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亲让我作妾,种田养将军你哭啥》 第1章 她从末世杀过来了! 暮春三月,绿茵渐浓。 轰隆隆 一声春雷炸响,吓得山林里疾走的几个人脚下一滑,肩上扛着的一个麻袋骨碌碌滚下山坡。 糟糕! 几个蒙着面巾的汉子立马分头行动,两人扛着身上一大一小两个麻袋继续在山林里穿行,另外两个汉子顺着山坡去追寻那滚落的麻袋。 骨碌碌 嶙峋的山石和横生的枝丫将麻袋割破。 氤氲的血迹透过麻袋,随着砰砰的撞击声响起,那麻袋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丛怡辰只觉得天旋地转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眼前还黑乎乎的一片。 她还没死? 她不是在末世为保护基地跟丧尸王一起自爆了吗,当时她引爆了异能,甚至能感受到身体被炸成碎片的撕裂感。 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来不及思考。 下一刻,“砰”的一声。 丛怡辰头上一痛,痛的险些晕了过去。 “特么的,真是倒霉。” 外面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小娘们是不是克爷们,哎呦,可摔死爷了。” “行了,你少哔哔几句,赶紧的,那边都走远了,快把人处理干净了,这里可离村子不远。” 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不耐烦。 “知道了,就你事儿多!” “嘿,这小娘们,真特么的俊啊!” “我艹,这可真是深山育俊鸟,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俊俏的小丫头,死了岂不是可惜了。” 丛怡辰昏昏沉沉的,并没有看到男人邪笑的眼神。 她只觉得身上一轻,捆覆着身上的绳索松松垮垮掉落,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肥厚的嘴唇。 什么情况? 这就脱单了! 丛怡辰下意识的侧头避开,就听到刺啦一声。 男人的大手就撕扯开她的衣裳。 好家伙,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等等 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丛怡辰还来不及思考,感受着胸口的清凉,她下意识的伸出手。 手心里,凭空长出一抹绿色! 男人怪笑着招呼同伴。 “这小娘们这么俊,死了真是可惜了,反正老大也不在,还不如咱们兄弟好好快活快活。” 男人猴急的扯着自己的裤带,双腿还死死的压着少女。 “嘿,别说兄弟不照顾你,这可是老子先发现的,等我快活完了就轮到你了。” 下一刻,男人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尖叫着。 “鬼啊!” 一根细小的藤蔓穿透了他的心脏,诡异的是,伤口竟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来。 男人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一头栽倒在少女身上。 丛怡辰剧烈的喘着粗气,头一阵一阵的抽疼。 这具身体的木系异能只有刚觉醒时的力量,对付一个男人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可另外一个男人却冷厉的从山坡上滑了下来。 “你特么的少废话,小心老大废了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女人,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此时男人还没发现同伴的异样,他见男人趴在少女身上,还以为他真是精、虫、上、脑,气得骂骂咧咧的。 “你特么自己找死可别耽误了老子。” 伸出手去拽同伴,死沉死沉的。 就下意识的以为这人死不悔改,扯起来的时候依然没有发现异样。 “你是找死,谁跟你说这女人要弄死的?老大花了钱买这人可是要卖到花楼的,你要是坏了她身子,耽误老大的事儿,看老大不弄死你的。” 明显男人不想得罪人,还把事情掰开了讲。 却是在扶起同伴的瞬间,对上一双布满杀意的眸子。 “你” “砰!” 一颗尖锐的石头猛地嵌入太阳穴,男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一命呜呼了。 呼! 确认两人都没了生命气息之后,丛怡辰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同时疯狂的吸收着山林里的木系灵力。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古代的大乾朝,成了河东镇羊草沟村丛家大房的长女——丛怡辰。名字还是那个名字,内蕊却已经换成末世基地的大佬。 这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记忆里和她一起被绑走,也可以说是被卖掉的还有她的母亲和妹妹。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丛怡辰用木系异能感受着,朝着一个方向跌跌撞撞的追了过去。 随着山林越来越茂盛,十二岁的少女异能恢复,身姿就愈发的矫健,行动也是越来越快,很快就仿佛一道残影。 该死。 他们竟然分头行动了。 丛怡辰只能选择最近的追了过去。 林草丰盛,前面山林里,一个男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小麻袋走的也是磕磕绊绊。 “死丫头,老子的兄弟呢。” 男人显然也发现了丛怡辰,说出的话却有些色厉内荏。 显然是发现事情不对劲。 “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摔死她!” 男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小麻袋,看着那浑身染血的少女,却下意识的后退。 “你把人给我,我给你个痛快!” 少女浑身上下都是斑斑血迹,白皙的小脸上也是一道鲜血,在这阴暗的山林里,她小脸平静的仿佛在说“吃了吗”一般普通,就愈发显得可怖。 男人说话声音都抖了。 “不行,你答应放了我,我我就能放了她。” 男人举着麻袋的手都在发抖。 老天爷,他就是个混混,不就是过来买走这娘仨吗,咋就要死要活的了。 丛怡辰压根就懒得废话。 猛地冲过去,与此同时,手心里凭空长出的藤蔓飞速飘出,直击命门。 男人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丛怡辰却是轻巧的接住了小麻袋,快速离开。 很快,血腥气就会引来山里各类野兽,根本就不用善后。 感受着山林里的生机,丛怡辰还来不及辨认母亲的去向,就听到远处传来阵阵惊呼。 “快来人啊,不好啦,怡辰他娘掉下山崖摔死了啦,快来人救命啊!” “不好啦,丛家老大媳妇死啦,可怜见的,她家几个孩子可咋活啊,最小的孩子才三岁。” “谁说不是呢,丛家老大也没了好几年了,那小崽儿还是个瘸子,这一家子可咋过活呦。” 越走越近,丛怡辰听着断崖边几个村民的议论声,面沉似水。 她冷嗤一声。 都没人下去看一眼,怎么就知道她娘没了? 莫不是想要吃绝户? 想着在基地看到的那些末世之前的电视剧,她冷笑。 那你们可挑错人了。 还没等她说话,下一刻,突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波动,一把手术刀正割破盖在小娃娃身上的破麻袋。 四目相对,姐妹俩都沉默了 远处有人飞奔而来,“怡辰,你快回家去看看,你夫家来退亲了!” ? ?一浊新书,感谢诸位新老朋友捧场,愿接下来的一路你我携手同行,开心日常,平安每一天,顺遂时时刻刻,如意每一分每一秒! 第2章 退亲 “哎呀怡辰,你怎么还在山上呢,你那夫家都来退亲了,你还杵在这?” “这好好地,陈家咋就来退亲了,当初不是那陈家上赶着定的娃娃亲吗,怡辰这眼瞅着就能嫁人了,这咋说退就退呢。” “还不是怡辰她爹走了两年音信全无的,如今她娘又跌落山崖,哎呀,这一大家子孩子以后可咋整呦。” 周围是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丛怡辰都顾不上,她此时站在断崖边,感受着山崖下熟悉的气息,也是脸色凝重。 事有轻重缓急,可能母亲正在山崖下等着她救命,什么退亲不退亲的,谁顾得上。 “丫头,你妹妹已经送去大夫那了,你这一身血的,你还是先回去,这山崖这么高,这么多年还没人能从这山顶下去过。” “是啊是啊,倒是隔壁陈家村有一条小路能够绕到山崖下面,村里已经派人去了,回头就有消息了,你这孩子可千万别逞强。” “想想你的弟弟妹妹啊,怡辰丫头,可千万别犯傻啊。” 看着站在山崖边的少女,众人都是七嘴八舌的劝着,还有几个年岁大的,干脆拽着她,很怕她想不开似的。 丛怡辰板着小脸始终没吭声,看到有人拿来了绳索,才动作。 “谢谢诸位叔叔、伯伯,大家放心,我知道轻重。” 她先是道了谢,手上动作不停,接过绳子就往腰上捆。 “哎呀,怡辰,你这是干啥啊。” 就有人来抢夺她手上的绳索。 “都说了那山崖下面危险,这么老高,可不敢下去啊。” 众人拦着,就想夺过绳子。 丛怡辰也没撕扯,而是认真道:“咱们村的孩子大多习武,我们姐弟更是自幼习武,我身子骨轻,诸位叔叔、伯伯放心,我肯定不莽撞,就是下去看看。” 众人正拉扯间,一群人从山下而来,还有人大声道: “怡辰她娘是不是在这呢,让她快点儿过来,陈家来退亲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顿时“嗡”的一声。 “艾玛,这陈家是个啥人家啊,怡辰她娘都掉下山崖了,这救命的时候,他们来退亲?” “好家伙,听说过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可这是不是飞的太快了,前脚怡辰她娘掉下山崖,这陈家后脚就来退亲,别是这里面有啥猫腻。” 众人议论纷纷,谁都不是傻子。 “没有这么不讲究的人,要我说,怡辰这丫头啥都好,干啥非得嫁到这样的人家被磋磨,要我说,这亲退了也好。” 有那脾气大的,当即不乐意了。 “咋地,就他们老陈家有好小子咋地,不就是个童生吗,这把他们牛气的。” 陈家人还没到,得到消息的羊草沟村人就先不乐意了。 丛怡辰看着这些愤怒的叔叔伯伯们,心里感动的同时也是松了口气。 大家这样的态度,至少说明,村里人团结。 再一个,他们家的名声也是极好的。 眼瞅着陈家来的是几个妇人,一群男人都住了嘴,却一个个目光不善。 这不由得让丛怡辰又挑了挑眉。 这羊草沟村里的人,倒是跟她在影视剧中看到的那些普通庄户人家不大一样。 陈孟氏被人搀扶着爬到断崖处,她有些肥胖,就累的大口的喘息,都有些后悔追到这了。 要知道她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若不是怕耽误了儿子的前程,她又何必大老远的亲自跑了这么一趟。 “哪位是丛家大夫人啊?” 扶着陈孟氏的一个婆子开口,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却是没有看到一个妇人,目光就落在男人群里唯一的少女——丛怡辰身上。 “这位,想来就是丛家大姑娘。” 婆子上上下下的把丛怡辰打量一遍,像是集市上挑拣猪肉一般,目光透着一股居高临下。 “呦,都说丛家大姑娘从小读书识字,也是个知书达理的,这怎么的,跟一群男人到山上来了,大姑娘家家的,还要脸不要?哎呦,我们陈家可要不起这样的姑娘。” 知道自家夫人来退亲这件事儿本身不占理,作为夫人的嘴替,婆子自然的跳出来找茬。 一群男人愤愤不平的,再是不跟女人计较,可对方用这种难听的话说一个小姑娘,也让人恼火。 当即有人喝问:“你怎么说话呢?”气势十足。 可他们大多不善言辞,哪里是这特意找来的婆子的对手。 难听的话,那婆子可是张嘴就来。 “呦,嫌我说话难听,你们别做的难看啊。好家伙,这么一个大姑娘就跟着一群男人上山,谁知道” “啪!” 一身脆响,让两边的人都愣住了。 那婆子捂着被扇肿的脸,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打人?” 陈孟氏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就看到向来在她面前温婉贤淑的丛怡辰打人,顿时惊的什么似的,仿佛从不认识这人似的。 “好叫你们知道,我母亲可能就在这断崖下生死不知,你们陈家来退亲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了,不就是想着败坏了我的名声,顺便把退亲的事儿做实了吗。” 打量谁是傻子不成。 “这恶客都上门了,怎么的,还想我好茶好饭的招待你们不成?” 丛怡辰从来不是个好性子,当即冷嗤一声。 “你们陈家好歹也出了读书人,张嘴闭嘴的男人、女人的,脏的臭的都舞到我面前,是看我们丛家如今落了难,还是以为我找不到你儿子的学堂,我倒是要去问问他陈泽煊的夫子,他就是这么教书育人的?” 丛怡辰一开口就是王炸。 她知道陈家这位大夫人在意什么。 果然,提到她的独子,陈孟氏这会儿也不端着架子了,当即冷着脸骂道: “好你个黑心肝的丫头,自己刑克父母不说,还在这编排我儿子的是非,你这样的姑娘我们陈家可不敢要,我也不与你废话,你家大人在哪儿,庚帖今天我都带来了,咱们两家的亲事,这就作罢。” 末了还画蛇添足的来了一句。 “我们陈家可不敢要你这种刑克父母的人。” “我说你那耳朵是插了驴毛吗?没听说人可能在断崖下吗,你还在这问,当我们老丛家没人咋地?” 一个半大少年跳出来,指着陈孟氏的鼻子就骂。 “你也好意思说怡辰,我看你这婆子一看就是个磋磨儿媳妇的人,我们怡辰嫁过去才是受罪。” “你!” 陈孟氏到底是上了年纪,气的捂着胸口,“你”了半天没说上话来。 之前挨打那婆子立马跳出来。 “哪来的小子,我们跟丛家大姑娘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我知道了,莫不是你看上了丛家大姑娘,所以才故意说难听的话编排我们家夫人。” 第3章 断崖下的尸臭 仿佛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婆子将两人上上下下的打量。 “哈,我就说嘛,好好的丛家大姑娘说话咋突然就这么不客气,感情这是另攀高枝了!” 她可是知道,今天来退亲本就不占理,为了不影响自家少爷名声,夫人可是说了,要尽量把难听的名声都扣在丛怡辰身上。 这不,可算让她逮到机会了。 当即一拍大腿。 “好家伙,你们丛家怎么养的姑娘,这还没跟我们退亲呢,就把野男人” “啪!” 又是一身脆响,不过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婆子被扇的晃悠了一下,人顿时栽倒在地。 丛怡辰收回手,看着满脸惊恐的陈孟氏,淡淡道:“陈家伯母何必惊慌,您是知道的,也略通一些拳脚。” 她仔细检查绳索的连接处。 “不必废话,不就是退亲吗,庚帖还给我,当初定亲我娘送了一块玉佩,把定亲信物一并还了,明日我让人把陈泽煊的庚帖和你们陈家的信物一并送过去。” 退亲,那就退! 谁不退谁是孙子。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连后路都想好了。 “怡辰。” 有年长的过来想要劝她别冲动。 丛怡辰却摆摆手。 “我知道叔叔伯伯们是好意,但是这种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家,我们家是羞与为伍的。” 丛怡辰自然不是好性子,陈家敢做的这么难看,就别怪她也败坏他们的名声了。 果然,那陈孟氏气的脸色铁青。 “怡辰丫头,好歹这些年我也对你不错,你这么说话,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若不是你自己刑克父母,我们家三代单传可就泽煊这么一根独苗,你也别怪我,当娘的,谁忍心自己的儿子受苦呢。” 陈孟氏眼见事情成了,就给自己往回找补。 “我这心思,等你将来当了娘,就懂了。” 丛怡辰却是懒得听她胡扯。 从陈家那边夺过庚帖交给之前说话的少年。 “至于信物,明日我会让人和庚帖一起送还,你们也记得把我家的信物还给我。” 顿了顿,又道:“虽然没有必要解释,但是未免有些人犯蠢污了我们村子的名声,我还是要说一句。” 她指着之前替她说话的少年道:“这人是我小叔叔。” 小少年顿时扬起头,一脸傲气的道: “陈家的,听到了,我可是怡辰的亲叔叔,一个族谱上的。你可别看我年纪小,咱俩可是一个辈分,你就别想仗着年纪大就在这倚老卖老,我们怡辰也是有长辈的。” 少年意气,最受不得气,更看不得大侄女被人欺负。 “说什么刑克父母,我楚南大哥不过是外出做生意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怡辰刑克人了,她若是真有那本事,你那儿子跟我大侄女在娘胎里就订了亲,他早死的骨头渣子都烂掉了。” “就是,少在这里恶心人了。” “可不咋地,还不是你们陈家拜高踩低,看到孩子爹娘不在家就来欺负人,可不是你们陈家当初求爷爷告奶奶的上门提亲的时候了,我呸呀。” 有人看不下去,顿时七嘴八舌的讨伐。 “你你们” 陈孟氏脸色愈发难看,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突然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陈家这边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一群婆子七手八脚的去抬人。 丛怡辰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就知道那人在装晕,所以当那嘴替小叔叔担忧的望过来时,就示意他去看。 小少年当即嚷嚷道:“呦,自己也知道没脸,还在那装晕,瞅瞅那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谁家好人晕倒眼珠子还转的。” 噗!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又觉得场合不对,立马收住。 就有人大声道:“要我说这些人才是黑了心肝,闹了这么一出,别回头又传出我们怡辰丫头不敬长辈的话来。” “那怕啥,他们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怡辰不是说了吗,又不是不知道陈家大小子在哪儿读书,他们敢败坏咱们孩子,我们就去他们学堂门口闹,看看谁吃亏。” 陈孟氏这次是真吓坏了,眼睛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丛怡辰这次是真的感动了,当即行礼。 “大恩不言谢,怡辰记在心里了。” 没有再多计较,她盯着最初喊看到她母亲掉落山崖的人。 “三叔,你之前可是口口声声的说,看到我娘跳下去的,是也不是?” 被她叫住的男人年岁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如冠玉,端的是一副好样貌。 可惜,他那贼眉鼠眼的状态却是让他那绝佳的容貌生生的毁了几分。 这人就是她那后奶奶任氏带过来的拖油瓶,虽然也姓丛,却不在他们丛家的族谱上。 “我就是,就是看到了,看到个人像是大嫂,大嫂也没在家,那跳下去的还能是别人咋地。” 谁都能看出丛光宗的心虚。 就有人道:“不是,光宗你都没看清楚,就嚷嚷的全村都知道了,你瞅瞅把大家给吓的。” 丛光宗立马反驳。 “谁说我没看清楚,她自打我大哥死了就整天哭天抹泪的,这一时想不开跟着我大哥去了,有啥好奇怪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迎着丛怡辰冰冷的视线,干脆缩到了人后。 村里人都知道他被他那个娘惯坏了,也懒得理他。 众人都拦着丛怡辰。 “怡辰啊,你也听到了,你三叔自己都没看清楚,这还有啥说的,他这小子从小就不稳妥,肯定是看错了。” 又有人喝问。 “还有你们几个,到底咋回事,都看到没有?” 之前嚷嚷的最欢的几个小子,面对村子里长辈的质问,一个个的也不敢叫嚣了,忙摇头否认。 还有人直接指着丛光宗:“我就是听他说看到了,才回村里喊人。” 这一下子,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丛怡辰却是心存怀疑。 山崖下面却是有自己母亲的气息,再加上他们母女三个之前被卖掉的事儿,她肯定要亲自看一眼才放心。 “既然都说了不是我一定是我娘,我就下去看一眼,也好安心。” 众人见她情绪稳定,又是一副坚定的模样,只能妥协。 “那就下去看看,你好歹从小习武,身子骨结实,可千万别逞强。” 有人替丛怡辰检查了绳索,还有人递给她一个哨子。 “有事儿你就吹这个,我们就拉你上来。” 一切准备就绪,丛怡辰就顺着断崖往下滑落。 说是断崖,其实是一面石头的陡坡,大概七八十度那样,并不是直上直下的那种。 山崖上甚至长者不少植被,丛怡辰还在里面看到一些药材,作为木系异能者,她很轻易的就辨认出这些药材年份都不错,回头得空了可以采摘了卖钱。 越往下,母亲的气息却是越稀薄了。 丛怡辰甚至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极了末世的丧尸。 心里一沉,莫不是人真的已经 第4章 这天崩的开局 陡峭的山崖下,嶙峋的山石耸立着,间或有一两株植被,行走起来颇为不易。 在一处凸起的山石处,一块碎布挂在旁边伸出来的树枝上,一抹黑褐色吸引了丛怡辰的注意力,那股子难闻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出去的。 丛怡辰屏息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她似松了口气,又拧紧了眉头。 她是木系灵根,对生机格外敏感。 掉下去的,应该是一具至少死了五天的尸体。 那就肯定不是母亲。 毕竟,母亲今天是带着他们姐妹上山挖野菜的,那时候她可是活的好好的。 至于母亲的气息? 她捡起那块碎布,可不就是母亲今天出门穿的那一身外裳,应该是有人刻意用了母亲的衣物。 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弄了这么一出? 就为了骗他们这山村里的庄户人家。 是的,丛怡辰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个小村姑。 亲爹丛楚南两年前和人外出做生意,至今未归,早早的就有流言说死在了外面。留下一个身娇体贵的媳妇谢婉宁带着几个孩子独立过活。 结果就是爷爷看不下去,叫了分家的大儿媳妇带着几个孩子在老宅一起生活。 老爷子的想法是好的,奈何后奶奶带着一个拖油瓶三叔,家里还有二叔和小姑姑,一大家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可真是各有各的心思。 随着老爷子的离世,事情就更不可控了。 这不,母亲带着他们姐妹二人出来挖野菜,就出了这么一场变故。 她那后奶奶丛任氏怕是早就存了弄走他们这些碍眼的心思,趁着二叔不在家的时候,才敢突然动手。 如今母亲生死不明,妹妹那情况家里还有一个不良于行的幼弟。 想到那些蒙面人临死之前说的话,再想想退亲的自己。 这是怎么一个天崩开局啊。 不过,感受着这方世界那股满满的生机和清新的空气,丛怡辰大大的松了口气。 末世她都活下来了,还能玩不转这古代? 于是乎,等丛怡辰爬上断崖的时候,众人就看到少女手里捧着一块染血的破布满脸哀戚。 可更惊诧的在后头。 “怡辰,你咋还把头发挽起来了?” 丛有米虽然是长辈,但是跟丛怡辰年龄相仿,当即奇怪的看着她。 明明是下去救人,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挽发? 咋想咋不靠谱。 “绳子太短,到不了崖下。” 丛怡辰利落的解开绳索,又解释了那块染血的碎布。 “也不知道我娘咋样了,这是她今天出门穿的衣服。” 少女压低声音垂着头,让人看着就不忍心。 “我爹不在家,娘这又”丛怡辰吸了吸鼻子,故意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如今我退了亲也好,弟弟、妹妹们还小,我干脆自梳,我这做长姐的,怎么样都得把弟弟、妹妹们拉扯大。”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沉重。 自梳女,指自行盘起发髻,以示终身不婚的女性,亦称姑婆、姑太、斋娘或妈姐。旧时,未婚女子留辫子,结婚前夕则由母亲或其他长辈主持盘髻仪式。有一部分女性决意终身不嫁,则可以自行将头发盘髻,即“自梳”。 丛怡辰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看过自梳女的事迹。 当时还和基地的朋友笑谈过,若是自己到了那压迫的古代,还不如做个自梳女,活的自在些。 记忆中,隔壁镇上就出过一个自梳女,带领一个家族走向了辉煌,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反正这大乾朝有这个先例就行。 至于其他的,丛怡辰眼下是顾不得的。 活着都艰难的时候,谈其他的都是奢侈。 不过这件事儿,还得过个明路。 只可惜,他们下山的时候已经擦黑了。 等到了村里,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迎接丛怡辰的,只有漆黑的院子和焦急等待的两个弟弟。 “大姐,你这是怎么弄的?” 丛怡辰满身是血,状态狼狈,却是当初跌落山坡的外伤,其实已经被她自己治愈的七七八八,如今不过看着吓人罢了。 可惜两个弟弟不明就里,看到好好地人出了门,母亲不见踪影,妹妹如今还昏迷不醒,唯一清醒的姐姐又是这样狼狈,两个小少年眼睛通红的望着她。 上房屋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在。 不过丛怡辰知道,上房后奶奶任氏和他那一双儿女,都在偷偷盯着他们几个。 “大姐,到底咋回事儿,我和岁安从镇上回来,就听说娘没了,娘她” 大弟弟丛时安再稳重也才十岁,此时强忍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咱们回屋说。” 丛怡辰一手一个拽着弟弟,那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让她有种错觉,仿佛她本来就是他们的大姐。 西厢房里,五岁的小妹丛晚晴头上裹着棉布,睡得并不安稳,小脸上的表情时不时的纠结着,似乎格外痛苦。 丛怡辰感受了一下她的身体,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妹妹,怕是也有些际遇。 “我们被人绑走差点儿卖掉,我怀疑娘没有死,而是有人故布疑阵,让我们以为娘死了。” 丛怡辰没有养过孩子,她不知道怎么跟两个弟弟相处,索性把他们当成了大人,没有隐瞒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当然,下意识的,她还是隐瞒了自己和晚晴身上的变化。 丛时安和丛岁安显然被大姐的这个消息震蒙了。 “为什么啊?”丛时安发出了灵魂质问。 “咱们家不就是个普通人家,有啥好让人惦记的,用得着这样麻烦的弄我们吗?”他虽然才八岁,却也知道,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弄死一个人该有多容易。 他们村子里的余猎户,曾经猎过一张上好的白狐皮,就想赶在年前送去县城卖了,却是被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撞到,本以为是个好买主。 却不想那大户人家的少爷抢了白狐皮不说,看他还想反抗,竟然给打了一顿,生生的打断了一条腿。 那余猎户不服去官府告状,官司还没打,就挨了二十大板,命都好悬没了,更别提什么公道了。 这是羊草沟村大人小孩都知道的事儿,就是提醒他们在外面要谨言慎行,万万不能得罪了权贵。 丛岁安却好半天没有吭声,小少年沉着脸,突然开口。 “是那些人找来了吗?” 第5章 隐秘 丛岁安看着大姐,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爹是不是也被那些人害了,明明我们一家人都躲到这山沟沟来了,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们?” 小少年压抑着声音,却是满是恨意。 丛怡辰瞪大了眼睛。 唉我去,这里面有大事儿啊。 还不等她发问,院子里响起了声音。 “岁安在吗,我和你婶子来看看你们姐弟。” 院子里,一对夫妇提着篮子站在院子里,妇人看到丛怡辰就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好孩子,你受苦了,快给伯母看看,这是伤到了哪里?” 手上摸着丛怡辰,又道:“你们还没吃饭,这饿了一天了,先吃东西再说别的。” 男人的目光却落在丛怡辰梳起的头发上,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族里这么多人呢,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来人是族长的长子丛有粮和他媳妇小刘氏。 他们能来这一趟,丛怡辰既感动又感慨。 若不是族里照拂,这两年自家那便宜爹不在,他们娘几个弱的弱,小的小,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活呢。 尤其是爷爷离世后,若是没有族里压着,那位毫不掩饰嫌恶的后奶奶任氏,早就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家里出了这种事儿,多谢族里照顾了,替我谢谢族长爷爷。” 丛怡辰都听说了,他们娘几个出事儿,族长第一时间找村里人帮忙,带着狗进山寻人,如今也不知道那些人回来没有。 也是她初来乍到,木系灵力实在弱小,不足以支撑她前去寻人,不然说什么也不能半途而废。 显然,那些人的断崖计划奏效了,不然当时她救出妹妹,说不得还有机会去追母亲。 “你这孩子,咋就走到自梳这一步,你那亲事还有族里在,还能让你受了欺负咋地。” 丛有粮三十多岁,跟丛楚南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因此说话就多了几分真诚。 “咱们丛家还这么多叔伯在这,还能让你一个女娃娃顶门立户咋地,听大伯的,快把那头发放下,日子该咋过还咋过,还有我们这些人呢,孩子家家的,听话。” “是啊怡辰,还有族里和我们呢,你这丫头,千万别犯倔。那陈家的亲事,明天我和你大伯带着族里人去谈谈,咱们老丛家又不是没落了,我倒是要问问,他们陈家这是啥意思。” 小刘氏在旁边打圆场,两个弟弟更是巴巴地看着她。 丛怡辰感受到这份关心和爱护,也是情真意切的开口。 “我不是一时冲动,如今家里这个情况,我又才十二岁,这也是权宜之计” 她知道长辈的爱护,知道不能说出不想嫁人这种话,干脆就说这是缓兵之计。 只是,提到陈家的亲事,她却很坚决。 “像是这种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家,我丛怡辰,不敢要。” “怡辰,那陈家事情虽然做的不地道,到底你和那陈家小子定亲了这么多年,那孩子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对你到底一片真心。” 小刘氏是女人,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实在是觉得那陈泽煊不错。 “咱们女人啊,难得遇到个知冷知热的,陈家家境殷实,名声也不差,你才十二岁,就算是家里有啥事儿,过几年嫁过去也是来得及的。” 小刘氏这话说的隐晦,却是怕怡辰的娘真出事了,孩子要守孝。 她还低声说了一个隐秘。 “说起来这也不算是啥秘密,上了岁数的人都知道,那陈家有钱,为了生儿子当年可纳了不少小妾,都没生下一儿半女的,都说那陈家小子,不是那孟氏所出你别怕她,回头咱们找人好好查查这事儿,总不会叫你被她拿捏住了。” 这一番话,可谓是掏心掏肺了。 丛怡辰领情,也抓住了小刘氏的手。 “伯母,我知道你和伯父的心意,到啥时候我都记得。” 她话锋一转,“只是,我家这情况,容不得我考虑那些儿女情长,他们陈家是好是坏,只看今天那陈夫人这做派,若是没有陈家当家人首肯,我是不信的。” “哪有亲事自己做主的,你这丫头。” 丛有粮还想再劝,却被媳妇小刘氏扯了一把。 “这事儿不着急,你们先吃饭。” 小刘氏手脚麻利的端出饭菜。 “家里也没啥好吃的,就是几碗粥和咸菜,你们几个孩子对付一口,这鸡蛋羹给小的吃。” 丛怡辰看过去,虽然是糙米粥,也不算稠,但是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已经是好东西了,更何况还贴心的给带了鸡蛋,这可是顶好的东西。 一小口糙米粥下肚,丛怡辰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多久没有吃过这种纯天然的食物了? 上一次吃,还是表彰她解决了一次基地危机的时候,那一次不过是一小碗白米饭,就香的她记忆犹新。 很快吃完了东西,丛怡辰发现,丛有粮把大弟弟丛岁安叫了出去,当即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里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 送走了丛有粮两口子,丛岁安当即把事情说了。 “有粮大伯说了,大姐自梳这事儿先这样,族里也不会说什么,等过几年再说。” 虽然没明说,却也是考虑到当下的情况,照顾他们家了。 丛怡辰还没有什么反映,倒是丛时安松了口气。 “太好了,族里不当真就行。” 他看着自家大姐,认真道:“大姐你放心,咱爹咱娘肯定能回来的。” 丛怡辰摸摸他的头,瞧瞧,才八岁的孩子,给逼成什么样了。 “嗯,大姐也相信。” 那帮人处心积虑的整了这么一出,肯定不会是想把人弄死,那个便宜爹的情况不清楚,但是自家娘,肯定还活着。 一时间,姐弟三人都没有睡意,正当丛怡辰想着怎么从大弟弟嘴里套话的时候,二弟弟丛时安忍不住先问了。 “大哥,咱们家在躲谁?” 丛岁安却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见大姐和弟弟都看着自己,丛岁安挠挠头。 “我也是两年前偶然听爹和爷爷说话,说是咱们已经在这躲了快十年了,那帮人应该是不管咱们了,当时爷爷还劝爹继续考功名,说是秀才太低了,不如去考个举人回来。” 丛怡辰若有所思,感情大弟弟这消息还是偷听来的。 第6章 一家子未成年 丛岁安继续道:“我记得当时爹就否决了,还说这么一大家子,不能冒险。要是被京城那边盯上,弄不好他们还得来害命。” 丛怡辰却从记忆里找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比如,丛家村的人大多识字且习武,尤其是他们这一代的孩子,别说男孩子了,似乎女孩子都是跟着读书、习武的,这在庄户人家可太不一样了。 而且,自家那个便宜爹竟然还是个秀才。 记忆里,好像还是个少年天才来着。 十二岁的秀才老爷啊,当年可是轰动一时,还是后来屡次落榜,才渐渐淡出了众人视线。 再者,自家那个娘,在爹出事儿之前可是很少干粗活,庄户人家的妇人大多跟着下地,自家娘就别说下地干活了,以前没分家的时候,洗衣裳做饭这些事儿大多都是后奶奶任氏做的。 还有娘压箱底的一些好东西,她小时候看到过,好多精美的首饰。 丛怡辰不是个真正的十二岁小孩子,当即想通了一些事儿。 自家这对父母,怕是来头都不简单。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的可怕。 突然,床上的小姑娘梦呓一声。 “你们别抢我娘,我娘不嫁人” 小姑娘丛晚晴人没醒,嘴里却喃喃着。 姐弟几个上前一看,好家伙,好好的妹妹,烧的小脸通红,正说梦话呢。 丛怡辰忙找了干净的帕子给妹妹擦汗,丛岁安也动了。 “厨房熬着药,我去拿。” 二弟弟丛时安已经跑出去了,“大哥,我去。” 姐弟几个好一通忙活,在丛怡辰偷偷的输送了一些木系灵力后,丛晚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先是茫然的看着四周围,等看清楚身边围着的人时,目光才似有了焦距。 “小妹你醒了,还难受不,有鸡蛋羹,二哥给你拿啊。” 丛时安跟这个妹妹年岁差的小,就扑到床边逗她。 丛怡辰安静的站在旁边,感受着周围那丝丝的能量波动渐渐趋于平静,就挑了挑眉。 “大姐、大哥、二哥。” 丛晚晴嘴里喃喃,眸子里像是隔着一层雾,她突然道:“有人说,京城伯父要把娘抢回去嫁人。” 才五岁的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怜惜。 丛怡辰把这个可能跟自己“同病相怜”的小妹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 “别怕,大姐和哥哥们都在。” “京城伯父?” 二弟弟丛时安歪头看着自家大哥,“难道是娘的伯父抓了娘,想让娘改嫁?” 丛怡辰也拧眉。 记忆里,就没听说过娘的娘家,难道就是那些人在找他们家麻烦? 丛时安却自己先否认了自己的看法。 “咱娘都多大岁数了,都有了我们几个孩子了,还能改嫁?” 丛怡辰:“” 她都不知道该说这个弟弟脑回路清奇还是怎么的。 自家娘,好像才二十八岁啊,也就比自己前世大了那么几岁而已。 等等 一、二、三好家伙,二十八岁就生了五个儿女了,可真是多子多福啊。 不得不说,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爹,还是挺能干的。 啧啧。 “时安别瞎说,娘还等着爹呢,怎么可能改嫁?” 丛岁安到底年纪大两岁,就想的多一些。 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再过两年都该议亲了,自然知道名声何等重要,当即就嘱咐道:“这事儿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跟外人说。” 丛怡辰看着怀里巴巴望着自己的妹妹,就笑了。 “怎么了晚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跟大姐说。” 小姑娘先是迷茫,再就是恍然,却摇了摇头。 “小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难受呢?” 丛时安凑过来,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妹妹的。 “大姐,小妹不烧了,是不是可以吃蛋羹了,小弟睡前就吃了,那蛋羹先给小妹吃。” 都是自家弟弟、妹妹,这有啥不行的。 于是乎,丛怡辰就坏心眼的看着自家弟弟,一口一口的给实际年龄不知道多少岁的小妹丛晚晴喂饭。 看着妹妹那紧皱的小眉头,却又不得不配合的模样,丛怡辰坏心眼的笑了。 小大人儿似的丛岁安突然叹了口气。 丛怡辰就揉了揉他的头。 “娘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强。” 怪不得大人都爱揉小孩子的头,突然发现,这软乎乎的大脑袋,还是挺好摸的。 “明天咱们就去找族长,先去断崖下找娘那所谓的尸身,再让族里帮我把陈家的亲事退了。” 提到亲事,丛怡辰就翻箱倒柜的去找庚帖和陈家的信物。 很快就在一个木盒子里找到了东西。 大弟弟丛岁安忧心忡忡。 “大姐,真就要退亲吗,其实,泽煊哥对你挺好的。” 看着自家大姐收拾出来的一小箱子东西,有书籍、有珠花,有梳子、还有几个泥人,这些都是这些年泽煊哥偷偷送给自家大姐的。 该说不说,对于陈泽煊这个未来大姐夫,虽然弱鸡了一些,但是读书挺好,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童生了,最难得的是对自家大姐好。 “你啊,小心长不高。”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自家这个大弟弟,操心太多了。 二弟弟丛时安一遍照顾妹妹吃饭,还不忘吐槽。 “我还以为泽煊哥是个好的,没想到咱们家前脚出事儿,他们家就来退亲,这种人太没义气,要我说,退亲了大姐回头找个更好的。” 丛时安信誓旦旦,“大姐你别怕,回头就算是抢,我也给你抢回来一个比陈泽煊好的姐夫来。” 童言童语暖人心,大家只当他玩笑。 却不知道,一语成谶。 若干年后,他还真给自家大姐“抢”了个姐夫回来。 丛晚晴默默的吃着东西,仔细观察着一切。 丛怡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我们刚出事儿,陈家怎么就知道了,还找到了山上?” 大弟弟丛岁安的目光猛地看向上房。 “我和时安打柴回来,当时奶奶正带着陈家的人往外走,当时小弟在屋里哭,我们才知道小妹出事了,就没顾得上跟上去。” 丛怡辰拧眉。 “我在山上没看到奶奶。” 那个后奶奶,藏得可够深的。 怪不得,陈家人来退亲,直接找上她这个当事人,按理说,那任氏是长辈,就能做主把亲事退了,却整了这么一出。 她嗤笑一声。 “他们娘俩干的事儿,当谁都不知道呢。” 等着,早晚腾出手,收拾他们。 第7章 惶惶的母子仨 丛时安道:“我当时跟了一会儿,看着奶奶是带着陈家人直奔后山的,当时我不知道他们是来退亲的,就怕奶奶跟陈家人说大姐的坏话。” 二弟弟丛时安握紧了拳头,“早知道,我就” “我就”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突然颓然的坐在床上。 丛晚晴扭头看他,发现小哥哥居然哭了,小姑娘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拭泪。 二弟弟丛时安却扭过头不让她看到。 丛晚晴伸出的手愣在半空中,二弟弟丛时安却抹了一把脸,扭过头继续喂妹妹。 “小妹你吃饱没有,锅里还有粥,我拿给你啊。” 丛晚晴愣愣的看着这个红着眼角的小哥哥,突然道:“不哭。” 二弟弟丛时安却抱住妹妹。 “小妹,二哥会保护好你的,别怕啊!” 丛晚晴靠在那并不宽阔的胸膛上,却是下意识的放松了身体,“嗯”了一声。 丛怡辰把这一切默默的看在眼中,彻底的松了口气。 “上房的账,回头再跟他们算。” 她收拾了一小箱子的东西,“庚帖和信物都在里面,明天你跟着族里去一趟,记得把咱家的玉佩拿回来,那是咱娘的东西。” 这陈家还是附近几个村子难得的大户呢,定亲的信物不过一根老旧的金簪子,跟自家那块玉佩可差了太多。 “嗯,我知道。那玉佩是一对。”既然退亲了,肯定不能让他们还留着信物。 不是丛怡辰小人之心,今天那陈家来退亲,庚帖都带了,却没带那块玉佩。财帛动人心,何况那玉佩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怕是值不少钱。 丛怡辰姐弟不知道的是,上房屋里,任氏娘仨此时也在密谋。 准确的说,是任氏和丛光宗在发慌,至于任氏到了丛家才生的小女儿丛辛夷,正在鼓捣她那几件衣裳。 “娘,你说这可咋办啊,怡辰和晚晴那俩臭丫头都回来了,那帮人会不会再找过来,我可不想再挨打了,我这身上到现在还疼呢。” 十六岁的大小子了,却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靠在任氏身上撒娇。 旁边小妹丛辛夷简直没眼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别说的你像是多无辜似的,你和娘不是还拿了人家五十两银子吗。”这钱,可是一文钱没给她,只做了这么两身衣裳,还不是多好的料子。 娘就是偏心。 “我有啥办法?” 任氏说是后奶奶,其实今年不过才三十多岁。 不像是庄户人家的女人大多晒得黑红黑红的,她一张瓜子脸,五官小巧精致,不是多美,胜在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温婉。 更难得的是,她肌肤如玉,白的仿佛透光似的,那莹润的肌肤,愣是让她那原本也就五分的容貌,生生的提高到了七、八分。 “也不知道那杀千刀的丛楚南,在外面招惹了什么祸患,人家要拿他媳妇、孩子开刀,我还是周旋了许久,才保住了那几个小子。 也就是我心软,为此还让我儿挨了一顿毒打,我能有啥办法呢,人家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还能不干是怎么地?” 任氏哭唧唧,她也是真怕啊。 丛楚南那个杀千刀的要是知道她干了这事儿,怕是能活活剐了她。 那混账东西,又不是没有揍过她。 想到丛楚南,任氏嘴角抽搐,又透着几分不甘心和狠厉。 “那杀千刀的丛楚南,最好死在外面。” 语气里,怨毒是有,更多的却是几分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恨,还是不甘心。 丛光宗可没想那么多,他现在怕的是自己的下场。 “娘,你不知道,怡辰那死丫头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他想到大哥家那几个小崽子的武力值,就瑟瑟发抖。 “娘,他们要揍我可咋整啊,我也打不过啊。” 提到这事儿,任氏就更是恨铁不成钢。 “当初你爹让你跟着他们一起学功夫,丛怡辰那死丫头都学的好好地,偏你偷懒,现在打不过一个丫头片子,你赖谁?” “娘你咋能赖我呢,当时我才几岁啊,能懂得个啥?还不是娘你护着,你要是也像人家爹娘似的逼着我学,我早就成高手了。” 丛光宗从小就被惯着、宠着长大,虽然在丛家他是外人,可老爷子活着的时候一视同仁,从不曾苛待他,亲娘又疼他这个儿子,自然就养成了混不吝的性子。 这话当即把个任氏气的动手锤他。 “你个混账东西,倒是赖上我了,我没劝你吗?当初习武,是你自己蹲不住马步,天天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偷偷给你买糖吃,可你不中用啊。” 任氏也不是什么面团脾气,舍不得重打,就掐丛光宗。 “还有那读书,丛家有钱,舍得让你去,你倒是争气啊,读书还不如侄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点心。” 任氏看到旁边鼓捣衣裳的小女儿,就忍不住道:“你那字写的,都不如你妹妹,她还是在家跟着怡辰她娘学的呢。” “我能跟她一样吗?”听到向来宠他的娘不断的贬损他,丛光宗就有点儿口不择言。“我要是跟那么个天仙似的人儿读书,我也能读好。” “你作死啊!” 任氏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是不是疯了,这话让人听见了,咱们娘几个还活不活了?” 小叔子惦记嫂子,这难道是什么好名声不成? 何况,那女人比自家儿子大了那么多岁,还教儿子读书识字几年,如今那女人没了,传出去肯定是坏了自己儿子的名声。 任氏又不忘嘱咐小女儿。 “你可千万别出去瞎说,仔细你的皮。” 丛辛夷本来没掺和他们母慈子孝的,听了这话不乐意了。 “我仔细什么?又不是我半夜不睡觉偷偷溜到大嫂屋里,我可没有那些龌龊心思,我也没挨揍。” 她虽然得宠,却是排在哥哥后头的,怎么能高兴。 再说丛光宗,她这个亲哥哥,肯定是脑子坏掉了,才敢惦记大哥丛楚南的媳妇——怡辰她娘,这两个人,哪个是好说话的? 等着,这个哥哥苦日子在后头呢。 “要我说,娘你这事儿就做的不地道,丛家可是收留了你们母子的,你们干这种事儿,传出去我的名声都坏了。”以后还怎么嫁高门。 “你这死丫头,还数落我,我要是不听他们的,我和你哥的命都没了,你以为你能闹个什么好?丛家人到时候还不得把你吃干抹净。” 她狠狠的点着闺女的额头,“你个死丫头,可别里外不分的。”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任氏气的心口疼。 “再说什么叫‘丛家收留我们母子?’咋地,你不是我生的啊?”这个闺女,从小就跟她不亲,真是白养她了。 “还有那些浑话,哪个让你说的,你怕不是脑子坏掉了。” 任氏气的咬牙切齿的,又不忍心真罚,这可是亲闺女。 “我可跟你们不一样,我是正经八百的丛家姑娘,丛家才不会不管我。” 丛辛夷才不怕她娘。 “你们等着,怡辰他们姐弟可不是好脾气的,等他们收拾我哥。” 才十四岁的小姑娘,高高的仰着头,一脸的幸灾乐祸。 “大哥要是还活着,知道你们卖了他妻女,还不得拼命啊。” 任氏最怕的就是这个,听了这话就忍不住捂着脸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咋生了你们这一对不孝的儿女,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呜呜呜” 难得的,兄妹俩对视一眼,奇奇无语。 任氏见没人搭理她了,也不干嚎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这就去找怡辰那死丫头说清楚,可不是我要卖了他们的,是没办法。” 丛光宗一听自家娘要不打自招,吓得一个滑跪抱住她的大腿。 “我的亲娘啊,你是不知道那姐弟的厉害吗,他们怕是要打死儿子啊。” 这下他是真的被吓得嚎啕大哭。 “娘啊,可不敢说啊。” 任氏这一下也慌了手脚。 “这可咋办啊?” 上房屋里母子三人的官司丛怡辰姐弟是不知道的,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姐弟几个早早的吃了饭,就去了族长家里。 第8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丛家的族长是个清癯的老者,身量中等,如今还不到五十岁,天天下地种田,身子骨硬朗。 因着族长的身份,平日里多少端着一些架子,可此时却累的气喘吁吁的。 “你个死小子,给我站住!” 他光着一只脚,手里还拿着布鞋,摇摇指着不远处的小儿子。 丛有米摇头晃脑的,“你要打我,我傻了才站着不动呢。” “你个死小子,就说你该不该打,陈家来退亲,你个死孩子瞎跟着掺和啥?现在好了,好好的亲事退了,你就高兴了?” 老人的理念里,都是“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何况陈家这门亲事,族里都看好。 “那陈家都欺负上门了,怡辰的爹娘都不在,我还能看着怡辰让他们欺负咋地,我这个当长辈的不出面,他们陈家还以为我们老丛家没人了呢。” 眼瞅着老爹又追来,丛有米在院子里就绕着圈子跑。 核心思想就一个,“我没错,我才不挨打。” 闹腾了一大早,家里人都看够了热闹。 还是大哥丛有粮按住了弟弟,让自家爹狠狠甩了一顿鞋底子。 丛怡辰姐弟过来的时候,丛有米正被压在院子里挨打,屁股掘的老高,裤子都被扯到了膝盖上。 庄户人家,衣裳可是金贵东西,打坏了怎么成。 丛有米也是半大小子了,又羞又恼的,听到家里来了人,都急哭了。 “爹、亲爹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给我把裤子提上,你打多少我都挨,还不行吗。” “这下知道羞了,那你就少干那丢人的事儿。” 老爷子毫不手软,照着那红彤彤的屁股继续狠揍。 丛有米真哭了。 “大哥、我的亲大哥呀,求求你,我都多大了。” 丛有粮看着这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弟弟,再看看那耸的老高的青紫屁股蛋子,忙道:“爹,怡辰过来了,肯定是有事儿要说。” 手利索的一拽,就把弟弟提了起来。 丛有米也顾不上别的,慌乱的去提裤子,脸上的眼泪都顾不上擦。 丛岁安下意识的走过去挡在丛有米跟前,忙道:“族长爷爷,庚帖和信物我都带来了” 族长这会儿也把鞋穿上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指了指他抱着的箱子。 “什么信物啊,还用箱子装?” 瞪了一眼小儿子,就把人往屋里迎。 “这么早,还没吃饭,正好一起吃。” “族长爷爷,我们已经吃过了。” 丛岁安忙道:“这里是这么多年陈家送来的东西,既然退亲了,一并还给他们。” 族长脚步一顿,就看了丛怡辰一眼。 小姑娘还未长成,身量纤细,却毫不避讳的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族长就顿时明白了。 庄户人家,也不讲究啥私相授受的,不过他还是道:“那除了信物,陈家还有没有啥需要带回来的东西。” 打开箱子,发现除了书籍不过一些女孩子的珠花,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就是那书籍也是手抄的,最初的字迹还稚嫩,却越来越有些风骨了。 暗自叹了口气。 陈家那小子,可惜了。 丛岁安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大姐,丛怡辰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摇了摇头。 院子里的众人表情各异,还是丛岁安解释道:“不过是自家做的一些吃食,不值当什么。” 想到大姐的名声,他又找补了一句,“都是我娘亲手做的。” 族长嘴角抽了抽,心道:这羊草沟村谁不知道,你娘那能毒死人的手艺。啧啧,借口都不知道找个好的。 见孩子们心里有数,族长暗自点头。 这样看,怡辰那丫头的做法也许是个好的,瞧着就是个能够顶门立户的,就是苦了这孩子了。 “你真决定了?” 直到坐下,族长才算是把目光肯施舍给丛怡辰。 丛怡辰也不在意族长的“重男轻女”,就点了点头。 “族长爷爷,这是我们一家人的想法。”丛岁安显然知道族长的想法,忙解释道:“他们昨天能上门退亲,就算是我姐真嫁过去了,肯定也过不好,我们丛家人,不受那个气。”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族长,当即道:“有粮,你叫上几个利索的,带着岁安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孩子心里有大义,咱们丛家的名声可不是外头的人能败坏的。” 丛有粮忙恭敬的应了。 “儿子晓得。” 族长又道:“让你媳妇跟着一起,也带着几个妇人。” 女人嘴皮子利索,更能把事情说清楚。 显然,之前陈家来退亲,那刑克父母的话,让老爷子上心了。 嘱咐了事情,族长顿了顿又看向面色严肃的姐弟俩,才道:“天破晓的时候,族里出去寻人的人回来了。” 族长的话突然顿住,丛怡辰姐弟俩对视一眼,丛岁安就道:“族长爷爷,有啥事儿您老就说,我们心里有数。” 小少年垂着头,眸子里神色不明。 族长却下意识的捻着手指,似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族长爷爷!” 丛岁安忍不住叫了一声。 就听到老爷子叹息一声,“好孩子,你们节哀!” 似是被这巨大的消息震懵了,姐弟俩半天没吭声,丛怡辰嘴里喃喃了一句“娘”,就闭着眼睛往一边栽倒。 “大姐!” 小少年惊呼一声,抱着自家大姐倒下的身体哽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哎呀,怡辰这是怎么了?” 小刘氏忙从厨房冲出来,就看到少女脸上的泪痕,顿时眼泪也涌了出来。 “你说这好好的,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事儿,嫂子那是多好的一个人啊。” 她一边哭一边去抱丛怡辰,孩子轻飘飘的都没多少重量,这跟自家孩子一样大啊,结果就没了娘,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呦。 女人都是感性的。 “岁安,你是家里的男丁,你爹不在家,这时候你就得顶起来。” 丛有粮拍着侄子的肩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小少年始终垂着头,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还得麻烦族长爷爷,把把我娘把那尸首运回来安葬了才好。” 一句话哽咽着说了好半天,这情景让院子里的男人都跟着落泪。 族长却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丛有米本来觉得丢脸躲了起来,此时听到这个也忍不住呜呜的哭。 “王八蛋陈家,看老子不打死他们。” 族长的脸都黑了。 “你是谁老子,混账东西!” 丛有米哭的惨兮兮,“爹,你还是不是爷们,咱们老丛家就让人这么欺负?” 族长当即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很快,丛有米就又知道他爹是不是爷们了 第9章 文斗不行,我也略通些拳脚 “奶奶,我娘没了,您得拿银子。” 外面的吵闹把沉睡中的丛怡辰吵醒了,本来就是装晕一下的,结果也不知道是还没适应这身体还是怎么的,竟然真的睡过去了。 “一大早的要银子做什么?你当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张嘴闭嘴就要银子,这日子不过啦?” 任氏那大嗓门吼的老高,很怕谁不知道似的。 “还以为你爹娘活着的时候呢,现在是啥光景了,老娘养活这一大家子容易吗,你还要钱。不是我说你啊时安,小小年纪你就不学好,是不是要银子学人家赌钱,你这混账东西,看老娘不打死你的。” “奶奶您别转移话题,我娘没了,族里已经派人去收拾尸体了,您得拿银子出来置办丧礼。” 丛时安显然没有被任氏的话绕进去,说的有理有据。 “家里的银钱都是奶奶收着,如今我娘没了,这置办丧礼的银子,就得奶奶出。” “还置办丧礼?说的文绉绉的,真以为咱们家是啥大户人家啊?” 一提到银子,任氏的声音既刻薄又尖锐。 “要我说你娘就是个命不好的,这前脚你爹没了不说,你爷爷也走了,你们家小五又是个瘸子,哦对了,还有个傻子丫头,要我说,老丛家这么倒霉,都是你那娘克的,如今她把自己都给克死了。” 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任氏心惊胆战的。 “这样的人还置办啥丧礼啊,要我说,一卷草席子扔出去算了。” 任氏也不知道是真的害怕还是不想出银子,又道:“不是说人在断崖下摔死的吗,还抬回来做什么,要我说,就地埋了干净,也省的晦气,还省了老娘一张席子钱。” “奶奶,你这样说也没用,人,肯定得抬回来,丧事也得办。” 才八岁的丛时安有理有据的,并没有跟着任氏的思路跑。 “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奶奶拿了银钱出来,也免得族里来人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才八岁的孩子,声音还稚嫩,说出的话却让大人不能忽视。 门槛上,一被人叫做傻子丫头的丛晚晴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手指翻动间,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在指尖翻飞,很快又失了踪迹。 “你威胁我!” 任氏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时安,你这孩子没有良心啊,居然威胁长辈,我可是你的奶奶,是你爷爷明媒正娶的,你敢忤逆长辈?” 面对任氏的大吼大叫,二弟弟丛时安只是冷静道: “没有。” “还说你没有忤逆长辈,那你提族里干什么,还不是想用族里压我,我告诉你,老娘不怕,老娘又没干亏心事,老娘啥也不怕。” 任氏声音老大,颇有一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对峙,一个高大的人双手掐腰,吐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一个小小的一团仰着头,小脸上却一片冷静。 “我说没有明媒正娶。” 二弟弟丛时安一句话,任氏顿时像是被掐了脖子的母鸡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说什么?” 任氏颤抖着手指,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孩子。 这死崽子,怎么知道这事儿? 莫不是那死老头子临死之前说了什么? 可是不对啊,那老头子临死前可都是自己一手伺候的,这小崽子莫不是在炸自己? 任氏越想越是心慌,却嘴硬道:“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村里谁不知道,我是你爷爷娶的第三房媳妇,我可是你奶奶,你敢不敬重我?” 二弟弟丛时安突然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个奶奶其实并不聪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三书六礼,这才是成亲的规矩。”可是你有吗? 他小孩子家家都知道的事儿,也不知道这个奶奶在自欺欺人什么。 “可可是,那都是大户人家才讲究的规矩,咱们庄户人家,对,庄户人家又不是人家高门大户的,你少跟我扯那些。” 到底谁跟谁扯的这么多啊? 丛时安突然觉得有些心累,早知道还不如跟大哥去抬尸体呢。 唉,今天怕是不能退亲了,也不知道陈家那边会不会继续闹腾。 小小的人儿,却似被那繁重的事儿压的生生矮了一头似的。 “奶奶,就算是庄户人家,那成亲也得有媒人、有婚书,再者,族里还有族谱呢。” 还想骗小孩子,真有意思。 村里谁不知道,当年爷爷是从外面直接领回来任氏和丛光宗,村里至今还有人怀疑,三叔是爷爷在外头生的儿子。 任氏彻底不吭声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孩子,她后悔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把这小崽子卖掉了。 鬼精鬼精的,这是随了谁? “那我也给你爷爷生了一个闺女,我就是丛家的人。” “聘者为妻,奔为妾。”丛时安话不多,却句句都在点子上。“奶奶也是识字的人,该知道这句话何意。” 任氏嘴唇哆嗦着,彻底说不出话来。 丛时安还好心提醒她。 “奶奶以后别提这个事儿了,您不提,村里人也想不起来,小姑姑其实是庶出这事儿。” 任氏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她好好的闺女啊,这就让这小崽子红口白牙的说成了庶出了。 “那可是你亲姑姑啊,她平日里对你多好,时安啊,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啊。” 任氏一心想把闺女高嫁,好家伙,这要是传出她闺女是庶出的话,哪家大户人家娶个庄户人家的庶出女儿? “那么奶奶,您给出银子办丧事吗?” 丛时安也不接话,只淡淡的问。 任氏破防了。 “银子、银子,你就知道银子。活人饭都要吃不上了,还管死人置办丧礼? 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老娘还不知道要怎么过活,还要养活你们几个没良心的,老天爷啊哎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头子你快看看,我给你生儿育女,他们小辈就是这么对我的,这是不逼死我不甘心啊” 任氏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哭的抑扬顿挫的。 若是再有一些眼泪,就显得更真实了。 一声嗤笑响起。 “奶奶,是谁把陈家人带去断崖那边的,哦对了,怎么没见我三叔?” 哭声戛然而止,任氏见鬼似的盯着丛怡辰。 “你,你要干什么?” 丛怡辰看都不看她。 “时安,看到咱们三叔了吗?” 她扭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咔咔作响。 “好久没练武了,也不知道三叔的功夫退步没有。”小辈肯定不能打长辈,可以切磋啊。 院子里只有他们自家人,少女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三叔眼睁睁的看着我娘掉下山崖,如今我娘没了,我三叔呢?” 上房屋里,丛光宗鬼叫一声。 “给她、给她,娘你赶紧给她拿钱。” 第10章 小小任氏,轻松拿捏 丛时安看着手中的铜钱,若不是知道自家娘还活着,他想他大概会发疯。 “奶奶,就一钱银子,连个薄棺都买不起。”更别提还得办丧事了。 “还买啥棺材,就这么多,你们爱要不要。” 任氏是既心疼银钱又不敢不掏钱,才拿出来这么多的。 “要我说,你们也别好高骛远的,咱们到底是庄户人家,人都死了,还要那些场面上的事儿干啥?有那钱,你们姐弟不如买几个白面馒头吃吃,何必给死人花钱呢。” 为了不掏钱,任氏也算是苦口婆心了。 态度不好不行啊,她是真怕儿子挨打啊。 丛怡辰就静静的看着任氏作妖,她其实能够明白任氏的心思,要她说,人若是真死了,弄那些排场有什么用,还不如活着的时候好好待人。 不过这丧事,他们家必须办,哪怕是为了他们姐弟的安全考虑。 “奶奶也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家里的银钱都握在您手里,您要是不愿意拿出来,说不得,我们姐弟得去族里讨个说法了。” 这时候,她也没有心情吵嘴,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去办呢。 “讨啥说法?” 任氏觉得,丛怡辰克不克别人不知道,肯定是克自己的。 “我是家里的长辈,哪有小辈置喙的,就算是族里,也得讲究长幼尊卑。”她可是读过书的,只要这死丫头不动手,她不信说不过她。 “族里是讲究长幼尊卑没错,既然如此,那这丧事就交给奶奶来办,到时候族里都看着呢,若是办的不好,丢的可是丛家的人。” 左右不过给外人看的,丛怡辰还真是懒得操心。 “只是我要提醒奶奶,咱们家的日子过得啥样,村里可是有目共睹的。”她指着身后青砖瓦房。 “咱们家几十亩上好的田地,还有山坡林地,若是丧事让人看了笑话,我们姐弟年纪小倒是没有什么,可三叔和小姑姑都到了年岁说亲,只怕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孩子,向来是做母亲的软肋。 任氏再刻薄,那也是对外人的。 果然,这话就像是插住了她的软肋,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憋了好半天,任氏才道:“你说的没错,可是你也别忘了,你爹还在的时候,咱们可是分了家的。”凭啥还让她拿钱。 “奶奶要是这样说,我也没办法,只能请族里来评评理。我爹外出,爷爷让我们一家回来老宅一起过日子,家里的田产可是一起算收入的,这两年的收成可都是在奶奶的手里,爷爷当初生病,银钱可是我们大房出的。” 丛怡辰本不想算的这么清楚,毕竟出钱给老爷子看病,那是他们大房的孝顺。 可是任氏这人,你要是不把她拿住了,不定还要翻出什么浪花来。 现在内忧外患的,丛怡辰不想留下罗乱。 “你们出银子那是应该的,难道还不想孝顺老爷子。”提到银钱,任氏又开始据理力争。 “咱们可是分了家的,当初那是立了文书的,你少在这胡乱编排我,任谁老子生病,儿子出钱都是应当应分的。” 想着当初分家的文书还在箱子里锁着,任氏又安心了。 “奶奶,说话可要讲良心。当初我们搬回老宅一起过日子的,我娘的体己银子都交给了你的。” 这话,打死任氏都不会承认的。 “没有的事儿!空口白牙的,怡辰你可别瞎说话,这编排长辈的话你也敢说,怪不得人家陈家看不上你。”任氏仗着一把年纪,就故意往小姑娘的痛处踩。 “陈家看不上我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丛怡辰都要被气乐了。 她一个从末世过来的人都知道,这年头的人独木难支,向来讲究一个团结。 她被退亲,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外面说起,也只会说丛家的大姑娘被人退了亲,咱们就算是分家,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奶奶难不成还以为能把三叔和小姑姑摘出去。”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老太太。 “左右我家岁安才十岁,其他的几个更小,就是不知道,三叔和小姑姑的亲事到时候该如何。” 他们家的姑娘被人退了亲,真要是传出什么难听的名声,看谁着急。 果然,任氏急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拿钱给你娘办丧事,说的那么多干啥。” 明显,任氏这是妥协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家里一大家子人呢,这日子要过,死人咋都大不过活人去。” 丛怡辰本来也认可这道理,当即也没吭声。 二弟弟丛时安却道:“那棺材也得有,不能用席子。” “买!” 任氏咬牙,却再没有放狠话。 银钱都出了,还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哎呦,她的银钱啊,心口好疼。 “还是奶奶想的周到。” 丛怡辰也没再争,只对弟弟道:“你去村里做豆腐的人家定明天的豆腐,族里说了,天气热,尸体放不住,明天就入土为安。” 那尸体都不知道放了几天了,再从那么高的断崖处跌落,要是不赶紧入土,这天气越来越热,还真是麻烦。 估计族长爷爷那边是看出了什么,才着急让安葬的。 丛时安应了一声,“大姐我这就去定豆腐。” 他们这边有白事情吃豆腐的习俗,丛怡辰记得老爷子过世的时候,就是她去定的豆腐。 上房屋里,丛光宗鬼嗖嗖的探头。 “我知道谁家有棺材,能便宜买来,娘你把银钱给我,我去买。” 丛时安本来都要出门了,听到这话却急了。 “不成,那棺材明天就要用,三叔你把银钱嚯嚯了咋整?”他可信不着这三叔。 “嘿,你个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丛光宗一脸不忿,“怎么跟你三叔说话呢,我好歹也是你三叔,是长辈哎呀,丛时安你个小王八羔子,你敢打我?” 丛时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小牛犊子似的冲过去,一蹦老高,专挑不明显的地方下手。 “啊啊啊娘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啦,快来人啊救命啊,侄子打叔叔啦快来人啊” 丛怡辰见自家二弟弟没吃亏,就挑了挑眉。 这小子,手可够黑的。 啧啧,刚刚那一下,好悬让丛光宗断子绝孙。 简直没眼看。 第11章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打服 “哎呀小犊子你敢打我儿子,你快放开你三叔。” 任氏一看儿子挨打,顿时急了,不管不顾的就往前冲。 丛时安早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儿一股脑的发泄出去,压着丛光宗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末世向来讲究弱肉强食,哪怕见到丛时安也挨了几下打,丛怡辰也没动弹。 她反而拦住了任氏。 “时安跟我三叔切磋呢,奶奶,您就别过去了,男人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 任氏哪里肯。 “你个死丫头,没看到你三叔被他压着揍吗,你赶紧给我让开。” 儿子简直就是任氏的命,不要命似的往前冲。 丛怡辰也不跟她废话,只错身的功夫,手搭在任氏的手腕上,顺势那么一带,再借力打力那么一推。 手上一个巧劲儿,一百多斤的任氏就摔了个屁股蹲。 要不是这任氏还顶着个长辈的名头,摔不死她。 “你个死丫头,你敢打我,你” 任氏张嘴就要骂,那边丛时安不知道从哪儿摸到了一块石头,高高举起,照着丛光宗的腿就要砸下去。 任氏吓得肝胆欲裂。 “丛时安你敢!” 任氏哭嚎着扑过去,可惜已经晚了。 咔擦一声。 门槛上端坐的小姑娘掏了掏耳朵,轻声呢喃一句。 “裂纹骨折。” 啧啧,自家这个二哥,下手还是太轻了。 她突然双眼冒光的盯着那条断腿。 她会治啊。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巧的手,小姑娘默默叹了口气,继续进入闲者模式。 “娘啊,我的腿断了,娘啊,疼死我了,娘、娘,娘你快帮帮我,我好疼啊呜呜” 丛光宗抱着小腿疼的在地上打滚。 丛时安这会儿都打红了眼,还要扑上去,却被丛怡辰轻松的提了起来。 那手劲儿大的,刚刚还小牛犊子似的丛时安,愣是反抗不了一点儿。 二弟弟看清自家大姐,才似是清醒过来,顿时头皮一麻。 “大姐,我闯祸了。” 那边,任氏抱着丛光宗嚎啕大哭。 “光宗啊,我的儿啊,你伤的咋样了?” 她吓得不敢去碰,只一味的哭嚎。 “这可如何是好啊。” 丛光宗嗷嗷叫着。 “娘啊,我的腿断了,我的腿断了啊,疼死我了,娘,你给我杀了那小崽子,我要他死。” 丛光宗恶狠狠的,就有些口不择言。 “早知道,就该把那两个死小子一起弄死!” 砰! 人整个飞了出去,撞在上房的院墙上,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动。 门槛上的小姑娘双眼冒光,“又一个裂纹骨折。” 可惜,不能动手。 “你做什么?” 任氏哭嚎的嗓子都哑了,连滚带爬的就往丛光宗扑去。 丛光宗这一次不光腿疼了,手也疼。 他这次疼的满脸是汗,却是叫都叫不出来了。 “儿啊,你哪儿疼啊,跟娘说啊。” 任氏小心翼翼的,很怕再弄疼了儿子。 “你要弄死谁?” 丛怡辰却一脚踩住丛光宗还完好的那条腿,脚下用力。 丛光宗吓得失声,一脸惊恐的仰望着少女。 丛怡辰脚下用力,他就疼的“啊”的一声惨叫,浑身直哆嗦。 “嘘!” 丛怡辰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三叔刚刚说‘早知道,就该把那两个死小子一起弄死,’原来我们娘仨出事儿,真是三叔干的啊。” 她肯定的语气,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般,却是脚下用力。 “咔擦”一声。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认定了三叔,就只能是三叔倒霉了。” 话是对丛光宗说的,那清冷的目光却落在任氏身上。 门槛上的小姑娘双手托腮,大大的眼睛里仿佛盛着星光。 粉碎性骨折! 果然,还得大姐下手,哦不,是下脚狠! 小小的人儿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个家里,轻易不能得罪大姐。 “你你怎么敢的?” 任氏哆哆嗦嗦的,都不敢大声说话了,似乎很怕下一刻,那夺命的小脚就落在自己身上。 “这叫冤有头、债有主!奶奶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应该比我明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道理。” 既然做了,索性就把事情做得更绝,让他们母子以后轻易不敢对自家弟弟、妹妹动手。 丛怡辰不怕他们的阴谋,可是自家弟弟、妹妹们不行,他们太小了。 “奶奶您倒是说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丛怡辰蹲下身体,目光和任氏对视。 “我们娘仨为什么会出事儿?我娘又是怎么没的?这些,要奶奶跟我一一说明吗?” 任氏嘴唇翕动着,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在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看出了当年在府里做丫鬟爬床时,当家主母得知她有孕时候的眼神。 那是恨不得弄死自己的目光。 这一刻,两个人的目光仿佛跨越了时间重合在一起。 任氏浑身一哆嗦,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丛怡辰嫌弃的后退。 “好了,三叔早起走路不注意跌了一跤,时安你定完豆腐顺便把大夫请来。” 顿了顿,她又道:“既然保住了命,就好好活着,别回头三叔又一个不小心,下次摔破了脑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扔下一句话,丛怡辰往自家西厢房走去。 “你啥意思?” 丛光宗这会儿都顾不上疼了,直愣愣的问。 任氏见儿子还在犯蠢,一把捂住他的嘴。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煞星,她惹不起。 她都开始后悔了,早知道那帮人解决不了这煞星,她当时就应该多坚持坚持也许就不是眼下这个局面了。 丛怡辰看任氏这个做派,不知道是说她识时务还是说她胆小。 “奶奶是个明事理的,以后多教教三叔,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丛怡辰弯腰抱起门槛上的妹妹。 “竟顾着看热闹了,肚子不饿吗?” 语气熟稔,动作更是亲昵的蹭了蹭小姑娘娇嫩的脸蛋。 嗯,好喜欢吸。 软软的的妹妹可可爱爱,像是吸猫一样,真好。 感受着怀里小姑娘的僵硬,丛怡辰眸色微动,却是更加亲昵的亲了亲妹妹的小脸蛋。 “给你蒸了鸡蛋羹,咱们瞒着小五,先给我们晚晴吃,好不好呀。” 丛晚晴十几年的人生里都是被人圈在实验室里的,每天都是学不完的知识,做不完的试验,完不成就要受罚,挨打、关小黑屋是常态。 可从来没有人这么亲昵的对她,这让她新奇的同时心里隐隐发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破壳,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 不过姐姐身上好香啊。 房间里,一个奶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姐坏!” 第12章 丧事 白白嫩嫩的小肉团子趴在炕边,探着头往厨房这边看。 那糯叽叽的小声音,把个丛怡辰的心都给融化了。 “我的小祖宗唉,你小心点,别掉到地上了。” 她一个闪身,一手抱着妹妹,一手就抱着最小的弟弟——丛予安。 三岁的小娃娃瘦瘦小小的一团,双手紧紧的抱着大姐的脖子,还把小脑袋往大姐肩膀上一埋。 “大姐坏,我不跟你好了。” 小孩子,大抵上心里最恶毒的话就是“我不跟你好了”。 嘴上说着这话,却是用实际行动亲近着大姐。 丛怡辰觉得,这一刻自己大概觉醒了什么母性光辉,不然咋这么欢喜呢,就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哎呦喂,人类幼崽咋能这么可爱呢。 “哎呀,小五不跟大姐好了啊?” 丛怡辰的声音不自觉的都变得娇滴滴的。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做了蛋羹给小五,既然小五不吃,那我就和晚晴吃了。” “不要!” 小家伙抬起头,奶呼呼的发飙。 “小五要吃。” “小五要吃什么啊?” 丛怡辰一手一个挂件,心里美滋滋。 瞧瞧,咱也是混上了大姐了,这可是人类幼崽啊。 想当初在末世,人类幼崽何其珍贵,那都是在末世前国宝一般的待遇,没想到她现在都能亲、能抱,哦哦,还能洗脸、喂饭了。 “小五可以自己吃。” 别看才三岁的小家伙,却是很自立。 “你行吗?”丛怡辰不是逗孩子,总觉得这么小一只,好像还不能生活自理? “大姐瞧不起人。”奶呼呼的小家伙拍着胸脯道:“小五最厉害!” 拿着小勺子舀了饭,仔细的拌了,小家伙吃的喷香。 丛怡辰仿佛松了口气。 “那晚晴,大姐喂你吃。” 丛怡辰有些恶趣味,对于这个实际年龄不知道多少岁的妹妹,就多了一丝探究。 丛晚晴好看的小眉头拧起,刚想拒绝,就听到大姐可怜兮兮的道:“小五不要我喂饭,晚晴是不是也不喜欢大姐,昨天你可是让时安喂饭了。”怎么轮到大姐就不行了。 丛晚晴愣住了。 这个也要攀比吗? 没人教过她怎么做啊。 就这么犹豫的功夫,饭都已经喂到嘴边了。 得,先吃为敬! 院子里,开始有了动静,这是村里人来帮着忙活丧事了。 怕吓到两个小家伙,丛怡辰用她那不多的生活知识安抚他们。 “咱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嗯,就是出远门了。” 她斟酌着措辞,“娘暂时回不来,不能陪着咱们,所以要有个仪式,你们别怕,大姐和大哥、二哥都在家,会照顾好你们的。” 丛晚晴一如既往的不吭声,仿佛还是那个有些呆呆傻傻的小姑娘。 丛怡辰不担心她,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 有了对比,真小孩儿和假小孩儿还是很好分辨的。 果然,小五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是像爹一样出远门了吗?” 丛怡辰有些心酸。 这孩子,大概有记忆起就没见过亲爹,如今娘又不在身边,孩子三岁了还是不良于行,亏得他年纪小还不懂这些。 她“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娘像爹一样出远门了,回来会给咱们小五带好吃的。” 安抚好了孩子,她才道:“家里要忙事儿,小五和晚晴出去玩一天好不好,晚上姐姐去看你们。” 早上族长爷爷提醒了,家里有白事儿,晚晴和小五太小,怕孩子冲撞了,因此让送过去。 “去哪儿玩?” 小五腿脚不好,就特别羡慕那些能在外面跑的孩子,当即瞪大了眼睛。 “去族长爷爷家。” 丛怡辰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裳,就一手抱着一个,也不管人家孩子乐不乐意,直接抱去了族长家里。 丛晚晴想要自己走,奈何她向来话少,记忆里这个小姑娘是个沉默寡言的,她只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就安静的抱着大姐的脖子。 这感觉,其实挺不赖。 只是遗憾的看了一眼上房,可惜她不能给人瞧病,真是可惜了那断腿、断手。 丛怡辰可不知道妹妹的心思,把人送到族长家里,小刘氏就把孩子接了过去。 “放心,我定给你照顾好了。” 眼瞅着小刘氏要落泪,丛怡辰忙道:“麻烦伯娘了,家里来人了,我先回去照应着。”又说了跟弟弟、妹妹的交代。 “他们年纪小,我怕吓到他们,就说娘出远门了。” 这话惹的已经当娘的小刘氏又是抹眼泪。 “你放心,我晓得。” 哎,这该死的世道啊。 “大姐,你要记得来接我们。” 小五趴在窗边巴巴的望着她。 丛怡辰险些回去抱走孩子。 哎。 应该晚点收拾丛光宗的,他这下受伤,也不知道那个后奶奶还有没有心思办丧事。 唉,谁让自家弟弟下手了,偏偏又不下狠手,只能她这个做人家姐姐的来收尾了。 丛怡辰回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灵棚,有人过来给她穿戴孝服。 “族里派人去镇上买棺材了,到时候会和尸身一起运回来,到底是山崖上摔落的,你就别去看了。” 妇人帮她整理好孝服,哽咽道:“你放心,你娘在远处也会保佑你们姐弟几个的,还有春香婶子在,定不会让你们孤苦无依的。” 来人让她很安心,丛怡辰一下就分辨出来,这人跟自家娘情同姐妹的春香婶子,她家男人就是跟自家便宜爹外出,至今未归的那个倒霉蛋。 丛怡辰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谢谢婶子。” 丛怡辰到底不是原主,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也是存了小心的。 “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春香婶子抹了一把眼泪,嗔怪道:“你小时候可是我带大的,如今大了,怎么还跟婶子生分了。” 丛怡辰扯了扯嘴角。 可不是吗。 记忆里,这春香婶子简直像是长在了他们家,这人简直像是自家娘的娘一样,那真是照顾起自家娘无微不至的,连她的亲闺女都经常吃醋。 有时候丛怡辰甚至在想,不会春香婶子本就是伺候自家娘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很多事情仿佛豁然开朗。 如今她虽是原主,却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过去的事儿,也让她愈发肯定。 自家爹娘,没一个普通人。 第13章 出殡遇上碰瓷的,上哪儿说理去 “骤然发生这么多事儿,我也是一时间没个头绪。” 丛怡辰对于任氏母子那种存着敌意的人,有的是手段,对于春香婶子这种不求回报对他们好的人,反而有些束手无策。 她也有些感慨,若真是自己想的那样,这童家一大家子,对他们家可谓是掏心掏肺了。 “我娘这开春了就夜里咳嗽的厉害,我们不过去县城瞧病,这才走了几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早知道我就” 春香婶子又开始抹眼泪。 丛怡辰忙劝她。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谁都不想的。” 不想春香婶子太伤心,她忙转移话题,问了几句童婆婆的身体。 “童婆婆如今是怎么个情况,她身体一向健康,怎么好好的就咳嗽的厉害了?” 春香婶子所谓的娘是她的婆婆,村里人都叫做童婆婆,记忆里,对自家人那也是极好的。 “嗨,不是啥大毛病,大夫给开了药,昨夜就吃了,明显是见好了。”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有人回来,带回来大量的香烛纸钱等物,很快又有一群人抬着棺材回来,那打头的可不是穿着孝服的大弟弟丛岁安。 一时间满院子悲哭。 丛怡辰末世里看惯了生死,如今再看这场跟自家其实没什么关系的丧事,就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反正让她做什么就做,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 好在无论是村里人,还是族里人都很帮忙,哪怕就是任氏,都没出幺蛾子,就是不大主动罢了。 对此,村里人都心里有数。 一个后婆婆,有自己的一双亲生儿女,还能指望她对前儿媳多好啊。 倒是春香婶子,抽空就拉着人哭诉。 “可怜见的,瞧瞧怡辰那丫头,那是都伤心坏了,哭的眼泪都没有一滴了,整个人木呆呆的,我真怕这孩子挺不过去,她才十二岁啊呜呜。” “谁家这么大的姑娘不是躲在父母羽翼下撒娇,偏生我家这傻姑娘呦,当长姐的,顶门立户不说,那陈家还欺上门来,简直是可恨。” 这话,顿时惹得几个妇人跟着落泪,还有那脾气冲的,直接骂陈家狼心狗肺。 “这人啊,向来拜高踩低,我那苦命的姐姐,她走了倒是痛快了,留下这几个孩子。” 春香婶子一边抹泪,一边口吃清晰的给众人洗脑。 “我也理解那陈家的做法,毕竟咱们这边落魄了,不是当年怡辰她爹年纪轻轻就是秀才老爷的时候,人家瞧不上也正常。” 春香婶子这一招以退为进,又惹得众多婶子一阵声讨,直说那陈家不地道。 “嗨,能有什么办法,怡辰这丫头仁义,不愿意拖累人,也是她当长姐的有担当,哪怕自己坏了名声也要退亲,还不是为了弟弟、妹妹们吗。要我说,这样仁义的孩子,也就咱们羊草沟村这种风气清正的村子,才养的出来。” 听听,人家这话说的,有高度有内涵,还顺便把村子都夸了一通。 果然,婶子们与有荣焉。 春香婶子就继续引导。 “这传出去,不光是怡辰丫头的名声好,咱们村出了这么一个至纯至孝的好孩子,以后外面的村子知道了,也愿意跟咱们村结亲,那孩子们的婚事不都能好好挑上一挑。” 到了啥时候,自身利益都是最大的。 果然,春香婶子这么一番话,很快让大家伙统一战线。 “放心,我娘家就是跟那陈家一个村的,我定要把事儿传出去,他们陈家不地道,可别想祸害咱们怡辰的名声。” “就是,我那儿媳妇也是你们村子的,他们家兄弟姊妹多,回头我让她回娘家住两天,定要让他们知道那陈家的嘴脸。”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这春香婶子,简直就是她家的护卫,替她遮掩了一切不合时宜的痕迹不说,这样一番看似闲谈,实际上替她解决了后顾之忧。 “瞧瞧岁安和时安,才多大的孩子,就像是长大的男丁一样,明明悲伤的不行,偏还要做出一副坚强的模样咱们都是当娘的,谁看了能忍心啊。” 春香婶子在妇人堆里,很快为丛怡辰姐弟几个博得一片赞誉和同情。 丛怡辰暗自点头。 很好。 这下彻底没有人怀疑这场丧事了。 不过她也很确认,春香婶子是知道什么的。 村里人都很积极的帮忙,在庄户人家朴素的观念里,白事情帮忙那是给自家积攒阴德的事儿,因此上,没有人在丧事上闹事,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长辈们考虑事情周到,遇事不决就拉着丛岁安,虽然他只有十岁,却是家里的长子。 对此,丛怡辰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这古代就是如此,她再有实力,还能跟整个礼教抗衡不成? 倒是族长爷爷抽空过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老人家念叨了一句。 “这好好的,光宗那小子怎么就摔断了胳膊、腿?” 也不用人回答,就自顾自的道:“年轻人,走错路也是有的。这多事之秋,可是不能再闹腾出人命了。” 看着老人背着手走了,丛怡辰失笑的摇摇头。 这老头儿,真是个人精。 果然,谁都不能小觑。 庄户人家的丧事,并没有多大的排场,丛怡辰怕累坏了两个弟弟,不让他们一直跪着,姐弟仨轮流着来,也都能歇上一会儿。 第二天一大早,出殡的队伍早早的出门。 直到棺材入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丛怡辰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回去的时候,丛怡辰让两个弟弟回去招待大家伙先吃饭,她则站在坟前好一会儿。 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下意识的望向某个方向,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总算是忙完一件大事,丛怡辰想着自家那马上见底的粮缸,琢磨着怎么弄些吃的。 结果还没等到家,远远地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你还敢来?你个薄情寡义的王八蛋,亏我爹娘当初对你那么好。” 那是自家二弟弟的声音。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丛怡辰怕弟弟吃亏,着急忙慌的往家跑。 远远地就看到大弟弟拦着自家二弟弟,而自家大门口,躺着一个人。 好家伙,这是遇上碰瓷的了! 第14章 前未婚夫找上门 “大哥你别拦着我,这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看我不揍的他亲爹都不认识。” 丛时安被自家大哥拦着,气的口不择言。 “你还是不是我亲大哥,都被人家欺负上门了,你怎么还拦着我?” 小小的人儿,爆发出巨大的力道。 “大哥怕他们陈家,我可是不怕的,他们陈家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前几天亲娘上门欺负人不说,他这王八蛋还亲自来了,看我不揍死他。” 丛岁安比弟弟大了两岁,还能制不住他? 不过看他那副发疯的模样,也是头疼,就喝了一声。 “丛时安!” 来自兄长的威亚,让发怒的二弟弟到底消停了一些。 只是,到底意难平。 “装的哪门子柔弱,我不过就踹了他一脚,怎么就摔的起不来了?”别是在这装出来的这幅模样。 二弟弟就不由得多想了一分。 “大哥你放开我,我去扶他起来。” 可不能让这人惹得大姐怜惜。 见自家弟弟似是想明白了,丛岁安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家少爷这是怎么弄得,我不过跟你玩笑一下,倒是我手脚粗笨,害的你摔倒了。” 他可不傻,不能落人话柄。 地上躺着的人挣扎了半天,苦笑一声。 “我这脚使不上力。” 小少年苦笑一声,“时安,你怎么与我生分了?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道:“怪我只顾着读书,知道你家出事儿已经是昨天夜里,一大早我就雇了马车从县城回来,却不想” 小少年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 丛时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陈泽煊从小就这样,遇到事情比个小姑娘还爱哭,真是后悔踹那一脚了,弄不好旁人以为自己怎么他了。 “行了,有什么话进屋去说。” 丛岁安过来,和弟弟一人一边,扶起陈泽煊。 此时丛家正在给来帮忙的人准备饭菜,院子里支起来几口大锅,还摆满了桌椅板凳,这些都是村里人从自家凑过来的。 众人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丛家大姑娘和陈家这小子当年定的可是娃娃亲,这些年两家因为住的近,每年走动的也勤。 尤其是这陈泽煊读书以后,经常过来羊草沟村请教丛楚南,这村子里,就没有不认识陈家小子的。 想着两家如今已经退亲,众人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到底是自己村里的姑娘,大家伙心里都有一杆秤。 还不是看丛家如今落败了,这陈家人倒是势利眼。 本以为这陈家小子是个好的,没想到啊,果然啊,读书人心眼子都多。 陈泽煊迎着诸位乡亲那审视的目光,也是心里毛毛的。 “婶子好。” 他朝一个以往熟悉的婶子打招呼,不想那婶子却像是不认识他似的,转过头明显不想搭理他。 陆续又打了两个招呼,都是这个状况,陈泽煊就更糊涂了。 他疑惑的望着丛岁安,眼神求助。 丛岁安把人扶到院子里一个桌旁坐着,“你这脚腕伤的厉害,我给你涂上药油,涂个天也就好了。”到底是从小习武的,因此上对一般的外伤都能处理。 丛时安在大哥说话的时候就回屋取了药油,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道:“你可注意点,你这伤时间不短了。”可不是自己踹的那一脚。 “我着急过来,走得急就崴了脚。” 陈泽煊倒是实诚,也让丛时安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没想到你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陈泽煊坐在那自顾自的说着,“我听人说的也不是很清楚,伯母怎么就突然没了,过年的时候我来拜访不是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银钱不够用?” 他说着就去摘自己腰间的荷包。 “我这里还有几两碎银子,岁安你先拿着。” 丛怡辰看到这一幕,似乎对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有了些感触。 纵然陈家再不好,这陈家的小少爷,确也算是个难得的少年郎了,只可惜啊原主对这陈家的少年是如何心思她不管,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再有牵扯的。 其实她回来有一会儿了,只是在院子外面没进来罢了。 “怡辰回来啦!”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声。 陈泽煊猛地抬头,看到她难得露出一抹少年人的羞涩,着急站起来,却是疼的一咧嘴。 丛怡辰这才看清这前未婚夫的模样。 少年人身量尚未长成,看着瘦竹竿似的,倒是眉眼五官很是清秀,一双清亮的眸子尤其引人注意。 “丛家妹妹,你” 陈泽煊看着聘聘婷婷站在不远处的少女,似是有千言万语,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羞赧的道:“你,你节哀。” 丛怡辰“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人,只冷处理应该是没错的。 “怡辰,过来搭把手。” 春香婶子在厨房里探头,招呼她过去。 丛怡辰知道春香婶子是在帮她解围,忙应了一声。 陈泽煊就“唉”了一声,他还有话没说呢。 可是看着这么多的人,他一时间又知道不是说话的场合。 饭菜陆陆续续做好了。 庄户人家的白事情,倒是没有多好的饭菜,只一道豆腐是免不了的。 丛岁安兄弟在族老的带领下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大家伙就开吃了。 只两道菜,一道炖豆腐,一道炒的时蔬,主食就是粗粮饭,每个人都是一大碗,也没那么多的讲究。 