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该受苦受累吗？女子就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错！” “大错特错！” “谁说女子不如男？” “咱们女子自然能抵半边天。” “这句话不是空口白话，这是实事求是。” “严格说来，咱们支撑起的，岂止半边天？” “我们抵起的是整个家，整个世界。” 紫宝儿想起那个什么记里边的女儿国，哼，大不了…… 紫宝儿的小奶音，通过放在麦场四周的大喇叭，清晰地传到了整个梧桐村上空。 不光在场的女子懵住了，就连男人们也震惊了。 奶奶个腿儿哟，这是要造反的节奏啊？ “对，宝儿妹妹说得太对了。”宋如意直接站起身来，给紫宝儿捧场。 赵伊人和赵与沐、赵与涵小姐妹俩，也都坚定地站出来支持紫宝儿。 “宝儿姑姑说得对！”赵与涵小盆友挥舞着小拳头，摇头呐喊。 紫宝儿见小姐妹们捧场，接着画大饼：“今天，在这里，我要告诉所有的婶子嫂嫂姐姐妹妹侄女们，咱们女人不必依附于男人过活。” “噗嗤。”王三妞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其他人一听，也是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多大点的娃，还“咱们女人”！ “哈哈哈……”太搞笑了！ 不但麦场的女人们大笑起来，就连场外侧耳聆听的男人们，也都没忍住。 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紫宝儿：…… 还能不能行了？ 她撅着小嘴巴，继续开启她的忽悠大业。 “咱们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赚钱。” “咱们有头脑，可以明德知礼。” “咱们有勇气，可以放弃过往，追求自己的新生活。” “和离又如何？退亲又怎样？” “与其在痛苦中煎熬，还不如像她们那样勇敢地走出来。” “咱们不是泼出去的水，不是赔钱货，更不是什么男人的附属品，咱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女子。” “谁敢欺负咱们，举起你们的拳头，揍不死他丫的。” 这也是紫宝儿让她们每天跟着男人们一起习武的原因之一。 最后，紫宝儿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力气小，干不翻他们，就来找安冬，让安冬帮你们揍他丫的。” 紫宝儿说到激动处，小胖腿踢踏着。 宋如意激动地高举着拳头呐喊：“揍他丫的！” “谁敢不服，打到他服为止。” 她就是紫宝儿的铁杆粉！ 林荷花直接捂住眼睛。 没眼看了。 她这个闺女，往女汉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揍他丫的！”全场雷动，举手呐喊！ 那整齐的喊声响彻云霄！ 顾辞四下扫了扫，自然是看到了周老婆子几人那不太自然的模样，笑呵呵地说道：“咱们梧桐村也不尽完美，但那都是穷闹得。” “过去的，不再纠结，一切都要向前看。” “如今，咱们全体有劲一处使，有钱一起赚。” “能够嫁到梧桐村，是咱们的福气。” “不论家里有已经出嫁的闺女的，还是有待嫁闺女的，梧桐村永远都是你们的后盾。” “日子过得不舒坦，回来就是。” “这就是咱们梧桐村闺女、媳妇的底气！” “啪啪啪……”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女人们把手都要拍红了！ 这话说得太赶劲儿了。 顾辞说完，把主场交给杨桂花。 杨桂花也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是专属于咱们女子的联欢会，我提议，大家伙儿都要把桌上的吃的喝的，全部消灭干净。” “不消灭干净，不准走人。” “哈哈哈……” “好，开吃！” “庆祝女人的觉醒。” “庆祝女人的新生。” 梧桐村没有参加女子联欢会的大小男人们，瑟瑟发抖中！ 徐冀琛、丁公公、隋昶和裘志强这几个大佬，虽然对“女子能抵半边天”的观点，不是很赞同，但他们哪个不是人精。 着实没敢造次，更不敢明着反对。 就怕被当众“揍死”！ 揍死了还好，就怕揍不死，成了残废，那可是要老命了！ 尤其是深有体会的徐冀琛，想到自己半拉不活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模样，浑身打了个抖。 太可怕了！ 隋昶本来还想着说两句“这不是教坏人家小媳妇，破坏家庭和谐吗”？ 转头就看到自家小殿下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吓得他大夏天一个哆嗦，一句话也不敢说！ 没看到，小一二三四五几个，已经跳着脚跟着呐喊。 “揍死他丫的！” 就连他们英明神武的小殿下也在摇旗呐喊。 “揍死他丫的！”那拳头举得贼老高！ 紫家小课堂的学员们也举双手双脚地赞同。 借他隋昶几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群情激愤的时候，公然站出来反对。 那他岂不成活靶子！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女子联欢会。 也是史无前例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的脸上，还是同样的面容，还是同样的欢声笑语。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哪哪都不一样了！ 梧桐村的女人们彻底新生！ 精神和物质双重新生！ 晚上，紫宝儿又趁大家伙儿熟睡之际，到四周防御墙处晃悠了一大圈。 又做了一把老神仙，在原有的基础上，悄咪咪加高了一大截。 在老神仙这个问题上，紫宝儿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陈向阳他们都知道有老神仙下凡，在偷偷给他们提供帮助。 忙叨到很晚，紫宝儿才飘回来。 自然而然，早晨起晚了。 紫宝儿是被一阵叽叽喳喳声唤醒的。 “安冬，你看，太阳都晒到屁屁了，你就让我去叫宝儿妹妹起床？” 第918章 阿回异动？ 紫宝儿朦朦胧胧中听到外面说话声，她活动了下手脚，悄咪咪地睁开双眼。 天光已然大亮。 “小小姐昨晚睡得晚，现在还没起床呐。” 紫宝儿心里琢磨，安冬这是在和谁说话？ 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好，”宋如意无奈道，“那我就在这里等。” “安冬。”屋里传来紫宝儿那略带沙哑的的小奶音。 这声音对宋如意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宋如意一个高儿从地上蹦起来。 “宝儿妹妹，你终于醒啦。”宋如意连蹦带跳地进屋，“再不醒来，就要直接吃午食咯！” 宋如意强行接手安冬的活计，给紫宝儿擦脸，扎头发。 拾掇利索，抱着紫宝儿去饭厅。 安冬顺便给宋如意也盛了一份饭菜。 宋如意也不客气，坐下陪着紫宝儿吃饭。 “宝儿妹妹，你知道吗？”宋如意开启话唠模式，“昨儿个晚上回家，我和阿娘、二姐都一晚上没睡着觉。” “为啥？” 紫宝儿愣愣地抬起小脑袋，嘴巴上还沾了几个米粒。 宋如意很是自然地给她擦了擦嘴。 安冬在一边插话：“是晚上吃多了吗？” 她自己每次吃多的时候，肚子总是会不舒服，有时候就睡不着觉。 如果让她二选一，毫不犹豫，她宁可选择睡不着觉，也不会选择少吃饭。 宋如意白了她一眼。 “那是你！” 宋如意转头小声对紫宝儿说道：“兴奋的。” 兴奋？ 紫宝儿不解，大晚上的有啥好兴奋的。 “是不是退掉那门不好的亲事，兴奋？” “也算是，”宋如意眨巴着眼睛说道，“最主要的，还是听了顾婶子和宝儿妹妹的话，兴奋了。” 紫宝儿：…… “宝儿妹妹，不光我们兴奋，咱们村里好多人都是呐。” 紫宝儿摇头。 宋如意一看紫宝儿摇头，还以为她不相信，急了：“宝儿妹妹，你别不信，待会儿出去看看，她们一个个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就知道真假了。” 于是，吃完早食，紫宝儿、宋如意和安冬三人组也不怕热，一个挨着一个躲在作坊门后边，等着过来上工的妇人们。 探出脑袋，专门盯着人家的眼睛看。 边看还边小声蛐蛐着。 安冬感叹：“小小姐，还真是呐。” 那黑眼圈简直不要太明显！ 看完了大媳妇、小媳妇们，宋如意也跟着告别紫宝儿去做活计。 紫宝儿则是趁着早上太阳还不是很毒辣，就和安冬一起溜溜达达地走着。 走到哪儿算哪儿。 只不过，她是避开周边防御墙的。 就怕让陈向阳看到，又要抓着她显摆老神仙的事。 “宝儿吃早食了吗？” “吃过了。” “安冬，咋也不给你家小小姐戴上帽子，待会儿太阳出来老晒了。” “知道了，婶子，咱们这就家去。” “宝儿出来溜达啦？” 村民们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 紫宝儿的小脸更木了！ 唉，人缘不好，郁闷。 像她这般太招人稀罕，也是个烦恼呐！ 算了，她还是回家凉快去！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过了三天。 这天一大早，陈向阳就悄咪咪地过来找紫宝儿。 紫宝儿正在吃早食，陈向阳也跟着又多吃了一顿。 “你又看到老神仙了？”紫宝儿先下手为强。 陈向阳一噎：“没有。” 他自始至终就没有看到过老神仙好！ “小师姐，今天主要有两件事。”陈向阳开始叭叭。 “第一件，今天防御墙上所有的碉堡、塔楼，全部都能封顶。” “之后再修修补补找找零，就完工了。” “我准备给他们放个假。” 紫宝儿点头，劳逸要结合。 “你也可以考虑让他们全部迁入咱们梧桐村。” “可以吗？”陈向阳大喜。 “当然可以，”紫宝儿郑重承诺，“你可以去找我阿爹。” 笨蛋，她家阿爹是镇守，这点小事当然可以做主。 到时候，他们梧桐村的人马就会越来越多，嘿嘿。 “好，我回去跟他们商量商量。” “那第二件事呢？” 紫宝儿舀了一小勺蛋羹，陈向阳则是喝了一大口皮蛋瘦肉粥。 “第二件事就是……”陈向阳做贼似的萨摩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低声说道，“上次，小师姐不是给我一个望远镜吗？” 他新奇得不行。 再加上又有紫宝儿给的任务，天天望远镜不离身，逮着机会就往山脉那头瞅。 还真给他瞅出点门道儿来。 “老房子的那个阿回，小师姐还记得？” 紫宝儿听到阿回的名字，神色一凛。 她上次叮嘱方元他们私下监视阿回之后，就没再过问这件事情。 “怎么？他跑到山那边去了？” 陈向阳又喝了一口米粥，斟酌道：“离山那边还比较遥远，只是，他进山的路途，一次比一次远。” “也没见他做过什么，就是走着走着低头挖什么。” “但是，走的一次比一次远。” 紫宝儿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随即，小小的人儿陷入沉思当中，就连陈向阳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吃完早食，紫宝儿先是带着安冬去了西苑动物区，和果果玩儿了会儿。 小家伙已经皮实得不得了。 可以自己慢慢地奔跑。 看到紫宝儿过来，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冲着她撒娇，围着她转圈圈。 紫宝儿给它喝了灵泉水，果果更是粘着紫宝儿。 然后，紫宝儿又去了书房，看了看大家编书进度。 紫宝儿对他们的格式还是不是很满意。 她拿起小五的稿纸。 “你编写的是第二章补数加法，其中的第一小节，一位数加一位数以及多位数加一位数的加法。” “首先，利用口诀直接举出实例。” “接着是解题思路，用文字和阿拉伯数字相结合的方式，表达清楚如何做这类题型的计算。” “最后，出题目若干，以做练习之用。” “差不多就是这四个步骤：典型例题、加法口诀、解题思路、实战练习。” “知道了，小姑姑。”小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都这么大了，还让小姑姑跟着操心，太不孝了！ 第919章 防御墙成 紫宝儿在给小五讲解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围拢过来。 “解题思路那部分是最为重要的，可以结合运用竖式计算方式。” “比如……” 紫宝儿边说边用炭笔在稿纸上写着一串儿小蝌蚪。 徐冀琛今天来得比较晚，待徐宴把他推到书房来的时候，就看到皮小子们围成一圈儿，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哇，小姑姑的数字写得越来越直溜了。” 紫宝儿：…… 什么叫越来越直溜？ “当真是听宝儿妹妹一席书，胜读一席书啊。”王楚歌摇头晃脑地说道。 “宝儿妹妹，”阮泽灏也说道，“你以后每天上午都来书房呗，这样咱们还能写得更快一些。” “对对对，”小一也反应过来，“小姑姑每天都来啊。” 紫宝儿没说来，也没说不来，在众人渴盼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走了。 紫宝儿回到宝阁，把安冬打发出去给她摘果子吃。 神识飘到老屋，没看到阿回，估计是又上山去了。 由于是白天，紫宝儿没敢追踪那么远。 只能等到晚上再说。 …… 北元镇镇守府衙门。 紫大山得了紫宝儿的授意，今天专门把王家村村长王胜利给叫了过来。 紫大山开门见山：“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看看你们王家村今后的发展问题。” “镇守大人，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王胜利激动地当场表态，“咱们庄户人家，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 王胜利那叫一个激动啊。 镇守大人终于想到他们王家村了吗？ “王家村竹子还算多，可以因地制宜，发展竹制品。” 王胜利：…… 竹制品？ 紫大山看到王胜利一脸懵，进一步解释着：“就是凉席、炕席子、竹筷子、竹篓、竹筐等等的。” “你们可以单独建一个竹制品加工作坊，也可以和光耀他们商量，大家一起建。” “村子里有多少会编织的手艺人，回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干，如果有，可以去梧桐村找我家二郎，跟他学习。” “还可以采摘新鲜的竹笋，卖给镇上的食品加工坊。” “只不过，不管做什么，都要保质保量。”紫大山又想到什么，严厉地叮嘱道，“客户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他也不会！ “好，镇守大人，我这就回去安排。” “您放心，我会筛选好人选，亲自把关。” 王胜利激动地握着紫大山的手，就差老泪纵横了。 他们王家村穷了几辈子，也就是最近这大半年跟着紫家做活计，部分人家日子才好过一些。 能吃上肉，穿上棉衣，还有几家买上牛车了。 尤其是他们村竹子比较多，一年到头竹子都在地里摆烂，成片成片、密密麻麻的，人都不敢进去，就怕有蛇之类的不明生物。 在紫家人说之前，都不知道还有竹笋这种东西，更不用提，竹笋还能作为食物来添肚子。 提起这个，王胜利就懊恼得不行。 早知道竹笋也能当做食物，当年是不是就不用饿死那么些人？ 村子里穷的娶不上媳妇儿的大小伙子，一抓一大把。 如今可倒好，有了紫家的扶持，他们也能竹子利用了。 说不得，到明年，他们王家村也能像梧桐村一般，家家户户都能买上牛车呐。 至于怀疑，王胜利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 怀疑谁，也不会怀疑紫家！ 王胜利高高兴兴地回了王家村，午食都没顾上吃，带着村子里的几个老手艺人来到梧桐村，找紫二郎。 紫二郎也不吝啬，教他们编织各种不同花纹图案的凉席、坐垫、杯垫、靠背…… 虽说之前，紫二郎也领着一部分人在做，但主要是家具，而且也是小范围的。 品种没有这般齐全，人员也少。 这次不一样，面向整个王家村。 自此，王家村里家家户户不能出去做活计的老人和孩童，都动员起来，积极投入到竹制品的制作当中去。 编织一张大的凉席，可以拿到二十文钱，五个杯垫一文钱，一个坐垫两文钱…… 家里人口多的人家，一天能挣个三四十文钱都不成问题。 做好之后，完全不愁销路，由凌天负责各地的人脉，紫宝儿负责远程投放。 还有北元镇上的霓裳阁，从梧桐村这边进货的种类越来越多。 云水县城的王老板拿货的种类也越来越多。 只要是能赚钱，荤素不忌的那种。 聪明的王老板也干起了批发，云水县城周边的县城基本都从王承新处拿货。 整个王家村的村民们都从中受益，走出家门的气色都跟以往不同。 家家户户的饭桌上不但多了肉蛋，多了白面馒头，吃饭的次数也由一日一餐，改为一日两餐，进而一日三餐。 只是因为紫宝儿说过，一日三餐才是最有利于身体健康的。 村民们赚到了银钱，吃得也好了，脸上自然也多了笑容。 王家村村民们对紫家的感激之情越来越浓。 紫宝儿进到空间，明显感觉到之前龟速升级的功德柱上的数字是“嗖嗖”往上窜。 她帮助的人越多，获得的信仰越多，功德柱升级越快。 紫宝儿不得不感叹，无论身处哪个时代，信仰的力量都是无与伦比的！ 从那天听陈向阳提起阿回的异常，紫宝儿就养成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除了进空间，就是飘到老屋巡视一番。 今天晚上照例如此。 残阳特别红，可以说是如血。 紫宝儿飘来的时候，阿回还没有睡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抬头眺望着北元山脉方向。 方元则是隐身在屋子里，时不时移动视线，观察着阿回的一举一动。 他也已经注意到，这段时间阿回上山的频率比较频繁。 而且一去就是大半天时间。 回来的时候，竹筐里惯常的是野菜、野鸡蛋，偶尔还能逮只兔子、山鸡什么的。 反正没有空手的时候。 他想要跟着，可是小小姐说，没必要。 不去大山的时候，比之之前，阿回更加沉默。 许是方元的视线太过执着，阿回警惕地四下瞅了瞅，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回屋去了。 第920章 云水唐家 紫宝儿冷哼一声，心里想着，如果这个阿回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那她不介意亲自送他喂大狗熊。 陵德十三年，七月十八日。 这一天，对整个梧桐村来说，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也可以说是永留史册的日子。 一大早，炮仗声起，持续了足足有半刻钟时间。 由紫宝儿设计、向阳施工队主建、梧桐村壮汉们集体参与修建的防御墙，正式宣布完工。 投入使用！ 高高的防御墙宛如一条巨龙，把整个梧桐村囊括其中。 梧桐村的村民们欢呼雀跃。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们，围绕着围墙边跑边唱着歌。 向阳施工队的队员们则是自豪得双手掐腰，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那可是他们的杰作！ 丁公公、隋昶和裘志强一众人等都是亲眼目睹着这高大围墙的崛起，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防御墙的主体都是青灰色的巨石碉砌而成，巨石之间则是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石灰，外加糯米糊，具有极强的粘合力，坚固无比。 顾酌和暗一，可以说是武将，他们观察的点与文官又有所不同。 他们天天生活在梧桐村，了解得也比他们几个要多。 顾酌摸着墙壁处间隔的隐晦孔洞，位置忽上忽下，并无特定的规律。 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应敌做准备的。 一旦有外地入侵，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可以根据自己的身高，选择合适的孔洞，对墙外的敌人予以偷袭。 暗一啧啧称奇：“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 对防御一方来说，太厉害。 对攻城一方来说，太阴损。 妥妥的细节拉满！ 皮小子们也看到了这个，“哇哦，哇哦”的，叫得欢快。 小四小五几个调皮的，还把弹弓掏出来，找了个适合自己的孔洞，试验了一把。 叫得更大声了！ 顾酌骄傲地仰起脑袋，这么愚蠢的问题也只有暗一才能问出来。 自然是他们顾家的小小姐设计出来的。 他还知道的是，丁公公早就将图纸传回了京都。 只有暗一这个大傻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都奇怪，陛下眼睛瞎成啥样，才能选择暗一作为他的暗卫首领。 远在京都的东陵褚喝了口茶水，没想到呛了一下，“咳咳咳”直咳嗽。 大傻子暗一：…… 暗一看不惯顾酌那副拽拽的模样，赌气道：“我知道，肯定不是你！” “切！” 以紫大山、赵光耀为首的梧桐村人，包括丁公公、隋昶与裘志强，此刻都站在高高的塔楼之上，眺望北元山脉。 赵光耀还嘚瑟地举着大喇叭，大声唱起来：“向前向前向前，咱们梧桐村向太阳……” 大家伙儿都跟着高声合唱！ 歌声贯穿北元山脉，惊起飞鸟无数。 同样也惊了阿回。 此时的他也跟随着众人站在围墙之上，同样眺望着北元山脉。 只是，他的眸子中又比他人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道防御墙，将北元山脉和梧桐村彻底隔绝开来。 再也不用再担心山脉那边的蛮夷人会偷偷摸摸地穿过山脉，不请自入。 防御墙顶部还设有一排排的垛口和箭垛。 不用过多解释，就知道是干啥用的。 整个防御墙设有两大防御门。 一道通往北元山脉，一道就是村口通往北元镇。 大门呈拱形，两侧同样是巨石砌成，内侧安装了厚重的大铁门。 最为恐怖的是，大铁门朝外的一面都布满了尖锐的铁刺。 任何试图强行冲撞大门的人，都会被铁刺阻挡在外。 “真真是大手笔啊！”丁公公也不无感叹。 也不知道陛下看了图纸作何感想！ 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实物看起来感触更深。 下了防御墙，赵光耀拿起大喇叭：“梧桐村男人们请注意，防御墙已经修建完工，从明天开始，咱们就要按照之前部署的方案，分组轮流执勤。” “收到……” 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响彻梧桐村上空。 梧桐村防御墙的完工以及投入使用，让杨满春和王胜利也都动了心思。 他俩仗着路程近，找到赵光耀打探消息。 “这个事情我可插不上手，”赵光耀嗒着旱烟袋，老神在地说道，“都是紫家一手安排的。” 别看他是村长，但只是负责人员调度，其他的技术性的活计，他可说不了算。 “你们如果也想要修建防御墙，向阳施工队那边，我可以想想办法。” “不过……”赵光耀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盯着俩人，“你们有银钱吗？” 就这一句话把俩村长干郁闷了。 银钱的，他们没有啊！ 赵光耀继续得呗：“材料费、人工费、伙食费……各种费。” “你们，有吗？” 杨满春和王胜利目光幽怨地看着赵光耀。 手痒痒，很想打人怎么整？ 赵光耀可不管他俩心里的小九九，继续不间断全方位打击中。 “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你们没有。” 啥都没有，还修建防御墙？ 做梦，来得比较实在！ 赵光耀嘚瑟得忘记了，他也什么都没有，不也起来一面风光无限的防御墙！ 杨满春、王胜利：…… 那你还问？ “所以啊，白日做梦虽然令人向往，梦里啥都有也是真的，但梦醒了，还是接受现实！”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所谓的什么“让梦想照进现实”，也只是说说而已。 如果真的能照进现实，那就不是梦想了！ 说白了，赵光耀这话纯粹就是在没事找抽！ 王胜利和杨对视一眼，还真没忍住。 俩人联手，把赵光耀“哐哐”揍了一顿。 把个赵光耀疼得…… 哈哈大笑起来。 他挨揍…… 他得意哟喂！ …… 云水县城。 唐家。 唐家祖籍何处，无人得知。 唐家往上数七八代，都居住在云水县城。 老话说得好：三代为门，五代为阀，七代为家，九代为族，十二代方称之为世家。 故唐家称之为“家”，也是不虚此名的。 至于唐家大家长唐超福，为何要给自己的嫡出长子唐家旺，娶一个丫鬟出身的女子为妻，完全是由于李连英这个继母从中干预的结果。 第921章 谁那么傻逼？ 唐家嫡出男子，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大力士。 唐超福那一代的大力士，就是他本人。 虽然他的原配嫡妻，也就是唐家旺的母亲丁漫，是被他给活活气死的。 但是，唐超福是真心喜欢丁漫。 李连英，纯属意外。 他也着实没想到李连英会找上门。 更没想到，李连英是带着孩子找上门。 所以，李连英嫁入唐家之后，小动作不断，却并不敢太过张扬。 一旦小动作被发现，就会遭到唐超福的暴击镇压。 李连英不想让原配留下的嫡子掌控唐家。 除了捧杀养废之外，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婚姻上拿捏住。 从南方逃荒过来的林容，就当仁不让地进入了李连英的视线之中。 丫鬟，意味着身份低微，连带着唐家旺也自降身份。 孤女，对唐家旺来说，意味着没有岳家的帮衬与扶持，对李连英来说，则意味着好拿捏。 唐家旺没反对，我不是因为他对林容有多喜欢，只不过是愚孝罢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不过在婚后，唐家旺和林容相处还不错。 唐家旺也没有子承父业去勾搭什么小寡妇。 更何况，林容还给唐家旺生了四个儿子。 单凭这一点，也足以让林容在唐家站稳脚跟。 唐超福去世之后，李连英彻底释放自我。 在林容面前摆出婆婆的款儿，什么都想要插上一手。 这不，为了五百两银钱，李连英背着林容把主意打到唐庆的婚事上了。 此时，林容还欢天喜地地在家里等信儿。 “阿庆，你爹回来，定下日子，就可以成亲了。”林容地看着儿子，一脸温柔。 唐庆：…… 他要怎么跟他娘说，祖母和父亲去梧桐村是带着目的去的？ 他的这门亲事很可能会告吹！ 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必然就是无意当中偷听到的。 唐庆只能是佯装无奈道：“娘，我才十八，早着呢。” “什么十八？已经十九，翻过年就二十一了。” “你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哥都出来了。” 唐庆：…… “娘，咱能不能别总是翻过年？” 他是腊月出生，按理说还不到十八。 结果，每次他娘一翻过年就凭空虚长两岁。 再说了，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家阿爹是二十，周岁…… 才生的大哥。 林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没好气地虚拍了唐庆一下。 “每次娘说一句，你总是有十句在等着。”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赶早不赶晚。” “俗话说的好，先成家后立业，男人不成亲，就意味着不成熟，没有担当。” “看你大哥，只比你大上一岁，儿子都三岁了。” 唐庆：…… 他还不到十八，他家大哥唐昌已经二十一，这叫“只大上一岁”？ 他的大侄子唐远刚过一岁生辰，在他娘眼里，这都已经三岁？ 他e了，啥都不想说了。 “娘，您醒醒，就别再做梦了。”唐庆一语双关地说道，“那个老妖婆……” “阿庆，”林容不等唐庆说完，立马阻止道，“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继祖母，可不兴这般说。” “知道了，娘，儿子也就是在家里说道说道。” “在家里也不能说。” “知道了，娘。” 唐庆犹豫着，想来想去，还是不忍心戳破他娘的幻想。 他知道，他的那个准岳母是他娘的手帕交。 而且还是关系极好的那种。 但是，由于他没见过宋安安，所以对这桩婚事并没有太大的期待感。 成了，可以让他娘欢心，他也能赚个媳妇儿回来。 不成，他也没所谓。 怕就怕他娘会自责难过。 会觉得辜负了闺中姐妹。 唐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会儿，还是停下脚步，又探头进来。 “娘，如果婚事实在不成，娘也别伤心，荷花姨不会责怪娘的。” 说不得还会感激，没有把闺女送过来。 有那么一个老妖婆在作妖，谁能受得了？ “臭小子，说啥胡话呢？” 唐庆叹了口气，见林容如此执迷不悟，也不再多说。 他也只能提醒到这儿了！ …… 凌三接了凌天的指示，带上刘新和关二俩人，一路飞驰，赶往云水县城。 北地空旷，即便是相邻的两个县城，也相距甚远。 从凌安到云水，相隔大约七八十公里。 普通马匹正常跑，怎么也得跑上两个时辰。 包括从北元镇出来，穿过路经的村落之后，到达云水的距离。 如果道路不好走，所花费的时间无疑还要多上一些。 凌三三人骑在马背上，腰间别着水壶和大喇叭，一路颠簸。 马匹跑得并不快。 凌三知道，李连英和唐家旺座的是牛车，再怎么着，也不能快过他们。 三人匀速前行。 这个速度，他们舒服，马匹也不会太累。 “凌三哥，”刘新问道，“咱们这次去云水主要是做什么？” 凌三想了想，他家爷也没叮嘱要保密，遂也没瞒着：“云水那边的火锅店可能出问题了。” “啥？”关二惊了，“谁那么傻逼，敢打大人的主意？” 他们可是知道，那些个火锅店都有他们家大人的份子。 不光是关二在骂，远在京都的东陵褚也在骂“谁那么傻逼”？ 想从他手里抠银子，不是找死是什么！ “对呀，”刘新也是不解，“牌匾上不是都有标记吗？” 还上赶着找死！ 但凡是生意人，谁能不识得东陵皇家标记？ 如果连这最起码的常识都没有，还做的屁的生意？ “靠，”凌三不满地吐了口唾沫，“想钱想疯了呗！” 算计到他家爷头上，说不得还没多大事！ 可都算计到泥娃娃头上了，不是找死是什么？ 三人再怎么悠闲，路程摆在那里，寅时初左右，进了云水县城北城门。 一进云水县城，迎面是坑坑洼洼的街道。 一个不小心，就能崴到脚的那种。 想想他们凌安县城，之前也是这种凹凸不平的道路，现在呢，平坦笔直的一眼望不到头。 凌三三人都在感叹，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这才多久，他们竟然走不惯这种破路了。 第922章 盗取酱料 其实，相较于凌安县城，云水县城也只是道路破旧了些，百姓们的生活水平却是更高。 因不想惊动县衙，凌三三人都是身着普通短打劲装，牵着马匹，和普通的外来人没啥子两样。 三人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一路前行，在街上找了个普通的客栈。 客栈的招牌高高悬挂在屋顶的飞檐下，上面书写着三个大字。 “好客来。” 在云水县城，好客来还算是不错的一家客栈。 三层高的建筑，整体风格偏古朴。 外墙以青砖砌成，岁月的磨损留下斑驳，更添了几分沧桑感。 三人停下。 “三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宿？”十七八岁的小二哥把擦汗的汗巾子往肩头一甩，“噔噔噔”极有眼力劲儿地跑过来。 “上等客房，两间。”凌三霸气道，“上等草料。” 他要单独住一间，他可不想委屈自己。 刘新和关二对视一眼，乐坏了。 他们还从来没住过上等房呐！ 跟着凌侍卫出门就是爽！ “凌三哥，大气啊！”关二竖起大拇指，外加露出一口大板牙。 至于单间还是双人间，他们可不在乎。 “那是，跟着哥有肉吃。”凌三嘚瑟得不行。 跟着他家爷，就从来没为银钱愁过。 “好嘞，客官请跟小的来。” 叫来生的小二又冲着里边大喊一声：“虎头，过来，把三位客官的马匹迁到后院，上等草料，小心喂养。” “来啦，来生哥。” 三人跟着来生，上了三楼。 “怎么都是空的？”关二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着，“不会是黑店，没人敢住？” 来生：…… 你踏马才是黑店呐，别以为声音小他就听不见。 转头，来生笑眯眯地说道：“客官误会了，这个季节，咱们北地燥热，是客栈淡季，所以没什么生意？” 凌三选了把头的那间上等房。 刘新和关二就选了隔壁那间。 来生眼睛尖着呐，一看就知道凌三是带头的那个。 他上前一步，殷勤地帮凌三推开房门。 “客官。里面请。” 凌三大摇大摆地进屋。 一套屏风把房间隔开成两部分，外间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处还配置了一个临时休息用的软榻。 墙上挂着一张精美的仕女图，画中女子眉目如画，就像是要从墙上走下来一般，栩栩如生。 独立的盥洗室。 屏风后边也是一张豪华大床，床上挂着青色的帷幔，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窗纱，随风轻轻摇摆着。 总体来说，凌三还是比较满意的。 三人梳洗完毕，来到一楼大堂。 要了壶凉茶，三人散坐在一张桌旁。 凌三三人这才有功夫打量着大堂。 大堂右侧角落是一张宽大的红木柜台。 此时，柜台后面空无一人，大堂里除了他们仨，嗯…… 也还是…… 他们仨！ 只是此时，寂静的大堂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声。 关二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他饿了。 “咕噜”声也是会传染的。 凌三和就刘新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直叫唤。 是呐，他们午食就没有好好吃，还是在马背上啃了几口馒头夹咸菜。 他们这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不饿才奇怪。 “小二。” “来……啦……” 那个叫来生的小二颠颠儿地跑过来，面脸笑容：“客官，请吩咐。” “把你们的招牌菜各上一盘。”凌三豪爽地说道。 来生：…… “没有。” 凌三三人：…… “不是，”刘新气得站了起来，“你刚刚在外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对呀，”王平拍了下大脑袋，“你刚刚还问咱们，是吃饭还是住店。” 来生还是笑眯眯地：“可是现在午食时间早就过了，晚食还没到，大厨们还没上岗。” 就算是有招牌菜，又能怎样？ 没有大厨，他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客官如果饿了，可以去小食街，或者火锅店。”来生依旧是面容不改，好心情地建议着，“咱们云水又新开了几家火锅店，据说味道很是不错。” 凌三乐道：“你小子倒是有点意思，你这么做，你们老板知道吗？” 谁那么傻缺，雇佣这样的小二？ 怕不是别人家派过来卧底的奸细？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来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凌三三人：…… 就在三人愣怔间，来生又加了一句：“老板是我爹。” 三人心里腹诽：踏马的，有这么坑爹的儿子吗？ …… 陵北紫火锅店云水分店。 几天前，夜幕低垂，如同一张巨大的帷幕，将白日的喧嚣与繁忙统统遮蔽。 微风轻拂，带着一丝燥热。 街道上安静无比，只除了夜间巡逻的更夫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关好门窗，以防盗贼！” 两个身着黑色衣裤的人，避开更夫和巡逻的衙役，贴着墙边，鬼鬼祟祟地前行。 年长的那个叫胡道，是胡家小食铺的老板。 年轻的那个叫胡明，是胡道的儿子。 胡家小食铺经营数载，售卖各种吃食。 为啥是各种吃食，当然因为胡家家风不是很正。 媳妇子还好，胡道父子俩偶尔会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 看见别家卖什么吃食赚钱，他就跟风卖什么。 手艺不行或者没有方子，就私下里耍一些上不的台面的小手段。 这不，看到王承新的火锅店天天生意爆满，又情不自禁地动了歪心思。 大晚上，胡道带着儿子出来行窃来了。 而且他们自己也是吃过的，那是真的好吃。 再配上凉哇哇的冷风，简直就是夏天里的一绝。 “阿明，侧门上锁了。” “爹，你让开，我来。” 不就是锁头吗，这点小事可难不倒他。 被唤作阿明的男子不知道从怀中掏出什么，对着锁头一阵捣鼓。 只听“啪嗒”一声，侧门上的大锁头就这么轻易打开了。 “我儿厉害了。” 胡道一阵庆幸，还好儿子跟过来。 要不然他指定白跑一趟。 阿明笑得得意，一口大白牙在月色下，特别渗人。 父子俩互相看了看，均露出猥琐的笑容。 俩人大摇大摆地打开侧门，进了后院，还不慌不忙地关上门。 一看就是熟手！ 第923章 胡家小食铺 胡道从怀中掏出打火石和两根火折子，一一点燃。 自己留下一根火折子，将另外一根递给胡明。 “阿明，咱俩分头找，我去前头大堂，你去厨房，仔细些。” 外面有月光照着，还能看清人影，屋子里窗户关着，非常暗。 一旦磕着碰着，摔坏了瓶瓶罐罐，发出动静，惊着外面的更夫和巡逻的衙役，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知道了，爹，您就放心。”胡明小声说道。 他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一听说要来偷东西，这种紧张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了他胡明。 胡明用大拇指和食指快速地挑了挑火折子。 火光很是微弱，再拿得低一些，墙外压根就看不到丝毫亮光。 俩人猫着腰，一前一后分开行动。 胡道轻轻掀开门帘子，去了大堂。 大堂里摆满了桌椅，干干净净，所有的东西一览无余。 胡道拐到柜台处，心急地拉开抽屉…… 抽屉里也很干净，空空如也，就好像白天排队交钱的场景都是梦中一般。 胡道暗骂：“王承新这个王八羔子，抽屉收拾得这么干净，就像狗舔的一样，一个铜板都不留。” 胡明则是直接进了厨房，还不忘回头小心掩上木门。 一看就是个老手。 他把手中的火折子举高。 “他娘的，”胡明忍不住咒骂一声，“这厨房也忒干净了。” 想想他们家的后厨，脏乱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锅台上的污垢能有三尺厚。 再看看人家的厨房，这才叫厨房啊。 不行，想着就要流口水，明天还得过来吃上一顿解解馋才好。 他打开墙壁上的橱柜、抽屉，里面的碗筷、勺子什么的，也都码放得齐齐整整。 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他把所有能打开的柜子都打开，结果…… 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一脸失望，准备离开的时候，转身的刹那，瞥见橱柜下面的角落里有一个大肚子竹筒。 竹筒墨绿色的，如果不仔细看，大晚上还真就看不到。 胡明蹲下身，撅着屁股勾到竹筒。 想着打开看看是啥东西，如果不是他想找的，今晚只能是空手而归了。 这不看还好，竹筒一打开，胡明自己就乐了。 一股熟悉的味道充斥着鼻翼。 他是吃过火锅的，那独特的味道记忆犹新。 “找到了。”胡明高兴地自言自语。 终于还是让他给找到了。 他抱着竹筒，出了厨房，小声喊道：“爹？” 还在大堂翻柜子的胡道听到声音，踮着脚尖出来，憋着嗓子呵斥道：“嘘，小点声。” 不怕人听到吗？ 胡明这个时候也不去计较他爹的态度问题，兴奋地低声说道：“爹，你看，儿子找到酱料了。” “真的？”胡道不自觉地抬高了嗓音，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呵斥，让胡明小点声。 胡明狠狠点头。 “爹，你闻闻。” 胡道凑近竹筒，深深地嗅了嗅，没错，就是这味道。 “爹，有了这酱料，咱们明天也来卖火锅。” 不就是烫一些青菜、肉片吗？ 之前他们也试过自己调酱料，可是怎么调整比例就是调不出王家那味道。 这下好了，有了这酱料，火锅什么的还不是信手拈来！ 父子俩各怀鬼胎，对视一眼，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好似看到那漫天的通报砸落下来。 “走！” 父子俩轻手轻脚原路退出，还不忘顺手把木门锁上。 胡明自以为是地想着，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来过。 …… 第二天，巳时末左右，胡家小食铺学着王承新的做派，开始分发传单。 “走过路过的乡亲们，看过来，便宜的火锅开卖啦。” “今天第一天售卖，全部三折优惠，不好吃不要钱。” “哟，胡老板，你们又改卖火锅啦？”了解他家做派的人大声询问着，语气里不乏调侃。 “对呀，大家伙儿喜欢吃什么，咱们胡家小食铺就卖什么。”胡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道？ 主打一个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和陵北紫火锅店一样的味道吗？”人群中有人还是提出质疑。 “那是当然，只好不差。”胡道继续恬不知耻地回应着。 “胡老板，方子哪来的呀？” “对呀，哪来的方子？该不会又是坑蒙拐骗来的？” “说什么呢？”胡道不高兴了，“咱们胡家小食铺，都是些祖上流传下来的方子，要不然也不能经营数载不是。” “哼，骗谁呢？” 骗骗那些外地人还行，他们都是本地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有本事自己创新新的吃食，干嘛非得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人家卖什么，他就卖什么，脸都不要了，完全不避讳。 “别说了，去看看，反正也便宜，尝尝就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贪小便宜之心，人皆有之。 贪小便宜之人，处处可见。 百姓们一听到有便宜可占，立马聚拢过来。 就连在陵北紫火锅店云水分店大门外排队的百姓们，都听到风声，心动不已。 几个排在后面的，踮脚看了看长长的队伍，咬牙道：“要不，咱也去胡家小食铺看看？” “可，去看看。” 呼啦啦，队伍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 大门外正在维持秩序的尔木看到这种情况，赶紧跑到大堂，对王天胜耳语几句。 王天胜眉毛一挑，笑脸一僵，表情立马严肃起来：“当真？” 尔木点头。 王天胜来到柜台处，跟王承新打了招呼，解下腰上围裙，带着尔木出门了。 主仆俩随着人流，走到近前，听得更真切了。 “胡家小食铺今日开始售卖火锅，无论吃什么，在三折优惠基础上，再减掉一文钱，有各种菜疏、肉类以及面类。” “数量有限，先到先吃，先吃先享受。” “还真是火锅呐，这是又把人家王家的手艺给偷学过来了？” “谁说不是呢，天天跟在后面捡漏。” “哎，捡漏能赚到银钱也是本事啊。” 百姓们堵在门口，有嘲讽的，有羡慕的，当然也有不以为意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有看看就走的，自然就有进去品尝的。 第924章 给他们退钱，咱不做了！ 王天胜和小厮尔木也不动声色地隐藏在人群里。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家的生意火爆，已经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在打着坏主意。 昨晚还有人上门行窃，厨房里丢了一大竹筒酱料。 不过，那是他家阿爹知道有人惦记，而故意布下的圈套而已。 这个圈套不是往酱料里添加有害的东西。 而是放了少许原有的酱料，更多的则是添加了自己动手做的调味品。 虽然味道差些，但对健康无害。 毕竟，王家是本分的生意人，做不来那种损人不利己的腌臜事。 要不然，紫宝儿也不会同意给王家开连锁店的机会。 这不，小贼很快上钩了。 不出所料，果然就是胡家先下手。 虽然王天胜很是生气，不过他是不怕的。 他们家，无论是菜蔬、肉蛋都不是普通的，更何况还有专属的酱料包。 这些胡家都是没有的。 还有，火锅三件套之二的驱风扇、冰块儿，胡家有吗？ 没有！ 以及背后的皇家庇佑，他们胡家有吗？ 依旧是，没有！ 王天胜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转身要走。 突然，胡家小食铺里传来一声暴喝。 “马的，热死老子了，驱风扇和冰块儿呢？还不赶紧上，这还没开始吃呢，就想热死老子吗？” 一听汉子的口气就知道，这位也是在王家火锅店吃过的。 汉子的吆喝，胡家并没有人回应。 不是他们不想回应，而是没办法。 驱风扇和冰块，那是说有就能有的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冰块花大价钱，说不得还能买得到。 可那驱风扇，整个云水县城，陵北紫火锅店那可是独一份。 谁不羡慕？ 可是，羡慕有用吗？ 没用！ 就连衙门都想上门打秋风，可最后都不得不罢手，铩羽而归。 问什么原因，就是摇头，一问一个不吱声。 据说王家火锅店有人庇护。 有人庇护，不能明着来，但可以偷着来呀！ 胡家人着实很聪明，遗憾的是没有用到正道上。 “来啦，客官，您要的菌汤火锅。”汉子一看火锅来了，瞬间就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胡家的火锅，不似王家的自己动手自己涮，而是提前涮好了，送到客人面前。 然后再送上搅拌好的调味酱料。 陵北紫火锅店配套的炉子什么的，胡家准备现做现卖。 