很快,一顿饭就吃完了。 陈泽煊也端着一个碗默默的吃着,席间他几次望向厨房的方向,却是再没有见到那道倩影。 好不容易挨到这顿饭吃完,陈泽煊怯生生的站在院子里看着众人忙碌,更是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丛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 “我已经让人去你们家送信了,应该很快就来人接你了。”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两家这个样子,陈大哥,以后你也莫要再来了。” 这话说的,陈泽煊一头雾水。 “岁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小少年一脸的不解。 “对了,我还没问你,好好的你怎么与我生分了,还叫我陈大哥?” 第15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能够小小年纪考中了童生的人,纵然在为人处世上没有那么通透,却也不是傻子。 这一次过来,明显处处透着不对劲。 丛家兄弟向来与他亲厚,从来都是“泽煊哥哥”的叫着,这一句“陈大哥”就够生分了,何况他自幼与丛怡辰定亲,丛家伯母过世却没收到消息,这本就不正常。 更让他不解的是,丛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陈家竟然没来人。 是不知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叫你一声陈大哥,已经顾念我们往昔的情分了,就凭你们陈家做的事儿,我就该把你打出去。” 二弟弟丛时安恨恨的道: “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好人?难不成还以为我大姐会缠着你这童生老爷不放?不怕告诉你,若不是我家办丧事,那庚帖和信物早就送回去了,既然你今日来了,你的庚帖和东西一并带回去,也把我家的信物还回来。” 说话的功夫,丛时安就跑回屋子里,抱出来一个小木箱子。 “喏,庚帖给你,东西也还你。” 不由分说把东西塞到已经傻眼的陈泽煊手中,还不忘提醒他。 “你家的庚帖和信物都在这里了,当初我家给的信物你可记得还回来。” 吃饭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可院子里还不少妇人帮着收拾残局,这一幕自然而然的就落在所有人的眼里。 春香婶子叹了口气。 “说开了也好,也免得两家结仇,好聚好散。” 她一方面心疼丛怡辰,一方面也是可惜这亲事。 那陈家小子明显是不知情的,看他的模样,就愈发的可惜了。 不过怡辰那丫头说得对,这样一门亲事,不结也罢。 “谁同意还庚帖的,好好地亲事,怎么说退就要退,我不同意。” 陈泽煊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只看丛家人的态度,就知道肯定不好了。 小小的少年郎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巴巴的看着厨房的方向。 “我们两家定亲,可是经过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官府也是有存档的,怎么这亲事说退就退,岂不是儿戏。” 他说什么都不能认。 他从有记忆开始,家人就告诉他,隔壁村的丛家大姑娘会是他未来的妻子,为了这件事儿,他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调笑。 可是小小的少年心里已经住了那么一个人儿,眼瞅着他们日渐大了,怎么好好的媳妇,就要没了呢? “如今我家长辈都不在,陈家大哥是要跟我计较这个吗?” 丛岁安明显比弟弟理智的多。 “既然陈家大哥这样说,那明天我就请了族里的长辈与你家退亲。” “岁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过是知道的晚了,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是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愿意到伯母的坟前磕头谢罪岁安,你们让我怎么样都行,亲事也不是儿戏,怎么能说退就退呢。” 话是对丛岁安说的,可是小小的少年依然固执的看着厨房的方向。 丛岁安看着他满脸泪痕,难听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丛时安却道:“你也知道这亲事不是儿戏,可你家在我娘掉落悬崖的档口追到断崖边退亲,这亲事,可是陈家上门来退的,我大姐的庚帖,陈家都退回来了,你现在跑这里倒打一耙有什么意思?” “我不相信!”陈泽煊大声吼道,鼻涕眼泪一大把。 他张了张嘴,想叫丛怡辰出来说个明白,到底顾念着姑娘家的名声。 二弟弟越想越生气,就指着周围来帮忙的村人道:“你去问问,谁不知道这件事儿?” 就有婶子道:“陈家小子,你娘那天带着好多人过来,说的话可难听了,我都不好意学。” 有人开口,众人就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这话原不该我这当外人的说,但我也算是看着你这孩子长大的,当初你可没少跟着怡辰的爹读书,你们陈家这么做真挺不地道。” “怡辰如今都被你们家逼的自梳了,你还来这纠缠,没的又让你娘说些更难听的话。姑娘家的名声重要,陈家小子,你还是走。” 众人也算是看出来了,丛家兄弟待这小子不同于对待陈家的其他人,因此上说话还算有分寸。 “陈大哥,你也听到了,是你家先来退亲的,这亲事,就此作罢,你既然来了,就把东西带回去,也省的我们再跑一趟。” 丛岁安考虑自家人毕竟在孝期,不好登门。 顿了顿,他又道:“咱们好聚好散,以往的那些事就不说了。” “我不!” 陈泽煊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我这就回家问个清楚,我不相信。”他大步往外走,却忘了自己还瘸着腿,一个趔趄趴在地上。 “我的儿!” 陈孟氏正好下骡车看到这一幕,心疼的什么似的。 陈泽煊却是下意识的推开亲娘的手,想到什么似的又一把抓住她。 “娘,你跟我说,退亲不是真的,是也不是?” 陈孟氏目光躲闪,“你这孩子,浑说什么呢,瞅瞅你这一身狼狈,还不赶紧回家。”她不正面回答,而是招呼道:“来晓,快过来扶着你表弟,没看到他还摔着吗。” “唉,姑妈,我来了。” 一个怯生生的姑娘从门外走进来,先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传说中的丛家大姑娘,似乎有些遗憾,又忙过去扶陈泽煊。 “表弟,地上凉,快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表姐请自重。” 陈泽煊板着小脸,却是自己踉跄着站起来。 陈孟氏这才发现儿子的脚伤了,顿时急了。 “我的儿,好好地,怎么伤了脚。”她目光恶狠狠的盯着院子里的人,“是不是你们?” 陈孟氏想到什么,指着时家兄弟就骂道:“我就知道你们没按好心,看我儿良善就欺辱他,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逼的我不退亲,我告诉你们,像是你们丛家这样刑克父母的姑娘,我们陈家可不敢要。” 陈泽煊亲耳听到这话,简直五雷轰顶。 “娘,您说什么呢?” 从小的礼数让他不能说出难听的话来,却是急的什么似的。 “您怎么能这么说丛家妹妹,她可是,可是” 小少年急的跺脚,却是疼的一个趔趄。 “表弟小心。” 一个软软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抱着他。 “既然陈家的长辈都到了,时安你去请了族里长辈来,索性就把这亲事退了。” 厨房里,丛怡辰手里拿着围裙,大大方方的走出来。 孟来晓看着那张芙蓉面,下意识的垂头,她自惭形秽。 这样的女子,也不怪表弟心里一直惦记 第16章 正式退亲 陈孟氏带着人来村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给族长那边送信,因此,丛有粮很快带着媳妇小刘氏过来。 “你们陈家这也太急了,我们丛家有丧事,你们这几日也耽误不得不成?” 小刘氏先发制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家大夫人。 “庚帖和信物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陈家大夫人,我们丛家的信物,你们也该带回来了。” 陈孟氏今儿过来还真不是退亲的,不过此时被架在这,她反而不好反驳了。 “左右你们丛家的庚帖,上次就已经给了,这次就把我们的带走。” 陈孟氏甩开儿子拽她的手,“我们两家至此退亲,官府那边我们会派人知会一声。” “娘!” 在娘不搭理自己,陈泽煊不得已开口,满目哀求。 陈孟氏看了他一眼,“长辈说话,哪有你小辈插嘴的道理。” 一句话,让自幼读书的陈泽煊垂下头。 “官府那边,我们丛家自会派人。” 小刘氏从丛岁安的手里接过那庚帖和信物等物,强调道:“我们丛家当初送的那玉佩可是一对儿,你们陈家可千万别说丢了。” 她也不是傻子,人家没把信物还回来,这边的东西自然也不能给。 “那玉佩,这么多年了,谁知道放哪儿了。” 陈孟氏目光有些闪烁。 “左右不过一块玉佩,当谁没见过好东西似的,回头我赔给你们家一块就是。” “你们赔得起吗?” 丛时安嗤笑一声。 “那玉佩是我爹娘当年成亲的信物。”因为是长女定亲,才送了一块出去,另一块则给了自家大姐。 二弟弟就盯着陈泽煊。 “陈家大哥,我再叫你一声陈家大哥,你们要退亲,我们家便退了,没有去你学堂找你要个说法。我们家的玉佩,难不成你们陈家还要贪了?” 陈泽煊嘴唇蠕动,好半天才道:“娘,我不想退亲。” “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子家家插嘴的份。” 陈孟氏再次叫来侄女。 “你表弟受伤,还不把你表弟扶到马车上去。” “男女授受不亲,娘别这样说。” 陈泽煊突然打断她的话,“表姐纵然是实在亲戚,那毕竟也是男女有别。” 小少年忍不住又看向厨房门口的少女。 少女毫不避讳的迎上他的目光,却是满脸坦然。 孩子是好孩子,可是这一个“长辈”的名头就压得死死的少年郎,纵然她还是原主,怕是两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丛怡辰站在“外人”的角度上看的分明,因此上就有一种“局外人”的淡然。 这幅态度,让陈泽煊又是好一顿打击。 完了。 怡辰这是把自己恨上了。 小少年自怨自艾,偏生又不能左右母亲。 听着母亲还和丛家人据理力争那玉佩的归属,小少年满心悲凉。 默默的从脖颈里掏出一根红绳拴着的玉佩,他不舍的摩挲着,最后狠心摘下,悄悄的塞到了丛岁安的手里。 “岁安,我” 他似是有千言万语,却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小时候这人没少教他背书,此时看他泪流满面,丛岁安怎么都说不出难听的话来。 “既然信物还了,伯母,把庚帖和信物还给他们。” 丛岁安打断那边争吵的两个人,扬了扬手中的玉佩。 陈孟氏看到那莹润的玉佩,只觉得心头一梗。 这混账东西,他到底知不知道,那玉佩值多少银子啊。 她前脚说了那玉佩丢了,这小子就拿出来,这岂不是打她这个当娘的脸。 真是气死她了! 那边小刘氏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呵呵,怪道说是丢了,感情是丢到你儿子身上了,你们陈家还真是吃相难看,这样的亲事,你们不来,我们丛家也是要退的。” 两家的脸皮已经撕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可别胡说。” 陈孟氏也不想坏了名声,当即狡辩。 “不过是一时间忘了,我们陈家什么家业,还能贪图你们的一块破玉佩不成?” “破玉佩,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也叫破,你们陈家倒是给我看看,你们的大家大业,能拿出几块这种品质的破玉佩,怕是也只能拿出这一块。” 陆续赶来的几个本家嘴皮子利索的婶子也帮腔。 “就是,还不是看这东西贵重不想还,说的那么好听,当谁不知道她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见我们丛家落魄就来退亲,可不是当初你们巴巴上门求娶的时候了,现在还想贪图我们丛家的玉佩,你们陈家咋那么不要脸呢。” “哎呀嫂子,你说啥不要脸啊,要脸那是有脸的人做的事儿。他们陈家可是没面皮的,欺负人家孩子没了母亲,退亲不找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倒是找上怡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们陈家可真是好教养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顿奚落。 别说是陈孟氏了,就是陈泽煊,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诸位婶子、伯娘,原是我的错,母亲不知道我偷拿了那玉佩,请诸位嘴下留情。” 陈泽煊纵然有再多的不满,也见不得母亲被人如此围攻,忙不迭的把错处都揽在自己身上。 “孩子,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也不想坏了你的名声,你是读书人,今天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有一杆秤。咱们两家纵然做不出亲家,也不至于真的做了仇家。” 一直没吭声的丛有粮此时站出来,小刘氏和其他一众女眷纷纷闭嘴。 哪怕是陈孟氏,此时都不再开口。 爷们的事儿,没有女人出面的道理。 这也是之前丛有粮没开口的缘故,毕竟陈家来的长辈是一位女性。 “我知道。” 陈泽煊羞臊的低着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说什么呢? 母亲既然出面退亲,父亲肯定也是同意的,他为人子的,能说什么? 不甘心吗? 难不成真要在丛家刚有人过世的档口闹腾吗? 明明是他们陈家的缘故,他可舍不下脸皮在这里闹。 “你是个好孩子。” 丛有粮就叹了口气。 “带着你母亲回去。”他拍了拍陈泽煊的肩膀,似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眼瞅着陈家的骡车走远了,小刘氏才愤愤不平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真是便宜他们了。 她又横了自家男人一眼,“好人都让你做了。”那她之前那么一番闹腾做什么? 丛有粮却突然哼了一声。 “你且等着,那陈家,还有的闹腾呢。” 一句不明不白的话让众人疑惑,不过很快,大家伙就知道为什么了。 第17章 跪求丛家大姑娘去看一眼 不过是短短一天的时间,陈家就又来人了。 进门就嚷嚷着找丛家大姑娘。 来人可不就是当初跟陈孟氏过来退亲的一个婆子,却不是当初嘴巴说话难听的那一个,估计也是怕再挨揍。 “丛大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们陈家的错,求你念在两家多年的情分上,去看看我们家大少爷。” 婆子在大门口就跪下了,声音老大,嚷嚷的很怕谁听不见似的。 “你这婆子,说的话可真有意思。” 任氏闲的无聊,正靠在大门边晒太阳,因此撞了个正着。 “当初你们来退亲,咋不说念在两家多年的情分上?” 这几天儿子受伤,虽然伤的没有想象中的重,却也足够让任氏烦心的,因此上说话就阴阳怪气的。 “坏事做尽了,现在又跑这来求人,我呸呀,烂了心肝的东西,活该你们有报应。” 她不敢得罪大房那几个小的,还怕这陈家不成? 因此上,任氏骂的特别难听,真是要把这段时间的郁气一股脑的都要发泄出去。 那婆子既然能被陈家派过来求人,显然脑子也是不笨的。 “这位大娘说的这是什么话,现在是追究那些个有的没的时候吗,我是来求丛家大姑娘救命的,我家大少爷病的起不来身,求大姑娘去看看我家大少爷。” 那婆子也不与任氏争辩,只一味哀哀切切的求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丛家是个什么狠心的人家,要逼着这么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苦苦哀求。 奈何,她这一番做派在这向来抱团的村子里起不了什么风浪。 “我呸呀,你们陈家是哪门子的大瓣蒜,也配上我们这来求人。” 春香婶子气喘嘻嘻的跑过来,堵在丛家门口那是张嘴就骂。 “当谁不知道是怎么的,昨儿你们陈家的少爷还活的好好的,今儿就起不来要见我们村的姑娘,莫不是得了什么急症不成,那也应该去请大夫去。”跑这闹腾算怎么一回事儿? 春香婶子脑子快,嘴皮子更溜。 “你们昨日可是退亲的,就算是你们陈家没有礼义廉耻,不懂得姑娘家的名声何等重要,那也应该知晓,陈家和丛家再没有往来,你这一口一句的求人家姑娘去看你们家少爷,按的是什么心思,莫不是想要拐带我们村的姑娘不成?” 根本不给那婆子说话的机会,春香婶子就大声道: “好叫大家伙来评评理,纵然是亲戚上门,也没有道理让个姑娘家家的去看一个外男的道理,陈家自诩耕读传家,却干出这种让人不齿的事儿,莫不是这就是陈家的规矩。” 陈家来的婆子向来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可是伺候人的,又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又有几个能像春香婶子这样说话有理有据的,当即被堵的不行。 还有几个厉害的婶子当即围住了那婆子。 “说,你是不是按了什么坏心思?” 有人脑子转得快。 “别是昨儿那陈家的夫人不舍得退还那玉佩,心里还惦记着,我就说嘛,那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舍得啊。说什么陈家少爷起不来身,别是他私自还了玉佩,挨了打?” 这脑洞清奇,可那玉佩实在贵重,让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就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 “陈家可是有好几百亩田地的大户,不至于眼皮子这么浅。” “哎呦喂,你没听说吗,越是有钱人越抠门,谁还能嫌那银钱咬手不成?”见到丛家姐弟从院子里出来,他有人招呼丛岁安。 “岁安啊,你倒是说说,你家那玉佩值多少银钱?我之前在镇上的银楼看过,小小的一块翠玉都要足足八两银子呢,你们家那么好的白玉,可不得值十两?岁安,你家那块是白玉?”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盯在白玉的价钱上,顿时又是一阵议论。 春香婶子蹙眉,忧心忡忡的。 到底还是钱财外露了,都怪这该死的陈家。 她此时冲过人群,一把拽住那婆子的衣襟把人提起。 “你赶紧说,到底来干啥的,不然就把你送到官府去,先打上二十板子,看看你还说不说实话。”她大声开口,忙把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你口口声声说看你们家少爷,莫不是你这刁奴在诅咒你家少爷,要是不老实说话,我就告你个恶奴欺主。” 别看春香婶子长得娇娇柔柔的,说话却是气势十足,再加上周围人的虎视眈眈,那婆子当即吓得够呛。 “你说不说!” 有妇人在那婆子身上狠狠地掐了两把。 “敢到我们羊草沟村闹事儿,当谁不知道你的心思,还不是欺负我们村的姑娘面皮薄,过来就跪着,你也不怕干了这丧天良的事儿损了阴德,给子孙招祸。” “这婆子就是缺德,我看不如狠狠地揍上一顿才解气。” 还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嘴贱道:“揍她一顿如何解气?要我看,不如剥光了,扔回他们陈家,看他们陈家的大少爷还有没有脸出来读书。”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果然,自己还是想的少了。 那婆子身上被不知道多少人又是掐又是捶的,还有那缺了大德的人摸了她两把,倒是叫个婆子敢怒不敢言的,这下是真哭了,却是委屈的。 “求求大家伙行行好,我就是个下人,我也是没办法,我就是个传话的。” 婆子呜呜的哭着,这下可就真诚多了。 春香婶子忙拦住还要动手的众人,只冷声道:“你还不快快说来,难不成真想我们把你交给那些爷们?”这话,威胁十足。 还有人在那吃吃的笑。 “我这都快三十岁了,还没个婆娘暖被窝,我瞧着这婆子虽然年纪大了,那一身皮子却是溜光水滑的,我不嫌弃她老,不如把她剥光了扔我家去。” 当即有人笑骂道:“快闭上你那臭嘴,这可是陈家的人,你也不怕那童生老爷来找你送官。” 那人嗤笑一声。 “刚不是还说那童生老爷不好了,都让咱们怡辰见一面去,别是见最后一面。”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为之一静。 眼瞅着那婆子突然神色一僵,就有人惊呼一声。 “不是那童生老爷真不行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丛怡辰身上。 丛怡辰:“”就,有点儿突然。 第18章 真是风水轮流转 陈家的婆子被这帮人折磨的都快疯了,挨打都是其次的,她一把年纪了被人摸了两下也算是忍了,可那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 婆子还真怕她把自己抢走喽,她可是有男人的。 陈家就在村子里住着,她可是知道,这些一辈子没沾过女人的光棍汉,有多想要一个女人。 也不知道众人哪一句话触动了婆子的神经,她嚎哭道: “我没撒谎,是我家大少爷不好了。”事到如今,也不敢隐瞒了。 “昨儿少爷跟家里吵了一架,被老爷罚着跪了一夜,如今高热不退,偏少爷不肯吃药也不肯吃饭,竟是要闹绝食家里也是没办法,求求丛家大姑娘,去看一眼,劝一劝我家少爷。” 还算这婆子尽心,这时候竟然还能顾着他们家少爷。 丛怡辰不由得看了一眼人群后面的丛有粮,这人,还真是神机妙算。 丛有粮的视线也望过来,却对她摇摇头,表情很是凝重。 丛怡辰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 这人,莫不是以为她对那陈泽煊旧情难忘? “你说这话好没道理,你也说了,那是你们陈家的事儿,找我们村的姑娘做什么?” 春香婶子嫌弃的把人松开,却是丝毫不让。 那婆子依然哀求道:“可是我家少爷再这样下去,怕是就不好了。” “你们陈家死不死的,关我们什么事儿,别忘了,两家可是退了亲的。” 春香婶子虽然也看好那陈泽煊,可是如今两家退亲,又是陈家先提出来的,对女子的名声何其不好,她恨陈家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别的。 “你也别跑这说一些有的没的,病了就请大夫,你们陈家不是家大业大的吗,犯不着跑我们这来。你也是女人,也知道女子名声何等重要,今天我们村的姑娘去了,只怕坏名声下午就传遍了,你莫不是想坏了我们全村的名声不成。” 这年头,名声这东西,从来都不是一家一户的。 春香婶子可不是危言耸听。 若是村里有人坏了名声,连带着村子里的人都不好过,这也是为什么村子抱团的原因之一,实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家退了亲,那也不全是我们陈家的错不是。” 那婆子能够被陈家派来,显然是个能说会道的。 “你们也是为人父母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不是我说丛家大姑娘不好,实在是” 到底在人家的地盘,太过不好的话,那婆子如今可不敢说,只委婉的说了一件事儿。 “这自古男子有五不娶,他们年轻的孩子不懂,咱们给人当爹娘的难道也不懂吗?不是我说浑话,陈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谁不怕坏了自家的根基。”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就连春香婶子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偏生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什么是五不娶?” 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的问了一句。 丛怡辰也忍不住支起耳朵,没办法,她不是原装的,实在是搞不懂。 “说的是五种家族背景的女子不可聘娶,这其一是逆家子,其二是乱家子,再就是世有刑人和世有恶疾。” 当即有人奇怪道:“不是五不娶吗,你这不是才说了四个吗,再说这话文绉绉的,听起来不明白,到底啥意思。” “就是指违背伦常的家族、家风混乱的家族、有服刑人员的家族和存在恶性疾病的家族的女子不能娶。” “说来说去不还是四个吗,你这人,怎么吞吞吐吐的,五不娶,那第五个到底是啥?” 见那人没有眼色的追问,就有人推了他一把。 许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那人也消停了。 空气,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丛怡辰在心里腹诽,这万恶的封建旧社会啊,对女子还真是苛刻。 陈家那婆子见众人不吭声,就自顾自道:“那五不娶的最后一个就是丧母长女或丧父长女不能娶。” 像是怕再挨打似的,那婆子忙补救道:“不是说丛家大姑娘不好,实在是陈家三代单传,千垧地就这一根独苗苗,若是你们自家的孩子,敢定下这样的亲事吗?” 见羊草沟村的人没有再动手,那婆子却是松了口气。 不过她这口气显然是松早了。 春香婶子一巴掌扇过去。 “任你是巧舌如簧,也不能掩盖我那好姐姐过世的当天你们陈家就来退亲的事实,当时尸首都没看到呢,你们陈家还巴巴的追到断崖,指望谁不知道你们陈家那见不得人的心思不成。” 春香婶子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婆子能说出“五不娶”这样的话来,一开始就应该打的她满地找牙。 外人不知道细节,都以为这孩子爹娘先后离开,若是真的如此坏了几个孩子的名声,尤其是怡辰今年都十二岁了越想越是难受,春香婶子的大巴掌就毫不客气的扇过去。 “我叫你乱嚼舌根,我叫你们陈家不讲理,我叫你们忘恩负义” “大姐,你还有我们。” 突如其来的关切,让丛怡辰一愣,随即想到自己是那个“丧母长女”,嘴角又是抽了抽。 得! 揉了揉自家二弟弟的头,“仔细长不高。”这小子,心都不够他操的。 看着自家姐姐那双明眸里的确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二弟弟丛时安才放了心。 也是,自家娘又不是真的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样一想,二弟弟顿时挺起胸膛。 “婶子,别真把人打坏了。” 丛岁安得到自家大姐的示意,就去拦着春香婶子。 “为了陈家的人,不值当的气坏了自己。” 顿了顿,小少年看了看自家姐姐,又对着那婆子道:“你们家少爷既然病了,还是趁早请大夫的好,别想那些歪门邪道。” 那婆子此时被扇的脸颊红肿,头发凌乱,却是再不敢说话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丛家大姑娘啊,别看人家爹娘没了,可是护着的人多着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那婆子当即走了。 左右这样也能对主家有个交代了。 姐弟几个道了谢,又送走了村里的众人,就迎上走过来的丛有粮。 “那陈家,怕还有的闹腾。”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让姐弟几个再不敢忽视了。 第19章 这悠闲的古代日常 丛岁安看了看自家大姐,又看了看丛有粮。 “要不,我去一趟陈家?” 小小少年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一方面担心陈泽煊,又怕对不起大姐,真是左右为难。 “病的又不是自家人,你着什么急。” 丛怡辰点了点自家弟弟的额头。 “别老皱眉,小心成小老头儿。” 这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丛怡辰明显心情大好。 管他什么陈家张家的,庚帖换了,族里又派人去了官府那边消档,这亲事已经退了。 “趁着日头好,走,咱们上山挖野菜去。”她顺便提高自己的木系异能。 不像是在末世靠晶核吸收异能有那种狂暴的力量,如今靠着自然的力量,身体里的木系异能温和多了,那颗藤蔓的小芽儿长势喜人。 看着姐弟几个拿篮子的拿篮子,找工具的找工具,丛时安更是去屋里把小五背在了后背,手里还不忘牵着妹妹。 这可真是,一大家子齐齐整整。 丛有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丛怡辰就捏了一下手里有些弯折的铁铲。 明明是一双瘦瘦小小的手,却是轻易将那铁铲掰回了正位,那厚厚的铁片在她手里就跟那嫩豆腐似的。 丛有粮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担心他们? 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族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操心呢。 见自家弟弟抱着小五有点儿吃力,丛怡辰就接过了弟弟,一弯腰又抄起来小妹晚晴。 丛晚晴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当即一愣,还没等她挣扎,大姐已经大步往外走了。 好家伙,视野果然不一样了。 “大姐,把小五给我。” 丛岁安担心累到大姐,忙追上来。 “他们俩能有多沉,到了山上放下就好了。” 姐弟几个上山,除了篮子还拿了绳子,这是准备捆柴回去的。 羊草沟村就是在一片连绵的大山脚下,因此上姐弟几个没走出多远,就到了山脚下。 “这附近的山上没啥野菜和柴火,咱们翻过这座山,后山那边野菜啥的都多。” 丛岁安张罗一声,率先在前面开路。 因着离村子比较近,因此山上有很多被踩出来的小路,倒是不难走。 丛怡辰双手托着弟弟的腿,无声无息的用木系异能温养着,她早就查看过,小五的腿应该没有大问题,只是身体比较弱,所以发育的就比较慢。 她暗中观察过,这几天妹妹丛晚晴也经常帮着小五敲敲打打的,想到之前看到过的手术刀,她挑了挑眉。 也许,自家会出一个名医也说不定。 春天万物复苏,草木深深。 都是自小在山上跑的,姐弟五个很快就翻到了后山坡上。 给小五和小妹晚晴挑了个阳光照的暖暖的地方,姐弟几个就忙活开了。 苦碟子、曲麻菜、车轱辘菜、泥胡菜、苋菜、苦麻子、明叶菜、四叶菜、蒲公英、猫爪子、马齿苋、荠荠菜、鼠曲草,真是漫山遍野都是野菜。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因着自身异能的关系,丛怡辰还真是认识这些野菜,毕竟前世基地里就培育了很多,这些在她那个末世,可都是珍稀物种。 现而今,看着漫山遍野的野菜和药材,她简直就是两眼放光。 “大姐,给。” 小五采摘了一把紫色的花儿塞到她手里,笑的眉眼弯弯。 丛怡辰眼睛一亮,好家伙,竟然是成片的白头翁,回头七八月份的采摘了,应该能卖不少银钱。 “真好看,小五留着自己玩儿。” 丛怡辰随手摘了一丛开着小黄花的羊奶菜,扒掉里面正开着的小黄花,就塞到了自家弟弟嘴里。 “甜的。” 小家伙眯着眼睛笑,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看着旁边一脸迷茫的小妹丛晚晴,丛怡辰不禁纳闷。 这个妹妹,到底是哪里来的,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些。 她也扒了一个羊奶菜塞到妹妹嘴里,“小妹也吃。” 丛晚晴吓了一跳,随即默默的咀嚼着,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羊奶菜,可以吃的,你看,这开着黄色小花儿的都是。” 小姑娘点了点头,就伸出小手默默的采摘。 小五忙爬过去跟上,小姐弟俩比赛似的,动作老快。 丛怡辰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妹妹,眼前好像只认识这一种野菜。 她干脆也不走远,就挨个教他们认识。 好在,小姑娘学的倒是快,就连才三岁的小五,也能分辨几种野菜了。 “大姐你看。” 丛时安从远处跑过来,装了满满一篮子白色的一串一串的小花儿,随着他跑动,散发出阵阵清香。 “在哪儿摘了这么多的槐花啊、” 丛怡辰真是惊喜了,末世来的太突然,她们基地又不是那种特别大的基地,这槐花,在末世后,她也只是在影像资料上看过。 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软软的,嫩嫩的。 小五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真香啊!” “槐花鸡蛋好吃,这么多的槐花,咱们晚上炒鸡蛋吃。” 丛怡辰可是知道的,这槐花可是好东西,能入药能吃,据说还特别美味。 这下就连丛晚晴小姑娘都忍不住凑过来,还偷偷的拽了拽二哥的袖子,巴巴的望着那槐花。 丛时安还以为小妹喜欢,就拿了一串挂在妹妹的头发上,赞道:“好看!” 明明是想尝尝的丛晚晴:“”行! “咱奶做槐花饺子也好吃,这东西只能吃这一段时间,喜欢吃的话,明天再来摘。” 丛岁安突然开口。 丛怡辰就挑了挑眉。 这几天他们和上房都是分开吃的,那丛光宗被她打断了手脚,连带着整个上房都消停了,就是那个小姑姑丛辛夷,都躲着她走。 来了这么几天了,她竟然没跟那人打过照面,也是神奇。 “奶奶做饭是好吃,她能愿意给咱们做吗?” 丛时安就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一听任氏做饭好吃,丛怡辰眼睛就亮了。 这些纯天然的食物,吃在她嘴里,那真是水煮的都美味,要是再有个手艺好的厨子,简直不敢想,她这古代生活该有多惬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小手一挥。 “左右爷爷当初叫咱们回来一起过日子的,我去跟奶奶谈。” 她笃定,那位不会犯傻。 第20章 拳头到的地方,就是真理 丛怡辰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真理,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这话,她觉得也适用于任氏。 虽然她没有大炮,但是她有拳头啊。 经过了一番友好协商之后,丛怡辰留下了挖回来的所有野菜。 “奶奶你就放心,之前咋过,之后还是咋过,家里的柴火啥的我们姐弟包了,奶奶和小姑就照顾好家里就行。” 任氏嘴角抽了抽,她很想骂几句。 说的轻巧,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的,那一天得多少活计。 “奶奶也别这样看着我,家里不是还有小姑姑吗。如今小姑姑年岁也不小了,不能抛头露面的干活,家里的活计总得拿起来,不然就算是想嫁人,有个懒姑娘的名声,也不好不是。” 软硬兼施,丛怡辰的目的就一个,谁都别闲着。 既然任氏做饭好吃,她怎么能不用上她。 倒是任氏,想了想就道:“那回头我抓几只鸡苗、鸭苗回来,你们可得想着也得有野菜。”不然光靠粮食,那得多少。 丛怡辰这才发现,家里竟然没有鸡鸭鹅这些家禽。 “那要不要抓两头猪回来一起养。”猪肉她可是吃过的,好吃的呦,想想就流口水。 “你们能愿意?” 任氏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你娘那会儿不是嫌弃这些东西臭吗。” 要她说啊,那谢婉宁就是矫情,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都嫁到庄户人家了,还一副小姐做派,也就那丛楚南愿意惯着她。 丛怡辰这才从记忆里翻到这么一出,顿时一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家里总要活着。” 管他是谁,反正她想吃,就得养着。 任氏倒是高兴的什么似的,“成,那我今天就去抓,当初家里还盖了猪圈,偏你娘事儿多,要不是她” 声音戛然而止。 想到谢婉宁到底没了,任氏也讪讪的闭嘴。 “那啥,两头猪吃的可不少,光靠你们姐弟,怕是不够用。” “那不是还有三叔吗,总不能要躺一辈子。” 丛怡辰声音冷飕飕的,“要是三叔愿意,我也可以帮忙。” 吓得任氏忙不迭的摆手。 “没有的事儿,大夫说了,你三叔没多重,两三个月也就好了。” 这个天杀的杀神呦,以往她娘活着的时候还装着个贤良淑德的,现在看啊。 果然老话说的不错,闺女随爹,这死丫头也是个杀才,跟她那死鬼爹一个德行。 “能好就行。” 丛怡辰笑的一脸和煦,仿佛那些威胁的话不是她说的。 “我们姐弟几个跟着奶奶过日子,您是长辈,我们肯定能照顾好奶奶,哦对了,还有三叔和小姑姑。” 说完,她又道:“那仓房里堆满了粮食,奶奶做饭别抠搜,我们姐弟都是习武的,吃饭多,家里又不是真没钱,那肉就算是不能天天吃,那鸡蛋、豆腐啥的,总是不能缺的。” 她记忆里,这任氏做饭向来抠搜,就算是偶尔做点好吃的,大多数也进了那丛光宗的肚子,就算是任氏自己,都舍不得多吃的。 这日子过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问题是,丛家日子过得好,本就没那么缺钱。 不然那陈家是疯了不成,给独子定下了丛怡辰。 要知道,这时代,可是最讲究门当户对的。 任氏一听每天不但要吃鸡蛋、豆腐,还想要吃肉,好悬没晕过去。 这日子不过啦! “你”任氏斟酌着用词,“你娘刚走,这就吃肉”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丛怡辰到底不是原装的,听到这就是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即道:“我们不吃,奶奶和三叔也是要吃的,毕竟受伤了,总得补补不是。” 任氏嘴角抽搐。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 这死丫头,啥时候还学会忽悠人了。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任氏这人,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 只一点,她家务活干的利索,端看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子就可见一斑,何况她还有一手做饭的好本事,这样的人,丛怡辰可舍不得丢下。 “这么老多东西,我一个人可忙活不完。” 见丛怡辰要走,任氏就忙着招呼。 丛怡辰倒也不是躲懒的性子,当即道:“需要我做什么?” 末世二十多年,她还真没有机会做饭,说实话,还挺好奇的。 任氏大抵上也是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还多看了她两眼。 丛怡辰压根不担心任氏搞什么幺蛾子。 说白了,之前他们大房之所以被拿捏,不过是任氏仗着长辈的身份,他们大房又谨守本分。 她这个不速之客压根不把那些所谓的礼教放在心上,至少在任氏面前肯定不用顾忌,任氏又有一对亲生的子女,谁怕谁还真是不好说。 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窗户底下把槐花的花苞摘下,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小姑娘丛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也搬了个小凳子,默默的坐在姐姐身边摘槐花。 丛怡辰就拿额头顶了顶她。 人类幼崽咋这么可爱呢。 “睡醒了?饿不饿?” 两个小的大抵上是在山上累着了,回来就都睡着了,不想这个妹妹睡了不过两刻钟,就醒了。 丛晚晴摇摇头,依旧不爱说话。 丛怡辰也不强求,自顾自道:“我跟奶奶说了,以后咱们还跟他们一起过日子。” 巴拉巴拉,把家里的事情说了,并没有因为她看着年纪小就忽略。 丛晚晴手上动作不停,只默默的听着。 小姑娘突然道:“我可以喂鸡鸭。” “什么?” 许是没想到妹妹会突然说话,丛怡辰还愣了一下。 小姑娘扬起小脸看着她。 “小五的腿没坏,会好的。” 丛怡辰这下是真糊涂了,这就摊牌了? 可是,接下来她再问,这个妹妹却是又成了闭嘴的葫芦。 叹了口气。 记忆里,家里的小妹似乎就很少说话,村里人私底下都说怕不是个傻子,这怎么过来的妹妹还是这样一个性子,真是愁人。 人多干活就快,摘下的槐花花苞在盐水里浸泡两刻钟左右清洗干净,再将浸泡好的槐花倒入沸水中焯水一分钟左右,捞出来放到冷水里浸泡一下,并挤干净水分备用。 丛怡辰巴巴的站在灶台边上看着,偏生她也不会烧火,就那么杵着。 把个任氏烦的呢,要不是怕她发疯,早就张嘴就骂了。 任氏干活麻利,铁锅里放入油、油热后放入葱段、蒜末爆香,只这一个步骤,就香的丛怡辰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待任氏再放入槐花炒干水分,放入少许盐和香油调味儿,那香喷喷的炒槐花出锅的时候,丛怡辰就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香! 真香! 少女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任氏,突然道:“奶奶,你就断了把我们姐弟赶出去的心思!” 把个任氏气的,好悬没砸了锅铲子。 这死丫头,又来威胁她! 第21章 奶奶这么好用的杀器就得好好孝敬 “唧唧、唧唧。” 院子里的空地上,围了两圈破席子,一个里面圈着任氏新抓来的小鸡崽儿,一个里面是小鸭子。 不得不说,任氏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不过两天的时间,家里不但有了鸡鸭,后院的猪圈里还养了四头小猪仔。 也不知道那任氏是不是存了什么心思,说好的养两头猪的,结果却多抓了两只。 丛怡辰去后院看了,那猪圈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任氏,还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真是越来越舍不得这个奶奶了。 分家? 傻子才要分家。 她私底下决定了,再没有找到更好的厨师之前,他们姐弟就跟任氏这个奶奶绑死了。 “呀呀,小鸡好可爱呀。” 小五就坐在旁边的空地上,手里拿着苋菜逗弄着,不时的抓出一只拿在手上把玩,甚至还凑着小嘴儿去亲亲。 丛怡辰简直没眼看。 这个弟弟怕是不能要了,也不怕那鸡屎蹭手上了,啧啧。 嫌弃。 丛怡辰也不去管他,最初的好奇过后,想到这鸡鸭一时半会儿吃不上,她就没兴趣了。 大抵上在末世吃了太多营养剂那种没滋没味儿的东西,她现在对于这种纯天然的食物真是稀罕的不行。 不过,毛茸茸的小东西可是太治愈人了,就连丛怡辰都忍不住去摸。 要知道,在她那个末世,这种自然没有被污染的小动物,只能隔着玻璃罩子欣赏,现在能拿能摸还能贴贴,简直不要太幸福。 有时候她都觉得,也许是前世做了太多贡献,这一世就是来补偿她的也说不定。 可是,当陈家人再次上门的时候,她就不这么想了。 这补偿啥的,也是挺小气的。 这不,就有人上赶着添堵。 “东西我们不要,你们拿回去。” 这一次没有人帮忙,丛怡辰就自己站出来。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咱们两家既然退亲了,那就退的干净点儿,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不齿。” 任氏看着骡车上卸下来的东西,巴巴地就凑上来。 “哎呀怡辰,话不能这么说,也得问问他们,这到底是个啥意思不是。” 看着陈孟氏那张讨好的脸,自觉已经能跟丛怡辰说上几句话的任氏就有点儿飘了,当即就要招呼人。 丛怡辰却拦住她。 “奶奶,我刚刚听三叔好像在屋里叫你,别是断腿、断手的干啥都不方便。” 她强调了“断腿、断手”四个字,见任氏似乎还盯着那些东西,就干脆道:“要是一个不注意,再把唯一的好手给摔断了可怎么是好。” 说话的时候,手上用力,任氏疼的“哎呦”一声。 “你这死” 迎上丛怡辰那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任氏总算是弄清楚了处境。 “那啥,我这就去看你三叔。” 仿佛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说话的不妥,就干巴巴道:“那啥,我们家可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东西你们拿回去,我们丛家可不想跟你们再有什么牵扯。” 越说气势越足,得到丛怡辰有些赞赏的目光,任氏松了口气的同时,忙道:“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就是想坏了我家怡辰的名声,连带着我们丛家的名声也坏了。” 越说就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任氏也是有点儿生气了。 “我闺女可不小了,正是议亲的时候,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上门,别是想故意坏了我家的名声?” 任氏想到大户人家内宅里那些手段,就气的不行。 “老娘告诉你们,少动那些歪心思,指望老娘不知道你们那些龌龊的心思吗?” 任氏嗤笑一声,“高门大户里的道道老娘都晓得,以为你们那些不入流的心思能坏了我丛家姑娘的名声,回头退亲的事儿就不是你们陈家忘恩负义,全是这坏了名声的丛家姑娘的错了。” 眼瞅着那陈孟氏躲闪的目光,任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混账东西,你们还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任氏咋咋呼呼的,“我说那天不过带个路,你这婆娘咋就大方的给了我二两银子,感情是在这等着我呢,想坏了我闺女的名声,你个黑心肝的毒妇,老娘跟你拼了!” 任氏张牙舞爪的扑过去,十根手指伸出去,直取要害。 陈孟氏虽然也住在村里,到底陈家是大户人家,家里还有婆子伺候,哪里是做惯了家务活的任氏的对手,当即被任氏扑倒在地,摔的七荤八素不说,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孟氏“啊、啊”的尖叫着,旁边的婆子们忙过去要扶着自家夫人。 丛怡辰都已经看傻了,她还没发挥呢,这就好家伙,奶奶真是个好帮手啊。 哪里能让任氏吃亏,当即假装过去帮忙,实际上几个推拽的功夫,陈孟氏带来的那两个婆子就摔做了一团,哎呦、哎呦的在地上叫唤。 丛怡辰又假装去扶任氏,“奶奶,这可怎么是好,您这么大年纪了,不是我说啊陈家夫人,我奶奶到底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嘴里哀戚的说着,却没有任何实际拉架的动作。 任氏哪里还看不出来。 当即又在那陈孟氏身上狠狠地打了几下,却是翻身从陈孟氏身上下去,随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家欺负人啊,老天爷啊,没天理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这陈家光是退了亲还不够,还想来坏我们家姑娘的名声,这简直就是为富不仁,老娘要去官府告你们,看你家那宝贝疙瘩童生老爷还能不能继续科考” 别说,任氏这种,胡搅蛮缠的,只要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看她对付对手,偏生又把那陈孟氏拿捏住的模样,别提多舒心了。 丛怡辰愈发坚定了信心。 分家? 打死都不分开过。 她就是要孝顺奶奶一辈子。 这任氏,简直就是个大杀器啊。 等陈孟氏被人扶着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好肉不说,衣裳更是凌乱。 她本就年纪不轻,如今看着比自己年轻不知道多少的任氏这一番惺惺作态,干脆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丛怡辰亲自验看了,这次是真的晕了。 叹着气把陈家的众人送走,东西自然也没留下,丛怡辰还故意大声道:“也不怪奶奶这么生气,陈家伯母,你这做的,太不地道了。”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受尽了苦楚的弱智女流,村里人又是好一通谴责陈家人。 第22章 丛家不养闲人 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了,陈家的人一个个的都苦着脸,大少爷那边在家里还闹绝食呢,这可怎么是好? 不然干什么夫人亲自过来,还带着这么多的礼品? 结果,就这? 看着自家夫人那破相的脸,婆子们更不好了。 人类的悲喜各不相同。 那边陈家悲伤,丛怡辰却是把任氏夸了一通。 “奶奶,你这人,关键时候能顶事儿。” 丛怡辰毫不吝啬语言,惹得任氏看她的目光都透着一股审视。 “你这丫头,又要干啥?” 任氏心里坠坠,一想到那天她裁断人手脚的狠厉,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是又想出什么法子整自己? “之前给陈家带路,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来退亲的,他们只说找你娘,我” 任氏想到了是自己给人报信他们母女的方位,才害的那谢婉宁没了性命,当即就是一个哆嗦。 丛怡辰笑了。 “奶奶怎么不说了?” 因着谢婉宁可能还活着,她其实并没有真的对上房母子怎么样,此时看着任氏这幅心虚的样子,反而好笑。 她这幅似笑非笑的模样,落在任氏的眼睛里简直就是要发飙的前兆。 想到断手断脚的儿子,任氏就吓得膝盖一软。 “大丫头,我也是没法子啊,他们绑了你三叔,又用咱们一家子的命威胁我,我要是不告诉他们,我能咋办啊,看在我好歹保住了你家几个兄弟的份上,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我不是没干啥吗。” 任氏说着就跪在地上。 丛怡辰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反而弯腰看着任氏。 “奶奶这话说的,我不但不能怪罪奶奶,反而还要感谢奶奶把我们母女仨给卖了啊。” 任氏又是一哆嗦。 这死丫头,咋知道的? 想到那到手的五十两银子,任氏只当没有这么一回事儿,忙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贪生怕死,我不该出卖你们的行踪,可我也没办法,他们最开始让我卖了你家几个兄弟,我都没答应,我实在是没法子啊。” 任氏呜呜咽咽的哭,多了几分真心,毕竟,当时她真是差点儿被弄死。 丛怡辰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儿,当即问了一些细节。 可惜,任氏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几个男人,倒是能跟那天绑他们的人对得上,至于其他的,任氏是一概不知。 丛怡辰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任氏。 任氏巴巴的哀求着,“大丫头,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我虽然不是你亲奶奶,也是你爷爷明媒正娶” 她想到那日的对话,忙改口。 “好歹咱们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不会真的要去害了你们的性命。你想想,我是对你娘苛刻一些,可也没把她咋地不是,谁家儿媳妇不干活啊,你娘饭都不做,衣裳都不会洗,这个家里,还不是我照应着。” 丛怡辰想到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母亲,嘴角抽了抽。 “行了。” 她淡淡道:“以后,看你表现。” 上房门口,丛辛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一脸怪异的盯着她。 丛怡辰这还是第一次正面对上这个小姑姑,当即挑了挑眉。 “娘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让她下跪呢?” 丛辛夷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事不关己的事情。 “你也注意点儿,要是让外人看到,不但你的名声坏了,我们整个家的名声都要坏。”她可是要说亲的人,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她。 丛怡辰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没有真把任氏当长辈,就忽略了这些。 此时再听这些,顿时目光不善的盯着任氏。 自己不懂,难道这女人也不懂。 任氏吓得差点儿又跪了,忙道:“我不是故意让你折寿的,你也说了,我又不是你亲奶奶,长辈跪晚辈会折寿,但是你不会。” 她飞快的说完,就大步往厨房走。 “不是说要吃槐花馅儿的饺子吗,正好我想起来,家里还有几斤白面,咱们今天包白面的饺子,准保好吃。” 这让丛怡辰有话都没来得及说。 得,这个古代啊,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她不由得打量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小姑姑——丛辛夷。 十四岁的小姑娘,身量还没长开,大概因着很少出门的缘故,皮肤白皙,倒是没有任氏那种白里透红的健康,也没任氏皮肤那么细腻,眉眼间很像任氏,小鼻子、小眼睛的,虽然不是多漂亮,难得的是,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清新,倒也算是个小美人儿。 自己打断了丛光宗的手脚,这位小姑姑都没露面,任氏下跪,她也只说怕影响了家里的名声,丛怡辰就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了。 这姑娘,挺自私的性子。 这些日子,她不跟自己打照面,吃饭都不出门,就可见一斑。 “小姑姑年岁也不小了,也不能总在家里吃白饭。” 这个家里,她做主,就不能养一个闲人。 她五岁的妹妹和三岁不良于行的弟弟都知道帮忙,凭什么十四岁的小姑姑就坐享其成? 想偷懒? 丛家不养闲人。 丛辛夷看着这个昔日还跟自己比较亲近的侄女,张了张嘴,犹豫半天才道:“我都十四岁了,也要开始说亲了,抛头露面不好。” 以往,家里就他们年纪相仿,虽然差了辈分,实际上关系很好。 可丛辛夷也知道,自从大哥丛楚南出事儿,她对待这个侄女的态度就变了,也不怪她现在对自己冷淡。 丛辛夷想到这个侄女现在的手段,不敢多说别的。 丛怡辰在记忆里搜罗了一下,也知道这古代对女子的严苛,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就可见一斑了,当即也认同了丛辛夷的说法。 “女孩子家家的,抛头露面的确不好,那家里的活计总得会干。” 她想到什么,“不说别的,就说奶奶这一手厨艺,将来嫁人那也是高分项,小姑姑想要嫁得好,总得有一些能拿出手的东西。” 这话,显然打动了丛辛夷。 丛怡辰也不跟她废话,管她是不是自私的性子,反正干活就行。 “以后家里的活,小姑姑跟着一起干,可别让我看到谁偷懒。”留下这么一句话,丛怡辰就拿起箩筐,转身就走。 西厢房的床上,丛晚晴揉捏着弟弟的小腿,喃喃道:“我可没吃白饭。”她忙着给小五治腿呢。 第23章 赚钱从娃娃抓起 丛怡辰可不知道妹妹丛晚晴还把她吓唬大房那番话可听进去了,此时的她正在挖药材。 是的,挖药材。 她好歹是木系异能,想当初在基地,她亲手培育了多少植株和药草,对于哪些能吃哪些能用,她可是太知道了。 春天里虽然能够收获的药草种类不多,偏偏那茵陈就是一种,还有蒲公英,她今儿都准备挖一些回去。 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 茵陈作为药材,传统上讲究采收时间非常关键。 春三月正是采摘茵陈的好时候。当幼苗长到六到十厘米高,叶片还比较嫩的时候采摘,这个时候的药效成分含量比较高。如果等到植株长得太高、叶片变老,药效就会下降。 这些却是当年在基地,带着他的一个老师傅教的,那老师傅虽然不是异能者,却是个好的医者。许是知道异能者寿命悠久,且有能力,真是不藏私的教了她很多,包括种植中药、处理中药。 可惜啊,丧尸围城,她却牺牲了。 不过当年学的那些怎么种植中药等,却是成为她今天在这异世谋生的手段。 时也命也。 丛怡辰现在有点儿信命了。 春三月,漫山遍野的茵陈,很快就挖满了一背篓。 她现在觉得,这个时代简直对木系异能太友好了,真是随时随地的修炼,还不用担心像是吸收晶核那种异能暴动。 挖回来的茵陈,丛怡辰没想过要自己处理,而是送回了家里。 看着压得实诚的茵陈,任氏都麻了。 “这玩意儿挖这么多干啥,做茵陈茶,咱们家这几个人,也喝不了多少。” 她嘀咕着,“这茵陈可得好好收拾,你瞅瞅,这还有杂草呢,这种老叶子也不能要。” 任氏挑挑拣拣的,很快的,就把里面的杂草、枯黄的叶子、老茎以及沾附的泥土都挑拣干净,只留下鲜嫩的幼苗和茎叶部分。 这可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丛怡辰真是越来越觉得这任氏有许多的优点,瑕不掩瑜啊。 “奶奶还会做茵陈茶啊,真是心灵手巧。” 真心的夸了一句,她就道:“这时节的茵陈是顶好的药材,我合计着,咱们家人多,也不能只靠田地的进项,咱们把这茵陈处理了,回头我送去镇上的药铺看看,也许是个进项。” 这话,倒是让一家人都认可。 就连向来躲懒的丛辛夷都道:“我能在家里收拾干净。”她真怕丛怡辰让她上山挖茵陈,因此忙不迭的表态。 那边,丛晚晴已经费劲的抱着小五坐在小凳子上,小姐弟俩已经默默的开始收拾了。 任氏想要给丛怡辰卖个好,就夸张的道:“哎呦,家里这么多人呢,不用你们姐弟干活,快去玩。” 丛晚晴却躲开她的手,只冷冷道:“丛家不养闲人。” 小姑娘本是陈诉事实的一句话,却让上房母女脸色尴尬。 任氏还道:“那啥,怡辰啊,你看看,你三叔手脚断了,现在就一只手,这是不是”不方便干活啊。 丛岁安和弟弟扛着柴火回来,扔在院子的角落里,就哼了一声。 “怎么,三叔最后一只手也没了?” 一句话,吓得任氏再不敢多说。 “三叔不是还有一只好手吗,这茵陈干燥处理,可是制作干药材最核心的一步。” 需要找一个干净、通风良好、能晒到太阳但又不会被暴晒的地方,比如屋檐下或者通风的阳台。把处理干净的茵陈摊开,铺成薄薄的一层,这样有利于水分蒸发。 最关键的是,晾晒期间要经常翻动,让茵陈的各个部分都能均匀干燥,避免局部潮湿发霉。一般情况下,晒个几天,直到茵陈变得干脆,一捏就碎,就说明干透了。 丛怡辰把这些细节一一讲了,任氏忙替儿子应了。 “你就放心,你三叔肯定能把这活计干好的。”却是怕她回头又折腾自家儿子,大不了自己抽空就把这活计做了。 丛怡辰才不管谁干这活计呢,见丛辛夷干活虽然慢,却很仔细,就也放心了。 “那你们就先收拾这些,我去山上再挖一些回来。” 她动作麻利,大半天的时间就背回来上百斤的茵陈,附近山头的茵陈都快被她挖光了。 村里有人看到她挖这么多的茵陈,还问她做什么。 丛怡辰倒是也不傻,只道:“奶奶说要做茵陈茶,让我山上挖一些回家。” 见她跟任氏这样亲近,还有人好心提醒。 “到底不是你亲奶奶,如今你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过活,也得多个心眼,别被她使唤的团团转。”任氏这两年没少欺负他们母女,因此村里人才有的这么一说。 丛怡辰只是含笑答应着,也不多话。 那人还以为她是面皮薄,就继续劝她。 “家里的银钱不能都交给她,人家有自己的一双儿女呢,虽然你退亲了,但是岁安也十岁了,过两年也得张罗媳妇,这可是一大笔花销。” 见这人真心实意的劝,丛怡辰就点了点头。 “谢谢您,我知晓了,回头奶奶做了茵陈茶,我给您送一些。”难得人家善心,丛怡辰觉得需要回报一二。 不想那人却忙摆手。 “可拉倒,你奶奶那人,我敢拿她的东西,回头不定惦记我家啥呢。” 为了一点儿不当吃的茶,犯不上。 丛怡辰没想到任氏还恶名在外,想找补两句,自家奶奶如今人挺好,可惜那人已经逃也似的跑开了。 得,奶奶的好处似乎又多了一个,更舍不得任氏了怎么办? 等丛怡辰傍晚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晒满了收拾干净的茵陈,明显全家人都出力了,一个个小手都弄得绿油油的。 “奶奶,咱们晚上吃点儿好的,我看你那厨房里还有不少鸡蛋,多炒几个。” 任氏的心啊,当即就是一痛,顺嘴的话就秃噜出来了。 “这小鸡崽子刚抓回来,你就要吃鸡蛋啊,你那嘴咋那么特殊呢?”心情不好,语气难免就冲。 丛怡辰就看着她,也不说话。 任氏又麻了。 第24章 掏奶奶的银子,今天又是喜欢奶奶的一天 “我的意思是”任氏陪着笑脸,“那啥,家里不是吃白面饺子吗,你爱吃的槐花馅儿的,可好吃了。” 丛怡辰就眯起眼睛,这才几天啊,任氏又飘了。 “三叔,你的腿脚咋样了,还疼不?” 要说丛光宗,别看平日里是个混混模样,脑子转的倒是快。 “娘,怡辰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得了,哪儿那么多的话啊。” 是嫌弃他这个儿子死的不够快吗? 丛辛夷也是一脸紧张,还推了推自家娘。 怎么突然这么没眼色呢,还以为当初啊。 丛辛夷现在都后悔了,早知道大嫂谢婉宁出事儿,丛怡辰没了娘的管束会变得这么暴躁,当初真是应该劝着自家娘一些。 谁能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大侄女,这一下就像是脱了困的野兽似的,逮谁咬谁。 当然了,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她也害怕被打。 见一双儿女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任氏是彻底心凉了,她这么节俭都是为了谁? “还有十几个鸡蛋,咱家人多,我就都炒了。” 吃,吃,吃完了干净。 丛怡辰笑了。 “奶奶真好。” 得! 任氏彻底没话说了。 也不知道任氏那鸡蛋是咋炒的,黄澄澄的,入口又是极嫩,真是满口生香。 炒鸡蛋就着清香的槐花馅儿饺子,晚上一家人吃了个肚圆,一个个满意至极。 丛怡辰回味着那食物的味道,真是幸福极了。 这日子,可真是太美了,给个基地长都不换。 听说那肉类更好吃,哪天搞一些回来尝尝。 话说起来,她都来了好些天了,竟然还没吃到肉,这和平的时期,肉也是金贵东西啊。 想到吃肉,丛怡辰就忍不住去了后院的猪圈。 看着四头健壮的小猪,偷偷用异能给他们梳理了一下身体。 你们可要结结实实的长大,她还等着过年吃肉呢。 任氏出来上茅房,看到一个人影在猪圈附近鬼鬼祟祟的,还当是来了什么偷猪的小贼,刚要喊,丛怡辰那张脸出现在眼前,吓得她好悬没背过气去。 “你这丫头,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知道。” 这死丫头,功夫也不知道咋练的,这速度咋这么快呢,怕是骡子都赶不上她。 丛怡辰可不知道老太太的腹诽,“我来看看咱家的猪。” 临走之前她突然道:“奶奶,咱家还有多少银子?” 任氏心中警铃大作。 “你问这个,要干什么?” 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忙道:“你是知道的,咱家这几年没啥进项,你爷爷病了那么些日子,这家里的银钱早就花的七七八八了,之前岁安和时安还在镇上读书,那银钱流水的花出去,家里的银钱咋可能剩下。” 任氏这么一说,丛怡辰倒是想起来了。 去年爷爷没了之后,自家两个弟弟就被任氏闹腾的不去读书了。 这怎么行。 “书还是要读的,以后咱们家的孩子都得读书。” 丛怡辰根本就不是商量。 “奶奶回头好好算一算家里还有多少钱,我要送岁安和时安去读书,要是奶奶没钱。” 她顿了顿,看着任氏的紧张,就笑了。 “家里不是还有田地吗,就卖了一些好了。” “那怎么行?田地可是家里的命根子。” 任氏尖叫,那田地是留着以后她养老,和儿子娶媳妇用的,咋能卖了。 这败家的死丫头啊。 她也是的,咋就好模好样的提到那劳什子的读书,不然这死丫头还想不到。 丛怡辰双手一摊。 “那可没办法,我肯定是要供弟弟读书的,我这也没有别的进项,家里的田地,好像有我们家几十亩。”她似乎想起来了,他们家好像还有地契。 任氏张了张嘴,想说那些田地都是自己的,也知道地契不在自己手里,到底没敢吭声。 “岁安和时安可是丛家的孙子,奶奶你不想拿钱,莫不是还想把我丛家的东西,留给三叔不成?”丛光宗虽然姓丛,却不是他们家的孩子,这是村里人人知道的事儿。 任氏肯定是这么想的啊,但是她现在也不敢反驳。 他们这一房的男人虽然不在,但是丛家的族老可还活着呢。 “那读书可是烧钱的活计,你可别看那一年才几两银子的束修,可是那笔墨纸砚,一年下来,没有个十两银子不算完。咱们啥家庭啊,大丫头啊” 丛怡辰摆摆手,打断了任氏的话。 “活人总不能被银子憋死,反正岁安和时安要去读书。” 丛怡辰打量着任氏。 “奶奶,家里的银钱都是你管着,这两年” 任氏也不等丛怡辰说完,咬牙道: “这束修银子我出了,不过咱们可得丑话说在前头,我老婆子也一把年纪了,就算是你三叔不是丛家的,你小姑姑总是,我总得留点儿银子傍身,还得给你小姑姑置办嫁妆,家里这么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啥的,那可是哪哪儿都要用银子的。” 丛怡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有逼迫的太狠,穷寇莫追吗。 “行,那就听奶奶,先把束修交了,我记得一年才二两银子,奶奶先拿个十两银子,我先把眼下要用的笔墨纸砚啥的给岁安和时安置办齐了。” “十两银子?” 任氏嗓子都喊劈叉了。 “你当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她不情不愿道:“最多七两银子,啥笔墨纸砚都够用了。” 丛怡辰挑眉,还以为只能要来五两银子呢,果然,讨价还价是有用的。 “行,那就听奶奶,先拿七两银子,多退少补。” 任氏的心都在滴血,这咋自己干活不说,还要搭钱呢? 丛怡辰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就给她画大饼。 “咱们这不是还有药材生意吗,回头卖了银钱,我给奶奶分成。” 任氏就撇撇嘴。 “你少忽悠我了,别回头把功夫搭进去了,一个铜板都赚不到。” 这玩意漫山遍野都是,还想卖钱? 就鬼扯。 对于茵陈卖钱这事儿,任氏反正觉得不靠谱。 不过她也聪明的没反驳,左右费工夫的事儿,大不了回头她做成茵陈茶,留着自家喝也是好的。 丛怡辰也不跟她多费口舌,反正目的达到了。 回到自家住的西厢房,两个大的弟弟正在陪着两个小的坐在床上翻绳,丛怡辰看的津津有味的,可惜不会啊。 “大姐,你干啥去了?” 小五见到姐姐,就爬到床边扑到她怀里,奶呼呼的问。 洗的干干净净的小家伙真是软糯可爱的,丛怡辰一把抱住那团软乎乎,稀罕的什么似的。 第25章 异世姐妹俩的东山镇之行 “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丛怡辰用额头顶着小五的,还摇了摇小家伙软糯糯的小身子,真是怎么稀罕都不够呢。 人类幼崽咋能这么可爱呢,好喜欢。 小五有些瘦弱,就显得眼睛尤其的大,此时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家大姐,还奶呼呼的问。 “什么好消息呢?” 那软软糯糯的小声音,真是让丛怡辰这颗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立马治好弟弟的腿。 可惜啊,她现在异能等级还太低,只能这样水磨工夫的养着弟弟的双腿。 “明天要送你大哥、二哥去读书,大姐管奶奶要银子去了,小五开不开心呀?” 即使面对最小的弟弟,丛怡辰也没随口应付。 倒是把其他人听得一愣。 丛岁安和丛时安小哥俩对视,还是大弟弟丛岁安道: “家里就现在这个情况,要不,还是让时安去。” 弟弟比自己聪明,也比自己年纪小,家里总得出个读书人。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以后弟弟有了出息,也能庇护家里人。至于自己,是长子,总不能把养家的重担都压在大姐身上。 二弟弟丛时安一听大哥只让自己去,当即就急了。 “不行,让大哥去。” 眼瞅着小哥俩要争执,丛怡辰就摆摆手。 “都去都去,以后小五也得去读书,咱们家人可不能当文盲。以后你们回来,也继续教我和晚晴读书识字,纵然我们不科举,多读书也是有好处的。” 丛怡辰承认,她就是心虚。 面对那些繁体字,虽然有记忆,总是不能活学活用,当然要多学一学。 这话,成功让小妹丛晚晴眼睛亮晶晶。 丛怡辰就心里有数了。 果然啊,都得拿胡萝卜吊着。 丛岁安小哥俩到底年纪小,一听都能重新读书,当即欢喜的什么似的。 丛岁安也不怕天黑,当即拽着弟弟就去了族长家里。 族长一听说丛岁安小哥俩又要去镇上读书了,立马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 丛怡辰这才知道,自家两个弟弟特别聪明,一直是名列前茅那种学生。 任氏真不当人啊。 竟然凭白耽误了俩孩子一年多的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任氏就被丛怡辰那冷飕飕的眼刀子看的心里发毛,吓得直接躲到了屋里。 也不知道谁又惹得这祖宗不快活了,真是难伺候。 任氏这几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了,没办法,继续干活。 丛有粮亲自驾车送小哥俩去镇上的私塾,丛怡辰一看还有骡车,干脆就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 美其名曰,“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我娘在天之灵要是看到岁安和时安重新读书了,不定心里怎么开心呢。” 丛有粮一听这话,想拦着她的心思就散了。 算了,孩子一片孝心,还能真不让她去咋地。 临出门前,丛怡辰还拿个小篮子装了一些没有完全晒干的茵陈。 丛有粮还奇怪的问她,“你带着这些蒿子做什么?这东西不好吃。”就算是给夫子送礼,也没有送这些的。 丛怡辰听到这说法还愣了一下。 反应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显然这个浅显的道理,丛有粮是不知道的。 她也没有解释,只道:“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一听是赚钱的路子,丛有粮立马不问了。 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丛怡辰刮目相看。 以前看古文的时候,还听说像是他们这种没了爹娘的,很容易被家族吃绝户,他们家不但没有遇到那种事儿,族里还很是照顾。 这个家族,真是一个有温度的家族。 丛怡辰决定,以后他们求到自己头上,她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忙的。 末世生存了二十多年,丛怡辰当然不是圣母,末世先杀圣母,但是她也有本能的善恶观念,人家对她好,她肯定要还回去的。 羊草沟村就位于大山脚下,等骡车出了村子,丛怡辰才发现,他们这地方都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好在修了路,虽然不是多宽阔,却也算是平坦。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骡车速度也不慢,小半个时辰左右也就到了河东镇上。 本以为会看到那些影视剧里繁华的城镇,结果骡车一入镇子,先入眼的是躺在墙根下晒太阳的乞丐。 再看看远处那些高低起伏的破旧房屋,似乎比自家还有所不如,丛怡辰这心里顿时失望了。 不说她,就连小妹丛晚晴眼里都难掩失落。 就这? 姐妹俩心里齐齐叹气。 这落后的古代啊。 好在骡车越往镇上走,就越来越繁华。 河东镇的主街上,有一家二层楼的酒楼,还有一座银楼,布庄、当铺、铁匠铺、杂货铺等一应的铺面,也算是应有尽有。 这才让丛怡辰有了些逛街的感觉。 人并不是很多,丛有粮就直接赶着马车穿过热闹的地段,直奔学堂而去。 别看河东镇不大,光学堂就有两座,都是秀才老爷开办的,丛岁安兄弟之前读书的学堂是翁秀才开办的。 听自家两个弟弟的意思,这翁秀才年岁不大,学问却是极好的,听说是因着一桩什么事故才没有继续科考,并不是没有考上或者怎么样。 最难得的是,这位翁秀才讲课并不死板,羊草沟村很多孩子都曾经在这家学堂读书。 这翁秀才还懂得因材施教。 族长爷爷家里的小叔叔丛有米就在那读书,因着四书五经不是特别精通,翁秀才就教了他算账的法子,听说如今在镇上找了个活计,就是给人家做账房的。 只是他年轻,又没有什么经验,如今也是跟着打打下手。饶是这样,也足够村里同龄人羡慕的了。 丛怡辰觉得这样的人极好,都迫不及待的见一见了。 可惜。 人家学堂不让女子入内,这让丛怡辰的感官大打折扣。 什么吗。 怎么这古代哪哪都重男轻女的,就不信学堂里一个女子都没有,难道那翁秀才而立之年,还不娶妻不成? 再多的抱怨,也被隔绝在学堂门口。 丛怡辰看着有粮大伯带着自家两个弟弟进了学堂,这才发现,有粮大伯竟然还贴心的带了礼物,这却是她之前没有想到的。 果然,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弟弟小五都被抱进去了,倒是门口只剩下他们姐妹俩。 见门房有人守着,丛怡辰就请人帮忙照顾一下马车,她则抱起妹妹。 “走,咱们姐俩也去逛逛。” 第26章 土包子进城,香迷糊了 丛晚晴被自家大姐抱在怀里,在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了。 人小,没人权啊。 算了,被抱着视线好,她会习惯的。 小姑娘自己都没发现,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就放松了身体,软软的靠在自家大姐的怀里,再不似当初的僵硬。 丛怡辰倒是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只是抿着唇乐。 这就对了,一家人,就是要相亲相爱的。 到底是囊中羞涩,丛怡辰也没忙着逛街,而是直接找到了一家医馆。 瞧着医馆生意一般,只一个小伙计低头在柜台前忙活着,也不见什么客人,丛怡辰一手抱着妹妹,一手就把装着茵陈的小篮子放在了柜台上。 “小弟弟,你们这收不收药材?” 丛怡辰没有经验,索性就直接问了。 药材吗,末世可是稀缺东西,那可真是比黄金还金贵,想来这古代人也是需要的。 已经十三、四岁的小伙计,抬头看了一眼柜台前的小姑娘,嘴角抽了抽。 “你这丫头,自己才多大,还管我叫小弟弟?” 大抵上是越没有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小伙计操着一口公鸭嗓,语气埋怨。 丛怡辰也是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犯了个经验主义错误,总是忘了如今的身份。 “小哥哥,抱歉啊,看你年轻,还以为咱们差不多大。” 她尴尬的笑了笑,下次真是要注意了。 不过,这小伙子火气挺旺,年纪不大,这一脸的青春痘,都快遮住了那本来清秀的样貌。也不知道这医馆生意冷清,是不是因为医术不精。 丛怡辰暗搓搓的想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分毫。 好在,那小伙计并不知道她所想,不然肯定就不是现在这和缓的态度了。 “你这茵陈收拾的倒是干净,就是这还没干透,价钱上肯定要打折扣的。” 小伙计别看年纪不大,竟然是个能做主的,他仔细翻捡着。 “你这茵陈虽然没干,收拾的是真干净,我给你称一下,要是愿意,这些就三文钱一斤收了。” 三文钱一斤? 好家伙,这可是没干透的茵陈啊。 丛怡辰简直要大喜过望,想着那漫山遍野的茵陈,她真是恨不得立马上山开挖。 “我们卖,多谢小哥哥了,你真是人美心善。” 这一声“小哥哥”,丛怡辰叫的又娇又甜,当真是诚心诚意。 好听的话谁能不爱听呢? 尤其是被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夸赞,小伙计当即挑了挑眉,拍着胸脯保证道:“看你带着妹妹也不容易,以后有药材尽管送我们医馆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小小少年不知道世道险恶,更不知道牛皮是不能乱吹的。 此时此刻,丛怡辰真是觉得面前的小伙计那一脸的青春痘看着都眉清目秀了些许。 “多谢小哥哥,下次我们带过来的肯定是干的,而且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一再道了谢,等那小伙计交给她二十六文钱,姐妹俩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意。 “下次你们的药材若是干的,一斤就给你们六文钱。” 在自己最大的能力范围内,小伙计很是傲气的给了一个高价。 丛怡辰一再道谢,想着自家院子里那几百斤的茵陈,就乐的合不拢嘴。 “走,姐姐带你买好吃的去。” 狠狠吸了吸鼻子,丛怡辰都要流口水了。 好吃的味道,真香啊! “馒头、馒头,绵软的白面大馒头喽,二文钱一个喽。” “馄饨,热乎乎的肉汤馄饨,吃馄饨加肉汤,小姑娘要来一碗吗?” 丛怡辰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肉味儿,好香呀。 怀里的妹妹丛晚晴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看着那大锅里翻滚的白嫩嫩、圆滚滚的小巧馄饨,姐妹俩都抿了抿唇。 想吃就吃。 “多少钱一碗?” 丛怡辰也不继续看下去了,左右兜里有二十六文钱呢,够吃一碗的,大不了回头她多挖些药材卖。 “十五文钱,姑娘来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吃了身上暖和也有力气。” 卖馄饨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很是热情的招呼。 丛怡辰就看了看怀里的小妹。 丛晚晴眨巴着大眼睛,抿着唇重重点头。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吃就完了。 于是乎,等到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姐妹俩真是齐齐的吸了吸口水。 丛怡辰喝到肉汤的时候,感动的都要哭了。 真好吃,无法形容的好吃,比白面槐花馅儿的饺子还好吃,比任氏炒的黄澄澄的鸡蛋还好吃。 可怜的姑娘,在末世吃惯了合成的食物,实在是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感觉那鲜香的滋味儿在舌尖炸开,她简直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丛晚晴也眯着眼睛小口小口的喝汤,姐妹俩愣是把这街头小吃生生的吃出了一副海天盛筵的既视感。 还别说,周围几个本来观望的,还真是坐下来品尝了。 馄饨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裹着肉馅儿,还有一股野菜的清香,香而不腻。 丛晚晴很容易就分辨出了荠荠菜的味道,冲包馄饨的婶子竖起一根大拇指。 好吃。 一碗馄饨下肚,光肉汤就加了四次,姐妹俩都是吃了个肚圆。 离开的时候,姐妹俩是牵着手走的。 破天荒的,丛晚晴开了口。 “我也能挖茵陈。” 馄饨真好吃,她还想吃,可惜,银钱不够了。 丛怡辰一下就听懂了小妹的话,当即道:“那妥了,回家咱们就多挖点儿,回头带全家来吃馄饨。” 十五文钱一碗呢,家里一个、两个,好家伙,不算不知道,八个人呢,这得多少斤茵陈才够全家吃一顿的。 既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丛怡辰可没想过这吃东西的好事儿不带着任氏母子三人。 毕竟,这收拾茵陈,还得指望那娘仨呢。 一路走走逛逛,姐妹俩就跟那刚进城的土包子似的,看什么都新鲜。 丛怡辰带着妹妹逛银楼,姐妹俩看着那些精美的首饰,俩人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丛怡辰是叹息。 早知道这些不当吃的首饰那么值钱,末世就该多收一些。 丛晚晴倒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东西,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只可惜。 丛怡辰只问了一个最小的银丁香的价格,就望而却步了。 看着自家妹妹那巴巴的眼神,丛怡辰大方道:“走,回家赚钱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辆马车横冲直闯的往这边来,丛怡辰下意识的抱着妹妹闪开,却不想那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27章 让我作妾?你们也配! 来者不善! 丛怡辰就不带怕的。 放下妹妹,“你躲远点儿,小心别碰到自己。”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银光一闪即逝,她嘴角抽了抽。 也不知道藏着点儿,这手术刀就这么大咧咧的拿出来了。 丛怡辰有理由怀疑,这个妹妹身上应该藏着一个空间,就是不知道多大,不然是不是就能带着妹妹多挖一些药材卖钱了? 转而又想到那香死个人的馄饨吸溜吸溜,又要流口水了,怎么破? 要是让人知道,丛怡辰想着自家妹妹有个空间是为了多装药材赚钱买馄饨吃,估计也能跌破世人的眼睛。 此时马车的后面又追上来两个护院打扮的男人,和两个婆子直接把丛怡辰堵在了中间。 丛怡辰都被他们气乐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要强抢民女?” 好家伙,影视剧里的调调,居然让她给碰上了,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冒出来一个纨绔子弟来调、戏她这个良家妇女? 莫名的,还有点儿期待是怎么一回事儿? 可惜,纨绔子弟没有,恶毒大娘倒是有现成的。 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陈孟氏,丛怡辰很想骂一句“阴魂不散”。 丛怡辰发现,短短几日不见,这陈孟氏整个人缩水了一圈不说,之前那富态贵妇的模样不复存在,此时像是霜打的茄子,都蔫了。 好家伙,那陈泽煊还挺能折腾的。 这一次陈孟氏再看到丛怡辰,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是怡辰啊,没想到在镇上碰到你们,这是带妹妹来瞧病啊。” 陈孟氏上前就想要拉丛怡辰的手,被丛怡辰直接躲开了。 “咱们两家已经退亲,我念在您年长,有事儿说事儿啊。”动手动脚的算怎么一回事儿? 对于丛怡辰的冷淡态度,陈孟氏许是早有预料,因此上也没有了往日的激动,而是努力挤出来一个笑脸。 “你这孩子,我那日也不过是说的气话,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当初你和我家泽煊的亲事那可是老爷子定下来的,说退亲就退亲,那岂不是说我们当晚辈的不孝顺。” 真是好话赖话都让他们说了。 亲都退了,还来说这些,也不怕陈家的棺材板压不住过世的长辈。 丛怡辰对此嗤之以鼻,且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陈孟氏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谋算,就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你瞧,我今天带着泽煊来镇上看病,可不是就遇到了你们姐妹,这还不是老天爷给的缘分吗。” 陈孟氏笑着,就又上前去拉丛怡辰的手。 “我知道你家里遭了难,我们家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你趁着热孝里嫁到我们家,这也不会有人说嘴,毕竟事急从权,大家伙都能理解。 只要你跟泽煊好好过日子,你那弟弟、妹妹,陈家不会看着他们饿死。” 丛怡辰可不信这陈孟氏有这么好心,她压根就没让她碰到自己。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即使不是正主,丛怡辰也知道这年代名声对女子的重要。 “您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咱们两家连退亲的文书都送到官府了,您现在说这话,莫不是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 丛怡辰又指了指自己挽起来的头发,“您别告诉我,您一把年纪了,不知道我这意味着什么。” 陈孟氏没想到自己已经低声下气的哀求了,还能被个小丫头这么下面子,当即也有些不乐意了。 “你自梳这事儿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玩闹,谁还能当真是怎么的?我只当你年纪小不懂事儿瞎胡闹。” 许是看到丛怡辰脸色不好,语气又软了几分。 “你这孩子气性咋这么大呢,你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了你那四个弟弟、妹妹想一想不是。” 丛家和陈家定亲十多年,彼此自然是了解的。 陈孟氏就指着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丛晚晴道: “你这妹妹从小就是个傻的,这么大了,正经话都不会说两句;还有你那个弟弟,听说到现在还不会走路呢,你家另外两个弟弟年纪不小了,难道你不给他们娶媳妇?这以后的日子哪里不要钱,不是我说话不好听,孩子,这人啊,总得活着不是。我跟你保证,只要你到我家来,你的弟弟、妹妹我们陈家给你养了。” 陈孟氏也是没办法了,再不妥协,唯一的独苗苗就要折腾没了。 这死丫头现在硬气,回头等到了他们家,还不是任她搓扁捏圆。 男人吗,对女人不过就是新鲜那么几天。 自家那死鬼男人什么德行? 女人纳了一个又一个的,他亲生的儿子,就不信能是什么情种。 丛怡辰不知道这个时代婆婆对儿媳妇的拿捏手段,可她对人的情绪感知却极其敏锐。 陈孟氏那毫不掩饰的恶意,真是让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不过,她也好奇这人折腾这么久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两家都退亲了,你让我到你们家?”她指了指那几个围着她的下人,“是跟他们一样,到你们家做个下人?” 陈孟氏见她语气和缓,还满是好奇,就以为丛怡辰这是想通了。 “嗨,哪能跟他们一样,你跟了我家泽煊,那也是半个主子了,咋能跟下人一样呢。” 果然,就不信这死丫头不动心,瞅瞅,都没说具体许她多少好处呢,这就撑不下去了。 之前肯定就是在拿乔。 陈孟氏愈发的发狠,肯定要让丛怡辰好看。 丛怡辰砸着“半个主子”四个字,有点儿想不通。 主子就是主子,怎么还有半个? 总不能把她劈了,量他们陈家也不敢啊。 旁边一个婆子见她嘀咕,就忍不住道:“嗨,左右你跟我家大少爷都退亲了,这如今你也没有个长辈,我们家夫人心善,许你进门做个妾,要是能给我家大少爷生下个一儿半女的,那也是你的造化。” 婆子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贬损的意思,陈家几代单传,要是真能生下个孩子,别管男女,那脚跟也算是在陈家站稳了。 况且他们这些下人都知道,夫人有意让娘家的侄女嫁过来当大少夫人,可是现在大少爷闹死要活的不肯娶不说,非得要这个丛家大姑娘。 索性,夫人想出来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两个美人儿一起伺候,大少爷肯定就能满意了。 丛怡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28章 我家小妹,人狠话不多 “让我作妾?”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陈孟氏含笑看着她。 “放心,就算是妾,你也是良家子,我们陈家仁义,你的弟弟、妹妹,我说了管,就肯定管到底。” 周围看热闹的人就有人竖起大拇指。 “这陈家,真是仁义啊。” 丛怡辰鼻子好悬没给气歪了。 “让我作妾!” 她嗤笑一声。 “你们也配!” 周围人议论纷纷。 “嗨,这陈家啊,怪不得人家都说是大善人呢,你瞧瞧,这退了亲的姑娘他们都不嫌弃,还愿意养他们家生了病的弟弟、妹妹,真是仁义啊。” “哎呦喂,我头一次听说还能养个小妾家的弟弟、妹妹的,虽说这姑娘有几分颜色,那陈家也太亏了。” “要不咋说人家陈家仁义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引导,周围人几乎是一面倒的,都在说陈家的好话。 还有人直接劝起了丛怡辰。 “姑娘啊,我看出来了,你也是个要强的,不然也不能自梳想要养活弟弟、妹妹,可你不知道这世道艰难,你一个孩子,怕是要把自己累死了也养不活他们啊,还不如嫁了呢。” “是啊孩子,别犟。咱们女人啊,天生命苦,都是要嫁人的,还不如找个条件好的。” 还有人说酸话。 “哎呦,这豆芽菜似的,腰细屁股也小,瞧着就是个不好生养的,娶回去干啥啊?还不如娶我呢,我跟你们说啊,我跟前头那死鬼可是生过俩儿子的,我这肚子可是能生儿子的肚皮,你们把我娶回去,准保比这豆芽菜强。” 丛怡辰脸都黑了,还有人上赶着给人做妾,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 她一把从人群里扯过那说吐沫横飞的女人。 “瞧瞧这能生儿子的在这呢,你们陈家缺妾,这有上赶着给你们陈家生儿子的,少糟蹋好人。” 既然知道了陈家的目的,丛怡辰也懒得跟陈孟氏废话。 “我再说一遍,丛家已经和你们陈家退亲,若是陈家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去羊草沟村找我们丛家的长辈,没的这么在大街上恶心人的。” 她嗓门清亮,声音传出老远。 “若是你们陈家再纠缠于我,说不得,我只能去县城,宣传宣传你们陈家干的好事儿。” 陈泽煊是读书人,更在意名声,就不信他们不怕。 果然,这一招虽然旧,却好使。 陈孟氏也没想到今天又被丛怡辰拒绝了,她兀自不死心。 “丛家丫头,你也别说的这么绝对,我们家虽然是纳妾,那也是给银子的,这传出去你名声也好听,你可是我们家出了彩礼纳的妾。” 陈孟氏举起一只手,“丛家丫头,别说我不疼你,只要你肯进门,五十两银子” “我呸!” 丛怡辰打断她的话。 “我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的闺女,做你家正头娘子我都不同意,更别提与你家作妾了。我劝你还是彻底歇了心思。” 懒得跟这种蠢货废话。 丛怡辰转身抱起自家安安静静的妹妹,就要离开。 两个健壮的男人堵住了丛怡辰的去路。 “滚开!” 丛怡辰目光扫过去,两个男人虽然没上手,却也不让开,旁边两个健壮的婆子就伸手来拽丛怡辰。 哪里真能让他们碰到自己。 丛怡辰一个闪身,一只手扯过一个婆子伸出来的手,顺势往后一带,随即一推,人就甩出了老远。 另外一个婆子从身后抓过来,还没等丛怡辰行动,趴在她肩膀上的丛晚晴小手一翻,阳光下一道银光闪过,那婆子顿时大声尖叫出声。 “我的手,我的手啊” 丛怡辰再回头的时候,只见那婆子抱着自己的右手尖叫,鲜血汩汩。 她眼皮狂跳。 好家伙,手心给扎了个对穿。 默默的收紧了抱着妹妹的手臂,小姑娘一双手白嫩嫩的,懒洋洋的抱紧了她的脖子,干干净净的小手上没有任何尘埃。 可真是利落啊。 “你你敢当街伤人?” 陈孟氏也被吓傻了,她没想到丛怡辰真敢动手,还见了血。 不是自己做的,那当然不能替人顶缸了,亲妹妹也不行。 “大家伙可看着呢,她从背后偷袭我,我可没碰到她。” 丛怡辰扬起自己空着的一只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别想诬陷我。” 刚刚几个人围攻丛怡辰,场面混乱,丛晚晴动手又快又准又没有作案工具,谁都没看清楚那婆子是怎么受伤的。 周围人议论纷纷,也不知道是谁大声骂了一句。 “别是欺负人家没爹没娘的孩子,遭了报应?” 好家伙,一石激起千层浪。 彼时人们信命,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陈家不是真仁义,这跟贬妻为妾有什么区别。 又有人说,丛家一堆孩子,日子也是艰难,但是陈家也是欺负人了,不然不能遭报应。 说什么的都有,真是众说纷纭。 丛怡辰懒得跟他们掰扯。 “有证据你们就去衙门,没证据就让我离开。” 她指着那妇人汩汩流血的手心,好心提醒。 “前面就是医馆,别回头血流尽了,人可就没了。” 那婆子吓得“嗷”的一声跪在陈孟氏脚下。 “夫人救救老奴啊,是您让我去抓那丛家大姑娘的,谁知道她是不是有死去的亲娘护着啊,我这手怕是断了啊,夫人您可不能不管我啊,我可是听命行事啊呜呜” 那婆子也是被吓坏了,她压根没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手就被人扎了个对穿,难不成这青天白日的真闹了鬼不成? 越想就是越怕,婆子瑟瑟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害我,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 迎上自家夫人那黑漆漆的脸,婆子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彻底不敢嚎叫了,却也抱着陈孟氏不撒手。 可惜她闭嘴已经晚了。 刚刚这一番哭诉,顿时又是惹得一片议论。 有人开始为丛怡辰打抱不平,还有人说她娘死了不放心孩子,这是鬼魂在这飘着呢,说的跟亲眼看到了似的。 第29章 凭你这一身寒酸,还是凭你不要脸 丛怡辰脸黑的不行。 真是出门忘了选日子了。 什么玩意儿。 这陈家,真是烦人。 姐妹俩挤出人群,也没有了逛街的心思,就去学堂那边找骡车,等着一起回家。 突然,一个嫩生生的小脸蛋贴上自己的脸颊,还轻轻的蹭了蹭。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丛怡辰就是感受到了怀里妹妹的安抚。 妹妹这是心疼自己呢。 丛怡辰就抱紧了妹妹,狠狠的在她白嫩嫩的小脸上蹭了两下,还亲了亲她。 果然,人类幼崽最可爱了。 “大姐没事儿。” 吸了吸妹妹,果然心情都好多了。 丛怡辰就豪言道: “男人这种东西,啥都不是。咱们女人啊,千万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我跟你说啊小妹,这男人啊,就跟那山林里的树木似的,这个没了,下一个更好。 你等着,那个混蛋陈泽煊,你等我看到他,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突然胳膊被人扯了扯,丛怡辰低头看怀里的小妹。 丛晚晴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她身后,小脸绷着,有些一言难尽。 丛怡辰就顺着小妹的视线望过去,瞬间,也是一言难尽。 “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陈泽煊。 丛怡辰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人的时候,就瘦的跟竹竿似的,倒是眉眼五官很是清秀,只可惜,当初那一双清亮的眸子,现在像是失去了光彩,变得有些混沌。 少年人本就身量尚未长成,如今更是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丛怡辰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酸酸涩涩的。 也许还是原主的情绪作祟,丛怡辰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许是察觉到了大姐的情绪,小妹丛晚晴撒娇似的贴了贴自家大姐的脸颊。 丛怡辰也顺势蹭了蹭,果然心情更平缓了。 男人,算个什么东西。 何况,这还是个负心人。 陈泽煊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嘴唇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怡辰,你还好吗?” 他本想说两句煽情的话,可眼前的少女依然明媚、大方,似乎生活的苦难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刚刚他在马车里,她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只想亲自跟她说说话。 他想说,“那些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在我心里,我只有你一个妻子,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这样想了,他也就说出口了。 “我娘想让我娶我表姐,我争取了,可是咱们两家已经退亲了,我家也是没有办法的。怡辰,你嫁过来,我保证,即使表姐进门,我也不会让她欺负你的,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妻子。” 丛怡辰对陈泽煊这番话简直就是嗤之以鼻。 “陈家大少爷,我劝你还是省省。” 刚刚心里那些翻腾的酸涩和不舍,彻底被眼前人这几句恶心人的话给掀翻了。 男人,果然不值得。 “你可千万别说你没有办法这事儿,我听了恶心。 你瞧瞧你们家干的那些事儿,退亲让我好好地正妻变成妾,然后再像是个物件似的进你们陈家的门,让你们陈家搓扁捏圆,你看我像是蠢货吗? 还是觉得你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疙瘩,让人看了就舍不得挪开步子?” 想到了什么,丛怡辰嗤笑一声。 “我告诉你,曾经看到成堆的黄金摆在我面前,我都没挪不开步子,就你?” 也配! 不过,心好痛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末世里那些随意丢弃在库房角落里的黄金,丛怡辰真是恨不得再杀回去洗劫一番才好。 “怡辰,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家?你是知道的,我爹娘向来喜欢你,他们怎么会磋磨你?” 陈泽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无法理解,以往那个温柔、善良的丛家大姑娘,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凌厉了? “怡辰,我知道你家逢巨变,心情不好,我也不与你计较,只是我娘说的话,你也要想清楚,岁安和时安眼瞅着也要娶妻生子,晚晴和小五又是这么一个情况,我家不会不管他们,只要你跟了我” 啪! 陈泽煊都被那狠狠的一巴掌扇蒙了,头撞到巷子里的墙上,好半天没缓过来。 丛怡辰“嘶”了一声,小声嘀咕。 “这小子不会又想碰瓷儿?” 果然啊,女人就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当初第一眼看到这小子,就觉得他要碰瓷自己。 丛晚晴也是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家大姐的脖子,忍了半天,看那陈泽煊还没动静,就憋不住了。 “跑!” 姐妹俩四目相对,同时打定了主意。 丛怡辰暗戳戳的后退着,等发现那陈泽煊还靠在墙上倒腾气,转身撒腿就跑。 好家伙,这动不动就碰瓷的,还不如动手的呢,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她没看到的是,墙头一个小胖子在那探头探脑的,还啧啧称奇。 丛晚晴趴在自家大姐的肩膀上看到了,不过她见那人骑在墙头,圆鼓鼓一坨,似乎上不来下不去的,也就没吭声。 刚刚缓过来的陈泽煊却是一抬头就对上一张圆乎乎的小胖脸。 此时,那张白嫩嫩的胖脸上,一双努力瞪大的眼睛正好奇的望着他。 “你是怎么恬不知耻的想让人家漂亮的小姐姐好好的正妻不当,给你做妾的?” 小胖子一副欠揍的公鸭嗓,说出的话更是难听。 “就凭你这一身寒酸,还是凭你不要脸?” 小胖子骑在墙头居高临下,他只一打量对方一身的行头,就知道陈泽煊家里是个什么条件。 这种穷酸,也敢学旁人家里三妻四妾,真是丑人多作怪。 陈泽煊捂着红肿的脸,都要被气死了。 “你知道什么,我们两家可是世交,我们俩青梅竹马的长大,我们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感情,我们” 骑在墙头的小胖子嗤笑打断他。 “你们十几年的感情就是被你这么作践的,哦哦,让人家当妾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果然读书人就是心眼子多。” 小胖子上上下下打量着陈泽煊。 “要我说,刚刚那小姐姐就是打的轻了。” 像是这种不要脸的货色,就应该一巴掌拍死。 不过,刚刚那小姐姐动作很快啊,快的他差点儿吓得掉下去。 不知道那小姐姐是不是话本子上面说的女侠。 小胖子暗戳戳的想着,那边有人大声呼叫。 “快来人啊,大少爷在这呢。”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您这是怎么上去的,快点儿来人,还不扶着少爷下来,让老爷知道了,仔细你们的皮。” 墙里一顿人仰马翻的,墙外的陈泽煊冷冷清清。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他低声呢喃。 他只是,不想跟她分开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行,怡辰肯定是误会他了,他要跟她解释清楚 ? ?亲们,明天就上架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大家手里有票,请总您发财的小手投给一浊,么么哒 第30章 我们晚晴不傻,只是天生不爱说话 丛怡辰可不知道陈泽煊那危险的想法,不然肯定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这人啊,就是矫情。 丛怡辰都替他累得慌。 陈家这顿折腾,还以为陈泽煊真的战胜了父母,结果就这? 让她做妾,亏他们陈家想的出来。 本来陈家这件事儿,丛怡辰压根没放在心上,现在反而有点儿想收拾他们了。 这不是纯粹来恶心人吗。 丛晚晴看着自家大姐那阴晴不定的脸,小姑娘就把脸蛋贴在大姐脸上,希望她不要太生气,不然眼前可没有人让她打断手脚。 显然,当日丛怡辰收拾丛光宗,震慑的不止是任氏母子。 等到丛怡辰带着妹妹回到翁秀才开设的学堂门口,果然,骡车还停在那。 “怡辰你们回来了。” 可巧了,丛有粮也出来了。 “幸好咱们带岁安和时安回来读书了,我这才知道,俩孩子读书好着呢,翁先生把他们一顿夸,这不,直接就留下读书了,还给拿了笔墨,我就说,翁先生这样好的先生,去哪儿找啊。” 丛有粮一边赶着骡车,一边碎碎念叨着。 “翁先生教书有一套,你看我家有米,读书也不行,愣是让先生教了算数,现在给人家做账房,虽然铺子不大,一个月也有两百文的收入,这还是刚开始,以后收入会越来越好的,怎么都比在土里刨食的强。” 说了这么多,丛有粮也是让丛怡辰安心。 “岁安和时安读书都比有米强,以后肯定能养家。” 骡车缓缓的在土路上前行,不时的颠簸一下,丛怡辰被暖暖的春光晒着,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耳边,有粮大伯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也是辛苦,愿意供他们俩读书,我也跟岁安他们兄弟说了,他们要是不好好读书,不说旁人,我就不能饶了他们。” 丛怡辰就笑,知道有粮伯这是给她吃定心丸呢。 “谢谢有粮伯了,今天您带着礼物来的,花了多少钱,我先记着,回头肯定还给您。” 一码归一码,没道理让人家出力又出钱的,这不是丛怡辰的性格。 丛有粮却摆摆手。 “不过是自家产的一些吃的,不值当什么钱,你别放在心上,照顾好两个小的才是。” 看着一路上没听到一句话的丛晚晴,丛有粮就叹了口气。 “晚晴这丫头这情况,唉小五都三岁了还不会走路,要是你爹还在,咋地都得好好给瞧瞧病,现在这情况” 他又是重重的叹息一声。 他们家日子虽然稍微好过点儿,但也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看病治病,毕竟自己也是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 丛怡辰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忙安慰他。 “有粮伯不用担心,我瞧着小妹现在挺好,她就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不是不会说话。” 说话的时候还捏了捏妹妹的小脸,故意逗她。 “快给有粮伯说句话,不然有粮伯该担心的睡不着、吃不好了。” 丛晚晴就眨巴着大眼睛。 丛有粮看着小姑娘却愈发心塞。 这孩子小时候长得那是粉雕玉琢的,白白胖胖的别提多喜庆了,结果现在,瘦的整张脸上就看到一双大眼睛了。 这要是孩子她爹还在,得多心疼啊。 丛晚晴眼瞅着挺大个男人,眼睛突然就红了,也是吓了一跳。 “我没病。” 丛晚晴忙开口,“谢谢有粮伯。” 很怕自己说慢了,再让这个大男人哭出来。 好家伙,这下是丛有粮震惊了。 “老天爷,晚晴这丫头会说话了!” 他夸张的拜了拜,“谢谢老天爷,谢谢玉皇大帝,谢谢王母娘娘,谢谢满天神佛让我们晚晴说话了。” 丛晚晴:“”什么玩意儿? 接下来的一路,让丛晚晴小姑娘更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晚晴,你看,这是几?” “晚晴你管你大姐叫什么,你家几口人?” “晚晴你咋又不说话了,是不爱说话吗,你回大伯一句,大伯回头给你煮鸡蛋吃” 巴拉巴拉。 一路上,丛有粮的嘴就没闲着,就跟租来的似的。 小姑娘丛晚晴一脸哀怨的看着自家大姐,迎上的就是丛怡辰一言难尽的脸色。 要是知道有粮大伯这么碎嘴子,她也不让妹妹开口了。 哎! 姐妹俩齐齐叹气,都拿这人没办法。 “有粮伯,晚晴真会说话,她也不傻,她就是不爱说话,在家里遇到事儿也说话的。” 没办法,丛怡辰不得不站出来解释,不然她怕妹妹掏手术刀。 丛有粮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过分了,嘿嘿的笑了两声。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岁安和时安去读书了,晚晴也会说话了。 小五才三岁,那饥荒年头,别说三岁了,五岁不会走路的孩子有的是,那都是饿的,就是没吃啥好东西,肚子里没有油水,可不是不会走路吗。 你等着,回头我让你婶子给你家送一篮子鸡蛋,你让小五天天吃,肯定很快就能走路了。” 巴拉巴拉,虽然碎碎念叨着,却是难得的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他们的亲大伯呢,实际上不过是个同族而已。 丛怡辰就是那种人家对我滴水之恩,我恨不得涌泉相报的性子。 她现在做不了多少,却在心里默默的记住了恩情。 就连丛晚晴小姑娘看着丛有粮的目光都不再是嫌弃了,多了一分亲近。 很快就回到了羊草沟村,远远地看到村头的人们,丛有粮就高声道: “我们晚晴不是傻子,她只是天生不爱说话,回头哪个乱嚼舌根,仔细我跟你们家男人好好说道说道。” 村口的大柳树下坐着一大群平日里爱唠八卦的妇人,尤其是一些上了年岁的,家里没啥事儿需要他们操劳,就爱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叨。 丛有粮这一嗓子,是解释,更是震慑。 顿时,村口就议论纷纷。 有人凑到丛怡辰姐妹跟前,好像非得让丛晚晴说句话才能证明她不傻似的。 姐妹俩这次是真有点儿生无可恋了。 果然啊,人类的八卦是天性,不分年纪不分性别。 “族长爷爷,我会说话的。” 丛晚晴蹬蹬蹬的跑到赶过来的族长跟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族长爷爷帮我说,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这是我名字的由来,晚晴不是傻子!” “好!” 丛家族长欢喜的什么似的,一把抱起小姑娘。 “我们晚晴聪明着呢,谁敢说我们丛家的姑娘是傻子,我们丛家不会放过他。” ? ?上架第一更,求票,谢谢亲们 第31章 任氏母子哭唧唧的苦日子 丛家的小傻子丛晚晴突然不傻了,还会说话了! 这个话题一度成为羊草沟村的热搜榜第一名。 压下了村头小瓜妇和人乱来被人当众捉住不说,甚至都没人注意到丛家人起早贪黑的忙着挖茵陈。 丛岁安、丛时安两兄弟就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波澜的开启了重新读书的生活。 他们知道这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因此刻苦极了。 每天起早贪黑的读书不说,真是恨不得压榨一切时间。捡柴、挖茵陈,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用。 对此,丛怡辰是满意的。 一个家,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努力就可以成功的。 反正丛怡辰没有养过孩子,但是她当过孩子。 在末世里,她从有记忆起就要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 所以别说两个弟弟了,就连丛晚晴和依然不良于行的小五,都被她使唤的团团转。 更别提本来就有些敌对的任氏母子了。 小姑姑丛辛夷哭唧唧。 “娘,你瞅瞅我这忙活的,这些日子,我的手都粗了,我这手还要做绣活呢,这都糙了,还怎么做绣活啊。”那好料子还不得被这粗糙的手勾丝啊。 任氏洗着丛怡辰姐弟的衣裳,想当初这活计都是谢婉宁那女人干的。 心里不知道多少次后悔,早知道就不跟那帮人交易,如果谢婉宁还在,自己还能摆婆婆的谱。 真是,一朝回到了刚进门的时候。 唉,又能怎么办呢? 打也打不过。 拿长辈身份压人? 看看旁边手脚断了还得自力更生的儿子,任氏真是恨不得打死当初犯蠢的自己。 “你要是不想像你三哥似的挨打,你就闹。” 任氏自己都得干活,也没心情惯着闺女。 丛辛夷更委屈了。 “亏我还心疼怡辰,还劝她别犯傻,应该考虑一下跟陈家的婚事,可她对我也太狠了,我可是她亲姑姑。” 任氏冲闺女翻了个白眼。 “我还是她奶奶呢。”你看她对我手下留情了吗。 知道自家娘根本不可能帮自己,丛辛夷更委屈了。 “娘,我都十四岁了,我这还要议亲呢,就这么天天劳累,这以后我还怎么嫁到高门里啊。” 丛辛夷越说越委屈,谁家高门大户的主母是自己亲自干活的啊。 “哎呀我的祖宗啊,你就歇歇心思。” 任氏手里的活不停,洗完衣裳又去快速的翻找着茵陈里枯黄的叶子和细小的树枝。 “你没看到小五都在那撅着屁股干活吗,你还想偷懒,你想啥呢?” 许是那微薄的母爱终于光临了闺女,任氏冲着身残志坚的儿子努努嘴。 “你看看你哥,他手脚都断了,都得干活,你要是想饿肚子,那娘啥也不说。不过你别指望我给你送饭,我可不敢。” 他们家现在是丛怡辰那死丫头说了算,你当她不想反抗吗? 问题是,儿子、女儿都捏在那死丫头手里。 她可算是看出来了,那死丫头啊,是真敢杀人的。 任氏听村里人说了,山里有人发现了被吃剩下的骨架,说是周边几个村子都在问是不是哪个村里走丢了人啥的。 任氏心里有个猜测,但是她谁都没敢说。 当初那些威胁她的人,按理说,丛家这几个孩子都好好的,应该找她要回那五十两银子,结果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不说,山上还发现了人的骨架。 细思极恐! 任氏曾经在深宅大院里当丫鬟,深知人命在普通人这是个大事儿,但是在那些有本事的人面前,啥都不是。 她不就是个例子吗。 当年她可是府里出了名漂亮的大丫鬟,自诩给老爷生了个儿子,当时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本以为最差也能弄个姨娘当当,到时候母凭子贵,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还曾经妄想过,自己把年老色衰的主母挤下去。 结果怎么样呢? 就是她眼里那个年老色衰的主母,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他们娘俩一起被打了个半死扔在了乱葬岗,要不是路过的死鬼男人把她救了,她和儿子现在骨头渣子都烂没了,更别提啥好日子了。 “娘,你现在咋这么窝囊呢?” 丛辛夷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她那作天作地磋磨儿媳妇的娘吗? “你忘了当初是咋对我大嫂的?你现在就算是讨好怡辰也没用,她肯定不能忘了,你当初不让他们娘几个吃饭,还让他们下雨天上山捡柴火,你还唔唔” 丛辛夷被自家娘捂住了嘴,一脸惊恐。 “你要死啊!” 任氏气的在她身上狠狠的掐了两下。 “这话你还敢说,是真的不要命了。” 哪怕丛怡辰这会儿没在家,任氏也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骂人。 “你想死别拉上老娘,那煞星现在是你能惹得起的?她都忘了这茬事儿了,你要是再敢乱说,惹得那煞星祸害你哥,你看我不打死你的。” 说着,任氏又在小女儿身上狠狠的掐了两下。 要不是当初又怀了这死丫头,那当家主母怎么会突然容不下他们母子,这死丫头,真是生来就是克他们的。 不过这话任氏还不敢说。 所有人都以为这丫头是那死鬼老头子的,实际上是她怀着孩子就跟了老头子。 想到死去的老头子,任氏又叹气。 那老头子除了不能人道之外,对他们娘仨也是真挺好的。 想到这事儿,任氏又有点儿犯嘀咕。 那死老头子说是年岁大了不行了,俩人别说同房,都没一个被窝里睡过,甚至任氏都没看过他脱衣服。 要说他不行,老头子还有丛楚南和丛楚东两个儿子,要说是行,他可是一个指头都没碰过自己。 越想越是想不通,左右现在人都已经没了,任氏也就不想了。 就是那二儿子丛楚东,带着新媳妇回门,好家伙这都快一个月了,人还没有消息,别是跟那丛楚南似的,死在外面了? 要说以前,任氏是巴不得他们都死了,到时候这个家就是自己娘仨的。 现在吗? 看着外面扛着小山似的背篓和柴火回来的丛怡辰,任氏嘴角抽了抽。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第32章 谁还不是个孩子,你瞧我惯着谁 丛家的老宅在村子的中间位置,因此丛怡辰每次回来都要穿过大半个村子,不想挖茵陈卖钱的事儿被人发现,所以就用柴火遮挡一下。 这些日子她早出晚归的,每次回来都是扛着比她那瘦小的身体瞧着还要体积大的东西,早就在羊草沟村引起轰动。 “瞧,我说什么来着,任氏那个后奶奶能有什么好心思。可怜见的,怡辰这丫头命也太苦了,这起早贪黑的,家里的柴火都是她捡的,这可怜的孩子,瘦的跟个豆芽菜似的,丧良心的任氏啊。” “爹娘都没了,又被退了亲,现在还要供俩弟弟读书,也不知道怡辰这丫头在家里怎么被磋磨呢,你瞅瞅,那身上的衣裳都是补丁。” “我早就说了,任氏那人看着和善,最是能磋磨人。你瞅瞅她,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你再瞅瞅怡辰他们几个姐弟,一个个瘦的呦,那小五头大身子小的,就算是灾荒年的孩子也没这么惨的,也不怪这么大了还不会走路。” 丛怡辰可不知道,她因为在山林里穿梭特意翻找出来的破旧的衣裳,倒是让村里人更加误会了。 “哎呦怡辰,你这咋拿了这么多东西啊,快放下,累坏了。” 看到篮子里塞的满满登登的茵陈,任氏就乐的合不拢嘴。 “这得有一百多斤,不是说附近没有了吗,你这是去哪儿挖的这么多?” 这死丫头力气是真大啊,这么满满一背篓的药材不说,上面还堆了几十斤的柴火,那都比她小身板沉了,真是能干啊。 就这体格子,去镇上扛大包,都能养家。 任氏一时间这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的。 “我翻过山去了隔壁的两个村子,那边的茵陈也被我挖光了。附近几个山头都没有了,再要去挖就得走更远,这茵陈也要过季节了,我瞧着不如就挖这一茬了。” 丛怡辰接过小妹递过来的水大口的喝着,今天也是把她累坏了。 “奶,家里有吃的没。” 出去快一天了,不过吃了一些野菜垫肚子,由奢入俭难,吃过了经过细心制作的食物,再吃那种野菜,再是原汁原味儿也是腻歪了。 丛怡辰都不禁暗自唾弃自己。 这才几天啊,就忘了末世的艰难了。 “有、有,焖了二米饭,还给你留了两个炒鸡蛋,快吃。” 这可是家里的劳力,任氏如今对待丛怡辰,恐惧之外也多了几分殷勤。 丛怡辰简单的清洗了一下手、脖颈和脸,就抱着一个大海碗吃饭。 本来在院子里忙着翻捡茵陈的小五就爬了过来。 丛怡辰让任氏给小家伙缝了护膝和手套,小家伙平日里在院子里就随便爬,晚上把这些东西换下去,又是干干净净的小娃娃。 看着弟弟眼巴巴的看着碗里的鸡蛋,丛怡辰又吃了一大口。 真香! 小五:“” 小家伙瘪瘪嘴,想哭! “小五想吃?” 忽视弟弟那眼巴巴的眼神,丛怡辰就看向任氏。 “你们中午没给小五吃饭。” 她眯起眼睛,语气笃定,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任氏这些日子似乎是被丛怡辰早出晚归忙着赚钱给迷惑了,此时再对上那双满是杀气的目光,她就是一个哆嗦。 “没没,我哪敢啊。” 她陪着笑脸。 “吃了饭的,不信你问小五,呵呵。” 丛怡辰就看向自家弟弟。 “小五你自己说,中午有没有吃饭,吃了什么?” 丛怡辰今天真是饿坏了,走了几十里山路,又折腾了四五个时辰,简直就是前胸贴后背了。 小五就瘪着嘴,眼瞅着那黄澄澄的鸡蛋被大姐大口大口的吃没了,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 “我饿,奶奶不给吃饱饭,三叔躲起来吃鸡蛋,小五只吃了野菜呜呜” 别看小家伙才三岁,还哭唧唧的,这说话可利索了。 丛怡辰就打量着任氏,也没忘了大口吃饭。 她压根不怀疑自家弟弟,因为她进院子就从那娘仨身上闻到了鸡蛋的味道,而自家弟弟、妹妹身上却没有。 这区别对待的。 看来还是打的轻了。 真是饿的狠了,丛怡辰嘴巴飞快的咀嚼着,吃的飞快,却并不狼狈。 “哎呀小五,你这小子,咋能乱说话呢。” 任氏说笑着,就在小五背上轻轻的拍了一巴掌,就跟掸灰似的,轻的不能再轻了。 丛怡辰就挑了挑眉。 许是觉得丛怡辰没有发火,任氏就胆大了几分。 “这小孩子就是愿意说谎,哪有鸡蛋吃,那都是留给怡辰的。” 任氏打着哈哈,“怡辰啊,你这吃饱没,要是没吃饱,奶再给你下一碗白面条吃。” 丛怡辰吃了最后一口饭。 “行啊,那就去下。” 任氏心头一梗。 她本来是说了一句客气话,没想到这死丫头却不客气。 心里再不愿意,也答应了一声。 “唉,我这就去。”却也默默的松了口气,以为这一关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就听到丛怡辰笑着招招手。 “晚晴过来,给我说说,你们中午吃什么了。” 任氏看着板着小脸的丛晚晴,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那啥,怡辰,晚晴都不会说话,你就别难为她了。” 这几天她也听村里人说了,丛晚晴会说话的事儿,可是任氏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小丫头会不会说话,还有人比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清楚? 一起住了几年,这小丫头别说说话了,发出声音都少,打她都不知道喊叫,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结果,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 “野菜汤。” 丛晚晴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仿佛没有情绪的机器,只是简单的陈诉事实。 “奶奶炒了八个鸡蛋,给大姐留了两个鸡蛋,剩下的他们娘仨分吃了。” 任氏的天都塌了。 这小傻子竟然真的会说话了。 丛怡辰“呵呵”了两声,把碗交给了小妹,摇晃了一下脖颈。 丛光宗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边丛辛夷迎上自家侄女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气急了。 第33章 丛家大丫头又被后奶欺负了,可怜 丛辛夷向来仗着自己是长辈,再加上没有真的被收拾过,对丛怡辰就没有那么多的畏惧。 “我们吃几个鸡蛋怎么了,那是我娘买的。你们那天去镇上卖茵陈,还不是吃了馄饨,我们说什么了吗?你要是计较一顿饭,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账,这么多的茵陈,可都是我们娘仨收拾的。” 她说的理直气壮。 “本来我们也不是一家人,谁规定我们就得跟你们一样?” 以前向来都是他们娘仨吃好东西的,凭什么现在吃一顿都不行。 真是倒反天罡。 丛怡辰点了点头,很认真道:“小姑姑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咱们本就不是一家人。”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我太仁慈了,让你们忘了,你们可是欠着我们姐弟一条命的。” 一把扯过不住后退的任氏,丛怡辰拎着对方的衣襟就往屋里扯。 可怜的任氏,明明比丛怡辰高了一头,却被她拽着脖颈处的衣襟,双腿拖着,像是拖死狗似的。 “奶奶,咱们好好算算账。” 谁有功夫跟他们打嘴仗啊。 丛怡辰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还是得靠她以武服人! 任氏简直要吓尿了。 这死丫头,不会要杀人。 “你丛怡辰你这死丫头,你疯了不成,我可是你奶奶,你敢对长辈唔唔唔” 任氏被丛怡辰摸起灶台旁的抹布堵住了嘴。 路过的村里人叹了口气。 “我说啥来着,你们听听,这任氏肯定又磋磨怡辰了,唉,可怜的孩子,累了一天了,回家就挨骂。” “这任氏简直丧良心,当初要不是怡辰她爷爷收留了他们母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家里那么高的柴火垛还逼着孩子天天上山捡柴禾,当谁看不出她的险恶用心。” 有人想要上门去劝,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算了,任氏那人你还不知道,面甜心苦的。 你要是劝了,她表面上答应,背后肯定会更欺负那几个可怜的孩子,小五和晚晴都小,你让怡辰咋办?” 都是一个村里住着的,众人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总还是活着的,孩子大了就好了。” 丛怡辰不知道,她收拾任氏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这个小可怜的形象在村里又深入人心了。 “真是可怜了怡辰那丫头了,都十二岁了,这识文断字的不说,孩子长得也好,也怪她命不好,陈家退了亲唉,这孩子,咋就这么命苦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几个妇人唉声叹气的离开,倒是让墙根底下一个懒散靠着的男人眯起了眼睛。 “丛家那大丫头居然退亲了!” 男人摸着下巴,仰头望着丛家的院墙,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丛家的邻居王大山。 要说丛家左边这邻居王家,那也是说来话长。 一个寡母王高氏是个积年的瓜妇,独自养大了三个儿女,还给长子王大山早早的娶了媳妇。 这王大山本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小子,王高氏给他娶了媳妇,成亲当年媳妇就怀孕了,这王家的日子眼瞅着有了起色。 结果媳妇难产而死,留下一个儿子。 要是王大山继续本本分分的过日子,日子倒也能过得下去。 坏就坏在,这吃过肉的男人,一旦开了荤哪里忍得住。 自从媳妇没了,王大山起初几个月还挺消停,渐渐的就暴露了本性,开始在外面乱来。 这王大山如今也才二十二岁,正是男人最好的时候,哪里忍受的了孤枕难眠。 他一直想再娶一个,但是他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自从媳妇没了也不知道怎么性子还野了,经常在外面的女人鬼混好些日子才回家,整日里自己在外面吃饱了,也不管家里老娘和儿子的死活。 本就是个死了媳妇的庄户人家,现在又是这样的名声,当然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本来这王大山也没把邻居家的事儿放在心上,此时听着这话,再想想那丛家那日渐长开的少女,就眯起了眼睛。 那任氏可不止一次的嫌弃大房的几个孩子是拖油瓶,如今那丛怡辰又被退了亲,名声左右也不好了,要是自己娶进门王大山摸着下巴,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可行。 正好他这些日子在镇上扛活也攒了一些银钱,本来想去找村头的小瓜妇的,不想那娘、们竟然趁自己不在家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还被人抓住了,这口气他可忍不了。 实际上是怕村里目光都盯着那小瓜妇,他跟着吃瓜落,这才把银钱省下来了。 此时想着丛怡辰那日渐显出身段的模样,就心头火热。 那丫头可比任氏那闺女好看多了,要是自己弄到手不能想、不能想。 这事儿还得找任氏说项,不过听动静丛家这会儿正闹腾。 想着女人都喜欢花儿、朵儿啥的,王大山摸着兜里的银钱,想了想就去了镇上。 哼,丛家那大丫头在家里也是被任氏磋磨,若是这会儿自己对她施以援手,再买些花儿的戴戴,就不信那女人对自己不动心。 女人,还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儿吗。 丛怡辰可不知道,她被隔壁的“老男人”给盯上了。 看着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倒腾气儿的任氏,她就拿脚踢了踢。 “行了,我下手有分寸,别装死,去给我下一碗面。”这打人,也是个力气活啊。 任氏好悬没一口气窝囊死。 就没见过这样的。 毒打了她一顿不说,还要逼她伺候人! 想得美!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任氏瞪着一双猩红的眸子,“丛怡辰,你别欺人太甚。” 她咬牙切齿的,“我到底是你长辈,你说,我要是这样一身伤去族里要说法,你信不信,岁安他们兄弟俩也别想读书了。” 像是谁不会威胁人似的。 她还记得,当初丛怡辰这死丫头,就是拿这事儿威胁陈家那小子的。 可惜,她想错了。 “一身伤?” 丛怡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奶奶的一身伤在哪里?” 她弯腰一把拽起任氏,还好心的帮她扯开衣襟。 任氏惊恐的按住自己的衣襟。 “你,要干什么?” 这死丫头,别是要 第34章 传说中的恶毒邻居上线了 丛怡辰可不知道任氏那龌龊的心思,一把就扯开了她的衣裳。 “奶奶自己看看,你的伤在哪里?” 她又不是傻的,还能落下这把柄。 任氏就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瓷白的肌肤,她明明疼的撕心裂肺,以为自己都要被这死丫头活活打死了,结果身上竟是一个印子都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 她就那么惊恐的仰望着那张稚嫩的小脸,越看越是心凉。 “傻了?” 丛怡辰轻轻的拍了拍任氏的脸。 “奶奶不是说要给我下面条,怎么还不去?” 任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是一个哆嗦。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下意识的避开丛怡辰那幽深的眸子,任氏浑身直抖。 知道怕就好。 丛怡辰松开手,任氏一屁股跌在地上,也不敢喊叫了。 她站了好几次才跌跌撞撞的走向厨房。 身后,丛怡辰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奶奶千万别搞什么小动作,不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忍住不对你那一双儿女动手。” 她顿了顿,“毕竟,小姑姑可说了,咱们也不是一家人。” 既然不是一家人,当然不必那么客气。 任氏忙道:“不敢,不敢的。” 心里一万次的后悔,为什么要无故招惹这煞星! 不就是几个鸡蛋吗,能值几个钱? 任氏心里哭唧唧,却再不敢乱来,不但下了白面条,还特意卧了鸡蛋。 丛怡辰看着吃的摇头晃脑的弟弟,就摸了摸他的头。 “这下大姐不坏了。” 小五就嘻嘻的笑。 “大姐最好了。” 丛怡辰也笑。 “小五,人心险恶,以后可要记住了,要护住自己的东西。” 她本意是怕弟弟被养的太天真,殊不知她的话,却让弟弟在一条跑偏的路上越走越远,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挖回来上百斤的茵陈,就算是丛怡辰想要压榨劳动力,那也不是任氏母子仨能干完的,当然得全家齐上阵。 “这些日子天气好,有个三四天这最后一批茵陈也就都晒干了,到时候去有粮伯家借了骡车卖了,就有银子了。” 丛怡辰见小妹丛晚晴乖乖的在自己身边,就主动开口。 小姑娘依旧不喜欢说话,却也点了点头。 丛怡辰释然,知道回应,这已经是个好的开始了。 晚上丛岁安兄弟俩从镇上回来,每个人都扛着一捆柴,又让村里人一顿议论。 丛怡辰却没说什么,见兄弟俩每天扛柴火还知道换了旧衣裳,觉得不能打击俩弟弟的积极性。 这么大的孩子,在末世都得自己赚口粮了,这和平的时代,就得自力更生。 “听说镇上的人家都是买柴火过日子的,一捆柴火能卖几文钱呢,回头咱们多攒一些,一起卖去镇上。” 不然家里柴火越来越多,也是烧不完。 丛时安听了就是眼睛一亮。 “我听学堂做饭的婶子说柴火快没了,这几日正要去买呢,不如明天我问问,要不咱们家就卖去学堂。” 丛岁安却蹙眉。 “这样不好,咱们在学堂读书,先生已经很照顾我们了,若是”他顿了顿,看向自家大姐。 丛怡辰也觉得这样似乎不大好,毕竟两个弟弟在人家那边读书,要是一个不好,为难他们是小,耽误读书就不好了。 “学堂要是缺柴火,咱们就送一车过去。” 听弟弟说了,翁先生很是照顾他们,因着一年多没去学堂,这些日子先生每天都多给他们讲一些。 丛怡辰觉得不能占了先生的便宜,左右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正好柴火是自家人捡来的,虽然不值钱,却也是个心意。 丛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 “好。” 别看他才八岁,其实什么都明白。 丛岁安就揉了揉弟弟的头。 “先生待我们好,我们自然也要报答先生。以后每日我们早点儿起来,路上也给先生带些柴火过去。” 丛时安点点头,虽然想赚钱,到底还是感恩的心占了上风。 丛怡辰就看着小兄弟俩互动,心里熨帖。 这几个孩子,都被教育的极好。 丛怡辰这几天就没再出门挖茵陈,急的隔壁的王大山什么似的,一直想把买来的珠花送给小丫头,却总是不得机会。 莫不是真像村里人说的,那丫头被任氏那个后奶奶打坏了? 想到任氏,王大山又摸着下巴。 老是老了点儿,但是不得不承认,那女人一身的皮肉是真白啊,这要是弄到床上小腹一阵火热,王大山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人啊,一着急,就容易做下蠢事。 瞧着村子里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春耕,村里没有什么人在外面走动,王大山就推开了丛家的院门。 丛家因着是住在村子的中间位置,平日里村里很少来外人,因此大白天的就没锁门。 王大山推开院门,就看到一个少女撅着屁股正在洗头发,暖暖的日光下,少女翘挺的臀儿浑圆饱满,让他忍不住悸动,就上去摸了一把。 “啊” 丛辛夷正趁着日头好,在院子里洗头发,结果屁股突然被人捏了,当即吓得尖叫。 她头发湿漉漉的挡住了视线,回头也没看清楚人,那人竟然还不消停,又在她屁股上捏了两把。 丛辛夷又羞又怒,大声喊道:“娘,娘,娘你快来啊!” 小姑娘都急哭了,却也不敢喊叫别的,很怕坏了名声。 任氏正在收拾屋子,闻言就骂道:“你又要啥,自己洗个头发不把东西准备好,不是少了巾子就是忘了热水的,你咋不把自己也忘了。” 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的。 “一天天的就知道喊娘,老娘真是欠了你们的。” 她这几天心气不顺,却不敢对丛怡辰姐弟发,儿子是将来养老的,所以有气只能冲着闺女。 丛辛夷往日要是听到这话,早就气的吵起来了,此时却急的直哭。 王大山看到任氏出来,就后退了两步,还笑嘻嘻的叫了任氏一声。 “婶子在家啊。” 王大山有恃无恐。 丛家如今就丛光宗一个断手断脚的废物,剩下一屋子除了女人就是孩子,他真是傻了才等了这么几天。 想到这一院子的女人,王大山的眼睛都亮了。 第35章 你要是祸害丛怡辰我就不着急了 丛辛夷见自家娘出来,吓得躲到了任氏身后,这才掀开湿漉漉的头发去看。 就迎上王大山那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那眼神贼溜溜的,恨不得把她扒光似的。 丛辛夷吓得死死的拽着任氏的胳膊,咬牙低声道:“娘,他他捏我屁股。” 说的咬牙切齿的。 王八蛋,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任氏心里一个咯噔,双手都握紧了。 王大山这个混账王八蛋! 敢欺负她闺女。 眼神四处踅摸,一眼看到旁边剁鸡食的钝菜刀,摸起来就往王大山身上招呼。 “王八羔子,敢欺负老娘的闺敢欺负老娘,看老娘不砍死你!” 总算是任氏还有脑子,没扯出闺女的名声来。 眼瞅着王大山吓得屁滚尿流的往外跑,任氏就杀疯了。 王八蛋,打不过丛怡辰那死丫头,还打不过你个软脚虾! 这几天任氏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气没处发呢,此时看到王大山欺负她闺女,任氏可不得发疯。 她的闺女,自己欺负行,还能轮到旁人? 王大山也没想到任氏会这么彪悍,吓得后退几步就跌倒在地,眼瞅着任氏的菜刀奔着自己的小兄弟砍过来,他简直要吓疯了。 “刀下留人啊婶子!” 情急之下,王大山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 任氏手中的菜刀就停在了小王大山上头。 眯着眼睛打量王大山手中那足足能有一两的碎银子,任氏眼珠子转了转。 丛辛夷这会儿也不怕他了,怒气冲冲的跑过来。 “这么点儿银子就想打发了,娘,砍死他!” 丛辛夷说的咬牙切齿的。 从小到大,她都致力于嫁入高门,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摸她屁股,这要是传出去坏了她的名声这一刻,丛辛夷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娘,砍死他,官府都不会说什么。” 王大山真是要吓死了,这娘俩,怕不是疯了。 “杀人是要偿命的。” 王大山哆哆嗦嗦的开口,“婶子看看,这可是银子啊。” 自己不就是手欠摸了那臭丫头一把吗,咋就那么金贵了,镇上楼子里的头牌,摸一下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丛辛夷见自家娘还在犹豫,就气的跺脚。 “你还是不是我亲娘。” 又对王大山发狠道:“你怕是不知道,你这种私闯民宅的,杀了你,官府都不会判刑。” 王大山知道丛家人人都读书识字,还真不敢较真,主要他也不懂律法。 “我我没有,你可别瞎说,我就是,就是来提亲的。” 王大山打量着任氏母女的脸色,磕磕绊绊的开口。 “提亲?” 丛辛夷听了,顿时尖叫。 “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我会嫁给你?” 她也是被气急了,平日里装出来的端庄和贤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有镜子总有水,没有水你总有尿,就你这德行,还敢肖想本姑娘。” 丛辛夷气的直转圈,最后看到任氏手上的菜刀。 “娘,你把菜刀给我,我剁了他。敢坏我名声害我嫁不出去,咱俩干脆谁都别活。” 眼瞅着闺女红了眼,任氏也是发狠,“不用你,娘来!” 王大山真要被这娘俩吓尿了,这咋动不动就要砍死人呢,至于吗? 要是女人都是这么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那他这几年花出去的银钱算什么? “婶子、婶子,辛夷妹子,你们别冲动,我不是跟辛夷妹子提亲,我是给你家怡辰提亲的。” 王大山怕自己再不说清楚,这娘俩真会要了他的命,就干脆一口气说完。 “我听说怡辰跟陈家那小子退亲了,还整了个什么自梳,自梳不自梳的我不在乎,我就寻思着,怡辰这名声坏了,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不忍心她将来嫁个老头或者瘸子、瞎子啥的,还不如跟了我,我肯定能让她有好日子过。” 任氏母女对视一眼,也不争抢菜刀了,就一脸诡异的看着王大山。 这人,是有几条命啊。 真有不怕死的啊。 王大山见他们娘俩不再喊打喊杀的,就觉得自己做对了。 果然啊,这娘俩,就见不得怡辰他们大房好。 这下,王大山反而放心了。 “婶子,您是长辈,这亲事还得您做主,我这是定钱,您要是觉得合适,回头我就让我娘上门提亲,咱们也不是啥外人,就不整那提亲啥的啰嗦事儿,你看趁着热孝,不如就让怡辰嫁过来。” 任氏母女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你们要是舍不得怡辰也不要紧,左右咱们两家离得近,大不了我在墙上开个小门,到时候咱们两家人,还不是跟一家人似的。” 丛辛夷看死人似的看着他,这下都不生气了。 王大山被他们娘俩看的心里发毛,还把那块碎银子往前递了递。 “婶子,你觉得咋样?” 任氏耷拉着眼皮,“这事儿,我到底不是亲奶奶,不好做主。” 王大山忙道:“哎呀,咋说您都是长辈,就当我孝敬您的银子。”他还能不知道任氏,这不是又想当表子,又要立牌坊吗。 还不是怕村里人嚼舌根。 “婶子这样,只要您不发对就行,回头我跟怡辰丫头亲自说,只要她同意了,想来婶子也不能反对不是。” 王大山想的好。 女人吗,还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自己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那丛怡辰还能不从是咋地。 “怡辰他们姐弟的事儿,他们自己做主。” 丛辛夷就拽着自家娘的袖子,有些着急。 任氏瞪了闺女一眼。 “既然银子是孝敬我老人家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把夺过碎银子揣在了怀里,按住闺女不断掐自己的手。 王大山没看到娘俩的小动作,其实也是不在意。 村里别人不知道任氏这人面甜心苦,他作为丛家的邻居,可是知道这老太太这两年没少磋磨大房的娘几个。 如今那谢婉宁没了,这老太太巴不得把大房几个孩子打发了呢,自己娶了丛怡辰,估计这老太太巴不得家里少个吃饭的人呢。 “说是孝敬您的银子,那就是我孝敬您的,您只管花就是,回头有了银子,我还孝敬您。” 王大山觉得自己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半,心里高兴。 第36章 恶毒邻居很快就下线了 任氏像是看不出王大山那龌龊的心思,只是一味的强调道: “咱们丑话咱们得说在前头,这事儿,可得怡辰丫头自己同意才行。” 王大山就嘿嘿的笑。 “婶子放心,我准保让她同意。” 回头自己睡了那丫头,看她还怎么不同意。 王大山眼里那满满的恶意,丛辛夷看了都是心惊。 “娘!” 丛辛夷是真怕了。 任氏就拍了拍闺女的手。 “放心,你大山哥不是啥坏人。” 再坏,还能有丛怡辰那死丫头狠吗? 送走了高高兴兴的王大山,丛辛夷急的眼圈都红了。 “娘,你是疯了不成,就王大山那怂货,都打不过咱们,他能打得过怡辰?” 她压低了声音。 “回头怡辰知道了,还不得弄死咱们啊。” 眼瞅着亲娘和亲哥都相继挨揍,丛辛夷终于认清楚了现实,是真不敢招惹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蠢的闺女。” 任氏狠狠的点了点闺女的额头,似乎不解气,又掐了两把。 “你差点儿把老娘的腰给掐断。” 这死丫头,下手贼狠,肯定给她掐青了。 “我的亲娘啊,你还有功夫说这个,还是想想咱们娘俩该咋办。” 丛怡辰肯定不能饶了他们的。 任氏叹气,“我真是”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也说了,那王大山打不过怡辰,你还怕什么。” 这个闺女,你说她傻,她还知道不能招惹丛怡辰,但是你要说她聪明,这点儿事儿都看不清楚。 任氏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去了西厢房丛怡辰的屋子。 房间里,丛怡辰正带着小妹丛晚晴识字。 是的,姐妹俩都在重新识字,因为这繁体字,他们都不是很熟。 看到任氏带着丛辛夷进来,丛怡辰就挑了挑眉。 其实,院子里的动静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起初王大山进来的时候她只当做是普通的邻居,也没在意,不想那人竟然敢动手。 好在,任氏母女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丛晚晴小姑娘本来是靠着大姐的,此时却缓缓地坐直了身子,只是依然不说话。 “奶奶来,是有事儿?” 丛怡辰就歪头看着任氏。 任氏这次也没废话,直接把王大山的算计说了。 末了提醒道:“我知道你功夫好,不怕那王大山的算计。 但是咱们终究是女人家,有时候就是容易吃亏。 我不怕你吃亏,就怕回头事情传出去,就容易被人传的坏了名声,所以你还是得小心些。” 丛怡辰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就没想那么多,此时听到任氏的提醒,倒是有些意外。 “我知道了。” 任氏提醒到了,也不怕丛怡辰觉得自己算计她,当即拽着闺女走了。 丛辛夷直到离开了丛怡辰的房间,还有些迷糊。 “娘,你就这么告诉了怡辰?” 她都有点儿不敢相信,娘居然这么好心? 自己生的,任氏还能不知道闺女的心思? “我不告诉怡辰那丫头,还能干什么?” 这蠢丫头,不会以为自己真答应了那王大山? 自己是有多蠢啊,才跟祸害自己闺女的人合作。 任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那王大山敢欺负咱们,还不是看着家里没有个顶事儿的人,怡辰和咱们再不亲,你就看,今天王大山要不是被我打怕了,怡辰也不能饶了他。” 顿了顿,任氏咬牙道:“没狠狠的收拾他一顿,岂不是便宜了他。既然他自己作死要招惹怡辰那丫头,就干脆让那丫头收拾他。” 也免得脏了他们的手,也坏了闺女的名声。 丛辛夷这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怡辰真能收拾那王大山吗?” 她疑惑开口。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深夜里,睡在床上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缓缓坐起。 紧挨着她睡的小姑娘也睁开了眼睛,默默起身。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我出去一趟,你怎么还起来了。” 果然啊,不是真小孩儿,怎么装都不像。 黑夜里,彼此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小姑娘丛晚晴突然开口。 “对方是成年男子。” 似是有些挣扎,最终小姑娘拿出一个纸包塞到自家大姐手心里。 “用这个。” “晚晴担心大姐啊。” 丛怡辰关注的点很奇怪,她搂着妹妹的肩膀,低头,额头抵着妹妹的额头。 “放心,大姐不会有事儿的。” 这个妹妹啊,也跟她一样,都在努力的接受着彼此家人的身份。 丛晚晴小姑娘似乎有些害羞、有些别扭。想躲,又有些舍不得。 “不能硬拼。” 丛晚晴还记得被人装在麻袋里时那种无力感,她不想再承受了。 丛怡辰知道这个妹妹或许前世是个医生,就看着手里的纸包。 “这里面是什么?” “能迷死一头大象的东西,一点点就够了。” 小姑娘举起小手指,声音软糯糯的,说出的话却冰冷异常。 “剐了他,都不会有声音。” 丛怡辰就咧咧嘴。 真血腥啊! 不过她喜欢。 自家的弟弟、妹妹,都不是圣母,真好。 带着妹妹贴心给的纸包,丛怡辰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跳入了隔壁的院子。 庄户人家,显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格局。 王家只有寡母带着三个儿女生活,家里只三间土坯房,院子里收拾的还算干净。 虽然院子挺大,但是房子就跟丛家的青砖瓦房没法比了,厢房啥的更是没有,柴火整齐的堆在墙角,都没有个棚子,显然王家日子过得一般。 两家是多年的邻居,丛怡辰自然知道王大山住在哪里。 轻轻推了推,房门居然没锁。 丛怡辰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进到了王大山的房间。 很快,房间里传出了一阵闷哼声,再就有沉闷的,拳头到肉的声音,却是再也没有发出任何求助,就像是人已经死了一般。 不过短短半刻钟的功夫,丛怡辰就神清气爽的从房间里出来了。 还好心的帮王大山关上了房门,一切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按照来时的路线,丛怡辰翻回了自家院子,只是在院墙上停留了片刻,目光望向漆黑的夜里,仿佛在看着什么人。 王家院墙的拐角处,一个半大少年看着那纤细的背影,紧紧抿着唇,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 “呵呵” 深夜里,少女的笑声融入风中,似是嘲讽,更似不屑。 第37章 打断腿也不值得同情 一大早的,隔壁王家的院子里就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可怜的儿子啊,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啊,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呜呜呜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好好地儿子啊呜呜呜” 丛怡辰挠着满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翻了个大白眼,一下子又栽在床上。 继续睡。 不得不说,这古人的作息是真规律啊。 真是做到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会儿太阳才刚刚出来,丛怡辰预测也就四五点钟的样子。 小姑娘丛晚晴是跟自家大姐睡在一张床上的,丛怡辰醒了,小姑娘也默默的坐起来。 见大姐继续赖床,她犹豫一下,倒是凑到窗户边听动静。 很快就听到隔壁王家院子里乱糟糟的动静,似乎有大批的人过去了,很快哭闹声就止住了。 隐隐的,还有声音传过来。 “大山他娘,你家大山这怎么都叫不醒,别是被啥冲撞了,要不请个神、婆来家里看看。” “哎呀,这腿都变形了,肯定是腿断了。这人是疼晕了,请啥神、婆啊,还不赶紧请了大夫来。” 很快,隔壁的院子里又是一阵乱糟糟的。 小姑娘丛晚晴巴巴地望着外面,犹豫一下,就过来推自家大姐。 丛怡辰任命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把长发在脑后面挽起一个发髻,就抱着收拾利索的小妹爬了墙头。 是的,就是爬墙头。 结果刚爬上来,就看到隔壁王家的院子里剑拔弩张的。 “娘,咱家啥条件啊,还送他去镇上看大夫,那看大夫不要银子吗? 是娘有银子,还是我有银子,咱家日子不过啦!” 一个面色黑红的小姑娘站在院子里,毫不在意周围人探究的目光,据理力争。 丛怡辰认识这个小姑娘,是隔壁王家最小的女儿——王小丫。今年才十三岁,跟原主关系还不错,俩人经常一起上山挖野菜、捡柴火啥的。 一个妇人被人扶着,哭哭啼啼的,好不难过。 “小丫,你咋能这么说话呢,那可是你大哥啊,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啊。” 妇人是独自一个养大了三个儿女的王高氏,今年才四十岁,被生活磋磨的有些糙,但是在一众妇人里却也出挑。 尤其是这哭的梨花带雨的,倒是有几分让人怜惜那味道了。 丛怡辰对王高氏这人印象不深,平日里似乎只知道闷头干活,跟谁都走的不近,倒是对唯一的女儿王小丫不是多好,有点儿重点轻女那味儿。 她这会儿倒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嘀咕道:“这么柔弱的一个娘,是怎么独自一人养大的三个儿女?” 不是都说为母则刚吗,就这? 身边小妹丛晚晴也跟着点头,显然也是疑惑。 倒是另外一边大弟弟丛岁安的声音响起来。 “都说王奶奶是个勤快人。” 不过他们邻居这么久,也没见她怎么勤快就是了。 丛怡辰吓了一跳,好家伙,除了手脚不能自理的丛光宗,自家这院子里的人都齐了,都学着她在这爬墙头呢。 丛时安就道:“我刚才挤过去看了,那王大山不知道被谁打断了腿,现在人还没醒,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虽然都是邻居,但是王大山不养老人和儿子,这几年名声也不好,因此也没有人关心。 倒是丛晚晴,多看了自家大姐两眼。 不应该啊,她给的药,不至于这会儿还不醒。 莫不是 丛怡辰突然摸了摸鼻子,小声在妹妹耳边道:“头一次,没经验。”应该是药量下大了。 丛晚晴抿了抿唇,似是想笑。 丛怡辰就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不许笑。” 有点儿恼羞成怒那味儿了。 这一下,丛晚晴就勾起了唇角,还故意挑衅似的看了自家大姐一眼,很怕她看不懂似的。 丛怡辰都被她这幅调皮的小模样逗的哭笑不得的。 这小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孩子了,也不知道她前世到底活了多少岁。 王家的院子里,争吵还在继续。 “要不是知道他是我大哥,谁愿意给他养孩子不成?” 王小丫抹着眼睛,仰着小脸,似乎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是我不管他吗?你瞅瞅他都干了什么事儿?自己不养老人、孩子就不说了,他都干了什么事儿?” 小姑娘擦掉眼泪,怒声道: “去年冬天的雪大,镇上的柴火卖的贵。 二哥顶风冒雪的去捡柴火,几次差点儿冻死在山上,就是为了趁着雪大把柴火卖到镇上多赚几文钱。 辛辛苦苦一冬天,才赚了那么点儿银子,结果王大山干了什么? 他把银子偷走了。” 王小丫吼得撕心裂肺的,似乎要说尽心中的不平。 “二哥今年也十六岁了,娘你不能那么偏心,什么都向着大哥,二哥也要娶媳妇的,难不成你想他打一辈子光棍?” 王高氏听了这话似乎不知道怎么辩驳,只是一味的哭。 “可是,可是他是你们大哥啊,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子啊,是哪个杀千刀的,害了他啊呜呜” 王小丫最不耐烦的就是母亲这样。 每次遇到事情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拿他们兄妹感情说事儿,说的像是他们兄妹感情多好似的。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啊。 他还不知道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让人追到家里也要打断腿。 人家姜大夫大夫都说了治不了,娘你要把人送到镇上去,那镇上看病是不花钱还是咋地,娘你是不是为了王大山一个人,想把我们全家都拖死才甘心。” 王小丫真是要被气疯了,她现在连大哥都懒得叫。 就有人劝她。 “小丫,你少说两句,没看你娘正伤心吗。” 王小丫也知道人家是好意,却也哭道: “我想这么对她吗,是她自己偏心。家里就剩下那么两袋子粮食了,那得熬到秋天呢,她要卖了粮食去给王大山看病。 那断腿人家大夫都说看不好了,她就是不死心,这不是拖着我们跟王大山一起去死吗。 我不管,我不想死,凭什么王大山造孽,让我们兄妹一起跟着倒霉啊呜呜呜” 第38章 羊草沟村的病娇美人——姜大夫 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王小丫再厉害,也知道拗不过长辈,因此哭的甚是绝望。 丛怡辰这颗在末世浸染的铁石心肠,都有点儿不忍心了。 默默想着,回头王小丫挨饿,总不能看着。 说到底,王大山造孽,不该牵连其他人的。 这一次,她都有点儿后悔下手狠了。 叹了口气,谁都不能替谁,谁让那王大山想算计自己呢,算他们倒霉。 丛家的早饭很是丰盛。 大米、糙米和小米煮的粥,里面还放了一小把泡发好的绿豆和花生,熬的浓稠,味道很是不错。 许是昨天从王大山那里得了一块碎银子,任氏心情很好,今天早上的主食还有黑面和白面放在一起和面,又听了丛怡辰的,加了几个鸡蛋烙的鸡蛋野菜饼。 别看是野菜饼子,瞧着还黑乎乎的就以为味道不好。 任氏可是做饭的好手,那野菜提前焯水去掉了苦涩味儿,和面的时候不但加了鸡蛋还加了一勺子猪油和盐巴,那味道,只一下锅就惹得人流口水。 任氏还拌了小野菜做咸菜。 桌子上还有一碗鸡蛋羹,那是给小五的。 这一顿丰盛的早饭,家里个个都吃的心满意足的。 “娘,你这手艺也太好了,野菜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狠狠咬了一大口野菜饼,丛光宗嘴里塞的满满登登的,含糊道:“要是这么吃野菜,天天吃,我也愿意。” 丛光宗只要不对上丛怡辰,那真是说话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以后咱们天天早上这么吃饭。” 就算是以前单独给他开小灶,也没有这么好吃啊。 任氏都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你也不看看这一顿饭用了多少鸡蛋和油。”能不好吃吗。 任氏不敢怼丛怡辰,还不敢数落自己的儿子吗。 “这一早上,光鸡蛋就吃了六个,油更是放了一大勺子,够以往七八天的量了。要是天天这么吃,那日子不过啦?” 这话,看似对儿子说的,实际上更是对丛怡辰说的。 众人显然都不傻。 丛岁安吃饼子的手就是一顿,想到自己和二弟还要读书花钱,就有点儿咽不下去了。 倒是丛怡辰,大口的吃了手里的饼子,又重新拿起一张,塞给了大弟弟。 “多吃点儿,正长身体的时候呢,小心回头长不高,到时候看你上哪儿哭去。” 又拿起一张塞给了二弟弟,“还有你,快点儿吃。” 最后自己才拿起一张,慢条斯理的吃着。 这俩小子,就是心思重,都担心他们长不高。 任氏憋了一口气,感情自己说了这么多,丛怡辰这死丫头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啊。 她不敢冲丛怡辰他们姐弟发火,就冲儿子道:“吃饭别说话,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这要是出去了,不让人笑话没有规矩。 丛光宗知道他娘这是拿他撒邪火呢,就嘀咕了一句。 “就会欺负我。” 有本事你冲丛怡辰那死丫头啊。 任氏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丛光宗也是见好就收。 丛怡辰可不管他们娘俩的眉眼官司,只要不舞到自己面前,她只当不知道。 家里大多是习武之人,剩下的也都是长身体的,家里几个孩子的饭量都大。 丛怡辰吃了五张饼,又喝了两大碗浓浓的粥才有了饱腹感。 不得不说,任氏这手艺是真好啊。 “我在镇上问了,最好的肥肉也就四十文钱一斤,厨房还有一坛子荤油,回头要是不够用,等卖了茵陈,就再买十斤肥肉回来熬油。” 至于粮食。 “家里不是有满满一仓房的粮食吗,我们家才几口人,就是天天这么吃,秋天也吃不完。” 眼瞅着任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着她那好手艺,丛怡辰难得说了两句好话。 “这亏啥都不能亏了嘴,咱家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肯定都得吃好。嘴不亏了身体才能好,身体好了自然也就不会生病,这也是变相省钱了。” 知道任氏最在意的就是一双儿女,丛怡辰就道: “三叔吃好了,手脚也好得快不是。还有小姑姑,如今十四岁了,正是生长发育的时候,要是吃的不好,回头女子生养都困难。” 这话说的,丛辛夷都红了脸,还给丛怡辰使眼色。 这话哪里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能当众说的。 就是任氏都忍不住嘀咕一句,“你这丫头,好不知羞。”咋啥话都敢往外说。 丛光宗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侄女两眼。 他发现,这侄女虽然才十二岁,眉眼却也渐渐长开了,越来越像她的母亲谢婉宁。 想到谢婉宁那个女人,丛光宗心里一阵怅然。 那个死女人就是想不开,那丛楚南都失踪多少年了,不定骨头渣子都烂没了,她竟还要为他守着。 要是早早的跟了自己,哪还有后面这些事儿。 哥哥死了,弟弟和嫂子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在庄户人家可不是少数。大不了他就兼祧两房,说出去大家也都理解。 偏谢婉宁那个死女人不知好歹,自己都没嫌弃她岁数大了自己那么多,她竟然还不愿意。 越想越生气,丛光宗都有些吃不下去饭了。 任氏看的更生气了。 “你在那寻思啥呢,没见大家伙都等你呢吗。” 嘴上骂的狠,还不忘给儿子碗里又塞过去一张饼子。 “赶紧吃,没看你那胳膊、腿还伤着吗。” 丛怡辰就看了一眼丛光宗日渐圆润的下巴,也懒得说。 这人,在家里养伤,这眼瞅着都胖了。 她都后悔打断这人手脚了,就应该让他天天干活,下次可不能再冲动了,你看任氏多好用。 他们这边刚吃完早饭,丛怡辰就送两个弟弟出门。 “回头卖了茵陈,我们也给翁先生的学堂带一些柴火过去,你们俩就别路上捡柴火了,要是累坏了,回头还耽误学习。” 孩子自力更生是好事儿,也没有必要太拼了,毕竟年纪在这摆着呢。 丛岁安兄弟俩只稍微一犹豫,也就答应了。 早上在学堂多背几篇文章也是好的,可以晚上回家的路上再捡柴火。 兄弟俩出门,丛怡辰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长相偏阴柔的年轻男子往这边来。 男人五官俊美,白白净净的,只一打眼就是个美人儿。 随着男子的走近,丛怡辰才发现,这男子细看之下,整个人看着有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竟是个病美人儿! 第39章 病娇美人事多嘴狠还有秘密 “姜大夫。” 丛岁安兄弟俩跟来人打招呼。 来人正是羊草沟村唯一的大夫——姜大夫。 别看姜大夫才十七岁,就以为他医术不行。 事实证明,姜大夫在羊草沟村很有威望,村里人生病很少去外面看,因为发现这个姜大夫不比镇上的大夫看的差,主要的是收的村里人诊费并不高。 姜大夫点了点头,却突然捂着嘴咳嗽。 丛怡辰记得早上也听到了几声咳嗽,这人似是有什么经年的沉珂旧疾。 姜大夫直接进了隔壁的王家。 这王家显然争吵了一早上也没有个结果,因为银钱的关系,还是没能把王大山送去镇上看病。 其实最主要的,王高氏大概也知道,姜大夫的医术也不比镇上的大夫医术差。 “唉,可惜了,姜大夫啥都好,就是身体不好。” 丛辛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丛怡辰奇怪了看了小姑姑一眼,又看了一眼隔壁王家的院子。 “你看上他了?” 要说刚刚的姜大夫,长得的确不错,作为医生收入应该也可以。 问题是,丛怡辰记得,无论是任氏还是丛辛夷本人,都是一心想要嫁入高门的,这姜大夫,应该不符合。 总不能因为对方是个漂亮男人,就转性了? 丛辛夷显然听明白了大侄女的话。 “高门大户也不是那么好混的,这姜大夫据说是老家发大水出来逃难,跟家里人走散了,就在咱们村里落了户。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亲人,估计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丛辛夷压低了声音。 “上没有公婆压着,下没有小姑子、小叔子拖累,他长得挺好,还有一身的好医术,能够赚钱养家。你是不知道,村里多少姑娘暗地里喜欢他。” 丛怡辰还真是不知道这些,就挑了挑眉。 丛辛夷却摆摆手。 “不行、不行,这人身体不好,要是什么时候病死了,嫁给他,岂不是要守寡。” 丛怡辰摇头失笑。 这个小姑姑啊,别看才十四岁,这活的还挺通透的。 丛晚晴抱着小五走过来,丛怡辰赶紧接过去。 “小五这么沉,你仔细累坏了。” 妹妹毕竟才五岁,累坏了长不高可不行。 唉,想想就是忧心,这几个弟弟、妹妹,真担心他们一个个的都长不高。 丛辛夷拽了拽丛怡辰,就冲王家的院子努努嘴。 丛怡辰都被她这番表现逗乐了。 “你自己想去看,就去看呗。”做什么还非要拽着自己。 丛辛夷觉得这个侄女有时候挺不懂事儿的。 “我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不好到人家去。” 丛怡辰算是看明白了,就非得拽着自己去呗。 正好小妹丛晚晴也拽了拽她的衣袖。 得! 这一个个的,好奇心还挺重的。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再说昨晚药放多了,且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以后也好斟酌着用。 那包药还剩下不少,她可没想要还给小妹。 一行人进了王家的院子,此时院子里已经没有那么多人了,只有王家几个同族还在。 王高氏还坐在院子里哭哭啼啼的,几个同族的妇人在旁边劝着。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孩子他们的爹去的早,都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大山,让他遇到这种事儿,我的心啊” 丛怡辰就服气了。 这王高氏,长得很普通,跟任氏那种真是没法比,但是这一番哭诉娇滴滴的,愣是让她一个女人都看出了几分美感。 这可真是环境影响了她的发挥,若是生在深宅大院里,没准还得让这王高氏争得一席之地。 可惜啊,媚眼抛给瞎子看,这里也没有男人不是,还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看看那哭的哀哀戚戚的王高氏,再看看那几位板着脸的严肃老人家,丛怡辰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四个老头,一个塞一个的老。 “姜大夫,我大哥怎么样了?你就实话实说,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你也知道我们家是个什么情况,没有那么多的闲钱给他看病。要是能治好我们就治,治不好” 王大山的房间里响起了王小丫的声音。 丛怡辰有些想进去看看那王大山具体什么样了,可是自己这个年纪,貌似也不合适去一个外男的房间。 丛晚晴倒是松开了自家大姐的手,溜溜达达的就进了屋。 给丛怡辰看的一愣一愣的。 很快,小姑娘就从屋里出来了。 迎上自家大姐那探究的目光,丛晚晴只说了两个字。 “多了。” 丛怡辰就明白了,果然是自己的药量用多了。 “不会有啥事儿?” 丛怡辰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出于一个邻居的担忧。 丛晚晴就摇摇头。 丛怡辰就放心了。 姐妹俩这番对话,让丛辛夷听得云里雾里的,似是怕人误会她这么个大姑娘来王家别有用心,就凑到王高氏的身边安抚了几句。 王高氏看到她,还拉着她的手一顿哭诉。 这让本来也想假意过去安抚几句的丛怡辰止住了脚步。 她刚刚可是看到,那王高氏鼻涕、眼泪的,她可不想蹭一身。 姜大夫很快从房间里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焦急的王小丫。 丛怡辰注意到,那姜大夫还拿着一块帕子仔仔细细的擦着手指,似乎有些不耐烦。 “腿断了,治好了也得瘸那种,要我治就只能这样,一两银子,爱治不治。” 王高氏的哭声就是一顿,委屈道:“治不好也要一两银子吗?” 姜大夫就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王高氏就又抹了抹眼泪,又问道:“我家大山怎么还没醒,是不是?” “中了药。” 姜大夫的回答有些不近人情。 “三天后会醒。” 好家伙! 丛怡辰有些惊悚的望向自家妹妹。 牛b了啊! 自己不过用小指甲弄了那么一丢丢,这效果这妹妹,能处! 丛晚晴倒是有些好奇的看向姜大夫,这人,好厉害的医术。 能看出是中了药,还能精准的预测清醒的时间,按理说,不应该治不好那普通的断腿才对。 丛晚晴好奇了。 第40章 这就死了 王高氏又开始抹眼泪。 “这,姜大夫,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们孤儿寡母的,我” 姜大夫显然不吃这一套。 “不治,也不会死。” 他转身就走。 村里人看病,一般像是这种不用他动手,也不开药的,他一般也不会收钱。 王高氏一看姜大夫要走,就急了。 “不是,姜大夫,你听我说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我家条件也不好,咱们一个村住着,你看能不能” 眼瞅着姜大夫一边咳嗽一边走远了,王高氏就又嘤嘤嘤的哭起来。 丛怡辰看的都直摇头,拍了拍王小丫的肩膀,低声道:“有需要来找我。” 偷偷塞给她一个水煮蛋,就抱着弟弟走了。 临出院门前,丛怡辰看向王家房子的拐角处。 那里,一个半大少年躲在阴影里,默默的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丛辛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奇怪道:“我就说嘛,怎么没见小山呢,感情是躲起来了。” 她摇头叹息。 “要说小山也是可怜,都十六岁了,家里的银钱都让王大山败光了,不然小山也早就娶媳妇了。” 丛怡辰这才把记忆中那个闷头干活的憨小子,和昨夜躲在阴影里的那个身影联系在一起。 王小山是王高氏的二儿子,因着大哥王大山不靠谱,小小年纪就扛起了养家的重担,却不被亲娘重视。 这小子,不会是黑化了? 丛怡辰不知道昨夜这人是否看到了自己,有些忧心,就准备稍微留意一下。 这一关注,还真让她发现了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丛怡辰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丢了一个人。 小妹丛晚晴不见了。 这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丛怡辰都习惯了她安安静静的,却没想到今天给她来了一个大的。 仔细感受了一下小妹的气息,好在她刚刚离开,丛怡辰就干脆抱着弟弟跟了出去。 丛怡辰抱着小五在村子里走过,不少人就跟她打招呼。 “这小五眼瞅着胖了不少,一看就是他大姐照顾的好。” 小五今天还没来得及下地爬,身上的衣裳干干净净的。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怎么能不招人稀罕呢。 大抵上是出门少的缘故,小五很喜欢出门,抱着大姐的脖子,小家伙就兴奋的不行。 丛怡辰毕竟不是原主,脑子里的记忆还得翻一下才能对上号,因此也不多说话,只是含糊的答应着。 “小五好养活,给啥吃啥,他也不闹腾,很乖的。” 就有人上前来捏小五的脸蛋。 “哎呦喂,瞧瞧这孩子给养的,白白净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呢。” 丛怡辰看那人的双手粗糙的很,手指甲都是黑的,下意识的就抱着弟弟避开了。 “我带小五去那边看看。” 抱着自家弟弟就走。 小五就趴在她肩膀上,还冲要捏他那人做了个鬼脸,等那人再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乖乖巧巧的模样,惹得那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嘿,你瞅瞅这怡辰,把个小瘸子金贵的什么似的,摸都不让人摸一下。” 说的酸溜溜的。 “一个小瘸子,还不是个残废,再金贵又能怎么样。” 就有人劝她。 “你可少说两句,怡辰为了她的弟弟、妹妹,好好的亲事都给退了。她自然宝贝弟弟、妹妹,你这话可别让她听见了。” 没的影响情分。 说话那人仗着年纪大,就双手掐腰的骂道:“呸,我可是她的长辈,她还敢跟我动手怎么的? 再说我也没说什么,那本来就是个小瘸子吗。 要我说,那陈家说得对,这怡辰啊,就是克亲人。 你瞅瞅,她先是没了爹娘,现在有个傻子妹妹不说,又有个瘸子弟弟,你就看着,早晚饭都吃不上。” 那死丫头,还瞧不上她,不就是看她的手不干净吗,当她不知道那死丫头的心思。 “哎呀,你快闭嘴。”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就有人忙拦着她。 “人家有粮都说了,那晚晴会说话,那孩子就是不爱说话。刚才她过去,我跟她说话,她都知道答应呢。 再说小五才三岁,他那腿又不是坏了,大夫都说了,就是啥营养不够。” 旁边也有人附和。 “可不是吗,小五才多大啊,我家那口子,当年出生的时候赶上旱灾,家里饭都吃不上,亲娘也没有奶水,差点儿活活饿死,可是足足到了五岁才会走路的。这吃得好了,肯定就能走路了。” 众人的视线很快就被转移到五岁才会走路这件事儿,顺便又唠上了旱灾的事儿,话题就这么被转移了。 丛怡辰可不知道,她不过抱着弟弟在村里走过,就差点儿又让了热搜。 等到丛怡辰顺着妹妹丛晚晴的气息找过去的时候,就到了东山脚下一座小院子前面。 院子不大,不像是村里人家,院子里一般都是菜园子。 这个院子里都是铺好的砂石地,很是平整,显然没有预留种地的地方,院子里更是放了很多大簸箕,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药香,应该是晾晒了药草。 院子里有两间奇奇怪怪的房间,下面是砖石结构,上面还是土坯的,房顶却又是青瓦的,看着像是拼凑的,显得不伦不类的。 没有像一般庄户人家养家禽,院子里收拾的很是干净,不像是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 院子的角落处,自家小妹正蹲在姜大夫身边,也不知道俩人在做什么,安安静静的。 等丛怡辰过去了,才发现那个姜大夫竟然在杀鸡。 姜大夫似乎是在想在哪里下手才好,比划了好几次,弄的那鸡发出难听的叫声,那菜刀像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才好似的。 丛怡辰脸都黑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 亏得妹妹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跟了出来。 就这? 这姜大夫也是的,大男人连一只鸡都不会杀,也是挺废的。 刚想着自己要不要指点一下,就见自家妹妹伸出小手,那小手上不知道怎么就有了一根针。 只见那软软嫩嫩的小手在鸡头上快速的扎了一下,那鸡就不动弹了。 别说丛怡辰了,这下连姜大夫都惊奇了。 “这就死了?” 第41章 磕头就拜师,我管你多大年纪 再三确认,姜大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丛晚晴也不说话,揣起小手,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这是巧合还是真的会,这手艺,是只能杀鸡,还是也能杀别的?” 姜大夫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小姑娘,似是并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忽视,很是认真的求问。 丛晚晴点了点头。 姜大夫眨眨眼。 “你的意思是,都能杀,是鸡鸭鹅都能杀,还是啥动物都能杀?” 丛晚晴就又点了点头。 姜大夫的眼睛都亮了,突然道:“那是不是?人,也可以。” 他似是有些紧张,又有些笃定,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小姑娘。 丛怡辰就看到,自家妹妹那张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脸抖了一下,突然开口道:“那我没试过。” 丛怡辰:“”怎么听着这意思,还挺遗憾的。 姜大夫却是满脸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那,可不可以,教教我啊?” 似是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妥,姜大夫就着蹲着的姿势,直接给跪了。 “我知道,道不轻传,我拜您为师。” 他似乎看不到面前的人只是个才五岁的小娃娃,直接一个头砸了下去。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姜北辰一拜。” 砰、砰、砰! 一气之下就是三个响头磕下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 丛怡辰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姜大夫,瞧着只是病娇,没想到这人还有点儿癫。 更让丛怡辰惊悚的在后面。 自家那个表面上年龄才五岁的妹妹,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蹲在姜大夫面前,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 “你太笨了。” 言外之意就是没看上。 姜大夫,哦不,现在叫姜北辰了。 这人,要不怎么说他癫呢。 他还就恭恭敬敬的跪在那不起身,甚至还一脸虔诚的道:“我自知愚钝,但我会努力的,请师傅考验我。” 丛晚晴就歪了歪小脑袋,没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姜北辰又是一个头磕下去。 砰的一声。 丛怡辰直咧嘴。 这得多疼啊! 丛晚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天之后才道:“先起来。” 姜北辰就一脸惊喜的爬起来,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丛晚晴答应还是没答应的事儿,反正他自己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师傅,没否定就是认定了他这个徒弟呗。 丛晚晴可不知道这个新出炉徒弟的固执,依旧板着小脸蹲在那。 姜北辰见师傅都蹲着,就又干脆跪下了。 丛怡辰:“” 这人,就还挺识时务的。 丛晚晴依旧是那么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蹲在那也不吭声。 别说姜北辰了,就连丛怡辰都迷惑了。 大老远的跟出来,就跑人家发呆来? 总觉得这个妹妹挺难懂的。 再看姜北辰,那脑门子都磕肿了,可真诚心啊。 他们俩,就挺难懂的。 第一次,丛怡辰觉得,她这个小妹,可能跟她不是一个地方来的。 结果姜北辰只是稍微一犹豫,就继续收拾起那只鸡来。 烧水、拔毛,一气呵成。 轮到开膛破肚的时候,丛怡辰就看到自家妹妹,那双素白的小手拿起菜刀,起初似乎还有些生疏,很快就游刃有余。 也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动作的,反正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只鸡别说内脏被收拾干净了,鸡骨头都被单独剔了出来,就连最难的脑壳和鸡脖子的骨头都不例外。 这一手绝活,别说丛怡辰了,就连姜北辰都瞪大了眼睛。 “师傅,您是这个。” 姜北辰竖起大拇指,还确认了一下那些骨头。 好家伙,还真是剔的干干净净的。 他感叹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鸡这么干净的鸡骨头。” 丛晚晴也不吭声,她想说:“这算什么,如果可以,她其实都能剥离出一副人的骨架来。”虽然没杀过,但是经手的多啊。 想到那暗无天日的十几年实验室生活,丛晚晴眯起眼睛仰望蓝天。 她太喜欢这种能够沐浴阳光,感受风雨的日子了,简直不要太美妙。 “师傅,咱们炖鸡吃。这是我在村子里买的三年的老母鸡,您看这肥的,炖了肯定香。” 姜北辰征求自家师傅的意见,眼睛里已经没有旁人了。 丛晚晴就点了点头。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自家这个妹妹,不会为了一口吃的,才跑到人家来的? 那她之前怎么知道人家要杀鸡? 这说不通啊。 姜北辰可不管旁人的想法,得到了师傅的认可,就乐颠颠的装着鸡去了厨房。 丛晚晴似乎才看到大姐和弟弟,就走了过去。 丛怡辰看了她一眼。 “你真要收这个徒弟啊?” 总觉得这是一件大事儿,不应该这么草率。 丛晚晴小姑娘却点了点头。 想了想又道:“有事,弟子服其劳。” 丛怡辰听懂了,所以她就更无语了。 难道就为了这么个理由? 问题是,看看还没到自己腰的妹妹,再看看那边高高瘦瘦的“徒弟”,总觉得很违和。 “那你跟着他过来是要做什么?” 总不能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徒弟。 丛晚晴就伸出右手三根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丛怡辰就觉得,自己跟妹妹的脑子,可能不是一个构造。 她也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还是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也没感觉到能量波动啊,莫不是妹妹没有异能? 那也不对啊,妹妹最起码有个空间啊,不然她的手术刀和针,哪里来的? 小五也学着两个姐姐的样子虚空比划着,“姐姐你在干啥?” 还是年轻的脑子好用,他知道张嘴问。 丛晚晴抬头,就看到一大一小,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倒是把她看的一楞。 “学中医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的,“我不懂这个。” 虽然她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实验室里,但是架不住她看的书多啊,这里是古代,她的那一套西医是行不通的,那就不如学点儿别的。 丛怡辰至此才明白,说是那姜北辰拜师,感情自家妹妹是顺水推舟答应的。 就是不知道那姜北辰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突然还挺好奇这对师徒怎么相处的。 第42章 半夜翻窗户的男人 姜北辰的家本就不大,厨房的门就那么敞开着,姐弟几个说话的功夫,就看到姜北辰一股脑的把鸡肉和葱、姜、蒜、盐巴扔到锅里,然后盖上了锅盖。 丛怡辰本来还以为他在焯水,结果发现他一直没掀开锅盖,还一个劲的烧火添柴。 好家伙! 丛怡辰又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她虽然没亲自做过饭,但是以她看了许多末世前美食节目的经验来看,这个鸡,它估计不能太好吃。 丛晚晴都忍不住走了过去。 “你,把锅掀开。” 丛怡辰都听到了妹妹语气里的急切。 你瞅瞅,这把个不爱说话的,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好在,人家姜北辰就是这一点好。 他是真听话啊。 于是乎,在丛怡辰和丛晚晴两个“纸上谈兵”的人指挥之下,姜北辰也算是成功的把鸡肉下了锅。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姜北辰才道:“村里的婶子告诉我,把鸡切块,然后和葱、姜、蒜、盐巴一起扔到锅里炖就行,没想到这炖鸡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幸好我还有一些蘑菇,这鸡属于热性,和蘑菇正好中和了。” 见几个人都盯着自己,他又讪讪的笑了一声。 “那啥,下次我就知道了。” 想着这个师傅刚刚看那鸡肉时目光灼灼的样子,姜北辰暗暗发誓,回头好好跟村里的婶子们学学做饭。 自己这个小师傅,感觉挺嘴馋的样子。 再看了一眼丛怡辰和小五,他确定了,嘴馋这事儿,估计是丛家姐弟的共性。 于是乎,这个美妙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姜北辰也不想想,在这个吃饱饭尚且算是一件奢侈事情的小山村里,谁能不嘴馋呢,更何况他炖的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啊。 靠着妹妹的脸面,丛怡辰带着弟弟小五在姜北辰家蹭了一顿鸡肉。 别说,还挺好吃。 姜北辰也是吃的满嘴是油。 “师傅,还是你的手艺好,我以前煮的饭,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猪食。” 果然,就不能听村里那些婶子的,说什么仍锅里炖就行,这能一样吗? 到底是蹭饭,丛怡辰就没好意思吃太多。 “你这鸡从哪儿买的,多少钱?” 简直太好吃了,没吃够。 “就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鸡,像是这种两、三年以上的老母鸡就不爱下蛋了,婶子们一般会卖掉。拿到镇上也不好卖,我有时候就在村里问一句,总就有人送上门。” 姜北辰对待丛怡辰的态度就随意了很多。 “价钱不一定,我这个比较肥,能有六斤多,所以我给了一百五十文钱。”他也经常买卖东西,这算是个合理的价钱。 丛怡辰没想到一只鸡这么贵,想到辛辛苦苦挖茵陈,收拾好的药材一斤也才给六文钱,就愈发觉得赚钱难了。 还是自家多养几只鸡,回头长大了也能吃。 “可惜现在是春天,不然下套子,也能吃到不少肉。” 姜北辰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山。 “这山里好东西多着呢,就算是不进深山,等到了秋冬的时候,那野鸡和野兔啥的也能经常吃到。” 丛怡辰对这些倒不是很懂,但是打猎,她可以啊。 “为什么春天不能打猎?”丛怡辰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别回头犯了忌讳。 果然,姜北辰就奇怪的看着她。 “春天是动物繁殖的季节,要是这时候大家都去打猎,那以后,动物岂不是要灭种了。”怡辰这丫头,以往没见这么呆啊。 姜北辰也没多想,只觉得是小姑娘家家的,也不打猎,可能是不懂这些。 倒是丛晚晴,奇怪的看了自家大姐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个大姐,好像并不比自己懂得多。 想到自己第一天在这个古代醒来,看到的那个满身染血杀神一样的大姐,再看看如今抱着小五满脸温柔的人,她有时候都会恍惚,这真的是一个人? 丛怡辰带着小五回家了,丛晚晴自然而然的留在了姜北辰的家里,反正他们俩也不知道谁教谁,反正是挺忙的。 丛怡辰看了一会儿,也不懂那些,倒是觉得姜北辰挺厉害的,自家小妹惜字如金的,亏他能听得懂。 姜北辰拜师丛晚晴这件事儿,知道的几个人都不会主动提起,因此在羊草沟村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回到家里的时候,隔壁王家的院子里还时不时的传来王高氏的哭声。 就,挺难懂的。 在王高氏身上,丛怡辰印证了那句“女人是水做的”。 她也再一次怀疑,这样一个柔软不能自理的母亲,是怎么在这样一个缺衣少食的古代,独自一人养活了三个儿女,还给大儿子娶了媳妇的?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许是白天那顿鸡肉吃的好,喝水就有点儿多,晚上的丛怡辰睡到半夜就起夜了。 结果还没等她回房间继续睡,就听到隔壁王家的后门发出响动。 好家伙,这王家连一两银子的诊费都没拿出来,还有小偷光顾他们家不成? 想着到底是邻居,也怕小偷再偷来自己家,丛怡辰就翻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丛怡辰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后窗户处,轻轻的在窗户上敲了三下。 咦? 丛怡辰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很快,后窗户就打开了。 一只手伸了出来,“三哥,你怎么才来啊?”那娇滴滴的声音,让丛怡辰都是一个激灵。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很快,那男人就在王高氏的帮助下翻到了屋子里。 是的,丛怡辰听出了声音,那个娇滴滴的矫揉造作的声音,不是白天一直哭哭啼啼的王高氏,还能是谁。 很快,后窗户就被关上了。 “三哥,你要是再不来,人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我只有你了,要是没有你,我都没了主心骨,三哥,人家这些日子过得好苦啊呜呜呜” 丛怡辰听着房间里响起的呜呜声音,起初还没有什么想法,可是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真是好家伙! 丛怡辰这一天都不知道感慨多少次了。 第43章 白天是长辈,晚上就是好哥哥 本来只是好奇,丛怡辰也没想听墙角,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走的时候,屋子里的动静就停了。 丛怡辰就满头黑线。 就这? 虽然她没经历过,但是好歹看过影视剧和书啊,这好像不对劲。 结果就听到王高氏娇滴滴的声音又响起来。 “三哥你也太厉害了,弄的人家腰都要折了,你也不知道轻一点儿,弄得人家都快喘不上气了呼呼,你这也太凶狠了,也不知道怜惜些” “你这妖、精,知道老子的厉害了?要不是家里母老虎看的紧,老子非得让你求饶不可。” “三哥,人家不成了,求你饶了我,三哥哥” 丛怡辰:“”就,挺无语的。 真佩服这种睁眼说瞎话,连自己都能骗的人。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家里母老虎管得严,我就只能拿出这么多,你别太难过,过几天我再想想办法,先把大山的腿接上是正事儿。你也注意身体,我改天再来看你。” 男人又从后窗户翻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丛怡辰的错觉,总觉得男人走路有点儿晃脚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她也认出了这人。 可不是白天去王家的一个老人,好像是王家的一个什么长辈。 这可真是挺让人无语的。 更让她无语的在后面呢。 几乎没过多久,就又有一个男人如法炮制,敲响了王高氏的后窗户。 丛怡辰听得清楚,这一次男人敲了四下窗户。 果然,就听到王高氏的声音响起。 “四哥,你怎么才来啊?” 很快,王高氏的后窗户打开,那位四哥倒是相当利索的翻了进去,显然没少干这事儿。 “四哥,你都多久没来了,要不是大山出事儿,你是不是还不想来见我? 你这狠心的男人,不知道人家多惦记你,偏又知道你有家,人家也不敢去找你,可是我太想你了呜呜呜” 房间里,男人发狠道:“你这死女人,是想老子弄死你不成,真是想死老子了!” 很快,又是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丛怡辰下意识的后退一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四哥”又留下一笔银子,嘱咐王高氏照顾好自己,就踉跄的离开了。 很快,又来了一个五哥。 丛怡辰都淡定了。 还好心情的替他们记了一下时间。 截至目前,好像“四哥”待的时间最长。 天快亮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二哥。 好家伙,这一晚,光丛怡辰看到的,王高氏就招待了王家四个“哥哥”,银子不知道收了多少,估计没少挨累。 因为最后一个二哥的爱好挺花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太大了,人就玩的花,反正这人在王高氏的屋子里待的时间最长,丛怡辰还听到了“绳子捆的太紧了,快给我解开”之类的话。 甚至还听到了板子着肉的声音,还有王高氏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 “二哥,别打脸,明天让人看到可怎么办。哎呀二哥,你弄疼人家了,轻一点儿,哎呦,疼,太疼了,哎呦,要打烂了,好哥哥,你怜惜人家一些啊。” 男人也不吭声,闷头就是一顿好打。 王高氏的嗓子都哑了。 “好哥哥,你轻一点儿啊,打坏了人家,还怎么伺候你啊,好哥哥,求求你了,饶了奴家。” 哎! 丛怡辰都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看来,干啥都不容易啊。 就是,王高氏这也岁数不小了,这么一晚的折腾下来,也不知道身体熬不熬得住。 天亮了。 王家的女性长辈们又来送关怀了。 丛怡辰好信儿,就偷偷观望。 “大山他娘啊,你瞅瞅你这,眼睛都哭肿了,还有这嘴咋还破了,你可不能再上火了,孩子们还靠你撑着呢,你要是倒了,让孩子们咋办啊。小山和小丫可还没成亲呢” 还有人出主意。 “吃点儿婆婆丁,这上火上的,嘴都破了,多吃点儿那个,姜大夫说了,那个败火。” 王高氏哭哭啼啼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谢谢婶子了。” 就有人叹气。 “你听听,这嗓子都哭哑了,你啊,可千万保重自己,你还有另外两个孩子呢,还有孙子呢。” 丛怡辰已经无力吐槽了。 不过很快,姜北辰就被请了过来。 “姜大夫,这是一两银子,麻烦你给我家大山看看。” 银子一拿出来,众人眼色各异。 他们家什么条件众人都知道,这怎么突然就有钱了? 王高氏又开始抹眼泪。 “我是个不孝女,出嫁这么多年了,不说孝顺父母,拉拔拉拔兄弟,结果我是个无能的,还要靠娘家帮衬。” 理所当然的,又是一顿哭诉。 众人似乎都跟着松了口气,然后又是好一顿劝慰。 丛怡辰就懂了,为什么王高氏没有被人发现,感情人家还有个给力的“娘家”。 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不是救世主,却也管不了这许多人。 只要这王大山不再舞到自己跟前,她也懒得再动手。 经此一事,丛怡辰的八卦之心倒是被勾起来了。 这羊草沟村,瞧着大家伙都挺安稳的,没想到背地里事情还不少。 只是可惜了那几位还忙着安慰王高氏的婶子,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男人,白天是王高氏的长辈,晚上就是人家的“好哥哥”和钱袋子。 日子就这样过着,等到茵陈都彻底干透了,丛怡辰也就准备去镇上了。 没办法,挖的茵陈太多了,只好又去麻烦有粮伯。 丛有粮一听他们要去镇上卖药材,倒是什么也没问,很痛快的答应了。 丛怡辰还挺不好意思的。 “有粮伯,您教我赶车。”不然这又借车、又借人的,怪难为情的。 丛有粮就摆摆手。 “这骡子性子野着呢,哪能让你们这些孩子赶车,有啥事儿尽管招呼我,要是我没在家,招呼我爹也行。”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族长的儿子可是清楚,丛家这么多的孩子能够读书,那可都是靠着丛怡辰他们家,只是这件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这份恩情,丛家族长却不能忘。 第44章 药材卖了大价钱,吃肉喽 这也是为什么,丛怡辰家里有事儿,族里立马帮忙的缘故。 孩子们年纪小不知道,几位族老却是清楚的。 事实上,不光是丛家,就连整个羊草沟村,都应该感激他们家的恩情。 这些事儿丛怡辰显然是不知情的,因此就觉得很是愧疚。 等到了医馆,还是上次那个小伙计,看到丛怡辰,竟然也认出了她。 “你又来卖药材啊,这次带了多少来,我可跟你说啊,一定要是干的,不然我还得自己晾晒,我们家的后院现在可没地方。” 丛怡辰看到小伙计态度热情,当即也笑了。 “小哥哥就放心,我这次带的,都是干的透透的,品质也是好的。小哥哥上次说的,我有多少你要多少,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小伙计一听到她叫小哥哥,说话还好听,当即也是心花怒放的。 “我好歹是个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话当然算数。”小伙计拍着胸口保证,“哎,你的药材呢?” 丛怡辰这下就放心了,当即引着小伙计到了门口。 “我自己拿不动,就求了族里的长辈,喏,都在这呢,去哪儿过秤,我帮你扛。” 小伙计看着那满满一骡车的药材,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这些都是茵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挖了一座山的茵陈! 丛怡辰笑的明媚。 “是啊,都是晒干的茵陈,小哥哥放心,品质只会比上次的好,我们一家子忙碌了大半个月呢,起早贪黑的,保证每个药材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小伙计麻木的过去检查,多希望这小丫头能说谎,这样他就有理由拒绝了。 结果就是,现实很打脸。 于是乎,剩下的过程中,就看到小伙计全程木着一张脸的检查、过秤,最后是付银子的环节。 小伙计都快哭了。 他攒了好久的压岁钱,也不知道老爹会不会补给他一些。 足足拿出去近五两银子,小伙计觉得天都塌了。 丛怡辰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是不是有点儿多了啊?” 看着这医馆不大,生意似乎也不是多好的样子,她头一次良心不安。 小伙计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要是我们自家用,怕是两年也用不完。” 幸好,他爹还认识周围县城和城镇的医馆,大不了不赚钱了,平价给他们分一些。 “实在不行,我拿回去一些。” 丛怡辰也是想着,不行就去县城卖,没必要可着一只羊薅羊毛。 小伙计倒是难得的大气。 “说了你有多少就要多少,我好歹是个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 同样的话,这一次气势却是弱了许多。 丛怡辰就忍着笑,夸了两句。 “小哥哥真是守信重诺的大丈夫!” 彩虹屁走了一波,可惜,在金钱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丛怡辰就有些犹豫。 见她还不走,小伙计都奇怪了。 “还有什么事儿吗?” 这丫头可千万别说,她还有几百斤茵陈,那他可真是没有钱了。 “小哥哥,你家还收药材吗?” 小伙计一个趔趄,好悬没栽倒了。 “老天爷啊,你家到底挖了多少茵陈啊?”这是跟茵陈有仇吗? “不是、不是。” 丛怡辰忙解释。 “茵陈就这么多了,再说也过季节了,我是想着,这个季节山上还有龙胆草和苍术,不知道小哥哥你收不收。” 总不能坐吃山空,丛怡辰之前就看好了路子。 这一下小伙计就松了口气。 不是茵陈就好,他今年是再不想看到茵陈了。 “龙胆草和苍术都需要,且这两种药材的需求还不小。” 提到专业,小伙计倒是侃侃而谈的。 “咱们这边都是北苍术,这个季节采摘倒是好的,就是,咱们可得说好了,苍术你得收拾干净了,根茎要抖落干净泥土,除去残茎,晒干或者烘干后,撞去须根即可,且品质要好。” 丛怡辰曾经在末世种植过药材,自然知道这些。 “小哥哥就放心,我肯定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多少懂一些,这苍术均以个大,质坚实,断面朱砂点也就是棕红色油点多,香气浓郁的为佳。 小哥哥人这么好,我送来的肯定是品质好的。” 小伙计倒是相信她,毕竟送来的几百斤茵陈,都是品质好且收拾的干净的。 “咱们这边龙胆草不多,价格还要更高一些,这季节采收也是好的,医馆正好这两种药不多,你到时候送来,我肯定给你一个好价格。” 看到那堆得满地的茵陈,小伙计又忙补充道:“最多也就十斤,可不敢再多了。” 不然他非得疯掉不可。 丛怡辰就强忍着笑。 “小哥哥放心,下次一定不会了。” 告别了小伙计,丛怡辰坐在骡车上晃着双腿,简直不要太高兴。 倒是丛有粮,犹豫一下开口。 “怡辰,下次你卖药材,换个医馆,这镇上还有一家医馆的。” 丛怡辰就纳闷了。 “是有什么不对吗?”她感觉那小伙计人挺好,明明肉疼的不行,却还是收了她的药材,弄得她都怪不好意思的。 丛有粮就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不好,这时家医馆的父子俩,是难得的善人,收的诊费低是出了名的。” 顿了顿,他就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他们家生意并没有多好,这收药材给的价格也并不高,大多数时候啊,都是他们父子自己进山采药的,你换那家生意好的医馆,也许给的价钱能更高一些。” 不是这时家医馆不好,是丛怡辰他们日子艰难,总得多赚些银钱不是。 别看五两银子不少,两个弟弟读书呢,家里两个小的身子骨还不好,这可处处都要用钱。 丛怡辰没想到是这个缘故,当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心里却想着,人家时家医馆的人讲信用,她也不能不讲究不是。 回头等时家医馆的药材够用了,若是有多余的,她再卖到别处就是。 “有粮大伯,我们不着急回去,我还想买点肉。” 丛怡辰知道,她这种明面上母亲刚刚过世的,不宜买肉。 就多解释了一句。 “家里的油没了,奶奶让我买一些肥肉回去熬油。” 第45章 我们怡辰也是有人护着的 丛有粮也理解,还提醒了一句。 “那再买点盐巴,不然天气热了,油也容易有哈喇味儿。” 丛怡辰还真不懂这些,不过想着盐巴也是生活必需品,就干脆也一起买了。 这里的肥油和肥肉是一个价格,都是最贵的,四十文钱一斤。 丛怡辰来的有些晚了,纯板油那种剩下的不多,也就两三斤的模样,都买了之后,就干脆又买了十斤的五花肉。 熬油也是一样的,剩下的瘦肉还能炖了吃,美滋滋。 就是这肉属实不便宜,半两银子花进去了。 盐巴这种生活必需品也不便宜,这也没买什么,就差不多一两银子。 果然啊,赚钱才是王道。 特意让卖肉的大叔帮忙切下来一块两斤左右的五花肉单独包了,丛怡辰这才提着东西坐上了骡车。 “怡辰,你家今年的田地是怎么打算的?” 丛有粮其实想问问,他们大房和任氏那边是咋算的,但是这话又有挑拨的意味,就没好开口。 丛怡辰倒是没想那么多。 “岁安说了,还是像往年一样,家里人肯定种不过来,要请人的。” 这些丛怡辰不懂,却也想着,她的木系异用来种田肯定好,到时候自己留一小块地,感觉菜园子的大小就差不多够用了。 再多,以她如今的异能也应付不来。 丛有粮到底还是遵从古代人男尊女卑那一套理念,一听是丛岁安说的话,哪怕对方只是个孩子,却也点了点头。 “行,回头你让岁安来我家一趟。” 想着回头多指点指点那孩子,岁安他可是长子,就得顶门立户。 丛怡辰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也不知道家里田地的具体事宜,也不准备插手。 多做多错,她还是小心苟着。 丛有粮又问了问小五的情况。 丛怡辰为了给治好弟弟作铺垫,就多解释了几句。 “当初大夫也没说具体有什么毛病,许是真的是吃的太差。您也知道,自打我家小五出生没多久,我爹就” 她故意欲言又止的,给人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最近每天都给小五吃个鸡蛋,我瞧着他那腿也有力气了,没准哪天就能走了。” 她可是发现了,除了她每天暗中用木系异能温养着小五的双腿,自家那个妹妹似乎也用了什么方法,有一天小五还嚷嚷着屁股痛,她看了,有针眼。 显然,丛晚晴给小五用药了。 丛有粮一听小五的腿能好,也是高兴了。 “要我说,小五就是体格子太弱,回头他的腿好了,你们就教他习武,以后身子骨结实了,啥毛病都好了。” 村里那些女人就是爱乱嚼舌根,好好的孩子,让他们背地里叫小瘸子,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帮人就是嫉妒丛家的好日子。 哪怕是如今,丛家的日子依旧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不说别的,那青砖大瓦房,就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 丛怡辰懂得有粮伯的善意,自然不会反驳。 两人一路唠嗑,时间过得倒也快。 丛有粮就提起了丛楚东。 “你二叔成亲晚,先是姑娘家需要守孝耽误了亲事,后来你爷爷又没了。 这一来二去的,这才刚刚成亲。三日回门,你二婶儿娘家又是住在山里头,这一来一回的路也难走,日子就久了些。” 丛有粮突然提起这个,丛怡辰就翻出记忆里一个寡言少语的二叔来。 记忆里的丛楚东跟自家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似乎从小就很刻苦,读书上没有什么天分,倒是习武这方面,听说自家爹都不是对手。 但是二叔这个人平日里很低调,似乎除了闷头干活,也不做什么,倒是很维护他们大房。 二婶儿冯氏,好像是二叔自己相中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丛怡辰只隐隐觉得,好像两人成亲也挺波折的。 “家里有啥事儿你且先忍让些,也别忙着赚钱养家,先照顾好弟弟、妹妹是要紧的。” 丛有粮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丛怡辰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一时间却没有想通。 她到底不是原主,也不强求,也不多嘴问,怕露馅儿。 因此只是答应着。 丛有粮看她乖巧,也就满意了。 殊不知,丛怡辰心里吐槽呢。 啥回门啊,要回去一个月? 不是说古代人迂腐吗,她前几天还听村里人唠嗑,说是回门当天,在日落前必须回婆家,不然日子过不起来一类的。 怎么的,轮到他二叔丛楚东,就不用在意这些了? 幸好二叔丛楚东平日里低调的像是隐形人似的,不然早不知道被人念叨多少回了。 而此时,被他们念叨的丛楚东,一身的黑色夜行衣,隐藏着隔壁陈家村,已经在这边埋伏了好几天。 今天,可以收网了。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已经吃过了晚饭。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庄户人家更是舍不得用烛火,因此上更是早早的吃过饭就准备休息了。 陈大富家里也不例外。 他们家虽然是富户,却也只是比普通人家好一些,要供养一个读书人,那是怎么节省都不为过的。 别看每次陈孟氏出门身边都带着不少人,其实也不是他们家买了死契的下人,除了家里的长工,多数还是同族一些靠着他们家生活的亲眷。 陈大富家的院子也没有想象中的大,不过是个一进的大院子,正房盖了五间房,剩下的都是东西厢房而已。 而此时,正房的主屋里,陈孟氏正蹲在地上给陈大富洗脚。 “泽煊的事儿你准备怎么办,他总是这样在家里躺着,也不是办法啊。” 陈孟氏叹了口气,提起儿子,就开始抹眼泪。 整日里不吃不喝的,就一心的想要去羊草沟村找丛家大丫头。 她是真没看出来,那丛家大丫头到底有哪里好,怎么就让儿子着迷了。 陈大富就板着脸。 “我当初就不同意退亲,你看看现在这事情弄得,谁不说我陈大富为富不仁,人家亲娘没了的当天,我们家就迫不及待上门退亲。” 这么多年经营的好名声,这一下子,全没了。 陈孟氏听男人口气不善,也很委屈。 “老爷就知道怪我,当初去退亲,老爷不是也没反对吗,现在又来怪我,这是做什么。” 陈孟氏就呜呜咽咽的哭。 第46章 还想把侄女嫁过来,想得美 事情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决定的,陈孟氏越想越委屈。 “现在出事儿了,就都怪到我头上了。谁知道就那么巧,偏生就是那天,那谢婉宁就没了。 要我说,就是那丛家大丫头克亲,不然怎么都是他们家出事儿。 我可是听说了,不光她爹娘没了,她的弟弟、妹妹也是傻的傻,瘸的瘸。 这样没了爹娘又刑克亲人的,咱们就一个儿子,怎么能给她娶这样的媳妇。” 陈大富也是被她哭的心烦。 “行了,我说一句,你有一堆话等着我。” 陈孟氏知道男人这就算是服软了,也不再揪着这事儿不放,转而提起自家的侄女。 “来晓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这姑娘也跟着泽煊认了几个字,表姐弟的,亲上加亲,我就想着,泽煊放不下那丛家大丫头,是年纪小还没尝到过女人的滋味儿,不如给他们成亲。” 陈孟氏越说就越顺口。 “到时候成了亲,知道女人的滋味儿了,哪个小伙计能忍得住。 到时候肯定不能惦记丛家大丫头,就是那死丫头上赶着给泽煊做妾,怕是咱们泽煊还看不上呢。” 那死丫头,自己让她做妾都是抬举她了,竟然还敢拿乔。 等回头她日子过不下去了,就让她做个洗脚丫头。 陈大富对于妻子这番话倒是有些认同。 只是 “泽煊到底还年纪小,不着急娶妻。” 他觑着妻子的脸色,缓缓道:“泽煊是读书人,小小年纪就中了童生。若是来日能中了秀才,再是举人,到了那时候,咱们家的门庭都要改换了。” 他拿起旁边的茶盏,慢慢的啜了一口,也不说话。 陈孟氏就自顾自的沉浸在儿子高中的美梦里,欢喜道;“若是泽煊中了秀才,我可就是秀才的娘了。”想想就风光。 “何止啊。” 陈大富就带着她展望。 “要是泽煊争气,回头成了进士老爷,还能给你挣个诰命回来,到时候你可就是官家老夫人了。” 陈孟氏似乎是看到自己穿着诰命服风风光光的那一天,嘴边的笑容都不自觉的咧大了。 “老爷,那咱们现在可得好好督促泽煊读书,可不能让丛家那大丫头扰了他的心思。” 这样一想,陈孟氏就暗恨。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泽煊定下这样一门亲事。” 猛地想到这亲事是陈大富求来的,忙改口。 “要说幸好退亲了,不然咱们泽煊高中,那丛家大丫头一个农女,可配不上咱们儿子。” 那时候,就算是她给自家儿子端洗脚水,都不配。 陈大富不动声色。 “谁说不是呢,咱们家泽煊是要做官老爷的人,一个农女怎么配得上,没的耽误了咱们儿子,到时候你的诰命夫人,没的都给耽误了。” 见妻子显然是听进去了,陈大富就继续引导。 “你想想啊,这官场可是复杂的很,咱们不过一个小农户,在陈家村,这近百亩地瞅着挺多,但是咱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供泽煊一个读书人尚且不容易。待将来儿子高中,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陈孟氏大抵上就是这样的心态。 “这可如何是好,他爹,咱们还得辛苦点儿,争取年底再多买几亩地,不然将来,我怕给泽煊拖后腿啊。” 见妻子完全听进去了,陈大富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咱们就算是拼了咱们俩的老命,也只能在这田间地头数日子了。 咱们泽煊长得一表人才的,读书又好,你没听那戏文里说吗,皇家的公主都要榜下捉婿。 若是咱们泽煊也能高中,到时候就算不被皇家看上,被个高官家看中,咱们儿子这辈子也值了。” 直到此刻,陈孟氏才明白了自家男人的意思。 这是瞧不上她的侄女呢。 眼瞅着自家妻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陈大富就自己擦干了双脚,扶起妻子把人揽在怀里。 “不是来晓不好,那孩子也是在我跟前长大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她的品性。” 安抚的按住妻子挣扎的身体,陈大富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懂吗。当年泽煊他娘我都没留,我” 陈孟氏惊叫一声。 “你少给我提她。” 又压低了声音,“你可是答应过我,泽煊就是我儿子,你要是敢提那贱、人,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说的咬牙切齿的。 陈大富也暗骂自己糊涂,好模好样的又提起这个做什么。 看,这女人又要发疯了。 “好了好了,我的意思是,孟家,有咱们俩照顾就够了。若是泽煊将来出息了,难不成还会不照拂他外家?” 一个靠着自家生活的孟家,他怎么看得上。 当初丛楚南可是救了他的性命,那谢婉宁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这才求了许久,给儿子求来的亲事。 如今丛家出事,他觉得丛家大姑娘都有点儿耽误儿子,更何况是靠着他们家养着的孟来晓。 一个大字都不识得几个的村姑,要家室没有家室,要长相没有长相,还想做他儿子的妻子,真是想得美。 陈孟氏开始纠结了。 “可是,来晓在咱们家这么多年,大家都以为她会是泽煊的妻子,这”让她如何跟娘家说。 陈大富暗自骂了一声“蠢货”,就劝慰道:“咱们泽煊之前可是有婚约的,来晓不是你侄女吗,你没有女儿,才把她接来的,现在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又端起茶盏。 “现在姑娘大了,咱们当姑姑、姑父的,总不能耽误侄女嫁人。” 还真以为他们陈家是他们孟家的了,嫁给他一个女儿不够,孟家还想把闺女嫁给他儿子,真是想得美。 陈孟氏就道:“理是这个理。” 可是她娘家,让她怎么交代啊。 孟家可是一直盼着,孟来晓嫁给自家儿子呢。 私心里,她到底不安。 说来说去,那陈泽煊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若是把侄女嫁过来,亲上加亲,她才能安心。 可是,老爷的话,也让她犹豫。 她私心里一直是这样打算的,不然她何苦巴巴地做坏人,去跟丛家退亲。 第47章 雌雄双煞,暴打陈家夫妻 想到丛家,陈孟氏又想起半死不活的儿子。 “咱们现在拦着他不让他去找丛家那丫头,总不能一直拦着他啊,他总得去读。”不然还做啥当诰命的美梦啊。 陈孟氏又恨恨的骂道: “都怪丛家那大丫头,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天仙啊,让她做妾竟然不愿意,等着,咱儿子高中了,到时候就算是暖、床丫头,都没她的份。” 陈大富也不跟她争执这个。 “你之前说的,我觉得也有道理。” 陈孟氏就巴巴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说的那个,咳咳咳。” 陈大富似乎有些不好启齿。 “咱儿子放不下丛家那丫头,就是年纪小还没尝到过女人的滋味儿。” 陈孟氏这会儿就缓过味儿来。 “老爷说这话啥意思?”她也不拐弯抹角,“老爷不会是想让我孟家的姑娘做妾。”她脸色难看。 让自己娘家侄女给儿子做妾,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陈大富就知道她会不高兴,不然他今晚何必说了这么多。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陈孟氏怒了。 “老爷还说没有这意思,那你说了这么多是要做什么?” 陈大富既然敢开口,自然有应付的办法。 “咱们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了吗,还不是你挑起的话茬吗。我也没说让来晓给咱们儿子做妾,你瞅瞅你,还生气了。” 他又故技重施,揽住了妻子。 “你要是舍不得来晓,咱们就在村里挑个姑娘,先也不说做妾不做妾的,毕竟正妻没进门,先纳妾不好听,将来咱儿子还要读书科举,影响了他的名声就不好了。” 陈大富似乎考虑的很全面。 “挑一个家里老实的,免得将来坏了怎么儿子的好事。实在不行,将来就给点儿银钱打发出去,总不能真的耽误了咱们儿子。” 陈孟氏到底是女人,就道:“跟了咱们儿子一场,打发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啊?”让那女子怎么生活。 陈大富却在心里冷笑。 这会儿倒是装上了贤惠,忘了当年是怎么逼迫他送走了泽煊的亲娘。 不过这事儿他没提。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什么亲戚,不好拒绝。就挑个家世清白、简单的,到时候咱们儿子高中,还能让他们跟着占便宜啊,你可别犯糊涂,将来可是要当诰命夫人的人。” 陈孟氏一听,又有些心动了。 是啊,儿子读书好,连夫子都说,这样下去将来必定高中。 若是这便宜让外人占了,还不如自家人占了。 “老爷,你让我想想。” 陈大富见她终于动心,就假装不知道,还故意问了一句。 “这是怎么了?” 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就不信这女人不心动。 果然,就听到陈孟氏道:“我想着,与其外人将来难打发,不如让来晓跟了咱们儿子。” “不行、不行。” 还不等陈孟氏说完,陈大富就忙拒绝。 “来晓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让她没名没分的跟着泽煊,那把你的脸面放在哪儿。” 这下可好,倒过来了,反而是陈孟氏开始劝陈大富了。 “老爷,你听我说,来晓是咱们看着长大的,那要是外人跟了泽煊,万一耽误他读书” 房间外的人已经不耐烦听下去了。 他到现在才知道,这家人,竟然还打着让他侄女做妾的心思。 真是想瞎了心了! 若是让大哥知道,他当初竟然救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怕是都会后悔救了这陈大富。 门外有什么动静,房间里的两人同时住嘴。 “谁在外面?” 好半天没人答应,陈大富就趿拉着鞋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迎面就是一根大棒子砸下来。 陈大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随即来人在他腿上狠狠的砸了一棒子。 不知道是不是丛家人的基因决定的,男人也爱把人打断腿。 打断一条还兀自不解气,另外一条同样打断了。 “这些,就当是你忘恩负义的利息。”至于欠债,当然要等当事人来收才对。 一声闷哼过后,陈大富彻底晕死了过去。 房间里,陈孟氏隐隐听到了什么动静。 “老爷,是谁啊。”没听到回应,陈孟氏又问,“谁在外面呢,老爷,老爷,怎么不说话呢?可真是的。” 碎碎念着,陈孟氏也趿拉着鞋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看到摔倒在地的陈大富,陈孟氏刚要尖叫,就被人从背后砸了一棒子。 “你这女人,嘴巴太臭了!” 男人摸起地上的鞋子,照着陈孟氏的那张脸就狠狠地扇了下去。 一下、两下 陈孟氏有片刻的清醒,只看到眼前挥舞鞋子的残影,还来不及惊呼,就又痛晕了过去。 很快,脸蛋就高高的肿起,嘴角更是溢出了血迹。 这院子里毕竟住了不少人,男人动作很快,下手又重,只扇了十几下,就一个纵身,跳墙走了。 孟来晓出来倒水,就看到上房的门大敞四开的,姑父更是趴在地上,好不狼狈。 等到她走近了才发现,姑父和姑姑都被人打伤了。 “快来人啊,来人啊,家里进了歹人了,快来人救命啊。” 陈家的长工们这会儿才慌忙的跑出来,却是连个歹人的人影都没看到。 陈家的后院墙处,另外一个苗条的黑影跟上男人,两人双双离开。 远在羊草沟村的丛怡辰可不知道,已经有人给她出气了。 她今天可高兴着呢。 把那二斤五花肉强硬塞给了丛有粮,丛怡辰就带着剩下的肉回了家。 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给了任氏一两银子。 “奶奶辛苦了,这些是给你们的。” 又把买来的五花肉和肥油拿出来。 “这些都用来熬油,哦对了,还有盐巴。” 任氏看的直心疼。 “哎呦,咋买了五花肉,这东西不便宜,可不如大肥肉好,你瞅瞅,这五花三层的,这么老多的瘦肉,亏了、亏了,亏死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自己去买肉。 “吃到肚子里,有啥亏的。” 丛怡辰觉得,这任氏不作妖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晚上熬油,我听说油梭子饺子可好吃了,奶奶给咱们包呗。” 第48章 早晚要被丛怡辰这死丫头气死 油梭子饺子,丛怡辰还是末世在小说里看到的,想想就要流口水。 “就你嘴馋。” 分到了银子,买肉又不用自己花钱,任氏心里美滋滋。 虽然也知道丛怡辰肯定拿的钱更多,但是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拿到一两银子,她也知足。 任氏也不傻,如今打也打不过,丛怡辰还肯给他们分银子,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那些药材都是丛怡辰挖回来的,若是她不去挖,旁人也不认识药材,可没这么好赚钱。 虽然她认识茵陈,但是旁的她不认识啊。 一顿饱和顿顿饱,任氏还是分得清的。 “我的,我的呢?” 丛辛夷巴巴的看着丛怡辰。 丛怡辰就愣了,看了看任氏。 “你们不在一起算?”这倒是麻烦了。 “当然不要,我也干活了。” 自家娘向来偏心,丛辛夷才不要跟他们一起算账呢。 结果还不等丛怡辰发表意见,任氏就靠着母亲的权威,把闺女镇压了。 看着哭哭啼啼的小姑姑,丛怡辰也是头疼。 “好了好了,下次,下次咱们每个人都算钱,你勤快点儿,下次争取给你多分一些银钱。” 实话实说,这个小姑姑,虽然小聪明不断,却也是实实在在干了活的,没道理不给人家分钱。 任氏一听要单独给闺女算钱,就不乐意了。 “你个死丫头,你都是我生的,你这个没良心的。” 丛辛夷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她这样不哭出声儿,更让人心疼。 丛怡辰也知道任氏重男轻女,作为女人,她更能理解丛辛夷。 “就这么定了,每个人赚的银钱都是自己的,下次,下次肯定按劳分配。”她的目光就盯上了没什么存在感的丛光宗。 “还有三叔你,别以为能靠着奶奶活一辈子,奶奶都多大岁数了,你不说孝顺她,也不能总巴着她吸血,那养儿防老,你能防住个啥啊?” 她上上下下打量丛光宗,看着他日渐圆润的模样,愈发看不上。 再次后悔打坏了丛光宗。 你瞅瞅这给丛光宗养的,不但更白嫩了,这还胖了。 自己这是给他送福利来了。 “回头晚晴让姜大夫来给三叔看看,不是说不严重吗,总这么养着也不是一回事儿。”大不了自己辛苦点儿,给他治好算了。 真是见不得家里有一个闲人。 丛光宗屁都不敢放一个。 任氏倒是想给儿子说几句好话,就看到丛怡辰开始掰手指头,咔咔作响。 这死丫头,又威胁人! 任氏气鼓鼓的准备去熬油了。 算了算了,儿子的确靠不住,让怡辰教育教育,没准也能出息呢。 其实任氏什么都知道,可是心里就是觉得儿子更重要。 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怎么他们家就要特殊呢? 闺女她也心疼,却越不过儿子去。 这也是这个年代女人的悲哀,谁让他们生了儿子就更有好日子过呢。 丛辛夷还在那抹眼泪,丛怡辰就走过去,塞给她一把铜钱。 “喏,别说我不想着你。”就当奖励小姑娘的,说来说去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呢。 丛辛夷当即破涕为笑。 “真给我了?” 她忙去一个一个的数。 “有十五文钱呢。”可以买个好看的珠花戴。 看着少女脸上那明媚的笑容,丛怡辰也是失笑。 真是个孩子。 “对,给你了,可藏好了。”别回头被任氏搜罗走了。 丛辛夷一听,忙不迭的揣到怀里,鬼搜搜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幕被丛光宗看在眼里,目光闪烁。 丛怡辰看都没看他。 “要是让我知道你乱说话,你那第三条腿也别要了。” 丛光宗起初还没理解,顺着丛怡辰的目光,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这死丫头,是不是女人啊,竟然说这个。 真是不害臊! 问题是,这死丫头还真敢。 对于任氏母子,丛怡辰是该敲打敲打,该给好处的时候也绝不吝啬。 想到姜大夫,丛怡辰就想到了那天吃的鸡肉,可真香啊。 “奶奶,我听说在村里买一只肥鸡也就一百五十文钱,咱们买一只尝尝啊。” 赚钱可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丛怡辰想的很开。 任氏就听不下去了。 “这肉还没吃到嘴里呢,你就惦记吃鸡了。”我看你像个鸡。 她没好气道:“你别忘了,你还有俩弟弟要读书,还有个弟弟腿不好要看病呢。”哪哪不要花钱啊,真是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得过日子。 “要我说,你就应该把银子给我,你瞅瞅你这一天天大手大脚的。” 丛怡辰也不在意,反正银子肯定不可能交出去。 “就这么定了,明天奶奶就去买一只鸡吃。” 任氏:“” 哎呦,不行了,心口疼。 丛怡辰接着又道:“我花钱。” 任氏顿时心口憋着的那口气顺了。 “好咧,明天我就去问问,准保挑一只最肥的鸡。” 早说不用她花钱啊,她能天天给他们炖鸡吃。 “我会做好几种鸡的吃法,怡辰你想怎么吃,咱们一个一个试试啊?” 反正这丫头有钱也不给自己花,还不如都买了肉来吃,他们娘仨也跟着沾光。 丛怡辰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我想了想,今天吃肉,的确不着急吃鸡,过些日子我想吃了再说。” 任氏:“” 这死丫头,就是来克自己的。 丛怡辰突然就咯咯咯直乐。 哎呦呦,日常逗弄逗弄这个后奶奶,还挺有趣的。 任氏也发现了,这死丫头在这跟自己逗闷子呢。 她拿手指头指着丛怡辰,张口就想骂,迎上对方那肆无忌惮的目光,瞬间闭嘴。 惹不起,惹不起啊! “不是说要吃油梭子馅儿的饺子吗,还不过来帮忙。” 任氏又开始嘀嘀咕咕。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丛怡辰就笑。 “那还真说不好,没准奶奶上辈子真是欠了我的。” 她半是玩笑的口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奶奶你说是不是?” 任氏看她一身素净的衣裳,还有那挽起的头发,瞬间熄火了。 “那啥,辛夷、辛夷,死丫头跑哪儿去了,还不去和面,怡辰要吃饺子,你赶紧的。” 这话题转的,可够生硬的。 丛怡辰就冲拿盆的小姑姑喊了一句。 “要吃纯白面的。” 任氏心头一梗,她早晚要被这死丫头气死。 第49章 气大伤身,我家奶奶每天都在暴躁边缘 哇! 油梭子太香了! 丛怡辰吃的眯起了眼睛。 她决定了,油梭子就是她的最爱,回头有钱了,要多买一些肥油吃,这也太香了。 不得不提任氏,这人虽然大大小小的毛病不断,但是这做吃的手艺,是真不赖。 熬油的同时任氏还炸了一斤左右的瘦肉,那瘦肉切的薄厚适中,在油锅里炸过,酥脆酥脆的,咬一口,喷喷香。 丛怡辰感动的都要哭了。 老天待她不薄。 从那个缺衣少食的末世,送到这个美食遍地的古代,她觉得老天爷肯定是看到了她的功绩,不然咋就这么幸福呢。 家里人几乎是个个都欢喜,就连向来严肃的丛晚晴,这会儿都是高兴地摇着头,显然吃香了。 任氏看到大口往嘴里塞油梭子的几个人,简直没眼看。 “行了行了,不是还要包饺子吃吗,都吃完了还怎么包饺子。” 任氏毫不客气的收走了油梭子,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丛怡辰眯起眼睛。 敢抢她吃的? 万幸,任氏不是真蠢的。 “这东西别看炸过了,你们年纪小肠胃弱,吃多了会拉肚子。尤其是小五和晚晴,这东西可不敢多吃。” 回头吃坏了肚子,别再以为她下毒了,那丛怡辰那死丫头还不得杀了她啊。 “奶奶没骗我?” 丛怡辰对此表示怀疑。 丛辛夷难得的点头。 “是真的,我记得有一次三哥偷偷吃了一大碗的油梭子,那天他都拉床上唔唔唔” 丛辛夷被丛光宗捂住嘴,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他。 这人,蹭他一脸油。 丛怡辰姐妹就一脸嫌弃的看着丛光宗。 突然都有点儿不想吃油梭子,感觉有点儿恶心了。 这丛光宗,咋每次都那么想揍他呢。 丛光宗也委屈啊。 “我什么都没说!” 做什么又要揍自己似的。 “怡辰,你去挖点儿荠荠菜。”任氏毫不客气的吩咐,“不能光吃油梭子,挖点儿荠荠菜,你不是爱吃那个吗。” 得! 去干活。 丛怡辰拿着篮子。 “等着,我很快回来。” 小五伸出手。 “大姐,我也要去。” 丛怡辰也是真惯着弟弟,一伸手,小五就抱住自家大姐的胳膊,随着轻轻一甩,小家伙就趴在了大姐的后背上。 尽管看了许多次,任氏依旧眼前一黑一黑的。 “你们小心点儿啊。”也不怕把孩子摔死了。 一天天的,真是操不完的心。 任氏又开始骂骂咧咧的,眼瞅着丛晚晴背着个小手也往外走,她就吼道:“晚晴,你干什么去?” 丛晚晴头也不回,只摆摆小手。 任氏又忍不住嘀咕。 “话都不会说一句,还说不是傻子。” 丛晚晴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任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被个五岁的小丫头看的心里直发毛。 “我只是不爱说话。” 又不是聋子,这人,是又飘了。 任氏就看着那小丫头撂下一句话,晃晃悠悠的走了,又独留她生闷气。 “真是欠了你们的,一个个的,真是成了精了。” 骂骂咧咧,活还得继续干。 任氏还在熬油,也忍不住往自己嘴里塞了不少。 这好东西,谁不馋呢。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和煦的微风轻轻的吹着,湛蓝的天空上,朵朵白云像是可爱的,让人的心都恨不得融化在这春日里。 小五双手紧紧搂着大姐的脖子,双腿还知道用力,丛怡辰就伸出一只手托住弟弟的小屁股。 小家伙就歪着头靠在自家大姐的肩膀上,甜甜的唤了一声。 “大姐。” 丛怡辰含笑应了一声,“嗯。” 小五又软软的唤了一声,“大姐。” “嗯。” 丛怡辰回头,贴了一下他的小脸。 小家伙眉眼弯弯,正眯着眼睛笑。 “大姐。”小家伙又淘气的叫了一声,似乎是不好意思,搂着她的脖子就把脸藏了起来。 丛怡辰失笑,这小子。 “我最喜欢大姐了。”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丛怡辰就笑。 这小子还真行,谁都是他的“最喜欢”。 “大姐也最喜欢小五了。” 木系异能缓缓蔓延至小五的双腿,丛怡辰想,她是很喜欢这个弟弟的,不然怎么舍得自己的异能这么浪费。 身体暖暖的特别舒服,小五抱着自家大姐的脖子,糯糯道:“小五要永远跟大姐最好。” 这小家伙。 丛怡辰的心里也暖暖的。 童言童语最是感人。 托着小五肉呼呼的小屁股,把小家伙往背上颠了颠,还穿开裆裤的弟弟,还真是个奶娃娃呢。 想到弟弟才三岁,也不知道是不是需要喝奶,回头看看哪里能买到鲜奶喝。 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姐弟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很快到了山坡处。 把小五放在地上,丛怡辰就麻利的开始挖荠荠菜。 小五也不哭闹,还学着自家大姐的样子,拽了不少荠荠菜。还别说,他竟然都挑对了。 “小五真聪明,都能帮大姐干活了。” 这愈发坚定了丛怡辰要治好小五和丛光宗的决心。 瞧,三岁的孩子都能干活。 丛家,不养闲人。 还在丛家厨房里偷拿油梭子吃的丛光宗可不知道,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等丛怡辰挖了荠荠菜回去的时候,任氏那边已经做好了油梭子馅儿,就等着把她的荠荠菜拌在一起就能包饺子了。 “今儿这面和的好,醒面也好,包饺子肯定好吃。” 任氏难得的夸了闺女一句,丛辛夷却不领情,她还在生气银钱的事儿。 任氏也生气,这死丫头,给她台阶都不知道下。 自己生的,任氏这会儿也懒得去哄。 憋着一口气,任氏包了一顿饺子。 结果更让她生气的事情在后面呢。 看着家里的不速之客,任氏强压下骂人的冲动。 就说谢婉宁那人不正经,不明不白的跟了丛楚南不说,你瞅瞅,她生的孩子也不是啥好东西。 小小年纪啊,就知道往家领男人。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一把扯过事不关己的丛怡辰,任氏指着院子里那个漂亮的男人。 “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50章 一言不合就打断腿,这丫头心黑手更黑 任氏就不懂了,丛怡辰这丫头,以往看着也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纵然偶尔有点儿冒失,那也是孩子似的冲动、莽撞。 可是今天。 她竟然敢带个男人回来。 这名声是不想要了。 要说丛怡辰坏了名声,以往任氏那是巴不得看到的。 可问题是,现在这死丫头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亲闺女今年都十四岁了,正是议亲的好时候,这要是丛家的名声坏了,她闺女还能说到什么好人家。 这死丫头,克不克别人她不知道,肯定克自己就对了。 “这人是姜大夫啊,奶奶不认识?” 丛怡辰就奇怪的看了任氏一眼,不知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不是说了吗,让姜大夫给三叔好好看看。”然后赶紧治愈,谁都别想偷懒。 任氏嘴角就抽了抽。 这哪有人赶在饭点儿上门的,这也太不懂事儿了。 不过想着这人是来给儿子看病的,任氏到底还是忍了。 姜大夫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可是正经拜师的,还不能到师傅家吃一顿饭了? 家里人齐了,油梭子荠荠菜饺子也开始煮了。 丛怡辰也不是那种只知道奴役人的,因此就凑过去给任氏烧火。 看着滚开的热水里那翻腾的白嫩嫩的饺子,像是一个个元宝似的,在冲她招手。丛怡辰就笑眯眯的,期待值拉满。 庄户人家,本来就很少能够吃到肉,因此众人都吃的格外满足。 姜北辰更是闷头干了一大碗的饺子,吃的毫不客气。 自己之前吃的那都是些什么鬼东西,猪食吗? 这师傅家的饭菜,也太好吃了。 姜北辰暗搓搓的琢磨,以后能不能天天到师傅家蹭饭,这事儿得好好研究研究。 任氏见姜北辰吃了那么一大碗的饺子,心疼的直抽抽。 那可是白面和肉啊,这小子,可真是不知道客气,以后可不能让他再上门了。这把她本来想给儿子当宵夜的饺子都给造光了。 吃过饭,姜北辰就带着丛晚晴进了丛光宗的房间,又是惹的任氏好一通嘀咕。 “晚晴小孩子家家的跟进去做什么,别耽误了人家姜大夫瞧病。”这姜大夫脾气不好,别回头晚晴给得罪了,再害的自己儿子治不好病。 丛怡辰觉得,拜师这件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就把事情跟家里人说了。 只是她留了一个心眼,特意说的含糊。 “姜大夫不是外人,晚晴他们拜师了,以后晚晴会跟着姜大夫学中医。”至于是姜北辰拜师丛晚晴的事儿,太过惊世骇俗,她没提。 反正他们也没问不是。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这下别说任氏了,就连丛岁安兄弟都懵了。 “小妹这是入了姜大夫的眼。” 别人不知道,丛岁安是知道的,村里不少人想要让孩子跟着姜大夫学医,那可是一门能够养家糊口的手艺。 任氏就想的更多了。 好家伙,村里多少人想让自家孩子跟着姜大夫学医术,都被那人拒绝了。 丛晚晴这个小傻子,何德何能啊。 这一刻,任氏又酸了。 要是自己儿子也能算了,儿子勉强能认识一些字,估计吃不了学医那苦。 “这女人家的当大夫,可没听见有几个。” 任氏开口,就透着一股酸意。 “那女人总不能像男人一样上门给人瞧病,这晚晴学了这个也没啥用啊。”还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在家干点儿活。 别说,那小丫头别看年纪小,还挺有眼力见的。 要是让丛晚晴知道这话,她就得反驳。 没有眼力见,大姐就得打断腿,她敢没有眼力见吗。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这学医也不能给人看病赚钱。”所以丛晚晴那小丫头学医能有什么用,“我看啊,还不如让你哪个弟弟去学医。”就算是那个小瘸子小五去,也比丛晚晴强。 丛怡辰知道这时代的观念就是这样,却也道: “这世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就算是不能给男子看病,那晚晴多了一个本事,就算是以后只给女子看病,也能养活自己。” 再说了,自家妹妹那是当师傅的。 任氏心不甘情不愿的。 “我可是好心,怕回头她让人说三道四的。”别傻子的毛病刚好,再让人说什么不正经。 丛怡辰知道任氏这多少存了一份善意,却也敲打道:“谁要是敢舞到我面前,大不了就打断腿了事。” 任氏想到自己的儿子,可不就是被当着自己的面打断了腿,顿时老实了。 等等 任氏突然顿住脚步,一脸惊恐。 “那王大山” 她看向隔壁的王家,又指着丛怡辰,惊的好悬没晕死过去。 这找死的丫头啊。 打坏了人,那是要赔钱的。 果然,这丫头就是克她的! 丛怡辰却伸出右手的食指,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嘘。” 她欣赏着任氏的惊恐,小声提醒道:“奶奶,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就算是打断了那王大山的腿,又能怎么样呢。 任氏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丫头,她是真敢啊。 她知道那王大山敢惦记这丫头,肯定没好,谁让那混账东西敢调、戏自家闺女的,她当初故意告诉丛怡辰,就是存了让这丫头教训那王大山的心思。 却不想,她出手就是狠手啊。 “你没让人看到?” 任氏狗狗搜搜的凑近丛怡辰,压低了声音。 “他们王家在村里可是大户,这要是让人看到了。” 她伸出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丛怡辰危险的眯起眼睛。 “怎么,他们还敢乱杀人?”那就看看谁下手快。 任氏就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杀人上瘾?” 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迎上丛怡辰面无表情的脸,任氏就嘴角抽了抽。 “那啥,我的意思是,我是想说” 任氏一拍大腿。 “嗨,你瞧我这记性。”她转移话题,“王家人向来团结,这要是让人知道谁伤了他们家人,肯定不能消停,打人都是小事儿,他们最爱抱团讹人。” 丛怡辰就明白了,感情是怕被讹钱。 “我的银子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谁敢讹我。”她捏了一下小手,咔咔作响。 任氏心惊的后退。 结果,更让任氏惊悚的事情在后面。 第51章 听到仇人过得不开心,我就放心了 羊草沟村和陈家村离的不远,两个村子很早就通婚,因此互相走亲戚是常态。 一大清早的,羊草沟村里就传出了陈大富和陈孟氏夫妻双双被人毒打的事儿。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啊,陈家村都传遍了,就昨天晚上,那天刚擦黑,贼人就闯到了陈家,把他们两口子一顿毒打,那陈大富的双腿都被人打断了,听说是就算接上那腿,也得瘸了。” 一个小妇人说的吐沫横飞的。 “我本来是想回娘家看看,结果听到这个消息就回来了。你们说,这陈家算不算是报应啊。” 那小妇人也不用人回应,就继续爆料。 “你们是没看到那陈大富的媳妇呢,就上次来咱村退亲那个,耀武扬威的,哎呦喂,你们是不知道,她平日里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好家伙,让人给打成猪头了,听说那牙齿都给打掉了几颗。” 不难看出,这小妇人挺高兴的,不然也不会都顾不上回娘家,就回村里来传播八卦。 这一下,整个羊草沟村都沸腾了。 还有比这更解气的吗。 甚至有人把这个大消息送到了丛家。 丛怡辰一脸懵逼。 这是哪个大好人干了她一直想干,却没来得及干的事儿。 任氏一脸惊悚的看着丛怡辰,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丛怡辰好半天才看懂了她的眉眼官司。 “你不会是以为我干的?” 她赏了任氏一个青葱白眼。 “奶奶别忘了,昨天咱们家都忙着给三叔看腿,天黑那会儿还没忙完呢。” 提到丛光宗的腿,丛怡辰忙道:“昨儿姜大夫可是说了,三叔的腿伤的不重,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养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我让岁安他们带些大骨头回来,三叔也能好的快一点儿。” 自家弟弟的腿,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好起来。 到时候就说天天熬大骨头汤,营养够了,自然就好了。 马上就要春耕了,丛光宗想歇着,真是想得美。 任氏不知道她的打算,想着儿子的胳膊、腿都没事儿,就开心了。 “怡辰,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想到隔壁邻居王大山,听说那腿就算是治好了也得瘸了,任氏就觉得,儿子能够好的这么快,肯定就是这丫头手下留情了。 再想到陈家的事儿,即使不是这丫头做的,肯定也脱不开关系。 这样一想,任氏就更殷勤了。 “那油梭子还有不少,早上我给你们烙油梭子糖饼,再熬个红豆杂粮粥咋样?” 丛怡辰就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这老太太,转性了。 “你不会是想给我下毒?”丛怡辰不是个会内耗的性子,干脆有啥说啥。 任氏好大一个无语。 “我是疯了不成,你当那毒药不花钱啊。”买毒药都要在药铺登记的,这小丫头,真是啥都不懂。 丛怡辰还真不知道这些,却也不得不提醒。 “毒药对我没用,不信你就试试,到时候看咱们谁先死。”真敢给她下、药,她肯定把毒药先给他们灌下去。 任氏真是服了。 “你这丫头,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把死啊死啊的挂在嘴边,真是一点儿忌讳都没有。”感情她年纪小不在意了,自己可是一把年纪了。 “你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丛怡辰好心提醒,“我说不说,人都是要死的。” 她又没有言出法随的异能,还能让人多活怎么的。 一大清早的,任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行了行了,你该干啥干啥去,我要做早饭了,你别碍事儿。” 任氏也算是看出来了,你别跟她玩心眼子,这丫头,大部分时间都好说话,因此说话也就胆大了一些。 “我不,我就要跟着奶奶。” 丛怡辰纯心逗她。 任氏嫌弃的不行。 “你去给晚晴、小五洗洗脸。”跟着她干什么。 这死丫头,不会又打什么坏主意,怎么心里毛毛的。 “他们都会洗脸,用不着我。” 丛怡辰可没有当家长的自觉,“我就跟着奶奶,怕你给我下毒。” 任氏呼哧呼哧的喘粗气,“你真是够了。” 于是乎,丛怡辰就看到小老太太一大早气鼓鼓的,还故意摔摔打打的,像是要把谁气走似的。 丛怡辰偏偏不让她如愿,任氏走哪儿跟哪儿,把个任氏烦的呢。 “我发誓,不会给你下毒,总行了。” 丛怡辰挑挑眉。 任氏立马竖起手指。 “我发誓,绝不会对丛怡辰,哦,是绝不会对丛怡辰和她的弟弟、妹妹下毒,不然就让我一辈子窝在小山村里,永远不能大富大贵。” 丛怡辰就点了点头。 “我也不是不相信奶奶,就是挺无聊的,没想到奶奶还挺有诚意的。” 任氏咬紧了后槽牙,眼瞅着丛怡辰走远,还冲她挥舞了一下拳头。 丛怡辰心情特别好,笑的一脸灿烂。 哎呀,真是美好的一天从清晨开始呢。 丛晚晴看到自家大姐笑的明媚,还好奇的走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 “看到仇人的日子不好过,我就开心啊。”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 丛晚晴也咧开小嘴笑了。 想到陈孟氏上次的嘴脸,再想象一下他猪头脸的样子,她就更开心了。 丛怡辰就蹲在她身边。 “你和姜北辰学的怎么样了?” 她其实更好奇,自己这个妹妹平日里话都没几句,俩人怎么交流的。 “笨,刻苦,还行。” 丛怡辰憋不住笑。 这是说姜北辰人笨,但是挺刻苦的,她还算满意。 “那他那么笨,你还跟他学中医啊,不怕反而学差了?” 丛怡辰故意逗妹妹。 “我看镇上那个时大夫应该也不错,要不你跟他学?” 不想丛怡辰却摇头。 “不行,那个更笨。” 得,感情她还在这矬子里拔大个。 “行,反正你开心就行。”反正妹妹如今年纪小,爱干啥干啥。 早饭很丰盛。 油梭子糖饼,吃的一个个直吸溜,小五更是被烫破了嘴唇,惹得小家伙泪眼汪汪的。 不过糖饼太好吃了,小家伙很快又高兴了。 一家子吃的开心,却不想,让人扫兴的就上门了。 第52章 我以为的多情少年郎,终究是变了模样 丛怡辰没想到,经历了上次在镇上那个小巷子的事儿,这陈泽煊还敢上门。 啧啧,真是不怕挨打啊。 她和妹妹对视一眼,都觉得上次打的轻了。 陈泽煊的脸色不好看,人似乎比上次看到更瘦了,真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怡辰,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陈泽煊红着眼睛堵在院门口,一脸哀戚。 “怡辰,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我爹娘向来疼爱你,我们家退亲也是被逼无奈,可你可你” 陈泽煊嘴唇嗫嚅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丛怡辰看着跟在陈泽煊身后看戏的人,淡淡道:“脑子清醒了吗!” 最烦这种有话不直接说,偏偏磨磨唧唧的人了。 “我还要上山挖野菜,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没功夫跟你在这玩什么你猜我猜的游戏。” 丛怡辰打量着那些明显不是本村的人,也不知道是跟过来看热闹的,还是陈泽煊带来的人。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谁家好人一副不嫌事儿大的模样,还在一旁拱火啊。 “要我说,陈家小子,你别跟她客气,这小娘皮太狠了,这种人就得报官。” “报官做什么,他们俩不是定了亲吗,她闹出这么多事儿,还不是舍不得陈家小子,要我说,干脆就收了做个姨娘好了,左右陈家小子也不吃亏。” “可不是吗,反正陈家两个老人都需要人伺候,我看这丛家大丫头正好合适。” “啪!” “啪!” “啪!” 众人甚至没看清楚眼前的少女是怎么动作的,人群里最先开口的三个人就被狠狠的一巴掌扇的栽倒在地。 对方都是大男人,丛怡辰下手可没留情,三个男人的半边脸都高高肿起,这会儿再说不出那些恶毒的话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自觉的后退,都是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平静的少女。 陈泽煊也是下意识的后退。 “怡辰,你你怎么能动手。” “啪!” 丛怡辰一巴掌扇过去,陈泽煊顿时捂住了脸。 “啪!”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丛怡辰心里爽了。 这下对称了。 突然有点儿强迫症是怎么一回事儿。 “清醒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她迎上陈泽煊那赤红的眸子,冷笑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不然我不介意继续赏你两巴掌。”她直接威胁。“要是破了相,就是不知道你的什么表姐表妹的,还看不看得上你。” 跑这恶心她来了,当她不知道这陈家的龌龊心思吗。 还不是抱着让她做妾的想法,这陈泽煊,表面上看着老实,却不想竟也是个内里藏奸的! 早知道 这一刻,丛怡辰的眸子里升腾起了杀意。 陈泽煊看到了,也吓到了。 “怡辰,我,我不是,你别这样。” 他下意识的后退,眼前的少女,和他印象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仿佛换了一个人。 那冰冷的眸子,那仿佛带着寒意的无形杀气,都让他害怕。 “说,你今天带人上门来,到底要做什么?” 丛怡辰一步一步上前,陈泽煊下意识的后退,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被丛怡辰居高临下的踩中了右手。 他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 却是手上一痛,惊呼一声。 “怡辰!” 他惊恐的瞪大双眼。 这怡辰,莫不是要废了他的右手不成。 丛怡辰眯起眼睛。 “我问你话呢。”脚下用力,陈泽煊疼的满头是汗。 任氏下意识的搂紧了沈边的女儿,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儿子被打断手脚的时候。 这丫头,是真狠啊。 丛辛夷似乎要上前,被任氏死死的压在怀里,压低了声音道:“你的名声不要了?”这时候出去,能讨到什么好。 “我我爹娘被人伤了,我们已经报了官。” 陈泽煊仰头看着丛怡辰的表情,他期待看到她慌乱,可惜,预料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丛怡辰又是一个用力,陈泽煊就大声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怡辰我错了。” 陈泽煊哭了。 他知道,丛怡辰是真要废了他这只手的。 若是右手废了,他也就绝了科举的心思。 怡辰,这是彻底恨上他了。 闭了闭眼睛,陈泽煊破罐子破摔。 “是我娘说,他们受伤了,若是把这事儿扣在你们家头上,不怕你不妥协。” 就知道。 丛怡辰嗤笑。 就知道他们打着这样龌龊的主意。 “说清楚了。” 丛怡辰的声音没有起伏,陈泽煊的汗却流的更多了。 “我娘说了,想让你进门做妾,怡辰你放心,我心里” 砰! 陈泽煊被一脚掀飞,一百多斤的半大少年,被个瘦瘦弱弱的少女踢出去了十几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咳咳” 陈泽煊咳了一阵,吐出两口血水。 丛怡辰缓缓的走过去,陈泽煊努力仰起头,似乎还想看看她。 抬起小脚,一脚踩在陈泽煊的后背上,让他的头压在泥土里。 “再有下次,你也不用起来了。” 脚下用力,陈泽煊彻底晕死了过去。 直到少女背着竹篓的背影走出去老远,周围跟来的陈家人才敢有动作,借了一块门板,抬着陈泽煊快速的跑远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周围羊草沟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静静地站在那,好半天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这丫头,巾帼不让须眉啊。” 一句话,似乎打破了寂静,顿时有人七嘴八舌的。 “这陈家,心思太龌龊了,这是当我们羊草沟村没人啊。” “要我说,就该统统打一顿才是。” “那陈家小子到底跟怡辰定过亲,咱们动手不好。” 一个老人走了过来,不是丛家的族长是谁。 “好了,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就有人问。 “族长,你家怡辰就让人这么欺负了?” 族长就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咱们能护着她一时,还能护着她一世吗,左右陈家也没讨到便宜,得饶人处且饶人。” 回到家里,看着躲在自家仓房里吃喝的两口子,族长老头子气的老脸通红。 “二小子,你今晚再去,把那陈泽煊的腿也给我打断了!” 第53章 山里救人,这不就是无巧不成书 丛怡辰可不知道,又有人要替她出气了。 不过这一次,显然没有成功。 毕竟同样的跟头,栽一次也就够了。 最后是丛家族里出面,派人去了陈家村,只是这事儿,丛怡辰还不知道。 走到东山脚下,姜北辰和小妹丛晚晴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人都是背着背篓,身上还带着镰刀和绳子,显然也是准备要进山的。 “怡辰,要不要我给那陈家一点儿好看。” 姜北辰突然开口,一脸的肃然。 丛晚晴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新出炉的徒弟一眼。 “师傅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怡辰是你姐姐,那也是我的长辈,主忧臣辱,陈家敢欺负怡辰,那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自然要让他们好看。” 丛晚晴却摆摆手。 “你不行。” 太弱了。 姜北辰丧气了。 很快又狗腿起来。 “那师傅你多教教我,等我回头厉害了,给你们撑腰。” 丛晚晴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丛怡辰算是发现了,自家妹妹,跟他们自家人都没有几句话,倒是跟姜北辰很谈得来。 或许,是因为同类的缘故。 姜北辰这人,对外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对待丛晚晴那真是耐心十足。 “师傅你别瞧不起人,我医术很厉害的,你没看村里人都不去外面看病,那还不是因为我医术好。” 丛晚晴也不说话,姜北辰就跟在她身边,活脱脱一个大型的尾巴。 “师傅你别不信啊,镇上那两个大夫,不是我吹牛,他们的医术,也就那样,看看头疼脑热的还行,稍微麻烦点儿的就抓瞎。” 丛怡辰就挑挑眉,这人,好像才十七岁。 不是她犯经验主义错误,可这人,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医,又能学了多少年。 “小五的腿还不是没看好。” 丛晚晴一句话,姜北辰就哑火了。 “那不是,他那不是胎里带来的,我这” 说了半天,姜北辰自己先认栽了。 “是我学艺不精。” 谁让师傅有办法呢,那小五,昨儿他也给瞧了,眼瞅着是越来越好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走路了。 想起小五,他又不免担心。 “师傅,就把小五放在家里啊?” 任氏那人,师傅竟然也放心。 说着,姜北辰又看向了丛怡辰。 “放心,他们不敢。” 丛怡辰很是笃定的开口。 任氏那人,小心思不少,却也不是个蠢的,她怎么敢在没把握的时候得罪她,不怕她真的弄废了那个丛光宗。 姜北辰挑挑眉,觉得这小丫头跟自己印象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他们不是多熟悉。 “那,陈家的事儿。” 姜北辰这人,还挺八卦的。 丛怡辰都无语了,刚要怼回去,就看到自家妹妹也巴巴的望着自己。 得! 能说这俩人不愧是师徒吗。 你瞅瞅这同样八卦的小眼神。 “不是我做的,昨晚我可是搂着你睡得。” 丛怡辰有些无奈,姜北辰她可以不搭理,但是自家香香软软的妹妹,怎么忍心拒绝呢。 这下,丛晚晴都迷糊了。 “那是谁?” 这明明就是替他们家打抱不平啊。 丛怡辰也摇摇头,“也许是咱们爹娘认识的什么人也未可知。”她这个身体的原主也才十二岁,知道的事情有限,再加上他们家有秘密,说不得具体是什么人做的。 想不通,姐妹俩也就不想了。 “我今天主要去挖龙胆草和苍术,你们俩呢。” 知道姜北辰主要还是教妹妹学医的,虽然都是挖药材,肯定不能拘于一两种,因此上才有此一问。 “我们今天也没有目的,看到什么挖一些什么,那就跟着你。” 中医这一块是姜北辰做主,因此他就直接指了一下。 野生的苍术常生长于背阴面的山坡,草地及林下灌丛中,喜欢干燥凉爽的气候, “那边的山背阴面长了不少的苍术,咱们可以去挖。” 路上遇到药材,姜北辰也会很耐心的讲解。 “这是地黄,这个季节的地黄品质一般,但是也可以入药,如果想要更好的,其实可以等到八月份。” 接着,姜北辰就着地黄的生长习性、药性、功能等,还有一些简单的药物配伍讲了起来。 别说丛晚晴了,就连丛怡辰都听得津津有味的,觉得姜北辰这人,还真是没吹牛,懂得挺多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三人也陆续的挖了不少药材,也不拘于是苍术和龙胆草,只要是姜北辰说眼下可以采挖的药材,他们都挖了。 不过这些药材,丛怡辰并没有要,都给了姜北辰。 “你也要生活,你和晚晴挖的药材,你们自己留着用。” 没道理妹妹一个当师傅的,还得靠着徒弟养活,姜北辰说到底也得靠自己这份手艺养活自己。 姜北辰倒是也没托大,不客气的收了,却也道:“我帮你们挖苍术和龙胆草。” 这一次,丛怡辰也没有拒绝。 左右姜北辰如今算是自家人,没必要什么都分的那么清楚。 “龙胆草咱们这边不多,主要产在更北方的地区,那边听说不少的民族混战,朝廷一直想要把控,眼下也没办法,不过这龙胆草的价格倒是高。” 姜北辰到底是个大夫,可要比丛怡辰他们熟悉药性,因此上那是一找一个准。 一上午,他们就挖了大半背篓的苍术。 “这东西晒干了也压秤,别看不多,可比你之前挖的那些茵陈值钱。” 显然,这漫山遍野的茵陈都被挖光了,让姜北辰注意到了。 丛怡辰就笑。 “还得是你啊。”这果然还得专业的才行。 因为要挖苍术,他们这一次走的就有些远,发现小妹有些走不动了,还没等丛怡辰反映,姜北辰就主动把自家师傅背在了背上。 小姑娘倒是挺惬意的,丛怡辰看的直摇头。 这要是让村里那些人知道了,不定怎么编排呢。 “你们只管处理好了药材,家里地方不够,就放在我那院子里。” 姜北辰对于师傅家的事情很是上心。 “回头我去县城,把药材一起带上,那边能卖上价钱。” 丛怡辰点了点头,也把要给时家医馆留药材的事儿说了,“做人得讲诚信。” 姜北辰听了却乐了。 第54章 每天都泡在苦水里的怡辰丫头惨啊 “你要是说别家医馆也就算了,但是时家,肯定不缺咱们这边有的药材。” 却原来,时家医馆的父子二人,都是自己上山挖药材的,他们经常帮助一些穷人,因此上,除了这边没有的需要进货之外,很多都是自给自足。 “估计也就是看你们小姑娘困难,才收了你们那么多的茵陈,我还想呢,你们那么多的药材卖给谁了,感情都卖给了他们家。” 丛怡辰觉得,这人情欠大了。 几个人又走了没多远,丛怡辰耳朵尖,隐隐的听到什么动静,就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姜北辰也有些累了,毕竟走了一上午,这会儿又背着一个人。 “好像有敲击树木的声音,就在那边。” 姜北辰仔细听了听,“声音很小,离的不近。应该是有人遇到困难了。”他看向丛怡辰,显然以她为主。 “这样,你们先在这歇一歇,我去看看。” 放下身上装药材的大背篓,丛怡辰手里拎着药铲子,快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姜北辰看着那矫健的身影,就感叹了一句。 “好俊的身手。”有羡慕,却不眼馋。 “你要是想学,可以教你。” 丛晚晴想到每天习武的辛苦,就想让这个徒弟一起跟着她吃苦。 姜北辰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师傅你就饶了我,我这脑子有限,跟你学医已经很累了,学不来别的。” 习武,那是人能够吃的苦吗,他才不要没苦硬吃。 丛晚晴叹气。 她也不想习武啊,奈何家里两个哥哥担心她被人欺负,不学都不行。 哎,多么希望两个哥哥也能像大姐一样,少管她一些。 不过,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有点儿舍不得啊。 师徒俩坐在地上简单的收拾一下药材,很快,就看到丛怡辰架着一个男人走了回来。 看到来人,姜北辰都乐了。 “呦,这不是时大夫吗,怎么?这是滚下山坡了。” 这可真是,刚刚说师傅他们家的药材卖到了时家医馆,这就看到了他们家的人,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显然,姜北辰和时大夫很熟,不然也不会这种语气调侃。 时大夫今年三十多岁,许是因为经常进山的缘故,皮肤晒的有些黑,因此上就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大一些。 “原来是姜小哥,我就说这里应该离你们村子不远。” 时大夫满身的落叶和泥土,脸上还有擦伤,走路更是一瘸一拐的,明显是摔得不轻。 丛怡辰把人扶着坐下,才道:“我去把时大夫的背篓取回来,你们先歇一会儿。” “多谢姑娘了,救命之恩,时某” 丛怡辰就摆摆手,“时大夫您客气了,您也帮过我们。”就大步走远了,留下时大夫一脸疑惑。 姜北辰给时大夫递过了水囊,又把之前丛怡辰卖了几百斤茵陈的事情说了。 “这也是巧了,要不是怡辰耳朵尖,我都没听到你呼救。” 时大夫大口的喝水,“我昨天夜里就摔下来了,还以为得交代在这里,没曾想遇到了你们。”果然,好人有好报啊。 很快,丛怡辰就把时大夫的背篓拿回来了,满满登登的一背篓的药材,也不怪他半夜会摔下山坡,估计就是东西太沉了。 时候不早了,几人准备下山。 “姜大夫你扶着时大夫,晚晴抱紧姐姐。” 丛怡辰直接吩咐,拿了个绳子简单的把妹妹固定在后背上,一手一个,提着硕大的两个背篓,走的轻轻松松的。 姜北辰看的双眼冒光,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自己要不要跟着丛家人习武。 可是很快,他就打消了想法。 “时大夫,你慢点儿,咱们不着急。” 四个人,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回到了村子里。 姜北辰直接把时大夫带回了自己家,丛怡辰把时大夫的药材放下,就拿着自家的药材背着妹妹回了家。 家里,小五又小泥猴子似的,看到他们回来,嘴里喊着“姐姐”,就冲他们爬过来。 丛怡辰像是躲丧尸似的,下意识的避开。 内心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治好弟弟双腿的想法,不然这埋汰孩子,真是没法亲近一点儿。 倒是丛晚晴,接住了弟弟,还耐心的带着他去洗手、洗脸。 “我今天给小鸡、小鸭和小鹅喂食了,小五也干活了。”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还道:“奶奶给猪喂食了,小姑在绣花,三叔懒,啥也不干。” 哦吼! 丛怡辰就挑挑眉。 你瞅瞅,这弟弟多能干,还能当监工了。 “小五你说啥呢?” 任氏听到这话,顿时急了,尖声道: “你这孩子咋能瞎说话呢,你三叔可不是啥也没干,他还帮我喂猪了呢,小五你可不敢胡说。” 回头惹得丛怡辰不高兴,再收拾他儿子怎么办。 丛光宗这会儿正在努力摘菜,也是辩解道:“我可没闲着,我这不是干活呢吗。”这些日子他可是受够了,他是宁可干活也不想被人打断了手脚躺在床上。 “你,你之前没干活,就躺在那。” 小五还做了个躺着的姿势,“还让奶奶给你拿吃的。” 得! 小五这小家伙,不是一般的聪明。 “小五你再敢胡说,看我不打你的。” 任氏气的大喊大叫的,每次都是这小崽子告状。 小五才不怕她,还冲她做鬼脸。 任氏作势就要上前,小五就吓得快速的往丛怡辰跟前挪,似乎是太着急了,竟然站起来踉跄的走了两步,最终还是摔在地上。 他也不怕疼,又努力站起来,又是走了几步才跌倒。 这下,院子里的人都安安静静的。 “小五这是” 任氏心里复杂,没想到啊,这小子,竟真的会走了。 丛怡辰却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大惊小怪的,再吓坏了小家伙,就顺其自然挺好。。 “行了,你们赶紧的,下午还得收拾药材呢。”懒得废话,反正做错事儿,她再收拾就对了。 “对了奶奶,今天多做一些饭菜,姜北辰那边有两个人,回头我给他们送过去。” 好家伙,这年头粮食多金贵啊,凭什么啊。 任氏又急了。 “丛怡辰,你是不是钱多了烧得慌!” 声音又传出去老远,惹得路过的人直叹气,再次感叹“这怡辰就是命苦”的走远了。 第55章 今天又是惹毛奶奶的一天 任氏想说“姜北辰家的饭菜关我们什么事儿”? 丛怡辰就说了一句,“那正好,昨天姜大夫来给三叔看病,还没给钱。那奶奶不如准备好了,我一会儿送过去。” 果然,银钱就是任氏的软肋。 “哎呀,都不是外人,那不还是晚晴的师傅吗,我们给做些饭菜那就是应该的。” 想着昨天姜北辰给儿子看病没要钱,任氏就觉得自己赚了。 很怕丛怡辰再提银钱的事儿,任氏忙献殷勤。 “怡辰啊,你说咱们用不用咱们做点儿好的送过去。” 毕竟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总得交好不是。 丛怡辰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咱们家还有什么好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这小老太太,不会是想藏私。 任氏就讪讪的笑,“哪有啊,我这不是合计着,那好歹也是晚晴的师傅,多炒两个鸡蛋也是咱们的心意不是。” 这个煞星,肯定又想找茬,自己做什么多嘴。 丛怡辰就看任氏时不时的抽风一次挺好玩的,也不太压着他们。 反正只要人还听话,丛怡辰是不介意任氏偶尔摆摆奶奶的谱。 丛怡辰等任氏做完了饭,就装了两大碗饭,又装了一个炒鸡蛋、一个油梭子炒野菜,这在庄户人家已经算是很好的伙食了。 丛晚晴默默的跟在自家姐姐身后,丛怡辰想了想,就干脆又装了几份饭,然后抱着洗干净的小五一起走了。 得! 丛家就剩下任氏娘仨了。 丛怡辰离开前还嘱咐,“奶奶,那苍术今天要收拾干净了,按照我之前说的晾晒就行。” 想着那都是赚钱的东西,任氏赶紧答应。 可是等丛怡辰姐弟几个走远了,任氏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这一天天的,赶上老妈子了,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一个个的,不孝顺老娘就算了,还得老娘伺候你们,真是够了。” 一想到现在就连小五那个小崽子都能告她的状,任氏就想发疯。 “哎呀,行了,你说这些干啥,怡辰他们都走远了。” 丛光宗也没好气的扔掉手里正在处理的药材。 鬼才愿意干活,这不都是被逼的吗。 “辛夷那花儿每天绣那么长时间,也不拿出去卖钱,整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做什么。”丛光宗把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就想让妹妹干活。 丛辛夷现在才不怕他。 反正家里现在怡辰说了算,那丫头虽然没对她多特殊,但是总比对丛光宗要好。 “我这是要绣嫁妆的,怡辰都同意我绣的。”你敢不答应? 果然,提到丛怡辰,丛光宗就怂了。 “嫁妆、嫁妆,一天天的就知道绣嫁妆,像是你能嫁出去似的。” 丛光宗嘀嘀咕咕的,却是下意识的拿起了药材收拾。 啧啧,这都养成习惯了。 任氏想让儿子歇歇,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干脆当做没看见,继续忙活自己的时期。 怡辰那死丫头说得对,养儿防老,若是儿子被自己养废了,那她以后能指望谁去? 闺女,终究是要嫁人的。 任氏突然道:“儿子,你今年也十六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娘给你定一个。” 她看着这大宅子,就忍不住低声道:“不然回头岁安那小子也到了娶亲的时候。”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彼此都明白。 丛光宗有些犹豫,脑海里就不自觉的闪过一个身影,想到谢婉宁,他就摇摇头。 “我谁都不要。” “你这孩子。” 任氏就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了,回头成了老光棍,看谁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你。” 任氏计算着手头的银钱,又扒拉着村里的姑娘,就在心里琢磨开了。 “这事儿你不用管,我慢慢给你挑着,左右你的腿这样也不能成亲,等我回头挑好了,今年你就成亲,争取明年给我抱孙子。” 任氏又忍不住感叹。 “我都多大岁数了,村里像是我这个岁数的,早就抱孙子了,偏你不争气。” 这些话,老生常谈了。 丛光宗不乐意听,可惜,腿脚不好,想跑都跑不掉。 旁边绣花的丛辛夷忍不住撇嘴。 还说不偏心,自家娘就知道惦记哥哥的亲事,自己也十四岁了,旁人家十二三岁的姑娘就已经说了亲事,偏她一直被耽搁着。 丛辛夷就忍不住提醒。 “娘,我也十四岁了。” 任氏正心烦呢,当即没好气道;“老娘又不是傻了,还能不知道你多少岁了。”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闺女好几眼,任氏就忍不住嫌弃。 “你说说你,整日里大门都不出一下,怎么就没养出老娘这一身白皮子呢。”就这样的还想嫁到高门大户?属实有点儿困难啊。 丛辛夷从小到大都羡慕自家娘和哥哥那一身白皮子。 “是我不想长吗,谁让娘没把我生的俊俏。再说了,我哥倒是生的好,可惜啊,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人。” 一个大男人,长得一张俊脸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惦记了嫂子,结果可好,大嫂没了,看他还能怎么样。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找打!” 听闺女又提起这要命的事儿,任氏就气的掐她。 “你是不是不害死你哥不罢休。” 这死丫头,要是让丛怡辰知道了这事儿,怕是他儿子的命都得没了。 庄户人家也没有什么娱乐,任氏声音老大的教训孩子,惹得路过的人直撇嘴。 瞧,对待亲生的都这样,那怡辰他们还不得被欺负死啊。 哎,可怜见的。 丛怡辰不知道,她又成了村里人可怜的对象。 姜北辰的家里,丛晚晴伸出小手摸了摸时大夫的脚腕,“骨裂了。” 姜北辰一脸淡然,倒是时大夫,一脸惊喜。 “姜小哥,这是从哪儿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徒弟。” 眼馋了好不好。 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能够一眼看出他的伤势,简直就是天赋异禀。 “我自己求来的。” 姜北辰一脸得意,心道:“你知道什么,这可是我师傅,本事大的吓死你。” 师徒两个出了房间,悄悄的讨论起来怎么治疗。 丛怡辰就主动道:“正好我要去一趟镇上,不如给您家里送个信儿,也能把药材帮您送回去。” 时大夫忙不迭的道谢。 丛怡辰看看天色还早,就跟妹妹打了个招呼,背着背篓就出门了。 而此时往羊草沟村来的路上,一个半大少年满身是伤,踉跄的走着 第56章 末世先斩圣母,但是人渣我得出手 背着满满一背篓的药材走在去东山镇的路上,丛怡辰步子老大。 她其实是特意替时大夫跑这一趟的。 想着当初那几百斤的茵陈,丛怡辰就觉得不能装糊涂,这个人情必须还了,不然欠人情她心里不舒服。 那时大夫显然是看出来她的想法,才大大方方的让她跑这一趟。 丛怡辰没有走大路,特意在山林里穿梭。 山林里的路虽然不好走,但是对于掌握木系异能的丛怡辰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这样能节省时间。 一路上丛怡辰就像是这山林里的王者,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她经过的地方那脚下的植被全部下意识的让开了道路,甚至会有青苗托起她的脚步,高处的枝丫更像是迎接的使者一般,自动的弯腰让开了道路。 丛怡辰全身的毛孔都在贪婪的吸收着山林里的木系灵力,虽然缓慢,但是身体里那颗木系的小苗儿正在缓慢长大。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就住在山林里,这种感觉简直太舒服了。 远远地,一个人在山林里跌跌撞撞的,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丛怡辰好奇的望过去,就看到一个半大少年满头干涸的血液,目光已经开始涣散。 啧啧,真惨啊! 也不知道是仇杀还是干脆就遇到了歹人。 末世先杀圣母。 丛怡辰下意识的避开了这人经过的路线,绕远去了镇上。 顾颂言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地方,在外面逃亡了七八年,终究,还是逃不脱那个家带来的枷锁吗?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恍惚间,少年好像看到一个少女远远地走过来。 少年眼前发黑,再也坚持不住,栽倒下去。 万幸,有人发现了自己,应该会得救。 已经昏死过去的少年不知道,就在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有人摇着头,特意绕远避开了他。 “莫管闲事,莫沾因果。” 丛怡辰暗暗警告自己,快速离开。 这里离大路不远,周围有不少村落,想来应该会有人发现他。 在丛怡辰快速赶路之下,两刻钟之后,就到了镇上。 时家医馆里,今天的时小大夫挺忙碌,丛怡辰到的时候他正在给人抓药。 “你家这孩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春天衣裳穿的少了,着了凉。这季节别看天气暖和,实际上更要注意风寒入体,尤其是老人和孩子身子骨弱……” 一边抓药,一边给来人说着一些保养的常识,别看时小大夫年纪不大,却很有耐心。 这一刻,丛怡辰觉得,那公鸭嗓听起来都没那么难听了。 好在来人应该家庭条件还可以,道谢后付了银钱,抱着蔫儿蔫儿的孩子离开了。 “咦,是你啊,又来卖药材吗。” 时小大夫看到丛怡辰,笑着迎上来。 “你今天的药材不少啊,不对啊,这怎么都没处理,这药材上还有泥啊,你这药材种类还不少,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 越看越不对劲,这药材种类也太多了,等等…… 终于,在背篓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药铲子,时小大夫一脸震惊。 这人,说话太快了,都没给丛怡辰开口的机会。 “这是时大夫的背篓,我正好来镇上,就给你送过来。” 也没用时小大夫着急,丛怡辰就把在山林里遇到时大夫的事儿说了。 “脚崴了,我们村的姜大夫给看了,说是骨裂了,不严重,但是也要养一段时间,人暂时就歇在那,怕你担心,就先来给你送个信儿。” “我就说他,应该等我一起上山的,偏他说这季节生病的人多,医馆不能关门。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摔了吗,这幸好是遇到你们,不然他让狼啃光了都没人发现……我就说,他这人不让人放心,看他回来的,我怎么羞他。” 巴拉巴拉,时小大夫顶着那个公鸭嗓,说的又快又多的。 丛怡辰只觉得耳朵边像是有成千上万只鸭子在一起叫唤,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这年纪的小少年,真有点儿魔音灌耳那味儿。 “那个,时小大夫。” 丛怡辰不得不打断他的唠叨。 “你看看,要不要去看看时大夫。” 这时候,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去看看亲爹吗。 结果,让丛怡辰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看什么看,他又没死,我还得看着医馆呢。” 只见刚刚那还紧张的唠唠叨叨的时小大夫拎起那一背篓的药材,嘴里骂骂咧咧。 “不要老命了,挖这么多,他不滚下山坡谁滚下山坡,真是不知死活,不要老命,不怕死的老家伙……”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就看那时小大夫嘴里骂骂咧咧,偏偏还倔强的扯着一背篓的药材,踉跄的往医馆的后院走去。 丛怡辰很想上去帮忙,实在是又不想打扰他发泄。 得,口嫌体正直的小少年。 明明就担心的不行,偏偏又在倔强。 果然,离开了丛怡辰的视线,时小大夫就抹了一把眼睛,嘀咕道: “老家伙,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瘪瘪嘴,小少年又抹了两把眼泪,就蹲在后院自顾自的处理药材,只是不时的抹一下眼泪。 “老家伙,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一辈子打光棍,让你们老时家断子绝孙。” 丛怡辰用异能观察着那哭的眼睛通红的小少年,直到看到他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才松了口气。 不过,这小子这么狠,时大夫知道吗? 离开了医馆,丛怡辰看时间还早,就想抽空去深山里逛一下。 平日里忙着挖药材都没功夫进深山,正好今天是自己一个人,索性就探索一下。 顺着来时的路,丛怡辰在山林里穿梭,远远地看到两个男人抬着一个人在山林里缓慢移动。 “大哥,这小子身上好东西真不少,银票就有一千多两,这下真是发了啊。” 一个男人兴奋的声音响起。 “这小子长得也不赖,尤其是这一身皮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特么的,比娘们的皮子还嫩,听说县城新开了个象、姑、馆,不如咱们把他送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第57章 差点儿被一起卖掉的少男少女 “上个月卖的那几个村姑一共才卖了二十五两银子,这人身上银钱多,够咱们兄弟找个好地方买上几十亩地,再娶个漂亮媳妇了。”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满脸凶狠,说出的话更是决然。 “这人银钱多,保不齐是啥大人物。小心招祸,还不如直接弄死这人。” 男人明显怕惹事儿。 “就在这里挖个坑,埋了。” “哎呀大哥,我都打听过了,这样的好皮子,至少三十两银子,不比咱们费劲抓那些村姑强。” 两人明显起了争执。 丛怡辰本来不想管。 她可以不当圣母,但谁让她遇到人渣了。 “末世先斩圣母!” 丛怡辰牢牢记得这句话,因为这是无数人的血泪教训总结出来的。 所以无论是在末世,还是在这一世,除非必要,跟自己无关的因果,丛怡辰是一点儿不沾染的。 就像是丛家四个弟弟、妹妹,那是原主的亲人,是原主的执念,所以丛怡辰会管; 像是隔壁邻居王大山的觊觎,她毫不留情的出手教训; 又小到时家医馆的善意,她也要尽可能的了结了因果。 宁可自己多回报一分,也绝不欠人家的。 这就是丛怡辰的处事原则。 所以,来时路上,她看到一个陌生人跌倒了,就忽视了。 不是她冷血,这是她在末世那个吃人的地方活下来的基本法则。 可是此时,听着那两个人渣毫不客气的说出买卖的话,丛怡辰动了杀心。 高山密林之中,阳光只能透过高大的枝丫斑驳的落下,林子里静谧的只能听到虫鸣鸟叫和自己偶尔踩断枯枝的声音。 就是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下,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突然响起。 “大哥,你们是附近的村民吗?” 在动手之前,丛怡辰觉得,还是要亲自试探一下,万一呢。 “妈呀,有鬼啊!” 在后面抬着人的男人尖叫一声,扔了手里抬着的双腿,撒腿就跑。 另外一个也下意识的蹲下。 手里的少年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幸好这里枯叶密布,不然铁定要摔坏人。 “谁、谁在那里,老子告诉你,老子杀人不眨眼的,老子杀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老子告诉你,赶紧滚,不然小心让你没法投胎。” 蹲下的男人大声咒骂着,嘴里不干不净的,若是他说话不发抖,估计效果更好。 丛怡辰都无语了。 这人,要真是杀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怕鬼,也是奇了。 “大哥、大哥,你们别害怕,我是人啊。” 说话的功夫,丛怡辰就用木系异能快速的运转,那些枝条就像是有生命似的,很快一个篮子就挂在了她的手上。 她随手一挥,篮子里就装了不少野菜。 男人抬头,就看到斑驳的日光下,一个少女娉娉婷婷的站在那里,虽然背着光,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她肌肤胜雪,鹅蛋脸上含羞带怯的。 只一眼,男人就低骂了一声。 “这小妖精!” 就算是真是妖精,这容貌、这姿色,他也认了。 仔细看了看,有影子,男人就松了口气。 “嘿,还真特娘的是个人!” 还是个美人儿。 不远处,那个跑走的男人也是抱着树干往这边张望。 “大哥,是人是鬼啊?” 不怪他们害怕,这深山老林的,本来他们都要毁尸灭迹了,谁曾想还能冒出来一个大姑娘来。 “少他娘的胡扯,这是个大妹子。” 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那目光,恨不得扒下来两件衣裳。 丛怡辰故作羞涩的低头,怯生生的道:“大哥,我进山挖野菜,躲避一只山狸猫,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这边来了,你们是附近的村民吗,能送我回家吗。” 少女她微微抬头,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更显得明媚动人。 “大哥,这货色,至少二十两银子啊。” 之前跑走的男人走回来,伸出手就要摸丛怡辰的脸蛋。 “发财了发财了啊,大哥,咱们发财了。”男人高兴的什么似的,“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美人儿了,大哥你快瞧瞧这身皮子,可不比那小子差。” 丛怡辰下意识的避开他的脏手。 “大哥,你要干什么,我是好人家的姑娘。” 她眨巴着一双惊慌大眼睛后退,那怯生生的小模样,更让人有破坏欲。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好家伙,这小娘们,卖了可惜了啊。”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怪笑着。 “小妹妹,你好好的伺候哥哥,哥哥不但能送你回家,还能让你荣华富贵呢。” 说着,男人就张开手臂扑了上去。 倒是之前的男人有些犹豫。 “大哥,这个,至少二十两呢,你咱们还是别碰了,回头卖了银子,想要啥样的姑娘没有,如意楼里,好姑娘可多的是。” 这话说的,惹得丛怡辰都多看了他两眼。 好家伙,这也是个抠门的,之前说要把男人卖了的,也是他。 果然,就听那大哥骂道:“一天天的就知道银子,天天扣扣搜搜的,老子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 今天咱们赚了多少银子了,还差那十两、八两的?” 他目光淫、邪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老子不管,这样的好货色别说碰了,见都是第一次见到,老子我必须先开个荤。” 说着,男人就不管不顾的朝着丛怡辰扑上去。 丛怡辰尖叫着,左躲右闪的。 第58章 一家子兄弟姐妹,没一个正常人 高耸的密林里,少女嘤嘤嘤。 “大哥你别这样,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我家有钱,你们只要把我平安送回家,我家会给你们谢礼的。” 丛怡辰跑动的时候故意踢了那晕死的少年两脚,悄悄输入了一丝木系异能。 木系异能主生机,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她只要愿意付出异能,就能把人救回来。 好在,这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晕倒了,很快手指就动了动。 幸好,不是个蠢的,还知道装死。 “大哥你们别这样,我好害怕呜呜。” 丛怡辰似乎慌不择路的跑动着,总是保持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另外的男人看着着急。 “大哥,你忘了咱娘说的,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俩人至少能卖五十两银子,何必坏了好事儿。” 他还在劝着,看着丛怡辰来回跑,是拦着也不是,不拦着也不是,就在那干着急。 丛怡辰注意到,趴在地上的少年人悄悄的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暗暗的捏在了手里。 她眉头挑了挑,就故意引着那男人往少年人晕倒的地方跑去。 男人只见少女惊慌失措的摔倒在地,他大笑着扑过去。 “跑啊、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男人看着少女那小鹿般慌乱的眸子,只觉得热血上涌。 “特么的,老子今天说什么都得开个荤。” 他迫不及待的解自己的腰带。 “别说大哥不向着你,等大哥爽了之后,就轮到你了。”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饶了我,呜呜,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一脸惊恐的后退,嘴里不住的求饶。 那哀哀戚戚、婉婉转转的少女低喃,更让施、暴的男人激起了破坏欲。 “妹妹别怕,哥哥这就来疼你,好好疼疼你!” 男人大笑着,还让兄弟走远点儿。 “别坏了老子的好事儿。” 丛怡辰目光冰凉,眼角的余光扫到突然拔地而起的少年人,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砰!” 她嘴唇微动,无声的张合。 就在男人脱裤子的瞬间,一个尖锐的石头重重的砸在他太阳穴上。 男人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就瞪大了眼睛往下栽倒。 眼瞅着那恶心东西就要倒在自己身上,丛怡辰冷漠的踹过去,男人就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大哥!” 活着的男人惊呼,看向少年人的目光都透着一股恨意。 “你敢杀了我大哥,老子跟你拼了。” 在后腰处摸出一把匕首,男人就朝着少年人扑上去。 少年人头还昏昏沉沉的,他踉跄着站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那块尖锐的石头。 “姑娘你快跑!” 少年人大喊一声,也瞪大了眼睛高高的举起了石头。 丛怡辰叹了口气。 你瞅瞅,这人情莫名其妙的就欠下了。 不管如何,看着这少年人能够在关键时刻挡在她前面,虽然她不需要,但是此时此刻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于是乎,就在男人举着匕首冲过来的时候,丛怡辰伸出小脚丫,男人当即摔倒。 那少年人毫不迟疑,当即扑上去,照着男人的后脑“砰、砰、砰”的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行了,够了。” 丛怡辰忍不住拽起还在发狠的小少年。 再砸下去,成豆腐脑了。 少年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斑驳的日光照在少年人稚嫩的脸上,有茫然、有恐惧,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丛怡辰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少年人突然大颗大颗的掉眼泪,哭的静谧无声。 心里突然有些酸涩,丛怡辰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就那么看了一会儿,结果就看到少年人突然闭上了眼睛。 就那么华丽丽的晕死了过去。 “喂,喂。” 丛怡辰吓了一跳,赶紧去拍少年人的脸,结果就发现他后脑处涌出一滩血液。 木系灵力涌过去,好家伙,这人后脑竟然被人砸破了,现在还能活着,简直就是命大。 估计是刚刚用力过猛,又让伤口流血,这才晕死了过去。 “遇到我,也算是你命大。” 丛怡辰叹了口气,先在两个男人身上摸尸,一脸的淡然。 无他,唯手熟尔! 别说,这俩人身上的银钱还不少。 林林总总,银票和碎银子加起来,一共有一千三百多两。 好家伙,这就发财了。 果然,这种事儿就是来钱快。 丛怡辰突然觉得,有时候圣母也是可以做一做的。 再次扛起少年人,丛怡辰心情大好。 她可以不圣母,但是她可以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毕竟,能够在这个不知道比末世好了多少倍的世道再次睁开眼睛,丛怡辰就认为,是她上辈子在基地为人类作出了贡献,才有这一世的平安喜乐。 那么,哪怕是为了自己后半辈子能够继续逍遥下去,她也决定了,该出手时就出手。 至于这个少年人,因着之前同生共死的情分,他已经算不得陌生人了。 丛怡辰再次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远远地就在路口看到几个小小的身影。 一、二、三、四,好家伙,自家弟弟、妹妹这是集齐了。 再一次感叹原主父母太能生了,成婚不过十几年就生了五个孩子,这要是两口子没分开,还不得集齐一套葫芦娃啊。 丛怡辰不知道的是,她一语成谶,未来的某一天,葫芦娃就会集齐。 “大姐、大姐回来了。” 