汉子接过调好的酱料，放了几块肉片进去，搅拌了下，放入口中。 无论是已经坐下准备开吃的，还是还在门口排队等候的，目光一致地盯着汉子…… 的嘴巴。 有人喉结动了动，有人肚子直接咕噜出声。 下一秒…… “啊呸，”汉子直接把送入口中的肉吐了出来，“什么破玩意儿，舍不得放酱料是？给老子拿酱料过来。” “就你这兑过水的酱料，还敢卖那么贵的价钱？” 听了汉子的吆喝，胡道手中的托盘差点飞出去。 听到铺子里的动静，还在门外驻足旁观的百姓纷纷看过来。 不等汉子再次叫骂，其他拿到火锅的客人也跟着抱怨起来。 “老板，你这酱料兑水太多，怎地一点味道也没有？” “肉感觉也有股怪怪的味道，好似不是很新鲜？” “跟陵北紫火锅店的味道相差甚远，就这味道，价钱再便宜，我也不会再来第二次。” “就你这菜，蔫巴成这样，确定是新鲜的吗？” “大家看看我这蛋。” 话音落，男子晃了晃手中的鸡蛋，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天呐，这鸡蛋臭成这样，还能卖给食客？” “天杀的，俺不吃了，退钱。” 大堂里的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有了一个带头的，无一例外，全部都要求退钱。 胡道愣住了。 昨晚拿回酱料之后，他们今天早上特地尝过了。 虽然味道没有在火锅店吃的时候那么浓郁，但也不会难吃到讨人嫌的地步啊？ 难道是王家那边的人故意找茬？ 待他看到桌上摆放着的酱料碗，胡道眼睛一眯，这是兑了多少水啊，都成菜汤了。 怪不得嫌弃味道太淡呐。 胡道一脸怒气地掀开门帘，来到后院厨房。 胡明的媳妇儿古倩正在后厨忙活，靠着锅灶涮菜、涮肉，热得满头大汗。 胡道的老妻古梅正在一旁分配酱料。 他看着老妻的操作，脸色难看极了，发作不是，不发作也不是。 胡道压低声音说道：“古氏，早上咱们怎么说的，酱料配比不能太少。” 他们研究了下，也才研究出里面的几种食材，自己做出来的味道差好多。 古梅不干了：“总共就那么一点酱料，不多兑些水，今天都不够用的。” “那也不能兑那么多水，加点盐也行啊。” “盐更贵，你不知道吗？”古梅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胡道一眼。 胡道：…… “那你知不知道外面的食客嫌弃酱料太淡，都要求退钱呢？” 古梅：…… “咔嚓”一声，古梅砸了手中的碗。 正在后院树荫下睡午觉的胡军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胡军只有两岁，是胡明和古倩的儿子。 古倩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胡军抱起来，小声哄着。 古梅也是心疼地看着大孙子一眼，转过头对胡道没好气道：“给他们退钱，咱不做了。” “这么大热的天围着锅台转，咱能跟人家王家比吗？” “人家大夏天吃火锅，有冰块，有驱风扇，有倚仗。” “咱们呢？咱有什么？” “就连这个破酱料都是……” 胡道没等古梅把话秃噜完，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巴。 别看胡道在外面横，在家里也是有点惧内。 古梅用汗津津的手把胡道的大手扒拉掉。 “咱们老老实实做生意不好吗？” 为了这件事情，她都带着古倩和大孙子离家出走，回娘家住过多次，可他们父子俩还是会偶尔犯病。 看到别人家赚钱就眼红。 赚多赚少，那是各凭本事，眼红有什么用？ 好好的一个儿子也给带歪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掰正的机会？ “好好好。” 胡道对着古梅，脾气那叫一个好。 第925章 紫家拒绝 别看胡道在外面横行霸道，耀武扬威的，在家里，就是个伏低做小惧内的。 胡道回到前堂，给食客退掉了银钱，说尽了好话，鞠躬弯腰这才把骂骂咧咧的食客们送走。 胡家的事情结束了。 但是，之后，小食街上陆陆续续又多了几家售卖火锅的小食店。 只不过是不正宗罢了。 有那些个好这一口，又贪图省钱的，也会偶尔光顾。 但是，去了一次半次，就基本上不会再去第二次了。 大夏天的，围着火炉吃火锅，那滋味…… 嘿嘿，太考验意志力了。 …… 凌三几人又跟健谈的来生唠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带着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刘新和关二，出去觅食。 “凌三哥，咱们就去吃火锅？”关二捂着肚子说道。 凌三干脆地回道：“行。” 三人也是真的饿了，一出客栈，直奔火锅店而去。 老远就看到熟悉的门楣，和他们北元镇总店的装潢一模一样。 “陵北紫火锅店云水分店”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凌三还特别看了看牌匾右下角的那处特殊标记。 就这，还有人背后出手？ 他凌三就剁了这只手。 “云吞面，八文钱一大碗，瓷实的肉馅，管饱啊。” “三文钱一个大火烧，赠送一碗汤，一个管够。” “葱花面，又香又好吃的葱花面。” 小食铺的小二抑或老板看到来往行人，都是争先恐后地吆喝。 只是三人对小食街传来的招呼声充耳不闻。 目标明确，一头扎进了火锅店。 尔木正在收拾桌子，听到开门声，回头。 “三位客官，里面请。”尔木扯着嗓子，声音大的直接盖过了别家的吆喝声。 尔木抱拳，笑容满满：“客官有预约吗？” 开门的刹那，凌三感觉到一阵凉爽，每个毛孔都叫嚣着舒服。 “怎么，没有预约不能进吗？”关二豪横地问道。 “客官误会了，”尔木笑着解释，“提前预约的，都是楼上包房，没预约，直接在大堂就好。” “我们就在大堂。” “好嘞，客官请坐三号桌。” “先来壶加冰的绿豆汁。” “好嘞，客官请稍等。” 尔木很快端了一壶绿豆汁过来，给三人每人倒了一大碗。 仨人二话不说，先喝为敬。 “客官，想要什么底料？” “我要番茄。”关二说道。 刘新也道：“一样。” 凌三：“我，也一样。” 他本来想要麻辣的，可大夏天的，还是少吃点辣！ 省得上火！ “三号桌三个番茄锅！”尔木回头朝着后厨方向大声吆喝着。 “收到，三个番茄。” 三人等待的时间，火锅店陆续上客了。 仿佛就是一眨眼，再回转头来，大堂就快满员了。 “小二，先上三壶加冰酸梅汁。” “再来三个菌汤锅，一个番茄锅，一个麻辣锅。” “好嘞，”尔木大声唱道，“二号桌仨菌、一番茄、一麻辣……” “客官请进。”一转腚的时间，尔木就忙叨得团团转。 “荣华厅。” “好嘞，荣华厅客官两位。” 火锅店内，身着统一服饰的小二们，穿梭着，光是看着就心情大好，赏心悦目。 “对，就是这个味道。”有那锅底开得快的，已经吃上了。 说话的汉子正是刚刚在胡家小食铺吵着嚷着要退钱的那个。 这会儿功夫，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暴戾，正心满意足地涮着肉片，薄薄的一层，夹在筷子上放到滚开的锅子里一涮，捞出来，沾上浓稠的酱料…… 那滋味，神仙来了也是不换的。 关二看得咋舌：“这生意也太好了！” 这哪里像是淡季啊！ “如果是我，我也会来这里吃饭。” 不仅饭菜好吃，关键还凉快。 大夏天的，不就是图个凉快嘛！ 凌三点头。 这也就是有人盯上火锅店的原因所在。 三人确实是饿狠了，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瘫在座椅上，舒服得直哼哼。 关二“哎”了一声：“难怪那些个死刑犯行刑前都要做个饱死鬼。” “说什么呢？”刘新一个大巴掌糊在关二后脑勺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哪有把自个儿比作死刑犯的，真是缺根弦！ 关二，关二，这名字还真没起错。 关二垂着脑袋，小声嘀咕着：“你不是狗嘴，你吐个象牙看看？” 刘新凑上来：“兄dei，嘀咕什么呢？” 关二：…… 他能说他在骂他吗？ 那肯定不能啊。 影响团结的事情，他关二是绝对不会做！ 三人捂着圆鼓鼓的肚子，一路溜达着，把云水县城中心区域转了一圈。 尤其是唐家所在的那片区域，凌三也摸透了。 “走，回客栈。” 休息好了，再行动。 …… 梧桐村。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间隙，倾洒在水泥路上。 微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皮小子们的假期生活很是规律。 每天上午在书房编书，下午则抽出一节课的时间，由徐冀琛统一授课。 余下的时间，则各回各家，帮忙干活。 梧桐村需要的是读书人，但不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读书人。 皮小子们忙碌的同时，紫宝儿也没闲着，带着安冬去找紫二郎。 以紫二郎为首的新的木工坊，修建在梧桐村祠堂附近。 老屋也是完全让给紫家买的那些护卫和家人居住。 紫宝儿头戴一顶小草帽，安冬还巧手给草帽边缘插了几朵野花。 粉色的小草帽，粉粉嫩嫩的小姑娘，让人移不开眼。 紫宝儿一路跟村里人打着招呼，一路摇摇摆摆地来到木工作坊。 紫二郎的木工作坊，命名为“紫家木工坊”。 自打王家村那边木工作坊成立之后，紫二郎把自己这边零散的小型制品，比如竹筷子、竹筒、竹垫、凉席、窗帘子…… 全部都让给了王家村木工作坊。 紫二郎的这个举动直接把王胜利感动坏了。 不但从紫二郎这边学到了手艺，还拿到了产品制作权。 他回到王家村，立马主持召开村民大会。 经参与木工坊活计的村民们一致同意，要把王家村作坊每月收入的百分之十给到紫家。 紫家拒绝。 第926章 组团玩泥巴 后来，王胜利找到赵光耀，俩人分别代表王家村和梧桐村，签了合约。 每月收益的百分之五，给到梧桐村。 而不是给到紫家！ 要说紫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笨的。 紫二郎如此做的目的，一方面赢得更多人的感恩。 更重要的是，他也能倒出功夫来研究更高端的产品。 那些个小打小闹的竹制品，紫二郎已经看不上了。 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紫二郎，要挑战高难度的产品！ 比如现在…… 紫二郎面前摆放的是一个个写有这个时代繁体字的模板，以及一张张带着小方格的面板。 旁边还有一小堆半干的泥巴。 他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二郎哥，宝儿来看你啦。” 紫二郎赶紧放下面板，站起身，迎了出来。 “妹妹，这么热的天，有事儿叫哥哥回家就好。” 其他在作坊里忙叨的村民也纷纷打招呼。 紫二郎直接把紫宝儿抱起来，放到板凳上坐好。 “多走路，宝儿也要锻炼身体哒。”紫宝儿低头瞅了瞅自己凸起的小肚子。 哎，老愁了。 越吃越饿，越减越肥。 紫二郎自然是注意到了紫宝儿的小动作，偷偷瞥了眼她的小肚子，心里都要笑死了。 笑，是绝对不敢表露出来的。 紫二郎一手握成拳抵住唇瓣，战术性地轻咳两声：“妹妹，你看，这样的泥巴可以吗？” 没错，紫二郎这次要挑战的高档产品就是…… 泥巴！ 安冬蹲下身来，看着地上的那一摊泥巴，一脸无语。 二少爷这是有多宠小小姐啊，还专门活了一摊泥巴给她玩儿？ 紫宝儿没说话，而是直接上手。 两只小手直接插进泥巴里，揪起一小块儿，团巴团巴，成一个小球状。 安冬一声惊呼：“小小姐……” 这怎么还真玩儿啊？ 安冬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还能保得住不？ “二郎哥，”紫宝儿指挥着紫二郎，“把那两个拿过来。” 紫二郎赶紧把自己不知道怎么用的两个板子拿过来。 紫宝儿把带字的模具平放在地上，把带格子的装置放在模具上面，一一对齐，稍微固定下。 她把手中的泥巴塞进其中一个小格子里，就像是后世烙乞巧果一般，使劲儿按了按。 紫二郎和安冬见紫宝儿玩儿得高兴，也跟着一个接一个地搓泥团。 然后把带格子的模板取下来，放在地上，使劲磕。 把那一个个泥团磕出来。 紫二郎和安冬按照紫宝儿的要求，晾晒在阴凉处。 紫宝儿拍了拍小手，拿起泥团，大体检查了下。 嗯，还行，简易版的活字印刷诞生了。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紫二郎和安冬二人并没有发现其中的奥秘。 三人玩嗨了，又准备制作下一板，空中传来小五的呼叫声。 “小姑姑，你在哪里，收到请回复。” “我在这里，”紫宝儿拽过安冬腰间的喇叭喊道，“木工坊。” “好嘞。” 没过多久，木工坊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一路呜嗷声。 皮小子们蜂拥而入。 原本宽敞的木工坊，瞬间也变得拥挤起来。 “哇，阿爹，你竟然带着小姑姑在玩泥巴？”小四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但话是这般说，小四快速蹲下来，两只小手也是直接插进泥巴里。 村里长大的孩子，谁还没玩儿过泥巴不是！ “哈哈，我也要玩儿。” “加一。” 一连串的“加一”飘过，气得紫二郎干瞪眼！ 这么多人同时拥挤过来，瞬间把紫二郎和安冬挤得没地儿待了。 俩人无奈，只能起来给他们腾地方。 众人拾柴火焰高，又磕了一板小泥团出来。 “咦？”阮泽灏拿起一个泥团把玩着，这才注意到，“这上面还有字？” 皮小子们一听，也拿起泥团翻来覆去地看。 可不是！ “每个上面都有字呐。” “我手里是个‘多’字。” “我这里是速度的‘速’字。” “不但有字，还有阿拉伯数字呐。” “对呀，我手里这个是‘9’。” “哈哈，我的是‘=’号。” 皮小子们懵圈了。 紫宝儿却是乐了，还是多读书好啊。 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紫四郎看着手中的泥团，本来还没什么感觉，一听说还有数字，脑海中好似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想要抓住的时候，又没了！ “妹妹，这些是用来……” 紫宝儿没等紫四郎说完，糯糯开口：“等到晒干晒透，四郎哥就知道了。” 她也只是初步做个实验，具体怎么样还不知道呐。 她可不能说大话，到时候自打嘴巴可就不好了！ 紫宝儿觉得自己都累出汗了，小手抹了把脸，继续搓泥巴。 一众人又做了一个模板，这才罢手。 “嗯，今天就做这些，待看看效果再说。”紫宝儿看着树荫底下排成排的泥团，满意地点点头。 孩子们也从地上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抹了把汗。 小五抬头，指着紫宝儿的小花猫脸，乐得嘎嘎的。 “小姑姑，你的脸……” 紫宝儿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脸上的泥巴更多了。 看到紫宝儿的小脸，众人互相看了看彼此，脸上的泥巴也是不遑多让，哈哈大笑起来。 紫二郎看着这群邋里邋遢的皮小子们，冷哼一声：“等着回去挨骂！” 小三跳出来嚷嚷道：“那我就告诉阿奶，是阿爹让我们玩泥巴的。”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皮小子们上蹿下跳地回应着。 一副挨骂挨打也是紫二郎优先的架势。 紫二郎：…… 他这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啊！ 果不其然，一回到大宅院，就引来王三妞的怒吼声。 王三妞看着紫二郎那满身满手的泥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娘，”她揪着紫二郎的耳朵就去找顾辞告状，“你快出来看看啊。” “天天说二郎有多辛苦，有多劳累，原来是在玩泥巴啊。” 这样的劳累，她也想要啊。 紫二郎疼得嗷嗷直叫唤。 余光看到皮小子们贴着墙边早跑没影了。 就连紫宝儿也让安冬抱着跑远了。 紫二郎：…… 原本还自鸣得意的紫二郎，没想到到头来挨骂挨揪的只有他一个。 第927章 打起来，快打起来！ 云水县城。 两天时间，凌三带着刘新和关二，三人逛遍了云水县城及周边。 能吃的小食，也换着花儿地吃了个遍。 其他两三家零星售卖的火锅，也尝了尝。 味道差不说，正如食客所言“有那银钱，还不如自己回家煮煮涮涮呐”。 同时，凌三也把唐家明面上的关系网查得一清二楚。 至于背地里的人际来往，还得等待李连英和唐家旺母子俩回来。 不过，通过和邻居聊天，刘新和关二也打听到不少东西。 比如，唐家老爷身体好好的，怎么就突发疾病去世了，好似是连大夫都没来得及请，人就没了？ 比如，唐家最小的儿子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他爹？ 比如，唐家老夫妻平日里感情甚笃，老爷一去世，妻子就性情大变。 再比如，唐家老爷子去世之前，经常会听到老夫妻俩争执的声音，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这天下午，凌三正独自在房间里休息，突然响起敲门声。 “凌三哥。” “进来。” 刘新和关二推门而入。 刘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两杯冰水，递给关二一杯。 俩人咕咚咕咚一口喝干。 抹了把嘴，舒服地叹了口气。 “凌三哥，”刘新说道，“那对母子回来了。” “嗯，在我的预料之中，”凌三说道，“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他算了算行程，今天不回明天也差不多了。 “嘿嘿。”刘新和关二都乐了。 跟着凌三哥出来，他们就没亏过嘴。 夜幕如墨，浓得有些化不开，只有零星几颗星星还在象征性地忽闪着。 正是月黑风高夜，偷听墙角时。 云水街道上除了更夫和偶尔巡逻的衙役，再无他人。 偶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道在空中飘过，两道贴着墙边，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 空中飞人自然是凌三，贴墙行走的就是刘新和关二。 他们虽然并不知道今晚要去干什么，不过跟着凌三准没错。 三人来到一座宅院后门处，凌三停了下来。 旁若无人地站在围墙上。 微风轻拂，衣衫飘飘，如同仙侠一般。 凌三很是享受这一刻的感觉。 “咦？咱们白天是不是来过这里？”关二捂着嘴巴，小声问道。 天色太黑，只有朦胧的月光高悬，他看了看周边，还是觉得有些熟悉。 “可不就是那个唐家后院。”刘新压低了嗓音。 他怎么觉得关二有点路痴的潜质？ 关二点头，原来如此。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都是在前院位置。 俩人黑暗之中看了看彼此，还颇有闲情，挤眉弄眼的。 他们这是要去听人家墙角，还是去抓…… “墨迹啥，还不赶紧上来？” “来啦。” 这个时代的宅院，围墙普遍都不是很高。 俩人纷纷后退数步，一个助跑，“蹭蹭蹭”毫不费力地爬上了围墙。 三人身形一闪，轻飘飘地落在院内，随即默契地分开。 凌三一个方向，刘新和关二负责另外一个方向。 三人如幽灵般在院中穿行，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过，凌三运气不大好，主院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光，好似也没什么人。 他又转道去了唐家盛夫妻的院落，猫在外面，只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呼噜声。 “奇怪了，”凌三嘟囔着，“老妖婆人呢？” 凌三这边不顺利，刘新和关二则是顺利来到唐家旺和林容的院子。 还没靠近窗户，俩人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哭泣的人，不用说，自然是林容。 下午，林容看到李连英和唐家旺回来，她还高兴得不行。 亲自下厨和厨娘一起做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餐，没成想，回到自己院子里，听到晴天霹雳。 “你怎么能这么做？”林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回事儿？只是瞒着我一个人？” “你明明知道我和荷花情同姐妹，你让我怎么面对？” “又是三百两，又是火锅方子，你们老唐家怎么不去抢？” “我可怜的阿庆，我还在家里给他准备成亲的衣裳，结果，你却告诉我，退亲了？” “你们母子俩是想要我和阿庆的命吗？” “没，没那么严重，”唐家旺讷讷道，“大不了，咱再给阿庆找门更好的亲事。” “再怎么说，梧桐村还是太远了……” 唐家旺虽是这般说，但语气里明显得底气不足。 如果白天，还能看到他眼神中的闪躲。 林容抹了把眼睛，冷哼一声，声音里明显带着哽咽。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派的人，没想到还学会了助纣为虐。” “是我林容看走了眼，还是你一贯如此隐藏得好？” 这一刻，林容想到了已经去世的唐超福。 据唐超福自己所说，他心里是有原配妻子，也就是唐家旺的亲生母亲丁漫的。 可即便是这样，还出去沾花惹草，有了外室李连英和外室子唐家盛。 想到这里，林容怀疑地看着唐家旺。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唐家旺：…… 他怎么觉得自家媳妇的眼光那么渗人？ 林容平静道：“唐家旺，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们母子坚持如此，那我们和离，”林容说得咬牙切齿，“我带着孩子们自己过。” 她连逃荒都不怕，还怕和离吗？ 唐家旺听了林容的抱怨，更加后悔了。 他也是让那虚无的富贵迷了眼！ 关二越听越兴奋。 还情不自禁地嘀咕出声：“打起来，快打起来。” 吓得刘新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俩人原路返回。 凌三一个起跃，飞到房顶，遂奔着一处有微弱亮光的院落而去。 他轻轻靠近厢房，灯光透过窗户纸，映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彼此靠得很近。 凌三悄悄摸到窗户底下，只听得屋里传来一阵低沉且苍老的说话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显得分外清晰。 “怎么会办砸？” 不都说女子名声大过天吗？ 退亲了的女子，就等于一生都有了污名，谁还敢娶？ 第928章 做白日梦呐！ 李连英听了男人的话，也是气哼哼地说道：“可不是，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他们家心疼闺女，担心到咱们家来会受磋磨，不在乎退不退亲。” 李连英没说的是，整个梧桐村都不在乎。 团结得就跟一个人似的，她想挑拨都没办法，根本无从下手。 “你那个傻子继子呢？”男人不悦道，“他不是大力士吗？不同意，打到同意为止。” 李连英苦笑着摇头：“他们那个村子里有个小丫头，力气更大，那个傻子打输了。” 傻子唐家旺一边安慰林容，一边不停地打喷嚏。 男人：…… “现在怎么办？”李连英说完，看着身边男人不说话，又着急地问道。 她还能拿到剩下的银钱吗？ “还能怎么办？我已经在那人面前打了包票的。” 李连英不解道：“究竟是什么人啊？” 那么大手笔？ “京都……”男人话说一半，“行了，你一个妇道人家，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就这么点事儿，也能给办砸！ 真没用！ 男人气得“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 吓得李连英一个激灵：“你疯啦，小点声。” “怕什么？那个老男人已经死了，这个唐家早晚都是咱们儿子的。” “可不。”李连英想到这一点，也是比较骄傲的。 唐超福那个臭男人，到死才知道，自己悉心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是别人的。 不但如此，为了这个别人的儿子，气死发妻，冷落亲生子。 嘿嘿，死不瞑目呐！ 李连英想想唐超福临死之前的那一幕，顿时气顺了。 这么多年，唐超福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那个贱人不说，还时不时地对她拳打脚踢。 她早就受够了。 现在好了，整个唐家都是他们母子的，想想就开心！ 凌三：…… 俗话说，最毒妇人心，诚不欺人也！ 如果那个唐超福知道自己不单单是替别人养大儿子，连家产都保不住，也不知道会不会从地下钻出来？ 唐超福会不会从地下钻出来，没人知道。 但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唐家旺，可不想再任人宰割。 锁定了目标的凌三，也是冷哼一声。 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嫌弃命太长。 没多久，屋里熄了火烛。 凌三赶紧退后，藏身在院内一棵大树后。 只听的“嘎吱”一声门响，出来一个妇人。 妇人站在门口，并没有动，而是左右萨摩着，见没什么危险，这才退到一旁。 紧接着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贴着墙边，就着月光，亦步亦趋走向后门。 凌三等到妇人进屋，关上门，一跃而起，追着男人而去。 凌三一路尾随着男人来到一座大宅院侧门处。 男人“叩叩叩”轻轻敲了门。 没多会儿，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人探头出来，见到男人，赶紧把门打开。 男人闪身而入。 开门之人又探头出来，左右张望了下，见没什么人，这才又是“吱呀”一声，关门。 凌三继续隐在暗处，没动。 果不其然，下一秒，侧门再次打开，刚刚开门那人又探出头来，这才放心地关上门。 凌三从暗处出来，绕到正门，看了眼门楣上的两个大字“宋府”，转身离去。 凌三回到侧门处，一个跃起，飞入墙内。 …… 此刻。 清晨的梧桐村透着一丝凉爽，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倾泻在水泥路上。 村口梧桐树下则是一片喧腾。 今天，向阳施工队第二次离开梧桐村。 防御墙修筑完毕，陈向阳给每人放了长假。 让每个人都留下了家里的确切地址，下次集结时间待定。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这次依然不舍，但没有像上次那般泪眼汪汪的。 紫家照样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蔬菜瓜果、米面粮油。 村里的其他人也都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陈向阳和程汉几个没有家业或者里有其他特殊情况，不愿意回家的，就理所当然地留在了梧桐村。 “行了，大家都回，”陈向阳说道，“他们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对呀，嘿嘿，说不得俺们以后也会在咱梧桐村落户呐。” “太好了，欢迎。” 一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村民们才各回各家，各干各事。 小一二三四五他们几个没有回家，直接呼啦呼啦地跑到木工坊，查看昨天的泥团子。 “呀，已经干了。”侯雯海抢先一步，摸了把晒在树荫下的泥团， “走走走，快点带回去给宝儿妹妹。” “咱们人多，一人一捧就带回去了。”凌宸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准备扑拉。 “等等，都别动，”小五赶紧制止住他们的动作，“小姑姑可是说了，要一堆一堆地收起来。” “放到那边的铁框上，一起带回去。” 皮小子们呜嗷着来，又呜嗷着往大宅院跑。 徐冀琛吃完早食，自己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溜达了会儿，在徐宴的帮助下，跨过门槛，去了书房。 书房内，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玻璃窗洒在一排排的课桌上，空气中还弥漫着似有似无的花香。 花香？ 徐冀琛皱了皱鼻子，四下看着。 呵呵，原来不知是谁在每个窗台上都放了一盆兰花。 兰花已经悄然绽放，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同时也为书房增添了几分生机。 徐冀琛闻着花香，心情也跟着大好起来。 他顺着过道，慢慢溜达着，挨个儿查看着孩子们的书桌。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昨天没有写完的手稿。 当初在广安堂醒过来的时候，身体瘦弱的就剩下皮包骨，仿佛一个孩童伸伸手指就能把他给戳倒。 躺在床榻上，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气息的微弱，下一秒都有可能驾鹤西去。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那样了，要么直接死去，要么屈辱地躺在床上，做一个需要他人施舍着给口水喝、给口饭吃的活死人了。 待到某一天，他能从床上爬起来，坐到轮椅上，他又以为，这把轮椅就是他日后的归宿。 没想到一个意外，跟着佟开来到紫家，他竟然还能有站起来的这一天。 第929章 光有“咯咯”，没有“哒” 徐冀琛记得那天，他决定要跟佟开一起来紫家时，佟开说过的话：“老徐啊，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当时他并没有感觉到那句话的份量，现在看来，才明白却是佟开顺势所为。 呵呵，他岂止是“不会后悔”，他是十二万分的庆幸。 庆幸老妻决定把他送到北地，庆幸自己一时冲动来到紫家。 上帝吝啬地堵住了他的生门，却又豪爽地给他打开一扇窗户。 这可不是普通的窗户，而是一扇天窗啊！ 一扇给他送来救赎的天窗。 虽然现在的他，腿脚还不是很利索，还不能长时间的站立，但是他已经非常知足。 从未有过的知足。 徐冀琛随便找了张座椅坐了下来。 脑子里又浮现出佟开说过的那句扎心的话。 “你之所以昏睡不醒，是由于身边之人长期下毒导致的”。 哼，身边之人？长期下毒？ 能长期待在他身边的，让他不加防备的，不就那么几个人嘛。 也是佟开的这句话，让他制止了徐宴与家里联系。 正在徐冀琛胡乱琢磨之时，书房外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熟悉的呜嗷声。 “快点，去找下小姑姑。” “小姑姑，书房有人找。”小三仰天大喊。 “哐当”一声，伴随着喊声，书房门被猛地从外边推开。 一个个皮小子像小炮弹似地冲了进来。 虽然徐冀琛早有准备，还是免不得吓了一大跳。 这帮臭小子！ 徐冀琛心里念叨着，脸上却是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这般得生气勃勃啊！ “咦？先生早啊。” “先生早。” 本来还咋咋呼呼的皮小子们一看到徐冀琛端坐在书房中，礼貌地问候着，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嗯，手里拿的什么？”徐冀琛边说边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回先生，没什么，就是一些……”小四随口说道，待他回转身，看到站立一旁的徐冀琛，瞬间愣住了，“先，先生，您的腿，好了？” 小四不解，昨天不是还坐轮椅的吗，怎地今天就站起来了？ “是啊，没想到我还有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徐冀琛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感叹，以及孩子们听不出来的心酸。 “先生，您这就不对了，”小五皱着小眉头，认真地说道，“我们每个人心中都要有梦想，有了梦想，才会有希望。” “先生不但能站起来，在不久的将来，必定还会摆脱拐杖，像正常人那般走路。” 徐冀琛伸手摸了摸小五那圆不溜丢的脑瓜壳，笑着说道：“嗯，借你们吉言了，我也期待能有那么一天。” 摆脱拐杖，正常行走。 摆脱心魔，重新回家见老妻。 “当然会有，先生，我跟您说啊，”小四也小嘴叭叭，“小五说的对，咱们每个人都要有梦想，而且啊，梦里边啥都有。” “哈哈哈……”皮小子们哈哈大笑起来。 徐冀琛：…… 徐冀琛也是乐到不行。 他们说的梦想和他说的梦里边怎么感觉不是一回事儿呢？ “有啥可笑的，”小四掐着腰说道，“我当初就是想要有一个弹弓，小姑姑说，‘做梦呐，梦里边啥都有’。” 小四学着紫宝儿的语气和动作，惟妙惟肖地讲述着。 “结果，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边上就出现了一把弹弓。” 众人惊诧，还有这回事儿？ 小四看他们那惊愣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不高兴了：“你们不是都知道的吗？” 小四挨个儿指着侯家兄弟和阮泽灏他们几个：“你，你，还有你……” “库房玻璃，玻璃。”小四见几人还是一副不解的模样，忍不住挤眉弄眼地暗示着。 几个人这才恍然大悟起来，不管明没明白，都赶紧先附和着。 “啊？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儿哈。” 徐冀琛：…… 他们不是无神论者吗？ “那这么说，今晚我也回去做梦。”凌宸沉思着。 心底下还在盘算着，他要点什么好呐。 “做白日梦吗？”门口传来一声稚嫩的嗓音。 安冬把紫宝儿抱过门槛。 “徐先生好啊。” “宝儿也好。” “小姑姑，你快来看，我们把泥团子都给带回来了。” “对啊，小姑姑，现在可以告诉咱们怎么玩了？” 皮小子们看到紫宝儿，瞬间忘了做梦的事儿，七嘴八舌起来。 “来。”紫宝儿豪气地张开小胳膊。 凌宸会意，立马上前，想要把紫宝儿抱到椅子上。 只是他不但没抱动，还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俩人一起摔倒。 紫四郎站在凌宸后边，想笑又不敢笑，赶紧伸手扶住俩人。 “还是我来。”紫四郎一把抱起紫宝儿，把她放到座椅上站好。 “咯咯咯……” 紫四郎没敢笑，可是小四小五几个小的可是没那么多的顾忌，笑得前仰后合，就跟母鸡下蛋似的。 只不过是，光有“咯咯”，没有“哒”。 紫宝儿：…… 小脸儿黢黑。 大大的眼睛就那么冷嗖嗖地盯着小四小五几个小的。 几个小不点立马觉得周边温度降了几度，浑身一嘚瑟。 “阿宸哥哥，你不行的，”小五眼珠子滴溜一转，赶紧止住笑声，求生欲望特别强，小嘴开始叭叭，“你看你，小姑姑那么小，你都抱不动，要你有啥用？” 他们家可不养闲人。 小四也是个补刀小能手：“就是，明明早食吃了那么多。” 纯属浪费！ 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小四和小五说完，低头，吐了吐舌头，还在桌子底下偷偷击了个掌。 怎么？ 他们还能说小姑姑又胖了吗？ 即使真胖了，他们也不敢说啊！ 那可是能要人命的事儿！ 凌宸：…… 看了看紫宝儿，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嗯，别说，挺细的，下次还得多吃点。 小木子：…… 他想说，大胆，怎敢如此说太子殿下。 可是，他也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那个！ 徐冀琛也是呵呵了：“行了，都说说，怎么还玩起泥巴了？” 紫宝儿木着小脸也不说话，站在座椅上，伸手拖过一个铁框，操作起来。 铁框内撒上了松脂、蜡和纸灰作为粘合剂。 第930章 先生晕倒啦！ 紫宝儿也不看，随手拿了一些小泥团，笨拙地摆在铁框中。 “小姑姑，我来帮你摆。”小二边说边撸起袖子，开干。 “我也来，”小四也上前一步说道，“小姑姑，是随便摆放吗？” “也是也不是。”紫宝儿没好气地说道。 她还没消气呐，懒得搭理他们！ 小四：…… 偷偷抬头，瞄了眼紫宝儿。 小姑姑指定还在生气呐，要不然也不能这般说话。 他可是小姑姑最疼爱的小四啊。 紫宝儿最终还是给出了解释：“这次是做试验，随便摆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大家伙儿七手八脚地摆了半框，紫宝儿就给叫停：“够了，咱先试试看。” “墨汁、毛笔？”紫宝儿伸手。 紫宝儿也是第一次展示活字印刷术，心里有着小小的激动。 也不知道行不行！ “来啦！”侯雯涛把自己磨好的墨汁拿过来，递给紫宝儿。 紫宝儿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笨拙地往泥团上刷。 “小姑姑，我来刷。”小一从紫宝儿手里接过毛笔，熟练地刷墨汁。 一遍又一遍。 徐冀琛看着孩子们的动作，若有所思起来。 “准备一张空白稿纸。”紫宝儿吩咐着。 很快，一张空白的稿纸放到紫宝儿面前。 小一刷完墨汁之后，紫宝儿就将稿纸平铺在刷好墨汁的泥团上。 紫宝儿从课桌上随手拿过一本书，轻轻压在稿纸上。 小手还轻轻地一道一道地按压着。 片刻之后，紫宝儿把书本拿起来，抬头看着大家。 “天黑，请闭眼。” 紫宝儿挨个儿地检查了下，见大家伙儿都听话地闭上眼睛，满意得不得了。 徐冀琛也含笑配合地闭上双眼。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紫宝儿边说边拿起稿纸，“天亮，请……睁……眼……” “当当当……” 紫宝儿把稿纸展示在众人面前。 “哇，宝儿姑姑，”赵宏小小声地惊呼着，“这字写得好齐整啊。” 比他自己写得好看多了。 “我要是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就好了。”赵纪也感叹着。 他家妹妹总说他写的字，横不平竖不直，就跟那田地里的蚯蚓似的，曲里还带拐弯的。 “妹妹，”紫五郎从紫宝儿手中接过稿纸，昨天的那抹灵感再次划过脑海，“妹妹搓的那些泥团，就是为了印出字来？” “对呀，对呀。”紫宝儿高兴了，还是五郎哥最聪明。 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明白她的意图。 “小姑姑，”小五拉着紫宝儿的小手，一脸得激动，“那咱们以后是不是都能像小姑姑这样，一划拉，文章就出来了。” 小五边说边比划着：“咱们不用再吭哧吭哧地写作业了。” 紫宝儿看着小五那张激动得有些泛红的小脸，以及看着她的那满是渴望的眼神…… 惊呆了！ 她小嘴巴半张着，愣愣地看着这一脸陶醉的熊孩子，恨不得上前给他两脚，外加两个大耳光，打醒他。 “啪，”郑有银一巴掌轻轻糊在小五后脑勺上，也是一脸惊喜，“要说聪明，还得是咱们小五啊。” 连这都能想到！ 这绝逼是作弊神器啊，没有之一！ 赵庭也是激动地搓了搓手，要是真能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他最头疼的就是写作业。 假期已经过了好多天，他的作业还动都没动呐。 这下好了，他终于是有救了，嘿嘿。 “先生，”赵晨曦来不及高兴，看着徐冀琛身体摇晃着，嘴巴开合着，还直翻白眼，急得大叫起来，“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众人猛回头，动作一致地看着徐冀琛。 徐冀琛本来还在乐呵呵地参与孩子们的游戏，看到紫宝儿的表演，激动得嘴巴一开一合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孩子们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是什么。 徐冀琛正努力着想要开口说话，就听到小五兴奋地嚷嚷着“有了这东西，是不是一划拉，就可以不用写作业了？” 旁边还有那么些人也在兴奋地叫嚣着、应和着。 徐冀琛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直接白眼一翻，眼前一黑…… 蒜鸟，来个眼不见，心为静！ “不好啦，快来人呐，先生要碰，啊不，晕倒啦！” 徐冀琛就在孩子们的叽哇乱叫声中，彻底晕厥过去了。 别以为他晕了就不知道，他们原先嚷嚷的是“碰瓷”。 原本还算是安静的书房，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坐在不远处并没参与其中的徐宴，也吓坏了，一个大跨步，扶住了徐冀琛。 “老爷？” “快去备马车，去广安堂请佟大夫。” …… 云水县城。 梧桐村紫家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并没有影响到凌三。 他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也没急着往回赶，而是又在云水住了一晚。 第二天吃了早食，才迅速退房，一行三人回返凌安。 只是，凌三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云水县城的时候，宋府里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云水宋府的当家人宋长德，就是昨晚去唐家，与李连英幽会的男人。 云水宋府是京都宋家的旁支，宋长德是宋家三房的庶长子。 严格来说，他是户部右侍郎宋光文的堂弟。 昨晚，宋长德从唐家回来，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心情郁闷，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壶凉茶。 导致晚上辗转反侧，一宿没睡。 一大早，阳光明媚，凉爽的北风吹在身上，舒服得很。 可是，宋长德的心情并不是很舒服。 此刻，他顶着一对熊猫眼，吃完早食，就在院子慢慢悠悠地溜达，脑子却是飞速转悠着。 宋长德身着一件宽松的绸缎长衫，头戴瓜皮小帽，脚上蹬着一双舒服的千层底布鞋，手里拿着一把檀香木的折扇。 折扇打开，还时不时地忽闪两下。 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被打理得齐齐整整，假山凉亭也是纤尘不染。 宋长德走到池塘边，自上而下俯视着。 他喜欢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宋长德看着池塘里自在游荡着的各种鱼，嘴角露出一丝狠辣。 怎么想怎么憋屈。 不就是一庄户人家的泥腿子吗，竟然还拒绝他们宋家？ 谁给他们的胆子？ 第931章 赵家那对婆媳？ 宋长德忘了，他心中的那庄户人家的泥腿子，并不知道背后有宋家的手笔。 不过，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妥协就是了。 不但不会妥协，早晚必定会报复回去。 宋家算个屁！ “来人。”宋长德突然狠声喊道。 “老爷，有何吩咐？”贴身的老管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把赵家那对婆媳带过来。” “是，老爷。”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太阳一点一点得火辣。 蝉声也渐渐开始聒噪起来，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在卖弄什么。 宋家奴仆住的院落，房屋破旧。 院子里有一口古旧的水井。 水井旁放着满满两大盆脏衣服，此时，两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正在忙碌地搓洗着。 女人脸上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头发也是乱蓬蓬得垂落胸前，眼神里带着明显得疲惫。 “秀儿，”年长的女人小心地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轻声叹息着，“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女人虽然是在说这话，可手下的动作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就怕那个把耳朵的管事婆子看见，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都是轻的，就怕再给她们来上个几板子。 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也不灵了。 年轻一些的女子似是没听见似的，头也没抬，手也没停，就像一个机器人一般，继续机械般地搓洗着衣服。 她的手指在水中浸泡得发白，仔细看，还有冻疮未愈的痕迹。 如果此时梧桐村有人在此，不难认出这两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连夜逃离的赵江氏和石秀儿婆媳俩。 “哎。”赵江氏长长地叹息一声，她也没指望着石秀儿回答。 她后悔了。 再不好也是生她养她的土地，她怎么就那么作？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天作地！ 赵江氏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她才下意识地又加快了搓洗。 “赵江氏、石秀儿，”老管家的声音在木门处响起，“你们两个过来。” …… 老管家走后，宋长德在凉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顺手从方桌上拿起一包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池塘里的鱼。 宋长德满脑子都是前几天收到来自京都的飞鸽传书。 “北地有奇方，陵北紫火锅，速速查探！” 陵北紫火锅店云水分店，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王家杂货铺老板王承新开的店。 他不但知道，还去吃过好几次。 火锅味道着实奇佳，令人吃过了还想吃。 尤其是在这燥热的夏天，就算吃食上有所欠缺，单单就是为了那冰块和驱风扇，也会令人趋之若鹜。 他也是打听过了，那可是他们云水县城的独一份啊。 虽然，近段时间也有几家跟风，陆续开了火锅吃食，但不是关门就是没什么人去吃。 说起来，火锅的做法很是简单，难就难在配料上，怎么也配不出来陵北紫火锅的味道。 即便是有那天赋异禀者，调配出合乎胃口的调料，可那驱风扇，也是无处可寻的。 没想到京都也有了分店！ 宋长德正琢磨着，就听到凉亭外传来脚步声。 “老爷，”老管家的声音响起，“赵家婆媳带过来了。” 接着就是两声“噗通”声。 “奴婢见过老爷。” 宋长德回转身，看着跪在地上，拘束地低垂着头颅的俩人。 他之所以没有叫来他们家里的男人，正是因为他看到那两个男人就是个窝囊废，家里全部都是这两个婆娘在做主。 尤其是那个儿媳妇。 “如果老爷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一大家子来自北地？” 其实，按照东陵的传统叫法，整个安北府统称为北地。 而对安北府的百姓来说，只有凌安县城才被称之为北地。 同样，在凌安百姓的眼中，只有北元镇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北地。 “回，回老爷，是的。”赵江氏紧张得磕巴起来。 这还是宋府当家老爷第一次召见她们，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但赵江氏紧张，石秀儿也紧张得不敢抬头。 没错，这俩人就是从梧桐村逃出来的赵罗锅家的婆娘和儿媳妇。 当初，他们在逼死了赵小草之后，为了逃避返还卖掉赵小草的银钱，连夜逃离梧桐村。 晚上就在城门外的牲口棚子里待了小半宿，第二天城门一开，就趁机从北城门进城，没敢耽搁，又直接从西城门出了城。 一路往南。 一家人转转到了凌安县城，也没敢停留太久，直接去了云水县城。 一路紧赶慢赶，又是吃食又是住宿，所带的银钱所剩无几。 舍不得住客栈，只能跟乞丐一起占地盘。 白天，赵罗锅和赵胖墩出去给人扛包，累死累活的挣个十几文钱。 也是他们运气好，没几天得知宋府招收一批奴仆。 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入宋府为奴，也好过流落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 “北元镇上吗？” 赵江氏磕磕巴巴地说道：“回，回老爷 ，不，不是。” “那是哪里？”宋长德一步一步诱惑着。 “回老爷，是，梧桐村。” “梧桐村啊，”宋长德看似自言自语着，其实心里早已有数，“梧桐村好啊，听说那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老管家：…… 梧桐村山清水秀？ 没搞错？ 什么时候北地不再荒凉，而是山清水秀了？ 赵江氏、石秀儿：…… 这让她们没法回答！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梢，沙沙作响。 “说话！”宋长德的一声暴喝，吓了几人一跳。 尤其是赵江氏和石秀儿婆媳俩。 “回，回老爷……”赵江氏讷讷着。 “闭嘴，你来说。”宋长德指着石秀儿。 “老爷说的是。”石秀儿趴跪在地上，谨慎地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既然梧桐村那么好，你们一大家子人又为何要离开？” “回老爷，”石秀儿颇为沉着地说道，“年初的一场大雪，房子压塌了，奴婢一家没地儿可住，后来村长给安排住在祠堂里。” “再后来，我家小姑子死了，”石秀儿半真半假地絮叨着，“我们一家人伤心透了，就决定离开梧桐村，离开那个伤心地。” 第932章 打听宋家 宋长德面无表情地听着石秀儿的絮叨。 这些事情，他也是知道一二的。 最起码这两点，石秀儿没有撒谎。 一是大雪压塌了房屋，二是暂住在祠堂里。 至于小姑子是否死亡，以及离开梧桐村的原因，这些还都有待考证。 不过，即便是说谎，也不影响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们去帮老爷我完成，可否愿意？” “奴婢愿意。”石秀儿赶紧应承下来。 她就算是不愿意也不行啊。 “梧桐村宋家，知道吗？” 宋家？ 宋虎吗？ 婆媳俩都愣住了。 都是姓宋，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关系？ “回老爷，奴婢知道，梧桐村就一个宋家。” “很好，”宋长德站起身来，把鱼食包放到石桌上，拍了拍手，“准备准备，你们回梧桐村去。” “老爷？”婆媳俩同时抬头。 只不过，俩人心情大不相同。 如果说，赵江氏是惊喜、渴盼。 那么对石秀儿来说，无疑就是恐惧、绝望了。 她石秀儿绝对不能回去，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没有人比石秀儿更清楚这一点。 “怎么？不愿意？”宋长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般，阴恻恻的。 他是京都宋家的庶子，不受重视、低人一等的庶子。 可是在这里，云水宋家，他就是天，说一不二的天，没人敢忤逆。 个把忤逆之人，坟头草估计都老高了！ 赵江氏已经吓得软成一滩泥了。 “回老爷，”石秀儿却是壮着胆子说道，“奴婢愿意为老爷肝脑涂地。” “只是，奴婢不知道老爷让奴婢回梧桐村所为何事？” 石秀儿越说语气越是流畅，胆子也越来越大。 大不了就是死，她现在的日子已经生不如死，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此时的石秀儿还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奴婢一家在梧桐村并不受人欢迎，相反，还是极其不受待见的那一类。” “如果奴婢回去，估计连村子都进不了，说不得还会被当场打死。” “奴婢本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是，一旦坏了老爷的部署，那奴婢岂不是罪该万死了。” 宋长德点头，别说，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几人都没再说话，场面一度陷入死寂。 宋长德：“梧桐村宋家有火锅方子，知道吗？” 火锅方子？ 云水县城火锅店生意火爆，她们偶尔出去采买些生活用品的时候，也是听说过的。 只是这火锅店，怎么还跟梧桐村宋家扯上关系了？ 石秀儿摇头：“回老爷，奴婢从未听说过。” 宋长德点头，也是，他们三四月份离开的梧桐村，火锅却是这几个月才有的。 “说说宋家在梧桐村是个怎样的存在？” 石秀儿斟酌片刻：“回老爷，宋家夫妻二人都是南方水患逃难到了梧桐村，很普通的一户人家，家里有了三个女儿之后，才生了一个儿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宋长德：…… 难道是他搞错了？ “他们家有什么吃食方子吗？” 石秀儿疑惑地摇摇头：“回老爷，据奴婢所知，并没有。” “他们手中的银钱从何而来，尤其是盖新房子的银钱？” 石秀儿：…… 连宋家盖新房子都知道？ “回老爷，跟村子里左邻右舍借的。”石秀儿如实说道。 “确定？”宋长德一听这话，顿时心凉了半截。 “回老爷，奴婢确定。”石秀儿语气极为肯定。 宋长德盯着她看了半天，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这才无力地摆了摆手。 婆媳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互相搀扶着回了仆人院。 后背都湿透了！ “老爷，”老管家见俩人走远，低声说道，“她们说的……” 宋长德笃定道：“她们不敢说谎。” …… 梧桐村。 紫家一众人等，早上也是各忙各的，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顾辞在正屋里，趁着屋子没人，拿出钱匣子。 一边叹气，一边数钱。 虽然家中营生越来越多，但人也是越来越多，开销也是越来越大。 总不能支出大于收入！ 她拿出账本，一笔一笔核算着。 顾辞恢复记忆以后，就开始跟着紫宝儿学习速算。 现在她的速算能力虽然还比不得那帮小子们，但比之这个时代的账房先生，也是不差的。 她拿着炭笔，看着一个个数字，脑袋快速运转着。 就听到外面吆喝声起。 “快点，徐先生晕倒啦。” “快去广安堂，请佟掌柜。” “快去准备……” 顾辞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放到腿上的钱匣子“哗啦”一声，掀翻在炕上。 她顾不上拾掇，小跑着来到院子里，孩子们呼啦呼啦风一般从眼前跑过。 她的小闺女也倒腾着小胖腿跟在后头。 “宝儿，怎么回事儿？”顾辞伸手拦下紫宝儿，着急地问道。 “欸？”紫宝儿停下脚步，小肩膀一耸，摊摊小手，“宝儿也不知道啊？” 小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她就是跟着去看热闹的。 “对呀，夫人，”安冬也跟着点头，“小小姐和少爷他们在玩游戏，谁也没注意到徐先生突然就晕倒啦。” 安冬边说边演示着徐冀琛晕倒之前的动作。 一只手僵硬地向前方伸展着，嘴巴一开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顾辞和紫宝儿对视一眼，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这对母女估计都能笑出声。 顾辞：…… 该不会是孩子们在课堂上玩游戏，没有好好学习，气到徐先生了？ 顾辞想到此，下意识地点点头。 没错，估计就是这般。 就是让皮小子们给气着了。 要不然，身子已然大好，又怎会突然晕厥。 紫宝儿看着顾辞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的，遂也皱起了小眉头。 顾辞牵着紫宝儿的小手，随着人流一起去了徐冀琛居住的院落。 …… 凌宅，书房。 凌宅里边所有的一切都和紫家一模一样。 不说书房的位置，就连里边的摆设都是大差不差的。 书房里摆放着冰块儿，驱风扇吹动着凉风，惬意无比。 此刻，诺大的书房里只坐着三个人。 不用说也知道是隋昶、裘志强和丁公公。 第933章 抓阄 隋昶面前的书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 至于裘志强和丁公公面前，除了一竹筒水，还有一盘瓜果。 瓜果鲜嫩欲滴，一看就是刚刚采摘下来的。 隋昶执笔，在写着奏折。 裘志强和丁公公俩人，一会儿喝口凉凉的酸梅汁，一会儿捏一粒葡萄。 边吃边喝边不停地叨叨着。 裘志强一句，丁公公一句，摇头晃脑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服！ 如果有可能，他们都不大想回京都，长居北地蒜鸟。 隋昶听得嘴角直抽抽，没好气地提醒道：“你俩行了啊，慢一点！” 他俩以为他是谁啊？ 神笔马良吗？ 又要从他俩的叨叨中整理出来有用的信息，把口语调整为书面语言，还要写得字迹工整。 不让那擅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陛下挑出毛病来。 如果不是昨天打赌输掉了，今天也轮不到由他隋昶来执笔给陛下写折子。 他容易嘛他？ 之前，他们仨分头行动，折子也是各写各的。 还要相互防备着。 就怕一个不小心漏写了内容，让陛下以为他们没有尽心尽力。 现在，他们聚到了一起，不光是为了他们自己省事儿，同时也是为了陛下省事儿。 一次性看三本几乎一样的折子，和只看一本，那心情能一样吗？ 更关键的是，他们手里的海东青只有一只。 谁用谁不用，也是一个大学问。 所以，三人充分发挥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功能，一旦有事要禀报，就提前打赌或者抓阄。 不过，三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臭皮匠”就是了！ “老隋，你这速度也不行啊，”裘志强慢悠悠地喝了口水，从头爽到脚，出口的却是颇为嫌弃的话，“咱们也没说多快呀。” 隋昶：…… 你是没说多快，你说的那么多废话，他不得挑拣吗？ 如果都写到折子上，一打稿纸都未必写得完。 他可不想背负累死海东青的罪名。 他们想要把亲眼看到防御墙的完工，汇报给东陵褚。 虽然已经寄了图纸回去，但哪有实物来得震撼。 “围墙很是高大，上面全是尖利的铁齿……” “墙体也是突破了传统的设计方法，涂抹了水泥和糯米汁，拥有碉堡和烽火台……” “就连大门外部也都是锋利的铁齿……” “梧桐村全民皆兵，平时开荒种粮，一旦有事，拿起武器，全民为战，护卫北地安危……” 裘志强和丁公公俩人还在不停地叨叨着。 隋昶笔下也是不停，快手快脚地记录着。 写得手麻了，还会停下来甩哒两下，顺带着喝口酸梅汁，顺一粒葡萄。 然后，苦逼地继续写。 写着写着就发现，手边的稿纸越来越厚实。 “唉，”隋昶叹了口气，感慨起来，“还是徐大儒好啊。” 能光明正大地住在紫家。 每天都能和紫家吃一样的吃食。 而他们，虽然也有专门的厨师准备吃食，但终究味道上还是差了些。 就连小殿下在紫家都有专门的房间。 美其名曰，两边轮换着住，但大多时候都是住在那边。 这边的住处，只不过就是个摆设罢了。 “呵呵，”裘志强忍不住乐出声，“你不是羡慕徐大儒，而是羡慕他能留住在紫家？” “再进一步说，”丁公公也难得玩笑起来，“你羡慕他能吃到紫家的那些个吃食瓜果？” 哈哈哈…… 能走到他们这一步，就没几个蠢人，都是人精啊！ 说到瓜果，几人不自觉地嘴巴嗒起来，还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三人乐呵间，书房门被敲得“邦邦”作响。 “进来。” “大人，”沈恒一脸汗水，推门进来，语气颇为急促，“对面传来消息，徐大儒晕倒了？” 三人一同起身，带起桌椅一片“哐当”声。 “不是说身子大好了，怎么又晕倒？” “对呀，早食时还看到他在院子里溜达呐。” 一包带俩劲的！ …… 凌安县城。 巳时中左右，火辣辣的太阳就已经高悬空中，烤得大地一片炙热。 知了在大树上不停地叫着“热啊热啊”。 街上的行人带着草帽，闷头走路。 凌三和刘新、关二紧赶慢赶，终于是回到凌安县城。 三人满脸汗水，看着熟悉的城门，熟悉的街道，皆是长长吁了口气。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穷窝，当真如此。 县衙内，凌天悠哉悠哉地坐在衙门里，喝着加了冰的凉茶，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了。 “爷。” 凌二这一嗓子，声音虽说不大，但还是惊醒了凌天。 凌天眯缝着双眼，就看到凌二大踏步走了进来。 凌二熟门熟路地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杯子，倒了杯冰茶，“咕咚咕咚”灌了个水饱，这才开口说道，“凌三他们几个回来了。” 凌二和凌三都是凌天的贴身近卫。 虽然，守护凌天的还有暗卫，但明面上，俩人中至少要有一人跟随左右。 像这次这般凌二外出执行任务期间，还把凌三派出去的，指定是事出有因。 要么就是遇到棘手之事，需要紧急处理。 要不然凌三自己也不会不等凌二回来，就贸然出去。 好在凌三走的当天下午，凌二就回来了。 “嗯。”听到凌二的禀报，凌天坐直身子，晃了晃五迷三道的脑袋，喝了口冷茶，提提神。 要不然屋里太舒服，很容易就这么睡着了。 春困秋乏夏打盹儿。 夏天就是容易犯困。 说话间，外屋传来凌三的大嗓门。 “爷，属下回来了。” “大人，咱们也回来了。”刘新和关二可不敢像凌三那般大大咧咧的，恭敬地抱拳行礼。 三人满头大汗地进来，凌天感到空气都浊了些许。 “嗯，回来就好。” 他们三人也不客气，拿出各自的水筒，从桌子上的茶壶里倒了杯凉茶，也是“咕咚咕咚”一阵牛饮。 “先休息会儿。”凌天难得地体恤下属，“其他的，待会儿再说。” 凌三却是一贯地耍赖。 “爷，您是不知道，大夏天的外出遭老罪了。” “都说咱们北地夏天不是人待的地方，那狗日的云水也不遑多让，太踏马热了。” 哪有他们自己衙门里舒服。 驱风扇可劲儿用，冰块儿可劲儿使。 还有凉哇哇的冰水可以喝。 第934章 嗑瓜子，听八卦，配齐！ 凌二听着凌三无厘头的话，那叫一个无语。 北地不是人待的，那他们是什么，鬼吗？ “行了行了，”凌二偷看了下凌天的脸色，阻止道，“既然不休息，那就赶紧说说，爷还等着呐。” 凌天的火爆脾气也就是在认识了紫宝儿之后，才越来越好。 搁之前，他们哪里敢这般跟凌天说话！ 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好。”凌三也不痞了。 巴拉巴拉地把这一趟云水之行，从头到尾给讲了个仔细明白。 中间还穿插着刘新和关二俩人的连比带划。 “你的意思是说，”凌天听了凌三的絮叨，眉头紧皱，“那唐家后面还跟着一个宋家？” “是的，爷。”凌三肯定点头。 “京都宋家还有人……”凌二话还没说完，就自个儿拍了下脑门，“爷想起来了，宋家三房那个庶子宋长德，曾经在云水做过县令。” 他们那一大家子就留在了云水，没再回京都。 “现在的云水县令宋钊，就是宋长德的儿子。”凌三说道。 宋钊啊，凌天习惯性地屈指敲着桌子。 “咔哒咔哒”，一下接着一下。 好半天，凌天才又问道：“云水宋家怎么找到梧桐村去了？” 还找到宋家身上去了。 凌二灵机一动：“不会是一个祖宗？” “爷，”凌三瞥了凌二一眼，一拍大腿，先自激动起来，“您是不知道啊。” 凌三又开始一顿叭叭。 “那个长得巴丑巴丑的李连英，居然和宋长德有一腿。” 凌天、凌二：…… 俩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关二看了刘新一眼，挤了挤眼睛。 刘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凌三一见几人皆是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心下激动，唾沫横飞，继续白呼：“不但有一腿，这对奸夫淫妇还有一个儿子。” 听八卦四人组：…… 四人盯着凌三的嘴巴，看看他还能吐出来什么雷人的话。 “嘿嘿，”凌三喝了两口凉茶，继续叭叭，“那个儿子，就是唐家三子唐家盛。” “当年李连英是怀着身孕和唐超福搅和到一起去的。” 说句不好听的，李连英算计了唐超福，让他做了个接盘侠。 “据说，当年李连英是宋府的粗使婆子，宋长德喝醉酒，走错屋子，睡了李连英。” 凌二听得津津有味，一回头，看到凌天也听得一包劲。 他随手从柜子里掏出瓜子，放到桌子上，边嗑瓜子边听八卦。 嗑瓜子，听八卦，配齐！ “爷，您猜怎么着？” 没等凌天开口，凌二下意识地接上了：“怎么着？” “宋长德醒后，看到床上躺着的李连英，吓得哇哇直叫唤。” “呵呵，为啥？”关二问道。 “李连英太丑，把宋长德给吓着了呗。” 还能咋地？ “哈哈哈……” “真的假的？” 给人吓得哇哇的，得有多丑啊！ “当然是真的，”凌三拍着胸脯保证，“宋长德给了李连英一大笔钱，恶心得第一时间把她给赶出宋府。” “后来呢，”凌天憋着笑问道，“又怎么跟唐家扯上关系了？” “李连英怎么跟唐超福上的床，属下不知道。” “只是那个李连英就是一条毒蛇，”凌三呸了一声，凸出一嘴瓜子皮，“得知自己怀有身孕之后，就二话不说，直接找到了唐家夫人。” “活活气死了唐超福的原配。” “几个月前，唐超福不知咋滴，突然就知道了唐家盛的身世。” “唐超福把李连英狠揍了一顿，然后，身体一直健康的一个人，莫名其妙就死了。” “对了，爷，还有一件事，唐家旺继承了唐超福的大力。” “说是他们唐家每一代嫡出男子当中，都会有一个大力士。” “爷，”凌三往前探了探身子，“属下怀疑唐超福的死都是阴谋。” “那还用怀疑吗？”凌二不屑道，“我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肯定是遭毒手了呗。” 几人连连点头。 说不得这事也跟宋家脱离不了干系呐。 不得不说，几人真相了！ 凌天：“嗯，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 最大的可能就是李连英和宋长德联手了。 “但是，”凌二转头看向凌天，“爷，宋长德把主意打到火锅上，会不会是京都宋家的意思？” “这个不用咱们担心，京都那边也收到消息，已经派人去云水。” “还有吗？”凌天问凌三。 “没了。”凌三摇头。 凌三没说赵罗锅一家的事情，不是因为他忘记了，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 正是由于这点疏忽，也给梧桐村、给紫家带去了不小的麻烦。 “走，”凌天看了看墙角的滴漏，“咱们今天早点去占位置，吃火锅去。” 凌二、凌三嘴角直抽抽。 还早点去占位置？ 谁不知道，凌天在陵北紫火锅店凌安分店有一个专属的房间。 不用预约，随去随用的那种。 “好嘞。” 几人乐呵呵地起身，说去就去。 刘新和关二对视一眼，见没人赶他们，也聪明地屁颠屁颠地跟在三人后头。 …… 北元镇，广安堂。 佟开今天起床眼皮子蹦蹦跳个不停。 他微微皱眉，想起紫宝儿说过的话，随手扯了点稿纸，用唾沫粘在眼皮子上。 吃完早食，在后院溜达了一圈，甚至是接诊了病人三两个，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佟开开心了。 还是宝儿丫头的法子好用。 等到他刚诊断完自己的病人，回到后院喝口水的档口，小童就急忙三火地来到后院。 “掌柜的，那个徐宴来了，说是徐先生晕倒了，让您去梧桐村出诊。” 佟开懵得一匹，水筒“哐当”一声，倒在石桌上，水洒了一地，也洒到身上。 “愣着干啥？”佟开顾不得衣服下摆的水，急忙站起身来，“备车，拿药箱。” …… 梧桐村，紫家大宅院。 几乎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个院子里。 屋子里，徐冀琛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佟掌柜坐在床头，拿出脉枕，微闭双眼，老神在地把着脉，左手换右手，就差也给脚脖子把上一会儿了。 好一会儿，佟掌柜才睁开双眼。 侍立一旁的徐宴焦急地问道：“佟大夫，我家老爷怎么样？” 第935章 乐晕了？ 佟开摇摇头，默然不语，一脸严肃。 徐宴：…… 不是说他家老爷身体大好了吗？ 今天还能摆脱轮椅，自己拄着拐杖站起来走两步。 高兴得什么似的。 这才多会儿功夫，眨眼又回到解放前？ 徐宴两眼通红，紧紧盯着佟开。 佟开又谨慎地翻了翻徐冀琛的眼皮子，眉头紧锁，神情依旧严肃。 此时此刻，屋里屋外一堆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佟开。 佟开，就是那万众瞩目的焦点。 佟开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心中不免洋洋得意起来。 嗯，中午一定得多吃点，最好是再留宿一晚，去宝儿丫头的药棚子里逛逛。 侯雯海本身就是个急性子，见佟开一直把脉，一直不说话，急了。 “佟大夫，咱们夫子没事了？” 皮小子们也满是期待和担忧。 佟开这才慢慢悠悠地收拾起脉枕，站起身来，沉声说道：“老徐他就是气血两亏，一时之间太过激动，情绪起伏太大，导致……” “好了，好了，”徐宴也是急眼了，直接打断佟开的一长串模棱两可的话，“佟大夫，您就直接说，能不能活就行，一个字‘能’，还是两个字‘不能’？” 啰里嗦的干什么！ 徐宴说完，虎目含泪，盯着佟开的嘴巴。 佟开目光扫视着众人，肯定地点头，吐出众人期盼的那个字：“能。” 徐宴激动地搓着双手，语无伦次起来：“佟大夫，那，我家老爷啥时候能醒过来？” “快了，快了。” 他提着药箱，转身离开。 徐宴赶紧跟着，殷勤地把佟开送了出去。 “佟大夫，多谢您了，在下送您上车。” 佟开回头瞪着徐宴：“上什么车，上车，老夫是要留下来吃午食的。” 徐宴：…… 刹车不及，直接撞到了佟开后背，捂着酸了唧的鼻子直哼哼。 “嗷嗷嗷……” 皮小子们待到佟开走了之后，来到外屋，小小声地欢呼起来。 然后，就开始窃窃私语地探讨起来。 没多久，徐冀琛就是在一阵叽叽喳喳声中睁开了双眼。 耳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嗡嗡声，像是蜜蜂在采蜜，又像是蚊子在起舞。 他微微转动脖颈，透过半开的门缝，听着外屋阵阵低语。 “你说，先生为啥突然晕厥了呢？”侯雯海跳脱地问道。 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脸上满是担忧。 坐在他旁边的侯雯涛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会不会是中暑了？”小赵宏突然插嘴，“我家阿奶每天都会让我们喝绿豆汁，就是怕中暑。” 众人一听纷纷探头，看着外边的大太阳，忍不住点头。 “是啊是啊，”赵立智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这几天确实太热了，在屋里不动还好，一出门就是一身汗，先生那么大年纪，说不得真是中暑而不自知呐。” 躺在床上的徐冀琛：…… 他确实年纪不轻，可也没必要时时挂在嘴边上啊！ “可拉倒，”小五撇撇嘴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先生是在书房里晕倒的。” “也是哈，书房那么凉快，”凌宸猛然反应过来，“所以，中暑的问题可以排除掉。” 众人挠头，不是中暑，那是为什么？ 总得找出病因？ 要不然以后再晕倒怎么办？ 他们都忘了，找病因是大夫的职责。 而佟大夫把完脉就溜了。 阮泽灏：“刚刚佟大夫是不是说，先生情绪激动导致的？” 小五点头：“对呀，对呀，好像是，还有什么气血亏本？” 小二没好气地拍了小五一下：“什么气血亏本，那是气血两亏。” 小五摊着小手，没所谓道：“一样一样哒。” “要我说啊，”小一摆手制止了几人的争执，“先生指不定让你们气着了？” 一气之下晕倒的。 “什么气着了？”小四不高兴了，“先生明显是开心激动的。” “咦？”王楚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先生该不会是乐晕了？” “乐什么？”紫宝儿也是好奇地加入了讨论。 “小姑姑，”小四越过众人，“哒哒哒”地跑过来，拉着紫宝儿的小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庭叔说，有了小姑姑发明的那个写字板，就不用写作业。” “你想啊，”小四小大人儿似的分析着，“咱们不用写作业，自然夫子就不用批作业，那不是很高兴是什么。” 小四说完，耸耸肩膀，拉着紫宝儿的小手摊了摊，邀功似的看着紫宝儿，一副求表扬的小模样。 紫宝儿惊讶地张着小嘴巴。 心底一万头食草性动物呼啸而过。 这到底是谁家熊孩子，叉出去，叉出去！ “哈哈哈……”赵庭乐得大笑起来，完全忘记了里屋床上还有一个病人，“我觉得小四说得太有道理了。” “对呀，小四太厉害了，”小三星星眼地看着一脸嘚瑟的小四，“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紫四郎也好笑地摸了摸小四的脑瓜壳。 如果真是因为这件事，他敢保证，夫子不是乐的，而是气的。 “看来，不是咱们不写作业，而是给夫子减轻负担啊。”凌宸一针见血地做了最后的总结。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徐冀琛的冷哼：“你们这帮兔崽子，门都没关严实，就开始说夫子的坏话？” 声音不大，可就像是突然按下暂停键似的，外屋一片静谧。 “夫子醒了？” 皮小子们呼啦啦跑到里屋，看着已经让徐宴扶起来靠坐在床榻上的徐冀琛，嘿嘿傻乐呵。 “怎么不说了？”徐冀琛轻笑出声。 虽然声音里还透着些许虚弱，但精神头儿却是还不错。 徐宴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不带这么吓银的！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隋昶、裘志强和丁公公三人听见徐冀琛醒了，也围了上来。 隋昶看着他那略显苍白的面庞，含笑问道：“徐大儒当真是乐晕的？” 哈哈哈，还是不用批改那么多作业，乐晕的？ 徐冀琛：…… 这个坎儿过不去了是！ 看着三人那挪瑜的目光，徐冀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也是导致他晕倒的“罪魁祸首”。 第936章 怎么，先生也想要玩儿？ 徐冀琛心中有事，当下就躺不住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下床。 徐宴赶紧上前搀扶，紧张地问道：“老爷是想要如厕？” 徐冀琛摇头：“去书房。” “老爷，”徐宴苦口婆心地劝着，“您才刚醒过来，佟大夫都说了，要多休息。” 佟开：…… 他没说这话！ 绝对没说！ “对呀，”小二说道，“夫子休息，咱们会用心编书的。” 其他孩子们对视一眼，也都七嘴八舌地表示，会努力学习，不用操心云云。 更何况，他们现在都有不用写作业的作弊神器，更加不需要先生了。 也得亏这句话没人说出来，要不然，徐冀琛刚刚苏醒，说不得又得撅过去。 徐冀琛实在是拗不过这多人的劝说，靠着枕头，眼睛却是在人群中萨摩着。 “宝儿呢？”徐冀琛没看到紫宝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刚刚在书房搞的那些是什么？” “嗨，没什么，就是些好玩儿的泥团子罢了。”侯雯海混不在意地说道，“怎么，先生也想要玩儿？” 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扁。 徐冀琛：…… 紫五郎眉头紧皱，怎么先生也关注到那些泥团子了？ 难道？ “妹妹？”紫五郎突然大叫起来，转身找紫宝儿。 顾辞见徐冀琛已经苏醒，并没有进屋，而是带着紫宝儿回到自己的院子。 紫五郎看了一圈，没看到紫宝儿：“夫子，我去问问妹妹。” “妹妹做这多泥团子指定不是为了玩儿。” 更不是为了少写作业。 只是，这句话紫五郎没有说出来。 小一二三四五瞬间呆住了。 对呀，他们小姑姑做事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而是有目的的。 “我去找小姑姑。”小四麻溜地钻出人群，往外跑。 小五也跟了上来：“等等，我也去。” 小四小五走后，徐冀琛吩咐徐宴：“我已经没事，还是扶我去书房。” “是，老爷。”徐宴认真打量徐冀琛的脸，见当真没事，这才应下。 徐冀琛：“三位大人也一起来，如果我预估不错，会是一件震惊东陵，甚至是震惊整个大陆的事情。” 隋昶、裘志强、丁公公三人听徐冀琛如此说，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震惊整个大陆？ 那当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随即，一众人转战书房。 紫宝儿跟着顾辞回到正院，看着洒在炕上的钱匣子。 扑上去摸了摸滑不溜丢的银锭子，脑子里想的却是，家里银钱不够用了吗？ 不过，这个念头在紫宝儿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 “阿娘，王家村那边做的凉席收上来多少了？” 顾辞边收拾铜板，边说道：“是你大嫂在收的，都在库房里，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宝儿想要铺凉席吗？” “才不要，”紫宝儿毫不犹豫地拒绝，“睡觉硌人。” 呵呵，顾辞笑出了声。 “小姑姑？”屋外传来小四和小五的呼喊声。 “这儿呐。”紫宝儿“嗖嗖”地爬到炕里边，从窗户往外看。 “哎，”紫宝儿对着小手指，“太受欢迎，也是个烦心事儿啊！” 她刚回来，转头又有人在找。 顾辞：…… 这是不是就是现实版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 “小姑姑，先生问那些个带字的泥团子有什么用？” 两小只一脸期盼地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也不说话，大眼睛回瞪着两小只。 小四小五：…… 该不会小姑姑真的就是为了好玩儿？ 紫宝儿从身前的小荷包里掏啊掏，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稿纸，递给小五。 “好嘞，多谢小姑姑。” 俩人接过稿纸，顾不上看，脚步不停，又转头往书房跑。 此时，书房里，皮小子们各回各位，老老实实地坐好。 徐冀琛和隋昶、裘志强、丁公公四人围着紫宝儿搞出来的那堆东西看。 尤其是那张有字的稿纸。 徐冀琛再次看到这些，又开始激动。 徐宴扶着徐冀琛，能准确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急忙提醒道：“老爷，刚刚佟大夫说过，可不能再激动了。” 徐冀琛：…… 他也不想激动啊。 可是这是能控制的吗？ 裘志强和隋昶也是年轻时通过科举考试脱颖而出的，要不然也不能在东陵朝堂上拥有一席之地。 就连丁公公也可以说是颇有文采，只不过命运坎坷，这才进了宫。 几人看到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时不解。 这就是让徐冀琛晕倒的东西？ 徐冀琛坐在座椅上，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强迫自己稍微平静下来。 丁公公毕竟见多识广，反复看着稿纸，手中还下意识地比划着，脑子里出现孩子们嘀咕的“不用再写作业了”。 突然间，他眼前一亮，该不会是？ 丁公公看向徐冀琛，后者悠哉地喝着绿豆汁，看来情绪已经缓过来了。 徐冀琛放下杯子，抬头，看到丁公公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着痕迹点点头。 嘴角上翘，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他这一生所追求的，可以说除了读书做学问，再无其他。 忽视了老妻，同样也忽视了儿子。 也难怪，他会身中奇毒，人事不省半年有余。 之前，他的心中还有着埋怨与迷茫，这一刻，豁然开朗。 凡事必有因果！ 如果没有这一出，他又怎会只身来到北地？ 一切冥冥之中都有定论！ 俩人错开目光，徐冀琛看向窗外，阳光洒在书房里，照亮了孩子们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未来的路。 “来了，来了。”书房外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动作一致地看向门口。 徐宴机灵地一个大跨步，窜到门口，打开书房门。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徐宴烘得下意识后退半步。 小四和小五顺着竹条长凳，麻利地爬过门槛，从徐宴胳肢窝下钻了进来。 “先生。”小五手里举着一张皱巴稿纸，递到徐冀琛面前。 徐冀琛伸手想要接过来。 小五突然小手一背，“嗖”地把稿纸藏到身后。 “先生，”小五小脸严肃，“咱可要提前说好，可不能再激动。” “知道了。”徐冀琛含笑应着。 这帮孩子哟，难得的赤子之心。 谁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不得扇他几个耳刮子。 第937章 活字印刷 徐冀琛迫不及待地打开稿纸，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隋昶三人遂即聚拢过来，包括坐在座椅上的孩子们，也都翘着屁股，探头想要一看究竟。 到底是什么东东，竟然能让先生反复激动？ “没错，就是这般，”没等徐冀琛说话，丁公公率先站起身来，“啪”地拍了桌子，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些许波动，“和我刚刚所想，一模一样。” “徐大儒啊，老徐啊，咱们东陵又要上新的台阶啦。”丁公公大手拍着徐冀琛瘦弱的肩膀，感叹着。 侍立一旁的徐宴扎巴着双手，都要担心他家老爷会不会被丁公公一巴掌给拍到座位底下。 徐冀琛虽然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过分激动，可是拿着稿纸的双手还是明显抖动着。 连带着稿纸也跟着上下晃悠。 稿纸最上方正中的几个大字，证实了他的猜想。 “活字印刷！” 稿纸上的字比较小，但是该有的都有。 既有文字说明，又有作图介绍。 配合起来，栩栩如生。 再加上现场就有一套完整的模具样品，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哪还有不明白的。 几人拿着模具，比对着文字说明，轮流尝试着，眼神中闪烁着震惊和兴奋的光芒。 仿佛眼前展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他们从未想像到的世界。 裘志强双手微颤地摆弄着几组数字和算式，这段时间，他也畅游在速算的海洋中，术数也有着突飞猛进的进步。 “这，这也太神奇了。” 裘志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情绪。 这么简单的原理，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难怪一代大儒徐冀琛都会晕厥过去，他也想啊！ “各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丁公公也难得激动得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意。 徐冀琛已经平静了很多，瞥了丁公公一眼，开口说道：“这当然意味着，我们可以更快捷地传道授业解惑，降低书籍成本，让更多的人都能够读书识字。” 读书识字啊，不再是权贵人家专属。 寒门不再止步于昂贵的书籍，也能出更多的贵子。 朝廷也会有更多的有识之人。 这个时候，隋昶三人也算是理解了徐冀琛晕厥的原因所在。 几个人看的是心花怒放，激情澎湃。 挣着抢着要拥有稿纸的所有权。 最终还是丁公公略胜一筹，他拿着图纸，目光一一扫视着书房里的众人。 “活字印刷，国之大事，还请在座各位能够保守秘密。”丁公公郑重地拱手，语气里还带着一抹严厉。 隋昶和裘志强、丁公公三人转身出了书房，回到凌宅书房。 隋昶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折子上，又多了一项汇报内容，并附上图纸。 很快，一只海东青从凌宅窜出，倏的一下没入云彩中，往南飞去。 紫宝儿站在阁楼上看着激射而出的海东青，撇了撇嘴。 还真是心急，一刻都等不了！ …… 北地驻军营地。 下午了，还是当空烈日，驻军营地一片繁忙。 将士们有的穿着短袖褙子，汗水浸透衣衫，有的则是直接打着赤膊，热得满头满脸的汗，却是无人停下手中的活计。 “嘿，看看咱们翻修的这防御墙，即使有攻城梯，再想攻上来也难上加难咯。” “可不是，即使上来估计也得摔下去，摔成肉泥。” 没看到那一串串的铁刺吗？ 扎不死他娘的蛮夷人。 “还有那新建的碉堡，不光方便观察敌情，执勤的时候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遭罪。” 夏天喂蚊子，冬天长冻疮的。 “他奶奶的，”一个士兵小声嘟囔道，“什么时辰了，俺怎么觉得又饿了？” 刚说完，肚子就配合地“咕噜”起来。 搞得就像是排队报数似的，周边又响起一连串儿的“咕噜”声。 “快到晚食时间，到时多吃上一些，反正咱们现在不缺吃的了。” 不但不缺吃的，每顿饭都有荤腥。 “大家加油干哟，晚上吃肥肉膘子哟。” “再来上一大碗加冰的绿豆汁，那才叫一个爽。” “哈哈哈……” 防御墙上传来一阵阵爽朗的大笑声。 笑声随风传到田野间，顿时也感染了在田间劳作的将士们。 他们同样在除草、浇水、修整田埂。 看着一片片绿油油的麦浪，心里那个美呀。 “再过两三个月，咱们就能吃上新鲜粮食咯。” “嗯，再也不用勒紧裤腰带，挨饿了。” 之前，他们也自己种过庄稼，不说颗粒无收，收成确实也没多好。 今年统帅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新麦种，长势如此之好，着实令人意外。 如果紫宝儿知道他们的想法，指不定会哼哼。 这可都是空间灵泉水培育出来的麦种，既耐涝，又耐旱，不好才怪呐。 “收……工……” “准备开饭咯。” 火头兵的大嗓门通过大喇叭一遍一遍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哈哈，来啦。” 夕阳渐渐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田间地头，将士们一天的劳作结束了。 虽然疲惫，但是脸上都是大大的笑容。 吃饱喝足，守卫国门，这是他们最朴素的愿景。 …… 梧桐村。 晚上，紫宝儿梳洗完毕，爬上床，就这一会儿功夫，安冬已经在外屋呼噜上了。 紫宝儿偷摸把库房扫荡了一遍，有凉席、单手套、驱风扇、硝石粉、各种药材，尤其是夏天防蚊虫的，以及粮食、蔬菜瓜果。 还有紫宝儿特意从空间商城里挑选出来的适合冷兵器时代的各种兵器。 一股脑儿地投放北地驻军。 顾聪吃完晚食，趁着天还没全黑透，带着亲卫队挨个儿岗哨查岗。 “统帅。” 将士们纷纷行礼。 “嗯，怎么样？” “没发现问题。” “统帅放心，蛮夷人来一个，俺们杀一个，保管能让他们屁滚尿流地长记性。” “那就好，辛苦了，要时刻保持警惕。” “是，统帅。” “统帅，就是蚊虫太多了。”有一个小兵边挠着脖颈，边不好意思地说道。 第938章 想什么来什么 顾聪听了小兵的话，回头吩咐：“兰队长，让人去找军医，看看有没什么好的办法。” “是，统帅。” 兰云初随便点了一个兵：“你，就你，去问问军医，有没驱蚊虫的药包？” “是，队长。” 顾聪一路查看，一路琢磨着蚊虫的问题。 他自己身上也是一串的疙瘩，痒痒得难受，更别提大晚上还需要在外巡逻执勤的士兵了。 很快，顾聪走到自己的院子前，就听到隔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孙鹏程那熟悉的大嗓门。 “我靠，又把老子埋了？” 顾聪：…… 什么情况？ 难道？ 顾聪脚下的步子不由倒腾得更快了。 走到半路，顾聪似是想到什么，当即脚下一旋，转了个方向，直奔孙鹏程的院落而去。 “孙副帅？”方云看着眼前一幕，惊呼出声。 “别愣着了，快来，搭把手，救我啊。”孙鹏程有气无力地呼喊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老子，都要被压死了，都！” 晚上吃的大肥肉膘子都快要给压出来了。 “来啦，来啦。”方云边说边小碎步挪过来。 只是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还有些许憋笑呐。 孙鹏程已经气得直翻白眼了。 顾聪快步过来，就看到孙鹏程的院子里，堆满了大麻袋、大竹筐什么的。 满满当当一院子，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孙鹏程则是被一堆麻袋压住，四脚朝天，直呼救命。 就像是那仰壳的乌龟似的，特别搞笑。 顾聪也是真的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孙鹏程听到这熟悉的笑声，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黑历史又多了一项。 “靠，动作快点，赶紧把老子拉出来。”孙鹏程继续嚷嚷着。 声音有气无力的，还有点气急败坏。 相信不用等到天明，他这光辉形象就会被传扬得无人不知了。 “拉，马上拉啦，哈哈哈……”方云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大笑着。 顾聪就趁着方云拉人的档口，检查着这些熟悉的麻袋和竹筐。 心头大喜。 果不其然，又是一些粮食、菜蔬、药材，还有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顾聪扒拉着竹筐，竟然看到…… 刹那间，顾聪眼睛大亮，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 “老，老孙，快来看。” “靠，老顾，那筐子比俺老孙还重要吗？” 竟然不顾他的死活，直接扒拉筐子？ 叔可忍，他老孙也不能忍呐！ 士兵们已经搬掉了孙鹏程身上的大麻袋，把他给拉出来。 孙鹏程站在原地，拍拍屁股，摇摇脑袋，等着那股子恶心的感觉过去，这才一步三晃荡地走了过来。 “老顾，你太不仗义了……” 话没说完，孙鹏程就瞪圆了眼睛：“我靠，我靠……” 他狠劲儿揉了揉眼睛，是天太黑，他夜盲了吗？ 还是眼前出现幻觉？ “老顾，你，你快掐我一下。”孙鹏程也跟着语无伦次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孙鹏程说话之时，顾聪又扒拉了其他的竹筐，还乐颠颠地数了数。 这样的大竹筐足足有十个。 顾聪乐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他伸出大手，使劲儿拧了孙鹏程一下。 “嗷……”疼得孙鹏程上蹿下跳的，跟个知了猴似的，嗷嗷直叫唤。 “我靠，我靠，老顾，你还真掐啊！” 太踏马疼了。 不过，疼好啊，疼就意味着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什么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快快快，都别愣着了，赶紧动起来。” “大红灯笼挂起来，”孙鹏程扯着大嗓门冲士兵们喊起来，“来活了，兄弟们。” 