丛时安最先发现大姐,忙冲了过来。 “大姐,这人是谁?” 二弟弟发现自家大姐竟然扛着个人,下意识的就压低了声音。 “我的天,他怎么满身是血,大姐,你这是救了个人,还是?” 小少年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突然杀气腾腾的。 丛怡辰:“”是她的教育出现了问题,还是原主的父母本来就不靠谱? “路上捡来的。” 丛怡辰低声回了一句,就看到四个弟弟、妹妹都一脸好奇的望着她,就连年纪最小的小五看到那少年人满身的鲜血都没有害怕,还伸出小手想要摸那后脑勺一下,惹得丛晚晴赶紧按住他的手。 “脏!” 丛怡辰:“” 得了,一家人,没一个正常的。 第59章 丛家的家风有点儿不靠谱 “先送到姜大夫那边。” 还是大弟弟丛岁安靠谱,直接道:“咱们家扛回去,怕村里人说闲话。”反正姜大夫就一个人,他还是大夫,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也幸好姜北辰家就住在村口的山脚下,姐弟五个把人送过去的时候,时大夫正和姜北辰一起整理草药。 “怎么才回来?” 看到姐弟几个过来,姜北辰就迎了上来,待看到丛怡辰扛着的人时,满脸惊喜。 “这就是大体老师吗?” 说着还冲丛晚晴眨眨眼,心道:“师傅果然靠谱,才跟自己提了,这就给他扛回来一个,丛家人果然靠得住。” 丛怡辰:“可真是物以类聚啊!” 吐槽了一句,“这是我救回来的人,这小子还算是救了我。” 省略了杀人的事儿,丛怡辰只说这人在遇到两个坏人的时候保护了自己。 “哦,原来不是给我的大体老师啊。” 姜北辰似乎有些失望,却也是尽职尽责的给人检查起来。 “衣裳烧了,别让人发现了。” 丛岁安突然嘱咐了一句。 姜北辰比划了一个手势。 “放心。”压根不关心这人的来历,就像是没看到那些干涸的血迹。 丛晚晴就凑过去,师徒二人嘀嘀咕咕的,就看到姜北辰眼睛越来越亮。 大概一刻钟后,姜北辰就冲丛怡辰道:“这人交给我,你就放心。” 放心不了一点儿。 丛怡辰看他们师徒那双眼像是看到了肉骨头的狗,就心直突突。 “你们俩可别胡来,这人算是朋友。”可不能成了他们教学工具啊。 “大姐说过了。” 丛晚晴小姑娘都忍不住开口。 丛怡辰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瞅着他们俩,心里毛毛的。 看到还自顾自在旁边收拾药材的时大夫,她眼睛一亮。 这不是还有个靠谱的人吗。 “时大夫,药材给您送回去了,小时大夫忙,过几天能来看您。您这几天安心在这住着,回头我和晚晴给你们送饭。” 丛怡辰简单的说了时家医馆的事儿,犹豫一下,还是没提时小大夫哭鼻子的事儿。 时大夫忙客气的道谢。 “真是打扰你们了。”其他的,他也没说,等他好了,肯定要有所表示的。 丛怡辰就指了指那昏迷不醒的少年人。 “也麻烦您帮着费费心。” 时大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那边一大一小拿着刀子比比划划的,就恍然。 “丛姑娘放心。” 说起来,那俩人,也算是医痴,就是方法有点儿惊世骇俗。 丛怡辰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血迹,就想回家先清理一下。 “晚晴,我先回家了,让岁安和时安陪着你?”妹妹才五岁,总不能大晚上的让她一个人回去。 不想丛晚晴却头都没回,“我今天不回去住了。” 本是肯定句,想了想又道:“可以吗。”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是给人家做妹妹的。 丛怡辰心道:“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可以吗,我说不行你还能跟我走怎么的?” “姜大夫,那麻烦你照顾好晚晴,明早我过来给你们送早饭。” 那边,姜北辰也是头都没抬,两人嘀嘀咕咕的,在丛怡辰他们临走前,还让他们帮忙把人抬到了房间里。 姜北辰还振振有词的。 “我力气小,怕一个人挪不动。”再让他二次受伤了。 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很好。 安排好受伤的少年人,丛怡辰看在他能舍命相互的份上,又偷偷给他输入一丝木系异能,至少保证这人不会死。 其他的,就看自家妹妹他们了。 回去的路上,丛岁安让二弟弟抱着小五先走,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姐没事儿?” 丛怡辰摇摇头,感应到周围没有人,就压低了声音把事情说了。 “我本来没想多管闲事的。” 奈何,那俩人实在是太人渣了。 丛岁安就点点头。 “我们不能烂好心,但是遇到坏人,我们也不能退缩。” 丛怡辰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能够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丛岁安就挠挠头,难得的漏出一副少年人的窘迫来。 “爹以前教过我们的,少管闲事儿,但是如果这个闲事儿有利可图,也不是不能管。” 丛怡辰就仔细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原主对自家爹的印象似乎并不多深,只记得很爱自家娘,真是印证了那句“夫妻才是亲的,孩子都是意外”。 不过,她今天救人这事儿,好像也没有什么利可图的,还得搭上不少饭菜。 不过,想到怀里那一千多两银子,这怎么能不算是一大笔利益呢。 “咱娘不就是被爹救回来的,不然哪有咱们。” 丛岁安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爹,突然有些情绪低落。 “大姐,你说爹娘真的还活着吗。” 才十岁的小少年,面对生活的重担,哪怕再成熟,也有迷茫的时候。 丛怡辰就揽住了他的肩膀。 小小少年的肩膀还很单薄,他却已经让自己努力作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在撑起一个家的重担了。 摸了一把他总是不自觉紧锁的眉心,丛怡辰轻声道:“活着,自然万事大吉,我们一家人,总会有团聚的那一天。若是。” 她顿了顿,感受到手下少年人的僵硬,就紧了紧手臂。 “别怕,纵然是有什么困难,我们姐弟总是在一处的。” 比起上一世的孤单单一个人,丛怡辰其实挺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的。 丛岁安“嗯”了一声。 “爹肯定还活着,娘在时候总是偷偷告诉我们,爹还活着。至于娘。” “娘肯定是活着的。” 丛怡辰还记得刚醒来那一日发生的事情。 若不是谢婉宁还活着,那山崖下就没必要费劲搞那么一出了。 “等咱们多赚一些银钱,等你们再大一些,大姐就带你们走出去,咱们四处寻找,总能找到的。”前提是,到了那时候,那两人依然活着。 小少年就重重的点头,鼻音很重。 “大姐、大姐抱抱,二哥坏,他打我屁股。” 夜色里,小五软糯糯的抗议声音响起,传出老远。 第60章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满目狰狞 丛岁安看到周围看热闹的人,就笑了。 村里人都看到自家大姐天黑之前回来了,很好。 “小五你少歪扯,我就拍了一下,怎么就打你了。” 丛时安恼怒的声音响起。 “你再敢告状,仔细我真打你。” “我就告,二哥坏,我要大姐。” 兄弟俩一边拌嘴一边往家走,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有还在院门口坐着的老人看着他们笑。 “怡辰丫头回来了,你弟弟、妹妹们惦记你呢,一大早就去村口等你了。” 丛怡辰也忙笑着回应。 “去镇上忘了时间,爷爷您吃了吗。” 还有人夸他们姐弟感情好的。 “你看看,怡辰这丫头的付出没有白费,看他们姐弟多么和睦。” “谁说不是呢,我瞧着小五好像会走几步了,要我说啊,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晚晴那丫头都会说话了,今天还主动跟我打招呼呢。” 都是一个村子住了几十、上百年的,众人言语间就多了一分善意。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闻言就“呸”了一声。 “胆小鬼。” 别当她没听见,背后这帮人可没少说丛家那丫头的坏话。 有个婶子就不乐意了。 “你这小瓜妇杵在这想勾搭谁呢,赶紧滚蛋,没的脏了我们的眼睛。”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起这个,那年轻的小媳妇当即骂道: “我呸呀,老娘勾搭谁,也勾搭不到你头上,少跟老娘扯那些没用的。老娘爱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关你什么事儿。” 明显的火药味儿十足。 丛怡辰不禁多看了那人一眼。 夜色里看不清楚人的具体长相,尽管如此,依然能看出那年轻小媳妇玲珑有致的身材,尤其是那傲人的资本,随着她骂人的动作,很是雄伟。 这人,就是差点儿跟“丛晚晴会说话”抢羊草沟村热搜榜单第一的那个小瓜妇了。 听说当日被人堵在了床上,当时两人激战正酣,小瓜妇的红色鸳鸯肚兜还蒙在那狂徒的脸上,房间闯进人的时候两人都没发现,简直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些,都是丛怡辰这些日子在村里路过听到的只言片语。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这种桃、色新闻,都能抢占热搜。 丛怡辰从来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轻漂亮带着孩子的女人,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她若是真的像是外面说的那般不堪,还可以去专门的地方,总比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的强不是。 丛怡辰还知道,这女人嫁的人姓程,听说男人原本是个功夫极好的,才能娶到她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俏姑娘。 “还说没有勾搭人,上次你被人堵在被窝里,要不是村里的族老们仁义,你这种女人,早就该被沉塘了。要我说,你这样的,就该死了干净。” 那程家的小瓜妇显然不是个善茬。 “我呸呀,你当村里人为什么不弄死我,他们是对不起我。 我男人要不是当初跟着大家一起上山打猎,能被野猪拱死吗,他可是为了全村死的。 你们当着他的面说的好听,会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的,结果可好,我男人前脚死了,你们后脚就把我们赶出家门。 我娘家心疼我,让我带着孩子改嫁,你们也不同意,就让我给死鬼男人守着。” 许是说到了伤心处,小媳妇呜呜的哭起来。 “我倒是想给他守着啊,可是你们给我机会了吗。把我们娘俩赶出家门,就给了我一亩荒地,我拿啥养活儿子? 你要脸,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我一个女人,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些男人半夜摸到我房里,掐着我儿子的脖子让我从了的时候,你们这些要脸的人在哪里?” 夜色里,丛怡辰看不到众人的脸色,她只觉得血液翻滚,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那程家的小瓜妇像是眼泪流尽了,突然呵呵的笑起来。 夜色里,这笑让人毛骨悚然的。 “你当村里为什么不弄死我,他们多少人半夜爬到老娘的床上,又有多少人是那次上山被我男人救下来的。他们好啊,就是这么报恩的。” 她说的咬牙切齿的。 “我若是被沉塘了,谁来养我的儿子,指望那些半夜爬到我床上报恩的人吗?” 这话,充满了讽刺。 人群渐渐地散了,再也没有人多一句嘴。 一时间,只剩下那个独自抽泣的程家小妇人,和默默看着她的丛怡辰。 “末世先斩圣母!” 丛怡辰再一次告诫自己,却默默的走上前去。 程家小妇人抬头,待看清楚来人是丛怡辰,嘴张了张,似乎想问什么,看到她挽起来的发髻,突然说了一句。 “我很羡慕你。” 也不等丛怡辰发问,又道:“你比我有本事。” 丛怡辰瞬间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其实,你很伟大。” 一个母亲,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给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撑起了一片天,纵然手段看起来不光彩,可那不是她能决定的。 “我们家养了鸡鸭鹅,还有几头猪,吃的越来越多了,你有时间吗,我雇你给我打猪草,顺便采一些野菜喂鸡鸭鹅。” 这一刻,丛怡辰突然就想做点儿什么。 程家小妇人定定的看着她。 夜色下,她其实看不清楚丛怡辰的表情,却道: “我谢谢你的好意,你是姑娘家,我名声不好,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儿。”她不能害人。 丛怡辰就笑了,鼻子发酸,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出来了。 你看,她明明那么善良,却被人说的那么不堪。 “你叫什么?”丛怡辰突然开口问她。 她不应该是那个人人口中的小瓜妇,更不应该是程家的媳妇,她只是她自己。 女人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为什么突然问她。 “我娘家姓花,我叫春生。” 她本不想提起,觉得给娘家丢人,可是在这一刻,她就是想告诉这个小姑娘。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丛怡辰轻轻地呢喃,“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是个重新开始的好时候。 第61章 你这一套都是老娘当年玩剩下的 丛怡辰突然想起那句“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满目狰狞”。 花春生不知道那些事儿影响他们母子的名声吗,丛怡辰相信,再分有选择,她也不会走那条路的。 “那花姐姐,我正式雇你每日割猪草,现在猪还小,每天先给你两文钱,等猪再大一些,我们再涨价,你看可以吗。” 花春生突然捂着嘴哭了,她似是怕发出声音,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死死的捂着嘴。 “你不拒绝,我只当你同意了。” 丛怡辰不是烂好心,一天暂时两文钱,一年也才七百多文钱,她还负担的起。 重要的是,让花春生有个可以养家的名目。 他们家孩子也能减轻负担。 花钱买服务而已,互惠互利。 至于那些糟糕的人渣人渣就该有人渣该去的地方。 第二天,等丛怡辰把这个消息告诉任氏的时候,就看到她眉开眼笑的。 “这感情好,还是怡辰你心疼我,这还有人帮忙分担了。” 不然丛怡辰忙着挖药材,家里这些动物,可都是她费心挖野菜喂养的。之前说得好,丛怡辰他们挖野菜,可这一忙上赚钱,哪里还顾得上。 丛怡辰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心道:“你真是想瞎了心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都不懂,怪不得长得这么好,还生了儿子,却是最终嫁到了村里。 丛怡辰摇摇头,且先让任氏乐呵一段时间。 倒是任氏,知道了昨夜丛晚晴没回来的事儿,就忍不住提醒她。 “别让人知道了,好说不好听的,你是不知道村里这些碎嘴子说话有多难听。”提起这个,任氏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那姜大夫是当师傅的,但是也不是没有当师傅的祸害徒弟的。 我跟你说,之前我还听说有个先生祸害了自己的学生呢,你可别不当回事儿,何况咱们家晚晴长得还好。 这男人啊,我跟你说,会喘气的就没有好东西,啥糟心玩意儿没有,你当姐姐的可得看好了” 巴拉巴拉,一大早的,任氏的嘴就没停过,可都是她所谓的人生经验。 丛怡辰有时候就觉得,这任氏,有时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除了作死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我知道了。” 丛怡辰答应着,就默默的装起来饭菜。 任氏本来还传授经验呢,一看又不乐意了。 “感情你让我多做饭是给那姜大夫的,不是我说,一个师傅,也不用这样,哎呦我的老天爷啊,那一大碗的鸡蛋羹,是给全家吃的,你都给我装走了啊,哎呀你这丫头,你三叔还没吃一口呢。” 任氏大呼小叫的,想抢,又不敢,急的直苍蝇搓手。 丛怡辰就看了一眼满脸怨念都藏不住的丛光宗。 万幸,这个还没蠢到家。 “我不爱吃鸡蛋。” 丛光宗光速回应。 任氏就照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你啥时候有的毛病,老娘咋不知道。” 不争气的东西,白瞎她说了这么多,竟给她拖后腿。 旁边看热闹的丛辛夷似乎为了找存在感,还来了一句“我爱吃鸡蛋羹,但我今天可以不吃。”一句话,把任氏气的又去骂她。 “没良心的死丫头,老娘都是为了谁,真是生了你们这一对冤孽,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丛怡辰就故意逗任氏。 “鸡蛋是发物,三叔的伤就要好了,不宜吃。” 任氏气的跳脚。 “你少给我胡扯,当我不知道呢,还不是不想让我儿子吃鸡蛋,你这死丫头就是偏心,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亏得老娘一大早嘴都说干了” 眼瞅着丛怡辰走远,任氏说的也是越来越敢了。 隔壁王高氏端着饭碗站在门口,看到她就弱弱道:“大妹子,你好歹是长辈,别对小辈这么刻薄。” 这后奶奶,就是不行,哪像自己啊,到底还得是亲娘啊。 你瞅瞅,自己在这里吃野菜,可是给儿子吃的大米干饭。 任氏就瞥了一样王高氏,特别是看到她碗里黑乎乎的野菜汤,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家明明煮了大米饭,隔着二里地我都闻到香味儿了,你在这端着个饭碗恶心谁呢?” 死女人,谁不知道谁啊,还不是想大家说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吗。 一天天的,就会哭天抹泪招惹男人心疼那一套。 她王高氏不容易个屁啊。 当谁不知道她王高氏偏心大儿子,底下两个小的就跟那捡来的似的。 真是丑人多作怪。 “你大妹子你咋这么说我呢,我这也是好心好意,你到底是丛家的媳妇,那怡辰就算是丫头,那也是丛家的根苗,你这” “收起你那猫尿,我这里可没有男人心疼你。” 任氏嗤笑一声。 “你这点儿把戏,也就让村里那几头没见过世面的老男人上当。” 呸,这都是她年轻的时候玩剩下的。 王高氏就呜呜咽咽的哭。 “大妹子你咋能这么说我呢,我就是一片好心,我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招惹你这样。大妹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呜呜,我就知道我是个命苦的。” “艾玛你可快闭嘴。” 任氏一巴掌拍过去,吓得王高氏立马收声。 “你这人,咋打人呢?” 王高氏一脸惊恐,多少年的邻居了,自己以往也不是没数落过她,怎么就突然要动手了。 这人,不讲武德。 “你快给我闭嘴,再巴巴,我还扇你。自己家的破事儿都没整明白呢,你有啥脸跟老娘在这巴巴,下次再说我们家的事儿,仔细老娘扇你。” 任氏骂了一通,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的,大步往回走。 果然,学着那死丫头打人,就是解气。 不行,骂人浪费力气,这一大早的,饿死她了。 赶紧吃饭,不然那俩死孩子也不知道给她留。 果然,回到院子里,就看到粥盆都快见底了。 “你们两个死孩子,不知道你们亲娘还没吃饭啊,饿死鬼投胎的啊。” 任氏声音老大,很怕谁听不见似的。 反正丛怡辰不在家,这个家还是她说了算的。 殊不知,又惹得村里人新一轮的议论。 第62章 时大夫的秘密 任氏可不知道,她一大早发泄的话,又给羊草沟村添了新谈资。 “你瞅瞅,一大早就骂人,可怜怡辰那丫头,一大早饭都没吃,蜡黄着一张小脸就出门了,估计好不容易有口吃的,都留给几个小的了。” “哎,谁说不是呢,这任氏就是太刻薄了,也不怪那王家婶子骂她。” “哎,那王家的也不是啥好东西,偏心大儿子,你瞅瞅那王大山都什么样了。这断腿了还要吃好的,昨儿他们家炖了鸡,我看到他们家小丫在后山哭,听说连个鸡屁股都没吃上一口,那也是个刻薄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羊草沟村从来都不缺八卦。 花春生从今天开始,默默的给丛家打猪草、挖野菜,不过她都是尽量挑着没人的时候送去的,她不声不响的,一时间还真没有人发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送去了一大筐的野菜,还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都是那种没有泥土的,即使是自家用来吃,摘掉枯黄的叶子,人也是能吃的。 丛怡辰对于自己昨晚突然的热心,感到很是欣慰。 姜北辰的家里,一大早的众人都明显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架势,惹得丛怡辰不禁多看了他们几眼。 尤其是自家才五岁的妹妹,那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你们这是一晚上没睡觉吗?” 这也不对啊,昨儿救回来的那人,按理说应该病的没有那么重才是。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快给我看看,我都要饿死了。” 姜北辰卸掉在外面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就像是一滩烂泥似的,把自己铺在院子里的木桌上,活脱脱的一副生无可恋。 “岁数大了,熬不起啊熬不起。” 他嘴里嘀嘀咕咕的,就被时大夫拍了一巴掌。 “你才多大就说这话,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情何以堪。” 却也拄着拐杖坐在了桌边,有些迫不及待的味道。 丛怡辰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这时大夫说话都多了一丝熟稔,没有昨儿那么端着架子了。 她就去看自家妹妹。 可惜,丛晚晴显然没有收到她的信号,自顾自的把脸埋在大碗里喝粥。 吸溜吸溜,真是饿死个人。 “哎呦,这一晚上,可饿死我了。” 姜北辰喝了一碗粥,就眯着眼睛往嘴里塞馒头。 “那小子要是再不醒,真是白瞎咱们熬这一晚上了。” 听了他的诉说,丛怡辰才知道,感情这仨人真是一晚上没睡,怪不得自家妹妹都快把自己埋粥碗里睡着了。 “人既然没啥事儿了,那晚晴我就先带回去了。” 那少年人还没醒,不过丛怡辰看了,呼吸已经平稳,明显就等着人清醒了。 “就是脑子摔坏了,有血块压迫了神经,暂时的昏迷,也是身体的自我修复并不严重,等他自己吸收好了,人自然也就好了。” 难得丛晚晴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小姑娘说完,嘀咕了一句。 “对了,有件事儿跟你说。” 丛怡辰还在等下文呢,就发现小姑娘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这可真是累坏了。 难得的,丛怡辰今天也不想动弹,就干脆在家里整理那些药材。 小五已经能够撅着屁股在院子里走几步了,小家伙也不闲着,还知道拿野菜切碎了喂鸡。 “小姑姑帮我切。” 小家伙就拿着野菜给丛辛夷。 “你可真是向着我,干活的时候想起我来了。” 丛辛夷捧着一个绣花样子正在研究,闻言就把身子转到一边,明显不想干活。 小五就又绕过去。 别说,还挺坚持的。 “小姑姑给切菜,鸡吃。” “那么多人呢,你怎么就逮住我了,哎呀小五,你这死孩子,把我花样子都弄脏了。” 丛辛夷大呼小叫的,抬手就要打,看到一边整理药材的丛怡辰,到底没敢动手。 哼了一声,就气鼓鼓的回屋了。 小五就又盯上了任氏。 “奶奶,你给切菜,喂鸡。” 小家伙言简意赅的,似乎是怕任氏不给他干,小家伙还道:“家里不养闲人。” 把个任氏鼻子好悬没气歪了。 “你说谁是闲人呢? 这个家里,就数我忙的脚不沾地,起早贪黑的,老娘真是欠了你们丛家的,自打嫁过来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连个小崽小娃娃都能欺负到老娘我头上了。” 嘴里骂骂咧咧,可看到一边似笑非笑的丛怡辰,到底从心了。 惹不起。 还能干不动是咋地。 不就是切一把菜吗。 很快,任氏就用切菜的功夫把自己哄好了。 小崽子喂鸡,还给她省事儿了呢,挺好。 别说,任氏这也是个内核强大的。 小五就跪坐在旁边看任氏切菜,丛怡辰看到他小屁股上都是灰,简直没眼看。 幸好他们家的鸡鸭鹅都是在圈起来养的,不然这个弟弟真是没法要了。 “奶奶切的比小姑姑的细。” 小五拍着小手高兴的喊道。 任氏怎么看他都不乐意,这小崽子,现在也是牛气起来了,都敢使唤她了。 “我用你夸我啊。” 任氏嘀咕了一句,拎着菜刀就走了。 小五就撅着屁股把野菜收到一个破旧的木盆子里,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两把米糠,还知道找个树枝搅拌一下,然后就乐颠颠的拖着那盆子去了圈鸡鸭鹅的地方。 小家伙拿不动那破木盆,就走两步摔一下的拖着,人摔了,破木盆倒是稳稳当当的,一点儿没洒出来。 “咯咯咯,吃饭喽!”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明显透着一股欢快。 丛怡辰就想到刚醒来的时候,小家伙哭肿的眼睛,现在看着小花猫似的弟弟,笑的没心没肺的,就心情大好。 这大抵上就是养孩子的乐趣。 快中午的时候,丛怡辰叫醒了丛晚晴。 小姑娘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回血了。 “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丛怡辰就拿过衣裳给妹妹穿,别说,这种养娃的乐趣,还不赖。 小姑娘好半天才彻底清醒,突然道:“时大夫认识那个人。”笃定的语气。 第63章 敢占老娘便宜,你怕是不要命了 你瞅瞅,这世道,是个人都有点儿秘密。 小小的东山镇上一个生意不好到都快倒闭的医馆大夫,俩光棍父子,竟然还认识一个明显外地口音来的少年人。 啧啧。 这事儿有乐子看了。 丛怡辰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种田养家的农家日常,就需要这种八卦来调剂生活。 丛晚晴就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 “他这个位置的脸上,有一块蝴蝶型的黑色胎记,之前时大夫没看到,洗干净脸,吓得拐杖都丢了。” 丛怡辰挑挑眉。 得,这俩人肯定都有问题。 也是。 随身带着一千多两银子的少年人,你说他没有个身份,傻子才信。 不过那些银钱她可没有准备还给那少年人,那是她从两个歹人身上搜来的,跟那少年可没有什么关系,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他去找那两个凶手啊。 啊,一下子多了一千多两银子,突然就觉得人生没了奋斗的目标,美滋滋。 “奶,去买一只鸡吃。” 丛怡辰就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挑肥的,咱们晚上炖鸡吃。” 院子里,任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母鸡,尖叫道:“又要吃鸡,日子不过了?” 随即想到什么,忙道:“你出钱,别说吃鸡了,吃猪都行。”轻轻的拍了自己的嘴一下,嘀咕道:“真是记吃不记打。” 丛怡辰假装没看到,只道:“一百五十文钱,奶奶挑一只肥鸡,正好全家人都补一补。”家里八口人,姜北辰那边还有三个人,一只鸡,真心不多。 好在,有肉吃就很好,没人在意那个。 任氏拿着银钱,乐颠颠的跑了。 是的,用跑的。 村里买一只鸡,一百五十文钱足足的,根本用不完,她还能赚一些。 要是丛怡辰天天要吃鸡,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攒多少钱。 哎,那丫头咋不再败家一点儿呢。 “婶子。” 任氏刚出门,就被人叫住了。 好家伙,王大山这个断了腿的家伙,竟然坐在门口晒太阳。 任氏想说,“你是真不知道死活啊,也不怕那煞星看到你在她眼前晃悠,再把你彻底打残废了。” 本不想搭理王大山,任氏还没忘记这人敢捏她闺女屁股的事儿,丛怡辰打断他的腿,也算是给自家闺女报仇了。 所以啊,丛怡辰那死丫头,有时候也是很好用的。 结果王大山这人没个眉眼高低的,趁着任氏路过的时候,竟然抓住了她的手。 任氏甚至感到王大山的手在她手上捏了两下,把她恶心的好悬没把怀里揣着的银钱砸他脸上。 “你干什么?” 甩开王大山的手,任氏气的浑身哆嗦。 这个混账东西,如今连她这个长辈也敢调戏,简直是不知死活。 王大山捻着手指,似是还在体会刚刚那一刻的肌肤的丝滑,竟是有些不舍。 他这才发现,似乎自己这个邻居婶婶……颇有些姿色啊。 王大山的目光落在任氏那摇曳的小腰和那肥硕的臀上,还有那仿佛会发光的一身莹白的皮子,他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这娘们,也太招人了。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再想到这任氏也不过三十几许,比自己也没大了几岁,王大山更是心头火热。 要是能把这女人狠狠地弄上那么一次,也不知道会多爽。 这样想着,王大山就不怕死的扑上去。 他嘴里喊着“婶子”,就像是没坐稳当摔了出去,一把抱住那纤细的小腰,大手还往下滑落,在那丰满肥硕的臀上狠狠的捏了一把,顿时捏了个满手,那肉嘟嘟滑溜溜的手感,让王大山又忍不住多捏了两把。 任氏简直要气炸了! 这个作死的东西。 “小犊子,你怕不是想死了,老娘的便宜你都敢占。” 任氏真是要气疯了,在丛家,她再受气不过是多干点儿活的事儿,家里哪怕死了人,丛怡辰那丫头也没想过羞辱她,可王大山这个王八蛋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对她。 热血上涌,任氏不管不顾的就扇了过去。 “我让你抱老娘,我让你不要脸,我让你摸老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碰老娘,你们王家一家子黑心肝的东西,竟然敢肖想起老娘来了,看老娘不把你的屎打出来。” 也是干了多年家务活的,任氏打起人来那叫一个毫不手软。 王大山被打的嗷嗷叫,偏生他又断了腿动弹不得,一时间只能抱着头求饶。 “婶子我错了,婶子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啊呀,婶子别打脸,婶子别踹我……娘啊救命啊,丛家婶子要打死我了!” “王八羔子,敢占老娘的便宜,看老娘不把你第三条腿一起打断了!” 任氏发狠,王大山躺在地上,她弯腰打不方便,就干脆拿脚踹。 也不管王大山那是好腿还是坏腿,照着就狠踹,尤其是王大山那两腿之间,任氏简直就是新仇旧恨一起来,狠狠地踹过去。 这要是一脚踹中了,估计王大山就可以进宫陪王伴驾去了。 王高氏正好跑出来,就看到任氏照着她儿子的第三条腿踹过去,顿时惊呼一声。 “任氏你敢!” 王高氏的声音都喊劈叉了,再也不是平日里那一副哭哭啼啼的娇嫩老白花模样,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就撞飞了任氏。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竟然敢打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王高氏气的发疯,敢打她儿子,这就是动她的命根子,再也顾不得平日里的人设,发了疯的冲任氏扑上去。 任氏被她撞的一个趔趄,披头散发的,当即“呸”了一声,挽起袖子就扑了上去。 “当老娘怕你咋地。” 到了丛家这十几年,她虽然没有跟着习武,但是见的多了,俩人照面的功夫,任氏仗着身高的优势一把扯住王高氏的发髻,抬起手就是“啪、啪”两个大巴掌扇过去。 “只管生,不管养的老东西,老娘让你整日里哭啼啼的,晦气玩意儿,自己儿子都管不住,老娘今儿就好好教教你。” 啪、啪、啪! 一连几个大巴掌扇过去,很快王高氏的嘴角就见了血。 第64章 丛怡辰和任氏的默契一战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邻居,当即有人过来劝架。 “哎呦喂,这是怎么闹的,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说话的是个男人,见两个女人打架,还都是瓜妇,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你们几个老娘们,还杵着干啥呢,还不去拉架。” 周围几个刚刚赶过来的媳妇们就交头接耳的。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他们两家怎么还打起来了,那王高氏整日里哭哭啼啼的,都没跟人拌过嘴,这怎么还打架了。” “嗨,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任氏虽然平日里爱骂人,也都是冲着怡辰姐弟的,你见她什么时候跟外人吵过,别管,不定咋回事儿呢。” 就有聪明人冲着王大山努努嘴。 “喏,这个混不吝先挨打的,不定她干了什么惹了那任氏。” 就有人小声嘀咕。 “任氏那闺女,自己改名叫辛夷的,今年十四岁了。” 有人惊呼。 “老天爷,别是王大山不要命的惦记了辛夷那,那丫头从小跟着她大嫂读书,听说人家绣一个帕子都能卖十几文钱,任氏一心要把她那闺女嫁到大户人家,这王家怕不是疯了。” 就丛家过得日子,就丛辛夷那姑娘的做派,可不是他们这庄户人家能够养的住的。 要不说,女人最容易看清楚女人。 人群议论纷纷,那边任氏和王高氏的打架也进行到了白热化,两个女人的衣襟都扯开了,脸上更是没法看,披头散发的,头发都掉了一地。 “赶紧把人分开,成何体统。”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过来,众人忙称呼。 “三爷爷来了。” 来人一头花白的头发,七十多岁了,走路却还算稳当。 “王家的,丛家的,你们俩闹什么呢?” 一个村里住着几十、上百年,纵然没有血缘关系,也多了一份乡里乡情,所以老人才敢仗着辈分开口。 王高氏慌忙的掩住了衣襟,还不住的抹眼泪。 “三爷爷,让您看笑话了,不是我不要脸面跟人撕扯,实在是呜呜……” 王高氏一开口就是“嘤嘤嘤”,简直成了她的招牌。 “实在是任氏太欺负人了,她一个当长辈的,您瞧瞧,您瞧瞧她把我家大山给打的,我出来的时候她正在踹我儿子的命根子。” 王高氏一边哭,还一边把话说的清楚。 “三爷爷您也是男人,就问您,被人踹了命根子,那还能用吗,这任氏,就是故意来断我们老王家的根的,我的老天爷啊,大山他爹啊,你快看看,我们孤儿寡母的,要让人欺负死了。” 三爷爷:“……”谢谢,我老人家的命根子好用的很。 “贱人就是矫情!” 王高氏说话的功夫,任氏不但整理好了衣裳,甚至理好了头发。 再看王高氏,看着掩着衣襟,实际上深深敞开着领口,又是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把个胸脯推的老高,再加上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还别说,要是小姑娘或者年轻的小媳妇做出这幅姿态,还真挺动人的。 可惜啊,她的对手是任氏。 任氏本就皮肤如玉,白的仿佛透光,都说一白遮三丑,她还比王高氏年轻漂亮,就往她旁边一站,完胜。 “我是踹了你儿子,你咋不说我为啥打他呢。” 任氏可不吃王高氏这一套。 “收起你那一套,你当三爷爷是你们老王家那几个长辈呢,被你这么一哭,就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都不稀罕说,你可别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一个村子住了几十年,谁不知道谁啊。 当即人群里大家伙就挤眉弄眼的,王高氏的哭声就是一顿。 随即,就暴发出更大的哭声。 “我不活了,我守寡十几年啊,就让你这么编排,老天爷啊,我没有脸活了。” 王高氏作势就要寻死。 打架看热闹可以,这要是真闹出人命可不行,人群当即动了。 任氏伸出手拦住众人。 “大家伙别动,我就看看,她舍不舍得去死。”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旁边就有人劝她。 “丛家婶子,你别这样,再大的仇恨,这都是一条人命,可不敢任性啊。” 一个小媳妇大概刚嫁过来,还有着少年人的冲动,就要去拦着王高氏。 任氏拦住她。 “孩子,你听婶子的,她这人,可怕死呢,这就是在这吓唬人呢,不过是被我戳中了心事,故意闹的这么一出,就这,也就骗骗那些无知的老爷们,咱们当女人的,还能不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这都是老娘玩儿剩下的。” 任氏就笑着看王高氏。 “让她死,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她要是敢死,老娘就赔一条命给她。” 这话一出,众人就面面相觑。 王高氏见众人都盯着她,没人再劝,心里骂死了任氏。 这个贱人。 当即眼睛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哎呀,奶奶,您怎么把王家奶奶气晕了。” 一直躲着看热闹的丛怡辰此时站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一根纳鞋底的大粗针。 任氏看的嘴角抽了抽。 还以为这死丫头要胳膊肘往外拐,感情也是看不过王高氏这个贱人啊。也是,那王大山的腿都被死丫头打断了,还能帮着外人? “幸好我看到过姜大夫救人。” 也不管王高氏那胡乱转动的眼珠子,大粗针照着王高氏的大腿就扎了下去。 众人倒吸口气。 这丫头,下手是越来越狠了。 “嗷”的一嗓子,王高氏跳起来老高。 丛怡辰耷拉着眼皮,收起了大粗针,深藏功与名。 “好啊,老娘就知道你在这装晕,还想骗过大家伙。” 任氏跟丛怡辰简直无缝连接。 “这里没有外人,收起你那一套勾引男人的手段,你既然不怕丢人,我一把年纪怕什么。”任氏心知道今天这件事儿不能往家里的女娃娃身上扯,不管扯到谁身上,都连累她亲闺女的名声。 “你儿子在我路过的时候不但抓了我的手,还扑到我身上搂老娘的腰,摸老娘的屁股,你也别说他不是故意的,你儿子什么德行,咱们羊草沟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第65章 王高氏那天夜里的好哥哥从此有了脸 “大山他娘,你可千万别说老娘一把年纪了什么的,你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你清楚,村里人也清楚。 老娘岁数再大,那也比你年轻,老娘可不稀罕勾搭你这饭都要吃不上的儿子,你少拿这话恶心人。” 巴拉巴拉,任氏嘴皮子利索的很。 自己先拿话堵住了王高氏可能泼的脏水。 众人下意识的点头,这任氏当年可是一枝花,丛家老爷子带回来的时候,惹得多少村子里的小伙子偷偷观望,好不羡慕。 即使现在三十多岁了,那也是风韵犹存,比村子里许多小媳妇都招人看。 ” 任氏到底是读书识字的人,说话很能抓住重点。 “我大他十几岁,还是他长辈,他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以后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谁还敢出门,不怕被这个混账欺负去吗? 本来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听了这话顿时哗然。 “三爷爷,这样的人,还是赶出去。” 一个男人开口,他刚娶进门的漂亮小媳妇早就跟他说过,这王大山没少盯着她瞧,还冲她做过下流的动作。 真是混账啊。 就不应该看在一个村子的面上,饶了这个混账。 丛怡辰看着人群里鼻青脸肿的任氏,再一次觉得,这人可取之处还挺多的。 不想那王大山突然开口。 “你们别听她胡说,是她要把丛怡辰嫁给我,还要我二十两银子,我不愿意掏银子,她就故意冤枉我。” 王大山也慌了,这要是引起了众怒,被赶出了村子,哪个村子敢收留他? 当即,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啥玩意儿,任氏你竟然要卖了怡辰,你还是个人吗。” 人群里,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 “快去告诉丛家族长,就知道这任氏不安分,果然她又开始作妖。” 这丛家大丫头才过了几天消停日子啊,这就要被任氏二十两银子卖掉了,真是好狠的心,还是卖给王大山那个狗东西,嫁过去就是当后娘的,简直没天理了。 好家伙! 任氏没被王家的阵仗吓到,倒是被大家伙的议论吓一跳。 这帮傻子啊,她也不是铜皮铁骨,她还敢卖了丛怡辰? 说什么笑话呢。 “你们别听王大山胡说,他是个什么东西,亲娘和亲儿子都不管的人,再说她有二十两银子吗。” 果然,这话一出,众人又犹豫了。 任氏就看着躲在人群之后的丛怡辰,人太多,她看不清楚小姑娘脸上的表情。 “怡辰啊,奶奶这些天对你啥样,你可是看在眼里的,我这还要去给你买大肥鸡补身体呢,我可没想卖了你。” 任氏是真慌啊。 这死丫头,不会回头就打断她的腿! 想到儿子,想到王大山,还要陈家那两口子,任氏就浑身哆嗦。 该死的,自己没事儿暴打那王大山做什么,惹出这么多的乱子来,就该偷偷告诉那死丫头,保不齐现在那王大山的三条腿都得断了。 你瞅瞅,现在多被动。 丛怡辰也不说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奶奶还管大姐要钱买鸡,我都听到了,一百五十文钱呢。” 好家伙,众人看到踉跄着挤出人群的小五。 “你胡说!” 任氏尖叫。 “你这孩子,咋能撒谎呢。” 小五这孩子,真是欠揍啊。 三爷爷一把抱起小五。 “他才几岁,能撒谎吗?” 老人心疼的抱着小家伙,颤抖着手指,指了指小五,又指了指任氏。 “他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娃娃,他懂什么,怎么能撒谎呢,还不是你干的事儿,你敢说,你的钱不是怡辰的?” 任氏:“……”就,很憋屈。 那是丛怡辰那死丫头主动给她的好不好。 还不等她辩解,三爷爷就怒声道:“岁安和时安俩孩子起早贪黑的捡柴去卖,怡辰这丫头每次都扛着那么老大一捆柴火,你这个女人没有心啊,当年要不是你男人把你救了,你和你儿子早死了,你不报恩就算了,怎么能这么算计丛家的孩子。” 到底上了年纪,三爷爷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就要摔倒。 丛怡辰忙上前扶住老爷子,木系异能度过去,真怕这老爷子一口气上不来再过去,那她可就是罪过了。 “三爷爷,奶奶没想卖我,她也真是去买鸡的。” 怕老爷子有个好歹,丛怡辰就好心解释了一句。 结果老爷子更生气了。 “你瞧瞧,多孝顺的孩子啊,任氏啊,你没有心啊。” 任氏:“……” 算了,爱咋样咋样。 她不敢开口了,不怕别的,这老爷子真有个好歹,羊草沟村的人不会饶了她。 “这王大山,连长辈都敢欺辱,还是赶出去。” 丛家的族长到了,看了一眼丛怡辰,“怡辰你带着小五回去。”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什么热闹都敢看。 这次轮到丛怡辰无语了。 重男轻女的老古板,真是够了。 “丛家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人群散开,四个老头联袂而来。 “二叔、三叔、四叔、五叔,呜呜呜,你们要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他们太欺负人了。” 王高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当即扑到年纪最大的那个老人脚下,抱着他大腿就是嗷嗷哭。 丛怡辰眼皮乱跳。 好家伙,那天夜里的四个“好哥哥”,终于有了脸。 一想到那天听到的,丛怡辰就有点儿不敢直视这四个老头儿,感情这王高氏跟他们还差着辈分呢,竟是侄媳妇。 得。 就说这上了岁数的人,看着保守,实际上玩的却花。 看着那板着脸的二叔,丛怡辰就想到“绳子”、“巴掌”一类的关键字。 艾玛,不行了,有画面了。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了。 “大山他娘,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大山扶回去,他还受着伤呢。” 一脸威严的王家二叔发话了,当即有王家的小辈们抬着王大山回了院子。 王高氏又是那么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一步三回头的回了院子。 只是,看向任氏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丛家的族长阴沉着脸。 “任氏,你也先回去。” 这事儿,就不是女人能掺和的了。 “可是我……” 任氏气不过,却被丛怡辰扯了一把,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这一幕被丛家族长看在眼里,眼皮跳了跳。 第66章 二十板子还不如打断腿来的痛快 丛怡辰本来以为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博弈,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不想丛有粮的媳妇小刘氏跟进门。 “怡辰,到底怎么回事儿。” 话是问丛怡辰的,却是对着任氏说的。 面对自家人,丛怡辰到是没有撒谎。 “就是奶奶说的那样,王大山先是闯进院子要欺负小姑姑,还肖想我给他做续弦,今天趁着奶奶出门,还动手动脚的。” 她耷拉着眼皮,掩盖着眼底的冰冷。 “族里不用费心,大不了我再废他一条腿。” 小刘氏本来还义愤填膺的,听了这话一个趔趄。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怡辰这丫头,怪不得敢顶门立户呢。 小刘氏不再问,慌慌张张的就跑了。 不远处,丛有粮等在背着人的地方,两口子嘀嘀咕咕了好一阵,丛有粮脸色怪异的去了村里议事的地方。 这都逼迫着一个孩子亲自动手了,当他们丛家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不行,得让丛楚东两口子赶紧回家了,不然怡辰那丫头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丛怡辰可不知道,她不过念着族里的回护实话实说,就让一直躲着的二叔两口子提前“回家”。 村里对于王大山的处置,很快就有了结果。 小刘氏过来传达族里的意思和处置结果。 “到底是一个村子住了这么多年,老王家他们是大房,那王大山算是长子长孙了,族里也不好太过无情,等他那断腿好了,打个二十大板,另外王家赔给你们家一亩山地。” 小刘氏一直打量着丛怡辰的脸色。 “族里的意思是,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 丛怡辰好半天没说话,突然道:“二十大板会不会少了一点儿。”那也太便宜他了。 小刘氏心头一哽。 她就说,动不动就敢把男人打断腿的姑娘,能是那么好说话的。 “你别生气,族里说了,若是他再敢乱来,就把人赶出去。”她拉着丛怡辰的手,“你别担心,族里不会放任不管的。” 丛怡辰觉得她话里有话,就挑挑眉。 “陈家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以后不敢再来闹腾你。” 丛怡辰了然。 原来陈家那边是族里出手了,就是不知道谁手脚这么利索,竟然都没被人抓住把柄。 “替我谢谢族长爷爷。” 丛怡辰道了谢,“那一亩山地,就给族里。” 小刘氏想要再说什么,丛怡辰摆摆手,“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婶子帮我把话带到就行。”就把人送出去了。 全程,丛晚晴都跟着听了。 “就那么放过王大山?” 丛怡辰“哼”了一声,“他想得美。” 既然不想好,那另外那条腿也别要了,不过这事儿不急,总得给人一点儿盼头不是,等他那条腿开始好了,她再去敲断另外一条。 “那一亩山地,为什么给族里。” 丛晚晴只是单纯的好奇。 丛怡辰也是发现了,这个妹妹本事是有,但是对于人情世故好像并不明白。 “族里已经很护着我们了,不能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小姑娘就点点头。 “哦,是吊着驴子的胡萝卜。” 丛怡辰一噎,“你要这么理解,其实也没错。” 姐妹俩就在院子里闲聊,就看到任氏怒气冲冲的过来。 “你把王家赔给我们的一亩山地给族里了?那可是赔偿给我的,你凭什么给出去?” 任氏简直想发疯,那可是银子啊,一亩山地,再不好那也得几两银子,这死丫头就白白给出去了,她倒是大方。 “没有族里,也没有这一亩山地,你被人欺负了,弄不好族里还可以把你休了,你真要跟族里争抢?” 对待任氏,丛怡辰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任氏气的胸口起伏。 “你可真是大方。” 说的咬牙切齿的。 她早晚被这死丫头送走。 “要不是你自己把事情闹大了,事情也不会这样。” 任氏想了好半天,才反映过来丛怡辰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那我,我也不能让那小子白白占了便宜啊。” 任氏委屈,她舍不得那一亩山地。 丛怡辰就不想搭理她了,这人要不是跟王高氏干仗,就冲着王大山敢对她动手动脚的事儿,肯定要比这个处罚的重。 就算是不重,她还可以暗中收拾人。 任氏显然也懂了,这会儿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你啊,岁数也不小了,别以后学小年轻的冲动,动不动就跟人干架的。” 丛怡辰就语重心长的劝慰任氏,把个任氏差点儿气成了河豚。 “我还有你冲动!” 你个动不动就敲断人腿的小丫头,也好意思。 丛怡辰就笑,心情大好。 日常祸祸一下老太太,美滋滋。 “奶奶别忘了买鸡。” 提到鸡,任氏就想到之前大家伙的误会,指着丛怡辰脸皮抽动。 “你听听你说的那都是什么,村里人都说我欺负你。” 这日子没法过了,到底谁欺负谁啊。 丛怡辰就笑。 “奶奶需要我提醒一下,我家姐弟几个怎么都瘦的皮包骨似的。” 任氏不吭声了,却还是气鼓鼓的。 要不是任氏才三十多岁,丛怡辰真怕她气出来脑出血。 “奶奶你那根手指头要是不想要,我可以帮忙。” 很好,世界安静了。 任氏提着篮子出了门,似乎根本不在意脸上的伤,趾高气扬的。 村里就没有秘密,很快,王大山的处置结果就出来了,隔壁王高氏又是一顿嚎哭。 “大姐,有四个老爷爷去了他们家。” 小五指着隔壁王家的院子,鬼搜搜的低声说。 “他们是不是想欺负咱们家?” 这可爱的小模样,惹的丛怡辰轻轻捏他的小脸儿。 嗯,最近伙食不错,这小家伙的脸蛋上也开始有了肉。 “怡辰大姐,姜大夫让你们过去一趟。”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站在门口,似乎想进,又不大敢的模样。 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丛怡辰干脆从厨房拿出一块早饭吃剩下的饼子给了那小孩儿。 “我不要。” 小孩子背着双手,却是眼巴巴的盯着那块粗粮饼子。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很多人家都是靠着野菜做饭,家里的粮食都是给男劳力的,这孩子明显是眼馋这块饼子。 “给你的就吃,谢谢你帮我送消息。” 丛怡辰捉过孩子的小手就塞了过去,待她看清楚那双小脏手的时候已经晚了,小孩子已经把巴掌大的饼子塞进了嘴里。 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第67章 姐姐有钱,有能力养失忆小弟弟 丛怡辰跟院子里也不知道忙活啥的丛光宗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弟弟、妹妹去了姜大夫家。 姐弟仨也不着急,小五走走停停的,倒是吸引了村里不少人的目光。 “哎,这小五走的是越来越稳当了,我瞧着这小脸都胖了。” “你也不看看那是咋照顾的,他的哥哥、姐姐把他当眼珠子似的疼,估计啊,有啥好吃的都进了这小子的肚子,不然怎么就胖了呢。” 众人挤眉弄眼的,暗示任氏这个后奶奶苛待前头的孩子们。 没有人舞到她面前,丛怡辰就当没听见。 “这是怎么了?” 刚到了姜大夫的小院,就看到时大夫愁眉苦脸的。 “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时大夫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好好的孩子,变成了这幅模样,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丛怡辰姐弟进了房间才知道,却原来,是那个少年人醒了。 好的是,他的伤势大多是皮外伤,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 坏的是,他伤到了脑子,里面的血块没有吸收干净,暂时性的失忆了。 失忆啊,多么烂俗的梗啊。 可这事儿,是自家妹妹和两个大夫一起认定的。 丛怡辰很想在这个少年人身上看到他说谎的痕迹,但是看到他那双酷似自家弟弟一般懵懂的小眼神,就又说不出吐槽的话来。 “人是你带回来的,怎么办。” 姜北辰也很无奈。 这人,身上一文钱都没有,难不成就继续养着。 丛怡辰注意到,时大夫拄着拐杖走到了门口。 她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少年人突然开口,“我记得你,是你救了我。”就像是刚出壳的小鸡看到了鸡妈妈,少年人满眼的依恋。 丛怡辰很无语。 好家伙,这不会是雏鸟情节。 “我家里就我们姐弟几个,实在是没办法。” 丛怡辰一开口,时大夫就握紧了手里的拐杖。 等到丛怡辰说出那句“人只能送到官府”的时候,时大夫突然道:“不可!” 这人要是送到官府,被京都那边发现,弄不好就会没命的。 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在时大夫身上,少年歪着头打量他,突然道:“我记得你。” 时大夫:“”他更紧张了。 就听少年道:“你用针扎过我。” 时大夫都懵逼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小子都失忆了,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儿。 他记得当年去成国公府给小少爷看病,这小子各种不配合,最后是被人按着,才让他扎了针。 因着这件事儿,成国公府再有事儿,都不愿意请他了。 事情过去了近十年,这小子也失踪了七八年,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儿,可见当时真是吓坏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时大夫身上,丛怡辰挑挑眉。 “既然是时大夫的故人,那不如,送到小时大夫那去?” “我不要。” 不等时大夫回答,少年人先不干了。 “他用针扎我,是坏人,我不跟他走。” 他匆忙下地,抓住了丛怡辰的袖子,巴巴的看着她。 “姐姐,你别撇下我。” 丛怡辰就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好大一只,很是无语。 “我不是你姐姐。”这人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没他年纪大吗。 “是你救了我,我记得你。”小少年却不管不顾,“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不想要我了。” 低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似的,随着他的眨眼,忽闪忽闪的,像是煽到了丛怡辰的心头。 怎么像一只大型犬似的,想撸。 “我会干活,我吃的很少的,你留下我。” 少年人特有的稚嫩的嗓音,是那种过了变声期的,软软糯糯的,像是一个羽毛,撩在了心头。 丛怡辰很不想管他,但是想到家里藏起来的那一千多两银子,就有点儿迟疑。 时大夫突然把丛怡辰叫了出去。 “丛姑娘,我跟你说件事儿。” 时大夫几番犹豫,终究还是吐了口。 “他不是什么坏人。” 丛怡辰挑眉,是不是坏人,可不是靠嘴说的。 时大夫就说了一个狗血的剧情。 无外乎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亲娘早早地过世,后娘进门后,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被走丢了”。 可真是个烂俗的故事。 “他的爷爷、奶奶一直在找他,不过你也知道,这人老了,就容易顾不上。家里毕竟还是他父母做主的。” 时大夫叹了口气。 丛怡辰听明白了。 这少年人,家里怕是护不住他,他那后娘的娘家应该势力不小,不然也不会沦落在外七八年的时间。 倒是时大夫,这人果然有秘密。 能进大户人家给人瞧病的,至少医术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是时家父子守着那么一个小小的医馆,似乎生意并不好。再加上时小大夫那一脸的青春痘,丛怡辰觉得,这人藏拙的厉害。 “时大夫跟我说这些,是想我做什么。” 丛怡辰索性直接问了。 “实不相瞒,我身份敏感,这人在我那边,怕是会有麻烦。你们村子远离镇上,他的情况,只要他不回去争家产,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不如姑娘留下他,当个帮手也是好的。” 顿了顿,时大夫又道:“他的失忆,我估算至多三个月,至少一个月,人也就清醒了,到时候去留,全凭姑娘做主。” 丛怡辰听明白了,这人说了这么多,还是想把人甩给她。 罢了。 谁让她最终拿了那些银子呢。 “那就先留下,不过说好了,我们家可不养闲人。” 丛怡辰答应的勉强,就想着能让那小子干点儿什么。 他脑子有伤,沉重的活计肯定不行,回头让他一起整理药材。 既然要留下人,丛怡辰就跟他说清楚了,少年满眼的依赖,她说什么都只是点头,跟个应声虫似的。 “我们家不方便你住,眼下只能麻烦姜大夫了。” 丛怡辰就看向姜北辰,他倒是很痛快的同意了,却也提出了意见。 “以后你们家做饭,能不能都带上我,我出钱。” 丛怡辰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谁让这是自家妹妹的徒弟呢,她现在有钱,不差这点儿。 “姐姐,你别撇下阿言。” 少年人无论丛怡辰怎么说,都是不改口。 阿言? 丛怡辰眼睛一瞪。 “你小子敢骗我!” 第68章 丛家大丫头退亲就找了个上门女婿 少年阿言好一顿解释,丛怡辰才搞明白。 感情这小子说是失忆了,也不是就跟个孩子似的,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还是有的。 关键是,人家不但识字,还是习武之人。 也是,不然在受伤的情况下,也不会那么利落的杀人。 这么说,这孩子当年从家里走失,应该也是有人帮忙,不然一个小孩子,哪里读书识字,更别提习武了,这可是个有钱人家才能学的起的本事。 再想到那一千多两银子,丛怡辰就觉得应该对人家孩子更好一点儿。 “我记得我娘,很温柔,她抱着我,让阿言不要怕。” 头上裹着棉布的阿言蹲在丛怡辰身边,像是一个大型的犬类生物。 “嗯,你别怕,这里没人欺负你。” 丛怡辰随口应着,对于多了一个跟屁虫这件事儿,接受良好。 因为阿言这孩子很有眼力见,见她手上整理药材,竟然就学着做了,看的出来他应该不擅长,却很快就能上手,是个有眼力见的。 家里,就缺这样眼里有活的人。 “姐姐,要不我跟着你姓丛,我以后就叫丛阿言好不好?” 阿言明显很会看人眼色,见丛怡辰似乎并不排斥他,就巴巴的推销自己。 “我会打算盘,我会写字,能抄书赚钱,我还会习武,能去走镖。”他一副“姐姐我很有用,你快夸夸我”的模样,惹得丛怡辰失笑。 别说,这小子长得还不赖,就是,脸上那块胎记实在是影响美观。 注意到丛怡辰的目光,阿言下意识的捂住脸。 “姐姐,是不是很丑啊。”他小心翼翼的。“姐姐你别嫌弃我,我不是扫把星,我不会克人的。” “没什么,不过是一块胎记而已。”丛怡辰不知道从哪里安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谁说你克人的?” 阿言就歪着头,一副懵懂的模样。 “很多人,看不清脸,都说我是个小灾星,是我克死了我亲娘,还说我会克死所有人。” 少年的声音有些伤感。 “我不想克死谁的。” 丛怡辰知道古人愚昧,克人这个话题,她也被人说过,就能感同身受一些。 “你别听那些人胡说,要是你真有那个本事,朝廷都得把你供起来。”丛怡辰是真没放在心上,她觉得男人更不能玻璃心。 “你可千万别把那些混账话当回事儿,不然才让那些坏人称心呢。” 摸了摸阿言的头,悄悄输入一些木系异能,就当安慰少年人那颗受伤的小心灵。 许是察觉到了舒服,阿言下意识的顶了顶那只手,笑的傻兮兮的。 “阿言,你还记得你以前住在哪里吗?” 丛怡辰试探的开口,总想多了解一些,她也怕给自家惹来麻烦。 说白了,还是不大敢相信失忆这种事儿。 阿言对于她倒是不设防。 “住在家里啊。” 他摆弄着手里的药材。 “家里好多人,有好多房子,我要走好久,才能看到爷爷、奶奶。” 想到什么,阿言突然语气低落。 “他们也不喜欢我。”他摸着脸上的胎记,“他们都嫌弃我。” 丛怡辰心里有点儿憋得慌。 “那你爹呢。”亲爹也不管吗。 阿言想了好半天,突然道:“我没有爹。” 丛怡辰一愣,不对啊,时大夫可是说了,他爹娶了后娘的,怎么会没有爹呢。 “有个人,他不让我喊爹,我叫他世子爷。” 好家伙! 丛怡辰在心里狂吼。 自己这是救了什么人啊。 能被称为“世子爷”的,这阿言的出身,贵气哦。 可惜,沦落到差点儿被人卖了,也是挺唏嘘的。 等等,时大夫? 能给有世子爷的人家瞧病的大夫,好家伙,那时大夫,不会是个太医? 如果真是自己猜的那样,那个时大夫肯定就在藏拙,还真让妹妹猜中了。 果然,专业的事儿就得专业的人来做。 反正自己对医术那是一知半解的,这事儿,还是让小妹操心。 “大姐,咱们回家吃鸡肉。” 小五抬头看着天色,就突然嚷嚷开了。 丛怡辰失笑。 “你这个小馋猫,鸡肉要等着晚上你大哥、二哥回来一起吃的。” 再说这才刚吃完早饭,这小家伙还挺记事儿的。 不想阿言却贴紧了丛怡辰,“姐姐,你不能撇下我。”他下意识的去抱丛怡辰的胳膊,差点儿被丛怡辰给摔出去。 阿言被丛怡辰的动作摔了个屁股蹲,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就那么巴巴的看着丛怡辰。 “姐姐你凶我。” 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大有一副“你敢乱说一句,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丛怡辰头疼了。 “时大夫,你赶紧给他看看,什么毛病?” 她语气不善,明显在发飙的边缘。 时大夫拄着拐杖赶紧过来,好一通忙活,就有点儿一言难尽的味道。 阿言根本不配合,左躲右闪的。 “你个大坏蛋,别碰我。”还冲丛怡辰嚷嚷。“姐姐救命啊,大坏蛋又要扒我裤子,还要拿针扎我。”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丛怡辰好悬笑出来。 知道的时大夫是个大夫,不知道的还以为……啧啧,不能想了,再想就被封了。 时大夫怕他动到伤口,也不敢来硬的,只能无奈道:“姜小哥,还得麻烦你。” 阿言倒是不反感姜北辰的触碰,反正只要不是时大夫就行,哪怕自家小妹拿出个什么东西在他脑子上面比划,他也没有反应。 倒是丛怡辰,看着妹妹手里小巧的仪器若有所思。 她不是很懂医学,可她生活的那个末世,好像没有看过那么先进的小型设备,不过也许是没在市面上普及的也说不定。 三个大夫一阵会诊,其实主要是时大夫和姜北辰两人嘀嘀咕咕的。 丛晚晴走到自家大姐身边,悄悄告诉她。 “是真的失忆,暂时只有几岁时候的记忆。” 说白了,现在的阿言,表现出来的年龄只是个孩子的,也怪不得这么粘人。 让丛怡辰无语的在后面。 中午丛怡辰他们姐仨要回家吃饭,阿言说什么都要跟着,不让跟着就又哭又闹的,竟然真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丛怡辰这下是真的相信了,他应该是真的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只是小时候的一些记忆反而清晰。 于是乎,羊草沟村的人又迎来了新的八卦热搜。 “瞧,刚退了陈家的亲事,丛家大丫头就给自己找了个上门女婿!” 第69章 我家二叔带着满身煞气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阿言非要跟小五一样,牵着丛怡辰的手走。 哪怕丛怡辰再不是原主,也知道男女大防,哪里敢让他牵着。 于是乎,就干脆都不牵着。 阿言就干脆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就差贴她身上了。 对于这种没有什么安全感的小朋友表现,丛怡辰也很无奈。 可是村子里的人就沸腾了。 “好家伙,怡辰啊,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上门女婿啊。” 不然一个脸上带着胎记的丑男人,还能指望怡辰嫁给他不成? “嘘!” 丛怡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阿言的头,就不再吭声。 要是跟村里这帮热情的大娘、婶子解释,他们只怕要更热情,她可招架不住。 众人看着阿言头上染血的白布,那眼神交流的就差把眼珠子飞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交流明白。 等到丛怡辰他们走远,人群就“嗡”的一声。 “你们听到没,那个傻大个叫丛家大丫头姐姐呢,那是啥姐姐,我就听说过情妹妹,他那么大的个头,可别是个傻子。” “啊呀,别是丛家大丫头觉得家里没个男人不行,就捡了个傻子回来。” “那人也太丑了,要我说,还不如跟了我儿子呢,我儿子还没定亲,反正我家里儿子多,丛家要是愿意,也不是不能上门,就是这彩礼可得说清楚。” 七嘴八舌的,真是说什么的都有,热闹的就跟一锅粥似的。 也幸好丛怡辰没听到,不然估计又有人的腿要遭殃了。 眼瞅着到了自家大门口,一盆水泼了过来,要不是丛怡辰躲闪的快,就得被泼个正着。 “哎呀,是怡辰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跟我一个老人家计较。” 王高氏又是那么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似乎很是歉意。 但是丛怡辰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王高氏当然是故意的。 他们孤儿寡母这么多年容易吗,男人老早就没了,留下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养活三个孩子,现在竟然被丛家讹走了一亩地。 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可没忘,就是这丛家大丫头,用针扎她,到现在她腿上还有个血洞呢。 “要我说怡辰啊,你这丫头也别犯倔,咱们女人啊,终究是要嫁人的,你看看我家大山,人品、样貌是样样出挑,不如你跟了他,我……” “啪!” 王高氏捂着脸,就看到对面的小姑娘正拿帕子擦着手。 “清醒了吗!” 丛怡辰开口,声音都带着冰碴子。 “要是没清醒,我再帮你醒醒神儿。”作势抬手。 王高氏的眸子里晕染着掩饰不住的恨意,“丛怡辰,你敢打我,我可是你的长辈。”她恶狠狠的,“你就不怕坏了名声,以后再也嫁不出去!” “我怕什么?” 丛怡辰挑眉,想戳穿她跟四个“好哥哥”的事儿,终究是顾忌自己身份,不好开口。 “我还等着你儿子被打二十大板呢,你可得给你儿子好好补补,别回头撑不住再死了。” 之前她还觉得二十大板太便宜那王大山了,也是听了姜北辰说的才知道,那二十大板是用扁担打的,结结实实打下去,就是壮实的汉子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要是身子骨不行的,挺不住的也是有的。 看来,族里果然是帮着他们家争取了。 回头有好东西一定给族里多送一些。 至于王高氏吗……敢败坏她的名声,这女人就是没想她好,那就都别客气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丛怡辰都恶狠狠的,看的任氏心头狂跳。 自己没有哪里又招惹这个祖宗? “那王高氏不是喜欢绳子吗,晚上送她一场大造化。” 丛怡辰准备晚上好好的给王高氏送礼,就准备睡个午觉。 好说歹说,才让阿言在院子里跟小五玩儿,结果丛怡辰刚睡着没一会儿,就听到院子里“砰”的一声。 迷迷糊糊的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惨叫。 随即就是王高氏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儿。 “我的儿啊!” 这一下,丛怡辰都被吓精神了。 不会,那王大山难不成死了? 这不是还没打板子吗,难不成自己记错了? “杀千刀的丛楚东,你们欺人太甚,我要告诉村长,你敢打断我儿子的腿,我也要断了你一条腿,不,是两条。” 王高氏吼的撕心裂肺的,可见是气急了。 丛怡辰就嗤笑一声。 你瞧瞧这人,平日里装的什么似的,这不遇到事儿就露馅了。 不过丛楚东——自家的便宜二叔回来了? 丛怡辰趿拉着鞋子刚出门,就看到院子里一头大公鹿在地上抽搐着,好家伙,竟然还活着呢,身上还扎着箭矢。 院子里几个小的都凑到了那捆着的公鹿身边,就连小妹丛晚晴都不例外。 “别说我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这是一两银子,回头我就给姜北辰,他会来给你儿子治腿。” 一个瓮声瓮气的男人声音响起,很快,丛怡辰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高大魁梧,身材挺拔,一张脸更是刀削斧刻的一般,很是立体的一张脸,这幅硬汉的模样,说不出的帅气。 “怎么,不认识二叔了?” 看到丛怡辰定定的看着他,男人憨憨的一笑。 随即想到了什么,男人又一脸严肃。 “是二叔回来晚了。” 丛怡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男人道:“不然大嫂也不会出事儿,是我的错。”说着就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 啪的一声。 丛怡辰就看到男人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好家伙,这是下马威吗? 丛怡辰都懵逼了。 这是闹哪样? 结果又听到自家这个便宜二叔说。 “回头等你爹回来,二叔自己请罚。还有那些欺负你们的人,二叔一个都不会放过。”说话的功夫,男人就奔着院子里的丛光宗而去。 丛光宗都傻了。 “老二你别这样,不是,二哥你饶了我,我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丛光宗都哭了,他从小没少被这个二哥收拾,此时看到他通红的眸子,丛光宗就知道自己完了。 第70章 糙汉二叔又凶又憨,打死人可还行? “你,该死!” 丛楚东扬起沙包大的拳头,照着丛光宗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任氏吓得魂都要丢了,噗通一声跪在了丛怡辰跟前。 “怡辰丫头,你救救你三叔!” 丛楚东发了狠,拎着丛光宗的脖子,就像是拎着小鸡崽子似的,双脚离地,看着好不凄惨。 丛光宗都要吓尿了。 “我没有,我没有,二哥,你饶了我,救命啊,娘,娘” 丛光宗双脚离地,不停的扑腾着,眼瞅着脸色憋的青紫了。 “你个狗东西,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老子就应该早了结了你!” 丛楚东瓮声瓮气的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 “既然你小子找你,老子就送你一程!” 任氏已经吓得瘫倒在地,还挣扎着拼命的撕扯着丛楚东的胳膊。 可那胳膊就像是铁打的似的,根本无法撼动。 眼瞅着丛楚东高高的举起大拳头,这要是砸下去,估计丛光宗不死也会残废。 任氏眼睛一翻,眼瞅着就要晕死过去。 丛楚东就要砸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胳膊动不了了。 他侧头一看,就看到一只素白的小手按在他的手腕上,他下意识的挣扎,却是一动不能动。 “嘶!” 丛楚东眯起眼睛。 这个大侄女,有点儿东西啊。 “二叔,我好不容易把三叔治好的,你要是把他打坏了,我上哪儿找个劳动力去。” 丛怡辰笑呵呵的说着,却是分毫不让。 丛楚东看了看丛怡辰,又看了看丛怡辰,似乎有些迟疑。 “二叔想问什么,咱们细说。”可不能把丛光宗打坏了,不然她的异能都浪费了,感情是在这玩拆丛光宗的游戏咋地。 丛楚东这才放下丛光宗,却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我记得呢,下次别犯到我手里,不然。”他哼了一声,丛光宗一个哆嗦,随即一股难闻的味道从他下身散出来。 丛怡辰都无语了。 你说说,这没事儿吓唬他干啥,你瞅瞅这股尿骚味儿,还让不让人在院子里待了。 “奶奶,赶紧扶着三叔回屋。” 不然丛怡辰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她有些失神,人家都说一个习惯的养成只要二十几天。 她才从末世那种空气中都带着丧尸的腐败味道的地方过来几天啊,就受不了一点儿味道了。 任氏“哎”了一声,感激的看向丛怡辰,眸子里泪光闪动。 这可真是救了她儿子的命啊。 早知道,早知道 任氏现在是真后悔了,当初怎么就被那五十两银子晃花了眼。 丛怡辰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站着的高挑女子。 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好的时节。 她的五官大气而开阔,下颚宽而方厚,眉眼间自带一股柔软和坚定,很好的柔和在一起。 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儿,却是那种端庄大气的长相。 丛怡辰眼睛一亮。 自家这个二婶儿那厚实浓重的包容感,舒展大气的浓颜,有一种骨相美的冲击,自带一股向上的生命力。 不用涂脂抹粉,就镇得住场子,控得住气氛的大气之美。这不是传说中的地母系的长相吗。 “二婶儿回来了,快回屋歇一歇,之前不知道你和二叔今天回来,也没来得及收拾。” 想着这还真是个问题,就招呼一声。 “奶奶,二叔他们回来,这肯定累了,您给张罗一下饭菜,小姑姑,别忙着绣花了,把二婶儿的屋子先收拾出来,好让二婶儿歇一歇。” 冯氏都来不及开口,就被丛怡辰安排的井井有条。 丛楚东看着这个鲜活的侄女,就挠挠头。 “怡辰,你咋变了这么多呢?” 以前侄女虽然也扛事儿,却没有这么利落。 “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人,总要长大的。” 丛怡辰不想被人发现,自然不会多说。 丛楚东又忍不住道:“你功夫进境好快,我竟然都隐隐不是你的对手。” 丛怡辰自然不能说异能的事儿,只道:“那天被人劫走,我一着急,突然就像是顿悟了,一下子就进境了许多。” 丛楚东是个武痴,当即点头。 “你是经历了生死劫难,大哥之前就说过,这种顿悟最是稀罕,有的人一辈子都可遇不可求。” 他也不遗憾,而是满满对侄女的赞赏。 “你的功夫还要精进,回头我教你们。”大哥不在家,他当然得担当起来。 习武是一直坚持的,丛怡辰当即点头。 给丛楚东倒了一杯水,丛怡辰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 丛楚东听得一脸肃穆,只是道:“委屈你们了,我回来了,再不会让你们被欺负。”他板着一张脸,活脱脱的要找人干仗的架势。 丛怡辰怕的就是这个。 “二叔,我们呢,现在跟奶奶他们和解了,你就别找他们麻烦了。 一家子总是要齐心协力的,你看我最近在挖药材,奶奶他们也算是勤快,这眼瞅着春耕,我还指望三叔干活呢,你可不能再把人给我打坏了,不然我可要找二婶儿告状去。” 她似是开玩笑的说着。 果然,就看到丛楚东虎背熊腰的大汉突然脸红了。 “那啥,你别乱说啊。” 丛怡辰:“二叔我说啥了?”少女一脸天真,惹得丛楚东感觉自己被火烧了似的。 “那个,怡辰啊,你指望你三叔干活,都不如指望小五干活,他那是一身的懒骨头,你也不是不知道。”还不如自己狠狠教训那小子一顿呢。 丛怡辰当然知道这些。 “三叔现在学好了,咱们总得给他一个机会不是。” 不然断手断脚的,估计丛光宗肯定不想再经历一次。 丛楚东表面上是刚从外面回来,不过是为了错开跟陈家人受伤的时间段,免得被人怀疑,他当然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儿。 见大侄女坚持,干脆道:“那行。”反正要是上房那几个不老实,他再收拾也来得及。 语气里一点儿没有对任氏这个后娘的敬重,这一点让丛怡辰尤其满意。 瞧,自家姐弟在这个家里的筹码更大了。 看任氏能翻出去什么风浪,还不是得乖乖的给他们做饭吃。 想到任氏的手艺,丛怡辰真是愿意养她一辈子的。 第71章 外强中干的二叔刚成婚就需要药酒了 丛怡辰现在对待任氏的感官很是有爱。 不迂腐,懂得灵活运用,对于丛怡辰讲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美食做法也是很快能接受。 丛怡辰觉得,任氏就是被家庭束缚了,不然肯定是个出名的大厨。 现在,只能便宜她了。 嘿嘿。 正在灶台上忙活的任氏突然打了个喷嚏,幸好她扭头了,不然真是糟蹋了东西。 是的,任氏这个人很讲究,还有点儿些微的洁癖,所以做饭这一点上,丛怡辰是再放心不过。 “丛老二那个煞星回来了,你们以后都小心点儿,千万别招惹他,他比怡辰那丫头还疯。” 任氏嘱咐一双儿女。 丛光宗眼睛通红的坐着烧火,以前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儿啊,现在真是憋屈死了。 不过想到断腿断手的痛苦,他又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知道了。” 他瓮声瓮气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任氏又叹气。 “你也岁数不小了,回头娘给你张罗个媳妇。” 让家里两个管着也好,至少这小子现在天天在家,总好过以往他在外面疯跑,自己担惊受怕的强。 那边的叔侄俩可不知道任氏母子的心思。 “晚晴怎么突然想学医了。” 这却是丛楚东在外面也没打听清楚的原因。 姜北辰跟自家妹妹学西医这件事儿,丛怡辰谁都不准备说,就继续拿丛晚晴学中医的事儿说事儿。 “那天姜大夫给王大山瞧病,晚晴看了就跟着姜大夫,她既然想学,姜大夫也愿意教,索性就让她跟着。多个手艺,总是多条路。” 对于这一点,丛楚东倒是没说什么。 “我看小五现在都能走几步路了,可真好。” 以前最担心的就是大哥家这两个最小的,现在病都好了,晚晴不傻了,小五也会走路了,他能跟大哥交代了。 丛怡辰记忆里这个二叔就是很听自家便宜爹的话,因此见他这么激动,也没有意外。 “二叔也是的,打断那王大山的腿做什么,回头王家不定怎么闹腾呢。” 稍微有些犹豫,丛怡辰还是把夜里看到王家几个长辈私会王高氏的事儿说了。 她说的含蓄。 “我看到不止一次了,那四个老人,每次过来都是错开时间,像是约好了似的,都是同一天过来,他们待隔壁王大山的娘,明显不一样。” 丛楚东已经是个结了婚的男人,当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他早就见识过,毕竟他功夫好,那几个人经常来。只是他当时年轻,看不懂罢了。 “闹腾就闹腾,我还能怕他们?”敢来恶心他侄女,没打死他都算是看在同村的份上。 得! 丛怡辰也算是发现了,这个二叔啊,有点儿执拗劲儿。 “对了,二叔打了一头鹿,准备怎么办。” 提到鹿,丛怡辰的眼睛就亮晶晶的。 “我听说鹿身上,全身都是宝。” 她想到曾经看过的那些鹿肉的做法,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听说鹿茸、鹿血、鹿筋啥的可都是药材,可不能浪费了。” 啊啊啊,她最想吃的还是鹿肉,听说那个大补。 可丛怡辰不知道原主有没有吃过,因此也不敢乱说。 丛楚东却道:“猎来就是给你们吃的,回头我收拾出来,这鹿肉滋补身体最好,你们几个年纪小的,以后慢慢吃,咱们做成肉干和咸肉,也能多吃一段时间。” 还有自家媳妇,自己辛辛苦苦了一个多月,也许已经有了小崽子也说不定。 都得补补。 丛怡辰一听,兜里揣着一千多两巨款的她,也不纠结。 “那行,正好姜北辰和时大夫都在,我让他们过来看看,趁着那鹿还活着,看看是个怎么章程。”也不知道那鹿血泡酒要怎么弄,可不能糟蹋了好东西。 鹿可是好东西,尤其是这还活着的公鹿。 一听说丛家猎到了一头公鹿,别说姜北辰了,就连时大夫都拖着病腿追过来了。 阿言在院子里正看热闹,见到他们就大声道:“我要跟姐姐在一起,你们别想骗我回去。” 丛怡辰这才想起他。 好家伙,这家伙竟然跟小五玩到了一起,俩人也不知道玩了什么,都是一身的泥巴。 “小五,你又干什么了?” 丛怡辰简直满头黑线。 这个脏娃娃,谁爱要谁要,反正她是不想要了。 “阿言哥哥说撒尿和泥,我们玩摔泥泡。” 小五龇牙乐。 丛怡辰本来要捏小家伙脸蛋的手猛然收回。 好家伙,撒尿和泥? 她一脸惊恐的看向阿言,“你跟小五,撒尿、和泥?”看看这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她简直没眼看。 阿言忙摇头。 “我是大孩子了,才不干那事儿,羞羞。” 丛怡辰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无语。 “感情你还知道羞羞啊。” 狠狠的点了点阿言的肩膀,“你要是再跟小五玩埋汰的,我就把你赶出去。”这都什么破孩子啊。 阿言吓得抱住她的腿,他本就是跟小五一样坐在地上的。 “我不玩了,姐姐别赶我走。” 他瘪着嘴,大有一副“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给丛怡辰都整的没脾气了。 “行了,你们俩赶紧洗洗,不然中午都不许吃饭。” “我那还有一坛子好酒,正好之前我就想泡药酒,这鹿血正好。” 姜北辰就看向丛楚东。 “丛二叔,你这鹿血卖给我,你要是愿意,鹿茸我帮你收拾出来,到时候也卖给我一些。” 丛楚东看了丛怡辰一眼,低声跟大侄女道:“这个姜大夫脑子是不是不大聪明,他叫我二叔,那不是差辈了。” 丛怡辰心道:“可不是差辈了吗,他应该叫你爷爷的。”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能说。 “各论各的,他愿意叫啥叫啥呗。” 丛楚东也不纠结,却大气道:“还买啥啊,晚晴跟着你学医,这鹿血和鹿茸都给你了。”他顿了顿,“那啥,回头鹿鞭你也帮我收拾出来,最好也给我泡上酒。” 唰的一下。 院子里稍微明白点儿的成年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丛楚东。 看不出来啊,这大块头难不成是个外强中干的。 第72章 鹿肉是好东西,好吃好喝又好用 丛怡辰假装自己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却也偷偷瞄了丛楚东好几眼。 好家伙,二叔这样,岂不是白瞎了二婶儿那个大美人儿。 真是中看不中用啊,要不要用木系异能帮二叔梳理一下身体? 丛楚东又不是瞎子,事关男人尊严,他都要语无伦次了。 “你们瞎看啥,又不是我不行,我好着呢,不信你们问我媳妇。” 噗呲! 姜北辰笑的弯腰,慌乱的摆手。 “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想到了一个好笑的事情。” 他实在是忍不住,又觉得这样对待长辈不好,就干脆把脸扭到了一边,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丛楚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这是给我媳妇那边的长辈泡的药酒,你们可别瞎想。” “没有,没有,绝对没瞎想。” 姜北辰龇出一口大白牙,傻兮兮的。 丛晚晴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傻徒弟一眼。 “赶紧动手,鹿都要死了。” 姜北辰显然是个有眼力见的,见小师傅似乎不大高兴,忙回家去准备东西。 “放心,泡酒我可在行了,肯定不能浪费。” 正好前不久他才准备了药材,这鹿血酒肯定能泡好。 “我去村里问问谁家还有酒水,这么大一头鹿,不能浪费了。”丛楚东大脸臊的通红,慌不择路的跑了。 院子里,姜北辰和时大夫对视一眼,两个男人就“嘿嘿”直乐。 “这鹿血酒药劲儿没那么大,倒是可以年轻人喝些。” 姜北辰就忙摇头,“您不知道,他自幼习武,身子骨好着呢,再喝这个,怕是要流鼻血。”他笑,就是笑这人娶了媳妇还变得有趣了。 几个男人忙忙活活了两个多时辰,才把所有的鹿肉都分拣干净。 大部分鹿肉都被切成了肉条,准备做成肉干,这个任氏就在行,主动揽过去了。 倒是那只大肥鸡,今天又吃不成了,好在鸡还活着,先养着。 “前些天怡辰刚买的盐,这些肉都腌上,还能吃一段时间。” 做饭这些事儿,都是任氏指挥,几个男人就忙活着。 丛光宗都没能躲清闲,被丛怡辰指挥着去晒肉干。 “三叔小心些,可别掉在地上,这些咱们都是要吃的。” 丛楚东又拿了一些切好的肉,去给族长、族老和村里一些长辈送过去。 一头公鹿看着不少肉,这样一弄,其实也就没有多少了。 一大盆的鹿肉已经在大木盆里泡上了冷水,那边任氏焖了一大锅粗粮和大米两掺的二米饭,就准备做红焖鹿肉了。 今天家里人多,那鹿肉足足准备了七八斤的分量。 看的任氏心疼的直抽抽。 这几个不会过日子的,这好东西,拿到镇上那可是山珍,能够卖上价钱的,结果就这么给造了。 可真是败家啊。 不过自家闺女和儿子也能吃上,任氏这心里又诡异的平衡了。 起锅烧油。 丛怡辰就看到平日里做饭放油扣扣搜搜的任氏,挖了足足两大勺的荤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奶奶,你这日子不过啦。”丛怡辰又开启了日常逗弄奶奶模式。 任氏就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这鹿肉没有啥油水,你当是那肥猪肉呢,可不得多放油,不然凭白糟蹋了这好东西。” 任氏今天是难得的大气,竟然还用上了在药铺里买的香料,跟葱姜一起爆炒出来香味儿,又把之前焯好的鹿肉下锅翻炒。 好家伙,那香味儿直冲天灵盖,丛怡辰嘴里口水分泌,真是馋的不行。 这鹿肉也太香了。 还想多吃几头怎么破? 丛楚东似乎是看出来侄女的想法,安慰她。 “山里有个鹿群,回头我带你进山打猎,到时候咱们再抓一头鹿来吃,不过得抓公鹿,母鹿得留着下崽子。” 丛怡辰就竖起大拇指。 还懂得持续发展,这个二叔可以啊。 大铁锅炖鹿肉,灶糖里是木头拌子,开锅以后那霸道的香味儿就传出老远,不少小孩儿都在丛家的院外探头探脑的。 “走、走、走。” 任氏板着脸过去关上了院门。 发现丛怡辰正一脸怪异的看着她,当即没好气道:“我告诉你啊,你可别烂好心,这村子里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信不信,你要是给出去一块肉,今天谁都别想吃了。” 那些小孩子还不得一传十、十传百的,到时候他们家院门都得被人撞破。 “怎么说话呢?怡辰还能连这个都不懂?” 丛楚东说话有些冲,他就是见不得侄女被任氏欺负。 以往他总顾念着任氏是长辈,不然也不会让大嫂他们出事儿,说来说去都是他没用,护不住人。 现在大嫂都不知道被那些人拐到了哪里,可怜自家侄女,才十二岁就没有爹娘在身边,小五才三岁啊,怕是回头都记不得父母的长相了。 想到这些,丛楚东就有一种想要砍人的冲动。 任氏在看到丛楚东一回来就去隔壁打断王大山的腿这件事就看出来,丛楚东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她向来是个聪明人,当即就猜到,只怕陈家的事儿,也是这个煞星干的。 任氏是真后悔了。 五十两银子,真没有小命重要。 “老二家的,你娘家还好,咋这么久才回来?” 任氏这个话题转的生硬,却也没有人真说什么。 冯氏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任氏在跟她说话,忙恭敬道:“回娘的话,是家里的老人病了,山路难行,又耽搁了一段时间。” 她跟男人私下里做的事儿,肯定是不能说的,这是他们一早就想好的说辞。 任氏也不是真的关心这个儿媳妇,当即道:“没啥事儿就行。” 真是够敷衍的。 丛怡辰很无语,这个任氏,真是装都懒得装。 “二婶儿家里老人的病好了吗,家里还有些银钱,要不买些药材送过去。” 都是实在亲戚,总得有些礼尚往来才好。 冯氏一听这话就笑了。 “放心,就是春寒有点儿着凉,已经好了。” 说话的功夫红焖鹿肉就好了,恰在这时院门推开,两个小少年扛着柴火回来。 “二叔你回来啦!” 丛时安看到院子里的高大身影,一把扔掉柴火,就跳到了他身上。 第73章 女人才能更理解彼此,伸出援助之手 “二叔你咋才回来啊?” 才八岁的丛时安先是惊喜,再就是哽咽的抱住他的脖子。 “二叔,我娘她……” 从岁安也走到二叔身边,他不像是弟弟那样情绪外露,却也是红了眼圈。 纵然知道亲娘没死,可是这种骨肉分离的苦楚,小孩子一看到亲人就绷不住了。 丛怡辰其实不是很懂这些情感,毕竟她不是原主,可是此时看着弟弟哭,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是二叔的错,二叔回来晚了。” 丛楚东抱着丛时安,又伸手拎起来大侄子也抱到了怀里,挺大个男人,竟也是声音哽咽。 这几个侄子、侄女,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也是他教着习武,那真是跟眼珠子似的疼宠的,经历了这么一宗事儿,他心疼的什么似的。 好一通叙旧,三人才情绪稳定下来。 丛晚晴搂着小五,好半天才哄好,刚刚小家伙差点儿跟着哭,把她吓坏了。 小孩子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她也是怕了。 那边丛怡辰有些嫌弃的看着紧紧挨着她的阿言,很是无语。 你说说你都多大了,还学着小五的模样,若不是她动作快,这人都要挤到她怀里了。 有时候丛怡辰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装失忆。 “吃饭了,都过来端饭。” 满满的一大木盆的红焖鹿肉端上桌,任氏趁着众人拿碗筷的功夫,竟还利落的拌了个野菜。 “吃的太腻,这个爽口。” 要不怎么说任氏是个会吃的,总能利用有限的食材做出好吃的东西。 入口软烂的鹿肉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儿,丛怡辰吃的眯起了眼睛,就着一口二米饭,这味道,简直不要太幸福。 小五吃的摇头晃脑的,小嘴一鼓一鼓的,像是一只小松鼠。 “好次。”小家伙嘴里嘀咕着。 “食不言寝不语,你老实点儿。” 丛岁安在自家弟弟后背上轻拍了一下,小五立马顿住,别说摇头晃脑了,就连小嘴都闭紧了。 “赶紧吃饭。” 大哥的威严摆在这,小五当即乖乖的嚼啊嚼的,不敢乱晃了。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谁,但是丛晚晴却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吃饭更规矩了。 就连本来有点儿懒散着坐着的丛光宗都不自觉的坐稳当了。 丛怡辰挑了挑眉,好在礼仪教养像是刻进了这具身体的骨子里,这让她下意识的行为跟着原主走,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一些才行。 抬头对上自家妹妹丛晚晴的目光,四目相对,姐妹俩都是那么一副端庄的用餐礼仪,这都是原主亲娘从小教养的。 目光扫过整桌的人,丛怡辰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似乎这一桌子的人,吃饭都赏心悦目的。 哪怕是有些懒散的丛光宗,真正在意的时候,也是身板笔直,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误来。 果然,这个家,就不是什么普通家庭。 就连刚嫁过来的二婶儿冯氏,也是谨小慎微的,下意识的学着饭桌上几个女子的行为动作。 饭桌上突然安静的有些过分,就连失忆的阿言,就像是骨子里的教养一般,吃饭也是规规矩矩的,更别提时大夫了。 丛怡辰看了一眼没有丝毫不同的姜北辰,挑了挑眉。 这可真有意思。 若不是出殡那一日看过村里人的吃相,她也不会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后院有动静,丛怡辰和丛楚东几乎是同时放下了碗筷。 叔侄两个对视一眼,就同时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用一块灰色布巾包裹着头脸的花春生放下满满一大背篓的猪草,擦了一把汗。 “我家里还有一筐,我一会儿就送来。” 丛怡辰就点了点头。 “行,你等会儿,我给你拿一块鹿肉。” 这是早就跟二叔说好的,结果花春生却叫住她。 “鹿肉金贵,你们留着吃。” “我们家还有,这个是给你们娘俩留的,放心,不算在工钱里面。”丛怡辰怕她多心,就解释了一句。 花出生眸子通红,哽咽道:“谢谢你怡辰,不过真的不用了,村里人都盯着我们家,要是我吃了肉,回头不定又要怎么编排我们娘俩。” 以前她是不在乎,现在她想清清白白的养大儿子。 “我知道了,那等明天你再来,我给你带一碗肉。” 今天吃饭,没有刻意留出来,总不好让人家吃剩饭。 花春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丛怡辰就指了指后院院门处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儿。 “你不吃,孩子也得吃。” 看到儿子程有根乖乖巧巧的等着自己,花春生抹了一把眼泪。 “谢谢你,怡辰,我” 她张着嘴,委屈的哭,她本不想这样的,可就是止不住那眼泪。 “好好的,在我家嚎啥啊。” 任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碗。 “喏,今天饭菜做多了,给你们娘俩一碗,吃剩下的,要是敢嫌弃,你们就别吃。”那可是红焖鹿肉啊,她还舍不得呢。 丛怡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见花春生接了那盖着满满红焖鹿肉的饭菜,就饶有兴趣的盯着便宜奶奶。 等花春生带着孩子悄咪咪的离开,她才开口道:“奶奶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这平日里跟自己闺女都扣扣搜搜的任氏,今天太让人意外了。 任氏不想搭理她,就嘀咕一句。 “要你管啊。” 语气生硬,声音却小,明显不敢太招惹,又贱兮兮的想撩闲。 “让我猜猜,奶奶是可怜他们孤儿寡母的?” 丛怡辰也不用任氏回答,就自问自答。 “那不是奶奶的风格,隔壁王奶奶还独自带着三个孩子生活呢,也是年纪轻轻就一个女人,可没见奶奶心疼她。” 还把人挠了个满脸花。 任氏不乐意听了。 “他们能一样吗,王高氏那个女人,整日里哭哭啼啼的,一副家里男人刚死的模样,也就男人看不出她那点儿小心思,这么多年还不是靠着男人养活。” 还当她那事儿做的多隐秘,别人不知道咋地。 一个村子住着,又是多年的邻居,任氏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挑破罢了。 “那花春生有什么不一样?” 第74章 送粪肥这事儿真是干不了一点儿 丛怡辰想到花春生在村里的名声,就想试探一下任氏的态度。 不想任氏却叹了口气。 “程家那小媳妇长得好,男人早早就没了,她现在还不到二十岁,你当村里都是什么好人吗? 人家年纪轻轻的,明明能改嫁,还不是程家不做人,非得留下她,说白了,不过是舍不得程家的儿子,又不想费劲巴力的养那孩子。” 说来说去,都是一群丧良心的,早晚有报应。 任氏在心里咒骂着,嘴上也不客气道:“要是程家好好待她,她能有现在的名声?” 她也是从一个人带着儿子走过来的,就最能理解一个母亲的不易。 丛怡辰不免又高看了任氏几分。 心底里还是有善良的底色在的,瑕不掩瑜。 二婶儿冯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丛怡辰挑挑眉,功夫不错,下盘很稳,应该是从小习武的。 “你二叔说,程家的人都是属癞皮狗的,你是好心帮了他们母子,怕回头他们缠上来,让你留心些。”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左右咱们家也不是能让人欺负的。”她下意识的攥紧拳头。 丛怡辰就笑,“那后面这话,是二叔说的,还是二婶儿说的?”她还拿肩膀蹭了蹭自家二婶儿的。 冯氏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 她是没想到,这个侄女竟然愿意亲近她。 刚嫁过来的几天她谨小慎微的,这个家里人都没怎么说过话,这个丛家的长女,在她的印象里更是个严肃端庄的。 这次回来,就更觉得是个能当家做主的,现在看来,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是我说的,不过这也是你二叔的意思。” 冯氏的笑容里也多了一丝真诚,“咱们丛家是一体的,遇到什么事儿,有我和你二叔在呢。”他们是当长辈的,自然要冲在前面。 “二婶儿就放心,以后有事儿,我肯定少不得麻烦你和二叔。” 他们两个亲亲热热的,就让丛楚东也放了心,还笑着打趣他们,“你们倒是聊得来。” 丛怡辰就挑眉看着他。 “我怕聊不来,二叔打我。” “你这丫头!” 丛楚东闹了个大红脸,笑的憨憨的。 在院子里没看到自家小妹,丛怡辰还奇怪的问了一句。 “是去姜大夫那边了?” 也不知道怎么哄的,竟然连阿言那小子都带走了。 “没有,二姐去睡觉了。” 小五奶声奶气的开口,还过来抱着她的大腿。 “大姐,我洗白白了,大姐抱。” 丛怡辰都是一愣。 这小子,竟然知道自己嫌弃他。 丛时安过来点了点弟弟的额头,“你要是再弄得那么埋汰,别说大姐了,我也嫌弃你。” 他嘴上说的嫌弃,却是一把抱起了弟弟。 “一身的尿骚味儿,你怎么能撒尿和泥呢,多埋汰!” 小五就噘着嘴。 “阿言哥哥说,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肥水不流外人田’是让你这么用的吗,你跟我进屋,我好好教教你,不好好读书,小心长大了变成文盲。” 小五就顶嘴,“我不要变成三叔。” 院子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丛光宗:“”他招谁惹谁了? “我今天问了姜大夫,老三这恢复挺好的,明天就跟我去田里。” 丛楚东也不征求谁的意见,直接拍板。 “家里去年沤的肥也差不多了,这几天老三就跟我把那肥送到田里,也得准备起来了。” 送粪肥? 丛光宗下意识的摇头,还不等他开口,丛楚东就哼了一声。 “废人才天天在家呆着,你没见小五都知道喂鸡、鸭、鹅,他才三岁,你要是想当废人,我可以帮你。”他又举起大拳头。 丛光宗很随心的道:“我明天跟二哥下地干活。”惹不起,只能听话。 冯氏就道:“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 她都嫁过来了,总不好在家里干吃饭,庄户人家可没有女人不下田的说法。 丛楚东似乎有些犹豫,丛怡辰就道;“二婶儿跟我一起上山挖药材。” 粪肥那种恶心的活计,还是让男人们去干。 冯氏似乎也松了口气,他们家住在山里,田地少,以往大多靠打猎为主,她还真没怎么下过地。 不过那粪肥她却是知道的,哪怕发酵好了,那味道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主要是能让人浮想联翩的,容易恶心的吃不下饭。 丛楚东就去后院的棚子里,把家里的板车拽了出来,开始修修补补。 丛怡辰一看都皱眉,这个板车基本上就是马车的车身,这空车都有几十斤重,估计三叔丛光宗那小身板是够呛能拉动。 果然,丛光宗看到这个就苦着脸。 丛楚东可不惯着他。 “可别说你拉不动车,还有我呢,咱俩换班拉车,你那小身板,我早就说了,不练是不行的。” 爱谁心疼谁心疼,反正他是不心疼。 任氏站在上房门口,想说什么,终究没敢。 最终只是对苦着脸的丛光宗道:“娘连夜给你做两个垫肩,多放棉花,省的你肩膀疼。” 丛怡辰听到了,就干脆道:“奶奶的手艺好,那就给二叔也做一对儿呗。” 把个任氏气的。 “你这死丫头,就知道使唤我,他都娶了媳妇了,凭啥我给他做。”这脾气上来,语气就有点儿冲。 丛楚东就冷飕飕的看向她。 任氏心头又是一哽。 现在谁都敢给她脸色看了。 顿时悲从中来,有些哽咽道: “我又没说错话,谁家娶了媳妇还指望娘的,我那还有两件你们爹的旧棉衣,老二家的,你给改一改,给老二做个垫肩。”没道理什么都指望她一个老太太。 说这话的时候,任氏就偷偷打量丛楚东的脸色。 这货从小就是个憨的,可别真跟她动手,她一把老骨头可架不住他一拳头的。 这次丛楚东没说什么。 二婶儿冯氏忙不迭的应了。 “谢谢娘了。”她是给人做儿媳妇的,哪怕是后婆婆,冯氏也不敢造次。 等到丛怡辰身边没人的时候,任氏就凑过来,没好气的撞了她一下。 丛怡辰挑眉。 这小老太太,胆儿肥了啊! 第75章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丛怡辰还以为任氏会说出什么惊天地的话,不想她却是来挑理的。 “你这丫头,咋里外不分呢,我对你啥样你不知道啊,你个没良心的,咋能跟你二叔一起欺负我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委屈,任氏眼圈都红了。 丛怡辰都稀奇了。 “不是,老太太,咱们两个人,啥时候成了内人了?” 要说里外,那她爹的亲弟弟——她的亲叔叔——丛楚东,那怎么算都应该比任氏这个后奶奶亲。 任氏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你都给我分银子了。”那还不算是内人? 丛怡辰也麻了。 那不过是按劳分配,就这? 这小老太太,竟然按钱分里外的。 果然,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吗? 这小老太太,还挺潮的。 丛怡辰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结果睡到半夜的时候,身边的动静就把她惊醒了。 丛晚晴坐在床上,已经开始穿衣裳了。 丛怡辰脸都黑了。 “大半夜的,你要做什么去?” 怪不得天还没黑就上床睡觉,感情这是准备半夜做坏事儿去。 好家伙,这还在床底下准备了绳索,这是要做什么? 看看才五岁的小豆丁,丛怡辰很想问问妹妹,你是不是在梦游。 “我去给徒弟弄个大体老师。隔壁村子前几天没了一个人,姜北辰打听了埋在哪儿,我们去看看。” 半夜去挖坟? 这是人间的话? 丛怡辰的脸更黑了。 “你们这么干,问过人家属的意见吗?” 丛晚晴不说话了。 “你知道这种事儿是犯法的吗?” 等来的依旧是沉默。 “关键这也不道德啊。” 这次丛晚晴开口了。 “那这个世界也没人捐献啊。” 她言之凿凿,“我问过姜北辰,他说,这个世道讲究入土为安,不会有人捐献遗体。”很笃定的语气。 很好,这还做过背调。 那也不能去干挖坟的事儿啊。 丛怡辰费了好多口舌,才让人消停下来。 “睡觉,你先教理论,万一回头再遇到那种杀手呢。我保证,肯定给你弄回来。” 真是的,早知道妹妹有这个需求,之前就该把那些坏人的身体留下来。 亏了亏了。 “哪有那么多的杀手。”丛晚晴嘀咕一声。 丛怡辰打着哈欠。 “那可不好说。”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才多久啊,这不都遇到两次坏人了。 殊不知,有些事儿是不能念叨的,言语的力量,就是这么诡异。 可惜,此时的姐妹俩都不知道,这会儿都齐齐入睡。 丛怡辰睡着之前还在心里想着,“大半夜的不睡觉,不是有毛病吗。” 姐妹俩都忘记了,还有个倒霉催的徒弟,扛着铁锹和镐头,在丛家的院门外蹲守着自家小师傅。 姜北辰抬头望着北极星。 自家师傅不会是忘了? 第二天一大早,丛怡辰起来习武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院门前一脸哀怨的盯着她的姜北辰。 呃! 好像把这货给忘了。 丛怡辰其实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傻货。 你说自家妹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懂的规则,姜北辰还能不懂? 竟然带着自己名义上才五岁的师傅半夜去挖坟,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儿? 不过此时丛怡辰当然不会承认昨晚拦着妹妹的事儿。 “姜大夫这么早啊。” 丛怡辰笑着打招呼,“早饭还得一会儿,奶奶,早饭做的浓稠一些,今天都得干活呢。” 故意忽略到姜北辰身上的绳子和铁镐等物,她直接转去了后院。 姜北辰眼底的青黑都快能直接做国宝了,他气鼓鼓的走进院子,听说自家小师傅还没醒,干脆进了从岁安他们哥俩的房间,倒头就睡。 真是没天理了,早知道小师傅这么不靠谱……算了,谁让他认定了呢。 还有那个丛怡辰,别以为他没看到她躲闪的眼神,肯定是知道了,就故意没提醒自己。 哼,就知道丛家这个大姑娘心眼坏死了,别以为他不知道,隔壁那个王大山的腿是谁打断的,那丫头手黑着呢。 丛怡辰可不知道姜北辰对她的腹诽。 后院里,二叔打着赤膊,已经开始刨粪堆了。 那个粪堆里面不但有人畜的粪便,还有家里灶台里扒出来的草木灰,还有一些厨余垃圾等物。反正庄户人家,就没有浪费的东西,那真是早早的就开始可持续发展了。 平日里这个粪堆在后院最角落的位置,丛怡辰他们是很少到这里的,现在刨开了,发现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难闻,毕竟是发酵了一年的。 尤其是丛怡辰在末世过来,闻多了丧尸的味道,还觉得这股土腥味儿能接受。 不过那些随着刨土的动作溅起来细小土块,还是让她眼晕。 “二叔,让二婶儿给你做个口罩。”不然这玩意儿一不小心弄到嘴里,真是够呛。 哎呦,不能细想。 也不用丛楚东回答,丛怡辰就跑远了。 她眼尖的看到了,有细小的土已经落在了二叔的脸上。 好家伙,一想到“原材料”,她突然就不想吃早饭了。 呕。 她果然变得矫情了。 想当年,坐在丧尸堆里吃饭也没这么大的反映啊。 果然老话说得对,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哎,自己也是堕落了。 丛怡辰自顾自的感叹着如今美好的生活,就仔细的跟冯氏说了口罩的做法。 冯氏也是习惯性的早起习武,闻言当即也不练了,立马回屋拿起了针线。 丛怡辰发现了,二婶儿冯氏的针线活虽然没有多好,也是针脚平整的,估计比她强。 记忆里原主针线活挺好,可是这个东西,丛怡辰没有把握,因此一直没敢动针线。 早饭的时候,丛怡辰吃的比谁都香。 别问,问就是自家奶奶的手艺太好了,唯美食和银子不能辜负。 吃完了早饭,丛楚东也跟不需要休息,扯着丛光宗去了后院,直接开始干活。 到底是庄户人家长大的孩子,丛光宗或许没有丛楚东干的多、力气大,却也是会干活的。 丛怡辰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热闹,见自家二叔胳膊上的肌肉隆起,轻松的拉着一板车的粪肥轻松的走起,暗暗竖起大拇指。 真是一把好力气,自家二婶儿吃的挺好,嘻嘻。 第76章 真是乌鸦嘴,出门就遇上杀手 冯氏被她看的莫名其妙的,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 丛怡辰扔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我们今天去挖小根蒜,留一些自家吃,回头多的做成薤白,还能卖一笔钱。” 这个药材好处理,小根蒜这个季节又到处都是,估计价格不会太高,回头问问时大夫,他不要,回头就去一趟县城。 “小根蒜包饺子也好吃,用山羊肉包饺子,那滋味儿绝了。” 冯氏今年也才十八岁,她有意亲近,两个不同年纪的少女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是吗,还能比鹿肉还好吃?” 提到美食,丛怡辰这个来自于末世没见过好东西的,当即眼睛亮了,恨不得现在就去猎一头山羊。 “那是当然,我跟你说,有人说山羊膻味儿重,那是他们不会吃,好鲜的,尤其是跟小根蒜一起包饺子,都不用放多少调料,只用盐就很好吃。” 提到吃的,冯氏也是双眼贼亮。 “我跟你说,那山羊肉,可以做羊汤,羊排煮熟了只沾了碾碎的盐面吃,那味道绝了。 还有羊肉大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口留香一头羊,各种吃法,还能烤羊腿,边烤边吃,刷一层蜂蜜,金黄金黄的,外焦里嫩,恨不得咬掉舌头。” 冯氏就看到自家大侄女吞咽口水的动作,那眼睛看着她,目光愈发的炙热。 这 冯氏试探着道:“要不,咱俩进山看看?” 那还说什么啊。 丛怡辰当即扔下篮子,小根蒜什么时候挖不行,羊肉今天必须吃到。 “奶奶,给我们烙几张大饼,我和二婶儿进山一趟,晚点儿回来。” 这次任氏可没心疼,直接拿了白面出来,还特意打了两个鸡蛋。 “我在面里放了一点儿盐,好吃,劲道。” 每次丛怡辰进山,不是药材就是野味儿的,任氏也不抠搜,脸盆大的薄饼,烙了足足六张。 “多带一些水,山里的水不干净。” 小老太太今天真可爱。 丛怡辰就拍拍任氏的肩膀。 “奶奶发个面,等我晚上给你抗一头羊回来。” “你可别说大话。” 任氏就看着她,“那羊可会跑,你爹还在那会儿,一年到头都猎不到一头。”就不信这丫头本事真那么大。 “你就瞧好。” 今天她必须吃到羊肉,为此丛怡辰把小妹昨晚准备的绳子都带上了。 “要是有小羊羔,我就弄回来养着。”到时候家里就有源源不断的羊肉吃了。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要说打猎这事儿,多少是有点儿运气在身上的。 丛怡辰和冯氏两个人,身手都不错,冯氏家里是猎户,更是有一手很好的追踪技能。 可俩人在林子里钻了大半天,野鸡弄了好几只,就连野兔都猎到了两只,可别说猎到山羊了,连山羊的粪便都没看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丛怡辰眼里那期盼的亮光也越来越少。 难不成今天真的吃不成羊肉了? 日头高高的挂起,俩人找了一个溪流边上开始吃午饭。 “这附近就这一条河流,羊群肯定要喝水,一会儿咱们再顺着溪流找找,实在不行,今天只能先这样了。” 冯氏也有点儿气馁。 第一次带大侄女出来,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结果。 带的干粮足够,俩人也没有生火,就坐在河边安静的吃饭。 远处突然传来踩断枯枝的声音,丛怡辰吃东西的手一顿,仔细一听,声音更明显了,而且人数好像还不少。 “有人来了。” 她拽起冯氏,简单的扫了一下地上的痕迹,俩人快速的躲到了旁边的林子里。 冯氏也不是那种身教体软的娇小姐,两人很快收拾好了物品,手里握紧了武器。 冯氏手里拎着一把柴刀,磨得锋利,这是她的嫁妆之一。 丛怡辰手里只拿了一把匕首,躲在高高的大树上,朝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 “散开找,人肯定就在附近。都仔细些,今天必须宰了那人。” 丛怡辰看着林子里的黑衣人,都哭笑不得的。 昨天晚上刚跟妹妹说杀手,这就遇到了。 轻轻拍了一下嘴巴,可真是个乌鸦嘴啊。 仔细感受了一下远处的气息,竟然有五个人。 希望这些人不要发现他们,不然只能带回去给姜大夫练手了。 事情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是事与愿违。 别说杀手们了,就是丛怡辰也没发现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的踪迹。倒是她和冯氏,之前躲避的慌乱,有些痕迹就没打扫干净,很快就被杀手们发现了踪迹。 “在这里。” 一个黑衣人很快发现了冯氏。 丛怡辰就叹了口气。 哎,好好活着不好吗。 从树上跳落的瞬间,脚下一根细小的枝条涌动,在植被的掩映下很好的隐藏了踪迹。 那黑衣人只觉得双脚一紧,下意识的低头,脖子上和后心处就受到致命一击,当即毙命。 冯氏和丛怡辰对视一眼,似乎彼此都没想到对方能这样干脆的动手。 很快,其余四个杀手就围了上来。 人数太多,丛怡辰也不敢托大,借着植被的遮挡,快速解决掉了两个。 好家伙,自家二婶儿竟然在两个杀手的围攻下不落下风,明明只是一把简单的柴刀,却让她舞的虎虎生风,那浑身的气势,让丛怡辰眼睛亮晶晶的。 自家二婶儿,好厉害! 丛楚东,你小子真是好命啊! 有了丛怡辰的加入,不过片刻功夫,两个杀手就双双毙命。 直到此刻,两人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放松警惕,两个人背靠背,就那么站着歇着,手里的武器都没有落下。 “小心周围。” 冯氏不放心的嘱咐一句,大口的喘息着。 她的功夫讲究大开大合,其实女子力量小,不是很适合练这种功夫,不过他们家也没别的功夫让她学习。好在她天赋好,就是这功夫挺累人就是了。 丛怡辰递过去水囊,“没事儿,你歇着。”她倒是没有费什么力气。 奇了怪了,在丛怡辰的感知里,周围并没有人,但是就是让她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要知道,她可是异能者,这种感觉,不会无缘无故。 第77章 买买买果然让人快乐 脚下无数比丝线还要细密的枝条涌出去,很快,丛怡辰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出来!” 手中的匕首飞射而出,丛怡辰整个人也随即冲了出去。 冯氏迅速扔下水囊,紧跟而上。 不远处的一个凹陷处,一个男子双手高高举起,大声道:“我没有恶意!”就地一滚,狼狈的躲开了匕首,然后脖子上就被架上一把柴刀。 “姑娘饶命!” 男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两人,深情款款。 “我是好人家的儿郎,两位姑娘手下留情。” 男人坐在地上,一副柔软不能自理的模样,还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你,不知情的,还真容易被他糊弄过去。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这男人,怎么有一种呃,就是书上说的那种风尘味儿。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那张脸上,倒是没有那双眼睛动人,饶是如此,配上他这么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估计那个劳什子的象、姑、馆肯定喜欢这个调调的。 “说,你是什么人?” 冯氏显然没有被男人的皮相迷惑,还把柴刀往前送了送。 “姑娘小心!” 男人的轻笑声响起。 丛怡辰只觉得眼前一花,她下意识的拽着冯氏后退,只见那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竟然飞速的掠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丛怡辰想到之前这男人竟然差点儿躲过了自己的探查,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敛息术。 “姑娘好俊的功夫,好漂亮的脸蛋,我们还会再见的。” 远远地,男人的笑声传来,很是清脆悦耳。 丛怡辰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那人的身影。 “二婶儿没事儿?” 刚刚那一下,丛怡辰看清楚了,那男人竟是想要夺柴刀的,若不是自己动作快,还真容易被他得逞。 也怪不得五个黑衣人的围攻之下还让那人全身而退,别说受伤了,人家身上连点儿血腥味儿都没有。估计就算是没有她们出现,那个人也不会有事儿。 “这个人很危险。” 冯氏警惕的打量四周,“咱们还是回去。” 丛怡辰仔细感受了一下,已经没有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那人显然已经离开了。 看着那五个黑衣人,丛怡辰实在是舍不得丢在这里。 冯氏刚收拾好掉落的东西,就看到大侄女先在五个人身上摸索了一通,似乎搜出了一些碎银子,还听到她嘀咕了一句“穷鬼!” 冯氏都愣了。 她要是没看错,里面好像还有一小块金子,这五个人的银钱加起来怕是得有一二百两,就这还是穷鬼? 大侄女好狂。 她哪里知道,丛怡辰前不久刚刚搜到过一千多两银子。 更让冯氏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丛怡辰把银子塞给冯氏收好,就拿绳子把五个人捆在一起,似乎想要扛起来。 冯氏嘴角抽了抽。 知道丛家这位大侄女不简单,问题是,你要这五个家伙做什么,难道不应该扔在这山里,回头等野兽来了,直接来个毁尸灭迹吗? “我有用。” 丛怡辰也没多说。 冯氏倒也干脆,二话不说,直接挑了两个身材瘦小的捆在一起,她本意是这两个给大侄女扛着,却看到丛怡辰已经扛走了剩下的那仨。 得,跟着。 瞧大侄女健步如飞的,估计也用不着她帮忙。 两个人不敢直接回家,丛怡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把五个黑衣人藏好,俩人又特意扫除了所有的痕迹,这才绕路去了镇上。 是的,去了镇上。 俩人快折腾一大天了,这腿都要跑细了,却还是去了一趟镇上,就是怕把这个大麻烦惹到家里。 要知道,还有一个桃花眼男跑了。 两人把打到的野味儿卖到了一家酒楼的后院,竟然卖到了一两银子。 “这时节打猎的少,你们这还都是新鲜的,给你们个好价钱,以后有东西可以直接送过来。” 酒楼负责采买的人态度很好,爽快的付了银钱。 这让丛怡辰心情大好,今天也不是白忙活一场。 至于摸来的那二百多两银子,根本没有被她计算在那,那属于意外之财。 她不记得听谁说过,“捡到钱,要花出去才行”,虽然那二百多两不算是捡来的,但是也差不多,总得买点儿什么回去。 上一次带着阿言直接回家也没来得及消费,今天必须买、买、买。 眼瞅着天就快黑了,各家店铺都快关门了,丛怡辰就拽着冯氏闯进了店铺。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颜色的,各种料子给我都来一匹。” 好家伙,价钱都不问,买布料直接论匹的。 掌柜的闻声都亲自过来了,看两人的装扮就知道是猎户,当即恭维道:“两位姑娘肯定是收获了大货,估计看中什么尽管挑,小店肯定给个公道的价钱。” 别说,掌柜的还挺会做生意的。 冯氏本想劝一劝丛怡辰,见她买的虽然多,却都是一些粗布和细棉布,也就心里有数了。 “多谢掌柜的了,我还要给两个读书的弟弟做长衫,掌柜的看看有什么物美价廉的料子推荐一下。” 待了不过一刻钟,俩人足足花了近十两银子,丛怡辰心满意足。 其实大头主要是买了几块绸缎,丛怡辰一摸就知道这料子做贴身的衣裳舒服,马上就夏天了,家里的女人都需要,就干脆一人买了几块。 别看就几块小小的料子,那可比整匹的粗布都贵。 据掌柜的说,那料子冬暖夏凉的,贴身穿最是舒服。掌柜的还想推销其他,丛怡辰就有点儿舍不得了。 跟掌柜的说好,晚点儿过来取货,丛怡辰他们又去了杂货铺和酒肆。 直接买了四坛最烈的酒用来泡药酒,冯氏去租了一辆骡车,趁着这功夫,丛怡辰又买了一些调味料,见肉摊子上还剩下不少大骨头和猪内脏,就也买了一些。 “内脏虽然便宜,脏器味儿重,做不好可不行。” 冯氏提醒了一句,其实是家里还有鹿肉,怕丛怡辰小姑娘吃不惯这内脏。 “没事儿,奶奶做饭好吃,我听说过熘肝尖、溜肥肠,今天先买了这猪肝试试,回头奶奶做好了,咱们再买肥肠试试。” 第78章 任氏克死了几十人迅速冲上热搜 反正有任氏这个奶奶在,自己教她什么,她都能举一反三的,丛怡辰觉得这猪内脏也不在话下。 要是任氏知道,肯定要“谢谢她”。 总共也没多少钱,冯氏劝了一句,也就不再劝了。 林林种种的,买了小半车的东西,也不过花了二十两不到。 这银子还是很扛花的。 丛怡辰的心情就更好了。 “回头我分你一半,当你的嫁妆,不给二叔。” 丛怡辰跟冯氏咬耳朵,“可不许拒绝,不然下次不带你了。” 冯氏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当杀手是大白菜啊,还能总让你遇到。”却也领了大侄女的好意。 那可是足足两百多两银子啊,分一半也有一百两啊。 冯氏简直不敢想,嫁人之前他们全家怕是也就这些银钱,她才嫁人一个多月,竟然就发财了。 果然,还是这种邪门歪道来钱快。 有那么一瞬间,冯氏都想着,要不她干脆跟大侄女出去,没事儿晃悠晃悠,万一有那种不要命的,想要欺负他们呢? 冯氏不知道,她的这种行为,后世有一个好听的说法——钓、鱼、执、法。 羊草沟村里来了一辆马车,还装了半马车的东西,顿时惹得不少孩子跟着马车跑。 “大马、大马。” 小孩子们很少看到马,就追着骡车欢呼。 还有大人提醒,“那不是马,是骡子。”这价钱上可是差了许多。 还有人追问丛怡辰。 “怡辰丫头,你们家这是发财了,有啥好路子,可别忘了我们乡里乡亲的。” 有人看着马车上那些料子,就酸溜溜的开口。 还有人忍不住道:“怡辰你娘这前脚刚走,你们就穿金戴银的,不好。” 乡里乡亲的就是这样,看你日子过得不好,总是热心肠的想要帮忙,可是你要是突然过得太好,又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丛怡辰看了一眼买的那些黑色的和灰色的粗布,还有一匹是白色的纯棉布,就这几种摆在明面上的布料,是怎么被当成“穿金戴银”的? “你们误会了,这是婆母让买的,眼瞅着天热了,娘就让我们去镇上买些料子,给全家人做衣裳。” 冯氏作为长辈,接过了话头。 “都是给男人们下地穿的,这棉布买的多,也是家里女人和孩子多。”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 这冯氏作为刚进门的小媳妇,丛家买些好东西也是有的。 “这任氏倒是难得的大方。”就有人感叹了一句,眸子里还是难掩羡慕。 就算是粗布和棉布,那也是好东西,村里多少人一年到头也买不上一身料子做新衣裳,这丛家可好,明明就一家子老的老、少的少,偏偏还过得这么好。 “说来说去,还不是当初丛楚南赚到了家业。这任氏真是命好,带着个拖油瓶嫁到咱们羊草沟村,男人都让她克死了,她这日子还越来越好了。” 几个婶子嘀嘀咕咕的,还有人恍然道:“你要是这么一说,那可不是吗,怡辰她爷爷身体多好啊,这突然人就没了,还不是那任氏给克的。” 有人附和着。 “你要是这么说,那还真是,听说那丛光宗的亲爹就是被任氏克死的。我的老天爷啊。” 妇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你们说,这丛楚南先是没……啊,走丢了。” 看到丛怡辰那张脸,妇人当即改了口。 “这怡辰她爷爷又没了,现在怡辰她娘也没了,这任氏可都克死了四个人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她有什么娘家人走动,不会是娘家都被她克死了。” 于是乎,丛怡辰就眼睁睁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三人成虎,积毁销骨。” 就从村口到他们家这段骡车的距离,她那个奶奶任氏,就成了一个据说克死了一家几十口的牛人! 哦吼! 她都不知道任氏还有这本事,不然把她扔到陈家,还让他们恶心她那么多天? 她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村里人传瞎话的本事。 早在丛怡辰他们的骡车进村的时候,就有人给丛家这边送了消息。 任氏远远地看到半骡车的东西,眼前一黑又一黑。 “遭瘟的呀,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任氏习惯性的抠门,呼天抢地的就迎上来。 丛怡辰挑挑眉,突然就不想告诉她,村里人编排她的那些话,让谣言来的更猛烈一些。 这小老太太,太容易飘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冯氏当即下车,迎上前扶住了任氏。 “娘,这不是你让我们买来给家里人换春装的吗。” 冯氏捏了任氏一下,没道理要丢人丢到外面。 任氏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看到骡车上的东西,就反应过来,丛怡辰买东西,可不用她掏钱,没准这些东西还有她那一份。 这样一想能够白白占便宜,任氏瞬间变脸。 “嗨,让你们买也不能买这么多啊,家里这几个人,一人一身衣裳也就够了,这么多,都够做两身衣裳了,要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这过日子啊,就得细水长流的。” 任氏大声的说着,也不耽误她往院子里搬东西。 “辛夷,你还杵着干啥呢,还不赶紧过来搬东西。” 一看有布料,丛辛夷眼睛也是一亮,提着裙子就跑出来。 丛怡辰也没说什么,她发现任氏这人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这不,她张嘴一骂,那些唠唠叨叨的村里妇人都走远了。 顿时清静了。 付了骡车的银子,丛怡辰就关上了院门。 “二婶儿,一人两身衣裳的料子肯定是够用的,你们先扯布,剩下的给小姑姑。” 丛辛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都给我?”老天爷,怡辰对她也太好了。 丛怡辰都给气乐了。 想啥美事儿呢。 “小姑姑不是针线好吗,家里一人两身衣裳,给岁安和时安额外再多做两身长衫,那棉布是给大家做贴身的衣裳的。”尤其是女人和孩子,这棉布穿着舒服。 丛辛夷是做惯了针线活的,这样一算,布料肯定还有多余的,就巴巴的看着丛怡辰。 丛怡辰也不是多抠门的性子。 “你先做着,要是有多余的,肯定让你先挑。” 第79章 你是不是想勒死大姐好直接灭口 丛怡辰自己做不来针线活,他们姐弟五个人,这就是个大工程,总得给丛辛夷一些甜头。 任氏爱不释手的摸着那些绸缎,“这么好的料子,肯定老贵了。”听说竟然还有给自己做小衣的,就高兴的什么似的。 丛怡辰没吭声,任氏就自顾自的道:“是不是真的猎到羊了,你卖了就对了,这家里刚猎了一头鹿,就应该卖钱。” 丛怡辰想到临出门前的大话,难得的脸红。 “奶奶,我买了肉,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熘肝尖的做法不,奶奶上次不是还说要试试,我今天就给你买回来了。” 丛怡辰把任氏送到厨房,赶紧避开猎到羊这个话题。 没见到自家弟弟、妹妹,就找去了姜北辰的家里。 “姐姐,你回来啦!” 丛怡辰挑眉,糟糕,把这家伙和姜北辰忘了,幸好买的布料够用,回头想着告诉小姑姑给他们俩一人也做两身衣裳。 也幸亏阿言跟姜北辰年纪相仿,这穿的都是姜北辰的衣裳。 “嗯,晚上家里吃肉。” 小五听到了,高兴的拍着小手。 “哦哦,大姐最好了,我最稀罕大姐了。” 小家伙踉踉跄跄的走过来,这几日丛怡辰木系异能输入的多,他是走的越来越稳当了。 “嗯,今天没把自己弄成小脏孩儿。” 丛怡辰抱起弟弟,贴了贴他的小脸。 “今天做什么了?” 小五高兴的跟大姐贴脸,大声道: “解剖老鼠!” 丛怡辰眼前一黑。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果然,就看到妹妹一脸的无奈。 “他自己非要跟着。”可不是她带坏小孩子。 幸好没吓哭,只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子还跃跃欲试的想要上手,把她愁够呛,以后教学尽量不带着弟弟。 没看到时大夫,丛怡辰就问了一句。 “小时大夫今天雇了车,把他接走了。” 姜北辰回答,然后冲着丛怡辰挤眼睛。 丛怡辰也就明白了,妹妹早不教晚不教的,偏偏今天开始教解剖,估计也就是因为时大夫离开了。 想到这些不应该让外人知道,她的目光又落在阿言身上。 丛晚晴就摇摇头。 丛怡辰就明白了。 很好,那货的失忆肯定是没有起色,就一个几岁孩子的智商,估计也是看不懂什么。 如果丛晚晴知道自家大姐的想法,肯定要反驳。 她的意思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根本没必要隐藏。 这又是姐妹俩的误会了。 背着阿言和小五,丛怡辰把后山的山洞里藏着五个杀手的事儿说了。 “你不是需要吗,看看什么时候去处理一下。”不然这种天气,肯定用不了多久。 丛晚晴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姐姐。 “大姐,你真好。” 小姑娘突然扑到她身上紧紧的抱住她,心里想的是“我大姐竟然为了我需要大体老师就去杀人,肯定是爱惨了她这个妹妹”。 对于向来有些性子冷漠的妹妹突然的热情,丛怡辰还真有点儿招架不住。 见姜北辰不在跟前,就低声嘱咐她。 “天气热,你们想怎么处理,光你和姜北辰肯定忙不过来,要不你说怎么弄,我帮你?”这实在属于她的知识盲区了。 丛晚晴直接道:“大姐带我去,我有办法。” 丛怡辰想不通她能怎么办,等背着妹妹找到山洞,眼睁睁的看着她小手一挥,那五个杀手就失去了踪迹的时候,简直目瞪口呆。 她惊讶的不是自家妹妹有空间,这一点她早就有所猜测。 她错愕的是,妹妹竟然毫不避讳她。 丛晚晴见她就像是傻了似的,就仰着小脸看她。 “大姐是不是怕我了?” 明明还是那副冷淡的口气,可是丛怡辰就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委屈。 弯腰,一把操起软软糯糯的妹妹。 “怎么会?” 丛怡辰的惊讶还没收起,感叹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一点儿没把我当外人。”这也太大胆了,也不怕自己把她当怪物。 哦对了,她其实是担忧的。 感受着脖子被勒紧的力度,丛怡辰就故意逗她。 “你是不是想勒死大姐,好直接灭口?” 丛晚晴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松了松,却趴在大姐的肩头,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才没有。” 丛怡辰听出她情绪不对,依旧逗她。 “没有什么?没有想灭口啊?”抱着她就往家走。 丛晚晴好半天没说话,就一个劲儿的摇头,丛怡辰很快的察觉到肩膀湿了一块。 感受到怀里小人儿的悲伤,她就双手抱紧了她,还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没有,没有把大姐当外人。”小姑娘的语气里还带着湿意,喃喃道:“大姐对我好,不害我。” 短短的几个字,就让丛怡辰窥探到了一丝妹妹的人生。 她能这样冷淡的性子,估计也跟经历有关。 “别怕,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总会越来越好的。” 丛怡辰就像是安慰妹妹,也是在告诫自己。 这里,比那满是丧尸的末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纵然眼前有些苦难,也不过是一些小磨难罢了,跟生存比起来,都是小儿科。 “到底人心隔肚皮,以后就算是对家里人,也都藏着个心眼。不是说家里人坏,就是,谁都有打盹的时候,万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对谁都不好。” 丛怡辰觉得这个妹妹多少有点儿不懂的人情世故,就索性说的更直白一些。 “虽说这个年代注重师徒传承,但是姜北辰到底是大人,你年纪还小,就算是要用这几个人,也要小心点儿。” 可不敢这么大咧咧的直接凭空变出来了。 丛晚晴“嗯嗯”的应着,抱着自家大姐的手更紧了。 丛怡辰知道她听进去了,索性就多说了一些。 “小五年纪小,小孩子说话不知道藏着掖着,以后他看到什么,你嘱咐好他不能出去说,小五挺聪明的,但是不适合拿出来的,你应该心里有数,暂时别拿出来……” 唠唠叨叨的,丛怡辰就没住嘴。 丛晚晴再次感叹。 “大姐你对我真好。”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感觉。 前世她有记忆开始就被关在了实验室里面,这辈子的原主是个没有什么记忆的,她两辈子都没感受到的东西,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 第80章 带着实验室一起穿过来的大佬 丛晚晴想。 她上辈子研究出了那么多的救世良方,虽然后来她不想帮那帮人研究那些害人的东西,也是不想那么活了,直接引爆了实验室。 她,应该勉强算是个好人。 老天爷待她也是好的,让她带着实验室来到了这里。 “大姐,我跟你习武。” 丛晚晴突然开口,“下次我跟你一起去杀人。”这种危险的事儿,没道理总让大姐做。 丛怡辰:“……你是不是误会了大姐?” 迎着自家妹妹那迷糊的表情,丛怡辰好一顿解释,才让小姑娘相信,自己真是意外遇到了杀手,而不是为了她劳什子的教学,特意去杀的人。 好家伙,这是把她当成了女魔头不成? 丛怡辰开始反思,自己是什么时候给妹妹留下了一个凶残的形象呢? 丛晚晴还是坚持要习武。 “我发现这个世界坏人很多,我也要自保。”顺便保护家人。 对于妹妹的上进,丛怡辰肯定不能打消积极性。 “咱家习武有个药浴方子,明天问问二叔是个什么章程。”妹妹年纪小,她也担心骨骼没长成。 姐妹俩你来我往的说了许多,外人眼里姐妹亲情,实际上说的都是不能被外人道的。 “大姐你别怕,我有各种药,小五的腿我会治,但是他恢复的好像比我治疗的快。” 丛晚晴有些小迷茫。 “大姐下次再打断别人的手脚提前告诉我,我先教姜北辰,然后让他去练手,回头他赚钱也会分给我。”这样她就不是吃白饭的了。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咱们家这算不算是‘仙人,跳’?”听起来咋那么不正经呢。 “仙人,跳”丛晚晴显然没听过,丛怡辰就给她仔细讲了一番。 丛晚晴对于男女之事倒是很懂,就道:“那他们设局的时候,到底做不做到底,做到哪一步?是在外面蹭蹭,还是真的进入?” 丛怡辰再次在内心直呼“好家伙”!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这个,我也不知道,回头遇到了,咱们好好听听。” 这可真不是个好话题。 丛晚晴“哦”了一声,感情大姐也不知道,回头问问傻徒弟去,他好像懂得挺多。 姜北辰不知道,他的小师傅又问一些让他抓头发的问题。 把妹妹留在姜北辰那里,丛怡辰离开前嘱咐道:“晚上家里炖大骨头汤和发面饼子,你们早点儿过去吃。”羊肉大包子吃不上,那发面也不能浪费了。 丛怡辰抱着小五回家的时候,院子里喜气洋洋的,只除了生无可恋摊在院子里的丛光宗。 “这是怎么了?” 丛怡辰就看向自家二叔,不会又把人给她打坏了? “嗨,纯惯的。” 丛楚东显然刚洗漱完,头发还在滴水。 “老三,你赶紧收拾收拾,这院子里就你身上味儿大。” 丛楚东可不惯着他,直接拿脚踹。 丛光宗一动不动的,如果不是看到他睁着眼睛,都以为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丛光宗觉得,自己还不如昏死过去了,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二哥,要不,你打我一顿。” 丛光宗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丛怡辰都吓了一跳,艾玛,这是怎么了,嗓子都哑了,再看丛光宗,脸色惨白,嘴唇都起口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叔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想死啊,老子成全你。” 丛楚东冷哼一声,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说,你是真不想活了?” 他脚下用力,丛光宗一下子就像是回到了一个月之前,丛怡辰那死丫头也是这样居高临下的踩着他。 “没有、没有,二哥我玩笑呢。” 丛光宗挣扎着就要起来,却愣是挥舞着四肢动弹不得。 丛怡辰就看到他高高扬起头,挥舞着四肢的滑稽样子,像个大乌龟。 “想活就老实点儿。” 丛楚东看了一眼一米开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任氏,哼了一声。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娘还能养活你几年,回头娶了媳妇,你这样的,怎么养活一家老小?” 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丛楚东恨铁不成钢的。 “瞧瞧你弱的,跟个小鸡崽儿似的,回头跟我好好习武,敢偷懒,屁股抽烂。” 丛光宗哀嚎一声。 “二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都这个岁数了,才习武,是不是晚了点儿啊。 “别想偷懒,不然我就在院子里抽你,到时候看你没脸不没脸。” 丛光宗吓得浑身哆嗦,任氏紧抿着唇,倒是难得的没吭声。 丛怡辰诧异,就悄声问不远处看热闹的丛辛夷。 “咋回事儿?” 咋突然丛光宗吓得脸色都变了。 丛辛夷幸灾乐祸的。 “你怎么忘了呢,大哥、二哥打人,都是在院子里扒了裤子直接抽的,三哥之前因为偷看人洗澡,被二哥抽了一顿狠的,当时别提多丢脸了,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 想到什么,丛辛夷怪异的看了丛怡辰一眼。 她心里一惊。 丛光宗那混蛋,不会是偷看原主洗澡? 要是这样…… 还没等她起杀心,就听丛辛夷小声道: “他偷看过程家那个小媳妇,哦,就是你让送猪草的花春生洗澡,差点儿被二哥打死,我偷偷瞧了,屁股都肿成烂桃子了,大腿、小腿都给抽烂了。” 那次丛光宗差点儿被打死,丛辛夷偷偷去看过,连里面那小块地方二哥都没放过,他当时真是想要打死三哥的。 这也是为什么看到二房的人,丛辛夷一句挑衅的话都没有。 这个二哥,是真的不会顾念手足亲情那东西的。 丛怡辰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心里对丛光宗就多了一分厌恶。 “那他有没有跟去欺负花春生?” 她声音有些冷,丛辛夷一下就听出来了,忙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她慌乱的摆手,声音有些大,惹得任氏都往这边看过来。 丛辛夷可不敢让她娘知道她在说三哥被打的事儿,当时爹还活着,娘差点儿跟爹拼命,反正当时闹的挺大。 “后来娘还跟我说过,幸好二哥打了三哥一顿,不然跟程家那小瓜……哦,跟花春生搅和在一起,坏了名声,那才是真的完了。” 丛辛夷一边打量着自家娘的位置,一边小声说话,就没注意到丛怡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第81章 女人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女人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丛怡辰却哼笑一声。 “花春生的名声,也不是她自己坏的,还不是那些男人不做人。” 现在反而拿她的名声说事儿,好不要脸。 她眯起眼睛,觉得自己哪天闲了,就去找一找,看看都有谁欺负了那对孤儿寡母的,回头还能给自家妹妹搞搞创收。 要说这人,就是不能背后讲究人。 丛怡辰他们正在说着花春生,花春生母子就过来送猪草了。 丛怡辰知道他们日子艰难,因此都是每天结账的。 今天她拿着两文钱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花春生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子。” “谁打的?” 那巴掌印子几乎印满了花春生的半张脸,显然是个大手,力气还很大,不然不会到现在还高肿着。 花春生挨打的时候没哭,跟人拼命的时候没哭,被丛怡辰这么一问,眼圈却红了。 “没事儿,程家那几个畜生,还想来欺负我,我跟他们拼命了,你放心,我没让他们得逞,我就是拼了一条命不要,也不会让他们再欺负我。” 这一刻,丛怡辰是真的心疼了。 “你怎么那么傻,什么死不死的,活着才有一切。你要是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哪怕让他们占些便宜,过后再反杀,你也不能去死,知道吗?” 丛怡辰本不想说这些,可是看到后门处探头探脑的那个才三岁的程有根,脸上竟然也有伤的时候,她真是想杀人了。 “我给你说,我读过书,那帮人欺负你,即使你杀了他们,告到官府,那也是你占理。” 丛怡辰替花春生擦掉眼泪,一丝木系异能悄悄的输过去,只替她缓解伤势却并没有消除印记。 “千万别做傻事儿,这不是你的错。” 花春生就捂着脸脸哭,这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可每一次都是这个小姑娘对她传达的善意,也是唯一的善意。 “你白天干活不方便带着孩子,就让他在我家跟小五玩儿。” 对于花春生,丛怡辰出于同是女性的角度,也是多了一份善意的。 花春生却摇摇头。 “不用。” 她擦掉眼泪,破涕为笑。 “哭一下,我的心情也就舒坦了,谢谢你怡辰,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不能拖累你。” 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笑的更温柔了。 “有根懂事儿,知道帮我打猪草,我也不能把他养成那种啥都不会的孩子,他没有爹,本来就艰难,这生存的本事,就应该从小学起来。” 这是个有着深谋远虑的母亲。 丛怡辰再次对她肃然起敬。 “有什么困难你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花春生重重的点头。 “怡辰你就放心,我肯定能活出个人样来。” 丛怡辰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今天家里炖了大骨头汤,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有根喝一碗,对小孩子骨头好。”丛怡辰怕她不要,忙道:“你看我家小五,经常喝骨头汤,这都会走路了。” 果然,她这话一出,花春生就直接道谢了。 丛怡辰就知道,做母亲的人,为了孩子好的事儿,都很难拒绝。 直接去前院拿了一大碗的骨头汤,还有两张发面饼子,任氏烙的发面饼子一张快有脸盆大了,虽然薄,可一个普通女人也是能吃饱的。 “你们就在这吃。” 丛怡辰也是怕她拿回去,再招惹了谁的眼。 以前她是没想到,这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第一个竟然是程家人,简直就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丛怡辰越想越是忍不了一点儿。 不行,念头不通达,这事儿没的说。 本来丛怡辰还以为问清楚程家的事儿需要找任氏,不想她刚起了个话头,那姜北辰就巴拉巴拉的把事情给她说清楚了。 “怡辰,我跟你说,这羊草沟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你要是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姜北辰大口的吃着熘肝尖,这东西也太好吃了,他以前竟然错过了这么多的美味,这个师傅真是拜的好啊。 丛怡辰也发现了,姜北辰这人外表看似高冷,实则很八卦,这一点跟自家小妹一样。 就看小妹听得双眼放光,她就知道,这是个内心火热的。 “大姐,你要去‘仙、人、跳’?” 丛晚晴一开口,整个饭桌上的人都差点儿喷了。 虽说大家基本上都吃完饭了,可也不用这么吓唬人啊。 姜北辰吃的直咳嗽,都怪东西太好吃,他贪嘴了,瞧瞧,报应来了。 他指着丛怡辰,老半天没说出话来。 丛怡辰也是无语了。 “你不懂别乱用词汇。”她明白妹妹的意思,可也不是这么用的。 任氏都奇怪的看着她。“你又要打断谁的腿?”问的那叫一个干脆直接。 丛怡辰都被噎了一下。 “咳咳。” 丛楚东不自在的咳嗽一下,还以为任氏在拿话点他,忙道:“怡辰,这危险的事儿让二叔去做,谁欺负你了,你告诉二叔。” 看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没人欺负我。” 她也没再提花春生的事儿,只是道:“我就是好奇问问,怕村里人惹事儿。” 丛楚东知道大侄女雇佣花春生打猪草的事儿,侄女人善,他也不会拦着。 “你是担心程家,别怕,有二叔在,那帮人不敢闹事儿。” 丛怡辰忙打断大家的瞎想,表示自己真是随口问问。 众人都狐疑的看着她,丛楚东直到搂着媳妇躺在床上了,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男人什么都写在脸上,冯氏也坐起身。 “要是担心,咱俩今晚就去打断他们的腿。” 先下手为强,免得男人担惊受怕的。 丛楚东就一把抱住了媳妇。 “媳妇,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他拱着一个大脑袋在媳妇怀里,特意在那两团柔软上狠狠的蹭着。 “我自己去就行,媳妇你先让我抱一下,我难受。” 冯氏嫌弃的一把推开他。 “你还是先去办事儿,别耽误怡辰的事儿。”男人哪有大侄女好,大侄女可是给了她足足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啊,这样的憨男人,都够她买个了。 媳妇嫌弃的目光太过直接,丛楚东顿时委屈了。 第1章 她从末世杀过来了! 暮春三月,绿茵渐浓。 轰隆隆 一声春雷炸响,吓得山林里疾走的几个人脚下一滑,肩上扛着的一个麻袋骨碌碌滚下山坡。 糟糕! 几个蒙着面巾的汉子立马分头行动,两人扛着身上一大一小两个麻袋继续在山林里穿行,另外两个汉子顺着山坡去追寻那滚落的麻袋。 骨碌碌 嶙峋的山石和横生的枝丫将麻袋割破。 氤氲的血迹透过麻袋,随着砰砰的撞击声响起,那麻袋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丛怡辰只觉得天旋地转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眼前还黑乎乎的一片。 她还没死? 她不是在末世为保护基地跟丧尸王一起自爆了吗,当时她引爆了异能,甚至能感受到身体被炸成碎片的撕裂感。 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来不及思考。 下一刻,“砰”的一声。 丛怡辰头上一痛,痛的险些晕了过去。 “特么的,真是倒霉。” 外面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小娘们是不是克爷们,哎呦,可摔死爷了。” “行了,你少哔哔几句,赶紧的,那边都走远了,快把人处理干净了,这里可离村子不远。” 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不耐烦。 “知道了,就你事儿多!” “嘿,这小娘们,真特么的俊啊!” “我艹,这可真是深山育俊鸟,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俊俏的小丫头,死了岂不是可惜了。” 丛怡辰昏昏沉沉的,并没有看到男人邪笑的眼神。 她只觉得身上一轻,捆覆着身上的绳索松松垮垮掉落,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肥厚的嘴唇。 什么情况? 这就脱单了! 丛怡辰下意识的侧头避开,就听到刺啦一声。 男人的大手就撕扯开她的衣裳。 好家伙,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等等 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丛怡辰还来不及思考,感受着胸口的清凉,她下意识的伸出手。 手心里,凭空长出一抹绿色! 男人怪笑着招呼同伴。 “这小娘们这么俊,死了真是可惜了,反正老大也不在,还不如咱们兄弟好好快活快活。” 男人猴急的扯着自己的裤带,双腿还死死的压着少女。 “嘿,别说兄弟不照顾你,这可是老子先发现的,等我快活完了就轮到你了。” 下一刻,男人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尖叫着。 “鬼啊!” 一根细小的藤蔓穿透了他的心脏,诡异的是,伤口竟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来。 男人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一头栽倒在少女身上。 丛怡辰剧烈的喘着粗气,头一阵一阵的抽疼。 这具身体的木系异能只有刚觉醒时的力量,对付一个男人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可另外一个男人却冷厉的从山坡上滑了下来。 “你特么的少废话,小心老大废了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女人,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此时男人还没发现同伴的异样,他见男人趴在少女身上,还以为他真是精、虫、上、脑,气得骂骂咧咧的。 “你特么自己找死可别耽误了老子。” 伸出手去拽同伴,死沉死沉的。 就下意识的以为这人死不悔改,扯起来的时候依然没有发现异样。 “你是找死,谁跟你说这女人要弄死的?老大花了钱买这人可是要卖到花楼的,你要是坏了她身子,耽误老大的事儿,看老大不弄死你的。” 明显男人不想得罪人,还把事情掰开了讲。 却是在扶起同伴的瞬间,对上一双布满杀意的眸子。 “你” “砰!” 一颗尖锐的石头猛地嵌入太阳穴,男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一命呜呼了。 呼! 确认两人都没了生命气息之后,丛怡辰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同时疯狂的吸收着山林里的木系灵力。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古代的大乾朝,成了河东镇羊草沟村丛家大房的长女——丛怡辰。名字还是那个名字,内蕊却已经换成末世基地的大佬。 这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记忆里和她一起被绑走,也可以说是被卖掉的还有她的母亲和妹妹。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丛怡辰用木系异能感受着,朝着一个方向跌跌撞撞的追了过去。 随着山林越来越茂盛,十二岁的少女异能恢复,身姿就愈发的矫健,行动也是越来越快,很快就仿佛一道残影。 该死。 他们竟然分头行动了。 丛怡辰只能选择最近的追了过去。 林草丰盛,前面山林里,一个男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小麻袋走的也是磕磕绊绊。 “死丫头,老子的兄弟呢。” 男人显然也发现了丛怡辰,说出的话却有些色厉内荏。 显然是发现事情不对劲。 “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摔死她!” 男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小麻袋,看着那浑身染血的少女,却下意识的后退。 “你把人给我,我给你个痛快!” 少女浑身上下都是斑斑血迹,白皙的小脸上也是一道鲜血,在这阴暗的山林里,她小脸平静的仿佛在说“吃了吗”一般普通,就愈发显得可怖。 男人说话声音都抖了。 “不行,你答应放了我,我我就能放了她。” 男人举着麻袋的手都在发抖。 老天爷,他就是个混混,不就是过来买走这娘仨吗,咋就要死要活的了。 丛怡辰压根就懒得废话。 猛地冲过去,与此同时,手心里凭空长出的藤蔓飞速飘出,直击命门。 男人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丛怡辰却是轻巧的接住了小麻袋,快速离开。 很快,血腥气就会引来山里各类野兽,根本就不用善后。 感受着山林里的生机,丛怡辰还来不及辨认母亲的去向,就听到远处传来阵阵惊呼。 “快来人啊,不好啦,怡辰他娘掉下山崖摔死了啦,快来人救命啊!” “不好啦,丛家老大媳妇死啦,可怜见的,她家几个孩子可咋活啊,最小的孩子才三岁。” “谁说不是呢,丛家老大也没了好几年了,那小崽儿还是个瘸子,这一家子可咋过活呦。” 越走越近,丛怡辰听着断崖边几个村民的议论声,面沉似水。 她冷嗤一声。 都没人下去看一眼,怎么就知道她娘没了? 莫不是想要吃绝户? 想着在基地看到的那些末世之前的电视剧,她冷笑。 那你们可挑错人了。 还没等她说话,下一刻,突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波动,一把手术刀正割破盖在小娃娃身上的破麻袋。 四目相对,姐妹俩都沉默了 远处有人飞奔而来,“怡辰,你快回家去看看,你夫家来退亲了!” ? ?一浊新书,感谢诸位新老朋友捧场,愿接下来的一路你我携手同行,开心日常,平安每一天,顺遂时时刻刻,如意每一分每一秒! 第2章 退亲 “哎呀怡辰,你怎么还在山上呢,你那夫家都来退亲了,你还杵在这?” “这好好地,陈家咋就来退亲了,当初不是那陈家上赶着定的娃娃亲吗,怡辰这眼瞅着就能嫁人了,这咋说退就退呢。” “还不是怡辰她爹走了两年音信全无的,如今她娘又跌落山崖,哎呀,这一大家子孩子以后可咋整呦。” 周围是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丛怡辰都顾不上,她此时站在断崖边,感受着山崖下熟悉的气息,也是脸色凝重。 事有轻重缓急,可能母亲正在山崖下等着她救命,什么退亲不退亲的,谁顾得上。 “丫头,你妹妹已经送去大夫那了,你这一身血的,你还是先回去,这山崖这么高,这么多年还没人能从这山顶下去过。” “是啊是啊,倒是隔壁陈家村有一条小路能够绕到山崖下面,村里已经派人去了,回头就有消息了,你这孩子可千万别逞强。” “想想你的弟弟妹妹啊,怡辰丫头,可千万别犯傻啊。” 看着站在山崖边的少女,众人都是七嘴八舌的劝着,还有几个年岁大的,干脆拽着她,很怕她想不开似的。 丛怡辰板着小脸始终没吭声,看到有人拿来了绳索,才动作。 “谢谢诸位叔叔、伯伯,大家放心,我知道轻重。” 她先是道了谢,手上动作不停,接过绳子就往腰上捆。 “哎呀,怡辰,你这是干啥啊。” 就有人来抢夺她手上的绳索。 “都说了那山崖下面危险,这么老高,可不敢下去啊。” 众人拦着,就想夺过绳子。 丛怡辰也没撕扯,而是认真道:“咱们村的孩子大多习武,我们姐弟更是自幼习武,我身子骨轻,诸位叔叔、伯伯放心,我肯定不莽撞,就是下去看看。” 众人正拉扯间,一群人从山下而来,还有人大声道: “怡辰她娘是不是在这呢,让她快点儿过来,陈家来退亲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顿时“嗡”的一声。 “艾玛,这陈家是个啥人家啊,怡辰她娘都掉下山崖了,这救命的时候,他们来退亲?” “好家伙,听说过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可这是不是飞的太快了,前脚怡辰她娘掉下山崖,这陈家后脚就来退亲,别是这里面有啥猫腻。” 众人议论纷纷,谁都不是傻子。 “没有这么不讲究的人,要我说,怡辰这丫头啥都好,干啥非得嫁到这样的人家被磋磨,要我说,这亲退了也好。” 有那脾气大的,当即不乐意了。 “咋地,就他们老陈家有好小子咋地,不就是个童生吗,这把他们牛气的。” 陈家人还没到,得到消息的羊草沟村人就先不乐意了。 丛怡辰看着这些愤怒的叔叔伯伯们,心里感动的同时也是松了口气。 大家这样的态度,至少说明,村里人团结。 再一个,他们家的名声也是极好的。 眼瞅着陈家来的是几个妇人,一群男人都住了嘴,却一个个目光不善。 这不由得让丛怡辰又挑了挑眉。 这羊草沟村里的人,倒是跟她在影视剧中看到的那些普通庄户人家不大一样。 陈孟氏被人搀扶着爬到断崖处,她有些肥胖,就累的大口的喘息,都有些后悔追到这了。 要知道她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若不是怕耽误了儿子的前程,她又何必大老远的亲自跑了这么一趟。 “哪位是丛家大夫人啊?” 扶着陈孟氏的一个婆子开口,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却是没有看到一个妇人,目光就落在男人群里唯一的少女——丛怡辰身上。 “这位,想来就是丛家大姑娘。” 婆子上上下下的把丛怡辰打量一遍,像是集市上挑拣猪肉一般,目光透着一股居高临下。 “呦,都说丛家大姑娘从小读书识字,也是个知书达理的,这怎么的,跟一群男人到山上来了,大姑娘家家的,还要脸不要?哎呦,我们陈家可要不起这样的姑娘。” 知道自家夫人来退亲这件事儿本身不占理,作为夫人的嘴替,婆子自然的跳出来找茬。 一群男人愤愤不平的,再是不跟女人计较,可对方用这种难听的话说一个小姑娘,也让人恼火。 当即有人喝问:“你怎么说话呢?”气势十足。 可他们大多不善言辞,哪里是这特意找来的婆子的对手。 难听的话,那婆子可是张嘴就来。 “呦,嫌我说话难听,你们别做的难看啊。好家伙,这么一个大姑娘就跟着一群男人上山,谁知道” “啪!” 一身脆响,让两边的人都愣住了。 那婆子捂着被扇肿的脸,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打人?” 陈孟氏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就看到向来在她面前温婉贤淑的丛怡辰打人,顿时惊的什么似的,仿佛从不认识这人似的。 “好叫你们知道,我母亲可能就在这断崖下生死不知,你们陈家来退亲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了,不就是想着败坏了我的名声,顺便把退亲的事儿做实了吗。” 打量谁是傻子不成。 “这恶客都上门了,怎么的,还想我好茶好饭的招待你们不成?” 丛怡辰从来不是个好性子,当即冷嗤一声。 “你们陈家好歹也出了读书人,张嘴闭嘴的男人、女人的,脏的臭的都舞到我面前,是看我们丛家如今落了难,还是以为我找不到你儿子的学堂,我倒是要去问问他陈泽煊的夫子,他就是这么教书育人的?” 丛怡辰一开口就是王炸。 她知道陈家这位大夫人在意什么。 果然,提到她的独子,陈孟氏这会儿也不端着架子了,当即冷着脸骂道: “好你个黑心肝的丫头,自己刑克父母不说,还在这编排我儿子的是非,你这样的姑娘我们陈家可不敢要,我也不与你废话,你家大人在哪儿,庚帖今天我都带来了,咱们两家的亲事,这就作罢。” 末了还画蛇添足的来了一句。 “我们陈家可不敢要你这种刑克父母的人。” “我说你那耳朵是插了驴毛吗?没听说人可能在断崖下吗,你还在这问,当我们老丛家没人咋地?” 一个半大少年跳出来,指着陈孟氏的鼻子就骂。 “你也好意思说怡辰,我看你这婆子一看就是个磋磨儿媳妇的人,我们怡辰嫁过去才是受罪。” “你!” 陈孟氏到底是上了年纪,气的捂着胸口,“你”了半天没说上话来。 之前挨打那婆子立马跳出来。 “哪来的小子,我们跟丛家大姑娘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我知道了,莫不是你看上了丛家大姑娘,所以才故意说难听的话编排我们家夫人。” 第3章 断崖下的尸臭 仿佛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婆子将两人上上下下的打量。 “哈,我就说嘛,好好的丛家大姑娘说话咋突然就这么不客气,感情这是另攀高枝了!” 她可是知道,今天来退亲本就不占理,为了不影响自家少爷名声,夫人可是说了,要尽量把难听的名声都扣在丛怡辰身上。 这不,可算让她逮到机会了。 当即一拍大腿。 “好家伙,你们丛家怎么养的姑娘,这还没跟我们退亲呢,就把野男人” “啪!” 又是一身脆响,不过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婆子被扇的晃悠了一下,人顿时栽倒在地。 丛怡辰收回手,看着满脸惊恐的陈孟氏,淡淡道:“陈家伯母何必惊慌,您是知道的,也略通一些拳脚。” 她仔细检查绳索的连接处。 “不必废话,不就是退亲吗,庚帖还给我,当初定亲我娘送了一块玉佩,把定亲信物一并还了,明日我让人把陈泽煊的庚帖和你们陈家的信物一并送过去。” 退亲,那就退! 谁不退谁是孙子。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连后路都想好了。 “怡辰。” 有年长的过来想要劝她别冲动。 丛怡辰却摆摆手。 “我知道叔叔伯伯们是好意,但是这种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家,我们家是羞与为伍的。” 丛怡辰自然不是好性子,陈家敢做的这么难看,就别怪她也败坏他们的名声了。 果然,那陈孟氏气的脸色铁青。 “怡辰丫头,好歹这些年我也对你不错,你这么说话,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若不是你自己刑克父母,我们家三代单传可就泽煊这么一根独苗,你也别怪我,当娘的,谁忍心自己的儿子受苦呢。” 陈孟氏眼见事情成了,就给自己往回找补。 “我这心思,等你将来当了娘,就懂了。” 丛怡辰却是懒得听她胡扯。 从陈家那边夺过庚帖交给之前说话的少年。 “至于信物,明日我会让人和庚帖一起送还,你们也记得把我家的信物还给我。” 顿了顿,又道:“虽然没有必要解释,但是未免有些人犯蠢污了我们村子的名声,我还是要说一句。” 她指着之前替她说话的少年道:“这人是我小叔叔。” 小少年顿时扬起头,一脸傲气的道: “陈家的,听到了,我可是怡辰的亲叔叔,一个族谱上的。你可别看我年纪小,咱俩可是一个辈分,你就别想仗着年纪大就在这倚老卖老,我们怡辰也是有长辈的。” 少年意气,最受不得气,更看不得大侄女被人欺负。 “说什么刑克父母,我楚南大哥不过是外出做生意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怡辰刑克人了,她若是真有那本事,你那儿子跟我大侄女在娘胎里就订了亲,他早死的骨头渣子都烂掉了。” “就是,少在这里恶心人了。” “可不咋地,还不是你们陈家拜高踩低,看到孩子爹娘不在家就来欺负人,可不是你们陈家当初求爷爷告奶奶的上门提亲的时候了,我呸呀。” 有人看不下去,顿时七嘴八舌的讨伐。 “你你们” 陈孟氏脸色愈发难看,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突然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陈家这边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一群婆子七手八脚的去抬人。 丛怡辰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就知道那人在装晕,所以当那嘴替小叔叔担忧的望过来时,就示意他去看。 小少年当即嚷嚷道:“呦,自己也知道没脸,还在那装晕,瞅瞅那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谁家好人晕倒眼珠子还转的。” 噗!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又觉得场合不对,立马收住。 就有人大声道:“要我说这些人才是黑了心肝,闹了这么一出,别回头又传出我们怡辰丫头不敬长辈的话来。” “那怕啥,他们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怡辰不是说了吗,又不是不知道陈家大小子在哪儿读书,他们敢败坏咱们孩子,我们就去他们学堂门口闹,看看谁吃亏。” 陈孟氏这次是真吓坏了,眼睛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丛怡辰这次是真的感动了,当即行礼。 “大恩不言谢,怡辰记在心里了。” 没有再多计较,她盯着最初喊看到她母亲掉落山崖的人。 “三叔,你之前可是口口声声的说,看到我娘跳下去的,是也不是?” 被她叫住的男人年岁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如冠玉,端的是一副好样貌。 可惜,他那贼眉鼠眼的状态却是让他那绝佳的容貌生生的毁了几分。 这人就是她那后奶奶任氏带过来的拖油瓶,虽然也姓丛,却不在他们丛家的族谱上。 “我就是,就是看到了,看到个人像是大嫂,大嫂也没在家,那跳下去的还能是别人咋地。” 谁都能看出丛光宗的心虚。 就有人道:“不是,光宗你都没看清楚,就嚷嚷的全村都知道了,你瞅瞅把大家给吓的。” 丛光宗立马反驳。 “谁说我没看清楚,她自打我大哥死了就整天哭天抹泪的,这一时想不开跟着我大哥去了,有啥好奇怪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迎着丛怡辰冰冷的视线,干脆缩到了人后。 村里人都知道他被他那个娘惯坏了,也懒得理他。 众人都拦着丛怡辰。 “怡辰啊,你也听到了,你三叔自己都没看清楚,这还有啥说的,他这小子从小就不稳妥,肯定是看错了。” 又有人喝问。 “还有你们几个,到底咋回事,都看到没有?” 之前嚷嚷的最欢的几个小子,面对村子里长辈的质问,一个个的也不敢叫嚣了,忙摇头否认。 还有人直接指着丛光宗:“我就是听他说看到了,才回村里喊人。” 这一下子,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丛怡辰却是心存怀疑。 山崖下面却是有自己母亲的气息,再加上他们母女三个之前被卖掉的事儿,她肯定要亲自看一眼才放心。 “既然都说了不是我一定是我娘,我就下去看一眼,也好安心。” 众人见她情绪稳定,又是一副坚定的模样,只能妥协。 “那就下去看看,你好歹从小习武,身子骨结实,可千万别逞强。” 有人替丛怡辰检查了绳索,还有人递给她一个哨子。 “有事儿你就吹这个,我们就拉你上来。” 一切准备就绪,丛怡辰就顺着断崖往下滑落。 说是断崖,其实是一面石头的陡坡,大概七八十度那样,并不是直上直下的那种。 山崖上甚至长者不少植被,丛怡辰还在里面看到一些药材,作为木系异能者,她很轻易的就辨认出这些药材年份都不错,回头得空了可以采摘了卖钱。 越往下,母亲的气息却是越稀薄了。 丛怡辰甚至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极了末世的丧尸。 心里一沉,莫不是人真的已经 第4章 这天崩的开局 陡峭的山崖下,嶙峋的山石耸立着,间或有一两株植被,行走起来颇为不易。 在一处凸起的山石处,一块碎布挂在旁边伸出来的树枝上,一抹黑褐色吸引了丛怡辰的注意力,那股子难闻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出去的。 丛怡辰屏息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她似松了口气,又拧紧了眉头。 她是木系灵根,对生机格外敏感。 掉下去的,应该是一具至少死了五天的尸体。 那就肯定不是母亲。 毕竟,母亲今天是带着他们姐妹上山挖野菜的,那时候她可是活的好好的。 至于母亲的气息? 她捡起那块碎布,可不就是母亲今天出门穿的那一身外裳,应该是有人刻意用了母亲的衣物。 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弄了这么一出? 就为了骗他们这山村里的庄户人家。 是的,丛怡辰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个小村姑。 亲爹丛楚南两年前和人外出做生意,至今未归,早早的就有流言说死在了外面。留下一个身娇体贵的媳妇谢婉宁带着几个孩子独立过活。 结果就是爷爷看不下去,叫了分家的大儿媳妇带着几个孩子在老宅一起生活。 老爷子的想法是好的,奈何后奶奶带着一个拖油瓶三叔,家里还有二叔和小姑姑,一大家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可真是各有各的心思。 随着老爷子的离世,事情就更不可控了。 这不,母亲带着他们姐妹二人出来挖野菜,就出了这么一场变故。 她那后奶奶丛任氏怕是早就存了弄走他们这些碍眼的心思,趁着二叔不在家的时候,才敢突然动手。 如今母亲生死不明,妹妹那情况家里还有一个不良于行的幼弟。 想到那些蒙面人临死之前说的话,再想想退亲的自己。 这是怎么一个天崩开局啊。 不过,感受着这方世界那股满满的生机和清新的空气,丛怡辰大大的松了口气。 末世她都活下来了,还能玩不转这古代? 于是乎,等丛怡辰爬上断崖的时候,众人就看到少女手里捧着一块染血的破布满脸哀戚。 可更惊诧的在后头。 “怡辰,你咋还把头发挽起来了?” 丛有米虽然是长辈,但是跟丛怡辰年龄相仿,当即奇怪的看着她。 明明是下去救人,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挽发? 咋想咋不靠谱。 “绳子太短,到不了崖下。” 丛怡辰利落的解开绳索,又解释了那块染血的碎布。 “也不知道我娘咋样了,这是她今天出门穿的衣服。” 少女压低声音垂着头,让人看着就不忍心。 “我爹不在家,娘这又”丛怡辰吸了吸鼻子,故意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如今我退了亲也好,弟弟、妹妹们还小,我干脆自梳,我这做长姐的,怎么样都得把弟弟、妹妹们拉扯大。”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沉重。 自梳女,指自行盘起发髻,以示终身不婚的女性,亦称姑婆、姑太、斋娘或妈姐。旧时,未婚女子留辫子,结婚前夕则由母亲或其他长辈主持盘髻仪式。有一部分女性决意终身不嫁,则可以自行将头发盘髻,即“自梳”。 丛怡辰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看过自梳女的事迹。 当时还和基地的朋友笑谈过,若是自己到了那压迫的古代,还不如做个自梳女,活的自在些。 记忆中,隔壁镇上就出过一个自梳女,带领一个家族走向了辉煌,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反正这大乾朝有这个先例就行。 至于其他的,丛怡辰眼下是顾不得的。 活着都艰难的时候,谈其他的都是奢侈。 不过这件事儿,还得过个明路。 只可惜,他们下山的时候已经擦黑了。 等到了村里,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迎接丛怡辰的,只有漆黑的院子和焦急等待的两个弟弟。 “大姐,你这是怎么弄的?” 丛怡辰满身是血,状态狼狈,却是当初跌落山坡的外伤,其实已经被她自己治愈的七七八八,如今不过看着吓人罢了。 可惜两个弟弟不明就里,看到好好地人出了门,母亲不见踪影,妹妹如今还昏迷不醒,唯一清醒的姐姐又是这样狼狈,两个小少年眼睛通红的望着她。 上房屋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在。 不过丛怡辰知道,上房后奶奶任氏和他那一双儿女,都在偷偷盯着他们几个。 “大姐,到底咋回事儿,我和岁安从镇上回来,就听说娘没了,娘她” 大弟弟丛时安再稳重也才十岁,此时强忍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咱们回屋说。” 丛怡辰一手一个拽着弟弟,那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让她有种错觉,仿佛她本来就是他们的大姐。 西厢房里,五岁的小妹丛晚晴头上裹着棉布,睡得并不安稳,小脸上的表情时不时的纠结着,似乎格外痛苦。 丛怡辰感受了一下她的身体,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妹妹,怕是也有些际遇。 “我们被人绑走差点儿卖掉,我怀疑娘没有死,而是有人故布疑阵,让我们以为娘死了。” 丛怡辰没有养过孩子,她不知道怎么跟两个弟弟相处,索性把他们当成了大人,没有隐瞒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当然,下意识的,她还是隐瞒了自己和晚晴身上的变化。 丛时安和丛岁安显然被大姐的这个消息震蒙了。 “为什么啊?”丛时安发出了灵魂质问。 “咱们家不就是个普通人家,有啥好让人惦记的,用得着这样麻烦的弄我们吗?”他虽然才八岁,却也知道,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弄死一个人该有多容易。 他们村子里的余猎户,曾经猎过一张上好的白狐皮,就想赶在年前送去县城卖了,却是被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撞到,本以为是个好买主。 却不想那大户人家的少爷抢了白狐皮不说,看他还想反抗,竟然给打了一顿,生生的打断了一条腿。 那余猎户不服去官府告状,官司还没打,就挨了二十大板,命都好悬没了,更别提什么公道了。 这是羊草沟村大人小孩都知道的事儿,就是提醒他们在外面要谨言慎行,万万不能得罪了权贵。 丛岁安却好半天没有吭声,小少年沉着脸,突然开口。 “是那些人找来了吗?” 第5章 隐秘 丛岁安看着大姐,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爹是不是也被那些人害了,明明我们一家人都躲到这山沟沟来了,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们?” 小少年压抑着声音,却是满是恨意。 丛怡辰瞪大了眼睛。 唉我去,这里面有大事儿啊。 还不等她发问,院子里响起了声音。 “岁安在吗,我和你婶子来看看你们姐弟。” 院子里,一对夫妇提着篮子站在院子里,妇人看到丛怡辰就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好孩子,你受苦了,快给伯母看看,这是伤到了哪里?” 手上摸着丛怡辰,又道:“你们还没吃饭,这饿了一天了,先吃东西再说别的。” 男人的目光却落在丛怡辰梳起的头发上,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族里这么多人呢,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来人是族长的长子丛有粮和他媳妇小刘氏。 他们能来这一趟,丛怡辰既感动又感慨。 若不是族里照拂,这两年自家那便宜爹不在,他们娘几个弱的弱,小的小,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活呢。 尤其是爷爷离世后,若是没有族里压着,那位毫不掩饰嫌恶的后奶奶任氏,早就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家里出了这种事儿,多谢族里照顾了,替我谢谢族长爷爷。” 丛怡辰都听说了,他们娘几个出事儿,族长第一时间找村里人帮忙,带着狗进山寻人,如今也不知道那些人回来没有。 也是她初来乍到,木系灵力实在弱小,不足以支撑她前去寻人,不然说什么也不能半途而废。 显然,那些人的断崖计划奏效了,不然当时她救出妹妹,说不得还有机会去追母亲。 “你这孩子,咋就走到自梳这一步,你那亲事还有族里在,还能让你受了欺负咋地。” 丛有粮三十多岁,跟丛楚南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因此说话就多了几分真诚。 “咱们丛家还这么多叔伯在这,还能让你一个女娃娃顶门立户咋地,听大伯的,快把那头发放下,日子该咋过还咋过,还有我们这些人呢,孩子家家的,听话。” “是啊怡辰,还有族里和我们呢,你这丫头,千万别犯倔。那陈家的亲事,明天我和你大伯带着族里人去谈谈,咱们老丛家又不是没落了,我倒是要问问,他们陈家这是啥意思。” 小刘氏在旁边打圆场,两个弟弟更是巴巴地看着她。 丛怡辰感受到这份关心和爱护,也是情真意切的开口。 “我不是一时冲动,如今家里这个情况,我又才十二岁,这也是权宜之计” 她知道长辈的爱护,知道不能说出不想嫁人这种话,干脆就说这是缓兵之计。 只是,提到陈家的亲事,她却很坚决。 “像是这种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家,我丛怡辰,不敢要。” “怡辰,那陈家事情虽然做的不地道,到底你和那陈家小子定亲了这么多年,那孩子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对你到底一片真心。” 小刘氏是女人,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实在是觉得那陈泽煊不错。 “咱们女人啊,难得遇到个知冷知热的,陈家家境殷实,名声也不差,你才十二岁,就算是家里有啥事儿,过几年嫁过去也是来得及的。” 小刘氏这话说的隐晦,却是怕怡辰的娘真出事了,孩子要守孝。 她还低声说了一个隐秘。 “说起来这也不算是啥秘密,上了岁数的人都知道,那陈家有钱,为了生儿子当年可纳了不少小妾,都没生下一儿半女的,都说那陈家小子,不是那孟氏所出你别怕她,回头咱们找人好好查查这事儿,总不会叫你被她拿捏住了。” 这一番话,可谓是掏心掏肺了。 丛怡辰领情,也抓住了小刘氏的手。 “伯母,我知道你和伯父的心意,到啥时候我都记得。” 她话锋一转,“只是,我家这情况,容不得我考虑那些儿女情长,他们陈家是好是坏,只看今天那陈夫人这做派,若是没有陈家当家人首肯,我是不信的。” “哪有亲事自己做主的,你这丫头。” 丛有粮还想再劝,却被媳妇小刘氏扯了一把。 “这事儿不着急,你们先吃饭。” 小刘氏手脚麻利的端出饭菜。 “家里也没啥好吃的,就是几碗粥和咸菜,你们几个孩子对付一口,这鸡蛋羹给小的吃。” 丛怡辰看过去,虽然是糙米粥,也不算稠,但是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已经是好东西了,更何况还贴心的给带了鸡蛋,这可是顶好的东西。 一小口糙米粥下肚,丛怡辰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多久没有吃过这种纯天然的食物了? 上一次吃,还是表彰她解决了一次基地危机的时候,那一次不过是一小碗白米饭,就香的她记忆犹新。 很快吃完了东西,丛怡辰发现,丛有粮把大弟弟丛岁安叫了出去,当即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里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 送走了丛有粮两口子,丛岁安当即把事情说了。 “有粮大伯说了,大姐自梳这事儿先这样,族里也不会说什么,等过几年再说。” 虽然没明说,却也是考虑到当下的情况,照顾他们家了。 丛怡辰还没有什么反映,倒是丛时安松了口气。 “太好了,族里不当真就行。” 他看着自家大姐,认真道:“大姐你放心,咱爹咱娘肯定能回来的。” 丛怡辰摸摸他的头,瞧瞧,才八岁的孩子,给逼成什么样了。 “嗯,大姐也相信。” 那帮人处心积虑的整了这么一出,肯定不会是想把人弄死,那个便宜爹的情况不清楚,但是自家娘,肯定还活着。 一时间,姐弟三人都没有睡意,正当丛怡辰想着怎么从大弟弟嘴里套话的时候,二弟弟丛时安忍不住先问了。 “大哥,咱们家在躲谁?” 丛岁安却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见大姐和弟弟都看着自己,丛岁安挠挠头。 “我也是两年前偶然听爹和爷爷说话,说是咱们已经在这躲了快十年了,那帮人应该是不管咱们了,当时爷爷还劝爹继续考功名,说是秀才太低了,不如去考个举人回来。” 丛怡辰若有所思,感情大弟弟这消息还是偷听来的。 第6章 一家子未成年 丛岁安继续道:“我记得当时爹就否决了,还说这么一大家子,不能冒险。要是被京城那边盯上,弄不好他们还得来害命。” 丛怡辰却从记忆里找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比如,丛家村的人大多识字且习武,尤其是他们这一代的孩子,别说男孩子了,似乎女孩子都是跟着读书、习武的,这在庄户人家可太不一样了。 而且,自家那个便宜爹竟然还是个秀才。 记忆里,好像还是个少年天才来着。 十二岁的秀才老爷啊,当年可是轰动一时,还是后来屡次落榜,才渐渐淡出了众人视线。 再者,自家那个娘,在爹出事儿之前可是很少干粗活,庄户人家的妇人大多跟着下地,自家娘就别说下地干活了,以前没分家的时候,洗衣裳做饭这些事儿大多都是后奶奶任氏做的。 还有娘压箱底的一些好东西,她小时候看到过,好多精美的首饰。 丛怡辰不是个真正的十二岁小孩子,当即想通了一些事儿。 自家这对父母,怕是来头都不简单。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的可怕。 突然,床上的小姑娘梦呓一声。 “你们别抢我娘,我娘不嫁人” 小姑娘丛晚晴人没醒,嘴里却喃喃着。 姐弟几个上前一看,好家伙,好好的妹妹,烧的小脸通红,正说梦话呢。 丛怡辰忙找了干净的帕子给妹妹擦汗,丛岁安也动了。 “厨房熬着药,我去拿。” 二弟弟丛时安已经跑出去了,“大哥,我去。” 姐弟几个好一通忙活,在丛怡辰偷偷的输送了一些木系灵力后,丛晚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先是茫然的看着四周围,等看清楚身边围着的人时,目光才似有了焦距。 “小妹你醒了,还难受不,有鸡蛋羹,二哥给你拿啊。” 丛时安跟这个妹妹年岁差的小,就扑到床边逗她。 丛怡辰安静的站在旁边,感受着周围那丝丝的能量波动渐渐趋于平静,就挑了挑眉。 “大姐、大哥、二哥。” 丛晚晴嘴里喃喃,眸子里像是隔着一层雾,她突然道:“有人说,京城伯父要把娘抢回去嫁人。” 才五岁的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怜惜。 丛怡辰把这个可能跟自己“同病相怜”的小妹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 “别怕,大姐和哥哥们都在。” “京城伯父?” 二弟弟丛时安歪头看着自家大哥,“难道是娘的伯父抓了娘,想让娘改嫁?” 丛怡辰也拧眉。 记忆里,就没听说过娘的娘家,难道就是那些人在找他们家麻烦? 丛时安却自己先否认了自己的看法。 “咱娘都多大岁数了,都有了我们几个孩子了,还能改嫁?” 丛怡辰:“” 她都不知道该说这个弟弟脑回路清奇还是怎么的。 自家娘,好像才二十八岁啊,也就比自己前世大了那么几岁而已。 等等 一、二、三好家伙,二十八岁就生了五个儿女了,可真是多子多福啊。 不得不说,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爹,还是挺能干的。 啧啧。 “时安别瞎说,娘还等着爹呢,怎么可能改嫁?” 丛岁安到底年纪大两岁,就想的多一些。 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再过两年都该议亲了,自然知道名声何等重要,当即就嘱咐道:“这事儿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跟外人说。” 丛怡辰看着怀里巴巴望着自己的妹妹,就笑了。 “怎么了晚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跟大姐说。” 小姑娘先是迷茫,再就是恍然,却摇了摇头。 “小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难受呢?” 丛时安凑过来,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妹妹的。 “大姐,小妹不烧了,是不是可以吃蛋羹了,小弟睡前就吃了,那蛋羹先给小妹吃。” 都是自家弟弟、妹妹,这有啥不行的。 于是乎,丛怡辰就坏心眼的看着自家弟弟,一口一口的给实际年龄不知道多少岁的小妹丛晚晴喂饭。 看着妹妹那紧皱的小眉头,却又不得不配合的模样,丛怡辰坏心眼的笑了。 小大人儿似的丛岁安突然叹了口气。 丛怡辰就揉了揉他的头。 “娘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强。” 怪不得大人都爱揉小孩子的头,突然发现,这软乎乎的大脑袋,还是挺好摸的。 “明天咱们就去找族长,先去断崖下找娘那所谓的尸身,再让族里帮我把陈家的亲事退了。” 提到亲事,丛怡辰就翻箱倒柜的去找庚帖和陈家的信物。 很快就在一个木盒子里找到了东西。 大弟弟丛岁安忧心忡忡。 “大姐,真就要退亲吗,其实,泽煊哥对你挺好的。” 看着自家大姐收拾出来的一小箱子东西,有书籍、有珠花,有梳子、还有几个泥人,这些都是这些年泽煊哥偷偷送给自家大姐的。 该说不说,对于陈泽煊这个未来大姐夫,虽然弱鸡了一些,但是读书挺好,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童生了,最难得的是对自家大姐好。 “你啊,小心长不高。”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自家这个大弟弟,操心太多了。 二弟弟丛时安一遍照顾妹妹吃饭,还不忘吐槽。 “我还以为泽煊哥是个好的,没想到咱们家前脚出事儿,他们家就来退亲,这种人太没义气,要我说,退亲了大姐回头找个更好的。” 丛时安信誓旦旦,“大姐你别怕,回头就算是抢,我也给你抢回来一个比陈泽煊好的姐夫来。” 童言童语暖人心,大家只当他玩笑。 却不知道,一语成谶。 若干年后,他还真给自家大姐“抢”了个姐夫回来。 丛晚晴默默的吃着东西,仔细观察着一切。 丛怡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我们刚出事儿,陈家怎么就知道了,还找到了山上?” 大弟弟丛岁安的目光猛地看向上房。 “我和时安打柴回来,当时奶奶正带着陈家的人往外走,当时小弟在屋里哭,我们才知道小妹出事了,就没顾得上跟上去。” 丛怡辰拧眉。 “我在山上没看到奶奶。” 那个后奶奶,藏得可够深的。 怪不得,陈家人来退亲,直接找上她这个当事人,按理说,那任氏是长辈,就能做主把亲事退了,却整了这么一出。 她嗤笑一声。 “他们娘俩干的事儿,当谁都不知道呢。” 等着,早晚腾出手,收拾他们。 第7章 惶惶的母子仨 丛时安道:“我当时跟了一会儿,看着奶奶是带着陈家人直奔后山的,当时我不知道他们是来退亲的,就怕奶奶跟陈家人说大姐的坏话。” 二弟弟丛时安握紧了拳头,“早知道,我就” “我就”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突然颓然的坐在床上。 丛晚晴扭头看他,发现小哥哥居然哭了,小姑娘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拭泪。 二弟弟丛时安却扭过头不让她看到。 丛晚晴伸出的手愣在半空中,二弟弟丛时安却抹了一把脸,扭过头继续喂妹妹。 “小妹你吃饱没有,锅里还有粥,我拿给你啊。” 丛晚晴愣愣的看着这个红着眼角的小哥哥,突然道:“不哭。” 二弟弟丛时安却抱住妹妹。 “小妹,二哥会保护好你的,别怕啊!” 丛晚晴靠在那并不宽阔的胸膛上,却是下意识的放松了身体,“嗯”了一声。 丛怡辰把这一切默默的看在眼中,彻底的松了口气。 “上房的账,回头再跟他们算。” 她收拾了一小箱子的东西,“庚帖和信物都在里面,明天你跟着族里去一趟,记得把咱家的玉佩拿回来,那是咱娘的东西。” 这陈家还是附近几个村子难得的大户呢,定亲的信物不过一根老旧的金簪子,跟自家那块玉佩可差了太多。 “嗯,我知道。那玉佩是一对。”既然退亲了,肯定不能让他们还留着信物。 不是丛怡辰小人之心,今天那陈家来退亲,庚帖都带了,却没带那块玉佩。财帛动人心,何况那玉佩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怕是值不少钱。 丛怡辰姐弟不知道的是,上房屋里,任氏娘仨此时也在密谋。 准确的说,是任氏和丛光宗在发慌,至于任氏到了丛家才生的小女儿丛辛夷,正在鼓捣她那几件衣裳。 “娘,你说这可咋办啊,怡辰和晚晴那俩臭丫头都回来了,那帮人会不会再找过来,我可不想再挨打了,我这身上到现在还疼呢。” 十六岁的大小子了,却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靠在任氏身上撒娇。 旁边小妹丛辛夷简直没眼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别说的你像是多无辜似的,你和娘不是还拿了人家五十两银子吗。”这钱,可是一文钱没给她,只做了这么两身衣裳,还不是多好的料子。 娘就是偏心。 “我有啥办法?” 任氏说是后奶奶,其实今年不过才三十多岁。 不像是庄户人家的女人大多晒得黑红黑红的,她一张瓜子脸,五官小巧精致,不是多美,胜在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温婉。 更难得的是,她肌肤如玉,白的仿佛透光似的,那莹润的肌肤,愣是让她那原本也就五分的容貌,生生的提高到了七、八分。 “也不知道那杀千刀的丛楚南,在外面招惹了什么祸患,人家要拿他媳妇、孩子开刀,我还是周旋了许久,才保住了那几个小子。 也就是我心软,为此还让我儿挨了一顿毒打,我能有啥办法呢,人家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还能不干是怎么地?” 任氏哭唧唧,她也是真怕啊。 丛楚南那个杀千刀的要是知道她干了这事儿,怕是能活活剐了她。 那混账东西,又不是没有揍过她。 想到丛楚南,任氏嘴角抽搐,又透着几分不甘心和狠厉。 “那杀千刀的丛楚南,最好死在外面。” 语气里,怨毒是有,更多的却是几分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恨,还是不甘心。 丛光宗可没想那么多,他现在怕的是自己的下场。 “娘,你不知道,怡辰那死丫头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他想到大哥家那几个小崽子的武力值,就瑟瑟发抖。 “娘,他们要揍我可咋整啊,我也打不过啊。” 提到这事儿,任氏就更是恨铁不成钢。 “当初你爹让你跟着他们一起学功夫,丛怡辰那死丫头都学的好好地,偏你偷懒,现在打不过一个丫头片子,你赖谁?” “娘你咋能赖我呢,当时我才几岁啊,能懂得个啥?还不是娘你护着,你要是也像人家爹娘似的逼着我学,我早就成高手了。” 丛光宗从小就被惯着、宠着长大,虽然在丛家他是外人,可老爷子活着的时候一视同仁,从不曾苛待他,亲娘又疼他这个儿子,自然就养成了混不吝的性子。 