就在这时，空中晃晃悠悠地飘落一张稿纸。 顾聪熟门熟路地伸手接过，就着灯笼，认真看着。 这次的物品种类和用途，包括麻袋和竹筐上所做的标记，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待顾聪看到纸上写着“驱蚊包”三个字时，猛地一拍脑门。 真他奶奶的好运来，想什么就来什么。 他这一路上还在琢磨着，如何解决蚊虫叮咬呐，这不就来了！ 顾聪按照稿纸上的提示，先行找到了写着“驱蚊”俩字的大麻袋，整整五个。 “来，先把这几个麻袋打开，”顾聪吩咐着，“把这些驱蚊香包先发下去。” 孙鹏程拿起腰间大喇叭：“今晚有执勤任务的，先行过来领取驱蚊香包。” “其他人，半柱香之后，百夫长以上过来领取全队的。” “收到……” 很快，一个又一个的回应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院子外边也响起一波又一波齐整的跑步声。 今晚执勤的营队先行过来，领取了驱蚊香包。 顾聪叮嘱道：“赶紧的，数量不多，要确保人手一个。” “是，统帅放心。” 接着，一个个百夫长、千夫长们乐颠颠地跑过来。 然而，过来后，他们关注的不单单是驱蚊香包，而是被一筐又一筐亮闪闪的兵器亮瞎了双眼。 我靠，有了这些兵器，就算是被蚊虫啃上一天也愿意啊！ 没错，让北地驻军两位大佬失态的，不是别的，就是兵器。 刀剑、长枪、匕首…… 甚至还有后世流行的刺杀圣器三棱刺。 应有尽有…… 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将士们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般，眼睛贼亮贼亮的。 “统帅，这兵器这次总该有我们的了？” “统帅，轮也轮到咱们先分。” “去去去，”孙鹏程用壮硕的身体怼着说话的那个将领，“老子还没有呐！” 这一怼不打紧，本来围拢的人就多。 “哎呀，俺的脚，谁踩了俺的脚？”一个身材略矮的士兵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他一边揉着脚丫子，一边大声喊叫着。 “哈哈，小胖子，别光顾着脚丫子，如果踩上一脚能得一把大刀，老子也让你多踩几脚。” 说话之人身材瘦高，极其灵活，在人群中穿梭着。 “好了，别吵吵了，”顾聪止住了大家伙儿的吵吵声，“你们也看到了，新的兵器暂时就这么多。” 顾聪在“暂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明天咱们开个会，研究研究怎么配发。” “一人先拿些果子回去分分，都回。” 第939章 嗖嗖 梧桐村。 窗外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月光透过窗帘，倾洒在床上。 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紫宝儿隔空投放完物资之后，就“嗖”地一下进了空间。 她给北地驻军投放了那么多的兵器，她要亲眼看看功德柱升级。 可是，还没等她看清楚，空间就地动山摇起来。 刚刚还亮如白昼，瞬间就漆黑一片。 经验丰富的紫宝儿知道，空间这是又要升级了。 她赶紧跑到小屋内，一如既往地撅着屁股，趴在墙根处。 只不过，紫宝儿不知道的是，这次空间升级持续的时间太久，久到她自己睡着了而不自知。 任凭叮叮怎么呼叫都叫不醒。 叮叮无奈，只能强行把她给送出空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紫宝儿自然是在自己床上的。 她睁开眼睛的刹那，有着瞬间的不确定。 她不是在等着空间升级呢吗？ 怎么天都亮了？ 还是空间与现实融为一体？ 诸多问题一下子冒出来，紫宝儿的小脑袋瓜子瞬间就不够用了。 她机灵地抬起小脑袋，看了看、听了听，没听到外屋有啥动静，又“嗖”地一下进空间。 “哇塞，”紫宝儿心里小小声欢呼着，“功德柱当真突破一千大关了。” 紫宝儿脑子里想起叮叮说过的话：“功德柱突破一千大关的时候，会解锁新的功能。” 新的功能？ 是什么呢？ 紫宝儿捧着小脑袋，蹲在功德柱前，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可劲儿思索着。 叮叮有些无语。 他好像告诉过她新增的功能是什么？ 猪脑子这是？ 算了，叮叮认栽了。 还是再说一遍。 还没等叮叮开口，就听到空间外传来脚步声。 紫宝儿也听到了，赶紧出去，在床上躺好，小手手揉着眼睛，一副睡眼蒙松的小模样，佯装刚睡醒。 “小小姐，起床咯。”安冬端着一盆水进来，看到紫宝儿已经醒来，脆生生地说道。 声音里朝气满满。 紫宝儿跟安冬说过很多次，她自己去盥洗室洗脸就好。 可是，安冬死活不同意。 理由也很是充足。 说什么，小小姐那么小，掉池子里咋办？ 紫宝儿洗完涑，和安冬一起，俩人溜溜达达地去饭厅。 虽然带着小草帽，但是架不住天气热啊。 紫宝儿走了没几步，就觉得燥得慌。 倒腾着小短腿儿，小小声嘀咕着：“要是能有夜莺那样的翅膀，嗖嗖飞过去就好了。” 下一秒…… 一阵轻微的晕眩过后，紫宝儿睁大双眼，看着熟悉的床榻。 咦？ 她怎么又回到宝阁了？ 紫宝儿惊异的刹那，还没等搞明白，外边响起安冬惊天动地地呼喊声。 “小小姐？” “小小姐，你在哪里？” 安冬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紫宝儿一着急，心里想着“出去”。 人立马走回到刚刚的路上，就看到安冬急得原地转圈圈。 “安冬，宝儿在这里。”紫宝儿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那小模样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小小姐，你刚刚去哪里了？”安冬急切地蹲下身子，看着紫宝儿的眼睛，“怎么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打死不承认：“没呀，宝儿一直都在这里，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眼花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儿呐！ “眼花？”安冬嘟囔着。 可能吗？ 不是有个词语叫做“老眼昏花”？ 眼花不是老年人的专利吗？ 她才多大，就眼花？ 安冬摇摇头，还是想不明白。 就在安冬低头思索间，紫宝儿又“嗖”地回到宝阁。 紫宝儿适应那种晕眩之后，看看四周，简直是欲哭无泪。 在安冬大叫之前，又“嗖”地回到安冬身后。 “小小姐？”安冬侧头没看到紫宝儿，又叫起来。 “这儿，这儿呐。”紫宝儿赶紧应声。 安冬回头：“小小姐，你这啥时候又跑到后头去了？” “宝儿一直在这儿啊，”紫宝儿继续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是你自己闷头往前走的。” 安冬一脸迷茫：“是这样吗？” “是啊。”紫宝儿点着小脑袋。 在安冬转身的瞬间，紫宝儿吐了吐舌头，还下意识地拍了拍小胸脯，晃了晃脑袋。 清空杂念，一门心思走路。 要不然又不知道要“嗖”到哪里去了！ 紫宝儿边走边琢磨着，难道这就是空间升级开发出来的新功能？ 关键是她还没弄明白怎么使用。 一旦用不好，掉沟里或者茅房里可咋整？ 想到可能会掉到茅房里，紫宝儿小身子哆嗦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安冬也学聪明了，紧紧牵着紫宝儿的小手，俩人一路溜达着，总算没再出现凭空消失的画面。 紫宝儿有心想试试被人拉着的情况下，能不能“嗖嗖”，但也怕万一能行，吓着安冬可就不好了。 终于到了饭厅，安冬推开门，把紫宝儿抱过门槛，明显松了口气。 平时没觉得多远的路程，今天反而格外遥远。 格外心累！ 紫宝儿吃早食的时间，那帮皮小子们已经在书房忙碌开了。 他们编写的速算宝典已经全部过稿，正在做最后的校对。 紫宝儿几天前就已经把初稿投放给了东陵褚，让他写一篇“序”。 今早取回。 暂且不说东陵褚看到那份初稿激动成什么样儿。 紫宝儿自己也没闲着，准备了一篇“编写说明”。 大体内容无非就是，《速算宝典》编写的背景、特点、前瞻性以及不足有待改进之处等等。 落款“编者”。 后面附上阿拉伯数字和乘法口诀表。 最后是致谢，清楚地写明每一章的编写者，以及感谢参与者的名单。 完美！ 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那个东风，自然就是活字印刷的正式投入使用。 紫宝儿给他们的图纸，当然是最基础版本的泥活字和木活字，而她想要使用的却是铜活字。 虽然泥活字和木活字在制作上相对简单快捷，但缺点也是很明显。 泥活字易碎，浸墨后会变形，导致印刷时凹凸不平。 木活字同样浸墨易膨胀，导致字迹变形，影响美观。 第940章 状元郎速算宝典 相比泥活字和木活字，铜活字则完全不同，经久耐用，不仅可以反复使用，更适合大规模印刷。 可以说是，一劳永逸。 虽然这个时代材料稀少，制作起来工序繁杂。 但是，紫宝儿是谁呀？ 妥妥滴小仙女儿啊。 还有空间作弊神器啊。 紫宝儿原本就没想着让紫二郎制作铜活字，累死紫二郎也做不出来几个。 她早就给准备好了。 现在需要的就是能够承担大规模印刷的作坊。 不过，没关系，紫宝儿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这不，书房里的皮小子们，已经把平时一排排摆放的桌椅，重新排了位。 挨着三面墙壁，摆了一溜儿。 每张桌子前都站了几个人，分工合作，摩拳擦掌开始初稿的印刷。 印刷这活儿，初期工作做扎实了，还真就没什么难度。 就是比较繁琐，唯心细手熟尔。 整本书十多万字，两百多页。 五十四个人，分成九组。 每组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四个组员，共计六个人。 每组负责二十来页的印刷任务。 “哈哈，”小五掐着小腰，仰天大笑，“我们还剩下最后一页咯。” “臭小五，”侯雯海也掐腰吼，“不知道先生给你们那组分派的任务少吗？” 还不是照顾他们人小，给了没几页纸。 小四也不乐意了：“管它多少，第一就是第一。” “对。”王以善和王以孝哥俩也跟着附和。 王家村和杨家村的几个孩子，为了能参与到编书中来，也是每天早早吃完早食，就往梧桐村这边赶。 只不过，他们没有参与到具体章节的编写，而是做了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即便是辅助性的工作，各家的家长知道之后，也是感激到不行。 家里积攒的那点舍不得吃用的东西，可劲儿地往紫家这边送。 其他几组一听，这还得了，赶紧抽空数了数各自还剩下的数量。 二组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手头的动作更快了。 “哈哈哈……”凌宸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你们几组都别争了，咱们二组完工啦，哈哈！” “二组第一哟！”阮泽灏也咧着嘴巴伸出一根指头摇晃着。 妥妥的第一！ “小姑姑。”小五不干了，扔下手中的稿纸，跑向紫宝儿，寻求安慰。 小五嘟着小嘴巴，委屈得不行。 小五想要拉紫宝儿的小手，紫宝儿低头看了看他乌漆麻黑沾染了墨汁的手，退后几步。 避开！ 小五更加委屈了。 第一没捞上，小姑姑的手都不让拉了。 人多力量大，经过大家伙儿齐努力，第一本速算宝典就全部印刷完毕。 开始校对，看看哪里还有遗漏或是不妥之处。 “啪啪……”紫宝儿拍了拍小手，“大家核对下各自手中的稿纸，把有问题的地方标记出来。” “包括缺字、漏字，或者标点符号不正确的，亦或是墨汁不均匀的地方，全部标注出来，及时更正。” 紫宝儿已经把后世的整套标点符号教给他们。 就连徐冀琛用了之后，都觉得比之前要方便得多。 尤其是括号和分隔号、书名号这些，断起句来更加清晰明了，阅读起来更通顺方便。 “好嘞。” 每个组的成员围坐在一起，手中拿着炭笔，一人面前放着几页稿纸，对照原稿，一一校对。 其实，错字漏字什么的，可能性真心不大，毕竟印刷模板都是作弊来的，怎么可能允许出错。 紫宝儿之所以这般做，只不过锻炼他们的心性，让他们养成耐心细致的习惯，外加再复习一遍速算的内容。 如果有问题，也只是墨汁的浓淡问题。 而这个问题，徐冀琛他们四人正在讨论中。 “这张颜色明显有些偏淡，”裘志强指着一组其中的一页稿纸说道，“这张就很不错，浓淡相宜。” “嗯，确实。” 徐冀琛就询问了二组的成员刷墨情况。 然后给大家订了标准。 其实，这对紫宝儿来说也不是问题。 她的空间有用之不尽的现成的墨汁，直接使用即可。 只不过她不想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的东西出来，这个时代有的东西，那就凑活着用呗。 果然，众人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只发现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皮小子们高兴得欢呼起来。 待墨汁干透，管它墨浓还是墨淡，按章节先后排序，加上封面、序、附录、致谢、封底，在书籍左侧用线穿起来。 封面是紫宝儿设计的，上书醒目大字“状元郎，速算宝典”，中间一行小字“紫家小课堂编写”。 下面是两行大字“题题精彩，万变不离其宗；一通百通，状元手到擒来”。 最下面又是一行小字“陵北紫印刷坊出版”。 还有啊，紫宝儿偷偷把东陵褚写的“序”，直接放入其中。 要问为什么偷偷放？ 当然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啊！ 《状元郎速算宝典》编写者紫家小课堂，第一版，第一本，正式出炉。 原本初定的书名为《速算宝典》，紫宝儿临时加了三个字“状元郎”。 就像是那些个客栈、饭馆宣传的那般“状元郎住过的客栈”“状元郎吃过的饭馆”。 卖点会更加鲜明。 紫宝儿也是据此目的，想让他们的书一上市就大卖特卖。 “啪啪啪……”紫宝儿率先拍着小巴掌。 皮小子们立马有样学样，拍起巴掌来。 一时之间，书房里掌声雷动，夹杂着孩子们“嗷嗷”的欢呼声。 紫宝儿拿起缝制成册的简装书，想要嘚瑟一把，没成想，可能两百多页十六开本的书有点不趁手。 “啪叽”一声，掉地上了。 紫宝儿板着小脸，愣住了。 欢呼声也像是突然间按下暂停键一般，戛然而止。 “哎呀。”隋昶心疼地上前，蹲在地上，把书捡起来，拍打着书上不存在的尘土。 “嗨，”凌宸不在意道，“不就一本书嘛，再印就是了。” “对呀，”紫五郎附和着，“都是咱们自己做的，要多少有多少。” 小一跑到紫宝儿面前，揪着她的小呆毛，嘴巴里嘀咕着：“揪揪毛儿，吓不着……” 第941章 谁呀这是？ 隋昶一看到紫宝儿当真让自己给吓到了，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他真没想那么多。 他激动地看着手中的书，借以掩饰心中的尴尬。 待到隋昶翻开扉页…… “天呐。”隋昶瞪大了双眼，不顾形象地惊叫起来。 仔细看，他的手都在哆嗦。 “怎么了？”裘志强不解地问道。 看个书还一惊一乍的。 没见过世面似的！ 待裘志强走到隋昶身边，就着他的手一起看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惊呼出声。 甚至比隋昶叫得还要大声。 此时此刻，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裘志强从隋昶手里直接夺过《速算宝典》，认真翻看着。 “老丁，”裘志强怕自己产生幻觉，直接招呼丁公公，“你快过来看看，这，这字……” 丁公公：…… 这俩好歹也是同进士出身，什么字，还需要他来看？ 不过，心中这般想着，丁公公还是极其配合着走了过去。 “呵呵，”丁公公只一眼就惊了，也乐了，一锤定音，“别看了，就是你们心里想的那位。” 难怪这俩人惊成这般。 他天天跟着那位，还能不认识他的字。 非但认识，他还能小小地模仿一下！ 关于这一点，丁公公还是无比得意的！ “怎么了这是？”徐冀琛腿脚不方便，看三人的表情不对劲，也是好奇地问道。 三人都没说话，而是一致看向凌宸。 大家伙儿随着三人的目光一齐看过去。 凌宸一脸无辜，摊了摊手，都看他干嘛！ “老徐，你也看看。” 裘志强把书放到徐冀琛面前。 徐冀琛和丁公公一样，只是一眼…… 他也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凌宸。 徐冀琛双手握拳，心里边那叫一个激动啊。 有了那位作序，他们的书必定会出手即巅峰。 凌宸觉得好奇怪，这些人都怎么回事，斗鸡眼似的看他？ 凌宸站到徐冀琛身后，探着脑袋看了看。 “咦？”凌宸也乐了，呲着一口小白牙，“这字迹好熟悉呀。” 跟他的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写得比他好上太多！ 徐冀琛四人：…… 你家老子的字，不熟悉才是怪事！ 只是，凌宸接下来的话，彻底让四人自闭了。 “比我写得好上那么一点点。”凌宸大言不惭地说道。 徐冀琛四人：…… 行，反正都是你家的，你说了算！ 紫宝儿把东陵褚写着“序”的稿纸稍微裁了裁，原汁原味地直接放到书里边。 这也是紫宝儿的小心机所在。 后世的名人效应啊！ 妥妥滴！ 这样才能卖爆，赚大钱不是！ 哈哈哈，她紫宝儿就是个聪明蛋！ 徐冀琛三人一听凌宸的话，明白了。 这事跟小太子没关系。 那问题来了，陛下的真迹怎会出现在此？ 还专门为《状元郎速算宝典》作序？ 几人又有志一同地看向那个奶娃娃。 看着她依旧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好似没什么事情能让她变脸似的。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感叹，这个紫家，要一飞冲天呐！ 小子们看到长辈们如此吃惊，也都争先恐后地拥挤过来。 王楚歌朗声念出来。 “在术数的世界里，速算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脱颖而出，闪烁着智慧与效率的光芒。” 孩子们跟接力赛似的，一个接上一个，一人念一小段。 “它不仅仅是一种技能，更是一种开发大脑的思维训练，一种在日常生活与工作中不可或缺的实用工具。” “而《状元郎速算宝典》的问世，恰恰为摆脱算盘、追求高效率计算的人们，开启了一扇通往术数王国的大门……” “速算技巧是商人的秘密武器，同时也是工部、户部的高效法宝……” “《速算宝典》正是基于这样的需求与背景，由紫家小课堂精心编纂而成。” “它汇聚了各种实用的速算方法与技巧，从最为基础的一位数到多位数的加减运算，再到稍微复杂的乘除计算……” “从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到巧妙的速算技巧，书中内容丰富，涵盖了速算领域最基础的部分。” “翻开这本书，你会发现，速算并非遥不可及的高深学问，而是可以通过简单的规律和方法即能轻松掌握的一项技能。” “此外，《速算宝典》注重实践与应用，书中专门设置了大量精心设计的练习题，涵盖了不同难度层次和应用场景。” “更重要的是，《速算宝典》不仅仅关注速算本身的技巧，还注重培养学子的术数思维，有效做到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巴拉巴拉…… 右下角是东陵褚的亲笔签名，注明日期，还盖上了私印。 “东……陵……褚？”任洪涛一字一字地念出来，“谁呀这是？” 他怎么没听过这名字？ 关键是，任洪涛还傻不愣登地四处摇人。 “你们认识吗？” 大家伙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认识……” 王楚歌更是个不怕事儿大，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既然都不认识，这人怎么进来的？” 徐冀琛四人：…… 自古莽夫出少年，这句话走到哪里都是行得通的。 “嘿嘿，”凌宸也是极其不着调，“怎么进来的，我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人可能大概也许……” “是我爹！” 众人：…… 你爹就你爹呗，怎么还可能大概也许？ “你爹？”赵宏摸着小脑袋，愣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懂就问比较好，“你爹是谁呀？” 不懂就问嘛，没必要藏着掖着，不懂装懂。 这可是他们紫家小课堂一贯奉行的光荣传统。 “对呀，你爹是谁呀？怎么进来的？”就连郑有银这帮大的都好奇得不得了，追问着。 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徐冀琛四人：…… “行了，”徐冀琛把拳头抵在嘴边，强忍着溢出的笑意，轻咳一声，打着圆场，“今天上午就到这里，都回。” “是，先生。” “嗷嗷，下课咯！” “还有啊，”徐冀琛又补充了一句，“咱们编书的任务也告一段落，先放假三天，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辛苦，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第942章 书留下呀！ 徐冀琛叫住了极欲放飞的少年郎们，继续叮嘱：“三天之后，如果还愿意继续学习的，上午正常。” “知道了，先生。” 紫宝儿看着飞奔而出的少年们，也很是无语。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 少年无畏啊！ 朝堂上的那一套尊卑有别，对他们完全不管用。 朝堂上的那个人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一个不相关的存在。 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不相关的存在。 说白了，谁坐在那里都没所谓。 只要他们能吃饱穿暖，生活无忧，即可。 更何况，山高皇帝远的，说句不大中听的话，他们本身对皇帝也没多大敬重。 他们敬重的是那些个，能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的人。 而不是那些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只知道发号施令、指手画脚、巧立名目、收缴苛捐杂税的人。 等皮小子们走光了，徐冀琛也在徐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随手很是自然地拿起课桌上的那本《状元郎速算宝典》，准备离开书房，朝外边走去。 “等等呀，徐先生，”紫宝儿盘着小腿坐在课桌上，团着小手不客气地说道，“书留下呀。” 人离开可以，只是顺手牵羊这种行为，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还要准备跟徐冀琛抢书的三人组：…… 三人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徐冀琛也不在意，无奈地把书给到紫宝儿。 如果是那三个家伙，他指定是不给的。 可是，对着这丁点大的奶娃娃，他还真做不出强抢来。 更何况，这本书要论功劳，小丫头不能说是百分之百，百分之八九十也是有的。 “多谢先生。”紫宝儿似模似样地抱着小手行礼。 …… 隋昶、裘志强和丁公公三人脚步不停，出了紫家大宅院，直接回了对面凌宅。 一头扎进了书房。 大门一关，就是他们的私有领地。 三个人就开始蛐蛐开了。 “这次该轮到老丁写折子了？”隋昶一屁股把自己扔进了扶手椅，幸灾乐祸地说道。 “嗯。”裘志强也做了甩手掌柜。 “写什么写？”丁公公没好气地说道，“你俩脑子里是浆糊吗？” “这么快就忘了那‘序’是谁写的了？” 浆糊二人组：…… 这踏马还带人参公鸡啊？ 不过，被人参公鸡的二人组并不生气。 他们也确实是忘了那一茬。 “对呀，老丁，”隋昶不解道，“你说说，这编书的事，咱也没跟陛下提起过啊？” 怎么就知道了？ 不但知道了，还隔空写了个“序”？ 真他奶奶滴神了！ 隋昶颇为不满地看着丁公公和裘志强二人：“难不成，你俩之前……” “反正我没写过。”丁公公往椅背上一靠，首先把自己摘出来。 然后，俩人扭头，一起看向裘志强。 眼神特别不善。 估计就是这个家伙，号称京都术数第一高手，结果呢，到了梧桐村，遍地都是足以把他秒成渣渣的高手。 心里出现故障，极其不平衡！ 裘志强感受到俩人的死亡凝视，不乐意了：“你俩看我干嘛？” 又不是他写的。 “当真不是你？”隋昶还是不信地追问了一句。 裘志强斜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不睬。 “那可就太他娘的邪门了，”隋昶还在绞尽脑汁分析着，直接爆了粗口，“不是咱仨，也不是小殿下！” 那是谁？ “还有顾酌和暗一。”丁公公好心提醒道。 “行了，别猜了。”裘志强懒得再动脑筋。 反正，他觉得这个梧桐村处处透着古怪！ 谁踏马的一个村子盖那么高的防护墙？ 还组织巡逻队执勤？ 天天早晨，男女老幼都去麦场习武？ 远在京都被三人念叨的东陵褚，“阿嚏阿嚏……”不停地打喷嚏。 “陛下？”小德子吓得手足无措起来。 干爹都离宫那般久，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这陛下的身子万一有个三长较短，他的小命堪忧啊！ 东陵褚摆摆手，小德子躬身退下。 …… 当天下午，家住北元镇上的任洪涛、王楚歌和展武清三人，以及王家村的王根宝几人、杨家村的杨铁宝几个，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娘去了。 梧桐村的孩子们则是背上背篓，拿着铲刀、绳子什么的，跟着崽崽爹、崽崽和冥凰，一窝蜂似的向山上奔去。 后面还跟着几个大人。 防护墙落成，梧桐村通往北元山脉的路有两条，也就有了两道门。 村口那条大路，直通北元山脉，修了水泥路，宽敞且平坦。 之前，大家伙儿上山，都爱走这条路。 另外一条小路，在紫家门前，虽然也修了水泥路，但是相对窄了些，只能容下两个车道，单程一辆马车。 因为紫家闭门而居，紫宝儿又有“鬼宝、灾星”之称，除了少数几户人家，基本上没人走这条小路。 只是后来，紫家在村民中的威望越来越高，再加上，家家户户都有人在紫家作坊做工，赚取银钱，这条小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风水宝地。 没看到小路两边，整齐漂亮的砖瓦房拔地而起，还有学堂也在这边，俨然成为梧桐村的中心所在。 且说此时小路上，成群的村民们跟在孩子后头，议论纷纷。 “哎，你们瞅瞅，这条小路如今也是人流不断。” “可不，想想去年这个时候，再看看现在，谁能想到，紫家附近如今这么吃香。” “哼，之前那些个烂嘴烂舌的，天天‘灾星、灾星’的，现在成宝地，悔死他们！” 几人边唠嗑边往前走，眼神追逐着自家孩子的身影。 还有那些个没买到地的村民，望着如今齐齐整整的崭新的砖瓦房，捶足顿胸起来。 “早知道如此，咱也早点下手，如今只能在这儿干瞪眼，后悔也没用了。” 而那几户下手早的，买了地的村民，比如村长赵光耀、胡玫还有秦小雪他们，都已经住上了新房，和紫家毗邻而居。 赵桐慧和赵立智听到几人的唠叨，则是挺着胸脯，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一般，洋洋得意。 这条原本人迹罕至的小路遂取代了那条大路，成为上山的必经之路。 第943章 山上相遇 防护墙建成之后，梧桐村通往北元山脉的门有两道。 平时，大路那边的门是长关的，小路这边的门则是长开的。 阿回住在紫家老屋，自然也是每天从小路这边上山。 可以说是风雨无阻。 阿回就像是那种受过特殊训练似的，每天的作息时间极其规律。 上山的时候，也是沿着固定的路线，只不过一次比一次走的距离远。 紫宝儿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就能走到上次他被人追杀的地方了。 紫宝儿也派人暗中监视着，只是始终都没有发现阿回有什么可疑之处。 是这个家伙隐藏得太好，还是人家本身就只是单纯的上山，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完美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不是吗？ 就连小仙女紫宝儿，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了。 她甚至都有点埋怨崽崽爹了，当初要是见死不救，不就没这么多破事了！ 关键是，这事还不能跟太多人说，就怕引起不必要得恐慌。 “哎。”紫宝儿小小声叹了口气。 愁死宝宝了！ 有那么一瞬间，紫宝儿真想让崽崽爹再把那个叫阿回的踹晕，直接扔到山脉那一头。 省得她在这里劳心又劳力。 想到这里，紫宝儿下意识地摸了摸已经长得比较厚实的头发，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再劳心劳力了！ 人没了，可以重生； 头发秃了，绝对完蛋！ 嘿嘿，紫宝儿自己都乐起来了。 不过，想法归想法，总是没有意外来得快！ 由于今天紫家书房那边放假，孩子们便吵吵着要上山。 虽然有崽崽爹、崽崽和冥凰陪伴左右，但是，家中长辈还是不大放心。 尤其是孩子比较小的人家。 比如赵晨曦阿爷赵二牛，赵宏阿爷赵铁头，还有赵黄氏也带着赵常，跟在赵纪后面…… 孩子们在前边呜嗷着，扑向大山。 大人们跟在后面，说说笑笑着，挖挖野菜，捡一窝野鸡蛋，摘些野果子。 阿回是每天早上辰时中左右出发上山，这个时间段，正好是他下山的时间。 他戴着一顶大草帽，背着背篓，手上还拎着一个长棍。 遇到灌木丛，可以用长棍扒拉扒拉，看看有没不明生物藏在里边。 尤其是蛇这种东西，一旦被咬到，会很麻烦。 累了，也可以充当临时拐杖。 还可以做防身的武器。 可以说是，一棍在手，一举数得。 阿回的背篓里，也是满满当当的。 最上面一层是野菜，至于背篓里是啥，不得而知。 此时，阿回正走在下山的路上，木棍在周边乱戳着，突然，草丛里“咕咕咕”地飞出一只野鸡。 一根野鸡毛还好巧不巧地飘到了他的头顶上。 初始，他还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是大喜。 有野鸡，野鸡蛋还会远吗？ 他偏离了方向，往野鸡起飞的方向寻找着。 不出所料，草丛里趴着一窝野鸡蛋，粗略数了下，足足能有十数个之多。 个头，相对来说还比较大。 摸摸，还热乎着呢。 也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刚下的？ 阿回蹲下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帕子，把野鸡蛋一个一个捡到帕子上。 还没捡完，山下传来孩子们的呜嗷声。 阿回惊了一下，镇定地捡完野鸡蛋，小心放进背篓里。 “阿回呀，”赵铁头笑呵呵地问道，“这是要下山去了？” “是的，叔。”阿回弯了弯腰，礼貌地回应着。 他来梧桐村有一段时间了，平时不大出门，所以，村里人都知道他，他却是认不全村里人。 每每看到人，都会习惯性地以叔婶、哥嫂相称。 “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是在屋里闷着，”赵铁头意有所指地说道，“大好的天气，就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他总觉得这人莫名的熟悉。 只是不知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赵铁头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 “好的，叔。”阿回依旧是不卑不亢地回应着。 他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咋地，脑子里总是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莫名的场景。 也会偶尔听到有一女子喊他“阿回”，声音温柔极了。 而且，他心里对梧桐村这个地方也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自己找不到原因，只能归结于摆脱蛮夷，回到自己的国家，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心情放松的缘故。 “崽崽，等等我。” “来呀，抓我呀。” “哥哥，咱也快点，”赵常拉着赵纪的手，回头说道，“阿奶，你在后头慢点走。” “知道了，你俩也慢些跑。” 兄妹俩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 一阵又一阵的呜嗷声呼啸而过，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阿回往旁边站了站，让孩子们先走。 赵二牛和赵黄氏走在最后。 “叔、婶。” “嗯。” 赵黄氏抬头，跟阿回来了个眼对眼。 她上次看到阿回，就觉得眼熟，并且也经常在小路这边溜达，想着能再见上一面。 只不过阿回总也不出门，出门就是上山，所以一直不得见。 冷不丁今日再见，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阿回也是盯着赵黄氏看。 看着看着，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阿回，带着弟弟先玩会儿，阿娘去做饭。” “阿娘，这个留给弟弟吃，阿回不饿。” “阿回，去了集市不许乱跑。” “阿回……” 突然之间，一阵巨痛传来，阿回抱头痛呼一声，眼前一黑，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 赵二牛暗道一声“不好”，立马伸出大手扶住他。 “怎么了这是？” “铁头，”赵二牛急呼，“快，过来帮下忙。” “来啦？”走在前头的赵铁头听到招呼，二话不说转身往回跑。 赵黄氏也急得手足无措起来。 这怎么？ 她就是觉得这人眼熟，多看了几眼。 怎地还能给看晕过去？ 她咋还有这本事？ 一片兵荒马乱。 有人解下背篓，有人拿着大喇叭，扯着嗓子喊。 “山上有人晕倒啦，来两个人。” 赵光耀听到后，赶紧接力吆喝起来：“距离大山近的，赶紧过去几个人。” “收到。” 梧桐村就像是接力赛似的，一个接一个跑向大山。 第944章 是寒瓜呀 紫家。 下午，皮小子们上山，紫宝儿没什么事，带着安冬去摘寒瓜。 早些冰起来，等他们回来，凉哇哇的，吃起来那才叫一个爽。 安冬一进到瓜果大棚，乐得就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似的，拖着竹筐满场飞。 紫宝儿把摘下来的寒瓜，趁着安冬不注意，开始远程投放。 毋庸置疑，紫宝儿先是投放到镇守府衙门，给她的亲亲老爹紫大山 然后，就是凌安县衙，凌天他们。 还有北地驻军、京都…… 紫宝儿玩儿得不亦乐乎。 不过很快，安冬就发现端倪，觉得不对劲了。 “小小姐，我摘下来的寒瓜呢？”安冬蹲下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竹筐。 她明明已经摘了十好几个了，怎地竹筐里只剩下一个，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紫宝儿板着小脸，面无表情地回看着安冬。 “宝儿没看到啊，你真的摘了吗？” 安冬认真地看着紫宝儿的眼睛，还围着紫宝儿和竹筐转了一圈。 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当真是自己记错了？ 怎么可能？ 她又没有健忘症！ 安冬摸了摸脑袋，真是邪了门儿了。 邪了门儿的安冬，继续吭哧吭哧地去摘寒瓜。 紫宝儿趁安冬撅着屁股摘寒瓜的时候，难得的做了个鬼脸。 再不敢乱动了。 安冬把一竹筐寒瓜拖回正院，正赶上顾辞和李清莹在屋子里坐着说话。 俩人看到那一大筐寒瓜，乐了。 “说寒瓜，寒瓜到。” 李嬷嬷赶紧上前搭把手，清洗，切块，一气呵成。 紫宝儿上前，撅着小屁股，耳朵贴近寒瓜，小手敲得“邦邦”的。 李清莹看她那可可爱爱的小模样，乐了：“宝儿还会挑寒瓜呀？” “回李夫人，”还没等顾辞说话，安冬得意道：“那可不是，这些都是小小姐选的呐！” “保熟保甜的！”安冬又加了一句。 “哟，辞姐姐，要我说啊，还是小闺女好。” 软软糯糯的，贴心小棉袄。 李清莹想起了自己的闺女，当初走得匆忙，也没告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闺女已经成亲，她的主要精力就不再是娘家了。 接着又想起了她的那对双胞胎，失笑地摇了摇头。 顾辞也没客气，难得地笑眯了眼：“嗯，闺女就是比儿子要好！” 此时，紫家在外的儿子、孙子们，不是耳朵红，就是打喷嚏。 “安冬，”紫宝儿选好了一个稍小一点的寒瓜，指挥着，“就这个，从中间切开，宝儿要寄几挖着吃。” “好嘞，小小姐。” 几人人手一片寒瓜，吃得正欢实，就听到大山那边传来呼喊声。 顾辞当即放下手中寒瓜，也着急起来。 “谁晕倒了？是中暑了吗？” 几人也想要往外跑。 “阿娘，不用着急，”紫宝儿赶紧阻止，“没事哒。” 几人一听，放下心来。 反正她们都是女人，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 京都。 凤栖宫。 顾钰午休起来，身上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 她从桌上取过一本书，半靠在软榻上。 半空中悬挂着冰块儿，墙角有驱风扇。 顾钰觉得这个夏天，无疑是她过的最为舒服的一个夏天了。 没有之一。 就连东陵褚那边也是比不上凤栖宫的。 只是因为那边每天的冰块都是固定的，限量的。 而顾钰这边，完全不限量。 可劲儿用！ 就是这么牛批！ 顾钰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顾嬷嬷端着水果盘从外面进来，正好看到自家主子微笑的模样。 心中也不免乐呵起来。 “娘娘，休息会儿，吃点果子。” 顾钰坐起来，垂下双腿，穿上拖鞋。 这拖鞋，也是紫宝儿投放过来的，在内室里穿，特别方便。 顾钰喜欢得不得了。 “嬷嬷，你也别忙，咱一起吃。” 正说话间，隔壁小库房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紫宝儿投放寒瓜这种东西的时候，都是可小心地控制着落地的力道，就怕摔碎了。 待在外间的宫女们也听到了，不过她们没有钥匙。 “嬷嬷？”书琴喊道。 “知道了。”顾嬷嬷拿着钥匙打开小库房。 顾钰也施施然地站起身，和顾嬷嬷一起去了库房。 这间库房就是顾钰按照紫宝儿在书信中的要求，专门准备的。 也只有顾钰和顾嬷嬷俩人才有钥匙。 平日里，也都是顾嬷嬷一个人收拾打理。 库房里东西放置的位置，都有些什么，顾嬷嬷是门儿清。 此刻，库房中间的地上，无故多出来两个大竹筐，顾嬷嬷心中有数了。 不过心里也是奇怪居多。 之前一直都是晚上，她也是每天早晨起来收拾。 怎地今天改下午？ 不过，这点子疑惑，顾嬷嬷并未表露出来，而是看向竹筐。 “娘娘，”顾嬷嬷激动了，轻声说道，“是寒瓜呀。” 而且还这么多个。 一个大竹筐装了七八个，看大小，每个都能有几十斤。 顾钰也不顾形象地蹲下身来，看着那一个个水灵灵的寒瓜，瓜蒂都是新鲜的，还带着汁水，一看就是刚刚摘下的。 心里别提有多美。 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外甥女，妥妥滴就是小仙女啊。 “嬷嬷，别愣着了，咱们先尝尝鲜。” “是，娘娘。” 顾嬷嬷搬动一个六七十斤的大寒瓜，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能搬动的。 顾钰走到库房门口，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书琴，你们也进去搬俩寒瓜出来，给大家分分。” “是，娘娘。” 书琴、书棋几个是第一次进这个库房，虽然心中好奇，却也没四处看。 俩人一组，搬了寒瓜就出来。 凤栖宫人手一片寒瓜，吃得正欢。 书梅：“娘娘，秦昭仪求见娘娘。” 秦昭仪，闺名秦盈盈，御史台御史大夫秦铮的长女。 膝下只有一女，东陵二公主东陵柔。 说起秦盈盈，也是一个充满悲剧色彩的人物。 年轻时，家中长辈给订下亲事。 本属平常事，可坏就坏在…… 要么是订完亲事没多久，要么就是成亲之前，男方总是会无故暴毙。 如果说，一个那叫偶然，两个可以说是意外。 三个呢？ 第945章 八卦满天飞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迷信。 于是，没过多久，秦盈盈“命硬克夫”的说法，传得沸沸扬扬。 秦盈盈本人想得开，并不在乎。 大不了不嫁呗，没啥了不起。 可耐不得世人的冷眼与闲言碎语。 秦盈盈一气之下就要出家，誓要斩断尘世虐缘。 后来，也不知道咋地，和东陵褚搞到一起，还有了身孕。 据说，是被人陷害了！ 但秦盈盈入宫这多年，从未侍寝过。 即便是东陵褚翻牌，也总是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搪塞。 “请进来。” “是，娘娘。” 跟随书梅进来的是一美妇，并没有多惊人的长相，眉清目秀的，给人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 美妇人并没有像其他嫔妃那般，拜见皇后都要身着宫装。 而是简单的一袭长衫，颇有种风流才子的气韵。 “盈盈见过娘娘，娘娘安。” “起，坐。” 顾钰看着她这一身的装扮，乐了。 “怎地又是这身装扮，又要做戏了么？” “呵呵。”秦盈盈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随手从托盘里取过一片寒瓜，“咔嚓咔嚓”啃起来。 一看就知道俩人关系非比寻常。 “这不太热了，想从娘娘手里萨摩点冰块，顺便来解解馋。” 咔嚓、咔嚓…… 看着秦昭仪狼吞虎咽的吃相，就连一向严肃地有些令人害怕的顾嬷嬷也没忍住，呵呵乐起来。 “嬷嬷，”顾钰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给她多带几桶冰块儿，省得……” 顾钰话还没说完，秦盈盈自动接续：“还有寒瓜。” 顾钰也是无语了。 这还真是吃了还要兜着走啊！ 威风凛凛的秦昭仪带着宫女太监，从凤栖宫拎了好几桶冰块儿，外加半个大寒瓜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后宫。 这个时代，要说哪里的消息最为灵通？ 无非就是，茶楼、春风楼，外加…… 皇帝陛下的后宫啊！ 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指不定是整个后宫，群起飞扬。 要说哪里的消息最为阴损闭塞？ 那必定也是皇帝陛下的后宫啊！ 这帮子女人稍微耍耍手段，就能把个皇帝给骗得团团转，两眼一抹黑。 偏偏，那个傻子皇帝陛下还每每沾沾自喜，觉得天下在握，后宫的女人也在握！ 所以，当秦昭仪带着那么多人呼啦啦地前往凤栖宫，又呼啦啦地带着那么多让人眼馋的东西出来。 那消息啊、八卦啊，还不得立马满天飞！ 所以，这会儿功夫，整个后宫都动起来了。 …… 盛夏的阳光透过重重宫闱，倾洒在后宫青石板路上。 即使是穿着鞋子，也能感受到脚底板的滚烫。 各个宫殿大门敞开，开放怀抱等你…… 嫔妃们身着轻薄纱衣，轻摇团扇，恨不得不着寸缕泡在水缸里，却也是难以抵挡这炎热的暑气。 宫女、太监们忙碌地穿梭着，满头满脸的汗水，给她们扇风送茶、送点心。 还讨不到好！ 后宫就是一个缩影，阶级的差别在这里一览无余。 主子随口一句话，奴才就得跑断腿。 主子吃的是山珍海味，顿顿换着花样，奴才啃的是残汤剩菜，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主子稍不顺心就能打骂罚跪，奴才再小心谨慎，也会惹祸上身。 …… 揽月宫。 贵妃娘娘宋玉月正烦躁地满地溜达着，宫女也跟在她身后扇着扇子。 宋嬷嬷面露心疼之色，无奈叹气：“娘娘，坐下来休息会儿，心静自然凉。” 这种话，也只有宋嬷嬷敢说的。 宋玉月气急败坏地开口：“都是陛下的女人，凭什么她顾……” “娘娘，”宫女彩燕从外面进来，“奴婢见过娘娘。” “见过嬷嬷。”彩燕又对着宋嬷嬷行礼。 “什么事，这么慌里慌张的？”宋嬷嬷语气里满是不悦。 “娘娘，秦昭仪从凤栖宫带走了好几桶冰块。” “当真？”屁股刚刚落坐在软榻上的宋玉月，听了这话，冷不丁又站起来。 还好几桶冰块儿？ 她这揽月宫想要一桶，都恨不得要求爷爷告奶奶的，天天算计着节约用冰。 她秦盈盈一个昭仪，一下子好几桶，这不是打她贵妃娘娘的脸吗？ “回娘娘，真真的，”彩燕道，“娘娘现在出去还能看到呐！” 彩燕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忿。 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的宫殿。 “淑妃娘娘，秦昭仪从凤栖宫带走了半个大寒瓜，还有好多冰块。” 淑妃是东陵三皇子东陵韬的母妃。 其本身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只因生下皇子，本人又左右逢源，极会讨人欢心，这才得以成为四妃之一。 当然，因为膝下有了皇子，野心自然是有的。 毕竟，不想做皇帝的皇子，可不是好皇子。 同样，不想做太后的嫔妃，也不是好嫔妃。 “丽妃娘娘……” 一时之间，就像是鸡窝里飞进一只黄鼠狼，整个后宫乱套了。 嫔妃们不顾炎热，呼奴唤婢的，纷纷出门。 …… 狭路相逢，谁负谁胜？ 且继续往下看。 “哟，”宋玉月甩着帕子，嘴巴不屑地撇着，活妥妥的一对括号，“这不是咱们的秦昭仪吗？” 她边说还边贪婪地看着昭仪宫的人手上拎着的竹筒。 待看到宫女手上捧着的寒瓜时，喉咙滚动，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哟，还有寒瓜呐？” 