这话当即把个任氏气的动手锤他。 “你个混账东西,倒是赖上我了,我没劝你吗?当初习武,是你自己蹲不住马步,天天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偷偷给你买糖吃,可你不中用啊。” 任氏也不是什么面团脾气,舍不得重打,就掐丛光宗。 “还有那读书,丛家有钱,舍得让你去,你倒是争气啊,读书还不如侄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点心。” 任氏看到旁边鼓捣衣裳的小女儿,就忍不住道:“你那字写的,都不如你妹妹,她还是在家跟着怡辰她娘学的呢。” “我能跟她一样吗?”听到向来宠他的娘不断的贬损他,丛光宗就有点儿口不择言。“我要是跟那么个天仙似的人儿读书,我也能读好。” “你作死啊!” 任氏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是不是疯了,这话让人听见了,咱们娘几个还活不活了?” 小叔子惦记嫂子,这难道是什么好名声不成? 何况,那女人比自家儿子大了那么多岁,还教儿子读书识字几年,如今那女人没了,传出去肯定是坏了自己儿子的名声。 任氏又不忘嘱咐小女儿。 “你可千万别出去瞎说,仔细你的皮。” 丛辛夷本来没掺和他们母慈子孝的,听了这话不乐意了。 “我仔细什么?又不是我半夜不睡觉偷偷溜到大嫂屋里,我可没有那些龌龊心思,我也没挨揍。” 她虽然得宠,却是排在哥哥后头的,怎么能高兴。 再说丛光宗,她这个亲哥哥,肯定是脑子坏掉了,才敢惦记大哥丛楚南的媳妇——怡辰她娘,这两个人,哪个是好说话的? 等着,这个哥哥苦日子在后头呢。 “要我说,娘你这事儿就做的不地道,丛家可是收留了你们母子的,你们干这种事儿,传出去我的名声都坏了。”以后还怎么嫁高门。 “你这死丫头,还数落我,我要是不听他们的,我和你哥的命都没了,你以为你能闹个什么好?丛家人到时候还不得把你吃干抹净。” 她狠狠的点着闺女的额头,“你个死丫头,可别里外不分的。”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任氏气的心口疼。 “再说什么叫‘丛家收留我们母子?’咋地,你不是我生的啊?”这个闺女,从小就跟她不亲,真是白养她了。 “还有那些浑话,哪个让你说的,你怕不是脑子坏掉了。” 任氏气的咬牙切齿的,又不忍心真罚,这可是亲闺女。 “我可跟你们不一样,我是正经八百的丛家姑娘,丛家才不会不管我。” 丛辛夷才不怕她娘。 “你们等着,怡辰他们姐弟可不是好脾气的,等他们收拾我哥。” 才十四岁的小姑娘,高高的仰着头,一脸的幸灾乐祸。 “大哥要是还活着,知道你们卖了他妻女,还不得拼命啊。” 任氏最怕的就是这个,听了这话就忍不住捂着脸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咋生了你们这一对不孝的儿女,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呜呜呜” 难得的,兄妹俩对视一眼,奇奇无语。 任氏见没人搭理她了,也不干嚎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这就去找怡辰那死丫头说清楚,可不是我要卖了他们的,是没办法。” 丛光宗一听自家娘要不打自招,吓得一个滑跪抱住她的大腿。 “我的亲娘啊,你是不知道那姐弟的厉害吗,他们怕是要打死儿子啊。” 这下他是真的被吓得嚎啕大哭。 “娘啊,可不敢说啊。” 任氏这一下也慌了手脚。 “这可咋办啊?” 上房屋里母子三人的官司丛怡辰姐弟是不知道的,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姐弟几个早早的吃了饭,就去了族长家里。 第8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丛家的族长是个清癯的老者,身量中等,如今还不到五十岁,天天下地种田,身子骨硬朗。 因着族长的身份,平日里多少端着一些架子,可此时却累的气喘吁吁的。 “你个死小子,给我站住!” 他光着一只脚,手里还拿着布鞋,摇摇指着不远处的小儿子。 丛有米摇头晃脑的,“你要打我,我傻了才站着不动呢。” “你个死小子,就说你该不该打,陈家来退亲,你个死孩子瞎跟着掺和啥?现在好了,好好的亲事退了,你就高兴了?” 老人的理念里,都是“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何况陈家这门亲事,族里都看好。 “那陈家都欺负上门了,怡辰的爹娘都不在,我还能看着怡辰让他们欺负咋地,我这个当长辈的不出面,他们陈家还以为我们老丛家没人了呢。” 眼瞅着老爹又追来,丛有米在院子里就绕着圈子跑。 核心思想就一个,“我没错,我才不挨打。” 闹腾了一大早,家里人都看够了热闹。 还是大哥丛有粮按住了弟弟,让自家爹狠狠甩了一顿鞋底子。 丛怡辰姐弟过来的时候,丛有米正被压在院子里挨打,屁股掘的老高,裤子都被扯到了膝盖上。 庄户人家,衣裳可是金贵东西,打坏了怎么成。 丛有米也是半大小子了,又羞又恼的,听到家里来了人,都急哭了。 “爹、亲爹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给我把裤子提上,你打多少我都挨,还不行吗。” “这下知道羞了,那你就少干那丢人的事儿。” 老爷子毫不手软,照着那红彤彤的屁股继续狠揍。 丛有米真哭了。 “大哥、我的亲大哥呀,求求你,我都多大了。” 丛有粮看着这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弟弟,再看看那耸的老高的青紫屁股蛋子,忙道:“爹,怡辰过来了,肯定是有事儿要说。” 手利索的一拽,就把弟弟提了起来。 丛有米也顾不上别的,慌乱的去提裤子,脸上的眼泪都顾不上擦。 丛岁安下意识的走过去挡在丛有米跟前,忙道:“族长爷爷,庚帖和信物我都带来了” 族长这会儿也把鞋穿上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指了指他抱着的箱子。 “什么信物啊,还用箱子装?” 瞪了一眼小儿子,就把人往屋里迎。 “这么早,还没吃饭,正好一起吃。” “族长爷爷,我们已经吃过了。” 丛岁安忙道:“这里是这么多年陈家送来的东西,既然退亲了,一并还给他们。” 族长脚步一顿,就看了丛怡辰一眼。 小姑娘还未长成,身量纤细,却毫不避讳的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族长就顿时明白了。 庄户人家,也不讲究啥私相授受的,不过他还是道:“那除了信物,陈家还有没有啥需要带回来的东西。” 打开箱子,发现除了书籍不过一些女孩子的珠花,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就是那书籍也是手抄的,最初的字迹还稚嫩,却越来越有些风骨了。 暗自叹了口气。 陈家那小子,可惜了。 丛岁安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大姐,丛怡辰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摇了摇头。 院子里的众人表情各异,还是丛岁安解释道:“不过是自家做的一些吃食,不值当什么。” 想到大姐的名声,他又找补了一句,“都是我娘亲手做的。” 族长嘴角抽了抽,心道:这羊草沟村谁不知道,你娘那能毒死人的手艺。啧啧,借口都不知道找个好的。 见孩子们心里有数,族长暗自点头。 这样看,怡辰那丫头的做法也许是个好的,瞧着就是个能够顶门立户的,就是苦了这孩子了。 “你真决定了?” 直到坐下,族长才算是把目光肯施舍给丛怡辰。 丛怡辰也不在意族长的“重男轻女”,就点了点头。 “族长爷爷,这是我们一家人的想法。”丛岁安显然知道族长的想法,忙解释道:“他们昨天能上门退亲,就算是我姐真嫁过去了,肯定也过不好,我们丛家人,不受那个气。”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族长,当即道:“有粮,你叫上几个利索的,带着岁安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孩子心里有大义,咱们丛家的名声可不是外头的人能败坏的。” 丛有粮忙恭敬的应了。 “儿子晓得。” 族长又道:“让你媳妇跟着一起,也带着几个妇人。” 女人嘴皮子利索,更能把事情说清楚。 显然,之前陈家来退亲,那刑克父母的话,让老爷子上心了。 嘱咐了事情,族长顿了顿又看向面色严肃的姐弟俩,才道:“天破晓的时候,族里出去寻人的人回来了。” 族长的话突然顿住,丛怡辰姐弟俩对视一眼,丛岁安就道:“族长爷爷,有啥事儿您老就说,我们心里有数。” 小少年垂着头,眸子里神色不明。 族长却下意识的捻着手指,似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族长爷爷!” 丛岁安忍不住叫了一声。 就听到老爷子叹息一声,“好孩子,你们节哀!” 似是被这巨大的消息震懵了,姐弟俩半天没吭声,丛怡辰嘴里喃喃了一句“娘”,就闭着眼睛往一边栽倒。 “大姐!” 小少年惊呼一声,抱着自家大姐倒下的身体哽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哎呀,怡辰这是怎么了?” 小刘氏忙从厨房冲出来,就看到少女脸上的泪痕,顿时眼泪也涌了出来。 “你说这好好的,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事儿,嫂子那是多好的一个人啊。” 她一边哭一边去抱丛怡辰,孩子轻飘飘的都没多少重量,这跟自家孩子一样大啊,结果就没了娘,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呦。 女人都是感性的。 “岁安,你是家里的男丁,你爹不在家,这时候你就得顶起来。” 丛有粮拍着侄子的肩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小少年始终垂着头,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还得麻烦族长爷爷,把把我娘把那尸首运回来安葬了才好。” 一句话哽咽着说了好半天,这情景让院子里的男人都跟着落泪。 族长却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丛有米本来觉得丢脸躲了起来,此时听到这个也忍不住呜呜的哭。 “王八蛋陈家,看老子不打死他们。” 族长的脸都黑了。 “你是谁老子,混账东西!” 丛有米哭的惨兮兮,“爹,你还是不是爷们,咱们老丛家就让人这么欺负?” 族长当即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很快,丛有米就又知道他爹是不是爷们了 第9章 文斗不行,我也略通些拳脚 “奶奶,我娘没了,您得拿银子。” 外面的吵闹把沉睡中的丛怡辰吵醒了,本来就是装晕一下的,结果也不知道是还没适应这身体还是怎么的,竟然真的睡过去了。 “一大早的要银子做什么?你当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张嘴闭嘴就要银子,这日子不过啦?” 任氏那大嗓门吼的老高,很怕谁不知道似的。 “还以为你爹娘活着的时候呢,现在是啥光景了,老娘养活这一大家子容易吗,你还要钱。不是我说你啊时安,小小年纪你就不学好,是不是要银子学人家赌钱,你这混账东西,看老娘不打死你的。” “奶奶您别转移话题,我娘没了,族里已经派人去收拾尸体了,您得拿银子出来置办丧礼。” 丛时安显然没有被任氏的话绕进去,说的有理有据。 “家里的银钱都是奶奶收着,如今我娘没了,这置办丧礼的银子,就得奶奶出。” “还置办丧礼?说的文绉绉的,真以为咱们家是啥大户人家啊?” 一提到银子,任氏的声音既刻薄又尖锐。 “要我说你娘就是个命不好的,这前脚你爹没了不说,你爷爷也走了,你们家小五又是个瘸子,哦对了,还有个傻子丫头,要我说,老丛家这么倒霉,都是你那娘克的,如今她把自己都给克死了。” 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任氏心惊胆战的。 “这样的人还置办啥丧礼啊,要我说,一卷草席子扔出去算了。” 任氏也不知道是真的害怕还是不想出银子,又道:“不是说人在断崖下摔死的吗,还抬回来做什么,要我说,就地埋了干净,也省的晦气,还省了老娘一张席子钱。” “奶奶,你这样说也没用,人,肯定得抬回来,丧事也得办。” 才八岁的丛时安有理有据的,并没有跟着任氏的思路跑。 “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奶奶拿了银钱出来,也免得族里来人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才八岁的孩子,声音还稚嫩,说出的话却让大人不能忽视。 门槛上,一被人叫做傻子丫头的丛晚晴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手指翻动间,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在指尖翻飞,很快又失了踪迹。 “你威胁我!” 任氏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时安,你这孩子没有良心啊,居然威胁长辈,我可是你的奶奶,是你爷爷明媒正娶的,你敢忤逆长辈?” 面对任氏的大吼大叫,二弟弟丛时安只是冷静道: “没有。” “还说你没有忤逆长辈,那你提族里干什么,还不是想用族里压我,我告诉你,老娘不怕,老娘又没干亏心事,老娘啥也不怕。” 任氏声音老大,颇有一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对峙,一个高大的人双手掐腰,吐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一个小小的一团仰着头,小脸上却一片冷静。 “我说没有明媒正娶。” 二弟弟丛时安一句话,任氏顿时像是被掐了脖子的母鸡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说什么?” 任氏颤抖着手指,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孩子。 这死崽子,怎么知道这事儿? 莫不是那死老头子临死之前说了什么? 可是不对啊,那老头子临死前可都是自己一手伺候的,这小崽子莫不是在炸自己? 任氏越想越是心慌,却嘴硬道:“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村里谁不知道,我是你爷爷娶的第三房媳妇,我可是你奶奶,你敢不敬重我?” 二弟弟丛时安突然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个奶奶其实并不聪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三书六礼,这才是成亲的规矩。”可是你有吗? 他小孩子家家都知道的事儿,也不知道这个奶奶在自欺欺人什么。 “可可是,那都是大户人家才讲究的规矩,咱们庄户人家,对,庄户人家又不是人家高门大户的,你少跟我扯那些。” 到底谁跟谁扯的这么多啊? 丛时安突然觉得有些心累,早知道还不如跟大哥去抬尸体呢。 唉,今天怕是不能退亲了,也不知道陈家那边会不会继续闹腾。 小小的人儿,却似被那繁重的事儿压的生生矮了一头似的。 “奶奶,就算是庄户人家,那成亲也得有媒人、有婚书,再者,族里还有族谱呢。” 还想骗小孩子,真有意思。 村里谁不知道,当年爷爷是从外面直接领回来任氏和丛光宗,村里至今还有人怀疑,三叔是爷爷在外头生的儿子。 任氏彻底不吭声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孩子,她后悔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把这小崽子卖掉了。 鬼精鬼精的,这是随了谁? “那我也给你爷爷生了一个闺女,我就是丛家的人。” “聘者为妻,奔为妾。”丛时安话不多,却句句都在点子上。“奶奶也是识字的人,该知道这句话何意。” 任氏嘴唇哆嗦着,彻底说不出话来。 丛时安还好心提醒她。 “奶奶以后别提这个事儿了,您不提,村里人也想不起来,小姑姑其实是庶出这事儿。” 任氏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她好好的闺女啊,这就让这小崽子红口白牙的说成了庶出了。 “那可是你亲姑姑啊,她平日里对你多好,时安啊,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啊。” 任氏一心想把闺女高嫁,好家伙,这要是传出她闺女是庶出的话,哪家大户人家娶个庄户人家的庶出女儿? “那么奶奶,您给出银子办丧事吗?” 丛时安也不接话,只淡淡的问。 任氏破防了。 “银子、银子,你就知道银子。活人饭都要吃不上了,还管死人置办丧礼? 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老娘还不知道要怎么过活,还要养活你们几个没良心的,老天爷啊哎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头子你快看看,我给你生儿育女,他们小辈就是这么对我的,这是不逼死我不甘心啊” 任氏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哭的抑扬顿挫的。 若是再有一些眼泪,就显得更真实了。 一声嗤笑响起。 “奶奶,是谁把陈家人带去断崖那边的,哦对了,怎么没见我三叔?” 哭声戛然而止,任氏见鬼似的盯着丛怡辰。 “你,你要干什么?” 丛怡辰看都不看她。 “时安,看到咱们三叔了吗?” 她扭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咔咔作响。 “好久没练武了,也不知道三叔的功夫退步没有。”小辈肯定不能打长辈,可以切磋啊。 院子里只有他们自家人,少女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三叔眼睁睁的看着我娘掉下山崖,如今我娘没了,我三叔呢?” 上房屋里,丛光宗鬼叫一声。 “给她、给她,娘你赶紧给她拿钱。” 第10章 小小任氏,轻松拿捏 丛时安看着手中的铜钱,若不是知道自家娘还活着,他想他大概会发疯。 “奶奶,就一钱银子,连个薄棺都买不起。”更别提还得办丧事了。 “还买啥棺材,就这么多,你们爱要不要。” 任氏是既心疼银钱又不敢不掏钱,才拿出来这么多的。 “要我说,你们也别好高骛远的,咱们到底是庄户人家,人都死了,还要那些场面上的事儿干啥?有那钱,你们姐弟不如买几个白面馒头吃吃,何必给死人花钱呢。” 为了不掏钱,任氏也算是苦口婆心了。 态度不好不行啊,她是真怕儿子挨打啊。 丛怡辰就静静的看着任氏作妖,她其实能够明白任氏的心思,要她说,人若是真死了,弄那些排场有什么用,还不如活着的时候好好待人。 不过这丧事,他们家必须办,哪怕是为了他们姐弟的安全考虑。 “奶奶也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家里的银钱都握在您手里,您要是不愿意拿出来,说不得,我们姐弟得去族里讨个说法了。” 这时候,她也没有心情吵嘴,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去办呢。 “讨啥说法?” 任氏觉得,丛怡辰克不克别人不知道,肯定是克自己的。 “我是家里的长辈,哪有小辈置喙的,就算是族里,也得讲究长幼尊卑。”她可是读过书的,只要这死丫头不动手,她不信说不过她。 “族里是讲究长幼尊卑没错,既然如此,那这丧事就交给奶奶来办,到时候族里都看着呢,若是办的不好,丢的可是丛家的人。” 左右不过给外人看的,丛怡辰还真是懒得操心。 “只是我要提醒奶奶,咱们家的日子过得啥样,村里可是有目共睹的。”她指着身后青砖瓦房。 “咱们家几十亩上好的田地,还有山坡林地,若是丧事让人看了笑话,我们姐弟年纪小倒是没有什么,可三叔和小姑姑都到了年岁说亲,只怕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孩子,向来是做母亲的软肋。 任氏再刻薄,那也是对外人的。 果然,这话就像是插住了她的软肋,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憋了好半天,任氏才道:“你说的没错,可是你也别忘了,你爹还在的时候,咱们可是分了家的。”凭啥还让她拿钱。 “奶奶要是这样说,我也没办法,只能请族里来评评理。我爹外出,爷爷让我们一家回来老宅一起过日子,家里的田产可是一起算收入的,这两年的收成可都是在奶奶的手里,爷爷当初生病,银钱可是我们大房出的。” 丛怡辰本不想算的这么清楚,毕竟出钱给老爷子看病,那是他们大房的孝顺。 可是任氏这人,你要是不把她拿住了,不定还要翻出什么浪花来。 现在内忧外患的,丛怡辰不想留下罗乱。 “你们出银子那是应该的,难道还不想孝顺老爷子。”提到银钱,任氏又开始据理力争。 “咱们可是分了家的,当初那是立了文书的,你少在这胡乱编排我,任谁老子生病,儿子出钱都是应当应分的。” 想着当初分家的文书还在箱子里锁着,任氏又安心了。 “奶奶,说话可要讲良心。当初我们搬回老宅一起过日子的,我娘的体己银子都交给了你的。” 这话,打死任氏都不会承认的。 “没有的事儿!空口白牙的,怡辰你可别瞎说话,这编排长辈的话你也敢说,怪不得人家陈家看不上你。”任氏仗着一把年纪,就故意往小姑娘的痛处踩。 “陈家看不上我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丛怡辰都要被气乐了。 她一个从末世过来的人都知道,这年头的人独木难支,向来讲究一个团结。 她被退亲,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外面说起,也只会说丛家的大姑娘被人退了亲,咱们就算是分家,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奶奶难不成还以为能把三叔和小姑姑摘出去。”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老太太。 “左右我家岁安才十岁,其他的几个更小,就是不知道,三叔和小姑姑的亲事到时候该如何。” 他们家的姑娘被人退了亲,真要是传出什么难听的名声,看谁着急。 果然,任氏急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拿钱给你娘办丧事,说的那么多干啥。” 明显,任氏这是妥协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家里一大家子人呢,这日子要过,死人咋都大不过活人去。” 丛怡辰本来也认可这道理,当即也没吭声。 二弟弟丛时安却道:“那棺材也得有,不能用席子。” “买!” 任氏咬牙,却再没有放狠话。 银钱都出了,还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哎呦,她的银钱啊,心口好疼。 “还是奶奶想的周到。” 丛怡辰也没再争,只对弟弟道:“你去村里做豆腐的人家定明天的豆腐,族里说了,天气热,尸体放不住,明天就入土为安。” 那尸体都不知道放了几天了,再从那么高的断崖处跌落,要是不赶紧入土,这天气越来越热,还真是麻烦。 估计族长爷爷那边是看出了什么,才着急让安葬的。 丛时安应了一声,“大姐我这就去定豆腐。” 他们这边有白事情吃豆腐的习俗,丛怡辰记得老爷子过世的时候,就是她去定的豆腐。 上房屋里,丛光宗鬼嗖嗖的探头。 “我知道谁家有棺材,能便宜买来,娘你把银钱给我,我去买。” 丛时安本来都要出门了,听到这话却急了。 “不成,那棺材明天就要用,三叔你把银钱嚯嚯了咋整?”他可信不着这三叔。 “嘿,你个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丛光宗一脸不忿,“怎么跟你三叔说话呢,我好歹也是你三叔,是长辈哎呀,丛时安你个小王八羔子,你敢打我?” 丛时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小牛犊子似的冲过去,一蹦老高,专挑不明显的地方下手。 “啊啊啊娘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啦,快来人啊救命啊,侄子打叔叔啦快来人啊” 丛怡辰见自家二弟弟没吃亏,就挑了挑眉。 这小子,手可够黑的。 啧啧,刚刚那一下,好悬让丛光宗断子绝孙。 简直没眼看。 第11章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打服 “哎呀小犊子你敢打我儿子,你快放开你三叔。” 任氏一看儿子挨打,顿时急了,不管不顾的就往前冲。 丛时安早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儿一股脑的发泄出去,压着丛光宗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末世向来讲究弱肉强食,哪怕见到丛时安也挨了几下打,丛怡辰也没动弹。 她反而拦住了任氏。 “时安跟我三叔切磋呢,奶奶,您就别过去了,男人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 任氏哪里肯。 “你个死丫头,没看到你三叔被他压着揍吗,你赶紧给我让开。” 儿子简直就是任氏的命,不要命似的往前冲。 丛怡辰也不跟她废话,只错身的功夫,手搭在任氏的手腕上,顺势那么一带,再借力打力那么一推。 手上一个巧劲儿,一百多斤的任氏就摔了个屁股蹲。 要不是这任氏还顶着个长辈的名头,摔不死她。 “你个死丫头,你敢打我,你” 任氏张嘴就要骂,那边丛时安不知道从哪儿摸到了一块石头,高高举起,照着丛光宗的腿就要砸下去。 任氏吓得肝胆欲裂。 “丛时安你敢!” 任氏哭嚎着扑过去,可惜已经晚了。 咔擦一声。 门槛上端坐的小姑娘掏了掏耳朵,轻声呢喃一句。 “裂纹骨折。” 啧啧,自家这个二哥,下手还是太轻了。 她突然双眼冒光的盯着那条断腿。 她会治啊。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巧的手,小姑娘默默叹了口气,继续进入闲者模式。 “娘啊,我的腿断了,娘啊,疼死我了,娘、娘,娘你快帮帮我,我好疼啊呜呜” 丛光宗抱着小腿疼的在地上打滚。 丛时安这会儿都打红了眼,还要扑上去,却被丛怡辰轻松的提了起来。 那手劲儿大的,刚刚还小牛犊子似的丛时安,愣是反抗不了一点儿。 二弟弟看清自家大姐,才似是清醒过来,顿时头皮一麻。 “大姐,我闯祸了。” 那边,任氏抱着丛光宗嚎啕大哭。 “光宗啊,我的儿啊,你伤的咋样了?” 她吓得不敢去碰,只一味的哭嚎。 “这可如何是好啊。” 丛光宗嗷嗷叫着。 “娘啊,我的腿断了,我的腿断了啊,疼死我了,娘,你给我杀了那小崽子,我要他死。” 丛光宗恶狠狠的,就有些口不择言。 “早知道,就该把那两个死小子一起弄死!” 砰! 人整个飞了出去,撞在上房的院墙上,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动。 门槛上的小姑娘双眼冒光,“又一个裂纹骨折。” 可惜,不能动手。 “你做什么?” 任氏哭嚎的嗓子都哑了,连滚带爬的就往丛光宗扑去。 丛光宗这一次不光腿疼了,手也疼。 他这次疼的满脸是汗,却是叫都叫不出来了。 “儿啊,你哪儿疼啊,跟娘说啊。” 任氏小心翼翼的,很怕再弄疼了儿子。 “你要弄死谁?” 丛怡辰却一脚踩住丛光宗还完好的那条腿,脚下用力。 丛光宗吓得失声,一脸惊恐的仰望着少女。 丛怡辰脚下用力,他就疼的“啊”的一声惨叫,浑身直哆嗦。 “嘘!” 丛怡辰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三叔刚刚说‘早知道,就该把那两个死小子一起弄死,’原来我们娘仨出事儿,真是三叔干的啊。” 她肯定的语气,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般,却是脚下用力。 “咔擦”一声。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认定了三叔,就只能是三叔倒霉了。” 话是对丛光宗说的,那清冷的目光却落在任氏身上。 门槛上的小姑娘双手托腮,大大的眼睛里仿佛盛着星光。 粉碎性骨折! 果然,还得大姐下手,哦不,是下脚狠! 小小的人儿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个家里,轻易不能得罪大姐。 “你你怎么敢的?” 任氏哆哆嗦嗦的,都不敢大声说话了,似乎很怕下一刻,那夺命的小脚就落在自己身上。 “这叫冤有头、债有主!奶奶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应该比我明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道理。” 既然做了,索性就把事情做得更绝,让他们母子以后轻易不敢对自家弟弟、妹妹动手。 丛怡辰不怕他们的阴谋,可是自家弟弟、妹妹们不行,他们太小了。 “奶奶您倒是说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丛怡辰蹲下身体,目光和任氏对视。 “我们娘仨为什么会出事儿?我娘又是怎么没的?这些,要奶奶跟我一一说明吗?” 任氏嘴唇翕动着,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在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看出了当年在府里做丫鬟爬床时,当家主母得知她有孕时候的眼神。 那是恨不得弄死自己的目光。 这一刻,两个人的目光仿佛跨越了时间重合在一起。 任氏浑身一哆嗦,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丛怡辰嫌弃的后退。 “好了,三叔早起走路不注意跌了一跤,时安你定完豆腐顺便把大夫请来。” 顿了顿,她又道:“既然保住了命,就好好活着,别回头三叔又一个不小心,下次摔破了脑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扔下一句话,丛怡辰往自家西厢房走去。 “你啥意思?” 丛光宗这会儿都顾不上疼了,直愣愣的问。 任氏见儿子还在犯蠢,一把捂住他的嘴。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煞星,她惹不起。 她都开始后悔了,早知道那帮人解决不了这煞星,她当时就应该多坚持坚持也许就不是眼下这个局面了。 丛怡辰看任氏这个做派,不知道是说她识时务还是说她胆小。 “奶奶是个明事理的,以后多教教三叔,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丛怡辰弯腰抱起门槛上的妹妹。 “竟顾着看热闹了,肚子不饿吗?” 语气熟稔,动作更是亲昵的蹭了蹭小姑娘娇嫩的脸蛋。 嗯,好喜欢吸。 软软的的妹妹可可爱爱,像是吸猫一样,真好。 感受着怀里小姑娘的僵硬,丛怡辰眸色微动,却是更加亲昵的亲了亲妹妹的小脸蛋。 “给你蒸了鸡蛋羹,咱们瞒着小五,先给我们晚晴吃,好不好呀。” 丛晚晴十几年的人生里都是被人圈在实验室里的,每天都是学不完的知识,做不完的试验,完不成就要受罚,挨打、关小黑屋是常态。 可从来没有人这么亲昵的对她,这让她新奇的同时心里隐隐发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破壳,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 不过姐姐身上好香啊。 房间里,一个奶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姐坏!” 第12章 丧事 白白嫩嫩的小肉团子趴在炕边,探着头往厨房这边看。 那糯叽叽的小声音,把个丛怡辰的心都给融化了。 “我的小祖宗唉,你小心点,别掉到地上了。” 她一个闪身,一手抱着妹妹,一手就抱着最小的弟弟——丛予安。 三岁的小娃娃瘦瘦小小的一团,双手紧紧的抱着大姐的脖子,还把小脑袋往大姐肩膀上一埋。 “大姐坏,我不跟你好了。” 小孩子,大抵上心里最恶毒的话就是“我不跟你好了”。 嘴上说着这话,却是用实际行动亲近着大姐。 丛怡辰觉得,这一刻自己大概觉醒了什么母性光辉,不然咋这么欢喜呢,就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哎呦喂,人类幼崽咋能这么可爱呢。 “哎呀,小五不跟大姐好了啊?” 丛怡辰的声音不自觉的都变得娇滴滴的。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做了蛋羹给小五,既然小五不吃,那我就和晚晴吃了。” “不要!” 小家伙抬起头,奶呼呼的发飙。 “小五要吃。” “小五要吃什么啊?” 丛怡辰一手一个挂件,心里美滋滋。 瞧瞧,咱也是混上了大姐了,这可是人类幼崽啊。 想当初在末世,人类幼崽何其珍贵,那都是在末世前国宝一般的待遇,没想到她现在都能亲、能抱,哦哦,还能洗脸、喂饭了。 “小五可以自己吃。” 别看才三岁的小家伙,却是很自立。 “你行吗?”丛怡辰不是逗孩子,总觉得这么小一只,好像还不能生活自理? “大姐瞧不起人。”奶呼呼的小家伙拍着胸脯道:“小五最厉害!” 拿着小勺子舀了饭,仔细的拌了,小家伙吃的喷香。 丛怡辰仿佛松了口气。 “那晚晴,大姐喂你吃。” 丛怡辰有些恶趣味,对于这个实际年龄不知道多少岁的妹妹,就多了一丝探究。 丛晚晴好看的小眉头拧起,刚想拒绝,就听到大姐可怜兮兮的道:“小五不要我喂饭,晚晴是不是也不喜欢大姐,昨天你可是让时安喂饭了。”怎么轮到大姐就不行了。 丛晚晴愣住了。 这个也要攀比吗? 没人教过她怎么做啊。 就这么犹豫的功夫,饭都已经喂到嘴边了。 得,先吃为敬! 院子里,开始有了动静,这是村里人来帮着忙活丧事了。 怕吓到两个小家伙,丛怡辰用她那不多的生活知识安抚他们。 “咱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嗯,就是出远门了。” 她斟酌着措辞,“娘暂时回不来,不能陪着咱们,所以要有个仪式,你们别怕,大姐和大哥、二哥都在家,会照顾好你们的。” 丛晚晴一如既往的不吭声,仿佛还是那个有些呆呆傻傻的小姑娘。 丛怡辰不担心她,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 有了对比,真小孩儿和假小孩儿还是很好分辨的。 果然,小五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是像爹一样出远门了吗?” 丛怡辰有些心酸。 这孩子,大概有记忆起就没见过亲爹,如今娘又不在身边,孩子三岁了还是不良于行,亏得他年纪小还不懂这些。 她“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娘像爹一样出远门了,回来会给咱们小五带好吃的。” 安抚好了孩子,她才道:“家里要忙事儿,小五和晚晴出去玩一天好不好,晚上姐姐去看你们。” 早上族长爷爷提醒了,家里有白事儿,晚晴和小五太小,怕孩子冲撞了,因此让送过去。 “去哪儿玩?” 小五腿脚不好,就特别羡慕那些能在外面跑的孩子,当即瞪大了眼睛。 “去族长爷爷家。” 丛怡辰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裳,就一手抱着一个,也不管人家孩子乐不乐意,直接抱去了族长家里。 丛晚晴想要自己走,奈何她向来话少,记忆里这个小姑娘是个沉默寡言的,她只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就安静的抱着大姐的脖子。 这感觉,其实挺不赖。 只是遗憾的看了一眼上房,可惜她不能给人瞧病,真是可惜了那断腿、断手。 丛怡辰可不知道妹妹的心思,把人送到族长家里,小刘氏就把孩子接了过去。 “放心,我定给你照顾好了。” 眼瞅着小刘氏要落泪,丛怡辰忙道:“麻烦伯娘了,家里来人了,我先回去照应着。”又说了跟弟弟、妹妹的交代。 “他们年纪小,我怕吓到他们,就说娘出远门了。” 这话惹的已经当娘的小刘氏又是抹眼泪。 “你放心,我晓得。” 哎,这该死的世道啊。 “大姐,你要记得来接我们。” 小五趴在窗边巴巴的望着她。 丛怡辰险些回去抱走孩子。 哎。 应该晚点收拾丛光宗的,他这下受伤,也不知道那个后奶奶还有没有心思办丧事。 唉,谁让自家弟弟下手了,偏偏又不下狠手,只能她这个做人家姐姐的来收尾了。 丛怡辰回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灵棚,有人过来给她穿戴孝服。 “族里派人去镇上买棺材了,到时候会和尸身一起运回来,到底是山崖上摔落的,你就别去看了。” 妇人帮她整理好孝服,哽咽道:“你放心,你娘在远处也会保佑你们姐弟几个的,还有春香婶子在,定不会让你们孤苦无依的。” 来人让她很安心,丛怡辰一下就分辨出来,这人跟自家娘情同姐妹的春香婶子,她家男人就是跟自家便宜爹外出,至今未归的那个倒霉蛋。 丛怡辰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谢谢婶子。” 丛怡辰到底不是原主,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也是存了小心的。 “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春香婶子抹了一把眼泪,嗔怪道:“你小时候可是我带大的,如今大了,怎么还跟婶子生分了。” 丛怡辰扯了扯嘴角。 可不是吗。 记忆里,这春香婶子简直像是长在了他们家,这人简直像是自家娘的娘一样,那真是照顾起自家娘无微不至的,连她的亲闺女都经常吃醋。 有时候丛怡辰甚至在想,不会春香婶子本就是伺候自家娘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很多事情仿佛豁然开朗。 如今她虽是原主,却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过去的事儿,也让她愈发肯定。 自家爹娘,没一个普通人。 第13章 出殡遇上碰瓷的,上哪儿说理去 “骤然发生这么多事儿,我也是一时间没个头绪。” 丛怡辰对于任氏母子那种存着敌意的人,有的是手段,对于春香婶子这种不求回报对他们好的人,反而有些束手无策。 她也有些感慨,若真是自己想的那样,这童家一大家子,对他们家可谓是掏心掏肺了。 “我娘这开春了就夜里咳嗽的厉害,我们不过去县城瞧病,这才走了几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早知道我就” 春香婶子又开始抹眼泪。 丛怡辰忙劝她。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谁都不想的。” 不想春香婶子太伤心,她忙转移话题,问了几句童婆婆的身体。 “童婆婆如今是怎么个情况,她身体一向健康,怎么好好的就咳嗽的厉害了?” 春香婶子所谓的娘是她的婆婆,村里人都叫做童婆婆,记忆里,对自家人那也是极好的。 “嗨,不是啥大毛病,大夫给开了药,昨夜就吃了,明显是见好了。”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有人回来,带回来大量的香烛纸钱等物,很快又有一群人抬着棺材回来,那打头的可不是穿着孝服的大弟弟丛岁安。 一时间满院子悲哭。 丛怡辰末世里看惯了生死,如今再看这场跟自家其实没什么关系的丧事,就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反正让她做什么就做,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 好在无论是村里人,还是族里人都很帮忙,哪怕就是任氏,都没出幺蛾子,就是不大主动罢了。 对此,村里人都心里有数。 一个后婆婆,有自己的一双亲生儿女,还能指望她对前儿媳多好啊。 倒是春香婶子,抽空就拉着人哭诉。 “可怜见的,瞧瞧怡辰那丫头,那是都伤心坏了,哭的眼泪都没有一滴了,整个人木呆呆的,我真怕这孩子挺不过去,她才十二岁啊呜呜。” “谁家这么大的姑娘不是躲在父母羽翼下撒娇,偏生我家这傻姑娘呦,当长姐的,顶门立户不说,那陈家还欺上门来,简直是可恨。” 这话,顿时惹得几个妇人跟着落泪,还有那脾气冲的,直接骂陈家狼心狗肺。 “这人啊,向来拜高踩低,我那苦命的姐姐,她走了倒是痛快了,留下这几个孩子。” 春香婶子一边抹泪,一边口吃清晰的给众人洗脑。 “我也理解那陈家的做法,毕竟咱们这边落魄了,不是当年怡辰她爹年纪轻轻就是秀才老爷的时候,人家瞧不上也正常。” 春香婶子这一招以退为进,又惹得众多婶子一阵声讨,直说那陈家不地道。 “嗨,能有什么办法,怡辰这丫头仁义,不愿意拖累人,也是她当长姐的有担当,哪怕自己坏了名声也要退亲,还不是为了弟弟、妹妹们吗。要我说,这样仁义的孩子,也就咱们羊草沟村这种风气清正的村子,才养的出来。” 听听,人家这话说的,有高度有内涵,还顺便把村子都夸了一通。 果然,婶子们与有荣焉。 春香婶子就继续引导。 “这传出去,不光是怡辰丫头的名声好,咱们村出了这么一个至纯至孝的好孩子,以后外面的村子知道了,也愿意跟咱们村结亲,那孩子们的婚事不都能好好挑上一挑。” 到了啥时候,自身利益都是最大的。 果然,春香婶子这么一番话,很快让大家伙统一战线。 “放心,我娘家就是跟那陈家一个村的,我定要把事儿传出去,他们陈家不地道,可别想祸害咱们怡辰的名声。” “就是,我那儿媳妇也是你们村子的,他们家兄弟姊妹多,回头我让她回娘家住两天,定要让他们知道那陈家的嘴脸。”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这春香婶子,简直就是她家的护卫,替她遮掩了一切不合时宜的痕迹不说,这样一番看似闲谈,实际上替她解决了后顾之忧。 “瞧瞧岁安和时安,才多大的孩子,就像是长大的男丁一样,明明悲伤的不行,偏还要做出一副坚强的模样咱们都是当娘的,谁看了能忍心啊。” 春香婶子在妇人堆里,很快为丛怡辰姐弟几个博得一片赞誉和同情。 丛怡辰暗自点头。 很好。 这下彻底没有人怀疑这场丧事了。 不过她也很确认,春香婶子是知道什么的。 村里人都很积极的帮忙,在庄户人家朴素的观念里,白事情帮忙那是给自家积攒阴德的事儿,因此上,没有人在丧事上闹事,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长辈们考虑事情周到,遇事不决就拉着丛岁安,虽然他只有十岁,却是家里的长子。 对此,丛怡辰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这古代就是如此,她再有实力,还能跟整个礼教抗衡不成? 倒是族长爷爷抽空过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老人家念叨了一句。 “这好好的,光宗那小子怎么就摔断了胳膊、腿?” 也不用人回答,就自顾自的道:“年轻人,走错路也是有的。这多事之秋,可是不能再闹腾出人命了。” 看着老人背着手走了,丛怡辰失笑的摇摇头。 这老头儿,真是个人精。 果然,谁都不能小觑。 庄户人家的丧事,并没有多大的排场,丛怡辰怕累坏了两个弟弟,不让他们一直跪着,姐弟仨轮流着来,也都能歇上一会儿。 第二天一大早,出殡的队伍早早的出门。 直到棺材入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丛怡辰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回去的时候,丛怡辰让两个弟弟回去招待大家伙先吃饭,她则站在坟前好一会儿。 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下意识的望向某个方向,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总算是忙完一件大事,丛怡辰想着自家那马上见底的粮缸,琢磨着怎么弄些吃的。 结果还没等到家,远远地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你还敢来?你个薄情寡义的王八蛋,亏我爹娘当初对你那么好。” 那是自家二弟弟的声音。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丛怡辰怕弟弟吃亏,着急忙慌的往家跑。 远远地就看到大弟弟拦着自家二弟弟,而自家大门口,躺着一个人。 好家伙,这是遇上碰瓷的了! 第14章 前未婚夫找上门 “大哥你别拦着我,这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看我不揍的他亲爹都不认识。” 丛时安被自家大哥拦着,气的口不择言。 “你还是不是我亲大哥,都被人家欺负上门了,你怎么还拦着我?” 小小的人儿,爆发出巨大的力道。 “大哥怕他们陈家,我可是不怕的,他们陈家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前几天亲娘上门欺负人不说,他这王八蛋还亲自来了,看我不揍死他。” 丛岁安比弟弟大了两岁,还能制不住他? 不过看他那副发疯的模样,也是头疼,就喝了一声。 “丛时安!” 来自兄长的威亚,让发怒的二弟弟到底消停了一些。 只是,到底意难平。 “装的哪门子柔弱,我不过就踹了他一脚,怎么就摔的起不来了?”别是在这装出来的这幅模样。 二弟弟就不由得多想了一分。 “大哥你放开我,我去扶他起来。” 可不能让这人惹得大姐怜惜。 见自家弟弟似是想明白了,丛岁安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家少爷这是怎么弄得,我不过跟你玩笑一下,倒是我手脚粗笨,害的你摔倒了。” 他可不傻,不能落人话柄。 地上躺着的人挣扎了半天,苦笑一声。 “我这脚使不上力。” 小少年苦笑一声,“时安,你怎么与我生分了?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道:“怪我只顾着读书,知道你家出事儿已经是昨天夜里,一大早我就雇了马车从县城回来,却不想” 小少年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 丛时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陈泽煊从小就这样,遇到事情比个小姑娘还爱哭,真是后悔踹那一脚了,弄不好旁人以为自己怎么他了。 “行了,有什么话进屋去说。” 丛岁安过来,和弟弟一人一边,扶起陈泽煊。 此时丛家正在给来帮忙的人准备饭菜,院子里支起来几口大锅,还摆满了桌椅板凳,这些都是村里人从自家凑过来的。 众人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丛家大姑娘和陈家这小子当年定的可是娃娃亲,这些年两家因为住的近,每年走动的也勤。 尤其是这陈泽煊读书以后,经常过来羊草沟村请教丛楚南,这村子里,就没有不认识陈家小子的。 想着两家如今已经退亲,众人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到底是自己村里的姑娘,大家伙心里都有一杆秤。 还不是看丛家如今落败了,这陈家人倒是势利眼。 本以为这陈家小子是个好的,没想到啊,果然啊,读书人心眼子都多。 陈泽煊迎着诸位乡亲那审视的目光,也是心里毛毛的。 “婶子好。” 他朝一个以往熟悉的婶子打招呼,不想那婶子却像是不认识他似的,转过头明显不想搭理他。 陆续又打了两个招呼,都是这个状况,陈泽煊就更糊涂了。 他疑惑的望着丛岁安,眼神求助。 丛岁安把人扶到院子里一个桌旁坐着,“你这脚腕伤的厉害,我给你涂上药油,涂个天也就好了。”到底是从小习武的,因此上对一般的外伤都能处理。 丛时安在大哥说话的时候就回屋取了药油,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道:“你可注意点,你这伤时间不短了。”可不是自己踹的那一脚。 “我着急过来,走得急就崴了脚。” 陈泽煊倒是实诚,也让丛时安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没想到你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陈泽煊坐在那自顾自的说着,“我听人说的也不是很清楚,伯母怎么就突然没了,过年的时候我来拜访不是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银钱不够用?” 他说着就去摘自己腰间的荷包。 “我这里还有几两碎银子,岁安你先拿着。” 丛怡辰看到这一幕,似乎对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有了些感触。 纵然陈家再不好,这陈家的小少爷,确也算是个难得的少年郎了,只可惜啊原主对这陈家的少年是如何心思她不管,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再有牵扯的。 其实她回来有一会儿了,只是在院子外面没进来罢了。 “怡辰回来啦!”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声。 陈泽煊猛地抬头,看到她难得露出一抹少年人的羞涩,着急站起来,却是疼的一咧嘴。 丛怡辰这才看清这前未婚夫的模样。 少年人身量尚未长成,看着瘦竹竿似的,倒是眉眼五官很是清秀,一双清亮的眸子尤其引人注意。 “丛家妹妹,你” 陈泽煊看着聘聘婷婷站在不远处的少女,似是有千言万语,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羞赧的道:“你,你节哀。” 丛怡辰“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人,只冷处理应该是没错的。 “怡辰,过来搭把手。” 春香婶子在厨房里探头,招呼她过去。 丛怡辰知道春香婶子是在帮她解围,忙应了一声。 陈泽煊就“唉”了一声,他还有话没说呢。 可是看着这么多的人,他一时间又知道不是说话的场合。 饭菜陆陆续续做好了。 庄户人家的白事情,倒是没有多好的饭菜,只一道豆腐是免不了的。 丛岁安兄弟在族老的带领下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大家伙就开吃了。 只两道菜,一道炖豆腐,一道炒的时蔬,主食就是粗粮饭,每个人都是一大碗,也没那么多的讲究。 很快,一顿饭就吃完了。 陈泽煊也端着一个碗默默的吃着,席间他几次望向厨房的方向,却是再没有见到那道倩影。 好不容易挨到这顿饭吃完,陈泽煊怯生生的站在院子里看着众人忙碌,更是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丛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 “我已经让人去你们家送信了,应该很快就来人接你了。”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两家这个样子,陈大哥,以后你也莫要再来了。” 这话说的,陈泽煊一头雾水。 “岁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小少年一脸的不解。 “对了,我还没问你,好好的你怎么与我生分了,还叫我陈大哥?” 第15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能够小小年纪考中了童生的人,纵然在为人处世上没有那么通透,却也不是傻子。 这一次过来,明显处处透着不对劲。 丛家兄弟向来与他亲厚,从来都是“泽煊哥哥”的叫着,这一句“陈大哥”就够生分了,何况他自幼与丛怡辰定亲,丛家伯母过世却没收到消息,这本就不正常。 更让他不解的是,丛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陈家竟然没来人。 是不知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叫你一声陈大哥,已经顾念我们往昔的情分了,就凭你们陈家做的事儿,我就该把你打出去。” 二弟弟丛时安恨恨的道: “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好人?难不成还以为我大姐会缠着你这童生老爷不放?不怕告诉你,若不是我家办丧事,那庚帖和信物早就送回去了,既然你今日来了,你的庚帖和东西一并带回去,也把我家的信物还回来。” 说话的功夫,丛时安就跑回屋子里,抱出来一个小木箱子。 “喏,庚帖给你,东西也还你。” 不由分说把东西塞到已经傻眼的陈泽煊手中,还不忘提醒他。 “你家的庚帖和信物都在这里了,当初我家给的信物你可记得还回来。” 吃饭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可院子里还不少妇人帮着收拾残局,这一幕自然而然的就落在所有人的眼里。 春香婶子叹了口气。 “说开了也好,也免得两家结仇,好聚好散。” 她一方面心疼丛怡辰,一方面也是可惜这亲事。 那陈家小子明显是不知情的,看他的模样,就愈发的可惜了。 不过怡辰那丫头说得对,这样一门亲事,不结也罢。 “谁同意还庚帖的,好好地亲事,怎么说退就要退,我不同意。” 陈泽煊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只看丛家人的态度,就知道肯定不好了。 小小的少年郎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巴巴的看着厨房的方向。 “我们两家定亲,可是经过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官府也是有存档的,怎么这亲事说退就退,岂不是儿戏。” 他说什么都不能认。 他从有记忆开始,家人就告诉他,隔壁村的丛家大姑娘会是他未来的妻子,为了这件事儿,他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调笑。 可是小小的少年心里已经住了那么一个人儿,眼瞅着他们日渐大了,怎么好好的媳妇,就要没了呢? “如今我家长辈都不在,陈家大哥是要跟我计较这个吗?” 丛岁安明显比弟弟理智的多。 “既然陈家大哥这样说,那明天我就请了族里的长辈与你家退亲。” “岁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过是知道的晚了,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是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愿意到伯母的坟前磕头谢罪岁安,你们让我怎么样都行,亲事也不是儿戏,怎么能说退就退呢。” 话是对丛岁安说的,可是小小的少年依然固执的看着厨房的方向。 丛岁安看着他满脸泪痕,难听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丛时安却道:“你也知道这亲事不是儿戏,可你家在我娘掉落悬崖的档口追到断崖边退亲,这亲事,可是陈家上门来退的,我大姐的庚帖,陈家都退回来了,你现在跑这里倒打一耙有什么意思?” “我不相信!”陈泽煊大声吼道,鼻涕眼泪一大把。 他张了张嘴,想叫丛怡辰出来说个明白,到底顾念着姑娘家的名声。 二弟弟越想越生气,就指着周围来帮忙的村人道:“你去问问,谁不知道这件事儿?” 就有婶子道:“陈家小子,你娘那天带着好多人过来,说的话可难听了,我都不好意学。” 有人开口,众人就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这话原不该我这当外人的说,但我也算是看着你这孩子长大的,当初你可没少跟着怡辰的爹读书,你们陈家这么做真挺不地道。” “怡辰如今都被你们家逼的自梳了,你还来这纠缠,没的又让你娘说些更难听的话。姑娘家的名声重要,陈家小子,你还是走。” 众人也算是看出来了,丛家兄弟待这小子不同于对待陈家的其他人,因此上说话还算有分寸。 “陈大哥,你也听到了,是你家先来退亲的,这亲事,就此作罢,你既然来了,就把东西带回去,也省的我们再跑一趟。” 丛岁安考虑自家人毕竟在孝期,不好登门。 顿了顿,他又道:“咱们好聚好散,以往的那些事就不说了。” “我不!” 陈泽煊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我这就回家问个清楚,我不相信。”他大步往外走,却忘了自己还瘸着腿,一个趔趄趴在地上。 “我的儿!” 陈孟氏正好下骡车看到这一幕,心疼的什么似的。 陈泽煊却是下意识的推开亲娘的手,想到什么似的又一把抓住她。 “娘,你跟我说,退亲不是真的,是也不是?” 陈孟氏目光躲闪,“你这孩子,浑说什么呢,瞅瞅你这一身狼狈,还不赶紧回家。”她不正面回答,而是招呼道:“来晓,快过来扶着你表弟,没看到他还摔着吗。” “唉,姑妈,我来了。” 一个怯生生的姑娘从门外走进来,先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传说中的丛家大姑娘,似乎有些遗憾,又忙过去扶陈泽煊。 “表弟,地上凉,快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表姐请自重。” 陈泽煊板着小脸,却是自己踉跄着站起来。 陈孟氏这才发现儿子的脚伤了,顿时急了。 “我的儿,好好地,怎么伤了脚。”她目光恶狠狠的盯着院子里的人,“是不是你们?” 陈孟氏想到什么,指着时家兄弟就骂道:“我就知道你们没按好心,看我儿良善就欺辱他,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逼的我不退亲,我告诉你们,像是你们丛家这样刑克父母的姑娘,我们陈家可不敢要。” 陈泽煊亲耳听到这话,简直五雷轰顶。 “娘,您说什么呢?” 从小的礼数让他不能说出难听的话来,却是急的什么似的。 “您怎么能这么说丛家妹妹,她可是,可是” 小少年急的跺脚,却是疼的一个趔趄。 “表弟小心。” 一个软软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抱着他。 “既然陈家的长辈都到了,时安你去请了族里长辈来,索性就把这亲事退了。” 厨房里,丛怡辰手里拿着围裙,大大方方的走出来。 孟来晓看着那张芙蓉面,下意识的垂头,她自惭形秽。 这样的女子,也不怪表弟心里一直惦记 第16章 正式退亲 陈孟氏带着人来村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给族长那边送信,因此,丛有粮很快带着媳妇小刘氏过来。 “你们陈家这也太急了,我们丛家有丧事,你们这几日也耽误不得不成?” 小刘氏先发制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家大夫人。 “庚帖和信物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陈家大夫人,我们丛家的信物,你们也该带回来了。” 陈孟氏今儿过来还真不是退亲的,不过此时被架在这,她反而不好反驳了。 “左右你们丛家的庚帖,上次就已经给了,这次就把我们的带走。” 陈孟氏甩开儿子拽她的手,“我们两家至此退亲,官府那边我们会派人知会一声。” “娘!” 在娘不搭理自己,陈泽煊不得已开口,满目哀求。 陈孟氏看了他一眼,“长辈说话,哪有你小辈插嘴的道理。” 一句话,让自幼读书的陈泽煊垂下头。 “官府那边,我们丛家自会派人。” 小刘氏从丛岁安的手里接过那庚帖和信物等物,强调道:“我们丛家当初送的那玉佩可是一对儿,你们陈家可千万别说丢了。” 她也不是傻子,人家没把信物还回来,这边的东西自然也不能给。 “那玉佩,这么多年了,谁知道放哪儿了。” 陈孟氏目光有些闪烁。 “左右不过一块玉佩,当谁没见过好东西似的,回头我赔给你们家一块就是。” “你们赔得起吗?” 丛时安嗤笑一声。 “那玉佩是我爹娘当年成亲的信物。”因为是长女定亲,才送了一块出去,另一块则给了自家大姐。 二弟弟就盯着陈泽煊。 “陈家大哥,我再叫你一声陈家大哥,你们要退亲,我们家便退了,没有去你学堂找你要个说法。我们家的玉佩,难不成你们陈家还要贪了?” 陈泽煊嘴唇蠕动,好半天才道:“娘,我不想退亲。” “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子家家插嘴的份。” 陈孟氏再次叫来侄女。 “你表弟受伤,还不把你表弟扶到马车上去。” “男女授受不亲,娘别这样说。” 陈泽煊突然打断她的话,“表姐纵然是实在亲戚,那毕竟也是男女有别。” 小少年忍不住又看向厨房门口的少女。 少女毫不避讳的迎上他的目光,却是满脸坦然。 孩子是好孩子,可是这一个“长辈”的名头就压得死死的少年郎,纵然她还是原主,怕是两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丛怡辰站在“外人”的角度上看的分明,因此上就有一种“局外人”的淡然。 这幅态度,让陈泽煊又是好一顿打击。 完了。 怡辰这是把自己恨上了。 小少年自怨自艾,偏生又不能左右母亲。 听着母亲还和丛家人据理力争那玉佩的归属,小少年满心悲凉。 默默的从脖颈里掏出一根红绳拴着的玉佩,他不舍的摩挲着,最后狠心摘下,悄悄的塞到了丛岁安的手里。 “岁安,我” 他似是有千言万语,却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小时候这人没少教他背书,此时看他泪流满面,丛岁安怎么都说不出难听的话来。 “既然信物还了,伯母,把庚帖和信物还给他们。” 丛岁安打断那边争吵的两个人,扬了扬手中的玉佩。 陈孟氏看到那莹润的玉佩,只觉得心头一梗。 这混账东西,他到底知不知道,那玉佩值多少银子啊。 她前脚说了那玉佩丢了,这小子就拿出来,这岂不是打她这个当娘的脸。 真是气死她了! 那边小刘氏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呵呵,怪道说是丢了,感情是丢到你儿子身上了,你们陈家还真是吃相难看,这样的亲事,你们不来,我们丛家也是要退的。” 两家的脸皮已经撕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可别胡说。” 陈孟氏也不想坏了名声,当即狡辩。 “不过是一时间忘了,我们陈家什么家业,还能贪图你们的一块破玉佩不成?” “破玉佩,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也叫破,你们陈家倒是给我看看,你们的大家大业,能拿出几块这种品质的破玉佩,怕是也只能拿出这一块。” 陆续赶来的几个本家嘴皮子利索的婶子也帮腔。 “就是,还不是看这东西贵重不想还,说的那么好听,当谁不知道她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见我们丛家落魄就来退亲,可不是当初你们巴巴上门求娶的时候了,现在还想贪图我们丛家的玉佩,你们陈家咋那么不要脸呢。” “哎呀嫂子,你说啥不要脸啊,要脸那是有脸的人做的事儿。他们陈家可是没面皮的,欺负人家孩子没了母亲,退亲不找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倒是找上怡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们陈家可真是好教养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顿奚落。 别说是陈孟氏了,就是陈泽煊,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诸位婶子、伯娘,原是我的错,母亲不知道我偷拿了那玉佩,请诸位嘴下留情。” 陈泽煊纵然有再多的不满,也见不得母亲被人如此围攻,忙不迭的把错处都揽在自己身上。 “孩子,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也不想坏了你的名声,你是读书人,今天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有一杆秤。咱们两家纵然做不出亲家,也不至于真的做了仇家。” 一直没吭声的丛有粮此时站出来,小刘氏和其他一众女眷纷纷闭嘴。 哪怕是陈孟氏,此时都不再开口。 爷们的事儿,没有女人出面的道理。 这也是之前丛有粮没开口的缘故,毕竟陈家来的长辈是一位女性。 “我知道。” 陈泽煊羞臊的低着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说什么呢? 母亲既然出面退亲,父亲肯定也是同意的,他为人子的,能说什么? 不甘心吗? 难不成真要在丛家刚有人过世的档口闹腾吗? 明明是他们陈家的缘故,他可舍不下脸皮在这里闹。 “你是个好孩子。” 丛有粮就叹了口气。 “带着你母亲回去。”他拍了拍陈泽煊的肩膀,似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眼瞅着陈家的骡车走远了,小刘氏才愤愤不平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真是便宜他们了。 她又横了自家男人一眼,“好人都让你做了。”那她之前那么一番闹腾做什么? 丛有粮却突然哼了一声。 “你且等着,那陈家,还有的闹腾呢。” 一句不明不白的话让众人疑惑,不过很快,大家伙就知道为什么了。 第17章 跪求丛家大姑娘去看一眼 不过是短短一天的时间,陈家就又来人了。 进门就嚷嚷着找丛家大姑娘。 来人可不就是当初跟陈孟氏过来退亲的一个婆子,却不是当初嘴巴说话难听的那一个,估计也是怕再挨揍。 “丛大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们陈家的错,求你念在两家多年的情分上,去看看我们家大少爷。” 婆子在大门口就跪下了,声音老大,嚷嚷的很怕谁听不见似的。 “你这婆子,说的话可真有意思。” 任氏闲的无聊,正靠在大门边晒太阳,因此撞了个正着。 “当初你们来退亲,咋不说念在两家多年的情分上?” 这几天儿子受伤,虽然伤的没有想象中的重,却也足够让任氏烦心的,因此上说话就阴阳怪气的。 “坏事做尽了,现在又跑这来求人,我呸呀,烂了心肝的东西,活该你们有报应。” 她不敢得罪大房那几个小的,还怕这陈家不成? 因此上,任氏骂的特别难听,真是要把这段时间的郁气一股脑的都要发泄出去。 那婆子既然能被陈家派过来求人,显然脑子也是不笨的。 “这位大娘说的这是什么话,现在是追究那些个有的没的时候吗,我是来求丛家大姑娘救命的,我家大少爷病的起不来身,求大姑娘去看看我家大少爷。” 那婆子也不与任氏争辩,只一味哀哀切切的求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丛家是个什么狠心的人家,要逼着这么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苦苦哀求。 奈何,她这一番做派在这向来抱团的村子里起不了什么风浪。 “我呸呀,你们陈家是哪门子的大瓣蒜,也配上我们这来求人。” 春香婶子气喘嘻嘻的跑过来,堵在丛家门口那是张嘴就骂。 “当谁不知道是怎么的,昨儿你们陈家的少爷还活的好好的,今儿就起不来要见我们村的姑娘,莫不是得了什么急症不成,那也应该去请大夫去。”跑这闹腾算怎么一回事儿? 春香婶子脑子快,嘴皮子更溜。 “你们昨日可是退亲的,就算是你们陈家没有礼义廉耻,不懂得姑娘家的名声何等重要,那也应该知晓,陈家和丛家再没有往来,你这一口一句的求人家姑娘去看你们家少爷,按的是什么心思,莫不是想要拐带我们村的姑娘不成?” 根本不给那婆子说话的机会,春香婶子就大声道: “好叫大家伙来评评理,纵然是亲戚上门,也没有道理让个姑娘家家的去看一个外男的道理,陈家自诩耕读传家,却干出这种让人不齿的事儿,莫不是这就是陈家的规矩。” 陈家来的婆子向来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可是伺候人的,又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又有几个能像春香婶子这样说话有理有据的,当即被堵的不行。 还有几个厉害的婶子当即围住了那婆子。 “说,你是不是按了什么坏心思?” 有人脑子转得快。 “别是昨儿那陈家的夫人不舍得退还那玉佩,心里还惦记着,我就说嘛,那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舍得啊。说什么陈家少爷起不来身,别是他私自还了玉佩,挨了打?” 这脑洞清奇,可那玉佩实在贵重,让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就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 “陈家可是有好几百亩田地的大户,不至于眼皮子这么浅。” “哎呦喂,你没听说吗,越是有钱人越抠门,谁还能嫌那银钱咬手不成?”见到丛家姐弟从院子里出来,他有人招呼丛岁安。 “岁安啊,你倒是说说,你家那玉佩值多少银钱?我之前在镇上的银楼看过,小小的一块翠玉都要足足八两银子呢,你们家那么好的白玉,可不得值十两?岁安,你家那块是白玉?”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盯在白玉的价钱上,顿时又是一阵议论。 春香婶子蹙眉,忧心忡忡的。 到底还是钱财外露了,都怪这该死的陈家。 她此时冲过人群,一把拽住那婆子的衣襟把人提起。 “你赶紧说,到底来干啥的,不然就把你送到官府去,先打上二十板子,看看你还说不说实话。”她大声开口,忙把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你口口声声说看你们家少爷,莫不是你这刁奴在诅咒你家少爷,要是不老实说话,我就告你个恶奴欺主。” 别看春香婶子长得娇娇柔柔的,说话却是气势十足,再加上周围人的虎视眈眈,那婆子当即吓得够呛。 “你说不说!” 有妇人在那婆子身上狠狠地掐了两把。 “敢到我们羊草沟村闹事儿,当谁不知道你的心思,还不是欺负我们村的姑娘面皮薄,过来就跪着,你也不怕干了这丧天良的事儿损了阴德,给子孙招祸。” “这婆子就是缺德,我看不如狠狠地揍上一顿才解气。” 还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嘴贱道:“揍她一顿如何解气?要我看,不如剥光了,扔回他们陈家,看他们陈家的大少爷还有没有脸出来读书。”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果然,自己还是想的少了。 那婆子身上被不知道多少人又是掐又是捶的,还有那缺了大德的人摸了她两把,倒是叫个婆子敢怒不敢言的,这下是真哭了,却是委屈的。 “求求大家伙行行好,我就是个下人,我也是没办法,我就是个传话的。” 婆子呜呜的哭着,这下可就真诚多了。 春香婶子忙拦住还要动手的众人,只冷声道:“你还不快快说来,难不成真想我们把你交给那些爷们?”这话,威胁十足。 还有人在那吃吃的笑。 “我这都快三十岁了,还没个婆娘暖被窝,我瞧着这婆子虽然年纪大了,那一身皮子却是溜光水滑的,我不嫌弃她老,不如把她剥光了扔我家去。” 当即有人笑骂道:“快闭上你那臭嘴,这可是陈家的人,你也不怕那童生老爷来找你送官。” 那人嗤笑一声。 “刚不是还说那童生老爷不好了,都让咱们怡辰见一面去,别是见最后一面。”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为之一静。 眼瞅着那婆子突然神色一僵,就有人惊呼一声。 “不是那童生老爷真不行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丛怡辰身上。 丛怡辰:“”就,有点儿突然。 第18章 真是风水轮流转 陈家的婆子被这帮人折磨的都快疯了,挨打都是其次的,她一把年纪了被人摸了两下也算是忍了,可那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 婆子还真怕她把自己抢走喽,她可是有男人的。 陈家就在村子里住着,她可是知道,这些一辈子没沾过女人的光棍汉,有多想要一个女人。 也不知道众人哪一句话触动了婆子的神经,她嚎哭道: “我没撒谎,是我家大少爷不好了。”事到如今,也不敢隐瞒了。 “昨儿少爷跟家里吵了一架,被老爷罚着跪了一夜,如今高热不退,偏少爷不肯吃药也不肯吃饭,竟是要闹绝食家里也是没办法,求求丛家大姑娘,去看一眼,劝一劝我家少爷。” 还算这婆子尽心,这时候竟然还能顾着他们家少爷。 丛怡辰不由得看了一眼人群后面的丛有粮,这人,还真是神机妙算。 丛有粮的视线也望过来,却对她摇摇头,表情很是凝重。 丛怡辰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 这人,莫不是以为她对那陈泽煊旧情难忘? “你说这话好没道理,你也说了,那是你们陈家的事儿,找我们村的姑娘做什么?” 春香婶子嫌弃的把人松开,却是丝毫不让。 那婆子依然哀求道:“可是我家少爷再这样下去,怕是就不好了。” “你们陈家死不死的,关我们什么事儿,别忘了,两家可是退了亲的。” 春香婶子虽然也看好那陈泽煊,可是如今两家退亲,又是陈家先提出来的,对女子的名声何其不好,她恨陈家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别的。 “你也别跑这说一些有的没的,病了就请大夫,你们陈家不是家大业大的吗,犯不着跑我们这来。你也是女人,也知道女子名声何等重要,今天我们村的姑娘去了,只怕坏名声下午就传遍了,你莫不是想坏了我们全村的名声不成。” 这年头,名声这东西,从来都不是一家一户的。 春香婶子可不是危言耸听。 若是村里有人坏了名声,连带着村子里的人都不好过,这也是为什么村子抱团的原因之一,实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家退了亲,那也不全是我们陈家的错不是。” 那婆子能够被陈家派来,显然是个能说会道的。 “你们也是为人父母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不是我说丛家大姑娘不好,实在是” 到底在人家的地盘,太过不好的话,那婆子如今可不敢说,只委婉的说了一件事儿。 “这自古男子有五不娶,他们年轻的孩子不懂,咱们给人当爹娘的难道也不懂吗?不是我说浑话,陈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谁不怕坏了自家的根基。”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就连春香婶子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偏生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什么是五不娶?” 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的问了一句。 丛怡辰也忍不住支起耳朵,没办法,她不是原装的,实在是搞不懂。 “说的是五种家族背景的女子不可聘娶,这其一是逆家子,其二是乱家子,再就是世有刑人和世有恶疾。” 当即有人奇怪道:“不是五不娶吗,你这不是才说了四个吗,再说这话文绉绉的,听起来不明白,到底啥意思。” “就是指违背伦常的家族、家风混乱的家族、有服刑人员的家族和存在恶性疾病的家族的女子不能娶。” “说来说去不还是四个吗,你这人,怎么吞吞吐吐的,五不娶,那第五个到底是啥?” 见那人没有眼色的追问,就有人推了他一把。 许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那人也消停了。 空气,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丛怡辰在心里腹诽,这万恶的封建旧社会啊,对女子还真是苛刻。 陈家那婆子见众人不吭声,就自顾自道:“那五不娶的最后一个就是丧母长女或丧父长女不能娶。” 像是怕再挨打似的,那婆子忙补救道:“不是说丛家大姑娘不好,实在是陈家三代单传,千垧地就这一根独苗苗,若是你们自家的孩子,敢定下这样的亲事吗?” 见羊草沟村的人没有再动手,那婆子却是松了口气。 不过她这口气显然是松早了。 春香婶子一巴掌扇过去。 “任你是巧舌如簧,也不能掩盖我那好姐姐过世的当天你们陈家就来退亲的事实,当时尸首都没看到呢,你们陈家还巴巴的追到断崖,指望谁不知道你们陈家那见不得人的心思不成。” 春香婶子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婆子能说出“五不娶”这样的话来,一开始就应该打的她满地找牙。 外人不知道细节,都以为这孩子爹娘先后离开,若是真的如此坏了几个孩子的名声,尤其是怡辰今年都十二岁了越想越是难受,春香婶子的大巴掌就毫不客气的扇过去。 “我叫你乱嚼舌根,我叫你们陈家不讲理,我叫你们忘恩负义” “大姐,你还有我们。” 突如其来的关切,让丛怡辰一愣,随即想到自己是那个“丧母长女”,嘴角又是抽了抽。 得! 揉了揉自家二弟弟的头,“仔细长不高。”这小子,心都不够他操的。 看着自家姐姐那双明眸里的确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二弟弟丛时安才放了心。 也是,自家娘又不是真的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样一想,二弟弟顿时挺起胸膛。 “婶子,别真把人打坏了。” 丛岁安得到自家大姐的示意,就去拦着春香婶子。 “为了陈家的人,不值当的气坏了自己。” 顿了顿,小少年看了看自家姐姐,又对着那婆子道:“你们家少爷既然病了,还是趁早请大夫的好,别想那些歪门邪道。” 那婆子此时被扇的脸颊红肿,头发凌乱,却是再不敢说话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丛家大姑娘啊,别看人家爹娘没了,可是护着的人多着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那婆子当即走了。 左右这样也能对主家有个交代了。 姐弟几个道了谢,又送走了村里的众人,就迎上走过来的丛有粮。 “那陈家,怕还有的闹腾。”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让姐弟几个再不敢忽视了。 第19章 这悠闲的古代日常 丛岁安看了看自家大姐,又看了看丛有粮。 “要不,我去一趟陈家?” 小小少年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一方面担心陈泽煊,又怕对不起大姐,真是左右为难。 “病的又不是自家人,你着什么急。” 丛怡辰点了点自家弟弟的额头。 “别老皱眉,小心成小老头儿。” 这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丛怡辰明显心情大好。 管他什么陈家张家的,庚帖换了,族里又派人去了官府那边消档,这亲事已经退了。 “趁着日头好,走,咱们上山挖野菜去。”她顺便提高自己的木系异能。 不像是在末世靠晶核吸收异能有那种狂暴的力量,如今靠着自然的力量,身体里的木系异能温和多了,那颗藤蔓的小芽儿长势喜人。 看着姐弟几个拿篮子的拿篮子,找工具的找工具,丛时安更是去屋里把小五背在了后背,手里还不忘牵着妹妹。 这可真是,一大家子齐齐整整。 丛有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丛怡辰就捏了一下手里有些弯折的铁铲。 明明是一双瘦瘦小小的手,却是轻易将那铁铲掰回了正位,那厚厚的铁片在她手里就跟那嫩豆腐似的。 丛有粮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担心他们? 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族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操心呢。 见自家弟弟抱着小五有点儿吃力,丛怡辰就接过了弟弟,一弯腰又抄起来小妹晚晴。 丛晚晴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当即一愣,还没等她挣扎,大姐已经大步往外走了。 好家伙,视野果然不一样了。 “大姐,把小五给我。” 丛岁安担心累到大姐,忙追上来。 “他们俩能有多沉,到了山上放下就好了。” 姐弟几个上山,除了篮子还拿了绳子,这是准备捆柴回去的。 羊草沟村就是在一片连绵的大山脚下,因此上姐弟几个没走出多远,就到了山脚下。 “这附近的山上没啥野菜和柴火,咱们翻过这座山,后山那边野菜啥的都多。” 丛岁安张罗一声,率先在前面开路。 因着离村子比较近,因此山上有很多被踩出来的小路,倒是不难走。 丛怡辰双手托着弟弟的腿,无声无息的用木系异能温养着,她早就查看过,小五的腿应该没有大问题,只是身体比较弱,所以发育的就比较慢。 她暗中观察过,这几天妹妹丛晚晴也经常帮着小五敲敲打打的,想到之前看到过的手术刀,她挑了挑眉。 也许,自家会出一个名医也说不定。 春天万物复苏,草木深深。 都是自小在山上跑的,姐弟五个很快就翻到了后山坡上。 给小五和小妹晚晴挑了个阳光照的暖暖的地方,姐弟几个就忙活开了。 苦碟子、曲麻菜、车轱辘菜、泥胡菜、苋菜、苦麻子、明叶菜、四叶菜、蒲公英、猫爪子、马齿苋、荠荠菜、鼠曲草,真是漫山遍野都是野菜。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因着自身异能的关系,丛怡辰还真是认识这些野菜,毕竟前世基地里就培育了很多,这些在她那个末世,可都是珍稀物种。 现而今,看着漫山遍野的野菜和药材,她简直就是两眼放光。 “大姐,给。” 小五采摘了一把紫色的花儿塞到她手里,笑的眉眼弯弯。 丛怡辰眼睛一亮,好家伙,竟然是成片的白头翁,回头七八月份的采摘了,应该能卖不少银钱。 “真好看,小五留着自己玩儿。” 丛怡辰随手摘了一丛开着小黄花的羊奶菜,扒掉里面正开着的小黄花,就塞到了自家弟弟嘴里。 “甜的。” 小家伙眯着眼睛笑,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看着旁边一脸迷茫的小妹丛晚晴,丛怡辰不禁纳闷。 这个妹妹,到底是哪里来的,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些。 她也扒了一个羊奶菜塞到妹妹嘴里,“小妹也吃。” 丛晚晴吓了一跳,随即默默的咀嚼着,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羊奶菜,可以吃的,你看,这开着黄色小花儿的都是。” 小姑娘点了点头,就伸出小手默默的采摘。 小五忙爬过去跟上,小姐弟俩比赛似的,动作老快。 丛怡辰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妹妹,眼前好像只认识这一种野菜。 她干脆也不走远,就挨个教他们认识。 好在,小姑娘学的倒是快,就连才三岁的小五,也能分辨几种野菜了。 “大姐你看。” 丛时安从远处跑过来,装了满满一篮子白色的一串一串的小花儿,随着他跑动,散发出阵阵清香。 “在哪儿摘了这么多的槐花啊、” 丛怡辰真是惊喜了,末世来的太突然,她们基地又不是那种特别大的基地,这槐花,在末世后,她也只是在影像资料上看过。 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软软的,嫩嫩的。 小五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真香啊!” “槐花鸡蛋好吃,这么多的槐花,咱们晚上炒鸡蛋吃。” 丛怡辰可是知道的,这槐花可是好东西,能入药能吃,据说还特别美味。 这下就连丛晚晴小姑娘都忍不住凑过来,还偷偷的拽了拽二哥的袖子,巴巴的望着那槐花。 丛时安还以为小妹喜欢,就拿了一串挂在妹妹的头发上,赞道:“好看!” 明明是想尝尝的丛晚晴:“”行! “咱奶做槐花饺子也好吃,这东西只能吃这一段时间,喜欢吃的话,明天再来摘。” 丛岁安突然开口。 丛怡辰就挑了挑眉。 这几天他们和上房都是分开吃的,那丛光宗被她打断了手脚,连带着整个上房都消停了,就是那个小姑姑丛辛夷,都躲着她走。 来了这么几天了,她竟然没跟那人打过照面,也是神奇。 “奶奶做饭是好吃,她能愿意给咱们做吗?” 丛时安就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一听任氏做饭好吃,丛怡辰眼睛就亮了。 这些纯天然的食物,吃在她嘴里,那真是水煮的都美味,要是再有个手艺好的厨子,简直不敢想,她这古代生活该有多惬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小手一挥。 “左右爷爷当初叫咱们回来一起过日子的,我去跟奶奶谈。” 她笃定,那位不会犯傻。 第20章 拳头到的地方,就是真理 丛怡辰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真理,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这话,她觉得也适用于任氏。 虽然她没有大炮,但是她有拳头啊。 经过了一番友好协商之后,丛怡辰留下了挖回来的所有野菜。 “奶奶你就放心,之前咋过,之后还是咋过,家里的柴火啥的我们姐弟包了,奶奶和小姑就照顾好家里就行。” 任氏嘴角抽了抽,她很想骂几句。 说的轻巧,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的,那一天得多少活计。 “奶奶也别这样看着我,家里不是还有小姑姑吗。如今小姑姑年岁也不小了,不能抛头露面的干活,家里的活计总得拿起来,不然就算是想嫁人,有个懒姑娘的名声,也不好不是。” 软硬兼施,丛怡辰的目的就一个,谁都别闲着。 既然任氏做饭好吃,她怎么能不用上她。 倒是任氏,想了想就道:“那回头我抓几只鸡苗、鸭苗回来,你们可得想着也得有野菜。”不然光靠粮食,那得多少。 丛怡辰这才发现,家里竟然没有鸡鸭鹅这些家禽。 “那要不要抓两头猪回来一起养。”猪肉她可是吃过的,好吃的呦,想想就流口水。 “你们能愿意?” 任氏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你娘那会儿不是嫌弃这些东西臭吗。” 要她说啊,那谢婉宁就是矫情,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都嫁到庄户人家了,还一副小姐做派,也就那丛楚南愿意惯着她。 丛怡辰这才从记忆里翻到这么一出,顿时一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家里总要活着。” 管他是谁,反正她想吃,就得养着。 任氏倒是高兴的什么似的,“成,那我今天就去抓,当初家里还盖了猪圈,偏你娘事儿多,要不是她” 声音戛然而止。 想到谢婉宁到底没了,任氏也讪讪的闭嘴。 “那啥,两头猪吃的可不少,光靠你们姐弟,怕是不够用。” “那不是还有三叔吗,总不能要躺一辈子。” 丛怡辰声音冷飕飕的,“要是三叔愿意,我也可以帮忙。” 吓得任氏忙不迭的摆手。 “没有的事儿,大夫说了,你三叔没多重,两三个月也就好了。” 这个天杀的杀神呦,以往她娘活着的时候还装着个贤良淑德的,现在看啊。 果然老话说的不错,闺女随爹,这死丫头也是个杀才,跟她那死鬼爹一个德行。 “能好就行。” 丛怡辰笑的一脸和煦,仿佛那些威胁的话不是她说的。 “我们姐弟几个跟着奶奶过日子,您是长辈,我们肯定能照顾好奶奶,哦对了,还有三叔和小姑姑。” 说完,她又道:“那仓房里堆满了粮食,奶奶做饭别抠搜,我们姐弟都是习武的,吃饭多,家里又不是真没钱,那肉就算是不能天天吃,那鸡蛋、豆腐啥的,总是不能缺的。” 她记忆里,这任氏做饭向来抠搜,就算是偶尔做点好吃的,大多数也进了那丛光宗的肚子,就算是任氏自己,都舍不得多吃的。 这日子过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问题是,丛家日子过得好,本就没那么缺钱。 不然那陈家是疯了不成,给独子定下了丛怡辰。 要知道,这时代,可是最讲究门当户对的。 任氏一听每天不但要吃鸡蛋、豆腐,还想要吃肉,好悬没晕过去。 这日子不过啦! “你”任氏斟酌着用词,“你娘刚走,这就吃肉”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丛怡辰到底不是原装的,听到这就是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即道:“我们不吃,奶奶和三叔也是要吃的,毕竟受伤了,总得补补不是。” 任氏嘴角抽搐。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 这死丫头,啥时候还学会忽悠人了。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任氏这人,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 只一点,她家务活干的利索,端看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子就可见一斑,何况她还有一手做饭的好本事,这样的人,丛怡辰可舍不得丢下。 “这么老多东西,我一个人可忙活不完。” 见丛怡辰要走,任氏就忙着招呼。 丛怡辰倒也不是躲懒的性子,当即道:“需要我做什么?” 末世二十多年,她还真没有机会做饭,说实话,还挺好奇的。 任氏大抵上也是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还多看了她两眼。 丛怡辰压根不担心任氏搞什么幺蛾子。 说白了,之前他们大房之所以被拿捏,不过是任氏仗着长辈的身份,他们大房又谨守本分。 她这个不速之客压根不把那些所谓的礼教放在心上,至少在任氏面前肯定不用顾忌,任氏又有一对亲生的子女,谁怕谁还真是不好说。 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窗户底下把槐花的花苞摘下,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小姑娘丛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也搬了个小凳子,默默的坐在姐姐身边摘槐花。 丛怡辰就拿额头顶了顶她。 人类幼崽咋这么可爱呢。 “睡醒了?饿不饿?” 两个小的大抵上是在山上累着了,回来就都睡着了,不想这个妹妹睡了不过两刻钟,就醒了。 丛晚晴摇摇头,依旧不爱说话。 丛怡辰也不强求,自顾自道:“我跟奶奶说了,以后咱们还跟他们一起过日子。” 巴拉巴拉,把家里的事情说了,并没有因为她看着年纪小就忽略。 丛晚晴手上动作不停,只默默的听着。 小姑娘突然道:“我可以喂鸡鸭。” “什么?” 许是没想到妹妹会突然说话,丛怡辰还愣了一下。 小姑娘扬起小脸看着她。 “小五的腿没坏,会好的。” 丛怡辰这下是真糊涂了,这就摊牌了? 可是,接下来她再问,这个妹妹却是又成了闭嘴的葫芦。 叹了口气。 记忆里,家里的小妹似乎就很少说话,村里人私底下都说怕不是个傻子,这怎么过来的妹妹还是这样一个性子,真是愁人。 人多干活就快,摘下的槐花花苞在盐水里浸泡两刻钟左右清洗干净,再将浸泡好的槐花倒入沸水中焯水一分钟左右,捞出来放到冷水里浸泡一下,并挤干净水分备用。 丛怡辰巴巴的站在灶台边上看着,偏生她也不会烧火,就那么杵着。 把个任氏烦的呢,要不是怕她发疯,早就张嘴就骂了。 任氏干活麻利,铁锅里放入油、油热后放入葱段、蒜末爆香,只这一个步骤,就香的丛怡辰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待任氏再放入槐花炒干水分,放入少许盐和香油调味儿,那香喷喷的炒槐花出锅的时候,丛怡辰就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香! 真香! 少女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任氏,突然道:“奶奶,你就断了把我们姐弟赶出去的心思!” 把个任氏气的,好悬没砸了锅铲子。 这死丫头,又来威胁她! 第21章 奶奶这么好用的杀器就得好好孝敬 “唧唧、唧唧。” 院子里的空地上,围了两圈破席子,一个里面圈着任氏新抓来的小鸡崽儿,一个里面是小鸭子。 不得不说,任氏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不过两天的时间,家里不但有了鸡鸭,后院的猪圈里还养了四头小猪仔。 也不知道那任氏是不是存了什么心思,说好的养两头猪的,结果却多抓了两只。 丛怡辰去后院看了,那猪圈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任氏,还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真是越来越舍不得这个奶奶了。 分家? 傻子才要分家。 她私底下决定了,再没有找到更好的厨师之前,他们姐弟就跟任氏这个奶奶绑死了。 “呀呀,小鸡好可爱呀。” 小五就坐在旁边的空地上,手里拿着苋菜逗弄着,不时的抓出一只拿在手上把玩,甚至还凑着小嘴儿去亲亲。 丛怡辰简直没眼看。 这个弟弟怕是不能要了,也不怕那鸡屎蹭手上了,啧啧。 嫌弃。 丛怡辰也不去管他,最初的好奇过后,想到这鸡鸭一时半会儿吃不上,她就没兴趣了。 大抵上在末世吃了太多营养剂那种没滋没味儿的东西,她现在对于这种纯天然的食物真是稀罕的不行。 不过,毛茸茸的小东西可是太治愈人了,就连丛怡辰都忍不住去摸。 要知道,在她那个末世,这种自然没有被污染的小动物,只能隔着玻璃罩子欣赏,现在能拿能摸还能贴贴,简直不要太幸福。 有时候她都觉得,也许是前世做了太多贡献,这一世就是来补偿她的也说不定。 可是,当陈家人再次上门的时候,她就不这么想了。 这补偿啥的,也是挺小气的。 这不,就有人上赶着添堵。 “东西我们不要,你们拿回去。” 这一次没有人帮忙,丛怡辰就自己站出来。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咱们两家既然退亲了,那就退的干净点儿,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不齿。” 任氏看着骡车上卸下来的东西,巴巴地就凑上来。 “哎呀怡辰,话不能这么说,也得问问他们,这到底是个啥意思不是。” 看着陈孟氏那张讨好的脸,自觉已经能跟丛怡辰说上几句话的任氏就有点儿飘了,当即就要招呼人。 丛怡辰却拦住她。 “奶奶,我刚刚听三叔好像在屋里叫你,别是断腿、断手的干啥都不方便。” 她强调了“断腿、断手”四个字,见任氏似乎还盯着那些东西,就干脆道:“要是一个不注意,再把唯一的好手给摔断了可怎么是好。” 说话的时候,手上用力,任氏疼的“哎呦”一声。 “你这死” 迎上丛怡辰那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任氏总算是弄清楚了处境。 “那啥,我这就去看你三叔。” 仿佛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说话的不妥,就干巴巴道:“那啥,我们家可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东西你们拿回去,我们丛家可不想跟你们再有什么牵扯。” 越说气势越足,得到丛怡辰有些赞赏的目光,任氏松了口气的同时,忙道:“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就是想坏了我家怡辰的名声,连带着我们丛家的名声也坏了。” 