正说话间，呼啦啦，一群妃嫔带着各自的宫女、太监围拢上来。 一群女人们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见礼，七嘴八舌嚷嚷起来。 俗话说的老好了，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 眼下成千上万只鸭子吵吵起来，比那树上的知了猴还烦躁百倍千倍。 “贵妃娘娘，”一个小妃子，不停地扇着团扇，挑拨着，“都是陛下的女人，怎能厚此薄彼？” 小妃子，长得圆圆胖胖的，脸上的大汗珠子就差顺腮滴落了。 一看就是个怕热的主。 “是啊，娘娘。” 这里就数宋玉月这个贵妃品级最高，不找她找谁。 去找皇后吗？ 她们不大敢。 找秦昭仪吗？ 没看到眼前的秦昭仪已经怒火中烧，袖子都撸起来了吗？ 第946章 打群架？ 秦盈盈一袭长衫，身材高挑，眉眼中还带着一股英气。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腰间还缠绕着精致的软鞭。 此时此刻，秦盈盈如同侠女一般，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帮混蛋玩意儿。 “让开，”秦昭仪撸起袖子，右手抚在腰间，“怎么，这才多久没有尝到我的鞭子，身体又痒了吗？” 嫔妃们听到秦盈盈如此说，下意识地瑟缩了下。 待看到周围这么多姐妹都在这儿，瞬间又底气十足地挺直了腰身。 毫不退让，混战一触即发。 …… 承乾宫。 东陵褚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眉头皱得老高。 旁边的驱风扇忽闪忽闪地吹着。 小德子考虑到东陵褚年纪大了，没敢正对着他吹，而是对着一面墙壁吹。 加之还有冰块儿，东陵褚已经很满意了。 心里满意，可是折子上的内容，却是让他无比恼火。 不是南方水患需要朝廷救灾，就是东部边境气候恶劣，需要朝廷赈济。 反正就没啥子好事。 东陵褚“啪”地合上手中折子，放到一边。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又顺手拿起下一个。 站在外屋的小德子，吓了一跳，竖起耳朵，没听到吩咐，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下一秒…… “哈哈哈，”东陵褚拍着桌子，“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 还是北地让他放心呐！ 小德子的心又猛地提起来，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等候随时召唤。 可是，小德子没有等来皇帝陛下的召唤，却是等来了另一个小太监的紧急求救。 “怎么回事？”小德子推开门小声问道。 小太监附在小德子耳旁，巴拉巴拉说了几句话。 小德子脸色大变，挥手打发走了小太监。 “陛下。”小德子战战兢兢的，陛下刚刚可是笑了，应该心情还不错？ “嗯？” “启禀陛下，刚刚小元子禀报，后宫，后宫的娘娘们打起来了。” 听了小德子的话，东陵褚刚刚的好心情立马消散一空。 他有多久没去后宫了，三年，还是五年？ 亦或是更长时间？ 这么些个女人，他都不记得她们长啥样了？ 还是这么能折腾？ “走，”东陵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跟朕去看看。” 看看这帮老娘们在折腾个啥劲？ 东陵褚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上面绣着九爪金龙，龙须随着步履飘动，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别说，还挺有气势！ “是，陛下。” 一行人簇拥着东陵褚走没多会儿，就听到一阵阵的“啪啪”声。 以及“嗷嗷”叫声和咒骂声。 当真是，鞭声吼声咒骂声，声声入耳。 东陵褚嘴角直抽抽，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不用看，指定又是那个江湖侠女在甩鞭子呐。 一个月不来上那么几回，唯恐鞭子生锈！ “小德子？” “是，陛下。” 小德子紧走几步，大声唱道：“陛下驾到！” 呼啦啦跪了一地，密密麻麻的。 “恭迎陛下！” 东陵褚看着这群人，发饰凌乱，衣衫不整，有的捂着脸，有的摸着腿，乱作一团，气不打一处来。 “怎地？”东陵褚面容冷肃，“这是把皇宫当成菜市场，要上演全武行，打群架？” 东陵褚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眉头挑了挑。 这段时间频繁收到紫宝儿的手书，那曲里拐弯如同蚯蚓般的笔迹，接触到那跳脱的言语，给他也传染上了。 众嫔妃：…… 这还是她们那英明神武的陛下？ 被太阳炙烤过的青石板路特别烫，嫔妃们一个个锦衣玉食的，怎么受得了。 一个个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东陵褚。 “起！” 小德子搬来靠背椅，放在巨大的华盖下。 东陵褚稳稳当当地坐下。 “哑巴了？”东陵褚语气平淡，“刚刚不还骂爹骂娘的吗？” 宫女、太监们已经退到后边。 前边的，都是东陵褚的女人。 东陵褚看着这群女人，也是一阵恍惚。 他都不记得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的女人。 怪不得…… 东陵褚脸上的不悦越发明显，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玉月和秦盈盈身上。 “陛下，”宋玉月见东陵褚目光扫过来，急忙开口，“臣妾……” 她上前一步，还装模作样地用手扶了扶被打歪了的发饰，企图来个恶人先告状。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盈盈打断了。 秦盈盈抱拳，行了个江湖侠女礼。 东陵褚嘴角抽抽得更厉害了。 “陛下，这不过是咱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大热的天，何必劳烦陛下亲自前来？” 秦盈盈长身玉立，不卑不亢。 东陵褚点头。 “陛下，”宋如月不甘心地上前一步，“天气太热了，臣妾本就坐卧难安，听闻秦昭仪居然带了那么多冰块，臣妾就想着出来看看。” 宋如月委屈巴巴地边说边用余光看向东陵褚。 “哦？那你看明白了吗？” 宋如月：…… 她看明白啥？ 她当然看明白了，可她能说吗？ 能吗？ 当然是，能！ “陛下，臣妾看明白了，臣妾太热了，就是想要冰块。”宋玉月心下一横，当即说道。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对啊，陛下，臣妾也想要冰块。”那个胖胖的妃子也上前说道。 “对啊，太热了。” 东陵褚瞬间开启忽悠大法：“想要冰块，就来跟朕买啊，怎么还动手硬抢？” “还是你们觉得，人在殿中坐，冰块从天降？” 妃子们：…… 不是，陛下，你的不也就是她们的吗？ 怎么老是买买买的？ 皇后娘娘为啥不用买买买？ 可这最后一句话，她们不好说啊！ 打死也不敢说！ 如果说了，宋玉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她的待遇指定就是冷宫滴伺候。 “行了，多大点事，”东陵褚不在意地摆摆手，“拿银钱，朕给你们冰块。” 东陵褚又高兴了，银钱来呀来呀来！ 来到朕的碗里来呀！ “陛下，”秦盈盈叫住起身回转的东陵褚，“臣妾还请陛下做主。” “你说。” 东陵褚对秦盈盈还是比较有好感的，虽然俩人有一女，但那次是意外。 他俩之间也唯有那一次。 秦盈盈有孕，不得不入了他的后宫，断了侠女梦。 第947章 挑大个的 有的时候，东陵褚甚至都怀疑，秦盈盈的那几个未婚夫，是不是都是她自己动了手脚？ 只为了能有机会闯荡江湖，做大侠。 秦盈盈条缕清晰道：“陛下，臣妾拿着从皇后娘娘那儿买来的冰块，半路无故被拦，导致冰块全部融化。” “这帮老娘们儿还跟臣妾说什么‘此路是他们开’的，需要臣妾上交买路钱。” “臣妾共损失文银一千五百两，需要她们赔偿。” 东陵褚：…… 太有才了这是！ 不愧是侠女！ 三言两语就为东陵褚的赚钱大计提供了思路。 秦盈盈的话归纳起来，无非就是两层含义。 她的冰块，是她自己花了银钱从皇后娘娘那里买来的。 你们这些老娘们儿想要？ 可以啊，那就自掏腰包去买啊！ 秦盈盈提及嫔妃们说过“此路是她们开的”，东陵褚一听就知道是秦盈盈自己编排出来的。 但那又怎么了？ 嘿嘿，东陵褚不但不计较，还正合他心意。 众嫔妃：…… 这个倒霉贱人！ 宋玉月怒道：“秦昭仪，这冰块是自己化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们赔钱？” 秦盈盈反唇相讥：“如果不是你们阻拦，冰块早就回宫了，怎么会融化？” 妃子二：“回宫照样会融化，赔什么赔？” 秦盈盈回怼：“回宫就不会融化那般快。” 妃子三：“结果都是化掉，快点慢点有啥区别？” 秦盈盈：“区别大着了，在宫里，我一个人凉快，在这里，你们跟着一起凉快，我不乐意花钱让你们凉快。” 秦盈盈牙尖嘴利继续得呗：“再者说了，你们每天吃饭喝水，反正都要变成屎尿屁，那你们一开始就别吃别喝了！” 众妃子们：…… 东陵褚：…… 东陵褚一锤定音：“秦昭仪说的有道理，你们每人给秦昭仪一百两。” “陛下……” “闭嘴，”东陵褚一声吼，“为了一点冰块，就如此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自己年纪一大把，还偏要学人家妖精打架？” “你们不嫌丢人，朕还嫌丢人呐！” 关键是，打就打了，这么多人围攻一个人，还打不过！ “还有啊，”东陵褚抚了抚扳指，“既然你们还想要跟秦昭仪收买路钱，那好……”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次经过这条路，都要上交十两银子。” “陛下……” “小德子？” “陛下，奴才在。”小德子躬身上前。 “这件事情你来安排，”东陵褚起身，“还有御花园那边，进去一次文银十两。” “是，陛下。” 众嫔妃们：…… “陛下，咱们没跟秦昭仪要买路钱。” 东陵褚摆摆手。 要没要，还重要吗？ “陛下，”一直没出声的淑妃说道，“秦昭仪那儿还有寒瓜，是陛下赏的吗？” 东陵褚：…… 不是啊！ 不过，哪里有寒瓜，他也想吃啊！ 东陵褚越过众人，看向站在人群后方的秦盈盈。 秦盈盈毫不避讳，直视着东陵褚。 “咳咳，”东陵褚拳头抵着嘴巴，轻咳两声，“秦昭仪，寒瓜在哪儿？” 秦盈盈：“吃了。” 东陵褚：…… “陛下，她撒谎，她偷偷让宫女送回宫里了。” “秦昭仪，哪来的寒瓜？”东陵褚硬着头皮问道。 他怎么觉得自己也有吃货的潜质。 秦盈盈：“买的。” 东陵褚嘴角抽搐，但还是抵不过想吃的渴望：“哪里买的？” 秦盈盈：…… 还有完没完？ 秦盈盈：“皇后。” 东陵褚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就走。 东陵褚急匆匆地回到承乾宫，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五张百两银票，塞给小德子。 “快去皇后那里给朕买两个寒瓜回来。” 小德子：…… 他接过银票：“是，陛下。” “挑大个的。” 小德子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又响起东陵褚的叮嘱。 “是，陛下。” 第二件事就是写了一张便条，放到小库房里。 便条上只有七个大字。 “为啥我没有寒瓜？” 龙飞凤舞的。 外面的争执，凤栖宫这边早有人实时转播给顾钰。 顾钰翘着二郎腿，悠闲得不得了。 她一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勺，一勺一口，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听得也很开怀。 她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理会。” 就凭秦盈盈那身手，再来一个后宫都不在话下。 只是可惜了那些冰块。 待听到宫人说及“屎尿屁”那段，顾钰成功让寒瓜汁给呛到了。 “娘娘，”顾钰正“啧啧”可惜的时候，书棋从外面进来，行了一礼，“德公公来了。” 德公公就是小德子。 他是丁公公的徒弟，也可以说是干儿子。 丁公公去往北地，留下小德子伺候东陵褚。 在承乾宫，东陵褚一直都是“小德子，小德子”的称呼。 离开承乾宫，小德子怎么也得被人尊称一声“德公公”。 虽然小德子自己每天也是战战兢兢的，可是别人还是羡慕得很。 贴身伺候皇帝哟，谁不羡慕！ “让他进来。” 顾钰虽然不待见承乾宫的人，但还是不想为难下人。 书棋行了一礼，转身出去把小德子带了进来。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小德子跪地便拜。 “起，”顾钰坐正，用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巴上的瓜汁，不悦道，“什么事？” “回娘娘，”小德子低垂着头颅，“陛下让奴才过来跟娘娘买两个大寒瓜。” 小德子说完，双手递上五张百两银票。 他还特意在“大寒瓜”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想必皇后娘娘仁慈，不会怪罪他！ 顾钰：…… 她当然不会怪罪一个小太监。 她怪罪的是那个不要脸的一国之君。 真的是脸都不要了，还跟她玩这个里根儿愣！ “你回去告诉……” 顾钰想说“你回去告诉那个不要脸的”，可她还没说完，小德子就狗胆包天地插嘴道：“秦昭仪说，在娘娘您这儿买的。” 小德子脚趾头狠劲儿扒着地板。 他不会就此别过？ 师傅诶，干爹诶，您还是快点回来！ 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不想干咯喂。 远在梧桐村的丁公公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顾钰：…… 第948章 又来事儿了 顾嬷嬷人还没进来，欢喜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娘娘，这儿还有新鲜的葡萄、草莓……” 顾嬷嬷看到小德子的一刹那，“您尝尝看”四个字就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的。 要不是她两手端着托盘，指定会给自己来上一嘴巴子。 小元子跟在小德子身后，也是大气不敢喘。 马的，凤栖宫太吓银了！ 顾嬷嬷想藏起来都来不及。 小德子偷偷侧身，用胳膊肘怼了小元子一下。 小元子机灵得撒腿就跑。 书琴、书棋几个宫女展开围堵，硬是没堵住。 这小子机灵得就跟泥鳅似的。 滑不溜丢的。 找准空挡，猫着腰跑走了。 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承乾宫。 小德子走后，东陵褚就坐立不安的。 也不知道…… 算了，他还是坐下等。 想必她会看在银票的份儿上给他寒瓜？ 可想想顾钰那狠劲儿，东陵褚又不确定了。 东陵褚坐立难安，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凉茶。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 大门推开，门缝里露出小元子那张鬼鬼祟祟的脸。 “陛下，”小元子行了礼，“凤栖宫，不，不但有寒瓜，还，还有葡萄，草，草莓……” 小元子一着急，磕巴起来。 不过，总算是把自己想说的表达完毕。 他深深吸了口气。 东陵褚：…… 他怎么这么命苦啊。 娶了个媳妇，净喜欢吃独食。 东陵褚气得拍了下桌子，吓得小元子“噗通”一声跪趴在地。 “陛，陛下？” “还，愣着干啥，”东陵褚一生气，也磕巴起来，“还不，赶紧去，去凤栖宫，每样，都，都抢，哦不，买回来一些。” 小元子：…… 不带这样的。 你是皇帝诶，怎地还磕巴起来了！ “是，陛下，”小元子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磕巴了，“奴才这就去。” 小元子在凤栖宫和承乾宫之间跑了个来回，小德子依旧还在和顾嬷嬷对峙着。 一个坚决不给，她们凤栖宫不差钱。 一个绝不放弃，他们承乾宫也不差钱！ 放弃了，说不得他的小命就要玩完了。 狭路相逢，嗯，你知道的。 不要脸者胜！ 最终，威风凛凛的德公公留下了五张银票，带走了两个大寒瓜，外加一托盘的葡萄、草莓，还有桑葚。 并且就是顾嬷嬷已经清洗干净的那两盘。 小德子和小元子刚出凤栖宫，就等来了东陵褚的暗卫。 严格来说，是等来了暗卫的传话。 原话是这么说滴：“陛下口谕，特命你们沿着后宫走上一圈，大张旗鼓的那种。” “要让整个后宫都知道，就连朕想要什么，都得自掏腰包，从凤栖宫那里购买。” 这些个嫔妃又算个屁，凭什么不劳而获？ 于是乎，咱们的德公公就组织了一小队的太监、宫女，真就绕着后宫走了一圈。 小德子还贼拉精，升华了东陵褚的旨意。 还专门从御膳房那边借了个铜盆和一个擀面杖，敲一下，吆喝一句。 “哐哐哐……” “寒瓜寒瓜，大大的寒瓜，好吃不贵，五百两买俩。” “哐哐哐……” “还附赠一大盘果子，葡萄、草莓、桑葚任尔自选。” “哐哐哐……” 搞得后宫的嫔妃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敞开门就是不出来。 佯装听不见！ 倒是各宫的宫女、太监们探头探脑的。 转了一圈，小德子收拾起铜盆：“赶紧的，快回承乾宫。” 原本冰冰凉凉的果盘，已经热乎了。 再走一圈，说不得直接坏掉了。 真是要血命了，这差事！ 承乾宫里，东陵褚听暗卫回禀了全程，还挺高兴。 待到小德子带队回来复命，再看到那两个硕大的寒瓜和新鲜的果盘，东陵褚大手一挥。 “赏！” 排队配合吆喝的侍卫、太监、宫女每人得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 东陵褚还单独给了小德子一个十两的大银锭子。 “谢陛下赏！” 一群人欢天喜地的，早没了刚刚的胆战心惊。 跟在陛下身边做事，提心吊胆有，得到的赏银也着实多啊。 风险伴随着财富，哈哈哈！ …… 京都皇宫发生的纠葛，远在梧桐村的紫宝儿完全不知情。 只是因为…… 那个倒霉阿回醒了。 醒了就醒了呗，关键是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来了。 想起来就想起来了呗，还呜嗷的，可劲儿哭。 你说这事儿闹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小五嫌弃地说道：“小姑姑，你得亏没看到，可恶心了！” 他太生气了。 好不容易放假，本想跟着崽崽爹它们仨上山去跑疯，就是由于这个人晕倒，害得他们在山上都没待上多久，就被打包带回来了。 别说野鸡蛋，连个野鸡毛都没看到。 小二：“小五说的没错，简直没眼看。” 小二也不高兴，哪有孩子不喜欢上山的！ 赵宏也跟着捅刀：“他不但可劲哭，还可劲叨叨‘对不起啊，对不起’。” 赵宏边说边学着阿回做出一些滑稽的动作。 惹得大家伙儿哈哈大笑起来。 梧桐村的这帮崽子们也是成精了，学啥像啥。 虽然此刻皆是穿着麻布短打，依旧是翩翩小少年。 所以说，不管从事什么职业，还是得多读书啊。 暂且不说，读书能改变命运。 最明显的，读书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对不起？ 紫宝儿心中纳闷。 做啥子亏心事了？ 又是对不起谁？ 紫宝儿如老僧坐定一般，皱着小眉头，坐在那里，任由一人一句地埋汰着那个叫阿回的人。 自己的神识却是飘到了老屋那边。 只不过阿回已经哭累了，趴在床上又睡过去了。 紫宝儿看了个寂寞。 紫宝儿神识归位，还是问出了声：“对不起谁？” “谁知道呐，”小四摊着小手说道，“他就是一个劲儿地在说‘对不起’。” 紫宝儿小眉毛皱巴巴的。 她最讨厌这种不确定的因素存在。 “四郎哥。”紫宝儿趴在紫四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我知道了，妹妹放心。” 紫四郎跑出去了。 梧桐村上空传来赵光耀的大嗓门。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明天收南瓜，收到请回复。” “收到。” “收到。” 本想着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没成想，吃完晚食，又来事儿了。 第949章 他能不要吗？ 紫家一众人等摆了桌椅在回廊处，桌子上放了果盘、瓜子、花生、冰过的花茶，作为饭后消食用。 大人以聊天为主，偶尔喝点花茶，冰冰凉凉的，浑身舒坦。 皮小子们则是多动得很，也不怕热，跑一会儿，过来吃上几口。 紫家内院，笑声不断。 紫家院外，却是哭声连连。 有热闹可看，谁还待在家里啊。 侯雯海打头，小一二三四五随后，后头还跟着一长串儿，人手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往外面跑。 也不怕瓜子皮呛到嗓子眼。 “等等我啊。” 小五左一把右一把，两个布兜塞得满满当当的，小手里还不忘抓上一把。 “快点，那么墨迹，不等你哦。” 虽是如此说着，语气里还颇为嫌弃，大家伙儿的脚步却是明显慢了下来。 等到小五归队，这才又呼啦啦地跑远了。 路上，遇到同样出来看热闹的村民。 还有赵立智和宋明明。 尤其是赵立智，他们家现在和紫家毗邻而居。 紫家皮小子们出来后第一个会和的，就是赵立智。 赵黄氏家，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 镜头回转，紫家老屋。 阿回是哭累了睡着的。 这不，睡够了又醒了。 此时，他坐起身，靠在床头。 虽说这段时间，脑子里零零星星的有了儿时的记忆，可是总归是模糊不连贯的。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他自己也着实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至今天在山上看到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脑子就像是要爆炸了似的，一大堆的信息突地涌出来。 这才导致他的晕厥。 清醒之后，他的记忆完全恢复。 想到这里，阿回再也等不及，下床趿拉着鞋子，一路小跑地出了门。 路是新铺的，房子是新建的，可村子里的大体格局却没变。 他还是熟悉的。 他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左拐，来到一处旧宅院前。 由于村子里有了防护墙，有了巡逻队，白日里，好多人家都是院门大开。 阿回看着这个记忆中的宅院，还是那个位置，两扇大门更加斑驳。 大门上挂着的铜环也已经磨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只不过房子却是翻新过的。 阿回抬起手，轻轻触摸着那半扇门，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可他的心却是在剧烈得颤抖。 他微闭双眼，儿时的一幕幕如同戏剧一般，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阿回？”旁边围墙上鬼鬼祟祟探出一个脑袋来，不是赵庭是谁。 “你醒了？”赵庭不解地问道，“站在这里干嘛？” 天还没黑就来偷东西吗？ 阿回没说话，冲赵庭点点头，跨前一步，来到大门正中。 正巧赵常听到赵庭的声音，推门出来。 “阿回叔，”赵常高兴地问道，“你是来找哥哥玩儿，还是找阿奶？” 还趴在墙头上的赵庭：…… 阿回：…… “哥哥，阿回叔来找你玩儿啦。” 赵常见阿回呆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就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被找着玩儿的赵纪：…… 赵纪从屋里跑出来，嫌弃地看着阿回，他根本不想跟阿回玩儿。 太能哭了。 赵黄氏也好奇地从屋里出来，手中端着的托盘还没来得及放下。 阿回看到赵黄氏，当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又开始嗷嗷大哭起来。 赵黄氏：…… 赵庭反应敏捷，第一时间翻下墙头，把大喇叭放到阿回嘴边。 梧桐村上空顿时回荡着哭声嗷嗷。 刹那间，梧桐村能动弹的，差不多都集中在赵黄氏家了。 小一二三四五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人挤人。 看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的阿回，不光是赵黄氏，众人皆是懵得一批。 赵黄氏：“你是……” “我是阿回啊。” “俺知道你是阿回，”赵黄氏不解地问道，“你跪在这里作甚？” 赵黄氏看着痛哭流涕的阿回，眼睛里全是迷茫。 不知为何，却还是有着隐隐得期待。 阿回膝行两步，跪在赵黄氏面前，声音哽咽：“阿娘，我是你的儿子阿回啊。” 老人有句话，孩子谁带的就像谁。 他打小被拐走，辗转去了北部蛮夷部族。 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长相，也颇有几分蛮夷特征。 这也是他除了上山，不愿意出门的主要原因。 尤其是他现在还留着络腮胡子。 更是让人看不清楚面容。 “天呐，阿回竟然是赵回？”赵庭惊呼出声。 太恐怖了，画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赵回？”赵桐度摸着脑袋说道，“赵回我认识的，不像啊？” 赵桐度一边说，还一边弯下腰身看阿回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你还别说，”周老婆子也仔细看了看，“那双眼睛确实有些像老赵头。” “没错，要是再把胡子剃掉，估计更像了。” “不过，赵回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年了，该不会是骗子？” “对，铁头叔说得对，能回来自然是好事，可千万别被骗了。” “是这么个理儿，话说咱们梧桐村吃不上饭的时候，咋不回来，现在家家户户刚有些许余粮，人就回来了，可不得提防着点。” “村长呢？快把村长找过来。” 有事当然要找村长，类似于后世的有事找警那什么察。 虽然没什么鸟用，但也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不是！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梧桐村，有事找村长，还是蛮好用滴。 “桐度叔，”小二终于是挤进来了，仰着小脑袋问道，“赵回是谁啊？” 赵庭抢答：“赵回就是阿回。” 仰着脑袋等待回答的一众孩子们：…… 等于是听了个寂寞。 这回答，还不如不回答呐。 赵二牛老神在地长叹了口气，眼神飘忽：“赵回啊，是赵纪家那个打小就失踪的大伯。” 赵晨曦“哒哒哒”跑过去拉住赵纪的小手：“赵纪，我跟你说啊，这个特别能哭的人，有可能是你家大伯呐。” 赵晨曦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同情。 周围的一众小伙伴也都同情地看着赵纪。 赵纪撇撇嘴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一脸嫌弃。 下午他们还在蛐蛐这个阿回太会哭，晚上咋就要成他家大伯了？ 他能不要吗？ 第950章 等等认！ 赵黄氏愣住了，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脑袋瓜子嗡嗡的，半响没回过神来。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可是合起来她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赵黄氏呆呆地看着阿回，手中的托盘“咣当”一声摔落地上。 难道，这就是她觉得阿回眼熟的原因？ 阿回真的是她的阿回？ …… 赵光耀此时正坐在竹椅上，两条腿搭在桌子上，悠闲地剥着花生。 剥完，轻轻一抛，花生米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冲上方。 赵光耀仰着脑袋，张着嘴巴，那粒花生米不偏不倚地落进嘴巴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咀嚼着，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杨桂花刚收拾完厨房过来，正巧看到这一幕，乐了。 “看把你给闲的。” 外面鬼哭狼嚎的听不见吗？ “还不赶紧出去看看咋回事儿。”杨桂花见他又要抛花生，赶紧催促道。 “能有啥事儿？”赵光耀我行我素地继续抛花生，“不是已经哭了一下午了吗？” 夫妻俩正说着呢，大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杨桂花没好气道：“让你出去看看，你不去，还非得人家来叫。” “村长叔。”郑有银扶着大门，喘得呼哧呼哧的，“赶紧的，大家伙儿都等着您老人家去主持公道呐。” 杨桂花猛地站起身来：“啥公道？有人干架吗？” 按理说，他们村已经好久都没人干架了！ “婶，不是干架，是那个阿回，他说他是赵回。” 郑有银看村长夫妻俩也是一脸懵逼样，主动解释道：“就是黄婶子家，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好大儿，赵回。” “啥？”赵光耀也猛地惊起，但是忘了自个儿双腿是在桌子上，“哎哟”一声，喵了个咪的，疼死他啦。 “走，去看看。” 夫妻俩一前一后地跟着郑有银，往赵黄氏那边跑。 还没到地方，夫妻俩就听到更大声的哭嚎声。 他们来晚了，这是已经确定了？ 还相认了？ 想到这里，赵光耀脚下的步子倒腾得更快了。 不行，他得去看看，那个阿回据说可是从山那边过来的。 他一定要阻止！ “嗷……”赵黄氏嗷了一嗓子。 赵光耀吓得脚下一绊，“啪叽”一声，摔倒在地。 “俺滴大儿啊，可想死娘咯……” 赵光耀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不能认，不能认！” 赵光耀可劲儿地扒拉着众人：“让开，都让开。” 他好不容易挤进来，看到让他揪心的一幕。 那个阿回依旧是跪着的，赵黄氏则是半蹲在他的对面。 赵黄氏紧紧握住阿回的手，泪流满面。 一个劲儿地念叨着：“俺滴儿……” 赵光耀不管不顾上前，硬是把二人强行分开。 “等等，等等认，先等等认亲。” 他不但知道阿回去是从山那边过来的，还知道紫家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监视着阿回。 …… 一场别开生面的询问，正式拉开序幕。 询问方：梧桐村全体村民。 代表人：赵光耀、赵黄氏。 被询问方：阿回。 代表人：阿回。 赵桐慧机灵地给他爹搬来一张小方桌，还让赵常拿了一个空盘子，放在方桌上。 他从小五布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放到盘子上，给他爹边嗑边询问。 赵光耀满意得不得了。 谁说儿子是棒槌？ 他家幺儿就是那个好的棒槌！ “咳咳，”赵光耀轻咳两声，开始发问。 赵光耀：“你是哪里人？” 阿回：“梧桐村人。” 他想说那不是废话吗？ 可是他不敢！ 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从哪里来？” 阿回皱着眉头，不得不回答：“北部蛮夷。” “既然是梧桐村人，怎地到了蛮夷？” “小时候被人拐卖，辗转到了蛮夷。” 赵黄氏一听，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个辗转法？” 阿回：…… 默默无语两行泪，耳边响起威胁声。 阿回无奈道：“从北地直接被卖到南边……后来由于南方水患，又到处跑，最终辗转去了蛮夷。” 赵光耀其实还想接着问，怎么去的蛮夷，又怕涉及到…… 这多人在，不大好处理。 赵光耀换了个话题：“在蛮夷待得好好的，回来干嘛？” “对呀，”赵庭几个跟着起哄，“待得好好的，回来干嘛？” 阿回猛地抬头，看向赵光耀。 “这个可否稍后单独跟村长详谈？” 赵光耀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 他也需要跟紫家通个气。 “最后一个问题，”赵光耀“嘎嘣嘎嘣”磕着瓜子，“你说你是赵回，怎么证明？” 听到这个问题，赵黄氏紧张地盯着阿回。 阿回抬头看了赵黄氏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那年，我五岁，阿娘留在家里照看弟弟，阿爹带我去赶集……” “原本阿娘不同意我去，是我自己哭着吵着非要去……” 命中注定，必有这一劫。 阿回好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低着脑袋，絮絮叨叨着。 “阿爹的屁股上有一颗黑痣，我，同样的位置上，我也有……” 赵黄氏已经泣不成声。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呜呜呜，村长，阿回就是俺滴大儿啊。” 赵光耀心里p呀！ 他也想好好询问一番，可是他也知道这个阿回估计真就是那个赵回。 他还能阻止人家认亲不成？ 赵光耀不得不扮黑脸，继续做恶人：“咱们梧桐村，想离开，随便，但是想要再进来，那可就不大容易了。” “并且，谁要是在咱们梧桐村做那些个不利于团结的事儿，嘿嘿，我丑话说在前头，要你命都是轻的，全家都会逐出梧桐村。” 这个时代，变成黑户，那可是寸步难行。 就算是为奴为婢，正经人家都没人敢要。 “村长放心，咱可不是那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人。”赵钱意有所指地说道，眼神还不忘扫视着阿回。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阿回，不管你从哪儿来，想要做什么，别忘了你是紫家救回来的人。”赵桐度也直接挑明。 崽崽爹是紫家的，所以崽崽爹救回来的人，四舍五入约等于紫家救回来的，没毛病。 如果说赵光耀说的比较隐晦，那么赵钱和赵桐度的话，就是指名道姓了。 第951章 母子终相认 赵黄氏听了大家的话，立马表态道：“村长放心，大家放心。” 赵常举着小手说道：“村长爷放心，叔伯婶子们放心，我会监视好阿回大伯的。” 赵常见大家伙儿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又豪迈地加了一句：“要是不听话，我就……” 赵常举起了自己的小拳头，龇牙咧嘴，一副凶狠的小模样：“揍到阿回大伯听话！” 阿回：…… 众人：…… 虽然他们就是这个意思，但也不用表达出来！ 这实诚孩子哟！ 他们好喜欢！ 众人离去，赵纪也懂事地拉着赵常回屋里去了。 把空间留给赵黄氏和阿回母子俩。 赵黄氏颤抖着手，抚摸着男子粗糙的脸。 这张脸虽然是被络腮胡子遮挡了小半，但轮廓依稀有着几分熟悉的影子。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阿回时，就莫名觉得熟悉的原因。 赵黄氏嘴唇哆嗦着，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阿回，阿回……” “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呐，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失踪后，咱家的天就塌了，你阿爹他心存愧疚，天天念叨着，不该带你去集市，就这样没撑上多久，人就去了。” 阿回听着，心如刀绞，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抱着赵黄氏，哭得像个孩子：“阿娘，都怪我，我要是早点恢复记忆就好了。” 他就能早点回来。 “不怪你，不怪你，”赵黄氏拍着他的后背，似呢喃，似告诫，“回来了，就安生待着，别想那有的没的，咱们梧桐村啊，远比你看到的还要抱团。” 他要是有什么歪心思，不用村人动手，她这个做娘的，就亲手灭了他！ “阿娘，你放心，”阿回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些我都明白。” 母子俩手拉着手，一边回屋，一边叨叨。 “阿娘，记得那年就在这张石桌上，我抢了弟弟的稀饭，让阿爹给按住打了一顿。” “呵呵，谁说不是呐。”赵黄氏笑中带泪。 阿回指着后院的一个角落：“这里，阿娘还种了一把野花。” “这边种的是韭菜，中间是白菜，那边是……” “对，对，阿回说的都对。” 屋里，赵纪和赵常趴在窗户底下，偷偷往外看。 耳朵也支楞起来了。 “哥哥，”赵常小声说道，“看来，这个超级能哭的人真的是咱大伯呐。” 她家后院的地里，原本什么位置种了些什么，赵常也是一清二楚的。 只是开春后，才跟着紫家改种了南瓜、土豆、红薯…… 每样都跟着种了些。 不再是原来单调的白菜萝卜。 “嗯。”赵纪谨慎地点头。 人可能不会错，但毕竟二十多年了，人心易变，谁又能知道呐。 想到这里，赵纪附在赵常耳边小声嘀咕着。 赵常连连点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放着光芒。 “哥哥，你就放心。” 赵光耀离开赵黄氏家，也顾不上太晚，拉着杨桂花直接去了紫家。 他想要找紫宝儿好好说道说道，要不然总是个心事，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只是，赵光耀想要睡个好觉，却没想到紫宝儿早就睡觉了。 赵光耀顿时就觉得天都要塌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噗嗤，”杨桂花笑出声来，她拉着顾辞的手笑道，“看来这人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顾辞也笑：“没多大事儿，明天不是收南瓜吗？大山也会回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光耀。 到时有啥事，你们大男人唠去。 省得有事没事都要找她家小闺女。 小闺女知道他会来，只是不想见，早早地回宝阁了。 赵光耀这下放心了，夫妻俩告辞回家。 凌宅书房的隋昶、裘志强和丁公公三人也在议论此事。 “唉，母子相认终归是好事，就怕……” 裘志强虽然没有说出来就怕什么，但是另外俩人也是秒懂。 丁公公：“咱应该相信他们，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不说别的，单看那防护墙，谁又能想到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村。” 书房外面，跟随凌宸回来的暗一，听到他们的话，摇了摇头。 这三个老家伙，还没真正体会到梧桐村的厉害啊！ …… 京都。 卯时初，小德子长鞭一甩，帅气地喊道：“上……朝……” “见过陛下。”百官朝拜。 东陵褚端坐龙椅之上，微伸手：“起。” 昨天，他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寒瓜，额外还吃到了新鲜的果子。 如果没有紫宝儿的回复，说不得他的心情会更好。 心情好，晚上睡觉就香，可以说是一夜无梦。 不过，想到紫宝儿的回复，东陵褚不由得想笑。 “嘴巴馋了，可以花银钱去买啊。” 多大点的娃，还知道花银钱买吃的！ 接下来，照例是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东陵褚也懒得理会。 “张爱卿？” “臣在。”户部尚书张旭不情不愿地出列。 他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张爱卿”三个字。 一听到这仨字，就头老大！ “无论是水患还是旱灾，一律斟酌着拨款，”东陵褚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但是，随着款项拨放，再附加一纸公文。” “阐明所拨款项要专款专用，详细记录每一笔银钱的用途，要保证每一笔银钱都要切实落到实处。” “谁敢伸手，专款挪做他用，就要做好会被秋后算账、满门抄斩的准备。” “一旦发现，绝不姑息！” “看看到底是他们九族的脑袋硬，还是朕的大刀快。” “是，陛下。” 一听到又要拨款，张旭那心哟，揪疼得！ 东陵褚又吩咐了其他的事情，原本想着把那本《状元郎速算宝典》拿出来，但想想裘志强不在朝，他们对术数也不是很擅长，还是…… 拿出来显摆显摆！ …… 梧桐村。 骄阳似火，天气好似比昨儿个更加热了。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热浪。 吃完早食，赵光耀照例在大喇叭里发出一声吆喝。 家家户户齐上阵。 南瓜种苗原本就不是很多，村民们有的种在田地里，也有的只是种在了自家后院。 不管种在哪里，大家齐动手，主要是隋昶他们几个都要参与，要给皇帝陛下汇总一个准确的数据。 第952章 显摆显摆 大家伙儿脸上洋溢着笑容，戴着草帽，拿着工具，来到田垄上。 南瓜地里，一片金黄，硕大的南瓜如同一个个圆滚滚的金元宝，藏在藤叶间，惹人喜爱。 “赵村长啊，”丁公公一边弯腰摘南瓜，一边兴奋地说道，“这南瓜个头还真不小啊。” 他丁力也算是走南闯北过的响当当的人物，还从未见过这般大的南瓜。 看着就喜人！ 要说成精了，也没人质疑！ “诶，”旁边的赵二牛也是笑得一脸菊花状，“您那个还不叫大，去年紫家种出的那个才叫大，八九十斤呐。” 都快要成瓜王了。 “嗯，我看到了。”丁公公笑着回应着，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减。 紫家就把那个硕大无比的大南瓜，大喇喇地摆在了饭厅里。 想看不到都难！ 那个南瓜不但个头大，还有着正宗的苹果形状，做装饰品特别好看。 丁公公想着，如果能给陛下带一个回去就好了。 只是此时的丁公公还不知道，待他回转京都的时候，东陵褚早就在御花园开辟了一大块地出来。 能种的，都种下了！ “这南瓜，在别的地方种，也能长这般大吗？”隋昶也好奇地加入进来。 他们的目的可不单单是北地，而是整个东陵。 “这种庄稼啊，讲究的是地力、人力、气候，还有种子，收成是由多种因素决定的。” “怎么说？” “咱们的土地就摆在这儿，没有变化，气候与以往相比，今年确实雨水多一些，但也只是稍多一些，但是，今年的收成却是翻了无数翻。” “关键还是种子以及种植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今年的种子和以往不同？”丁公公问道。 “那可不是。” “种子哪来的？”丁公公问完这话，心中已然是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说到种子，赵光耀这个一村之长就笑得合不拢嘴。 “都是紫家先试种出来，觉得不错，就留了种，也是紫家育了苗，教给大家种植方法。” 赵光耀丝毫不避讳，直接点出紫家。 做了好事，就要留名！ 不留名的，都是傻子！ 大傻子！ 经常做好事不留名的紫宝儿：…… 隋昶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叹息。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紫家还真是大公无私啊！ 梧桐村事事处处，都有着紫家的影子。 不过，他们也很是奇怪，来了这般久，自始至终就没见过紫家那位当家主母。 都说紫宝儿长相随母，那当家主母的长相又是随了谁？ 几人都不是瞎子。 看到紫宝儿和那个考取了童生案首的小少年，长相随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再联想到小太子殿下竟然也在这里，都有着人精一样的七窍玲珑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愿…… 要不然，京都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要没有个合适的说法，凤栖宫那位都不会善罢甘休！ “小四，小四，”赵晨曦的惊喜声传来，“你看我找到一个这么小的南瓜崽。” “在哪里，我看看？” 小四看着好朋友手中的南瓜崽，只有婴儿小拳头那般大小，也是惊喜地“嗷呜”起来。 大南瓜太多太多了，多到他们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他们现在想找的，就是小南瓜崽。 私下里打比赛，看看谁能发现更小的南瓜崽。 孩子们的欢呼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几人。 “阿爹，”郑仓也在地里晃荡着，“你看，仓儿也能抱动大南瓜了。” 郑仓抱着一个南瓜，晃晃悠悠地走在田垄上。 下一秒就要摔倒了似的。 “哈哈哈，”郑有银毫不客气地打击自己儿子，“你那个还是小的呐，等你再大大，就能抱动更大的南瓜了。” “好了，一亩地出来了，”赵光耀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喊道，“过……秤……咯……” …… 京都朝堂。 “小德子。”东陵褚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桌子。 “是，陛下。” 小德子应声上前，拿起一摞书稿。 “轮换着看看。”东陵褚懒洋洋地说道。 声音里的得意，丝毫不加遮掩。 众位大臣好奇地看向小德子。 什么东西？ 竟然还能让陛下在同意拨款之后，还能如此高兴？ 小德子把书稿交给距离他最近的工部尚书阮茗谦。 几位尚书大人凑了上来，就着阮茗谦的手，相亲相爱地一起看。 “《状元郎速算宝典》？”阮茗谦念出声来。 “速算？”张旭探头看，“咦？这是什么？” 他不认识啊。 “上面写的是叫‘阿拉伯数字’。”阮茗谦说道。 张旭从阮茗谦手中接过书稿，快速地翻看着。 “看来，后面的一切都是基于这个‘阿拉伯数字’。” 张旭越看越是激动。 心中巴不得陛下再多呼唤他几声“张爱卿”。 张旭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紫宝儿在北地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掌握了书中的阿拉伯数字和速算方式，摆脱那些文字式的记账方式，那么，他们户部的工作效率就能大大提升啊。 而且，书中速算方式，深入浅出，完全可以做到自学。 “陛下，”张旭激动地问道，完全忘记了他质问的对象是当今陛下，“此书从何而来？能否分发下去，户部人员人手一本？” “张尚书，”吏部尚书王怀景说道，“咱们吏部才是最需要的那个！” 东陵褚：…… 他只是给他们看看而已，怎么还有脸讨要？ “朕也就这一本。”东陵褚还是好心情地说道。 “陛下，”东陵褚高兴，户部尚书张旭不高兴了，不但不高兴，还埋怨上了，“这么好的书，陛下怎地不能多要几本？” 小气啦的！ 东陵褚：…… 胆儿肥了这是？ 竟然还敢埋怨他这个一国之君？ “陛下，”张旭继续跟进，“有了这本速算宝典，天下术数一脉，必定会高歌猛进。” “这可是利国利民利天下的大好事啊。” 张旭的未尽之意就是，陛下啊，您可别太过自私，不当回事儿啊！ 东陵褚摸摸鼻子，轻咳两声。 “以后会有的，朕今天就是给你们看看。” 顺带着…… 显摆显摆！ 第953章 百吃不厌，南瓜宴 东陵褚显摆完了，洋洋得意道：“朕可告诉你们啊，这本书是一群学子编写出来的。” “这群学子，年龄从四岁到二十岁不等，学问最好的，也不过才只是童生。” 东陵褚没说的是，童生案首。 魏首辅道：“陛下，学问不在年高，能写出这等书籍之人，必定也是精通术数的。”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咱们东陵术数一脉，后继有人。”阮茗谦也是激动不已，丝毫不在意自己当众拍陛下的马屁。 他是工部尚书，无论是修筑堤坝还是搭建桥梁，亦或是开山修路，都需要严密的数字支撑。 最是知道数字术数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陛下，”阮茗谦出列，“敢问陛下此书来自何处？” 东陵褚意味深长地看了阮茗谦一眼，看来他家小崽子也没有跟他这个老子说啊。 “往后翻，”东陵褚好心地提示阮茗谦，“翻到最后致谢部分。” 东陵褚看了王怀景一眼，再次好心地说道：“王尚书也不妨看看。” 阮茗谦和王怀景都凑了过去，直接翻到“致谢”部分。 在看到自家儿子名字的那一刻，俩人激动得什么似的。 阮茗谦还好，他家儿子打小就自律、优秀。 王怀景可就不一样，简直是老泪纵横啊。 他家小儿子还能编书？ 当真是他老王家祖宗冒青烟，出大息啦！ “爱卿们先不要纠结于此书，”东陵褚摆摆手，“关键是，你们要居安思危，身居高位，学问更是一等一的好，不能不思进取，天天坐享其成。” 东陵褚逮住机会，就给他的大臣们做思想工作。 别尽想着踏马的贪污受贿，挪用专款，卖官鬻爵的。 这句话东陵褚没说出来，怕一竿子打死整个朝堂上的人，集体罢工！ 也怕众位大臣群起而攻之，他受不了！ 众位大臣：…… 纷纷跪地：“微臣惶恐！” 东陵褚：…… 就是这般，他稍微把话说重一些，天天惶恐挂嘴边，天天不干实事！ …… 京都朝堂大臣们在惶恐之时，梧桐村却是一片欢腾。 只因为南瓜的亩产量出来了。 一亩地，四千两百二十七斤。 “好。” 梧桐村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叫喊声和鼓掌声。 就连隋昶、裘志强和丁公公三人都红了脸，跟着大家伙儿可劲儿鼓掌。 不知道是激动得红了脸，还是太阳晒红了脸？ 亦或是二者皆有之。 又一组实打实的数据出来，他们能不高兴吗？ 紫宝儿虽然没出来，但也知道南瓜大丰收。 “大嫂嫂，”她倒腾着小胖腿去找杨盼盼，“咱们中午吃什么？” 杨盼盼今天没去作坊，待在吴余的屋子里，看望小六。 她一边逗弄着小六，一边笑着问紫宝儿：“小姑子想吃什么？” 小六已经四个多月了。 小家伙特别机灵，听到熟悉的声音，还知道歪头看。 小六踢蹬着小胖腿，歪着小脑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小六不停地啊啊着，小手伸向紫宝儿的方向。 吴余摸着儿子那藕节般的小胖腿，“噗嗤”笑出声：“小姑子，这是刚吃完早食又饿了？” 都说是吃得越多，就越胖，越胖饿得就越是快。 吴余心里想着，眼神下意识地瞄向紫宝儿的小肚子。 紫宝儿接收到吴余的视线，也不想在意了。 关键是她在意也没用。 饿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爱咋咋地，她先吃为敬！ 紫宝儿不想理会吴余，握住小六的手指，看向杨盼盼：“大嫂嫂，咱们中午吃南瓜宴啊？” “行啊。”杨盼盼想都不想，直接应道。 只要是小姑子想吃，她就做。 对她而言，圣旨都没有小姑子的话来得重要。 紫宝儿立马高兴了，掰着小六的小手指，一一细数：“主食有南瓜粥、南瓜饼、南瓜馒头、南瓜花卷和南瓜蒸米饭。” “菜菜有南瓜炖肉、蛋黄焗南瓜、南瓜蒸蛋，清蒸南瓜，还可以做一个南瓜汤。” 小六还以为紫宝儿在和他玩手指，也揪住紫宝儿的手指。 姑侄俩人，他揪住她的手指，她又拽住他的，笑得咯咯的。 “够了，够了。”杨盼盼好笑地摸了摸紫宝儿毛茸茸的小脑袋。 再掰扯，小六的手指头就不够用了。 紫宝儿又摇头晃脑地补充了一句：“百吃不厌，南瓜宴呀！” 杨盼盼也没耽搁，到主屋跟顾辞说了声，赶紧去找杨桂花商量对策。 杨桂花家早就搬到新房子这边住了。 和紫家中间只隔了三家，两家来往更是方便。 偌大的新房子比老屋还要敞亮。 紫家也是兑现了诺言，给全部换上了玻璃门窗。 上次大雨，滴雨未进，村民们羡慕得不得了。 赵光耀得意得不得了。 到处去显摆他的新房子。 有了赵光耀打样，梧桐村家家户户干劲十足，可劲儿攒钱，说什么也要换上玻璃门窗。 其他的，都靠后站！ 紫宝儿也趁人不注意，投放了几个大南瓜到凤栖宫。 顺带着放了几个菜谱。 紫宝儿也显摆了一把，菜谱底部还多加了几行字。 “今年南瓜大丰收，亩产量四千两百二十七斤。” 末尾，还画了一个卡通版的小凌宸，脑袋大四肢短小的那种。 怀里抱着一个比他身子还要大的大南瓜，吭哧吭哧地咧着嘴巴，傻乐着。 露出两排雪白的小米牙。 怎么看，怎么有喜感！ 紫宝儿嘿嘿直乐，凤栖宫那边看到了，应该会喜欢？ 与此同时，正在地里数南瓜的小一揉着眼睛，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确定地问道：“小五，咱们刚刚数了几个南瓜？” “七个？”小五挠着小脑袋，同样不确定的说道。 他可没数，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 “没错，就是七个。”阮泽灏则是语气颇为肯定地说道。 “可是，你们看看，现在是几个？”小一指着眼前的南瓜，无奈极了。 几个傻小子数来数去，都是五个。 怎么数，也是到不了七个的。 咋回事儿这是？ 一个人记错了，有可能！ 一大群人都记错了，那…… 也是有可能的！ 第954章 有瓜同吃 赵宏看着地上的南瓜，迷迷糊糊地摸着小脑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犹豫道：“是咱们，数错了吗？” 不能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侯雯海立马不干了，“七个诶，不是七十，也不是七百，怎么可能数错？” 这不是挑战他的智商吗？ 也是哈！ 皮小子们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那两个南瓜的踪影，集体懵逼中！ 太踏马玄幻了。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转眼间就少了两个。 幸好是称完重了，要不然不得影响收成。 此时的紫宝儿还不知道，自己随手拿走两个南瓜，惹得皮小子们集体自闭了。 不过，管他自闭还是啥，就没有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问题。 待空中传来赵光耀的大嗓门，皮小子们早就把那两个消失不见的大南瓜抛诸脑后了。 “今天中午，咱们全村吃南瓜宴。” “嗷……” “好，就吃南瓜宴。” 赵光耀：“一家过来一个人，大家商量下，都做些什么吃食。” “来啦……” “其他人继续摘南瓜。” “收到。” …… 京都，凤栖宫。 顾钰把紫宝儿的那封手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微红。 怎么也不舍得放下。 顾嬷嬷安慰道：“娘娘且放心，小殿下日子过得开心着呢。” 光看那呲出的两排小白牙，就知道混得不错。 “嗯，”顾钰应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嬷嬷，咱们中午也吃南瓜宴。” “就照着这个菜谱。” 好东西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省得又要被人给买走。 她又不缺银钱！ “是，娘娘。” “海公公？”顾钰招呼着。 “奴才在。”海公公站在屏风外应着。 “你把另外一个南瓜送到宫门处，放到顾府马车上。” “是，娘娘。” 海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抬着南瓜，大摇大摆地往宫门去。 他是娘娘的心腹大太监，虽然娘娘没有明说，但他明白该怎么做。 路上，正巧碰到下朝的大人们。 三三两两的，嘀嘀咕咕的。 谁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这不，刹那间，八卦之火燃遍了皇宫内外。 …… 承乾宫。 “小德子，”东陵褚刚下朝，就听到外面吵吵把火的，“发生什么事？” 难不成后宫的那帮娘们儿又打群架了？ “回陛下，奴才这就出去看看。”小德子应道。 “不用了。”东陵褚一招手，一道残影掠出宫殿。 没多会儿，空中传来回禀声。 “陛下，是皇后娘娘派海公公给顾尚书送了一个大南瓜。” 回禀之人还夸张得比划了一下：“能有这么大个。” 他自顾自地比划着，也不管东陵褚能不能领会。 东陵褚：…… 他算是明白了，他的皇后这是从根子上杜绝他啊！ …… 宫门处。 阮茗谦看着那个硕大无比的南瓜，笑呵呵地上前：“顾尚书，这么大的瓜，你也吃不完不是，分一点咱也尝尝鲜？” 阮茗谦就差没说：“有瓜同吃啊，顾尚书。” 顾帅：…… 他都跟顾钰说过很多次了，她有的，家里也都会有一份。 不用送。 但是，他明白顾钰为啥这么做。 顾帅刚要点头，后头又传来一道声音。 “是啊，顾尚书，怎么也得见面分一半啊。” “什么分一半，那叫见者有份。” 他一个人分一半，别人还要不要了？ 顾帅也不小气，遂让跟车的长随到临近店铺找了把刀，一人分上那么一块。 “哈哈，张尚书，你来晚了，没了，哈哈哈。”众人回头，看到姗姗来迟的张旭，哈哈着。 张旭：…… 他不就是晚了一步，想跟陛下探讨下赈灾款的拨放问题吗？ 真是吃那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谁不知道现在皇后娘娘出手的东西，就没差的。 宫里宫外多少眼睛都在盯着呐！ …… 京都宫门外，大臣们集体分赃的时候，梧桐村妇人们已经有了安排。 各家需要做什么，都心中有数。 住的近的，家里人口少的，就自己联合起来，几家合在一起。 有专门负责蒸南瓜馒头的，有专门负责做南瓜饼的，还有…… 一家负责一道菜，家家户户都选择了自己最拿手的。 很快，家家户户就飘起了炊烟袅袅。 皮小子们则把桌椅板凳，纷纷摆在了树荫下。 整个梧桐村就没有闲着的。 只除了小六这样躺着不能动的小奶娃。 还有美其名曰怕太阳晒黑的紫宝儿。 顾辞听到紫宝儿的这种说辞，看着她那白皙得近乎透亮的小脸，一阵无语。 就连村口那棵梧桐树上的知了们，闻着满村飘香的南瓜味儿，叫的声音都格外响亮。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全村总动员，知了们可不得比平时叫得欢。 关键是，还不用怕事后被拉清单。 这么好的事儿，也只有梧桐村这里才能找得到！ 紫家这边负责的是南瓜汤和南瓜粉蒸肉。 说到南瓜粉蒸肉，紫宝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越是着急，大喇叭越是找不到。 那么多人在，紫宝儿又不能凭空变出个喇叭出来。 她急得团团转。 “小姑姑，”小一赶紧跑过来，一把抱住紫宝儿，“咋地啦这是？” 怎么还原地转圈圈？ 上次都转晕过不记得了吗？ “小一，救命。”紫宝儿一把拽过小一。 “你赶紧的，通知一声，让大家伙儿切南瓜的时候，都这样切。” 紫宝儿小手狠劲儿那么一划拉，做了一个在瓜蒂处扣着切的动作。 “保证两半瓜皮完整，薄厚要适中。” “完整的瓜皮回收过来，嗯，多少银钱好呢？” “两文钱五个完整瓜壳，怎么样？”紫宝儿眼睛睁得大大的。 “还有南瓜子，清洗干净，晾干，两文钱一斤。” “行。”小一跟他娘一样，都把紫宝儿的话当做圣旨，没有不答应的。 小一找来小伙伴们，挨家挨户通知。 之所以没有用到大喇叭，就是怕光说不练嘴把式。 他得告诉她们怎么操作。 小姑姑说了，这叫废物利用。 小一走后，紫宝儿也没闲着，又让安冬去找紫二郎。 皮小子们又有营生可做，一路呼啸着挨家挨户通知去了。 两两一组。 第955章 南瓜灯 小五和赵宏两小只一组。 “婶子，”小五礼貌地敲了敲门，奶声奶气地问道，“切南瓜了没？” “哟，是小五和赵宏啊，快屋里凉快。” 妇人边说边一手一个，拉着两小只进屋，往布兜里塞零嘴儿。 “不了，婶子，”赵宏一边推辞着，一边说道，“我和小五是来教婶子切南瓜的。” 他俩是来当夫子的，可不是来做馋嘴猫啊！ “哟。”妇人乐了。 多大点的孩子，还教切南瓜？ 能拿动刀吗？ “婶子，”小五哒哒地跑到南瓜边上，小手边比划边说道，“要这样从瓜蒂处挖开，先用勺子挖出瓜瓤和南瓜子，再用小刀把里面的瓜肉取出来。” 赵宏接上：“还要保证瓜皮完好不被破坏。” 小五：“小姑姑说了，两文钱回收五个完好无缺的南瓜皮。” 赵宏：“南瓜子也都不要扔，清洗干净，晾干，两文钱一斤回收。” 妇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待两小只跑出去老远才回过神来。 她一拍大腿，冲着两小只跑远的背影大声喊道：“哎哟，这咋还能要钱，南瓜皮什么的都是要扔的东西，不要钱的哟。” “小雪婶子，”小四和赵晨曦来到秦小雪家，“你家切南瓜了吗？” “马上，马上。”秦小雪还没说话，赵与沐大声说起来。 “小雪婶子，南瓜要这样切……” 这样的情形发生在梧桐村的家家户户。 同时，上空响起赵光耀那熟悉的大嗓门。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切好的南瓜壳五个两文钱，晾干的南瓜子两文钱一斤，统统回收。” “南瓜壳要完好的，南瓜子要保质保量的，破损的不要，干瘪的不要。” “南瓜，咱们村统一回收，卖给镇上的食品加工作坊，至于价格，再议。” “原来是真的？”村民们议论纷纷起来。 “什么真的？”丁公公一脸八卦地问着旁边的赵铁头。 赵铁头一脸激动：“栽种南瓜之前，紫家就说过，种植的南瓜除了留着自家吃用、留种之外，其他有剩余的，统统回收。” “对呀，”赵二牛也搓着满是泥巴的粗糙大手，“只是没想到，就连南瓜壳和南瓜子都要回收。” “南瓜啊，咱可是种对咯，浑身都是宝呐。” “谁说不是呐，妥妥滴金疙瘩。” “哈哈哈……” 众人哈哈间，空中传来周老婆子的声音：“俺家卖掉多余的南瓜就行，至于那些个南瓜壳，还有南瓜子，都送给紫家，俺不要钱。” 开什么玩笑？ 南瓜苗都是紫家育好之后，分给大家伙儿的。 不就脑瓜壳和南瓜籽嘛！ 只要紫家需要，他们也送！ “对，”郑有银从他娘手里抢过大喇叭，“俺娘说得对，俺们家不要钱。” “俺家也不要。” “不要钱，送给紫家。” “没错，就这么愉快得决定了。” “不接受反驳！” “哈哈哈，这话说得好，不接受反驳。” 紫家的下人们听了，那脑壳仰得可高。 丁公公那些从京都过来的人，听了村民们的话，直咋舌。 这紫家还真是众望所归啊！ …… 紫家现在光是下人就有二三十人，根本就不需要主子们下地干活。 紫二郎窝在木工作坊，继续他的研究大业。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张的图纸。 这个屋子是他专属的，平日里没有他的允许，没人会进来。 图纸看完，他也会立马收起来，随身带走。 绝对不会泄密。 如果有懂行的人过来一看，就能明白，这是兵器图。 “二少爷，”安冬敲门，“小小姐让您回去一趟。” “知道了。” 紫二郎先是把桌上摊开的图纸折叠好，塞进荷包里，关掉驱风扇，锁好屋门，跟木工坊里的其他人打了招呼。 这才一路溜达着回家。 紫二郎来到书房，就看到紫宝儿跪在竹椅上，撅着小屁股，哼哧哼哧地在桌子上画着什么。 他灵机一动，又有新的图纸？ 他最喜欢图纸了！ 紫二郎咧开嘴巴，大跨步来到紫宝儿身边，一屁股坐下。 “妹妹。” “二郎哥辛苦了！”紫宝儿看到紫二郎满脸汗，心疼地递给他一个帕子。 “二哥不辛苦。”紫二郎笑呵呵地伸手接过帕子，想要摸摸妹妹的脑瓜壳。 一抬手，发现自己的手除了炭笔的颜色就是木屑，赶紧放下手。 “二郎哥，这是南瓜灯，”紫宝儿没等紫二郎问及，主动开口，“可以设计各种花纹、图案。” 安冬右手拎着一个竹筐进来，竹筐里放着大小不一的南瓜。 左手还拿了一个竹盆。 竹盆里有勺子，还有长柄刀具。 紫二郎乐了，工具都准备好了。 “好，妹妹指挥，哥哥操作。” “二郎哥，”紫宝儿小手在瓜蒂部位围了个圈，“转圈从这里挖掉。” “好嘞。” 很快，紫二郎就在紫宝儿的指挥下，完成了第一个略为粗糙的南瓜灯雏形。 紫二郎还在南瓜上刻出了一个笑脸。 “哇，就是这样子，”紫宝儿拍着小手，“二郎哥好棒。” 接着，紫二郎又挖出一个又一个的南瓜灯。 熟能生巧这句话可不是盖的，紫二郎经历了初始的笨拙之后，动作越发熟练起来。 挖出来的南瓜肉正好给厨房做南瓜汤。 紫二郎用刀子在南瓜上刻成各种各样有趣的图案。 别说紫二郎在这方面是真的很有天赋，紫宝儿稍加指点，他不但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还能琢磨出新的式样。 刻出来的有上面所说的笑脸，有各种小动物，还有各种花纹。 紫宝儿在每个南瓜灯里都放上一节蜡烛，盖上盖子。 紫宝儿拍拍手：“天黑的时候，就可以挂出去了。” “小小姐好聪明。”安冬忍不住赞叹着。 也只有她家小小姐才有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得了安冬的夸赞，紫宝儿羞红了一张小脸。 她趴在紫二郎耳边，低声说道：“二郎哥，可以让师傅们多多做，卖钱钱。” “今天晚上就卖。”紫宝儿看到紫二郎不解的神情，又神叨叨地补充了一句。 紫二郎这才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妹妹怎可能做那无用功！ 第956章 百家饭 午时初左右。 赵光耀招呼道：“大家伙儿都回去洗洗，自备碗筷，每张桌子上的饭菜都是一样的，就近用餐。” “一炷香后，正式开席。” “收到。” “收到。” 一炷香后。 “开……席……咯……” “来……咯……” 顾辞和紫大山牵着紫宝儿的小手，一家三口缓步走出大宅院。 正好碰上隋昶、裘志强和丁公公三人，也拿着碗筷从凌宅出来。 两队人马碰了个正着。 只不过紫大山一家三口还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众人。 隋昶一行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顾辞，不用介绍，也知道她就是那个神秘的紫家主母。 丁公公看到顾辞，微微变了脸色。 怪不得，娘娘敢让小殿下千里迢迢来到北地。 原本他心中还有些说不清楚的谜团，如今看到了顾辞，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最好的诠释。 丁公公是一直跟随着东陵褚的老人，无论是在潜邸之时，还是在登基之后。 所以，他对于东陵褚和顾钰之间的是非恩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对于顾辞，他也是再熟悉不过。 想当年，佳人一去不复返。 他也曾惋惜过，也曾受命调查过…… 没成想，人居然在北地。 丁公公想到这里，挪了半步，刚要跟顾辞见礼，却看到顾辞对着他，微微摇头。 丁公公脚步未停，只得佯装继续往前走。 哎，丁公公在心里叹了口气，女子生存不易，世家大族里的女子生存更为不易。 顾辞也在叹气，终究还是避不过！ “快来，”赵光耀抬头看到两拨人，又是招手，又是喊叫，“都愣着干啥？这可是真正的百家饭。” “来来来，都别客气，随便坐。”紫大山也招呼着。 他是刚刚回到梧桐村，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正好赶上吃午食。 “周奶奶做的南瓜饼真好吃。”小五嘴甜地说道。 他口中的周奶奶就是周老婆子。 自打周老婆子改恶归善，成了紫家的坚定拥护者之后，孩子们就不再称呼其为“周老婆子”，而是尊敬地唤一声“周奶奶”。 “那可是，”郑有银嘚瑟的声音传来，“我家阿娘做饭也是一把好手。” 郑仓咬了一大口南瓜饼，含糊不清地学舌：“好吃。” “这南瓜粉蒸肉才叫一个香，我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赵桐度一边说着，一边舀了一勺子肉，放进嘴巴里，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赵伊夏小声吐槽他家阿爹：“只要是肉，就没有你不喜欢的。” “哈哈哈，伊夏说得对，”杨大妹也乐得哈哈的，“他啊，就是典型的肉食动物。” 少爷的身子，劳作的命。 丁公公也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俩人小声嘀咕着：“比宫里做的还好吃。” 这趟出来，他是享口福咯！ 隋昶和裘志强嘴巴里塞得满满的，顾不上说话，只能是频频点头。 梧桐村的饭菜，哪样都好吃！ 村民们围坐在树荫下，边吃边聊，点评着饭菜，笑声不断。 大家一起分享着丰收的喜悦，吃着百家饭，同时也加深了邻里之间的情谊。 可谓是一举多得！ 孩子们吃完午食，也不回家午休，兴致勃勃，就在边上追逐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赵光耀也趁机把紫大山拉到一旁，俩人头碰头，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起来。 也不知道赵光耀说了什么，紫大山点头。 “嗯，跟左邻右舍都说一声，让大家伙儿多注意些。” “有什么情况，找我来不及，可以先去找大郎和……” 紫大山虽然没有说出来和谁，但是赵光耀就是明白。 赵光耀也跟着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 梧桐村发展到现在，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有那奸人作祟。 紫大山：“南瓜不着急全部摘下，每家每户先收上来五个，按照每斤二十文钱的价格，明天集中送到食品工坊。” 她家小闺女给了方子，可以做成南瓜片、南瓜条和南瓜酱…… “那可就太好了。”赵光耀搓着手，脸上红光满面的。 二十文钱一斤，一个怎么也能卖上个一两多。 赵光耀急不可耐地站起身来，乐颠颠地说道：“大家静一静，趁着大家伙儿都在这儿，有件事我说一下。” “刚刚镇守大人说了，每家每户先行摘下五个南瓜，到我这里过秤。” “按照每斤二十文钱的价格，明天咱们集中送到镇上的食品作坊。” “至于价格比去年要低，后续也有可能还卖不上二十文钱，”赵光耀继续说道，“咱栽种之前就已经说得很明白。” “如果有人觉得价格太低，不合适，没有关系，可以自己去找销路。” “村长，二十文钱一斤，俺已经觉得是烧高香了，哪里还有嫌弃的。”赵光耀话音刚落，许乐就抢先说道。 “就是，”赵康饭后嗒两口旱烟袋的习惯还是没改，“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俺们都懂。” 去年，只有紫家一家卖南瓜，价钱多高都有人要。 今年，他们梧桐村南瓜大丰收，家家户户都种了不老少，能卖到这个价钱，还不得偷偷乐？ 一个大南瓜就能卖到一两左右的银钱，和天上掉馅饼有啥区别？ “俺这就回去摘。” “俺也是。”赵铁头抬起屁股就要家去。 “等等，”赵光耀叫住他们，“把饭桌收拾利索再走。” “哈哈哈，”赵庭笑得贼大声，“铁头叔，你是不是想要逃避劳动啊？” “一边去！”赵铁头红了一张老脸。 “哈哈哈……”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下午，紫二郎把手巧的男人们集中起来，再加上木工作坊里的员工，大家一起赶做一批南瓜灯。 做完一批，安冬组织安东南西北几个负责运输回来，交给紫宝儿。 紫宝儿负责投放到各地库房，并留下使用说明，以及建议售卖的价格。 她还特意交代紫二郎，多做几个小的南瓜灯。 酉时末左右，紫宝儿把一个个小的南瓜灯分发下去。 村里的孩子们人手一个南瓜灯，叫得呜嗷的。 满村子跑疯。 远远看去，就像是成群结队的萤火虫似的。 第957章 南瓜灯遭疯抢 “姐姐，姐姐，”赵与涵看着自己手里的南瓜灯，不舍地转着圈圈，“我的是个小兔子，姐姐的是什么？” 赵与沐拉着妹妹的小手，没有回答，反而笑着问道：“我的是什么？妹妹看看像什么？” 赵与涵歪着小脑袋，仔细打量着，半响疑惑地开口：“笑脸？” 小三从边上呼啸而过：“我的也是笑脸呐。” 孩子们手里拿的都是小号的南瓜灯。 大的则是被村民们挂在自家大门处，以及村口梧桐树上。 刹那间，整个村子被南瓜灯的光芒照亮，远远望去，宛如童话中的世界。 美不胜收！ 村民们都惊呆了。 纷纷走出家门，驻足围观。 他们从来没想到，他们祖祖辈辈居住的破旧村落，居然还能如此漂亮。 也从未想到改良之后的南瓜壳，还能有如此神来之笔。 村民们心中感叹，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 …… 梧桐村如此，京都凤栖宫更是如此。 顾嬷嬷一入夜就指挥着宫女、太监挂上了南瓜灯。 大的小的，各种各样的。 后宫的宫女、太监路过凤栖宫时，都会下意识地慢下脚步，多看上几眼。 后宫的嫔妃们得到消息后，也按捺不住，纷纷过来围观。 就连东陵褚都无心批阅奏折，带着小德子、小元子也巴巴地跑过来。 凤栖宫的宫女、太监手持的灯笼，也都换成了各式各样的南瓜灯。 走到哪里，都会遭人围观。 大的、小的…… 笑脸、小兔子、翠竹、鲤鱼、各式花纹…… 别看手持南瓜灯小，但是里面的蜡烛好啊。 比那些平日里用的大灯笼还要亮堂。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得后宫一众嫔妃们心痒难耐。 恨不得上手把凤栖宫的南瓜灯全部摘下，打包带回自己的宫殿。 恰逢此时，顾嬷嬷拿着大喇叭出来：“南瓜灯售卖，小的一两银子一个，大的五两一个，买两个大的赠送一个小的。” “额外还赠送一支蜡烛，蜡烛单独售卖得二两银子一支。” “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嫔妃们：…… 一个个气得牙痒痒。 这是把后宫当成菜市场了吗？ 东陵褚：…… 确认了，他的皇后钻钱眼里去了！ 东陵褚暗中踢了傻呆呆的小德子一脚。 小德子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扑倒在地。 “秦昭仪两个大的南瓜灯。”一个小宫女大声喊道。 “好嘞，”顾嬷嬷高声重复道，“秦昭仪大南瓜灯两个，赠送一个小南瓜灯，两支蜡烛。” “诚惠文银十两。” 顾嬷嬷连“诚惠”都用上了。 可见平时没少做这些事。 双方交接完毕，秦盈盈带着宫女太监提着南瓜灯，施施然地走了。 小德子错过了第一，可不能再错过第二。 他赶紧高举起手，还没等发出声音，又被旁人站了先。 “揽月宫大南瓜灯两个。” 宋玉月不是想要捧场，而是在她心里，顾钰有的，她宋玉月一定要有。 “好嘞，”顾嬷嬷重复着，“揽月宫大南瓜灯两个，赠送小南瓜灯一个，赠送蜡烛两支。” “揽月宫诚惠文银十两。” 小德子这次不等顾嬷嬷说完，就大声嚷嚷开了：“承乾宫要买十个大的南瓜灯。” 再不赶紧跟上，说不得南瓜灯没了，他的小命也没了。 他小德子，也会成为东陵历史上第一个给南瓜灯陪葬的苦逼小太监了！ “好嘞，”顾嬷嬷接着唱道，“承乾宫大南瓜灯十个，赠送小南瓜灯五个，额外赠送蜡烛十支。” 顾嬷嬷也不客气，朝小德子伸出手：“承乾宫诚惠文银五十两。” 东陵褚见此，嘴角狂抽。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小元子在东陵褚踢小德子之时，就已经跑回去拿银钱了。 听顾嬷嬷一说，赶紧把五个十两的银锭子，直接放在托盘上。 “小德子，快去挂起来。”东陵褚迫不及待地吩咐着。 “是，陛下。” 有了东陵褚的亲自打样，那些个还处于观望状态的嫔妃们，争先恐后抢购起来。 就算是不给皇后面子，也要给东陵褚面子不是。 这个两个，那个四个的。 没多会儿功夫，大的小的南瓜灯，一售而空。 那些个犹豫的、徘徊的，看着别的宫殿一一换上了漂亮又亮堂数倍的南瓜灯，想要买时，顾嬷嬷两手一摊…… 没了！ 顾嬷嬷笑呵呵地说道：“各位小主，还请下次赶早。” 这段时间，凤栖宫无疑就是整个后宫的风向标。 各种特色的吃食、小玩意儿，层出不穷。 顾钰在宫中吹着凉风，啃着冰镇过的寒瓜，数着银钱，忙得不亦乐乎。 “嬷嬷，”顾钰看见顾嬷嬷进来，拉着她的手，“快看，发了，发了。” 透心凉，心飞扬，欢乐齐分享。 “娘娘。”顾嬷嬷无奈失笑。 这点银钱她都看不上，更何况是娘娘。 娘娘又不是那缺钱之人。 只不过娘娘心情高兴罢了！ …… 京都顾府大门前也换上了南瓜灯，惹得左邻右舍纷纷出来观看。 待到问及：“这是什么？” 回答：“南瓜灯。” “哪里来的？” 一问一个不吱声。 “多少钱一个？” 再问还是不吱声。 陵北紫火锅店京都分店挂上了南瓜灯，但凡是吃完晚食离开的客人，就没有空手的。 人手赠送一个小的南瓜灯。 然后禁不住诱惑，必定会掏银钱再买上几个大的，带回家去。 权贵之间的攀比虽是无形的，但也是相当严重的。 一个人手里拎了一个，那么另一个人指定就会拎上两个，甚至更多。 反正主打一个不能被比下去！ 攀比之下的最终受惠者…… 嘿嘿，不说大家也都知道。 ……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东陵各地。 只要有凌天安排的人手，就有这样的盛况出现。 只不过，地方上不会卖出如同皇宫这般的高价就是了。 大多也就一个大的南瓜灯百八十文钱而已。 都是根据各地的经济状况，因地定价。 紫宝儿之所以建议赠送蜡烛，就是为了之后的正式开卖打基础。 晚上睡觉之前，紫宝儿乐得在床上翻过来倒过去的。 明天早晨又能收回来一大笔银钱呐。 光是想想，就开心到飞起。 她怎么这么厉害！ 第958章 全民参与，利益共享 同样跟紫宝儿一样乐得哈哈的，还有云水县城的王承新。 他也是在第一时间把火锅店门前的灯笼，换成了各色南瓜灯。 有人问及，就推荐去王氏杂货铺购买。 一时之间，王氏杂货铺门前的队伍，排得老长。 比之火锅店的队伍还要长。 一盏盏灯卖出去，一堆堆铜板收回来…… 王家人乐得合不拢嘴。 有的时候，选择比努力更为重要。 就拿王家来说，世代商贾，虽说不缺吃喝，但也绝对算不得大富大贵。 自打王乘新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一时冲动选择了加盟火锅店之后，老王家祖坟就跟冒青烟了似的，家中的银钱汩汩涌入。 一发而不可收拾！ …… 梧桐村。 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后果…… 第二天早上，紫宝儿又若双叒叕地起晚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挨个儿地去收取银钱，投放所需物品。 紫宝儿趴在铜板和银票上，嘴角可疑地留下了哈喇子。 有卖南瓜的银钱，也有南瓜灯的小打小闹，更多的则是冰块、食材和几个加工坊产品的收入。 紫宝儿现在妥妥滴小富婆一个！ 顾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小小的人儿，撅着屁股，跪趴在床上，身前是一堆的铜板和银票。 那场景美好的，顾辞都不愿意眨眼睛。 怎么也看不够！ 在顾辞眼中，她的小闺女妥妥滴一个缩小版财神爷啊！ “阿娘，”紫宝儿听到脚步声，歪着小脑袋，看到顾辞进来，糯糯地喊着，“这多银钱，都是宝儿赚哒。” 语气里满是兴奋。 虽然小脸依旧是没啥子表情，但顾辞就是能看出来，那是求表扬的小傲娇。 “我家宝儿最最厉害，是赚钱小能手！”顾辞丝毫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嘿嘿，”紫宝儿高兴了，咧了咧唇角，“阿娘，咱们还得给二郎哥和村民们发奖金呐。” “好，都听宝儿的。” 虽不论是南瓜壳还是南瓜子，村民们都拒绝要银钱，但是，他们紫家却不能这般做。 小闺女的这种处理方式就很好。 全员参与，利益共享！ 顾辞手脚麻利地给紫宝儿洗涑、梳头发。 夏天天热，但也不是全没好处，最起码衣裳简单省事，套上就行。 不似冬天那般，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也麻烦，脱也麻烦。 两个字“麻烦”。 三个字“血麻烦”。 “先去吃早食，”顾辞把紫宝儿从椅子上抱下来放到地上，“吃完早食，咱们再来数银钱。” 最好是能抓那些小崽子们的公差，她们娘俩可是一时半会儿也数不完。 顾辞牵着紫宝儿的小手，后头跟着安冬。 三人来到饭厅，只有凌宸和顾酌、小木子三人围坐一起，吸溜吸溜地喝着米粥，一口一个小笼包。 小木子在紫家待久了，也不似刚开始那般，坚决拒绝和主子们同桌而食。 “凌宸哥哥、顾酌哥哥早呀。”紫宝儿挥着小手打招呼，“小木子早呀。” “宝儿妹妹早。” “小小姐早。” 安冬把紫宝儿抱到竹椅上坐好，给她端来鸡蛋水。 紫宝儿嗦了一小口，问道：“阿娘，小四小五他们呢？” 她还想着让他们上山捡红菇呐。 怎么不见人？ “我知道，”凌宸咬下一口小咸菜，举起手来抢答，“他们去村口看南瓜称重去了。” 紫宝儿这才想起来，昨天通知的今天要去镇上卖南瓜。 “唉。”紫宝儿叹气，看来只能明天咯。 下午虽然也可以上山，但就是太热了。 几人边吃边唠嗑。 外面传来紫三郎他们的咋呼声。 “咦？三郎哥回来了。”紫宝儿俩手按着饭桌，从座椅上爬起来，探头往外看。 “三郎哥。”紫宝儿冲外面招手。 顾辞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宝儿，今天有事要安排？” “对呀，对呀，”紫宝儿扑腾着小手说道，“阿娘还记得红菇吗？” 顾辞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红菇哦，她怎么可能忘记。 那可是他们家正儿八经的第一桶金呐。 不过，去年他们家采摘的时候已经是末班车了。 没采上几次就没了。 “现在可以摘了？” “对呀。” 顾辞看了看墙边的沙漏。 “今天时间有点来不及，要不明天？” 上山还是得赶早。 “嗯，也行。” 紫宝儿是没什么意见。 …… 梧桐村村口梧桐树下。 人来人往的。 紫家的那帮皮小子们也都在这里看热闹。 “我先说一下，”赵光耀拍了拍手，“咱们现在过秤，就是要做到心中有数。” “到了作坊那边，指不定还得重新过一遍，数额可能会有偏差，大家心里要有数。” “知道了，村长，多大点事儿。” 啰里嗦的。 赵光耀：…… 他都还没说啥，这就嫌弃上了？ “赵铁头家，去掉竹筐净重三百五十三斤。”赵光耀吆喝着，“下一家。” “来啦。”郑有金和郑有银兄弟俩把竹筐抬到磅秤上。 “郑有金家，净重三百七十五斤。” 每个竹筐上都绑着一根布条，布条上写着各家名字。 怎么放置，都不会搞错。 旁边，赵桐慧拿着炭笔和小本子，一一做着记录。 并且，在每家每户后头，直接写下银钱的数额。 速算的好处在此时得到完美体现。 阿回，现在是赵回，也和赵黄氏一起站在队伍中，俩人脚边放着一个竹筐，等候过秤。 过完秤的竹筐，直接放到牛车上。 七辆牛车依次等在那里。 每辆牛车分配俩人。 一个赶牛车，一个跟牛车。 半个多时辰，所有的南瓜全部过完秤，赵光耀上了第一辆牛车。 牛鞭响亮地甩了个鞭花。 “走……咯……” 后头传来杨桂花的再三叮嘱声：“别忘了让他们把南瓜子都送到衙门。” “知道了，”赵光耀应了一嗓子，回头又小声嘟囔，“真是越来越啰嗦。” “呵呵，”跟车的赵桐慧乐了，“有本事，阿爹你当着阿娘的面说。” 赵光耀：…… 车队渐行渐远，直到看不到。 梧桐树下的村民们才渐渐散去，各回各家。 皮小子们也是叫得“嗷嗷”的，一路疯跑回家。 第959章 银钱五六两 紫宝儿和顾辞俩人，已经在数银钱。 安冬在旁边负责串铜板。 宝阁外面响起皮小子们的声音。 “宝儿妹妹（小姑姑），我回来啦。” 紧接着，就是“咚咚咚”一连串爬楼梯的声音。 安冬听到皮小子们的动静，已经打开房门迎接。 “快来，小小姐正愁没人帮忙呐。” 有了皮小子们加入，那速度不说嗖嗖的，也是飞飞的。 紫宝儿拿出小本子给到紫五郎。 “五郎哥，小本子上记录的人家，每家分二十文钱。” “知道了，妹妹。” “五郎哥，”紫宝儿抬起小脑袋，看向紫五郎，“还记得去年的红菇吗？” “记得啊，哥哥明天就上山。”紫五郎听到紫宝儿问起红菇，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个红菇最多的地方，还是他和妹妹一起发现的呐，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初因为不大情愿，企图阻止紫宝儿前往，还被阿娘狠批了一顿。 他不但没忘，还记忆犹新呐！ 所以，紫宝儿一提及红菇，他就明白了。 “小姑姑，”小一二三四五几个也举手，“我们也去。” 他们也是捡红菇小能手呐。 “去，都去，”紫宝儿敷衍着，“五郎哥记得去跟村长说一声，明天早点组织大家伙儿上山，一起去采红菇。” “好嘞，妹妹放心。” 几人按照名单数完银钱，紫五郎开始分派任务。 依旧是俩人一组，每组负责个五六七八家。 皮小子们正是好动坐不住的年纪，一听说又可以出去跑疯，立马活跃起来，一手写着人名的便条，一手串好的铜板。 又呜嗷着，跑出去了。 也不嫌热！ 小五依旧是和赵宏一组，俩人年纪最小，分配的也是距离最近的几家。 比如紫家这一排的胡玫家、赵光耀家、秦小雪家、宋虎家…… “胡奶奶在家吗？”小五礼貌敲门的同时，还不忘询问着。 “在家呢。”胡玫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出来，赵心瑶一步一趋地跟在身后。 小姑娘三岁，还是有些胆小，跟在胡玫身后，小手紧紧拽着胡玫的衣摆。 当真是一步一趋的。 “来，小五、小赵宏快进来。”胡玫高兴地拉着俩人。 “不了，胡奶奶，”小五边说边从赵宏手中取出一小串儿铜板，递给胡玫，“我家阿奶让我们给胡奶奶送银钱呐。” 赵宏没等胡玫询问，直接答疑解惑：“是昨天的南瓜壳，还有南瓜子。” 胡玫这才明白过来，笑呵呵地说道：“嗨，都说了不要银钱的。” “那哪行啊，”小五小大人儿似的摊摊小手，“一码归一码呀。” 胡玫无奈，只得伸手接过铜板。 小五看了看一直都在偷看的赵心瑶小盆友，问道：“心瑶妹妹要不要一起玩儿。” 赵心瑶摇头，吓得往胡玫身后藏了藏，又舍不得地探出小脑袋。 小五从布兜里掏出一块糖果，递给小姑娘。 “心瑶妹妹，吃糖。”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没有不喜欢吃甜食的。 小姑娘一听说是糖，眼睛大亮，但并没有伸手，而是仰着小脑壳看了看胡玫。 胡玫微笑点头：“小五给你，就拿着，不过得谢谢哥哥哦。” “谢谢哥哥。”小姑娘说话也跟小猫儿似的，声音小小的，不靠近还真是不容易听到。 “胡奶奶，再见，咱们还要去下一家。” “好，慢点跑。” “知道啦，胡奶奶。” 两小只手拉手又来到秦小雪家。 很快，昨天给紫家准备南瓜壳和南瓜子的人家，陆陆续续都收到了二十文钱。 …… 花开三朵，各表一朵半。 梧桐村这边，皮小子们已经挨家挨户分完银钱，食品加工坊那边也正在等待过秤。 牛车进城的时候，一路上遇到好些其他村子的村民，其中就有铺路时熟悉的，大家互相热情地打了招呼。 看到梧桐村一次性出动这么多牛车，大家羡慕极了。 “赵村长，这车上拉的是啥？这么大个？”一杏花村来镇上找活计的汉子高兴地问道。 “嘿嘿，这是南瓜。” “吃的？” “当然，可以做菜，也可以做主食。”赵桐慧嘚瑟道。 汉子听说吃的，就激动了。 这年头，庄户人家，没有谁家不缺吃的！ “种子哪里来的？可不可以给俺们一些？”汉子厚着脸皮直接问道。 赵光耀：…… “现在刚丰收，下次种还不定啥时候呐。”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育苗啊！ 上次的苗都是紫家提前准备好的。 汉子失望极了，但也没离去，也不着急去找活计，就跟在梧桐村车队后面，进了作坊。 果不其然，如同赵光耀所说，再过秤的时候，斤数上会有些许偏差，但也没差多少，村民们也都不甚在意。 银钱是当场现结。 赵桐慧依旧是担任着记录任务。 过完秤，一手交南瓜，一手拿回银钱，方便又快捷。 汉子看到那个什么瓜，一下子卖了那么多银两，眼睛都直了。 俺滴个老天奶哟，这哪里是南瓜哟。 这就妥妥一金瓜哟。 就那么五个瓜，就能赚回那多银两？ 汉子也不找活计了，掉头就要回自个儿村子。 不行，他要赶紧回去告诉他们村长去。 当然，围观的远不止杏花村的汉子，还有其他村的村民。 见状也都纷纷往回跑。 一天的时间，整个北元镇都知道，梧桐村种出来一种叫南瓜的金瓜。 不但能饱肚，还能卖大钱！ 紫大山派杨铁柱和熊二在边上盯着，作坊管事过秤的时候，也不敢耍滑头。 杨铁柱叮嘱管事：“挖出来的南瓜子，要统一收好，清洗干净，每天下午下工前送到衙门。” “好嘞，官爷。” 赵光耀告别了杨铁柱和熊二，带着车队喜气洋洋地往回赶。 衙门里有人还真是好办事啊。 没看到那管事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不敢不恭敬啊，他的这份活计还是衙门给的呐！ 这一趟，每家每户最少也能有五六两银子的进账。 怎么能不高兴？ 况且，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他们地里还有那么多南瓜呐。 也就意味着还有很多个银钱五六两！ 第960章 那老多银钱 十几个人得了银钱，也没心思闲逛，调转车头，回梧桐村。 就想着赶紧家去，把银钱分发到户，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虽说只是五六两的银钱，大户人家可能都看不上眼，毕竟他们一天的消费都不止五六两。 但是，对梧桐村这样的贫困人家来说，如果没有紫家的帮衬，想要赚到五六两银钱，就算是不吃不喝，也得几年时间。 七辆牛车，排成一条长长的直线。 还是赵光耀打头，坐在车辕上，摇头晃脑哼哼着。 “咱们梧桐村呀，今儿个真高兴呀……” 和这一行十四个人的真高兴不同，梧桐村村民们的心情还是比较捉急的。 虽然有了紫大山的承诺在前，但是银钱没拿到手，心里还是不怎么踏实。 以郑有银和赵庭为首的大小伙子，专门为这事儿排了个班。 俩人一组，轮流在梧桐树下值守。 看到车队回来，就招呼一嗓子。 这不，眼下轮到赵立智和宋明明值守村口。 俩人靠坐在梧桐树下凉快。 除了偶尔巡逻的人员，再无他人经过。 微风轻拂，知了鸣唱，俩人眼睛慢慢睁不开了。 脑袋也是一晃一晃的。 “哞哞……” 浅眠间，好似听到牛叫声。 赵立智一个打盹，差点跌坐下来。 他抬头一看，瞬间清醒。 乐了。 “明明，快醒醒，”赵立智怼了怼旁边还在摇摆的宋明明，“赶紧的，回来了。” 赵立智拿起大喇叭：“车队，回……来……咯……” 刹那间，安静的村庄就像是蚂蚁掉进油锅似的，炸熟了。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梧桐树下顿时挤满了人，都踮着脚张望着。 脸上的表情眼见着有急切，也有渴盼。 第一辆牛车上的赵光耀和赵桐慧也看到了村民们。 赵桐慧坐着喊还觉得不过瘾，索性站在车辕上。 挥着胳膊也觉得不过瘾，干脆摘下草帽，在空中挥呀挥。 “我们，回……来……啦……” 那语气就像是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大将军，要多嘚瑟就有多嘚瑟。 后面的牛车上的人也有样学样，站在车辕上，有草帽的挥着草帽，没戴草帽的，直接挥舞着双手。 也不管能不能看得见，跟着前边的人挥舞就对了。 就像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似的。 归来仍是翩翩少年郎，还带着文银五六两！ 赵康眯缝着双眼，捋着胡须，蛮有经验地说道：“牛车跑得挺松快，看样子南瓜都卸下了。” “看我家桐慧那高兴劲儿，不用说指定是银钱到手了。”杨桂花还是很了解自家儿子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一上午啊，心里总也不踏实。” 赵光耀远远看着他们梧桐村那高大的防护墙。 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高兴之中还有一种豪迈之感。 有了这道防护墙，他们梧桐村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啊！ 很快，车队行至梧桐树下。 “吁……”赵光耀率先停下牛车，让开道路，方便后面的车辆进入。 赵光耀大手一挥：“既然大家都在这里，咱就直接发银钱。” 省得他再招呼了！ “好！”响起掌声一片。 没有不愿意的。 “桐慧，念名字。” “好嘞，阿爹。” 赵桐慧从布兜里掏出小本子和印泥， 这可都是跟宝儿妹妹学的，随身携带三件套…… 炭笔、本子和印泥。 赵桐慧轻咳两声：“我念到谁家，上前领取银钱，还要在我这个本子上按个手印。” “铁头叔家，七两零六十文。” “恭喜铁头叔。” “七两多啊？那得是多少铜板？” 村民们对银子的观感不足，换成铜板，心里边才踏实。 赵铁头挠着脑袋，一脸傻笑地上前领取银钱，一个五两的小银锭子，一小块二两的碎银，还有一串六十文的铜板，并哆嗦着按下手印。 “下一个，有银哥家，七两五百文。” 周老婆子乐得笑成一朵菊花，也是同样的流程。 “哇，厉害啊，更多！” “木墩哥家，五两一百六十文……” 很快，梧桐村种植南瓜的人家都领到了银钱，乐呵呵地各回各家。 去作坊卖南瓜的人回到家里才知道，上午紫家已经发过一次银钱，虽然只有几十文，但谁也不会嫌少不是。 只是大家都在感慨，紫家做事地道讲究！ 无数的实践证明，跟着紫家走，就没有亏的时候。 赵光耀的牛车刚拐上小路，就碰到迎面过来的紫五郎。 “村长叔，我家妹妹说，明天组织大家伙儿上山，去采摘红菇。” “绳子、竹筐、背篓、麻袋什么的，多带上一些。” “好嘞。”既然是紫宝儿说的，赵光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又有银钱赚咯。 赵光耀拿起大喇叭扯着嗓子直接喊道，“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明天卯时中，在学堂门口集合，愿意上山的一起上山。” “多带些竹筐、背篓、麻袋。” “收到。” “收到。” 哪还有人不愿意啊！ 梧桐村这边喜气洋洋，家家户户数银钱，那些回到各村通风报信的人，都找到自家村长。 叙说了他们看到的…… 那老多银钱！ 各村村长都坐不住了。 杨家村和王家村离得近，王胜利和杨满春直接找到赵光耀。 他们也有几户人家种了南瓜，能不能也卖给加工坊？ 赵光耀：…… 这么高深的问题，他真心不知道啊！ 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下次卖之前，我通知你们。” 王胜利和杨满春满意地走了。 临走还一人顺了一个大南瓜。 美其名曰：“尝尝不同的人种出来的南瓜，味道有没有差别？” 赵光耀：…… 这俩桑门璇儿的，脸都不要了！ 蓝山村和杏花村的村长则是直接找到紫大山。 他们下次能不能也种些南瓜？ 紫大山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能！” 干脆利索。 “前期没那么多种子，”紫大山进一步解释道，“现在种的人多了，种子也就富裕了。” “只不过下次种的人更多，如果要卖，指定卖不出好价钱。” 李坎感激不已：“主要是能多口吃的就好，能卖出去那是锦上添花，卖不出去，就自己留着吃。” 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 第961章 背靠紫家等于钱来 紫大山点头，他对李坎的这种认知，很是满意。 心中再一次感叹，读书人虽然迂腐外加啰嗦，但是领悟能力真是没得说！ 紫大山见李坎和胡亚这么上道儿，继续给出福利：“加工坊正在扩建中，加修宿舍，到时候村里有那愿意的，可以过来上工。” “愿意，愿意。” 这么好的事哪里还有不愿意的。 李坎和胡亚俩人满怀焦急地来，感恩戴德地走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梧桐村已经热闹起来。 鸡鸣犬吠声，夹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妇人们早早起来准备早食和上山带的干粮。 男人们则是把绳索、背篓、竹筐、麻袋归拢好。 紫家人也是早早起来。 尤其是紫五郎和小一二三四五几个小的。 今天，他们可是负责带队的主力军呐。 杨盼盼则是带着安夏和安秋几个给他们准备背篓、水筒、干粮、草帽、手套和其他的装备。 卯时中，梧桐村上空准时传来赵光耀的声音。 “时辰到，学堂门口集合。”赵光耀背着背篓，站在学堂大门处，“动作都麻利点，别磨蹭。” “收到。” “哈哈，村长，俺们早就到了。” 紫家大门打开，紫三四五郎打头，小子们一溜儿地走出来。 每人后背一个背篓，头戴草帽，长衣长裤，袖子和裤脚都束起来。 背篓里一个水筒，一把铲刀，一个包裹。 包裹里面是干粮。 铲刀则是根据孩子大小，长短不一。 此时，学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老少人。 听到紫家这边的动静，纷纷扭头看过来。 “哟，”赵康乐了，“你们这装备倒是齐整啊。” 赵二牛本就话少，他看了看紫家孩子们，又低头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小孙子。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来，从背篓里掏出绳子，截短，给赵晨曦的两个裤腿也束了起来。 其他人有样学样。 “五郎，你来说说。”赵光耀看向紫五郎。 紫五郎点头，从背篓里拿出几个红菇。 其他的孩子们也有样学样，拿出红菇，基本上人手分了一个。 “今天咱们上山，主要就是去采摘这种红菇。” “咱们人多，一定要小心脚下，不要踩烂，形状越完整，卖得价钱越高。” “你们手上的，就是样本”。 “不认识的，最好问上一嘴，省得采到有毒的蘑菇就不好了。” 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俩人说完，对赵光耀点点头。 “好了，”赵光耀吆喝道，“上山要听从指挥，不允许单溜。” “出发！” 一行人沿着平坦的水泥路向山脚进发。 阿回也在其中。 出了大门，越是靠近山脚，小路越是崎岖不平。 两边的树木越是茂盛，野草遍地，草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光芒闪烁。 偶尔也会有野鸡、野兔从草丛中蹦出，消失不见踪影。 走了约莫一刻钟时间，便踏上上山的路。 树木高大挺拔，郁郁葱葱。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这话还真没说错。 山上确实有好东西，关键得识货。 不过，今天的终极目的是采摘红菇，所以小打小闹的，大家也都选择视而不见。 除非…… “哇，鸡蛋？”凌宸发出灵魂拷问。 旁边跟着的顾酌看了草丛一眼。 “野鸡蛋。”很是高冷的加了一个“野”字。 “野鸡蛋可是好东西，赶紧捡。”侯雯海从凌宸背篓里掏出布包，把野鸡蛋一一捡拾起来，放进去，再小心放进背篓里。 “五郎，走哪个方向？”赵光耀手搭凉棚，看了看四周。 “左边，不远。” 紫五郎凭借着去年的记忆，指挥着方向。 又走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紫五郎停下脚步。 他抬手指着前方：“村长叔，看到了吗？” 语气里都是满满得惊喜。 比去年多多了。 去年他们无意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末班车。 今年此时，可是红菇正当时。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只见前方一片小山坡周围，漫山遍野的红菇如同繁星般点缀在绿色的草丛间。 鲜艳夺目的红色与绿草形成鲜明对比，可谓是万丛绿中点点红。 煞是好看。 众人惊呆了。 “天呐，太好看了。” “真好看呀。” 这是村民们的惊叹。 “接天绿叶无穷碧，映日红菇别样红。” “风摇不惊色，寂寂点荒丘。” 这是学子们的欣喜。 赵光耀也在心里感叹着，这读书和不读书就是他娘的不一样啊。 “啪啪啪，”紫五郎拍手，众人回神，“大家切记不要用手拔。” “要用小铲刀，轻轻翘起红菇，不要伤及菌根。” “这样，来年咱们还可以继续采摘。” “要轻拿轻放，最好是不要弄破伞盖。” “知道了。” “大家要小心脚下。” 中午，大家伙儿简单吃了午食，稍作休息，又开始忙叨。 背篓、竹筐、脑袋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回头，山上还是红得一片。 可惜啊，今天是捡不了了。 大家伙儿满载而归，待到山下，看到牛车排了一排在候着。 紫大郎有捡红菇的经验，今天虽然有别的事，没跟着上山。 但也估摸着下山时间，召集大家赶着牛车过来接一下。 “嗷嗷，”皮小子们看到牛车，顿时忘记了劳累，“有牛车哦！” 呼啦啦…… 各找各家的牛车。 没有牛车的，就挤一挤。 脸上的笑容比那阳光还要灿烂。 紫大郎插空跟赵光耀嘀咕了两句。 “当真？”赵光耀激动地搓了搓满是泥巴的双手，“还能这样？” 紫大郎点头：“抓紧时间，趁新鲜，说不得能卖个好价钱。” 赵光耀猛点头。 背靠紫家就是好啊！ 通俗一点，背靠紫家等于钱来！ “大家边走边听我说，”赵光耀大声说道，“回去先别歇着，抓紧时间把红菇清理一遍，好的分拣出来，差的就留着自家尝尝鲜。” “刚刚大郎说，未时末左右，他会带着大家到镇上，趁新鲜卖上一波。” “好！” “哈哈哈……” “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 “往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现如今银钱自动往咱口袋里钻。” “谁说不是，昨天俺刚赚了六两多，谁晓得，今天又要有进账！” 第962章 谁敢埋怨？ 村民们感激不尽：“大郎，待会儿就辛苦你啦。” “不辛苦，”紫大郎嘿嘿笑着，憨憨地说道，“只不过，如果卖不了那么多，大家也别埋怨我。” 他自打被皇帝老儿封了个官职之后，也没做啥实事。 他都觉得于心有愧啊！ “谁敢埋怨？”赵光耀一嗓子吼出来，别说是人，吓得牛都“哞哞”直叫唤。 “对，”郑有银举着拳头，佯装恼怒道，“村长叔说得对，谁敢埋怨，我，揍他。” “套麻袋！”几个皮小子也嗷嗷叫着。 “啥时候套？”凌宸一听套麻袋，乐了。 他还从来没套过呐！ 时刻跟在凌宸身后的顾酌抽了抽嘴角，一脸无语。 小殿下这是好的学了不少，坏的也没少学！ 他都不知道到时候回宫要怎么跟娘娘交代！ 离开的时候，还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小太子，再回来，就变成彻头彻脑的野小子了！ 大家伙儿一路唠着嗑，赵光耀最后一个进大门，亲眼看着大门上了锁，这才满意地跟上队伍。 没错，后面的这道山门，一共有三道锁。 钥匙在三个人手中。 赵光耀、赵康和紫大郎。 如果谁要上山，必须同时三把钥匙才能打开这道门。 少了一把都不行。 大门旁边有道仅供一人通行的侧门，门栓在里边，方便外出。 平时有人值守。 紫家和凌宅距离大山最近，最先到家。 “大家回去都的抓紧时间清理，”赵光耀提醒着，“未时末在村口梧桐树下集合。” “阿娘，”紫宝儿听到外院动静，“三四五郎哥他们回来了。” 其实，紫宝儿根本就不缺红菇。 去年，她就把红菇洒到空间去了。 现在，她的空间里多的是红菇。 只不过为了村民们能多份收入，才让紫五郎他们带着大家伙儿上山。 紫宝儿已经跟紫大郎商量好了。 先到镇上卖给楚松的福源酒楼和火锅店。 卖不了且品相好的，紫宝儿回收，晚上她会投放出去。 所以不管怎么样，村民们都是有钱可赚的。 紫宝儿“哒哒哒”跑出来的时候，牛牛也拉着一车的红菇进来了。 紫家人多，采摘的红菇自然就多。 而且去年孩子们已经采摘过，今年自然比之他人要有经验。 形状也大多完好。 “哇哦，”紫宝儿踮着小脚丫，看着牛车上满满当当的竹筐，“这么多啊。” 安冬：“红彤彤的，好看。” 她今天没有跟着上山，太失误了！ “大嫂嫂？”紫宝儿回头猛喊。 “在这儿呐。”杨盼盼应着。 对于小姑子的召唤，杨盼盼只要是听到，总是会第一时间回应。 “小姑子是不是想吃红菇打卤面？” “对呀，对呀，要鸡蛋红菇卤。” 紫宝儿小脸渴望地看着杨盼盼。 还是大嫂嫂最了解她呐。 虽然现在有了安秋和安夏，杨盼盼极少再亲自下厨，但是，紫宝儿还是习惯性地想吃什么，就招呼杨盼盼。 “好，大嫂给你做鸡蛋红菇卤，”杨盼盼宠溺地摸了摸紫宝儿的小包包头，“多放蛋，不放肉。” 紫宝儿团着小胖手：“谢谢大嫂嫂。” “阿娘，”小一刚跳下牛车，正好听到俩人对话，“我也要吃打卤面，红菇肥肉卤。” “肥肉加一。”小五跟风。 “加一。” 一串儿的“加一。” 紫宝儿面上不显，心里都要乐坏了。 这样就没人跟她抢鸡蛋了。 “我，”小三举手，“肉和鸡蛋两样都吃。” 哼，小孩子才需要做选择，他两样都要。 紫宝儿：…… 这混不吝的！ “行，都有，都有。”杨盼盼笑呵呵地说道。 她们家现在不缺吃食，吃多少都有。 王三妞：“加一。” 众人：…… 呵呵了，这是最大一枚吃货。 说话间，王三妞已经风风火火地带着安风霜雨露她们去厨房收拾红菇去了。 只要有好吃的，让她做啥都可。 王三妞哼唱着跑调的小曲儿：“狗狗狗，吃呀吃呀吃……” “噗嗤。”小四实在没忍不住笑出声。 嘿嘿，他一般不笑，除非憋不住。 大家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紫家这边其乐融融，忙叨着清洗红菇。 准备吃呀吃呀吃。 其他人家也是其乐融融，不过却是在忙着清理红菇，把品相好的单独挑拣出来。 准备赚呀赚呀钱。 未时末。 赵光耀躺在炕上：“时间到了，大家村口集合。” “哈哈，已经在村口啦。” “村长叔，大家伙儿都在，就等你啦。” 赵光耀：…… 他一骨碌从炕上爬了起来。 杨桂花气得狠拍了下他后背，不解恨，又可劲拧了一把腰间软肉。 “让你早点准备，你非要在炕上懒。” “这下好了，全村就等你一个。” 疼得赵光耀“哎哟哎哟”的。 声音隔着大喇叭传出去老远。 赵桐慧乐得直呵呵。 村民们：…… 这是被媳妇打了？ 还是被媳妇掐了？ “阿爷，”赵伊夏羡慕地看着窜上牛车的赵桐慧，“我也想去。” “下次的，”赵光耀敷衍地摆摆手，“今天顾不上你，让拍花子拍走咋办？” 赵伊夏：…… 屁的拍花子。 据说，他们北元镇现在连叫花子都看不到了，哪来的拍花子。 还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 赵光耀赶着牛车来到村口，牛车已经排好了队，确实就等他一个了。 八辆牛车上，装了满满当当的竹筐。 每辆牛车上照例两个人。 “走走走。”赵光耀摆摆手，车都没停。 平坦宽阔的水泥路，足足有四个车道。 速度也比老的土路快上三分之一的时间。 车队很快到达北城门。 值守城门的是杨铁柱和熊二。 杨铁柱老远就看到了坐在车辕上的紫大郎和紫三郎。 几人打了招呼，象征性地查了查，顺利进城。 …… 福源酒楼。 楚松坐在柜台后边，大算盘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尽管屋里有冰块和驱风扇的辅助，楚松的额头依旧有着些许薄汗。 但他一点都不在意，嘴角上翘的弧度，那是ak来了，都压不住。 虽然他把火锅撤出福源酒楼，但是营业额非但没降，反而还日渐攀升。 他怎么能不高兴？ 第991章 要不要禀报？不用 王三妞双手环抱着肩膀，身子抖了抖，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白呼：“家中大人等到声音消失，点着火把出门查看，就看到……” “看到，看到什么？”这次问话的不是侯雯海，而是颤抖中的小三。 王三妞瞥了自家儿子一眼，心中叹了口气，一个男娃，这么胆小可不行的。 “撒着黄色粉末的地方，有东西爬过，爬痕足足有成年壮汉大腿那般粗，还留下不少粘液。” 王三妞说得有板有眼，一屋子人听得津津有味，只不过浑身那鸡皮疙瘩，一茬未消，一茬又起。 心中啥感受，只有自己知道。 “然后呢？”又是侯雯海兴奋地发问。 他就一典型的傻大胆。 这个时候，就连侯雯涛这个双生兄长也不得不佩服他这个弟弟。 “然后……” 突然间，王三妞双脚并拢，两只胳膊向前平伸，原地蹦起来，“啊呜”一声，伸出爪子，夹着嗓子，厉声厉气地说道：“自然是没等到什么大仙来做法，把全家人都吃光光啦。” “啊啊啊……” “哈哈哈……” 王三妞看到大家伙儿瞪大双眼，一脸惊悚地看着她，得意得仰着脑壳，哈哈大笑起来。 顾辞气得扭身要找笤帚疙瘩，才想起来她是坐在堂屋，笤帚疙瘩在炕上。 这个老二媳妇，简直了，三天不数落，绝对上房揭瓦。 紫大郎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王三妞那一连串儿的“啊啊、哈哈”声，入目的则是，临近的几人凑成堆靠在一起。 互相支撑着，瑟瑟发抖中。 紫大郎听说事情原委，也不墨迹，回屋换了身粗布衣裳，背上蛋，侯雯海带路，跟着崽崽爹上山去了。 侯雯海本来还想拉着小三和小五一起做个伴儿。 结果呢，两小只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说什么都不去。 估计这小哥俩短期内是不会再上山了。 “四郎五郎，”顾辞喘了口粗气，没好气地盯了王三妞一眼，“去找你们村长叔，跟他说一声，提醒下村里人，别什么蛋都往家里捡。” 现在不缺那口吃的，别招惹了麻烦不自知。 “知道了，阿娘。” 顾辞也是知道那种动物的报复性极强。 但是听了王三妞绘声绘色地表演，她这心里也是老不得劲了。 她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咋整？ 顾辞看向紫宝儿。 小三和小五还是一边一个抱着紫宝儿，那模样就像是挂件似的。 打死不松手！ 顾辞瞬间又心里冒火，这一冒火，就把气撒到王三妞身上。 “二郎家的，你去把宝儿小时候的衣裳收拾几件出来，给佑南媳妇送过去。” 虽然他们家日子过得苦，但是再苦不管是穿的还是吃的，都是先紧着紫宝儿。 那些小衣裳虽是最简朴的麻布，但吴余也缝制的极为精细，上面还绣了好看的花。 “好嘞，阿娘，我这就去。” 王三妞也知道自己惹祸了，巴不得赶紧脱身，有了顾辞的吩咐，麻溜离开，后头就跟狗撵了似的。 王三妞刚离开正屋，空中传来赵光耀的大嗓门。 无非就是得了四郎五郎的信儿，告诫村人不要随便捡蛋。 尤其是那种好看的带花纹的蛋，千万不要捡，万一捡到蛇蛋就麻烦了。 …… 紫家这边兵荒马乱之时，北元镇镇守府衙门也迎来了一波客人。 上门打秋风的客人！ 凌天在西古镇镇守黄大力几个“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的裹挟之下，带着凌二、凌三一同前往北元镇。 凌天可是能享受就不会吃苦的主，宁可多加一匹马拉车，也不会顶着大太阳骑马。 一行十多人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一路快马加鞭，前往北元镇。 凌安县城连接北元镇南门的官道，已经修成了水泥路。 马车跑得再快也不会颠簸。 西古镇镇守黄大力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感叹道：“他娘的，这路是怎么修的，咋地这般平整？” 双平镇镇守梁丰涛：“谁说不是！” 他骑在马上，都跑出一股豪迈之感。 东山镇镇守魏晨更是直接，冲着马车喊道：“大人，这路是您修的吗？” 上次好像也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马匹跑起来尘土飞扬的那种，但凡是风大一点，跑个来回，灰头土脸不说，连口鼻都是泥土黄沙。 “嗯，”凌天颇为得意，显摆道，“是本官和紫大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几位镇守大人：…… 怎么哪哪都有紫大人？ 不过，五位镇守大人各自心里暗戳戳的又多了一份算计。 凌天一行十多人骑着马匹，驾着马车，朝着北元镇一路呼啸而来。 “在这样的大路上骑马，太踏马舒服了。” 光是马蹄的哒哒声也足以让人心情舒畅，让人振奋。 简直体会一把江湖大侠的一人一马一刀，仗剑天下的豪迈感觉。 “谁说不是，”南关镇镇守田劲悄咪咪地抱怨，“大人啥时候把路修成这样的？” 也不吱一声，他们也跟着把路修一修。 总好过下雨天无法出行。 其他几位镇守虽然没发表意见，但心中的想法却是一致的。 一致得不要脸！ …… 北元镇。 今天，北元镇南城门轮值的是胡二和熊二。 熊二眼睛贼老尖，大老远就看到骑在马背上的凌二和凌三。 “胡二哥……”熊二手搭凉棚踮着脚尖，“是凌二哥和凌三哥他们，指定是县令大人来了。” “要不要去禀报大人一声？” 胡二也看到了迎面疾驰而来的马队，思索片刻，皱眉道：“不用。” 不用他们，自有人禀报。 镇守大人这段时间时不时会在步行街那边忙叨，哪有时间搞这种迎接的形式主义啊？ 再者说了，他们值守城门，除非不得已，否则不允许私自脱岗。 俩人说话间，马队风卷残云般，很快到了近前。 除了凌天乘坐的马车和凌二、凌三，其他人并没有急于进城。 而是打马停在城门不远处，看着翻修过的牢固的城墙，惊讶不已。 他们几个月前来的时候，城墙还是破破烂烂的，东边一缺口，西边一坍塌？ 不过，几人也没停留多久，翻身下马，跟着马车进了城门。 第991章 要不要禀报？不用 王三妞双手环抱着肩膀，身子抖了抖，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白呼：“家中大人等到声音消失，点着火把出门查看，就看到……” “看到，看到什么？”这次问话的不是侯雯海，而是颤抖中的小三。 王三妞瞥了自家儿子一眼，心中叹了口气，一个男娃，这么胆小可不行的。 “撒着黄色粉末的地方，有东西爬过，爬痕足足有成年壮汉大腿那般粗，还留下不少粘液。” 王三妞说得有板有眼，一屋子人听得津津有味，只不过浑身那鸡皮疙瘩，一茬未消，一茬又起。 心中啥感受，只有自己知道。 “然后呢？”又是侯雯海兴奋地发问。 他就一典型的傻大胆。 这个时候，就连侯雯涛这个双生兄长也不得不佩服他这个弟弟。 “然后……” 突然间，王三妞双脚并拢，两只胳膊向前平伸，原地蹦起来，“啊呜”一声，伸出爪子，夹着嗓子，厉声厉气地说道：“自然是没等到什么大仙来做法，把全家人都吃光光啦。” “啊啊啊……” “哈哈哈……” 王三妞看到大家伙儿瞪大双眼，一脸惊悚地看着她，得意得仰着脑壳，哈哈大笑起来。 顾辞气得扭身要找笤帚疙瘩，才想起来她是坐在堂屋，笤帚疙瘩在炕上。 这个老二媳妇，简直了，三天不数落，绝对上房揭瓦。 紫大郎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王三妞那一连串儿的“啊啊、哈哈”声，入目的则是，临近的几人凑成堆靠在一起。 互相支撑着，瑟瑟发抖中。 紫大郎听说事情原委，也不墨迹，回屋换了身粗布衣裳，背上蛋，侯雯海带路，跟着崽崽爹上山去了。 侯雯海本来还想拉着小三和小五一起做个伴儿。 结果呢，两小只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说什么都不去。 估计这小哥俩短期内是不会再上山了。 “四郎五郎，”顾辞喘了口粗气，没好气地盯了王三妞一眼，“去找你们村长叔，跟他说一声，提醒下村里人，别什么蛋都往家里捡。” 现在不缺那口吃的，别招惹了麻烦不自知。 “知道了，阿娘。” 顾辞也是知道那种动物的报复性极强。 但是听了王三妞绘声绘色地表演，她这心里也是老不得劲了。 她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咋整？ 顾辞看向紫宝儿。 小三和小五还是一边一个抱着紫宝儿，那模样就像是挂件似的。 打死不松手！ 顾辞瞬间又心里冒火，这一冒火，就把气撒到王三妞身上。 “二郎家的，你去把宝儿小时候的衣裳收拾几件出来，给佑南媳妇送过去。” 虽然他们家日子过得苦，但是再苦不管是穿的还是吃的，都是先紧着紫宝儿。 那些小衣裳虽是最简朴的麻布，但吴余也缝制的极为精细，上面还绣了好看的花。 “好嘞，阿娘，我这就去。” 王三妞也知道自己惹祸了，巴不得赶紧脱身，有了顾辞的吩咐，麻溜离开，后头就跟狗撵了似的。 王三妞刚离开正屋，空中传来赵光耀的大嗓门。 无非就是得了四郎五郎的信儿，告诫村人不要随便捡蛋。 尤其是那种好看的带花纹的蛋，千万不要捡，万一捡到蛇蛋就麻烦了。 …… 紫家这边兵荒马乱之时，北元镇镇守府衙门也迎来了一波客人。 上门打秋风的客人！ 凌天在西古镇镇守黄大力几个“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的裹挟之下，带着凌二、凌三一同前往北元镇。 凌天可是能享受就不会吃苦的主，宁可多加一匹马拉车，也不会顶着大太阳骑马。 一行十多人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一路快马加鞭，前往北元镇。 凌安县城连接北元镇南门的官道，已经修成了水泥路。 马车跑得再快也不会颠簸。 西古镇镇守黄大力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感叹道：“他娘的，这路是怎么修的，咋地这般平整？” 双平镇镇守梁丰涛：“谁说不是！” 他骑在马上，都跑出一股豪迈之感。 东山镇镇守魏晨更是直接，冲着马车喊道：“大人，这路是您修的吗？” 上次好像也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马匹跑起来尘土飞扬的那种，但凡是风大一点，跑个来回，灰头土脸不说，连口鼻都是泥土黄沙。 “嗯，”凌天颇为得意，显摆道，“是本官和紫大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几位镇守大人：…… 怎么哪哪都有紫大人？ 不过，五位镇守大人各自心里暗戳戳的又多了一份算计。 凌天一行十多人骑着马匹，驾着马车，朝着北元镇一路呼啸而来。 “在这样的大路上骑马，太踏马舒服了。” 光是马蹄的哒哒声也足以让人心情舒畅，让人振奋。 简直体会一把江湖大侠的一人一马一刀，仗剑天下的豪迈感觉。 “谁说不是，”南关镇镇守田劲悄咪咪地抱怨，“大人啥时候把路修成这样的？” 也不吱一声，他们也跟着把路修一修。 总好过下雨天无法出行。 其他几位镇守虽然没发表意见，但心中的想法却是一致的。 一致得不要脸！ …… 北元镇。 今天，北元镇南城门轮值的是胡二和熊二。 熊二眼睛贼老尖，大老远就看到骑在马背上的凌二和凌三。 “胡二哥……”熊二手搭凉棚踮着脚尖，“是凌二哥和凌三哥他们，指定是县令大人来了。” “要不要去禀报大人一声？” 胡二也看到了迎面疾驰而来的马队，思索片刻，皱眉道：“不用。” 不用他们，自有人禀报。 镇守大人这段时间时不时会在步行街那边忙叨，哪有时间搞这种迎接的形式主义啊？ 再者说了，他们值守城门，除非不得已，否则不允许私自脱岗。 俩人说话间，马队风卷残云般，很快到了近前。 除了凌天乘坐的马车和凌二、凌三，其他人并没有急于进城。 而是打马停在城门不远处，看着翻修过的牢固的城墙，惊讶不已。 他们几个月前来的时候，城墙还是破破烂烂的，东边一缺口，西边一坍塌？ 不过，几人也没停留多久，翻身下马，跟着马车进了城门。 第995章 互相拉拔 紫大山明白，这才是他们今天来北元镇的目的。 凌天又吃了几口菜，肚子也饱了。 他抬眼看了看墙角沙漏，起身说道：“你们继续，我就先回去了。” 随着凌天的离开，包房里的气氛不禁更加松弛下来。 紫大山也想找个借口走人，但凌天已经离开了，他这个地主再离开，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紫大人，这杯酒弟弟敬你，”黄大力立马倒满酒杯，双手托杯，“弟弟还指望着老哥拉拔一把呐！” 不等紫大山回应，黄大力脖子一仰，“咕噜”一声，杯中酒喝得干干净净。 紫大山无奈：“互相拉拔！” 其他几人见黄大力抢了先，狠狠瞪了他一眼，也纷纷举杯，来给紫大山敬酒。 “哈哈，紫大人，咱们兄弟今日不醉不归啊。”魏晨端着酒杯，豪爽地说道。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醉意。 几人他一言，他一语的，表达着自己并不合理的诉求。 紫大山耳朵嗡嗡的，真正体会到了一个男人远远大于五百只鸭子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端起酒杯主动回敬：“今晚酒桌之上，只喝酒吃菜，其他的咱们改天再说。” 紫大山改被动为主动，左一杯右一杯，顿时把几人灌得五迷三道的。 最终走路都打摆子，由随从扶着回了客栈。 紫大山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唇角微勾。 他小闺女提供的酒可不能白喝。 …… 京都，宋府。 书房内，灯火袅袅，微弱的光芒上下窜动，在古朴的书架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宋光文身着一袭浅灰色棉布长袍，端坐在书案后，手中一方玉石镇纸。 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玉石光滑温润，一看就是经常把玩之物。 就在这时，“叩叩叩”，书房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从敲门的动静，就能判断出来人的谨慎。 宋光文慢慢回头，这才发现脖子僵硬，自己都不知道坐了多久。 “进来。” “儿子见过父亲。” 来人正是宋光文的嫡幼子宋飞，也是宋光文的老来子。 宋飞今年二十二岁，身姿挺拔，只是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青涩的稚气。 此时，宋飞恭敬地站在宋光文面前，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紧，显得有些许紧张和不安。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地，那双低垂的眼眸中，还带着隐隐厌恶。 宋光文看着这熟悉的眉眼，一阵恍惚。 他有多久没有想到老妻了。 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女人，却在生下这个孩子没多久，就去世了。 想到老妻去世的原因，宋光文心中也难得有了丝丝愧疚。 宋光文摇了摇头，这抹愧疚一闪而过，替代的则是一抹狠戾。 适者生存的道理，同样适用于人类。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凝重的窒息之感。 “阿飞，你可知为父今日叫你过来所为何事？”宋光文声音柔和。 宋飞身子微微一震，依旧是低头垂眸。 “父亲，儿子不知。” “阿飞，为父叫你过来，只是想问问你，在衙门里过得可还好？” 这个儿子从小就和他不亲近，可以说是嫡长子宋欣泉一手带大的。 他想关心，宋欣泉却每每总是防狼一样防着他，就怕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哼，虎毒还不食子呐！ 他又不是没心没肺的畜生！ 只是，宋光文不知道的是，在宋欣泉的心目中，他的确不是个畜生。 而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存在。 宋飞露出一抹浅笑，神情稍微放松下来，言简意赅道：“挺好的，多谢父亲关心。” 宋飞考进同进士之后，没有听从宋光文的安排，而是托付长兄在京兆府找了个书记吏的活儿，日常负责文书处理与档案管理。 还是比较清闲的。 京兆府府尹大人是宋欣泉的同窗好友，平日里对他也颇为照顾。 再加上宋飞本来就是个与世无争的个性，如果不是他家长兄宋欣泉看得紧，说不得连科考都不会参加。 所以，宋飞很喜欢京兆府的这份清闲活计。 宋光文：…… 他看着拘谨站在眼前、吐字如金的嫡幼子，一脸无奈。 如果不是偷看到他在宋欣泉面前小嘴叭叭话唠一般地说个不停，还真以为是个不善言辞的孩子呐！ 也许，他的不善言辞仅仅是针对自己？ 别说，这一刻的宋光文真相了。 “如果为父让你进翰林院，你愿意去吗？” 宋光文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问懵了宋飞。 “翰林院？”宋飞一脸懵逼，愣愣地问出口，“为什么？” 宋光文一噎，哪有为什么？ 文人学子哪个不想进翰林院？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宋飞似是想到了什么，恭敬回道：“父亲，儿子待在京兆府挺好的，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留给长兄。” 长兄宋欣泉现任邢部郎中，他可是知道邢部右侍郎身体一直不大好，最近更是有消息称没几天时间了。 再加上，朝堂有变动…… 宋光文深深看了宋飞一眼：“嗯。” 遂后摆了摆手。 “儿子告退，父亲早些歇息！” 宋光文看着宋飞巴不得赶紧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手指轻扣案桌，发出叩叩声响。 还真是谁带大的跟谁亲近呐。 宋光文琢磨着，他得早留后手，朝堂的改革看来势在必行了。 只是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是哪里出了问题，让陛下能够下此决心？ 一时之间，宋光文心中竟然有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遥想当年，他作为长房嫡长子，科举取士，一统…… 宋府。 何其英姿勃发，呼风唤雨，叱咤宋家。 …… 宋飞离开宋光文的书房，转头去了宋欣泉那里。 此时，宋欣泉正独自坐在书房。 对于陛下的朝堂年轻化改革，他也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他知道他那个便宜父亲不会善罢甘休，却不知为何叫了宋飞过去？ 正思索间，有人敲门。 “大少爷，小少爷过来了。” 还没等宋欣泉说话，门外就传来宋飞欢脱的声音。 “嘻嘻，大哥，我来啦。” 宋飞推开书房门，蹦跳着进来。 第995章 互相拉拔 紫大山明白，这才是他们今天来北元镇的目的。 凌天又吃了几口菜，肚子也饱了。 他抬眼看了看墙角沙漏，起身说道：“你们继续，我就先回去了。” 随着凌天的离开，包房里的气氛不禁更加松弛下来。 紫大山也想找个借口走人，但凌天已经离开了，他这个地主再离开，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紫大人，这杯酒弟弟敬你，”黄大力立马倒满酒杯，双手托杯，“弟弟还指望着老哥拉拔一把呐！” 不等紫大山回应，黄大力脖子一仰，“咕噜”一声，杯中酒喝得干干净净。 紫大山无奈：“互相拉拔！” 其他几人见黄大力抢了先，狠狠瞪了他一眼，也纷纷举杯，来给紫大山敬酒。 “哈哈，紫大人，咱们兄弟今日不醉不归啊。”魏晨端着酒杯，豪爽地说道。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醉意。 几人他一言，他一语的，表达着自己并不合理的诉求。 紫大山耳朵嗡嗡的，真正体会到了一个男人远远大于五百只鸭子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端起酒杯主动回敬：“今晚酒桌之上，只喝酒吃菜，其他的咱们改天再说。” 紫大山改被动为主动，左一杯右一杯，顿时把几人灌得五迷三道的。 最终走路都打摆子，由随从扶着回了客栈。 紫大山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唇角微勾。 他小闺女提供的酒可不能白喝。 …… 京都，宋府。 书房内，灯火袅袅，微弱的光芒上下窜动，在古朴的书架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宋光文身着一袭浅灰色棉布长袍，端坐在书案后，手中一方玉石镇纸。 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玉石光滑温润，一看就是经常把玩之物。 就在这时，“叩叩叩”，书房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从敲门的动静，就能判断出来人的谨慎。 宋光文慢慢回头，这才发现脖子僵硬，自己都不知道坐了多久。 “进来。” “儿子见过父亲。” 来人正是宋光文的嫡幼子宋飞，也是宋光文的老来子。 宋飞今年二十二岁，身姿挺拔，只是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青涩的稚气。 此时，宋飞恭敬地站在宋光文面前，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紧，显得有些许紧张和不安。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地，那双低垂的眼眸中，还带着隐隐厌恶。 宋光文看着这熟悉的眉眼，一阵恍惚。 他有多久没有想到老妻了。 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女人，却在生下这个孩子没多久，就去世了。 想到老妻去世的原因，宋光文心中也难得有了丝丝愧疚。 宋光文摇了摇头，这抹愧疚一闪而过，替代的则是一抹狠戾。 适者生存的道理，同样适用于人类。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凝重的窒息之感。 “阿飞，你可知为父今日叫你过来所为何事？”宋光文声音柔和。 宋飞身子微微一震，依旧是低头垂眸。 “父亲，儿子不知。” “阿飞，为父叫你过来，只是想问问你，在衙门里过得可还好？” 这个儿子从小就和他不亲近，可以说是嫡长子宋欣泉一手带大的。 他想关心，宋欣泉却每每总是防狼一样防着他，就怕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哼，虎毒还不食子呐！ 他又不是没心没肺的畜生！ 只是，宋光文不知道的是，在宋欣泉的心目中，他的确不是个畜生。 而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存在。 宋飞露出一抹浅笑，神情稍微放松下来，言简意赅道：“挺好的，多谢父亲关心。” 宋飞考进同进士之后，没有听从宋光文的安排，而是托付长兄在京兆府找了个书记吏的活儿，日常负责文书处理与档案管理。 还是比较清闲的。 京兆府府尹大人是宋欣泉的同窗好友，平日里对他也颇为照顾。 再加上宋飞本来就是个与世无争的个性，如果不是他家长兄宋欣泉看得紧，说不得连科考都不会参加。 所以，宋飞很喜欢京兆府的这份清闲活计。 宋光文：…… 他看着拘谨站在眼前、吐字如金的嫡幼子，一脸无奈。 如果不是偷看到他在宋欣泉面前小嘴叭叭话唠一般地说个不停，还真以为是个不善言辞的孩子呐！ 也许，他的不善言辞仅仅是针对自己？ 别说，这一刻的宋光文真相了。 “如果为父让你进翰林院，你愿意去吗？” 宋光文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问懵了宋飞。 “翰林院？”宋飞一脸懵逼，愣愣地问出口，“为什么？” 宋光文一噎，哪有为什么？ 文人学子哪个不想进翰林院？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宋飞似是想到了什么，恭敬回道：“父亲，儿子待在京兆府挺好的，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留给长兄。” 长兄宋欣泉现任邢部郎中，他可是知道邢部右侍郎身体一直不大好，最近更是有消息称没几天时间了。 再加上，朝堂有变动…… 宋光文深深看了宋飞一眼：“嗯。” 遂后摆了摆手。 “儿子告退，父亲早些歇息！” 宋光文看着宋飞巴不得赶紧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手指轻扣案桌，发出叩叩声响。 还真是谁带大的跟谁亲近呐。 宋光文琢磨着，他得早留后手，朝堂的改革看来势在必行了。 只是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是哪里出了问题，让陛下能够下此决心？ 一时之间，宋光文心中竟然有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遥想当年，他作为长房嫡长子，科举取士，一统…… 宋府。 何其英姿勃发，呼风唤雨，叱咤宋家。 …… 宋飞离开宋光文的书房，转头去了宋欣泉那里。 此时，宋欣泉正独自坐在书房。 对于陛下的朝堂年轻化改革，他也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他知道他那个便宜父亲不会善罢甘休，却不知为何叫了宋飞过去？ 正思索间，有人敲门。 “大少爷，小少爷过来了。” 还没等宋欣泉说话，门外就传来宋飞欢脱的声音。 “嘻嘻，大哥，我来啦。” 宋飞推开书房门，蹦跳着进来。 第998章 这是什么？野草 安冬看着紫宝儿那坚定的小眼神，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掐了一个长满虫子的麦叶，递到紫宝儿面前。 紫宝儿定睛一看，小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小脚脚稍稍后退了两步。 虫子不大，呈长椭圆形，有草绿色，也有橙红色，密密麻麻的，俗称麦蚜虫。 看着特别渗人。 众人也没心情除草了，一大早的好心情全没了，一个个都弯腰趴在麦地里，捏虫子。 紫宝儿也皱着小眉头，意识沉入空间，搜索着除虫剂。 还是大意了，去年种植冬小麦时，气候冷，没生虫子，就忘了这一茬。 但愿还能来得及！ 紫宝儿搜来搜去，搜到的都是防止大米、白面、小米之类生虫子的驱虫剂，却是没找到适用当前的活生生的麦芽虫。 紫宝儿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把目光放到空间摇曳着的药田里，突然眼睛大亮。 有办法了。 紫宝儿看着生机勃发的药田，脑子里莫名出现一株药草。 野茴香，俗称蛇床草。 蛇床草啊，紫宝儿在心里小小地欢呼着，那可是麦蚜虫的天敌。 不但能够主动吸取麦田里的麦蚜虫，成熟后还能增加小麦的收成。 真正的绿色农作物。 要是当初种植小麦的时候一起种就好了，不过现在也没关系。 一切都还来得及。 “大郎，怎么办？” 众人一改刚刚笑呵呵的模样，愁眉苦脸的，手下捏虫子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敢停下来。 那几位大人之所以还留在梧桐村，就是为了等小麦的收成以及麦种。 现在好了，这狗娘养的麦蚜虫，这是要演砸的节奏啊！ 打得可是他们梧桐村的脸呐。 还没等紫大郎回答，紫宝儿扯着小奶音说道：“大家不要着急，我有办法。” 众人眼前一亮，对呀，有宝儿在，他们还担心个屁？ “宝儿，”郑有银猴一样地快速窜到紫宝儿身边，“妹妹，你有啥办法？” “哈哈，我就没着急，就知道宝儿有办法。”赵佑洋腆着肚子乐道。 他是真的没着急，“有困难找紫家”，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而紫家约等于紫宝儿。 “看把你能的。”赵钱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走，”紫宝儿小手一挥，“走着，都跟宝儿家去。” 她的空间里有很多野茴香，但是不能当众拿出来啊。 那样还不得把她当做怪物烧死的。 只能是回家再想办法咯。 紫宝儿打头，安冬随后，后面跟着紫大郎，还有一串儿村民。 一行人排成两列，甩着胳膊，步伐整齐。 就差没喊出口号“鸭，鸭，鸭二鸭”。 “哟，这是咋滴啦，走得还挺齐整。”赵光耀叼着旱烟袋，一脸戏谑地看着众人。 排得挺整齐。 只不过，昨天那样，今天这样，究竟是要闹哪样？ “村长叔，”郑有银跳出队列，拽着赵光耀的胳膊说道，“你是不知道，咱的小麦招虫子啦。” 那老多虫子！ 那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捉急，而是带着炫耀的成分在。 “啊？还有这事儿？那你们这是干嘛？” 赵光耀也急眼了，小麦可是头等大事啊！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还真不像是着急。 非但不着急，还很平静，隐隐还带着些许兴奋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虫子也这般受欢迎了？ 赵光耀目光看向排在最前边的小豆丁，当下心里有数。 对呀，有紫宝儿在，还怕它个虫子！ 随即，赵光耀把旱烟袋别在腰间，背着手，哦不，甩着手，跟在队伍最后头。 就这样，路上遇到的人，一个跟一个排在队伍后边。 队伍越发壮大。 最后就连巡逻的队员也跟在了后头，甩着手，昂首挺胸。 特别霸气！ 小一二三四五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在作坊里帮着印刷速算宝典，还一边忙叨一边唠嗑。 小三手下动作不停，嘴巴也不停：“小五，你今早看见小姑姑了吗？” “没有啊，我吃完早食就和四哥一起过来这边。” “诶，那小姑姑去哪儿了？”小二也问道。 他也没看到呐。 小二：“安冬呢？安冬也不在吗？” 小五惊呼：“小姑姑不会又是躲到大棚里去了？” 上次就是在草莓地里找到的紫宝儿。 说到瓜果大棚，几人开始吸溜起来。 嘴巴里的唾液分泌得更旺盛了！ 看着印刷出来的一摞又一摞的书页，也没有之前那般的成就感了。 满脑子都是草莓、葡萄，葡萄、草莓…… 外加香蕉。 几人说话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声。 “快来看呐。” “好整齐的队伍哟！” “咱也排在后头体验一把。” “走着！” 关键是紫宝儿打头，那小步子迈得，一步抵得上他们正常步子的三分之一。 长长的队伍墨迹半天，才墨迹到拐弯儿处。 紫家小子们已经放下手中的印刷模具，踮着脚尖，站在门口张望着。 就看到刚刚他们口中的小姑姑带着一大队人马缓步而来。 那气势啊，足足的！ 就是看了半天，好像是停滞不动的感觉。 “小姑姑。” “宝儿妹妹。” 皮小子们蜂拥而上。 小姑姑不动，他们上。 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一左一右抬高紫宝儿的小胳膊，走得飞飞的。 后面跟着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擦了把脸上的汗。 哎呀娘哟，这路走得，都成扭大秧歌了。 紫宝儿在前，步子小，扭哒着小屁股，他们跟在后头，步子保持一致，扭哒着大屁股，可不就跟扭秧歌似的。 横向走路！ “小姑姑，你们这是在干啥呢？”小五还好奇地也扭哒了两下屁股。 “走，回家。” 呼啦啦，一大群人都跟着来到紫家。 “好嘞，回家，回家。” 回家就有草莓吃咯！ 皮小子们早就忘记作坊里还有人在等着他们印刷书籍呐！ 嗷嗷叫着往前冲。 紫宝儿：…… 这是都想要捉虫吗？ 蒜鸟蒜鸟，不管他们了！ 到家了，紫宝儿也不用再伪装什么。 她装模作样地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竹篓，竹篓里是一小把野茴香。 “小姑姑，”小五快手快脚地抓起一根问道，“这是什么？野草吗？” 第998章 这是什么？野草 安冬看着紫宝儿那坚定的小眼神，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掐了一个长满虫子的麦叶，递到紫宝儿面前。 紫宝儿定睛一看，小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小脚脚稍稍后退了两步。 虫子不大，呈长椭圆形，有草绿色，也有橙红色，密密麻麻的，俗称麦蚜虫。 看着特别渗人。 众人也没心情除草了，一大早的好心情全没了，一个个都弯腰趴在麦地里，捏虫子。 紫宝儿也皱着小眉头，意识沉入空间，搜索着除虫剂。 还是大意了，去年种植冬小麦时，气候冷，没生虫子，就忘了这一茬。 但愿还能来得及！ 紫宝儿搜来搜去，搜到的都是防止大米、白面、小米之类生虫子的驱虫剂，却是没找到适用当前的活生生的麦芽虫。 紫宝儿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把目光放到空间摇曳着的药田里，突然眼睛大亮。 有办法了。 紫宝儿看着生机勃发的药田，脑子里莫名出现一株药草。 野茴香，俗称蛇床草。 蛇床草啊，紫宝儿在心里小小地欢呼着，那可是麦蚜虫的天敌。 不但能够主动吸取麦田里的麦蚜虫，成熟后还能增加小麦的收成。 真正的绿色农作物。 要是当初种植小麦的时候一起种就好了，不过现在也没关系。 一切都还来得及。 “大郎，怎么办？” 众人一改刚刚笑呵呵的模样，愁眉苦脸的，手下捏虫子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敢停下来。 那几位大人之所以还留在梧桐村，就是为了等小麦的收成以及麦种。 现在好了，这狗娘养的麦蚜虫，这是要演砸的节奏啊！ 打得可是他们梧桐村的脸呐。 还没等紫大郎回答，紫宝儿扯着小奶音说道：“大家不要着急，我有办法。” 众人眼前一亮，对呀，有宝儿在，他们还担心个屁？ “宝儿，”郑有银猴一样地快速窜到紫宝儿身边，“妹妹，你有啥办法？” “哈哈，我就没着急，就知道宝儿有办法。”赵佑洋腆着肚子乐道。 他是真的没着急，“有困难找紫家”，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而紫家约等于紫宝儿。 “看把你能的。”赵钱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走，”紫宝儿小手一挥，“走着，都跟宝儿家去。” 她的空间里有很多野茴香，但是不能当众拿出来啊。 那样还不得把她当做怪物烧死的。 只能是回家再想办法咯。 紫宝儿打头，安冬随后，后面跟着紫大郎，还有一串儿村民。 一行人排成两列，甩着胳膊，步伐整齐。 就差没喊出口号“鸭，鸭，鸭二鸭”。 “哟，这是咋滴啦，走得还挺齐整。”赵光耀叼着旱烟袋，一脸戏谑地看着众人。 排得挺整齐。 只不过，昨天那样，今天这样，究竟是要闹哪样？ “村长叔，”郑有银跳出队列，拽着赵光耀的胳膊说道，“你是不知道，咱的小麦招虫子啦。” 那老多虫子！ 那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捉急，而是带着炫耀的成分在。 “啊？还有这事儿？那你们这是干嘛？” 赵光耀也急眼了，小麦可是头等大事啊！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还真不像是着急。 非但不着急，还很平静，隐隐还带着些许兴奋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虫子也这般受欢迎了？ 赵光耀目光看向排在最前边的小豆丁，当下心里有数。 对呀，有紫宝儿在，还怕它个虫子！ 随即，赵光耀把旱烟袋别在腰间，背着手，哦不，甩着手，跟在队伍最后头。 就这样，路上遇到的人，一个跟一个排在队伍后边。 队伍越发壮大。 最后就连巡逻的队员也跟在了后头，甩着手，昂首挺胸。 特别霸气！ 小一二三四五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在作坊里帮着印刷速算宝典，还一边忙叨一边唠嗑。 小三手下动作不停，嘴巴也不停：“小五，你今早看见小姑姑了吗？” “没有啊，我吃完早食就和四哥一起过来这边。” “诶，那小姑姑去哪儿了？”小二也问道。 他也没看到呐。 小二：“安冬呢？安冬也不在吗？” 小五惊呼：“小姑姑不会又是躲到大棚里去了？” 上次就是在草莓地里找到的紫宝儿。 说到瓜果大棚，几人开始吸溜起来。 嘴巴里的唾液分泌得更旺盛了！ 看着印刷出来的一摞又一摞的书页，也没有之前那般的成就感了。 满脑子都是草莓、葡萄，葡萄、草莓…… 外加香蕉。 几人说话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声。 “快来看呐。” “好整齐的队伍哟！” “咱也排在后头体验一把。” “走着！” 关键是紫宝儿打头，那小步子迈得，一步抵得上他们正常步子的三分之一。 长长的队伍墨迹半天，才墨迹到拐弯儿处。 紫家小子们已经放下手中的印刷模具，踮着脚尖，站在门口张望着。 就看到刚刚他们口中的小姑姑带着一大队人马缓步而来。 那气势啊，足足的！ 就是看了半天，好像是停滞不动的感觉。 “小姑姑。” “宝儿妹妹。” 皮小子们蜂拥而上。 小姑姑不动，他们上。 侯雯涛和侯雯海兄弟俩一左一右抬高紫宝儿的小胳膊，走得飞飞的。 后面跟着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擦了把脸上的汗。 哎呀娘哟，这路走得，都成扭大秧歌了。 紫宝儿在前，步子小，扭哒着小屁股，他们跟在后头，步子保持一致，扭哒着大屁股，可不就跟扭秧歌似的。 横向走路！ “小姑姑，你们这是在干啥呢？”小五还好奇地也扭哒了两下屁股。 “走，回家。” 呼啦啦，一大群人都跟着来到紫家。 “好嘞，回家，回家。” 回家就有草莓吃咯！ 皮小子们早就忘记作坊里还有人在等着他们印刷书籍呐！ 嗷嗷叫着往前冲。 紫宝儿：…… 这是都想要捉虫吗？ 蒜鸟蒜鸟，不管他们了！ 到家了，紫宝儿也不用再伪装什么。 她装模作样地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竹篓，竹篓里是一小把野茴香。 “小姑姑，”小五快手快脚地抓起一根问道，“这是什么？野草吗？” 第999章 要多少？多多益善鸭 小四也从竹篓里抓起一小撮，还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惊奇道：“咦？怎地还有药香味呐。” 小四又反复闻了闻，嗯，得出了一个结论，还怪好闻的。 “这是野茴香，”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解释着，“你们有谁见过这种草吗？” 其他人一一上前辨认，并把野茴香依次往后边传看。 看完之后，众人均是失望摇头。 他们还真没见过这种草。 紫宝儿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悠着，开口说道：“那你们……” “去我家药棚里采”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这草，我见过。” “谁在说话？”紫宝儿爬上竹椅，踮着小脚，往人群后头看。 “小小姐，是我。”阿回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根野茴香。 阿回自打和赵黄氏母子相认之后，除了照常定点上山之外，很少在村里走动。 每天就是上山家田地、田地家上山，三点一线。 特别规矩，也特别老实。 但是尽管如此，一开始紫宝儿并没有放弃对他的监视。 因为梧桐村这么多人，紫宝儿不敢赌。 后来，她在空间制作出了一种药丸，吃了这种药丸，平时没有任何反应，一旦有叛逆之举动，就会腹痛不止。 为此，紫宝儿给这种药丸命名为“叛逆丸”。 紫宝儿就把叛逆丸用在了阿回身上。 不过到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是阿回呀。”紫宝儿目光炯炯地看着阿回，拍着小手，一脸希冀地问道，“你在哪里见到过？” 阿回举着野茴香，从人群后头站了出来，恭敬说道：“就在大山那边。” 紫宝儿眼睛澄亮：“很多吗？” 当真是峰回路转，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很多，”阿回说完，犹豫着又加了一句，“一大片全是。” 紫宝儿更兴奋了，直接来了个三连问：“远不远？在哪个方向？现在让你去，还能找到地儿吗？” “不是很远，进山往东北方向走，我能找到。” 东北方向？ 那不就是之前阿回上山惯走的方向吗？ “好嘞，”紫宝儿这会子也没时间想小手撑着桌子，看向赵光耀，“村长叔，你快点带着大家伙儿上山挖草。” 赵光耀点头，也不问原因，拿起腰间大喇叭就喊：“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带着镰刀、背篓、竹筐、绳索，上山挖草。” “现在，立刻，马上，到紫家大门口集合。” “动作麻利点！” “宝儿，咱们需要挖多少？”赵光耀喊完，回头看向紫宝儿，温声问道。 “多多益善鸭！”紫宝儿小胖手在胸前划拉了一圈。 挖呀挖呀挖，当然是越多越好咯。 呼啦啦，大家伙儿都各回各家准备工具去了。 紫大郎也招呼着几个下人，装备齐全，一起上山。 他知道妹妹准备这种草，肯定是为了对付那些麦芽虫的。 他们家小麦多，也得多准备些。 紫宝儿扭头冲着后院喊道：“崽崽爹？” “一二……”小五掰着手指，数着数。 待等到小五数到“三”时，皮小子们心有灵犀地一起仰头大喊：“崽崽爹，这边有请！” “嗷呜，来啦。” 转瞬之间，崽崽爹带着两个小尾巴从后院呼啸而至。 “崽崽爹，你也跟着大家一起上山。”紫宝儿给崽崽爹布置任务。 崽崽爹一双虎眼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冲它眨了眨眼睛。 崽崽爹也眨巴着虎眼：“嗷呜，明白了。” “小姑姑，我们也想上山。”小三举手申请。 “这次挖草是任务，不仅要多挖，速度还要快，你们短胳膊短腿儿的，上山就是累赘。”紫宝儿不客气地说道。 小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儿，又看了看紫宝儿的胳膊腿儿。 对比了下，靠，到底是谁短胳膊短腿儿？ “好啦。”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出巧克力，给一人分了一块儿。 几人欢快地接过，熟练地剥开包装纸，直接塞进嘴巴里。 早就把想要上山挖草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谢谢小姑姑。” “谢谢宝儿妹妹。” 给出一颗甜枣，看着皮小子们乐得眯了眼，紫宝儿又来了个更大的大棒槌。 “你们的假期课业写完了吗？” “速算宝典印刷完了吗？” “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够得上人手一本吗？” 扎心的三连问搞得刚想要去玩会儿的几人，又迅速调转方向往作坊跑去。 紫宝儿掐着小肥腰，心里嘿嘿直乐呵。 小样，跟她斗！ 门儿都没有！ 窗户也不给留！ 紫宝儿见人都走光了，倒腾着小胖腿回了正屋。 “阿娘？” “小姑子，”杨盼盼探头说道，“阿娘不在家，去隔壁荷花婶子家了。” “是不是平平姐姐也要生小宝宝了？” 杨盼盼乐了：“你这个小家伙，怎么啥都瞒不过你？” “还没到时间，只是先定下稳婆，让阿娘过去看看。” “哦。”紫宝儿就着安冬端过来的竹盆，洗干净手和脸，开始吃草莓。 “大嫂嫂，小六那边有草莓吃吗？” “有，”杨盼盼笑着说道，“但是，小六现在还不能吃。” 紫宝儿心里“哎”了一声，喵了个咪的，小六真可怜啊！ 这么多好吃草莓的都不能吃。 “咦？”紫宝儿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大亮，“可以让三嫂嫂吃，小六喝奶，间接等于小六吃了。” 对，就是这样，紫宝儿乐得自己碰了碰小拳头。 杨盼盼也乐，这样贴心可人的小姑子到哪里去找？ 也就她们紫家有咯！ 顾辞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姑嫂俩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 “阿娘，”紫宝儿回头看到顾辞，“吃草莓。” 紫宝儿笨拙地把草莓叶子掐掉，塞进顾辞嘴巴里。 顾辞也不拒绝小闺女的孝顺，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子：“真甜。” “宝儿，你村长叔他们上山做什么？”顾辞想到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那老多人往山上跑，遂好奇地问道。 “去挖草，”紫宝儿嚼着草莓，含糊不清地说道，“小麦招虫子了，挖草灭虫。” “怎么回事？咱家的小麦也招虫子了？”刚进来的王三妞听见这话，着急地问道。 “对呀，咱家的只多不少呐。” “那草还能吃虫子？” 第999章 要多少？多多益善鸭 小四也从竹篓里抓起一小撮，还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惊奇道：“咦？怎地还有药香味呐。” 小四又反复闻了闻，嗯，得出了一个结论，还怪好闻的。 “这是野茴香，”紫宝儿奶声奶气地解释着，“你们有谁见过这种草吗？” 其他人一一上前辨认，并把野茴香依次往后边传看。 看完之后，众人均是失望摇头。 他们还真没见过这种草。 紫宝儿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悠着，开口说道：“那你们……” “去我家药棚里采”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这草，我见过。” “谁在说话？”紫宝儿爬上竹椅，踮着小脚，往人群后头看。 “小小姐，是我。”阿回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根野茴香。 阿回自打和赵黄氏母子相认之后，除了照常定点上山之外，很少在村里走动。 每天就是上山家田地、田地家上山，三点一线。 特别规矩，也特别老实。 但是尽管如此，一开始紫宝儿并没有放弃对他的监视。 因为梧桐村这么多人，紫宝儿不敢赌。 后来，她在空间制作出了一种药丸，吃了这种药丸，平时没有任何反应，一旦有叛逆之举动，就会腹痛不止。 为此，紫宝儿给这种药丸命名为“叛逆丸”。 紫宝儿就把叛逆丸用在了阿回身上。 不过到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是阿回呀。”紫宝儿目光炯炯地看着阿回，拍着小手，一脸希冀地问道，“你在哪里见到过？” 阿回举着野茴香，从人群后头站了出来，恭敬说道：“就在大山那边。” 紫宝儿眼睛澄亮：“很多吗？” 当真是峰回路转，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很多，”阿回说完，犹豫着又加了一句，“一大片全是。” 紫宝儿更兴奋了，直接来了个三连问：“远不远？在哪个方向？现在让你去，还能找到地儿吗？” “不是很远，进山往东北方向走，我能找到。” 东北方向？ 那不就是之前阿回上山惯走的方向吗？ “好嘞，”紫宝儿这会子也没时间想小手撑着桌子，看向赵光耀，“村长叔，你快点带着大家伙儿上山挖草。” 赵光耀点头，也不问原因，拿起腰间大喇叭就喊：“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带着镰刀、背篓、竹筐、绳索，上山挖草。” “现在，立刻，马上，到紫家大门口集合。” “动作麻利点！” “宝儿，咱们需要挖多少？”赵光耀喊完，回头看向紫宝儿，温声问道。 “多多益善鸭！”紫宝儿小胖手在胸前划拉了一圈。 挖呀挖呀挖，当然是越多越好咯。 呼啦啦，大家伙儿都各回各家准备工具去了。 紫大郎也招呼着几个下人，装备齐全，一起上山。 他知道妹妹准备这种草，肯定是为了对付那些麦芽虫的。 他们家小麦多，也得多准备些。 紫宝儿扭头冲着后院喊道：“崽崽爹？” “一二……”小五掰着手指，数着数。 待等到小五数到“三”时，皮小子们心有灵犀地一起仰头大喊：“崽崽爹，这边有请！” “嗷呜，来啦。” 转瞬之间，崽崽爹带着两个小尾巴从后院呼啸而至。 “崽崽爹，你也跟着大家一起上山。”紫宝儿给崽崽爹布置任务。 崽崽爹一双虎眼看着紫宝儿。 紫宝儿冲它眨了眨眼睛。 崽崽爹也眨巴着虎眼：“嗷呜，明白了。” “小姑姑，我们也想上山。”小三举手申请。 “这次挖草是任务，不仅要多挖，速度还要快，你们短胳膊短腿儿的，上山就是累赘。”紫宝儿不客气地说道。 小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儿，又看了看紫宝儿的胳膊腿儿。 对比了下，靠，到底是谁短胳膊短腿儿？ “好啦。”紫宝儿从荷包里掏出巧克力，给一人分了一块儿。 几人欢快地接过，熟练地剥开包装纸，直接塞进嘴巴里。 早就把想要上山挖草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谢谢小姑姑。” “谢谢宝儿妹妹。” 给出一颗甜枣，看着皮小子们乐得眯了眼，紫宝儿又来了个更大的大棒槌。 “你们的假期课业写完了吗？” “速算宝典印刷完了吗？” “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够得上人手一本吗？” 扎心的三连问搞得刚想要去玩会儿的几人，又迅速调转方向往作坊跑去。 紫宝儿掐着小肥腰，心里嘿嘿直乐呵。 小样，跟她斗！ 门儿都没有！ 窗户也不给留！ 紫宝儿见人都走光了，倒腾着小胖腿回了正屋。 “阿娘？” “小姑子，”杨盼盼探头说道，“阿娘不在家，去隔壁荷花婶子家了。” “是不是平平姐姐也要生小宝宝了？” 杨盼盼乐了：“你这个小家伙，怎么啥都瞒不过你？” “还没到时间，只是先定下稳婆，让阿娘过去看看。” “哦。”紫宝儿就着安冬端过来的竹盆，洗干净手和脸，开始吃草莓。 “大嫂嫂，小六那边有草莓吃吗？” “有，”杨盼盼笑着说道，“但是，小六现在还不能吃。” 紫宝儿心里“哎”了一声，喵了个咪的，小六真可怜啊！ 这么多好吃草莓的都不能吃。 “咦？”紫宝儿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大亮，“可以让三嫂嫂吃，小六喝奶，间接等于小六吃了。” 对，就是这样，紫宝儿乐得自己碰了碰小拳头。 杨盼盼也乐，这样贴心可人的小姑子到哪里去找？ 也就她们紫家有咯！ 顾辞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姑嫂俩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 “阿娘，”紫宝儿回头看到顾辞，“吃草莓。” 紫宝儿笨拙地把草莓叶子掐掉，塞进顾辞嘴巴里。 顾辞也不拒绝小闺女的孝顺，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子：“真甜。” “宝儿，你村长叔他们上山做什么？”顾辞想到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那老多人往山上跑，遂好奇地问道。 “去挖草，”紫宝儿嚼着草莓，含糊不清地说道，“小麦招虫子了，挖草灭虫。” “怎么回事？咱家的小麦也招虫子了？”刚进来的王三妞听见这话，着急地问道。 “对呀，咱家的只多不少呐。” “那草还能吃虫子？” 第1000章 怎么办？村长不行找镇守大人 顾辞、杨盼盼和紫宝儿都是一脸无语地看着王三妞。 王三妞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改口：“什么样的草能吃虫子？” “啊呸，”王三妞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再次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想问问能吃虫子的草长啥样？” 咋滴虫子还能怕草？ 娘家那边也种了麦子，肯定也会生虫子？ 杨盼盼已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没眼看了。 说来说去，还是“能吃虫子的草”。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之前小麦都不生虫吗？” 王三妞长叹一声：“生，怎么不生。” “那怎么处理？” “一个个捏，能捏多少是多少。” 全家齐出动。 如果有办法，也不至于有颗粒无收之说。 老百姓最怕的除了天灾，就是虫害了！ 紫宝儿：…… 天旱，又有虫子，怪不得产量低呐！ 紫宝儿抬手指了指门边上的小背篓：“喏，就是那样的草。” “对了，”紫宝儿突然从炕上站起身来，“还得跟阿爹说一声。” 他们梧桐村麦田里有了麦蚜虫，其他的村子估计也不能幸免。 …… 北元镇蓝山村。 耿同带着长子耿粮，俩人一大早戴着草帽，扛着锄头，来到自家麦田。 看着一天比一天茁壮的麦子，心里美得不行。 都是沾了自家儿媳妇的光，能够得到梧桐村紫家的新麦种。 当时种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围观、羡慕。 就包括现在，他们家的麦田也是村里人关注的重点。 别以为他不知道，村里人每天下地都会下意识地看看他们家的麦子长势如何。 他们伺弄的仔细，麦种也争气，长势自然要比旁的人家要好上很多。 而且还是那种肉眼可见得好。 “阿粮，你得对你媳妇好点，”耿同感叹道，“咱家的麦子可多亏了二妞。” 想当年，他家儿子要求娶王家村的姑娘，不知道背地里被多少人嘲笑。 现在好了，当真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谁不说他耿同眼光毒辣有远见。 “知道了，爹。”耿粮乐呵呵地应着。 他自己的媳妇能不疼吗？ 耿粮又想到了昨晚的火热，又嘿嘿乐呵起来。 “同叔，来的这般早。” “粮哥。” “嗯，没事儿溜达着就过来看看。”耿同回头看着秦五壮，“你咋也过来了？” 秦鹏家也就这个五壮还不错，小少年勤快不说，还实诚，嘴巴甜，见人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比他家里那些人都要好上太多。 村民们有时候都怀疑，秦五壮是不是秦家捡来的娃。 秦五壮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跟着我家哥哥一起过来看看。” 他们家目前只有他一个读书人，平时的活计都是哥哥嫂子在做。 他也只能抽空搭把手，权当休息了。 “同叔，阿粮。” 秦大壮和秦二壮兄弟几个，也纷纷过来跟耿同父子打招呼。 耿同点头，看来真的是洗心革面呐！ 当初，村长李坎不忍心秦五壮前程尽毁，厚着脸皮求到镇守大人那儿。 看看能不能不判处其父兄的牢狱之灾，而改判打板子外加赔礼道歉，哪怕多赔偿些银钱也是可以的。 镇守大人本就是个面冷心热之人，也见过秦五壮这个孩子，和他家四郎五郎差不多的年纪，遂也起了惜才之心。 但律法毕竟是律法，人情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 紫大山得了准许，亲自去了趟凌安，给县令大人禀报此事。 凌天权衡利弊，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同意了北元镇的处罚措施。 不对秦五壮父兄判处牢狱之刑，改为打板子，赔礼道歉，返还侵占的田地、物什，并且加倍赔偿损失。 这一系列的举措，终是感动了秦鹏一家。 秦鹏一家行跪拜大礼，挨家挨户赔礼道歉，返还侵占的田地，赔偿了银钱。 秦五壮也在紫大山的推荐之下，去了北晖学堂读书。 秦鹏一家更是感恩戴德，一度把紫大山奉为神明。 几人说话间，下地的村人越来越多，各自忙活自家麦田，也顾不上再说话。 耿同弯下腰身，开始除草。 耿粮则是检查着麦穗，一会儿扒拉一下，一会儿还伸手轻轻捏上一捏。 突然，耿粮发现有一片区域不太对劲。 原本还饱满的麦穗变得残缺不全，周边的麦叶上还有翠绿的虫子在蠕动。 都是绿色的，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这也是耿同负责除草，耿粮负责查看麦穗的原因。 毕竟年轻人眼神好。 “爹，你过来看看？”耿粮心下一沉，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今年雨水不错，怕的就是虫害。 前几天他们还在庆幸，麦田里没发现最让他们头疼的麦蚜虫。 耿同听出自家大儿语气不太对，赶紧穿过麦垄，来到耿粮身侧。 他定睛一看，眉头皱得死紧。 “不用看了，是麦蚜虫。”耿同肯定地说道，“赶紧检查检查，看看有多少遭殃的？” 父子俩越看，心情越是沉重。 他们也都是老庄稼把式，只要有一片有了麦蚜虫，其他的也都是早晚的事情。 很快就会蔓延开来。 就在父子俩查看的档口，其他的村民也发现了不妥之处。 “俺家麦子招虫子了，你们家怎么样？” “俺刚刚也发现了，还没来得及说呐！” “我这边也有一大片。” “怎么办？”说话之人眼睛都红了。 老天不公啊！ 好不容易今年雨水足，又有了新的镇守和村长，他们的日子刚刚有了起色，这又招了虫害！ 这日子没法过了！ 麦田里的村民们眼眶泛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耿同提议道：“走，咱们去找村长。” 村长不行，就去找镇守大人。 镇守大人那么厉害，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好，一起。” 村民们又扛着锄头，浩浩荡荡的，集体来到李坎家。 李家在蓝山村也属于大户人家。 这里的“大户”，不是指银钱上的富裕，而是家族人丁兴旺。 村长李坎是长子，上面父母均在，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每天上午，李坎都会抽出时间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 即便是当了村长之后，这个规矩也没变过。 第1000章 怎么办？村长不行找镇守大人 顾辞、杨盼盼和紫宝儿都是一脸无语地看着王三妞。 王三妞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改口：“什么样的草能吃虫子？” “啊呸，”王三妞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再次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想问问能吃虫子的草长啥样？” 咋滴虫子还能怕草？ 娘家那边也种了麦子，肯定也会生虫子？ 杨盼盼已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没眼看了。 说来说去，还是“能吃虫子的草”。 紫宝儿歪着小脑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之前小麦都不生虫吗？” 王三妞长叹一声：“生，怎么不生。” “那怎么处理？” “一个个捏，能捏多少是多少。” 全家齐出动。 如果有办法，也不至于有颗粒无收之说。 老百姓最怕的除了天灾，就是虫害了！ 紫宝儿：…… 天旱，又有虫子，怪不得产量低呐！ 紫宝儿抬手指了指门边上的小背篓：“喏，就是那样的草。” “对了，”紫宝儿突然从炕上站起身来，“还得跟阿爹说一声。” 他们梧桐村麦田里有了麦蚜虫，其他的村子估计也不能幸免。 …… 北元镇蓝山村。 耿同带着长子耿粮，俩人一大早戴着草帽，扛着锄头，来到自家麦田。 看着一天比一天茁壮的麦子，心里美得不行。 都是沾了自家儿媳妇的光，能够得到梧桐村紫家的新麦种。 当时种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围观、羡慕。 就包括现在，他们家的麦田也是村里人关注的重点。 别以为他不知道，村里人每天下地都会下意识地看看他们家的麦子长势如何。 他们伺弄的仔细，麦种也争气，长势自然要比旁的人家要好上很多。 而且还是那种肉眼可见得好。 “阿粮，你得对你媳妇好点，”耿同感叹道，“咱家的麦子可多亏了二妞。” 想当年，他家儿子要求娶王家村的姑娘，不知道背地里被多少人嘲笑。 现在好了，当真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谁不说他耿同眼光毒辣有远见。 “知道了，爹。”耿粮乐呵呵地应着。 他自己的媳妇能不疼吗？ 耿粮又想到了昨晚的火热，又嘿嘿乐呵起来。 “同叔，来的这般早。” “粮哥。” “嗯，没事儿溜达着就过来看看。”耿同回头看着秦五壮，“你咋也过来了？” 秦鹏家也就这个五壮还不错，小少年勤快不说，还实诚，嘴巴甜，见人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比他家里那些人都要好上太多。 村民们有时候都怀疑，秦五壮是不是秦家捡来的娃。 秦五壮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跟着我家哥哥一起过来看看。” 他们家目前只有他一个读书人，平时的活计都是哥哥嫂子在做。 他也只能抽空搭把手，权当休息了。 “同叔，阿粮。” 秦大壮和秦二壮兄弟几个，也纷纷过来跟耿同父子打招呼。 耿同点头，看来真的是洗心革面呐！ 当初，村长李坎不忍心秦五壮前程尽毁，厚着脸皮求到镇守大人那儿。 看看能不能不判处其父兄的牢狱之灾，而改判打板子外加赔礼道歉，哪怕多赔偿些银钱也是可以的。 镇守大人本就是个面冷心热之人，也见过秦五壮这个孩子，和他家四郎五郎差不多的年纪，遂也起了惜才之心。 但律法毕竟是律法，人情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 紫大山得了准许，亲自去了趟凌安，给县令大人禀报此事。 凌天权衡利弊，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同意了北元镇的处罚措施。 不对秦五壮父兄判处牢狱之刑，改为打板子，赔礼道歉，返还侵占的田地、物什，并且加倍赔偿损失。 这一系列的举措，终是感动了秦鹏一家。 秦鹏一家行跪拜大礼，挨家挨户赔礼道歉，返还侵占的田地，赔偿了银钱。 秦五壮也在紫大山的推荐之下，去了北晖学堂读书。 秦鹏一家更是感恩戴德，一度把紫大山奉为神明。 几人说话间，下地的村人越来越多，各自忙活自家麦田，也顾不上再说话。 耿同弯下腰身，开始除草。 耿粮则是检查着麦穗，一会儿扒拉一下，一会儿还伸手轻轻捏上一捏。 突然，耿粮发现有一片区域不太对劲。 原本还饱满的麦穗变得残缺不全，周边的麦叶上还有翠绿的虫子在蠕动。 都是绿色的，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这也是耿同负责除草，耿粮负责查看麦穗的原因。 毕竟年轻人眼神好。 “爹，你过来看看？”耿粮心下一沉，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今年雨水不错，怕的就是虫害。 前几天他们还在庆幸，麦田里没发现最让他们头疼的麦蚜虫。 耿同听出自家大儿语气不太对，赶紧穿过麦垄，来到耿粮身侧。 他定睛一看，眉头皱得死紧。 “不用看了，是麦蚜虫。”耿同肯定地说道，“赶紧检查检查，看看有多少遭殃的？” 父子俩越看，心情越是沉重。 他们也都是老庄稼把式，只要有一片有了麦蚜虫，其他的也都是早晚的事情。 很快就会蔓延开来。 就在父子俩查看的档口，其他的村民也发现了不妥之处。 “俺家麦子招虫子了，你们家怎么样？” “俺刚刚也发现了，还没来得及说呐！” “我这边也有一大片。” “怎么办？”说话之人眼睛都红了。 老天不公啊！ 好不容易今年雨水足，又有了新的镇守和村长，他们的日子刚刚有了起色，这又招了虫害！ 这日子没法过了！ 麦田里的村民们眼眶泛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耿同提议道：“走，咱们去找村长。” 村长不行，就去找镇守大人。 镇守大人那么厉害，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好，一起。” 村民们又扛着锄头，浩浩荡荡的，集体来到李坎家。 李家在蓝山村也属于大户人家。 这里的“大户”，不是指银钱上的富裕，而是家族人丁兴旺。 村长李坎是长子，上面父母均在，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每天上午，李坎都会抽出时间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 即便是当了村长之后，这个规矩也没变过。 第1001章 有困难？找镇守大人 毕竟，在世人眼中，万般皆下乘，惟有读书高！ 村里人也都知道，一般情况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打扰。 除非有大事发生。 这不，这会儿功夫，李坎正在领着孩子们复习弟子规呐。 李坎：“还和之前一样，每人背诵两句。” 李坎指了指自己的大儿：“从李博家开始。” 五岁的李博家像小大人似的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是，先生。”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李博家背诵完毕，自行坐下。 他身后的一个小男娃麻利地起身，接着背诵。 “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不大的屋子里，传来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 李坎也跟着孩子们的诵读，微闭双眼，摇头晃脑起来。 比起当村长，他还是更喜欢带着孩子们读书。 院子里，李坎的父亲李仁拎着竹筐正准备出去，迎头碰到耿同带着一大帮子人过来。 双目通红，气势汹汹的架势。 李仁愣住了，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愣怔在原地。 “仁哥，”耿同压低声音招呼着，“村长在忙不？” 他们村里人都知道这个时间段村长指定是在教孩子们读书，可事情紧急，不得不打扰。 “村长在教孩子们读书，”李仁也轻声说道，“快进来。” 李仁说完，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通道。 如果不是有急事，他们也不会选择这个时间过来。 “阿坎，”李仁放下竹筐，敲了敲门，轻声说道，“大家伙儿来找你有事。” “知道了，就来。” 李坎说完，回头对孩子们说道：“你们继续往下背诵，背完之后开始自己写大字，或者提前预习下面的课程。” “等我回来，咱们再学习新课。” “是，先生。” 李坎来到前院，看到大家伙儿一脸紧张与担忧，他的心也不由得一缩。 “出什么事了？” 耿同作为一行人当中最年长者带头发言，言简意赅。 “村长，咱们刚刚去麦田，发现麦叶上招了麦蚜虫。” “确定？”李坎心中一凛，虽然农事方面他并不擅长，但毕竟也是农家子弟，麦蚜虫的危害还是知道的。 “确定。”大家伙儿纷纷点头，面色沉重。 “走，去看看。” 李坎抬步往外走。 ……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杏花村。 此时，村长胡亚家里也是围满了人。 大家伙儿他一言他一语地述说着，搞得胡亚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一个说，”胡亚抬手制止众人的七嘴八舌，“东来叔，你先说。” 胡东来是胡爽的父亲，老实憨厚的一个老爷子。 平时如同锯嘴葫芦一般，轻易不开口说话，今天也是急眼了。 “村长，咱们的麦子招了麦蚜虫。” 原来一大早，胡东来就带着儿子胡虎头一起下地。 发现麦叶子上满是绿色的麦蚜虫，部分麦穗已经被啃食的不成样子了。 俩人惊慌地查看了临近的麦田，发现邻居家的麦田也遭了虫害。 一个传一个，村民们急得脸红脖子粗的，一起结伴来找胡亚。 胡亚一听这话，吸了一口热气。 还是避不过吗？ “行了，我知道了，”胡亚佯装镇定地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我去趟镇上。” 有困难，找镇守大人。 这已经是他们北元镇不成文的规定了。 …… 杨家村村长杨满春和王家村村长王胜利发现麦蚜虫之后，则是二话不说直接来到梧桐村。 在他们心里，不怕有事，跑一趟梧桐村，天大的事情都能得到解决。 梧桐村也从未辜负他们的期望。 他俩前后脚来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山上下来的一波人。 都是背着背篓，拎着竹筐的。 俩人眼尖，一眼就看到走在人群中的赵光耀。 俩人小跑着上前。 “老哥哥诶，这是上山打牛草了？”王胜利嘴甜地问道。 怎地打了这般多？ 这得是买了多少头牛啊？ 王胜利羡慕死了，他的王家村何时也能如此豪横？ “来，赵叔，我来帮你拎。”杨满春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接过赵光耀手上的竹筐。 “叔，”杨满春笑嘻嘻地问道，“打这么多草做什么？” 他才不信是给牛吃的呢？ “行了，行了，别打岔，有事说事。” 赵光耀实在是受不了俩人的絮叨。 王胜利和杨满春俩人当着赵光耀的面儿，挤眉弄眼一番。 王胜利脑子里灵光一闪，转身从牛车上拿下一大捆东西。 “老哥哥诶，”王胜利喜滋滋地说道，“咱们王家村作坊第一批成品出炉了。” “这不，给您老人家送过来，感受感受？” 赵光耀老人家：…… 还别说，收礼的感觉着实不错。 怪不得有那么多官员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成为贪官污吏呐！ 此时的赵光耀心里美滋滋的，甚至觉得自己也有成为贪官的潜质。 杨满春：…… 简直两眼一抹黑，晕倒算了。 他只顾得上往梧桐村跑，怎么就没想到带点礼品过来？ 哎，姜还是老得辣啊！ 杨满春幽怨地看着王胜利，好似他就是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似的。 “这是啥东西？” “就是二郎教村里人用竹篾编制的凉席、枕巾子、坐垫。” “我试过了，睡在上头可凉快了。” 王胜利一看赵光耀的表情缓和不少，就知道送礼送对了。 不过，遗憾的是，他今天来得急，下次一定给紫家送上全套。 “唉，”王胜利搓了搓双手，叹了口气，“今天过来就是跟老哥讨个主意。” 赵光耀眼睛一眯，打量着俩人：“难不成你们也生虫了？” 王胜利、杨满春：…… 他们没生虫。 是他们的小麦生虫！ “叔，”杨满春实诚地摇头，“我们没生虫，是小麦生了麦芽虫。” “啥都别说了，”赵光耀从竹筐里掏出两小把野茴香，给到俩人，一人一小把，说道，“赶紧让大家上山挖这种草。” 小事上可以拖拉点，开开玩笑，无伤大雅。 小麦生虫这可是生命攸关的大事，片刻耽误不得。 赵光耀到家门口，卸下背篓，拿起大喇叭。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大家把挖回来的野茴香，晾干，捻成粉末，洒在麦田里。” “多多益善！” “收到！” “知道了！” 第1001章 有困难？找镇守大人 毕竟，在世人眼中，万般皆下乘，惟有读书高！ 村里人也都知道，一般情况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打扰。 除非有大事发生。 这不，这会儿功夫，李坎正在领着孩子们复习弟子规呐。 李坎：“还和之前一样，每人背诵两句。” 李坎指了指自己的大儿：“从李博家开始。” 五岁的李博家像小大人似的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是，先生。”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李博家背诵完毕，自行坐下。 他身后的一个小男娃麻利地起身，接着背诵。 “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不大的屋子里，传来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 李坎也跟着孩子们的诵读，微闭双眼，摇头晃脑起来。 比起当村长，他还是更喜欢带着孩子们读书。 院子里，李坎的父亲李仁拎着竹筐正准备出去，迎头碰到耿同带着一大帮子人过来。 双目通红，气势汹汹的架势。 李仁愣住了，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愣怔在原地。 “仁哥，”耿同压低声音招呼着，“村长在忙不？” 他们村里人都知道这个时间段村长指定是在教孩子们读书，可事情紧急，不得不打扰。 “村长在教孩子们读书，”李仁也轻声说道，“快进来。” 李仁说完，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通道。 如果不是有急事，他们也不会选择这个时间过来。 “阿坎，”李仁放下竹筐，敲了敲门，轻声说道，“大家伙儿来找你有事。” “知道了，就来。” 李坎说完，回头对孩子们说道：“你们继续往下背诵，背完之后开始自己写大字，或者提前预习下面的课程。” “等我回来，咱们再学习新课。” “是，先生。” 李坎来到前院，看到大家伙儿一脸紧张与担忧，他的心也不由得一缩。 “出什么事了？” 耿同作为一行人当中最年长者带头发言，言简意赅。 “村长，咱们刚刚去麦田，发现麦叶上招了麦蚜虫。” “确定？”李坎心中一凛，虽然农事方面他并不擅长，但毕竟也是农家子弟，麦蚜虫的危害还是知道的。 “确定。”大家伙儿纷纷点头，面色沉重。 “走，去看看。” 李坎抬步往外走。 ……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杏花村。 此时，村长胡亚家里也是围满了人。 大家伙儿他一言他一语地述说着，搞得胡亚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一个说，”胡亚抬手制止众人的七嘴八舌，“东来叔，你先说。” 胡东来是胡爽的父亲，老实憨厚的一个老爷子。 平时如同锯嘴葫芦一般，轻易不开口说话，今天也是急眼了。 “村长，咱们的麦子招了麦蚜虫。” 原来一大早，胡东来就带着儿子胡虎头一起下地。 发现麦叶子上满是绿色的麦蚜虫，部分麦穗已经被啃食的不成样子了。 俩人惊慌地查看了临近的麦田，发现邻居家的麦田也遭了虫害。 一个传一个，村民们急得脸红脖子粗的，一起结伴来找胡亚。 胡亚一听这话，吸了一口热气。 还是避不过吗？ “行了，我知道了，”胡亚佯装镇定地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我去趟镇上。” 有困难，找镇守大人。 这已经是他们北元镇不成文的规定了。 …… 杨家村村长杨满春和王家村村长王胜利发现麦蚜虫之后，则是二话不说直接来到梧桐村。 在他们心里，不怕有事，跑一趟梧桐村，天大的事情都能得到解决。 梧桐村也从未辜负他们的期望。 他俩前后脚来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山上下来的一波人。 都是背着背篓，拎着竹筐的。 俩人眼尖，一眼就看到走在人群中的赵光耀。 俩人小跑着上前。 “老哥哥诶，这是上山打牛草了？”王胜利嘴甜地问道。 怎地打了这般多？ 这得是买了多少头牛啊？ 王胜利羡慕死了，他的王家村何时也能如此豪横？ “来，赵叔，我来帮你拎。”杨满春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接过赵光耀手上的竹筐。 “叔，”杨满春笑嘻嘻地问道，“打这么多草做什么？” 他才不信是给牛吃的呢？ “行了，行了，别打岔，有事说事。” 赵光耀实在是受不了俩人的絮叨。 王胜利和杨满春俩人当着赵光耀的面儿，挤眉弄眼一番。 王胜利脑子里灵光一闪，转身从牛车上拿下一大捆东西。 “老哥哥诶，”王胜利喜滋滋地说道，“咱们王家村作坊第一批成品出炉了。” “这不，给您老人家送过来，感受感受？” 赵光耀老人家：…… 还别说，收礼的感觉着实不错。 怪不得有那么多官员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成为贪官污吏呐！ 此时的赵光耀心里美滋滋的，甚至觉得自己也有成为贪官的潜质。 杨满春：…… 简直两眼一抹黑，晕倒算了。 他只顾得上往梧桐村跑，怎么就没想到带点礼品过来？ 哎，姜还是老得辣啊！ 杨满春幽怨地看着王胜利，好似他就是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似的。 “这是啥东西？” “就是二郎教村里人用竹篾编制的凉席、枕巾子、坐垫。” “我试过了，睡在上头可凉快了。” 王胜利一看赵光耀的表情缓和不少，就知道送礼送对了。 不过，遗憾的是，他今天来得急，下次一定给紫家送上全套。 “唉，”王胜利搓了搓双手，叹了口气，“今天过来就是跟老哥讨个主意。” 赵光耀眼睛一眯，打量着俩人：“难不成你们也生虫了？” 王胜利、杨满春：…… 他们没生虫。 是他们的小麦生虫！ “叔，”杨满春实诚地摇头，“我们没生虫，是小麦生了麦芽虫。” “啥都别说了，”赵光耀从竹筐里掏出两小把野茴香，给到俩人，一人一小把，说道，“赶紧让大家上山挖这种草。” 小事上可以拖拉点，开开玩笑，无伤大雅。 小麦生虫这可是生命攸关的大事，片刻耽误不得。 赵光耀到家门口，卸下背篓，拿起大喇叭。 “梧桐村全体村民请注意。” “大家把挖回来的野茴香，晾干，捻成粉末，洒在麦田里。” “多多益善！” “收到！”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