越说就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任氏也是有点儿生气了。 “我闺女可不小了,正是议亲的时候,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上门,别是想故意坏了我家的名声?” 任氏想到大户人家内宅里那些手段,就气的不行。 “老娘告诉你们,少动那些歪心思,指望老娘不知道你们那些龌龊的心思吗?” 任氏嗤笑一声,“高门大户里的道道老娘都晓得,以为你们那些不入流的心思能坏了我丛家姑娘的名声,回头退亲的事儿就不是你们陈家忘恩负义,全是这坏了名声的丛家姑娘的错了。” 眼瞅着那陈孟氏躲闪的目光,任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混账东西,你们还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任氏咋咋呼呼的,“我说那天不过带个路,你这婆娘咋就大方的给了我二两银子,感情是在这等着我呢,想坏了我闺女的名声,你个黑心肝的毒妇,老娘跟你拼了!” 任氏张牙舞爪的扑过去,十根手指伸出去,直取要害。 陈孟氏虽然也住在村里,到底陈家是大户人家,家里还有婆子伺候,哪里是做惯了家务活的任氏的对手,当即被任氏扑倒在地,摔的七荤八素不说,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孟氏“啊、啊”的尖叫着,旁边的婆子们忙过去要扶着自家夫人。 丛怡辰都已经看傻了,她还没发挥呢,这就好家伙,奶奶真是个好帮手啊。 哪里能让任氏吃亏,当即假装过去帮忙,实际上几个推拽的功夫,陈孟氏带来的那两个婆子就摔做了一团,哎呦、哎呦的在地上叫唤。 丛怡辰又假装去扶任氏,“奶奶,这可怎么是好,您这么大年纪了,不是我说啊陈家夫人,我奶奶到底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嘴里哀戚的说着,却没有任何实际拉架的动作。 任氏哪里还看不出来。 当即又在那陈孟氏身上狠狠地打了几下,却是翻身从陈孟氏身上下去,随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家欺负人啊,老天爷啊,没天理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这陈家光是退了亲还不够,还想来坏我们家姑娘的名声,这简直就是为富不仁,老娘要去官府告你们,看你家那宝贝疙瘩童生老爷还能不能继续科考” 别说,任氏这种,胡搅蛮缠的,只要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看她对付对手,偏生又把那陈孟氏拿捏住的模样,别提多舒心了。 丛怡辰愈发坚定了信心。 分家? 打死都不分开过。 她就是要孝顺奶奶一辈子。 这任氏,简直就是个大杀器啊。 等陈孟氏被人扶着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好肉不说,衣裳更是凌乱。 她本就年纪不轻,如今看着比自己年轻不知道多少的任氏这一番惺惺作态,干脆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丛怡辰亲自验看了,这次是真的晕了。 叹着气把陈家的众人送走,东西自然也没留下,丛怡辰还故意大声道:“也不怪奶奶这么生气,陈家伯母,你这做的,太不地道了。”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受尽了苦楚的弱智女流,村里人又是好一通谴责陈家人。 第22章 丛家不养闲人 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了,陈家的人一个个的都苦着脸,大少爷那边在家里还闹绝食呢,这可怎么是好? 不然干什么夫人亲自过来,还带着这么多的礼品? 结果,就这? 看着自家夫人那破相的脸,婆子们更不好了。 人类的悲喜各不相同。 那边陈家悲伤,丛怡辰却是把任氏夸了一通。 “奶奶,你这人,关键时候能顶事儿。” 丛怡辰毫不吝啬语言,惹得任氏看她的目光都透着一股审视。 “你这丫头,又要干啥?” 任氏心里坠坠,一想到那天她裁断人手脚的狠厉,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是又想出什么法子整自己? “之前给陈家带路,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来退亲的,他们只说找你娘,我” 任氏想到了是自己给人报信他们母女的方位,才害的那谢婉宁没了性命,当即就是一个哆嗦。 丛怡辰笑了。 “奶奶怎么不说了?” 因着谢婉宁可能还活着,她其实并没有真的对上房母子怎么样,此时看着任氏这幅心虚的样子,反而好笑。 她这幅似笑非笑的模样,落在任氏的眼睛里简直就是要发飙的前兆。 想到断手断脚的儿子,任氏就吓得膝盖一软。 “大丫头,我也是没法子啊,他们绑了你三叔,又用咱们一家子的命威胁我,我要是不告诉他们,我能咋办啊,看在我好歹保住了你家几个兄弟的份上,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我不是没干啥吗。” 任氏说着就跪在地上。 丛怡辰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反而弯腰看着任氏。 “奶奶这话说的,我不但不能怪罪奶奶,反而还要感谢奶奶把我们母女仨给卖了啊。” 任氏又是一哆嗦。 这死丫头,咋知道的? 想到那到手的五十两银子,任氏只当没有这么一回事儿,忙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贪生怕死,我不该出卖你们的行踪,可我也没办法,他们最开始让我卖了你家几个兄弟,我都没答应,我实在是没法子啊。” 任氏呜呜咽咽的哭,多了几分真心,毕竟,当时她真是差点儿被弄死。 丛怡辰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儿,当即问了一些细节。 可惜,任氏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几个男人,倒是能跟那天绑他们的人对得上,至于其他的,任氏是一概不知。 丛怡辰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任氏。 任氏巴巴的哀求着,“大丫头,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我虽然不是你亲奶奶,也是你爷爷明媒正娶” 她想到那日的对话,忙改口。 “好歹咱们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不会真的要去害了你们的性命。你想想,我是对你娘苛刻一些,可也没把她咋地不是,谁家儿媳妇不干活啊,你娘饭都不做,衣裳都不会洗,这个家里,还不是我照应着。” 丛怡辰想到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母亲,嘴角抽了抽。 “行了。” 她淡淡道:“以后,看你表现。” 上房门口,丛辛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一脸怪异的盯着她。 丛怡辰这还是第一次正面对上这个小姑姑,当即挑了挑眉。 “娘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让她下跪呢?” 丛辛夷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事不关己的事情。 “你也注意点儿,要是让外人看到,不但你的名声坏了,我们整个家的名声都要坏。”她可是要说亲的人,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她。 丛怡辰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没有真把任氏当长辈,就忽略了这些。 此时再听这些,顿时目光不善的盯着任氏。 自己不懂,难道这女人也不懂。 任氏吓得差点儿又跪了,忙道:“我不是故意让你折寿的,你也说了,我又不是你亲奶奶,长辈跪晚辈会折寿,但是你不会。” 她飞快的说完,就大步往厨房走。 “不是说要吃槐花馅儿的饺子吗,正好我想起来,家里还有几斤白面,咱们今天包白面的饺子,准保好吃。” 这让丛怡辰有话都没来得及说。 得,这个古代啊,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她不由得打量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小姑姑——丛辛夷。 十四岁的小姑娘,身量还没长开,大概因着很少出门的缘故,皮肤白皙,倒是没有任氏那种白里透红的健康,也没任氏皮肤那么细腻,眉眼间很像任氏,小鼻子、小眼睛的,虽然不是多漂亮,难得的是,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清新,倒也算是个小美人儿。 自己打断了丛光宗的手脚,这位小姑姑都没露面,任氏下跪,她也只说怕影响了家里的名声,丛怡辰就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了。 这姑娘,挺自私的性子。 这些日子,她不跟自己打照面,吃饭都不出门,就可见一斑。 “小姑姑年岁也不小了,也不能总在家里吃白饭。” 这个家里,她做主,就不能养一个闲人。 她五岁的妹妹和三岁不良于行的弟弟都知道帮忙,凭什么十四岁的小姑姑就坐享其成? 想偷懒? 丛家不养闲人。 丛辛夷看着这个昔日还跟自己比较亲近的侄女,张了张嘴,犹豫半天才道:“我都十四岁了,也要开始说亲了,抛头露面不好。” 以往,家里就他们年纪相仿,虽然差了辈分,实际上关系很好。 可丛辛夷也知道,自从大哥丛楚南出事儿,她对待这个侄女的态度就变了,也不怪她现在对自己冷淡。 丛辛夷想到这个侄女现在的手段,不敢多说别的。 丛怡辰在记忆里搜罗了一下,也知道这古代对女子的严苛,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就可见一斑了,当即也认同了丛辛夷的说法。 “女孩子家家的,抛头露面的确不好,那家里的活计总得会干。” 她想到什么,“不说别的,就说奶奶这一手厨艺,将来嫁人那也是高分项,小姑姑想要嫁得好,总得有一些能拿出手的东西。” 这话,显然打动了丛辛夷。 丛怡辰也不跟她废话,管她是不是自私的性子,反正干活就行。 “以后家里的活,小姑姑跟着一起干,可别让我看到谁偷懒。”留下这么一句话,丛怡辰就拿起箩筐,转身就走。 西厢房的床上,丛晚晴揉捏着弟弟的小腿,喃喃道:“我可没吃白饭。”她忙着给小五治腿呢。 第23章 赚钱从娃娃抓起 丛怡辰可不知道妹妹丛晚晴还把她吓唬大房那番话可听进去了,此时的她正在挖药材。 是的,挖药材。 她好歹是木系异能,想当初在基地,她亲手培育了多少植株和药草,对于哪些能吃哪些能用,她可是太知道了。 春天里虽然能够收获的药草种类不多,偏偏那茵陈就是一种,还有蒲公英,她今儿都准备挖一些回去。 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 茵陈作为药材,传统上讲究采收时间非常关键。 春三月正是采摘茵陈的好时候。当幼苗长到六到十厘米高,叶片还比较嫩的时候采摘,这个时候的药效成分含量比较高。如果等到植株长得太高、叶片变老,药效就会下降。 这些却是当年在基地,带着他的一个老师傅教的,那老师傅虽然不是异能者,却是个好的医者。许是知道异能者寿命悠久,且有能力,真是不藏私的教了她很多,包括种植中药、处理中药。 可惜啊,丧尸围城,她却牺牲了。 不过当年学的那些怎么种植中药等,却是成为她今天在这异世谋生的手段。 时也命也。 丛怡辰现在有点儿信命了。 春三月,漫山遍野的茵陈,很快就挖满了一背篓。 她现在觉得,这个时代简直对木系异能太友好了,真是随时随地的修炼,还不用担心像是吸收晶核那种异能暴动。 挖回来的茵陈,丛怡辰没想过要自己处理,而是送回了家里。 看着压得实诚的茵陈,任氏都麻了。 “这玩意儿挖这么多干啥,做茵陈茶,咱们家这几个人,也喝不了多少。” 她嘀咕着,“这茵陈可得好好收拾,你瞅瞅,这还有杂草呢,这种老叶子也不能要。” 任氏挑挑拣拣的,很快的,就把里面的杂草、枯黄的叶子、老茎以及沾附的泥土都挑拣干净,只留下鲜嫩的幼苗和茎叶部分。 这可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丛怡辰真是越来越觉得这任氏有许多的优点,瑕不掩瑜啊。 “奶奶还会做茵陈茶啊,真是心灵手巧。” 真心的夸了一句,她就道:“这时节的茵陈是顶好的药材,我合计着,咱们家人多,也不能只靠田地的进项,咱们把这茵陈处理了,回头我送去镇上的药铺看看,也许是个进项。” 这话,倒是让一家人都认可。 就连向来躲懒的丛辛夷都道:“我能在家里收拾干净。”她真怕丛怡辰让她上山挖茵陈,因此忙不迭的表态。 那边,丛晚晴已经费劲的抱着小五坐在小凳子上,小姐弟俩已经默默的开始收拾了。 任氏想要给丛怡辰卖个好,就夸张的道:“哎呦,家里这么多人呢,不用你们姐弟干活,快去玩。” 丛晚晴却躲开她的手,只冷冷道:“丛家不养闲人。” 小姑娘本是陈诉事实的一句话,却让上房母女脸色尴尬。 任氏还道:“那啥,怡辰啊,你看看,你三叔手脚断了,现在就一只手,这是不是”不方便干活啊。 丛岁安和弟弟扛着柴火回来,扔在院子的角落里,就哼了一声。 “怎么,三叔最后一只手也没了?” 一句话,吓得任氏再不敢多说。 “三叔不是还有一只好手吗,这茵陈干燥处理,可是制作干药材最核心的一步。” 需要找一个干净、通风良好、能晒到太阳但又不会被暴晒的地方,比如屋檐下或者通风的阳台。把处理干净的茵陈摊开,铺成薄薄的一层,这样有利于水分蒸发。 最关键的是,晾晒期间要经常翻动,让茵陈的各个部分都能均匀干燥,避免局部潮湿发霉。一般情况下,晒个几天,直到茵陈变得干脆,一捏就碎,就说明干透了。 丛怡辰把这些细节一一讲了,任氏忙替儿子应了。 “你就放心,你三叔肯定能把这活计干好的。”却是怕她回头又折腾自家儿子,大不了自己抽空就把这活计做了。 丛怡辰才不管谁干这活计呢,见丛辛夷干活虽然慢,却很仔细,就也放心了。 “那你们就先收拾这些,我去山上再挖一些回来。” 她动作麻利,大半天的时间就背回来上百斤的茵陈,附近山头的茵陈都快被她挖光了。 村里有人看到她挖这么多的茵陈,还问她做什么。 丛怡辰倒是也不傻,只道:“奶奶说要做茵陈茶,让我山上挖一些回家。” 见她跟任氏这样亲近,还有人好心提醒。 “到底不是你亲奶奶,如今你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过活,也得多个心眼,别被她使唤的团团转。”任氏这两年没少欺负他们母女,因此村里人才有的这么一说。 丛怡辰只是含笑答应着,也不多话。 那人还以为她是面皮薄,就继续劝她。 “家里的银钱不能都交给她,人家有自己的一双儿女呢,虽然你退亲了,但是岁安也十岁了,过两年也得张罗媳妇,这可是一大笔花销。” 见这人真心实意的劝,丛怡辰就点了点头。 “谢谢您,我知晓了,回头奶奶做了茵陈茶,我给您送一些。”难得人家善心,丛怡辰觉得需要回报一二。 不想那人却忙摆手。 “可拉倒,你奶奶那人,我敢拿她的东西,回头不定惦记我家啥呢。” 为了一点儿不当吃的茶,犯不上。 丛怡辰没想到任氏还恶名在外,想找补两句,自家奶奶如今人挺好,可惜那人已经逃也似的跑开了。 得,奶奶的好处似乎又多了一个,更舍不得任氏了怎么办? 等丛怡辰傍晚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晒满了收拾干净的茵陈,明显全家人都出力了,一个个小手都弄得绿油油的。 “奶奶,咱们晚上吃点儿好的,我看你那厨房里还有不少鸡蛋,多炒几个。” 任氏的心啊,当即就是一痛,顺嘴的话就秃噜出来了。 “这小鸡崽子刚抓回来,你就要吃鸡蛋啊,你那嘴咋那么特殊呢?”心情不好,语气难免就冲。 丛怡辰就看着她,也不说话。 任氏又麻了。 第24章 掏奶奶的银子,今天又是喜欢奶奶的一天 “我的意思是”任氏陪着笑脸,“那啥,家里不是吃白面饺子吗,你爱吃的槐花馅儿的,可好吃了。” 丛怡辰就眯起眼睛,这才几天啊,任氏又飘了。 “三叔,你的腿脚咋样了,还疼不?” 要说丛光宗,别看平日里是个混混模样,脑子转的倒是快。 “娘,怡辰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得了,哪儿那么多的话啊。” 是嫌弃他这个儿子死的不够快吗? 丛辛夷也是一脸紧张,还推了推自家娘。 怎么突然这么没眼色呢,还以为当初啊。 丛辛夷现在都后悔了,早知道大嫂谢婉宁出事儿,丛怡辰没了娘的管束会变得这么暴躁,当初真是应该劝着自家娘一些。 谁能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大侄女,这一下就像是脱了困的野兽似的,逮谁咬谁。 当然了,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她也害怕被打。 见一双儿女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任氏是彻底心凉了,她这么节俭都是为了谁? “还有十几个鸡蛋,咱家人多,我就都炒了。” 吃,吃,吃完了干净。 丛怡辰笑了。 “奶奶真好。” 得! 任氏彻底没话说了。 也不知道任氏那鸡蛋是咋炒的,黄澄澄的,入口又是极嫩,真是满口生香。 炒鸡蛋就着清香的槐花馅儿饺子,晚上一家人吃了个肚圆,一个个满意至极。 丛怡辰回味着那食物的味道,真是幸福极了。 这日子,可真是太美了,给个基地长都不换。 听说那肉类更好吃,哪天搞一些回来尝尝。 话说起来,她都来了好些天了,竟然还没吃到肉,这和平的时期,肉也是金贵东西啊。 想到吃肉,丛怡辰就忍不住去了后院的猪圈。 看着四头健壮的小猪,偷偷用异能给他们梳理了一下身体。 你们可要结结实实的长大,她还等着过年吃肉呢。 任氏出来上茅房,看到一个人影在猪圈附近鬼鬼祟祟的,还当是来了什么偷猪的小贼,刚要喊,丛怡辰那张脸出现在眼前,吓得她好悬没背过气去。 “你这丫头,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知道。” 这死丫头,功夫也不知道咋练的,这速度咋这么快呢,怕是骡子都赶不上她。 丛怡辰可不知道老太太的腹诽,“我来看看咱家的猪。” 临走之前她突然道:“奶奶,咱家还有多少银子?” 任氏心中警铃大作。 “你问这个,要干什么?” 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忙道:“你是知道的,咱家这几年没啥进项,你爷爷病了那么些日子,这家里的银钱早就花的七七八八了,之前岁安和时安还在镇上读书,那银钱流水的花出去,家里的银钱咋可能剩下。” 任氏这么一说,丛怡辰倒是想起来了。 去年爷爷没了之后,自家两个弟弟就被任氏闹腾的不去读书了。 这怎么行。 “书还是要读的,以后咱们家的孩子都得读书。” 丛怡辰根本就不是商量。 “奶奶回头好好算一算家里还有多少钱,我要送岁安和时安去读书,要是奶奶没钱。” 她顿了顿,看着任氏的紧张,就笑了。 “家里不是还有田地吗,就卖了一些好了。” “那怎么行?田地可是家里的命根子。” 任氏尖叫,那田地是留着以后她养老,和儿子娶媳妇用的,咋能卖了。 这败家的死丫头啊。 她也是的,咋就好模好样的提到那劳什子的读书,不然这死丫头还想不到。 丛怡辰双手一摊。 “那可没办法,我肯定是要供弟弟读书的,我这也没有别的进项,家里的田地,好像有我们家几十亩。”她似乎想起来了,他们家好像还有地契。 任氏张了张嘴,想说那些田地都是自己的,也知道地契不在自己手里,到底没敢吭声。 “岁安和时安可是丛家的孙子,奶奶你不想拿钱,莫不是还想把我丛家的东西,留给三叔不成?”丛光宗虽然姓丛,却不是他们家的孩子,这是村里人人知道的事儿。 任氏肯定是这么想的啊,但是她现在也不敢反驳。 他们这一房的男人虽然不在,但是丛家的族老可还活着呢。 “那读书可是烧钱的活计,你可别看那一年才几两银子的束修,可是那笔墨纸砚,一年下来,没有个十两银子不算完。咱们啥家庭啊,大丫头啊” 丛怡辰摆摆手,打断了任氏的话。 “活人总不能被银子憋死,反正岁安和时安要去读书。” 丛怡辰打量着任氏。 “奶奶,家里的银钱都是你管着,这两年” 任氏也不等丛怡辰说完,咬牙道: “这束修银子我出了,不过咱们可得丑话说在前头,我老婆子也一把年纪了,就算是你三叔不是丛家的,你小姑姑总是,我总得留点儿银子傍身,还得给你小姑姑置办嫁妆,家里这么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啥的,那可是哪哪儿都要用银子的。” 丛怡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有逼迫的太狠,穷寇莫追吗。 “行,那就听奶奶,先把束修交了,我记得一年才二两银子,奶奶先拿个十两银子,我先把眼下要用的笔墨纸砚啥的给岁安和时安置办齐了。” “十两银子?” 任氏嗓子都喊劈叉了。 “你当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她不情不愿道:“最多七两银子,啥笔墨纸砚都够用了。” 丛怡辰挑眉,还以为只能要来五两银子呢,果然,讨价还价是有用的。 “行,那就听奶奶,先拿七两银子,多退少补。” 任氏的心都在滴血,这咋自己干活不说,还要搭钱呢? 丛怡辰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就给她画大饼。 “咱们这不是还有药材生意吗,回头卖了银钱,我给奶奶分成。” 任氏就撇撇嘴。 “你少忽悠我了,别回头把功夫搭进去了,一个铜板都赚不到。” 这玩意漫山遍野都是,还想卖钱? 就鬼扯。 对于茵陈卖钱这事儿,任氏反正觉得不靠谱。 不过她也聪明的没反驳,左右费工夫的事儿,大不了回头她做成茵陈茶,留着自家喝也是好的。 丛怡辰也不跟她多费口舌,反正目的达到了。 回到自家住的西厢房,两个大的弟弟正在陪着两个小的坐在床上翻绳,丛怡辰看的津津有味的,可惜不会啊。 “大姐,你干啥去了?” 小五见到姐姐,就爬到床边扑到她怀里,奶呼呼的问。 洗的干干净净的小家伙真是软糯可爱的,丛怡辰一把抱住那团软乎乎,稀罕的什么似的。 第25章 异世姐妹俩的东山镇之行 “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丛怡辰用额头顶着小五的,还摇了摇小家伙软糯糯的小身子,真是怎么稀罕都不够呢。 人类幼崽咋能这么可爱呢,好喜欢。 小五有些瘦弱,就显得眼睛尤其的大,此时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家大姐,还奶呼呼的问。 “什么好消息呢?” 那软软糯糯的小声音,真是让丛怡辰这颗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立马治好弟弟的腿。 可惜啊,她现在异能等级还太低,只能这样水磨工夫的养着弟弟的双腿。 “明天要送你大哥、二哥去读书,大姐管奶奶要银子去了,小五开不开心呀?” 即使面对最小的弟弟,丛怡辰也没随口应付。 倒是把其他人听得一愣。 丛岁安和丛时安小哥俩对视,还是大弟弟丛岁安道: “家里就现在这个情况,要不,还是让时安去。” 弟弟比自己聪明,也比自己年纪小,家里总得出个读书人。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以后弟弟有了出息,也能庇护家里人。至于自己,是长子,总不能把养家的重担都压在大姐身上。 二弟弟丛时安一听大哥只让自己去,当即就急了。 “不行,让大哥去。” 眼瞅着小哥俩要争执,丛怡辰就摆摆手。 “都去都去,以后小五也得去读书,咱们家人可不能当文盲。以后你们回来,也继续教我和晚晴读书识字,纵然我们不科举,多读书也是有好处的。” 丛怡辰承认,她就是心虚。 面对那些繁体字,虽然有记忆,总是不能活学活用,当然要多学一学。 这话,成功让小妹丛晚晴眼睛亮晶晶。 丛怡辰就心里有数了。 果然啊,都得拿胡萝卜吊着。 丛岁安小哥俩到底年纪小,一听都能重新读书,当即欢喜的什么似的。 丛岁安也不怕天黑,当即拽着弟弟就去了族长家里。 族长一听说丛岁安小哥俩又要去镇上读书了,立马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 丛怡辰这才知道,自家两个弟弟特别聪明,一直是名列前茅那种学生。 任氏真不当人啊。 竟然凭白耽误了俩孩子一年多的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任氏就被丛怡辰那冷飕飕的眼刀子看的心里发毛,吓得直接躲到了屋里。 也不知道谁又惹得这祖宗不快活了,真是难伺候。 任氏这几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了,没办法,继续干活。 丛有粮亲自驾车送小哥俩去镇上的私塾,丛怡辰一看还有骡车,干脆就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 美其名曰,“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我娘在天之灵要是看到岁安和时安重新读书了,不定心里怎么开心呢。” 丛有粮一听这话,想拦着她的心思就散了。 算了,孩子一片孝心,还能真不让她去咋地。 临出门前,丛怡辰还拿个小篮子装了一些没有完全晒干的茵陈。 丛有粮还奇怪的问她,“你带着这些蒿子做什么?这东西不好吃。”就算是给夫子送礼,也没有送这些的。 丛怡辰听到这说法还愣了一下。 反应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显然这个浅显的道理,丛有粮是不知道的。 她也没有解释,只道:“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一听是赚钱的路子,丛有粮立马不问了。 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丛怡辰刮目相看。 以前看古文的时候,还听说像是他们这种没了爹娘的,很容易被家族吃绝户,他们家不但没有遇到那种事儿,族里还很是照顾。 这个家族,真是一个有温度的家族。 丛怡辰决定,以后他们求到自己头上,她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忙的。 末世生存了二十多年,丛怡辰当然不是圣母,末世先杀圣母,但是她也有本能的善恶观念,人家对她好,她肯定要还回去的。 羊草沟村就位于大山脚下,等骡车出了村子,丛怡辰才发现,他们这地方都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好在修了路,虽然不是多宽阔,却也算是平坦。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骡车速度也不慢,小半个时辰左右也就到了河东镇上。 本以为会看到那些影视剧里繁华的城镇,结果骡车一入镇子,先入眼的是躺在墙根下晒太阳的乞丐。 再看看远处那些高低起伏的破旧房屋,似乎比自家还有所不如,丛怡辰这心里顿时失望了。 不说她,就连小妹丛晚晴眼里都难掩失落。 就这? 姐妹俩心里齐齐叹气。 这落后的古代啊。 好在骡车越往镇上走,就越来越繁华。 河东镇的主街上,有一家二层楼的酒楼,还有一座银楼,布庄、当铺、铁匠铺、杂货铺等一应的铺面,也算是应有尽有。 这才让丛怡辰有了些逛街的感觉。 人并不是很多,丛有粮就直接赶着马车穿过热闹的地段,直奔学堂而去。 别看河东镇不大,光学堂就有两座,都是秀才老爷开办的,丛岁安兄弟之前读书的学堂是翁秀才开办的。 听自家两个弟弟的意思,这翁秀才年岁不大,学问却是极好的,听说是因着一桩什么事故才没有继续科考,并不是没有考上或者怎么样。 最难得的是,这位翁秀才讲课并不死板,羊草沟村很多孩子都曾经在这家学堂读书。 这翁秀才还懂得因材施教。 族长爷爷家里的小叔叔丛有米就在那读书,因着四书五经不是特别精通,翁秀才就教了他算账的法子,听说如今在镇上找了个活计,就是给人家做账房的。 只是他年轻,又没有什么经验,如今也是跟着打打下手。饶是这样,也足够村里同龄人羡慕的了。 丛怡辰觉得这样的人极好,都迫不及待的见一见了。 可惜。 人家学堂不让女子入内,这让丛怡辰的感官大打折扣。 什么吗。 怎么这古代哪哪都重男轻女的,就不信学堂里一个女子都没有,难道那翁秀才而立之年,还不娶妻不成? 再多的抱怨,也被隔绝在学堂门口。 丛怡辰看着有粮大伯带着自家两个弟弟进了学堂,这才发现,有粮大伯竟然还贴心的带了礼物,这却是她之前没有想到的。 果然,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弟弟小五都被抱进去了,倒是门口只剩下他们姐妹俩。 见门房有人守着,丛怡辰就请人帮忙照顾一下马车,她则抱起妹妹。 “走,咱们姐俩也去逛逛。” 第26章 土包子进城,香迷糊了 丛晚晴被自家大姐抱在怀里,在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了。 人小,没人权啊。 算了,被抱着视线好,她会习惯的。 小姑娘自己都没发现,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就放松了身体,软软的靠在自家大姐的怀里,再不似当初的僵硬。 丛怡辰倒是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只是抿着唇乐。 这就对了,一家人,就是要相亲相爱的。 到底是囊中羞涩,丛怡辰也没忙着逛街,而是直接找到了一家医馆。 瞧着医馆生意一般,只一个小伙计低头在柜台前忙活着,也不见什么客人,丛怡辰一手抱着妹妹,一手就把装着茵陈的小篮子放在了柜台上。 “小弟弟,你们这收不收药材?” 丛怡辰没有经验,索性就直接问了。 药材吗,末世可是稀缺东西,那可真是比黄金还金贵,想来这古代人也是需要的。 已经十三、四岁的小伙计,抬头看了一眼柜台前的小姑娘,嘴角抽了抽。 “你这丫头,自己才多大,还管我叫小弟弟?” 大抵上是越没有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小伙计操着一口公鸭嗓,语气埋怨。 丛怡辰也是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犯了个经验主义错误,总是忘了如今的身份。 “小哥哥,抱歉啊,看你年轻,还以为咱们差不多大。” 她尴尬的笑了笑,下次真是要注意了。 不过,这小伙子火气挺旺,年纪不大,这一脸的青春痘,都快遮住了那本来清秀的样貌。也不知道这医馆生意冷清,是不是因为医术不精。 丛怡辰暗搓搓的想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分毫。 好在,那小伙计并不知道她所想,不然肯定就不是现在这和缓的态度了。 “你这茵陈收拾的倒是干净,就是这还没干透,价钱上肯定要打折扣的。” 小伙计别看年纪不大,竟然是个能做主的,他仔细翻捡着。 “你这茵陈虽然没干,收拾的是真干净,我给你称一下,要是愿意,这些就三文钱一斤收了。” 三文钱一斤? 好家伙,这可是没干透的茵陈啊。 丛怡辰简直要大喜过望,想着那漫山遍野的茵陈,她真是恨不得立马上山开挖。 “我们卖,多谢小哥哥了,你真是人美心善。” 这一声“小哥哥”,丛怡辰叫的又娇又甜,当真是诚心诚意。 好听的话谁能不爱听呢? 尤其是被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夸赞,小伙计当即挑了挑眉,拍着胸脯保证道:“看你带着妹妹也不容易,以后有药材尽管送我们医馆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小小少年不知道世道险恶,更不知道牛皮是不能乱吹的。 此时此刻,丛怡辰真是觉得面前的小伙计那一脸的青春痘看着都眉清目秀了些许。 “多谢小哥哥,下次我们带过来的肯定是干的,而且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一再道了谢,等那小伙计交给她二十六文钱,姐妹俩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意。 “下次你们的药材若是干的,一斤就给你们六文钱。” 在自己最大的能力范围内,小伙计很是傲气的给了一个高价。 丛怡辰一再道谢,想着自家院子里那几百斤的茵陈,就乐的合不拢嘴。 “走,姐姐带你买好吃的去。” 狠狠吸了吸鼻子,丛怡辰都要流口水了。 好吃的味道,真香啊! “馒头、馒头,绵软的白面大馒头喽,二文钱一个喽。” “馄饨,热乎乎的肉汤馄饨,吃馄饨加肉汤,小姑娘要来一碗吗?” 丛怡辰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肉味儿,好香呀。 怀里的妹妹丛晚晴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看着那大锅里翻滚的白嫩嫩、圆滚滚的小巧馄饨,姐妹俩都抿了抿唇。 想吃就吃。 “多少钱一碗?” 丛怡辰也不继续看下去了,左右兜里有二十六文钱呢,够吃一碗的,大不了回头她多挖些药材卖。 “十五文钱,姑娘来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吃了身上暖和也有力气。” 卖馄饨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很是热情的招呼。 丛怡辰就看了看怀里的小妹。 丛晚晴眨巴着大眼睛,抿着唇重重点头。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吃就完了。 于是乎,等到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姐妹俩真是齐齐的吸了吸口水。 丛怡辰喝到肉汤的时候,感动的都要哭了。 真好吃,无法形容的好吃,比白面槐花馅儿的饺子还好吃,比任氏炒的黄澄澄的鸡蛋还好吃。 可怜的姑娘,在末世吃惯了合成的食物,实在是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感觉那鲜香的滋味儿在舌尖炸开,她简直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丛晚晴也眯着眼睛小口小口的喝汤,姐妹俩愣是把这街头小吃生生的吃出了一副海天盛筵的既视感。 还别说,周围几个本来观望的,还真是坐下来品尝了。 馄饨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裹着肉馅儿,还有一股野菜的清香,香而不腻。 丛晚晴很容易就分辨出了荠荠菜的味道,冲包馄饨的婶子竖起一根大拇指。 好吃。 一碗馄饨下肚,光肉汤就加了四次,姐妹俩都是吃了个肚圆。 离开的时候,姐妹俩是牵着手走的。 破天荒的,丛晚晴开了口。 “我也能挖茵陈。” 馄饨真好吃,她还想吃,可惜,银钱不够了。 丛怡辰一下就听懂了小妹的话,当即道:“那妥了,回家咱们就多挖点儿,回头带全家来吃馄饨。” 十五文钱一碗呢,家里一个、两个,好家伙,不算不知道,八个人呢,这得多少斤茵陈才够全家吃一顿的。 既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丛怡辰可没想过这吃东西的好事儿不带着任氏母子三人。 毕竟,这收拾茵陈,还得指望那娘仨呢。 一路走走逛逛,姐妹俩就跟那刚进城的土包子似的,看什么都新鲜。 丛怡辰带着妹妹逛银楼,姐妹俩看着那些精美的首饰,俩人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丛怡辰是叹息。 早知道这些不当吃的首饰那么值钱,末世就该多收一些。 丛晚晴倒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东西,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只可惜。 丛怡辰只问了一个最小的银丁香的价格,就望而却步了。 看着自家妹妹那巴巴的眼神,丛怡辰大方道:“走,回家赚钱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辆马车横冲直闯的往这边来,丛怡辰下意识的抱着妹妹闪开,却不想那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27章 让我作妾?你们也配! 来者不善! 丛怡辰就不带怕的。 放下妹妹,“你躲远点儿,小心别碰到自己。”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银光一闪即逝,她嘴角抽了抽。 也不知道藏着点儿,这手术刀就这么大咧咧的拿出来了。 丛怡辰有理由怀疑,这个妹妹身上应该藏着一个空间,就是不知道多大,不然是不是就能带着妹妹多挖一些药材卖钱了? 转而又想到那香死个人的馄饨吸溜吸溜,又要流口水了,怎么破? 要是让人知道,丛怡辰想着自家妹妹有个空间是为了多装药材赚钱买馄饨吃,估计也能跌破世人的眼睛。 此时马车的后面又追上来两个护院打扮的男人,和两个婆子直接把丛怡辰堵在了中间。 丛怡辰都被他们气乐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要强抢民女?” 好家伙,影视剧里的调调,居然让她给碰上了,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冒出来一个纨绔子弟来调、戏她这个良家妇女? 莫名的,还有点儿期待是怎么一回事儿? 可惜,纨绔子弟没有,恶毒大娘倒是有现成的。 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陈孟氏,丛怡辰很想骂一句“阴魂不散”。 丛怡辰发现,短短几日不见,这陈孟氏整个人缩水了一圈不说,之前那富态贵妇的模样不复存在,此时像是霜打的茄子,都蔫了。 好家伙,那陈泽煊还挺能折腾的。 这一次陈孟氏再看到丛怡辰,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是怡辰啊,没想到在镇上碰到你们,这是带妹妹来瞧病啊。” 陈孟氏上前就想要拉丛怡辰的手,被丛怡辰直接躲开了。 “咱们两家已经退亲,我念在您年长,有事儿说事儿啊。”动手动脚的算怎么一回事儿? 对于丛怡辰的冷淡态度,陈孟氏许是早有预料,因此上也没有了往日的激动,而是努力挤出来一个笑脸。 “你这孩子,我那日也不过是说的气话,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当初你和我家泽煊的亲事那可是老爷子定下来的,说退亲就退亲,那岂不是说我们当晚辈的不孝顺。” 真是好话赖话都让他们说了。 亲都退了,还来说这些,也不怕陈家的棺材板压不住过世的长辈。 丛怡辰对此嗤之以鼻,且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陈孟氏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谋算,就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你瞧,我今天带着泽煊来镇上看病,可不是就遇到了你们姐妹,这还不是老天爷给的缘分吗。” 陈孟氏笑着,就又上前去拉丛怡辰的手。 “我知道你家里遭了难,我们家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你趁着热孝里嫁到我们家,这也不会有人说嘴,毕竟事急从权,大家伙都能理解。 只要你跟泽煊好好过日子,你那弟弟、妹妹,陈家不会看着他们饿死。” 丛怡辰可不信这陈孟氏有这么好心,她压根就没让她碰到自己。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即使不是正主,丛怡辰也知道这年代名声对女子的重要。 “您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咱们两家连退亲的文书都送到官府了,您现在说这话,莫不是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 丛怡辰又指了指自己挽起来的头发,“您别告诉我,您一把年纪了,不知道我这意味着什么。” 陈孟氏没想到自己已经低声下气的哀求了,还能被个小丫头这么下面子,当即也有些不乐意了。 “你自梳这事儿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玩闹,谁还能当真是怎么的?我只当你年纪小不懂事儿瞎胡闹。” 许是看到丛怡辰脸色不好,语气又软了几分。 “你这孩子气性咋这么大呢,你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了你那四个弟弟、妹妹想一想不是。” 丛家和陈家定亲十多年,彼此自然是了解的。 陈孟氏就指着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丛晚晴道: “你这妹妹从小就是个傻的,这么大了,正经话都不会说两句;还有你那个弟弟,听说到现在还不会走路呢,你家另外两个弟弟年纪不小了,难道你不给他们娶媳妇?这以后的日子哪里不要钱,不是我说话不好听,孩子,这人啊,总得活着不是。我跟你保证,只要你到我家来,你的弟弟、妹妹我们陈家给你养了。” 陈孟氏也是没办法了,再不妥协,唯一的独苗苗就要折腾没了。 这死丫头现在硬气,回头等到了他们家,还不是任她搓扁捏圆。 男人吗,对女人不过就是新鲜那么几天。 自家那死鬼男人什么德行? 女人纳了一个又一个的,他亲生的儿子,就不信能是什么情种。 丛怡辰不知道这个时代婆婆对儿媳妇的拿捏手段,可她对人的情绪感知却极其敏锐。 陈孟氏那毫不掩饰的恶意,真是让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不过,她也好奇这人折腾这么久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两家都退亲了,你让我到你们家?”她指了指那几个围着她的下人,“是跟他们一样,到你们家做个下人?” 陈孟氏见她语气和缓,还满是好奇,就以为丛怡辰这是想通了。 “嗨,哪能跟他们一样,你跟了我家泽煊,那也是半个主子了,咋能跟下人一样呢。” 果然,就不信这死丫头不动心,瞅瞅,都没说具体许她多少好处呢,这就撑不下去了。 之前肯定就是在拿乔。 陈孟氏愈发的发狠,肯定要让丛怡辰好看。 丛怡辰砸着“半个主子”四个字,有点儿想不通。 主子就是主子,怎么还有半个? 总不能把她劈了,量他们陈家也不敢啊。 旁边一个婆子见她嘀咕,就忍不住道:“嗨,左右你跟我家大少爷都退亲了,这如今你也没有个长辈,我们家夫人心善,许你进门做个妾,要是能给我家大少爷生下个一儿半女的,那也是你的造化。” 婆子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贬损的意思,陈家几代单传,要是真能生下个孩子,别管男女,那脚跟也算是在陈家站稳了。 况且他们这些下人都知道,夫人有意让娘家的侄女嫁过来当大少夫人,可是现在大少爷闹死要活的不肯娶不说,非得要这个丛家大姑娘。 索性,夫人想出来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两个美人儿一起伺候,大少爷肯定就能满意了。 丛怡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28章 我家小妹,人狠话不多 “让我作妾?”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陈孟氏含笑看着她。 “放心,就算是妾,你也是良家子,我们陈家仁义,你的弟弟、妹妹,我说了管,就肯定管到底。” 周围看热闹的人就有人竖起大拇指。 “这陈家,真是仁义啊。” 丛怡辰鼻子好悬没给气歪了。 “让我作妾!” 她嗤笑一声。 “你们也配!” 周围人议论纷纷。 “嗨,这陈家啊,怪不得人家都说是大善人呢,你瞧瞧,这退了亲的姑娘他们都不嫌弃,还愿意养他们家生了病的弟弟、妹妹,真是仁义啊。” “哎呦喂,我头一次听说还能养个小妾家的弟弟、妹妹的,虽说这姑娘有几分颜色,那陈家也太亏了。” “要不咋说人家陈家仁义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引导,周围人几乎是一面倒的,都在说陈家的好话。 还有人直接劝起了丛怡辰。 “姑娘啊,我看出来了,你也是个要强的,不然也不能自梳想要养活弟弟、妹妹,可你不知道这世道艰难,你一个孩子,怕是要把自己累死了也养不活他们啊,还不如嫁了呢。” “是啊孩子,别犟。咱们女人啊,天生命苦,都是要嫁人的,还不如找个条件好的。” 还有人说酸话。 “哎呦,这豆芽菜似的,腰细屁股也小,瞧着就是个不好生养的,娶回去干啥啊?还不如娶我呢,我跟你们说啊,我跟前头那死鬼可是生过俩儿子的,我这肚子可是能生儿子的肚皮,你们把我娶回去,准保比这豆芽菜强。” 丛怡辰脸都黑了,还有人上赶着给人做妾,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 她一把从人群里扯过那说吐沫横飞的女人。 “瞧瞧这能生儿子的在这呢,你们陈家缺妾,这有上赶着给你们陈家生儿子的,少糟蹋好人。” 既然知道了陈家的目的,丛怡辰也懒得跟陈孟氏废话。 “我再说一遍,丛家已经和你们陈家退亲,若是陈家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去羊草沟村找我们丛家的长辈,没的这么在大街上恶心人的。” 她嗓门清亮,声音传出老远。 “若是你们陈家再纠缠于我,说不得,我只能去县城,宣传宣传你们陈家干的好事儿。” 陈泽煊是读书人,更在意名声,就不信他们不怕。 果然,这一招虽然旧,却好使。 陈孟氏也没想到今天又被丛怡辰拒绝了,她兀自不死心。 “丛家丫头,你也别说的这么绝对,我们家虽然是纳妾,那也是给银子的,这传出去你名声也好听,你可是我们家出了彩礼纳的妾。” 陈孟氏举起一只手,“丛家丫头,别说我不疼你,只要你肯进门,五十两银子” “我呸!” 丛怡辰打断她的话。 “我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的闺女,做你家正头娘子我都不同意,更别提与你家作妾了。我劝你还是彻底歇了心思。” 懒得跟这种蠢货废话。 丛怡辰转身抱起自家安安静静的妹妹,就要离开。 两个健壮的男人堵住了丛怡辰的去路。 “滚开!” 丛怡辰目光扫过去,两个男人虽然没上手,却也不让开,旁边两个健壮的婆子就伸手来拽丛怡辰。 哪里真能让他们碰到自己。 丛怡辰一个闪身,一只手扯过一个婆子伸出来的手,顺势往后一带,随即一推,人就甩出了老远。 另外一个婆子从身后抓过来,还没等丛怡辰行动,趴在她肩膀上的丛晚晴小手一翻,阳光下一道银光闪过,那婆子顿时大声尖叫出声。 “我的手,我的手啊” 丛怡辰再回头的时候,只见那婆子抱着自己的右手尖叫,鲜血汩汩。 她眼皮狂跳。 好家伙,手心给扎了个对穿。 默默的收紧了抱着妹妹的手臂,小姑娘一双手白嫩嫩的,懒洋洋的抱紧了她的脖子,干干净净的小手上没有任何尘埃。 可真是利落啊。 “你你敢当街伤人?” 陈孟氏也被吓傻了,她没想到丛怡辰真敢动手,还见了血。 不是自己做的,那当然不能替人顶缸了,亲妹妹也不行。 “大家伙可看着呢,她从背后偷袭我,我可没碰到她。” 丛怡辰扬起自己空着的一只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别想诬陷我。” 刚刚几个人围攻丛怡辰,场面混乱,丛晚晴动手又快又准又没有作案工具,谁都没看清楚那婆子是怎么受伤的。 周围人议论纷纷,也不知道是谁大声骂了一句。 “别是欺负人家没爹没娘的孩子,遭了报应?” 好家伙,一石激起千层浪。 彼时人们信命,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陈家不是真仁义,这跟贬妻为妾有什么区别。 又有人说,丛家一堆孩子,日子也是艰难,但是陈家也是欺负人了,不然不能遭报应。 说什么的都有,真是众说纷纭。 丛怡辰懒得跟他们掰扯。 “有证据你们就去衙门,没证据就让我离开。” 她指着那妇人汩汩流血的手心,好心提醒。 “前面就是医馆,别回头血流尽了,人可就没了。” 那婆子吓得“嗷”的一声跪在陈孟氏脚下。 “夫人救救老奴啊,是您让我去抓那丛家大姑娘的,谁知道她是不是有死去的亲娘护着啊,我这手怕是断了啊,夫人您可不能不管我啊,我可是听命行事啊呜呜” 那婆子也是被吓坏了,她压根没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手就被人扎了个对穿,难不成这青天白日的真闹了鬼不成? 越想就是越怕,婆子瑟瑟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害我,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 迎上自家夫人那黑漆漆的脸,婆子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彻底不敢嚎叫了,却也抱着陈孟氏不撒手。 可惜她闭嘴已经晚了。 刚刚这一番哭诉,顿时又是惹得一片议论。 有人开始为丛怡辰打抱不平,还有人说她娘死了不放心孩子,这是鬼魂在这飘着呢,说的跟亲眼看到了似的。 第29章 凭你这一身寒酸,还是凭你不要脸 丛怡辰脸黑的不行。 真是出门忘了选日子了。 什么玩意儿。 这陈家,真是烦人。 姐妹俩挤出人群,也没有了逛街的心思,就去学堂那边找骡车,等着一起回家。 突然,一个嫩生生的小脸蛋贴上自己的脸颊,还轻轻的蹭了蹭。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丛怡辰就是感受到了怀里妹妹的安抚。 妹妹这是心疼自己呢。 丛怡辰就抱紧了妹妹,狠狠的在她白嫩嫩的小脸上蹭了两下,还亲了亲她。 果然,人类幼崽最可爱了。 “大姐没事儿。” 吸了吸妹妹,果然心情都好多了。 丛怡辰就豪言道: “男人这种东西,啥都不是。咱们女人啊,千万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我跟你说啊小妹,这男人啊,就跟那山林里的树木似的,这个没了,下一个更好。 你等着,那个混蛋陈泽煊,你等我看到他,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突然胳膊被人扯了扯,丛怡辰低头看怀里的小妹。 丛晚晴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她身后,小脸绷着,有些一言难尽。 丛怡辰就顺着小妹的视线望过去,瞬间,也是一言难尽。 “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陈泽煊。 丛怡辰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人的时候,就瘦的跟竹竿似的,倒是眉眼五官很是清秀,只可惜,当初那一双清亮的眸子,现在像是失去了光彩,变得有些混沌。 少年人本就身量尚未长成,如今更是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丛怡辰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酸酸涩涩的。 也许还是原主的情绪作祟,丛怡辰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许是察觉到了大姐的情绪,小妹丛晚晴撒娇似的贴了贴自家大姐的脸颊。 丛怡辰也顺势蹭了蹭,果然心情更平缓了。 男人,算个什么东西。 何况,这还是个负心人。 陈泽煊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嘴唇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怡辰,你还好吗?” 他本想说两句煽情的话,可眼前的少女依然明媚、大方,似乎生活的苦难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刚刚他在马车里,她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只想亲自跟她说说话。 他想说,“那些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在我心里,我只有你一个妻子,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这样想了,他也就说出口了。 “我娘想让我娶我表姐,我争取了,可是咱们两家已经退亲了,我家也是没有办法的。怡辰,你嫁过来,我保证,即使表姐进门,我也不会让她欺负你的,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妻子。” 丛怡辰对陈泽煊这番话简直就是嗤之以鼻。 “陈家大少爷,我劝你还是省省。” 刚刚心里那些翻腾的酸涩和不舍,彻底被眼前人这几句恶心人的话给掀翻了。 男人,果然不值得。 “你可千万别说你没有办法这事儿,我听了恶心。 你瞧瞧你们家干的那些事儿,退亲让我好好地正妻变成妾,然后再像是个物件似的进你们陈家的门,让你们陈家搓扁捏圆,你看我像是蠢货吗? 还是觉得你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疙瘩,让人看了就舍不得挪开步子?” 想到了什么,丛怡辰嗤笑一声。 “我告诉你,曾经看到成堆的黄金摆在我面前,我都没挪不开步子,就你?” 也配! 不过,心好痛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末世里那些随意丢弃在库房角落里的黄金,丛怡辰真是恨不得再杀回去洗劫一番才好。 “怡辰,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家?你是知道的,我爹娘向来喜欢你,他们怎么会磋磨你?” 陈泽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无法理解,以往那个温柔、善良的丛家大姑娘,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凌厉了? “怡辰,我知道你家逢巨变,心情不好,我也不与你计较,只是我娘说的话,你也要想清楚,岁安和时安眼瞅着也要娶妻生子,晚晴和小五又是这么一个情况,我家不会不管他们,只要你跟了我” 啪! 陈泽煊都被那狠狠的一巴掌扇蒙了,头撞到巷子里的墙上,好半天没缓过来。 丛怡辰“嘶”了一声,小声嘀咕。 “这小子不会又想碰瓷儿?” 果然啊,女人就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当初第一眼看到这小子,就觉得他要碰瓷自己。 丛晚晴也是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家大姐的脖子,忍了半天,看那陈泽煊还没动静,就憋不住了。 “跑!” 姐妹俩四目相对,同时打定了主意。 丛怡辰暗戳戳的后退着,等发现那陈泽煊还靠在墙上倒腾气,转身撒腿就跑。 好家伙,这动不动就碰瓷的,还不如动手的呢,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她没看到的是,墙头一个小胖子在那探头探脑的,还啧啧称奇。 丛晚晴趴在自家大姐的肩膀上看到了,不过她见那人骑在墙头,圆鼓鼓一坨,似乎上不来下不去的,也就没吭声。 刚刚缓过来的陈泽煊却是一抬头就对上一张圆乎乎的小胖脸。 此时,那张白嫩嫩的胖脸上,一双努力瞪大的眼睛正好奇的望着他。 “你是怎么恬不知耻的想让人家漂亮的小姐姐好好的正妻不当,给你做妾的?” 小胖子一副欠揍的公鸭嗓,说出的话更是难听。 “就凭你这一身寒酸,还是凭你不要脸?” 小胖子骑在墙头居高临下,他只一打量对方一身的行头,就知道陈泽煊家里是个什么条件。 这种穷酸,也敢学旁人家里三妻四妾,真是丑人多作怪。 陈泽煊捂着红肿的脸,都要被气死了。 “你知道什么,我们两家可是世交,我们俩青梅竹马的长大,我们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感情,我们” 骑在墙头的小胖子嗤笑打断他。 “你们十几年的感情就是被你这么作践的,哦哦,让人家当妾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果然读书人就是心眼子多。” 小胖子上上下下打量着陈泽煊。 “要我说,刚刚那小姐姐就是打的轻了。” 像是这种不要脸的货色,就应该一巴掌拍死。 不过,刚刚那小姐姐动作很快啊,快的他差点儿吓得掉下去。 不知道那小姐姐是不是话本子上面说的女侠。 小胖子暗戳戳的想着,那边有人大声呼叫。 “快来人啊,大少爷在这呢。”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您这是怎么上去的,快点儿来人,还不扶着少爷下来,让老爷知道了,仔细你们的皮。” 墙里一顿人仰马翻的,墙外的陈泽煊冷冷清清。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他低声呢喃。 他只是,不想跟她分开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行,怡辰肯定是误会他了,他要跟她解释清楚 ? ?亲们,明天就上架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大家手里有票,请总您发财的小手投给一浊,么么哒 第30章 我们晚晴不傻,只是天生不爱说话 丛怡辰可不知道陈泽煊那危险的想法,不然肯定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这人啊,就是矫情。 丛怡辰都替他累得慌。 陈家这顿折腾,还以为陈泽煊真的战胜了父母,结果就这? 让她做妾,亏他们陈家想的出来。 本来陈家这件事儿,丛怡辰压根没放在心上,现在反而有点儿想收拾他们了。 这不是纯粹来恶心人吗。 丛晚晴看着自家大姐那阴晴不定的脸,小姑娘就把脸蛋贴在大姐脸上,希望她不要太生气,不然眼前可没有人让她打断手脚。 显然,当日丛怡辰收拾丛光宗,震慑的不止是任氏母子。 等到丛怡辰带着妹妹回到翁秀才开设的学堂门口,果然,骡车还停在那。 “怡辰你们回来了。” 可巧了,丛有粮也出来了。 “幸好咱们带岁安和时安回来读书了,我这才知道,俩孩子读书好着呢,翁先生把他们一顿夸,这不,直接就留下读书了,还给拿了笔墨,我就说,翁先生这样好的先生,去哪儿找啊。” 丛有粮一边赶着骡车,一边碎碎念叨着。 “翁先生教书有一套,你看我家有米,读书也不行,愣是让先生教了算数,现在给人家做账房,虽然铺子不大,一个月也有两百文的收入,这还是刚开始,以后收入会越来越好的,怎么都比在土里刨食的强。” 说了这么多,丛有粮也是让丛怡辰安心。 “岁安和时安读书都比有米强,以后肯定能养家。” 骡车缓缓的在土路上前行,不时的颠簸一下,丛怡辰被暖暖的春光晒着,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耳边,有粮大伯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也是辛苦,愿意供他们俩读书,我也跟岁安他们兄弟说了,他们要是不好好读书,不说旁人,我就不能饶了他们。” 丛怡辰就笑,知道有粮伯这是给她吃定心丸呢。 “谢谢有粮伯了,今天您带着礼物来的,花了多少钱,我先记着,回头肯定还给您。” 一码归一码,没道理让人家出力又出钱的,这不是丛怡辰的性格。 丛有粮却摆摆手。 “不过是自家产的一些吃的,不值当什么钱,你别放在心上,照顾好两个小的才是。” 看着一路上没听到一句话的丛晚晴,丛有粮就叹了口气。 “晚晴这丫头这情况,唉小五都三岁了还不会走路,要是你爹还在,咋地都得好好给瞧瞧病,现在这情况” 他又是重重的叹息一声。 他们家日子虽然稍微好过点儿,但也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看病治病,毕竟自己也是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 丛怡辰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忙安慰他。 “有粮伯不用担心,我瞧着小妹现在挺好,她就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不是不会说话。” 说话的时候还捏了捏妹妹的小脸,故意逗她。 “快给有粮伯说句话,不然有粮伯该担心的睡不着、吃不好了。” 丛晚晴就眨巴着大眼睛。 丛有粮看着小姑娘却愈发心塞。 这孩子小时候长得那是粉雕玉琢的,白白胖胖的别提多喜庆了,结果现在,瘦的整张脸上就看到一双大眼睛了。 这要是孩子她爹还在,得多心疼啊。 丛晚晴眼瞅着挺大个男人,眼睛突然就红了,也是吓了一跳。 “我没病。” 丛晚晴忙开口,“谢谢有粮伯。” 很怕自己说慢了,再让这个大男人哭出来。 好家伙,这下是丛有粮震惊了。 “老天爷,晚晴这丫头会说话了!” 他夸张的拜了拜,“谢谢老天爷,谢谢玉皇大帝,谢谢王母娘娘,谢谢满天神佛让我们晚晴说话了。” 丛晚晴:“”什么玩意儿? 接下来的一路,让丛晚晴小姑娘更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晚晴,你看,这是几?” “晚晴你管你大姐叫什么,你家几口人?” “晚晴你咋又不说话了,是不爱说话吗,你回大伯一句,大伯回头给你煮鸡蛋吃” 巴拉巴拉。 一路上,丛有粮的嘴就没闲着,就跟租来的似的。 小姑娘丛晚晴一脸哀怨的看着自家大姐,迎上的就是丛怡辰一言难尽的脸色。 要是知道有粮大伯这么碎嘴子,她也不让妹妹开口了。 哎! 姐妹俩齐齐叹气,都拿这人没办法。 “有粮伯,晚晴真会说话,她也不傻,她就是不爱说话,在家里遇到事儿也说话的。” 没办法,丛怡辰不得不站出来解释,不然她怕妹妹掏手术刀。 丛有粮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过分了,嘿嘿的笑了两声。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岁安和时安去读书了,晚晴也会说话了。 小五才三岁,那饥荒年头,别说三岁了,五岁不会走路的孩子有的是,那都是饿的,就是没吃啥好东西,肚子里没有油水,可不是不会走路吗。 你等着,回头我让你婶子给你家送一篮子鸡蛋,你让小五天天吃,肯定很快就能走路了。” 巴拉巴拉,虽然碎碎念叨着,却是难得的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他们的亲大伯呢,实际上不过是个同族而已。 丛怡辰就是那种人家对我滴水之恩,我恨不得涌泉相报的性子。 她现在做不了多少,却在心里默默的记住了恩情。 就连丛晚晴小姑娘看着丛有粮的目光都不再是嫌弃了,多了一分亲近。 很快就回到了羊草沟村,远远地看到村头的人们,丛有粮就高声道: “我们晚晴不是傻子,她只是天生不爱说话,回头哪个乱嚼舌根,仔细我跟你们家男人好好说道说道。” 村口的大柳树下坐着一大群平日里爱唠八卦的妇人,尤其是一些上了年岁的,家里没啥事儿需要他们操劳,就爱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叨。 丛有粮这一嗓子,是解释,更是震慑。 顿时,村口就议论纷纷。 有人凑到丛怡辰姐妹跟前,好像非得让丛晚晴说句话才能证明她不傻似的。 姐妹俩这次是真有点儿生无可恋了。 果然啊,人类的八卦是天性,不分年纪不分性别。 “族长爷爷,我会说话的。” 丛晚晴蹬蹬蹬的跑到赶过来的族长跟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族长爷爷帮我说,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这是我名字的由来,晚晴不是傻子!” “好!” 丛家族长欢喜的什么似的,一把抱起小姑娘。 “我们晚晴聪明着呢,谁敢说我们丛家的姑娘是傻子,我们丛家不会放过他。” ? ?上架第一更,求票,谢谢亲们 第31章 任氏母子哭唧唧的苦日子 丛家的小傻子丛晚晴突然不傻了,还会说话了! 这个话题一度成为羊草沟村的热搜榜第一名。 压下了村头小瓜妇和人乱来被人当众捉住不说,甚至都没人注意到丛家人起早贪黑的忙着挖茵陈。 丛岁安、丛时安两兄弟就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波澜的开启了重新读书的生活。 他们知道这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因此刻苦极了。 每天起早贪黑的读书不说,真是恨不得压榨一切时间。捡柴、挖茵陈,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用。 对此,丛怡辰是满意的。 一个家,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努力就可以成功的。 反正丛怡辰没有养过孩子,但是她当过孩子。 在末世里,她从有记忆起就要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 所以别说两个弟弟了,就连丛晚晴和依然不良于行的小五,都被她使唤的团团转。 更别提本来就有些敌对的任氏母子了。 小姑姑丛辛夷哭唧唧。 “娘,你瞅瞅我这忙活的,这些日子,我的手都粗了,我这手还要做绣活呢,这都糙了,还怎么做绣活啊。”那好料子还不得被这粗糙的手勾丝啊。 任氏洗着丛怡辰姐弟的衣裳,想当初这活计都是谢婉宁那女人干的。 心里不知道多少次后悔,早知道就不跟那帮人交易,如果谢婉宁还在,自己还能摆婆婆的谱。 真是,一朝回到了刚进门的时候。 唉,又能怎么办呢? 打也打不过。 拿长辈身份压人? 看看旁边手脚断了还得自力更生的儿子,任氏真是恨不得打死当初犯蠢的自己。 “你要是不想像你三哥似的挨打,你就闹。” 任氏自己都得干活,也没心情惯着闺女。 丛辛夷更委屈了。 “亏我还心疼怡辰,还劝她别犯傻,应该考虑一下跟陈家的婚事,可她对我也太狠了,我可是她亲姑姑。” 任氏冲闺女翻了个白眼。 “我还是她奶奶呢。”你看她对我手下留情了吗。 知道自家娘根本不可能帮自己,丛辛夷更委屈了。 “娘,我都十四岁了,我这还要议亲呢,就这么天天劳累,这以后我还怎么嫁到高门里啊。” 丛辛夷越说越委屈,谁家高门大户的主母是自己亲自干活的啊。 “哎呀我的祖宗啊,你就歇歇心思。” 任氏手里的活不停,洗完衣裳又去快速的翻找着茵陈里枯黄的叶子和细小的树枝。 “你没看到小五都在那撅着屁股干活吗,你还想偷懒,你想啥呢?” 许是那微薄的母爱终于光临了闺女,任氏冲着身残志坚的儿子努努嘴。 “你看看你哥,他手脚都断了,都得干活,你要是想饿肚子,那娘啥也不说。不过你别指望我给你送饭,我可不敢。” 他们家现在是丛怡辰那死丫头说了算,你当她不想反抗吗? 问题是,儿子、女儿都捏在那死丫头手里。 她可算是看出来了,那死丫头啊,是真敢杀人的。 任氏听村里人说了,山里有人发现了被吃剩下的骨架,说是周边几个村子都在问是不是哪个村里走丢了人啥的。 任氏心里有个猜测,但是她谁都没敢说。 当初那些威胁她的人,按理说,丛家这几个孩子都好好的,应该找她要回那五十两银子,结果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不说,山上还发现了人的骨架。 细思极恐! 任氏曾经在深宅大院里当丫鬟,深知人命在普通人这是个大事儿,但是在那些有本事的人面前,啥都不是。 她不就是个例子吗。 当年她可是府里出了名漂亮的大丫鬟,自诩给老爷生了个儿子,当时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本以为最差也能弄个姨娘当当,到时候母凭子贵,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还曾经妄想过,自己把年老色衰的主母挤下去。 结果怎么样呢? 就是她眼里那个年老色衰的主母,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他们娘俩一起被打了个半死扔在了乱葬岗,要不是路过的死鬼男人把她救了,她和儿子现在骨头渣子都烂没了,更别提啥好日子了。 “娘,你现在咋这么窝囊呢?” 丛辛夷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她那作天作地磋磨儿媳妇的娘吗? “你忘了当初是咋对我大嫂的?你现在就算是讨好怡辰也没用,她肯定不能忘了,你当初不让他们娘几个吃饭,还让他们下雨天上山捡柴火,你还唔唔” 丛辛夷被自家娘捂住了嘴,一脸惊恐。 “你要死啊!” 任氏气的在她身上狠狠的掐了两下。 “这话你还敢说,是真的不要命了。” 哪怕丛怡辰这会儿没在家,任氏也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骂人。 “你想死别拉上老娘,那煞星现在是你能惹得起的?她都忘了这茬事儿了,你要是再敢乱说,惹得那煞星祸害你哥,你看我不打死你的。” 说着,任氏又在小女儿身上狠狠的掐了两下。 要不是当初又怀了这死丫头,那当家主母怎么会突然容不下他们母子,这死丫头,真是生来就是克他们的。 不过这话任氏还不敢说。 所有人都以为这丫头是那死鬼老头子的,实际上是她怀着孩子就跟了老头子。 想到死去的老头子,任氏又叹气。 那老头子除了不能人道之外,对他们娘仨也是真挺好的。 想到这事儿,任氏又有点儿犯嘀咕。 那死老头子说是年岁大了不行了,俩人别说同房,都没一个被窝里睡过,甚至任氏都没看过他脱衣服。 要说他不行,老头子还有丛楚南和丛楚东两个儿子,要说是行,他可是一个指头都没碰过自己。 越想越是想不通,左右现在人都已经没了,任氏也就不想了。 就是那二儿子丛楚东,带着新媳妇回门,好家伙这都快一个月了,人还没有消息,别是跟那丛楚南似的,死在外面了? 要说以前,任氏是巴不得他们都死了,到时候这个家就是自己娘仨的。 现在吗? 看着外面扛着小山似的背篓和柴火回来的丛怡辰,任氏嘴角抽了抽。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第32章 谁还不是个孩子,你瞧我惯着谁 丛家的老宅在村子的中间位置,因此丛怡辰每次回来都要穿过大半个村子,不想挖茵陈卖钱的事儿被人发现,所以就用柴火遮挡一下。 这些日子她早出晚归的,每次回来都是扛着比她那瘦小的身体瞧着还要体积大的东西,早就在羊草沟村引起轰动。 “瞧,我说什么来着,任氏那个后奶奶能有什么好心思。可怜见的,怡辰这丫头命也太苦了,这起早贪黑的,家里的柴火都是她捡的,这可怜的孩子,瘦的跟个豆芽菜似的,丧良心的任氏啊。” “爹娘都没了,又被退了亲,现在还要供俩弟弟读书,也不知道怡辰这丫头在家里怎么被磋磨呢,你瞅瞅,那身上的衣裳都是补丁。” “我早就说了,任氏那人看着和善,最是能磋磨人。你瞅瞅她,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你再瞅瞅怡辰他们几个姐弟,一个个瘦的呦,那小五头大身子小的,就算是灾荒年的孩子也没这么惨的,也不怪这么大了还不会走路。” 丛怡辰可不知道,她因为在山林里穿梭特意翻找出来的破旧的衣裳,倒是让村里人更加误会了。 “哎呦怡辰,你这咋拿了这么多东西啊,快放下,累坏了。” 看到篮子里塞的满满登登的茵陈,任氏就乐的合不拢嘴。 “这得有一百多斤,不是说附近没有了吗,你这是去哪儿挖的这么多?” 这死丫头力气是真大啊,这么满满一背篓的药材不说,上面还堆了几十斤的柴火,那都比她小身板沉了,真是能干啊。 就这体格子,去镇上扛大包,都能养家。 任氏一时间这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的。 “我翻过山去了隔壁的两个村子,那边的茵陈也被我挖光了。附近几个山头都没有了,再要去挖就得走更远,这茵陈也要过季节了,我瞧着不如就挖这一茬了。” 丛怡辰接过小妹递过来的水大口的喝着,今天也是把她累坏了。 “奶,家里有吃的没。” 出去快一天了,不过吃了一些野菜垫肚子,由奢入俭难,吃过了经过细心制作的食物,再吃那种野菜,再是原汁原味儿也是腻歪了。 丛怡辰都不禁暗自唾弃自己。 这才几天啊,就忘了末世的艰难了。 “有、有,焖了二米饭,还给你留了两个炒鸡蛋,快吃。” 这可是家里的劳力,任氏如今对待丛怡辰,恐惧之外也多了几分殷勤。 丛怡辰简单的清洗了一下手、脖颈和脸,就抱着一个大海碗吃饭。 本来在院子里忙着翻捡茵陈的小五就爬了过来。 丛怡辰让任氏给小家伙缝了护膝和手套,小家伙平日里在院子里就随便爬,晚上把这些东西换下去,又是干干净净的小娃娃。 看着弟弟眼巴巴的看着碗里的鸡蛋,丛怡辰又吃了一大口。 真香! 小五:“” 小家伙瘪瘪嘴,想哭! “小五想吃?” 忽视弟弟那眼巴巴的眼神,丛怡辰就看向任氏。 “你们中午没给小五吃饭。” 她眯起眼睛,语气笃定,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任氏这些日子似乎是被丛怡辰早出晚归忙着赚钱给迷惑了,此时再对上那双满是杀气的目光,她就是一个哆嗦。 “没没,我哪敢啊。” 她陪着笑脸。 “吃了饭的,不信你问小五,呵呵。” 丛怡辰就看向自家弟弟。 “小五你自己说,中午有没有吃饭,吃了什么?” 丛怡辰今天真是饿坏了,走了几十里山路,又折腾了四五个时辰,简直就是前胸贴后背了。 小五就瘪着嘴,眼瞅着那黄澄澄的鸡蛋被大姐大口大口的吃没了,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 “我饿,奶奶不给吃饱饭,三叔躲起来吃鸡蛋,小五只吃了野菜呜呜” 别看小家伙才三岁,还哭唧唧的,这说话可利索了。 丛怡辰就打量着任氏,也没忘了大口吃饭。 她压根不怀疑自家弟弟,因为她进院子就从那娘仨身上闻到了鸡蛋的味道,而自家弟弟、妹妹身上却没有。 这区别对待的。 看来还是打的轻了。 真是饿的狠了,丛怡辰嘴巴飞快的咀嚼着,吃的飞快,却并不狼狈。 “哎呀小五,你这小子,咋能乱说话呢。” 任氏说笑着,就在小五背上轻轻的拍了一巴掌,就跟掸灰似的,轻的不能再轻了。 丛怡辰就挑了挑眉。 许是觉得丛怡辰没有发火,任氏就胆大了几分。 “这小孩子就是愿意说谎,哪有鸡蛋吃,那都是留给怡辰的。” 任氏打着哈哈,“怡辰啊,你这吃饱没,要是没吃饱,奶再给你下一碗白面条吃。” 丛怡辰吃了最后一口饭。 “行啊,那就去下。” 任氏心头一梗。 她本来是说了一句客气话,没想到这死丫头却不客气。 心里再不愿意,也答应了一声。 “唉,我这就去。”却也默默的松了口气,以为这一关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就听到丛怡辰笑着招招手。 “晚晴过来,给我说说,你们中午吃什么了。” 任氏看着板着小脸的丛晚晴,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那啥,怡辰,晚晴都不会说话,你就别难为她了。” 这几天她也听村里人说了,丛晚晴会说话的事儿,可是任氏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小丫头会不会说话,还有人比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清楚? 一起住了几年,这小丫头别说说话了,发出声音都少,打她都不知道喊叫,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结果,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 “野菜汤。” 丛晚晴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仿佛没有情绪的机器,只是简单的陈诉事实。 “奶奶炒了八个鸡蛋,给大姐留了两个鸡蛋,剩下的他们娘仨分吃了。” 任氏的天都塌了。 这小傻子竟然真的会说话了。 丛怡辰“呵呵”了两声,把碗交给了小妹,摇晃了一下脖颈。 丛光宗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边丛辛夷迎上自家侄女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气急了。 第33章 丛家大丫头又被后奶欺负了,可怜 丛辛夷向来仗着自己是长辈,再加上没有真的被收拾过,对丛怡辰就没有那么多的畏惧。 “我们吃几个鸡蛋怎么了,那是我娘买的。你们那天去镇上卖茵陈,还不是吃了馄饨,我们说什么了吗?你要是计较一顿饭,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账,这么多的茵陈,可都是我们娘仨收拾的。” 她说的理直气壮。 “本来我们也不是一家人,谁规定我们就得跟你们一样?” 以前向来都是他们娘仨吃好东西的,凭什么现在吃一顿都不行。 真是倒反天罡。 丛怡辰点了点头,很认真道:“小姑姑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咱们本就不是一家人。”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我太仁慈了,让你们忘了,你们可是欠着我们姐弟一条命的。” 一把扯过不住后退的任氏,丛怡辰拎着对方的衣襟就往屋里扯。 可怜的任氏,明明比丛怡辰高了一头,却被她拽着脖颈处的衣襟,双腿拖着,像是拖死狗似的。 “奶奶,咱们好好算算账。” 谁有功夫跟他们打嘴仗啊。 丛怡辰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还是得靠她以武服人! 任氏简直要吓尿了。 这死丫头,不会要杀人。 “你丛怡辰你这死丫头,你疯了不成,我可是你奶奶,你敢对长辈唔唔唔” 任氏被丛怡辰摸起灶台旁的抹布堵住了嘴。 路过的村里人叹了口气。 “我说啥来着,你们听听,这任氏肯定又磋磨怡辰了,唉,可怜的孩子,累了一天了,回家就挨骂。” “这任氏简直丧良心,当初要不是怡辰她爷爷收留了他们母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家里那么高的柴火垛还逼着孩子天天上山捡柴禾,当谁看不出她的险恶用心。” 有人想要上门去劝,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算了,任氏那人你还不知道,面甜心苦的。 你要是劝了,她表面上答应,背后肯定会更欺负那几个可怜的孩子,小五和晚晴都小,你让怡辰咋办?” 都是一个村里住着的,众人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总还是活着的,孩子大了就好了。” 丛怡辰不知道,她收拾任氏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这个小可怜的形象在村里又深入人心了。 “真是可怜了怡辰那丫头了,都十二岁了,这识文断字的不说,孩子长得也好,也怪她命不好,陈家退了亲唉,这孩子,咋就这么命苦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几个妇人唉声叹气的离开,倒是让墙根底下一个懒散靠着的男人眯起了眼睛。 “丛家那大丫头居然退亲了!” 男人摸着下巴,仰头望着丛家的院墙,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丛家的邻居王大山。 要说丛家左边这邻居王家,那也是说来话长。 一个寡母王高氏是个积年的瓜妇,独自养大了三个儿女,还给长子王大山早早的娶了媳妇。 这王大山本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小子,王高氏给他娶了媳妇,成亲当年媳妇就怀孕了,这王家的日子眼瞅着有了起色。 结果媳妇难产而死,留下一个儿子。 要是王大山继续本本分分的过日子,日子倒也能过得下去。 坏就坏在,这吃过肉的男人,一旦开了荤哪里忍得住。 自从媳妇没了,王大山起初几个月还挺消停,渐渐的就暴露了本性,开始在外面乱来。 这王大山如今也才二十二岁,正是男人最好的时候,哪里忍受的了孤枕难眠。 他一直想再娶一个,但是他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自从媳妇没了也不知道怎么性子还野了,经常在外面的女人鬼混好些日子才回家,整日里自己在外面吃饱了,也不管家里老娘和儿子的死活。 本就是个死了媳妇的庄户人家,现在又是这样的名声,当然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本来这王大山也没把邻居家的事儿放在心上,此时听着这话,再想想那丛家那日渐长开的少女,就眯起了眼睛。 那任氏可不止一次的嫌弃大房的几个孩子是拖油瓶,如今那丛怡辰又被退了亲,名声左右也不好了,要是自己娶进门王大山摸着下巴,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可行。 正好他这些日子在镇上扛活也攒了一些银钱,本来想去找村头的小瓜妇的,不想那娘、们竟然趁自己不在家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还被人抓住了,这口气他可忍不了。 实际上是怕村里目光都盯着那小瓜妇,他跟着吃瓜落,这才把银钱省下来了。 此时想着丛怡辰那日渐显出身段的模样,就心头火热。 那丫头可比任氏那闺女好看多了,要是自己弄到手不能想、不能想。 这事儿还得找任氏说项,不过听动静丛家这会儿正闹腾。 想着女人都喜欢花儿、朵儿啥的,王大山摸着兜里的银钱,想了想就去了镇上。 哼,丛家那大丫头在家里也是被任氏磋磨,若是这会儿自己对她施以援手,再买些花儿的戴戴,就不信那女人对自己不动心。 女人,还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儿吗。 丛怡辰可不知道,她被隔壁的“老男人”给盯上了。 看着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倒腾气儿的任氏,她就拿脚踢了踢。 “行了,我下手有分寸,别装死,去给我下一碗面。”这打人,也是个力气活啊。 任氏好悬没一口气窝囊死。 就没见过这样的。 毒打了她一顿不说,还要逼她伺候人! 想得美!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任氏瞪着一双猩红的眸子,“丛怡辰,你别欺人太甚。” 她咬牙切齿的,“我到底是你长辈,你说,我要是这样一身伤去族里要说法,你信不信,岁安他们兄弟俩也别想读书了。” 像是谁不会威胁人似的。 她还记得,当初丛怡辰这死丫头,就是拿这事儿威胁陈家那小子的。 可惜,她想错了。 “一身伤?” 丛怡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奶奶的一身伤在哪里?” 她弯腰一把拽起任氏,还好心的帮她扯开衣襟。 任氏惊恐的按住自己的衣襟。 “你,要干什么?” 这死丫头,别是要 第34章 传说中的恶毒邻居上线了 丛怡辰可不知道任氏那龌龊的心思,一把就扯开了她的衣裳。 “奶奶自己看看,你的伤在哪里?” 她又不是傻的,还能落下这把柄。 任氏就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瓷白的肌肤,她明明疼的撕心裂肺,以为自己都要被这死丫头活活打死了,结果身上竟是一个印子都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 她就那么惊恐的仰望着那张稚嫩的小脸,越看越是心凉。 “傻了?” 丛怡辰轻轻的拍了拍任氏的脸。 “奶奶不是说要给我下面条,怎么还不去?” 任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是一个哆嗦。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下意识的避开丛怡辰那幽深的眸子,任氏浑身直抖。 知道怕就好。 丛怡辰松开手,任氏一屁股跌在地上,也不敢喊叫了。 她站了好几次才跌跌撞撞的走向厨房。 身后,丛怡辰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奶奶千万别搞什么小动作,不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忍住不对你那一双儿女动手。” 她顿了顿,“毕竟,小姑姑可说了,咱们也不是一家人。” 既然不是一家人,当然不必那么客气。 任氏忙道:“不敢,不敢的。” 心里一万次的后悔,为什么要无故招惹这煞星! 不就是几个鸡蛋吗,能值几个钱? 任氏心里哭唧唧,却再不敢乱来,不但下了白面条,还特意卧了鸡蛋。 丛怡辰看着吃的摇头晃脑的弟弟,就摸了摸他的头。 “这下大姐不坏了。” 小五就嘻嘻的笑。 “大姐最好了。” 丛怡辰也笑。 “小五,人心险恶,以后可要记住了,要护住自己的东西。” 她本意是怕弟弟被养的太天真,殊不知她的话,却让弟弟在一条跑偏的路上越走越远,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挖回来上百斤的茵陈,就算是丛怡辰想要压榨劳动力,那也不是任氏母子仨能干完的,当然得全家齐上阵。 “这些日子天气好,有个三四天这最后一批茵陈也就都晒干了,到时候去有粮伯家借了骡车卖了,就有银子了。” 丛怡辰见小妹丛晚晴乖乖的在自己身边,就主动开口。 小姑娘依旧不喜欢说话,却也点了点头。 丛怡辰释然,知道回应,这已经是个好的开始了。 晚上丛岁安兄弟俩从镇上回来,每个人都扛着一捆柴,又让村里人一顿议论。 丛怡辰却没说什么,见兄弟俩每天扛柴火还知道换了旧衣裳,觉得不能打击俩弟弟的积极性。 这么大的孩子,在末世都得自己赚口粮了,这和平的时代,就得自力更生。 “听说镇上的人家都是买柴火过日子的,一捆柴火能卖几文钱呢,回头咱们多攒一些,一起卖去镇上。” 不然家里柴火越来越多,也是烧不完。 丛时安听了就是眼睛一亮。 “我听学堂做饭的婶子说柴火快没了,这几日正要去买呢,不如明天我问问,要不咱们家就卖去学堂。” 丛岁安却蹙眉。 “这样不好,咱们在学堂读书,先生已经很照顾我们了,若是”他顿了顿,看向自家大姐。 丛怡辰也觉得这样似乎不大好,毕竟两个弟弟在人家那边读书,要是一个不好,为难他们是小,耽误读书就不好了。 “学堂要是缺柴火,咱们就送一车过去。” 听弟弟说了,翁先生很是照顾他们,因着一年多没去学堂,这些日子先生每天都多给他们讲一些。 丛怡辰觉得不能占了先生的便宜,左右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正好柴火是自家人捡来的,虽然不值钱,却也是个心意。 丛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 “好。” 别看他才八岁,其实什么都明白。 丛岁安就揉了揉弟弟的头。 “先生待我们好,我们自然也要报答先生。以后每日我们早点儿起来,路上也给先生带些柴火过去。” 丛时安点点头,虽然想赚钱,到底还是感恩的心占了上风。 丛怡辰就看着小兄弟俩互动,心里熨帖。 这几个孩子,都被教育的极好。 丛怡辰这几天就没再出门挖茵陈,急的隔壁的王大山什么似的,一直想把买来的珠花送给小丫头,却总是不得机会。 莫不是真像村里人说的,那丫头被任氏那个后奶奶打坏了? 想到任氏,王大山又摸着下巴。 老是老了点儿,但是不得不承认,那女人一身的皮肉是真白啊,这要是弄到床上小腹一阵火热,王大山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人啊,一着急,就容易做下蠢事。 瞧着村子里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春耕,村里没有什么人在外面走动,王大山就推开了丛家的院门。 丛家因着是住在村子的中间位置,平日里村里很少来外人,因此大白天的就没锁门。 王大山推开院门,就看到一个少女撅着屁股正在洗头发,暖暖的日光下,少女翘挺的臀儿浑圆饱满,让他忍不住悸动,就上去摸了一把。 “啊” 丛辛夷正趁着日头好,在院子里洗头发,结果屁股突然被人捏了,当即吓得尖叫。 她头发湿漉漉的挡住了视线,回头也没看清楚人,那人竟然还不消停,又在她屁股上捏了两把。 丛辛夷又羞又怒,大声喊道:“娘,娘,娘你快来啊!” 小姑娘都急哭了,却也不敢喊叫别的,很怕坏了名声。 任氏正在收拾屋子,闻言就骂道:“你又要啥,自己洗个头发不把东西准备好,不是少了巾子就是忘了热水的,你咋不把自己也忘了。” 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的。 “一天天的就知道喊娘,老娘真是欠了你们的。” 她这几天心气不顺,却不敢对丛怡辰姐弟发,儿子是将来养老的,所以有气只能冲着闺女。 丛辛夷往日要是听到这话,早就气的吵起来了,此时却急的直哭。 王大山看到任氏出来,就后退了两步,还笑嘻嘻的叫了任氏一声。 “婶子在家啊。” 王大山有恃无恐。 丛家如今就丛光宗一个断手断脚的废物,剩下一屋子除了女人就是孩子,他真是傻了才等了这么几天。 想到这一院子的女人,王大山的眼睛都亮了。 第35章 你要是祸害丛怡辰我就不着急了 丛辛夷见自家娘出来,吓得躲到了任氏身后,这才掀开湿漉漉的头发去看。 就迎上王大山那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那眼神贼溜溜的,恨不得把她扒光似的。 丛辛夷吓得死死的拽着任氏的胳膊,咬牙低声道:“娘,他他捏我屁股。” 说的咬牙切齿的。 王八蛋,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任氏心里一个咯噔,双手都握紧了。 王大山这个混账王八蛋! 敢欺负她闺女。 眼神四处踅摸,一眼看到旁边剁鸡食的钝菜刀,摸起来就往王大山身上招呼。 “王八羔子,敢欺负老娘的闺敢欺负老娘,看老娘不砍死你!” 总算是任氏还有脑子,没扯出闺女的名声来。 眼瞅着王大山吓得屁滚尿流的往外跑,任氏就杀疯了。 王八蛋,打不过丛怡辰那死丫头,还打不过你个软脚虾! 这几天任氏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气没处发呢,此时看到王大山欺负她闺女,任氏可不得发疯。 她的闺女,自己欺负行,还能轮到旁人? 王大山也没想到任氏会这么彪悍,吓得后退几步就跌倒在地,眼瞅着任氏的菜刀奔着自己的小兄弟砍过来,他简直要吓疯了。 “刀下留人啊婶子!” 情急之下,王大山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 任氏手中的菜刀就停在了小王大山上头。 眯着眼睛打量王大山手中那足足能有一两的碎银子,任氏眼珠子转了转。 丛辛夷这会儿也不怕他了,怒气冲冲的跑过来。 “这么点儿银子就想打发了,娘,砍死他!” 丛辛夷说的咬牙切齿的。 从小到大,她都致力于嫁入高门,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摸她屁股,这要是传出去坏了她的名声这一刻,丛辛夷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娘,砍死他,官府都不会说什么。” 王大山真是要吓死了,这娘俩,怕不是疯了。 “杀人是要偿命的。” 王大山哆哆嗦嗦的开口,“婶子看看,这可是银子啊。” 自己不就是手欠摸了那臭丫头一把吗,咋就那么金贵了,镇上楼子里的头牌,摸一下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丛辛夷见自家娘还在犹豫,就气的跺脚。 “你还是不是我亲娘。” 又对王大山发狠道:“你怕是不知道,你这种私闯民宅的,杀了你,官府都不会判刑。” 王大山知道丛家人人都读书识字,还真不敢较真,主要他也不懂律法。 “我我没有,你可别瞎说,我就是,就是来提亲的。” 王大山打量着任氏母女的脸色,磕磕绊绊的开口。 “提亲?” 丛辛夷听了,顿时尖叫。 “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我会嫁给你?” 她也是被气急了,平日里装出来的端庄和贤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有镜子总有水,没有水你总有尿,就你这德行,还敢肖想本姑娘。” 丛辛夷气的直转圈,最后看到任氏手上的菜刀。 “娘,你把菜刀给我,我剁了他。敢坏我名声害我嫁不出去,咱俩干脆谁都别活。” 眼瞅着闺女红了眼,任氏也是发狠,“不用你,娘来!” 王大山真要被这娘俩吓尿了,这咋动不动就要砍死人呢,至于吗? 要是女人都是这么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那他这几年花出去的银钱算什么? “婶子、婶子,辛夷妹子,你们别冲动,我不是跟辛夷妹子提亲,我是给你家怡辰提亲的。” 王大山怕自己再不说清楚,这娘俩真会要了他的命,就干脆一口气说完。 “我听说怡辰跟陈家那小子退亲了,还整了个什么自梳,自梳不自梳的我不在乎,我就寻思着,怡辰这名声坏了,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不忍心她将来嫁个老头或者瘸子、瞎子啥的,还不如跟了我,我肯定能让她有好日子过。” 任氏母女对视一眼,也不争抢菜刀了,就一脸诡异的看着王大山。 这人,是有几条命啊。 真有不怕死的啊。 王大山见他们娘俩不再喊打喊杀的,就觉得自己做对了。 果然啊,这娘俩,就见不得怡辰他们大房好。 这下,王大山反而放心了。 “婶子,您是长辈,这亲事还得您做主,我这是定钱,您要是觉得合适,回头我就让我娘上门提亲,咱们也不是啥外人,就不整那提亲啥的啰嗦事儿,你看趁着热孝,不如就让怡辰嫁过来。” 任氏母女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你们要是舍不得怡辰也不要紧,左右咱们两家离得近,大不了我在墙上开个小门,到时候咱们两家人,还不是跟一家人似的。” 丛辛夷看死人似的看着他,这下都不生气了。 王大山被他们娘俩看的心里发毛,还把那块碎银子往前递了递。 “婶子,你觉得咋样?” 任氏耷拉着眼皮,“这事儿,我到底不是亲奶奶,不好做主。” 王大山忙道:“哎呀,咋说您都是长辈,就当我孝敬您的银子。”他还能不知道任氏,这不是又想当表子,又要立牌坊吗。 还不是怕村里人嚼舌根。 “婶子这样,只要您不发对就行,回头我跟怡辰丫头亲自说,只要她同意了,想来婶子也不能反对不是。” 王大山想的好。 女人吗,还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自己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那丛怡辰还能不从是咋地。 “怡辰他们姐弟的事儿,他们自己做主。” 丛辛夷就拽着自家娘的袖子,有些着急。 任氏瞪了闺女一眼。 “既然银子是孝敬我老人家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把夺过碎银子揣在了怀里,按住闺女不断掐自己的手。 王大山没看到娘俩的小动作,其实也是不在意。 村里别人不知道任氏这人面甜心苦,他作为丛家的邻居,可是知道这老太太这两年没少磋磨大房的娘几个。 如今那谢婉宁没了,这老太太巴不得把大房几个孩子打发了呢,自己娶了丛怡辰,估计这老太太巴不得家里少个吃饭的人呢。 “说是孝敬您的银子,那就是我孝敬您的,您只管花就是,回头有了银子,我还孝敬您。” 王大山觉得自己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半,心里高兴。 第36章 恶毒邻居很快就下线了 任氏像是看不出王大山那龌龊的心思,只是一味的强调道: “咱们丑话咱们得说在前头,这事儿,可得怡辰丫头自己同意才行。” 王大山就嘿嘿的笑。 “婶子放心,我准保让她同意。” 回头自己睡了那丫头,看她还怎么不同意。 王大山眼里那满满的恶意,丛辛夷看了都是心惊。 “娘!” 丛辛夷是真怕了。 任氏就拍了拍闺女的手。 “放心,你大山哥不是啥坏人。” 再坏,还能有丛怡辰那死丫头狠吗? 送走了高高兴兴的王大山,丛辛夷急的眼圈都红了。 “娘,你是疯了不成,就王大山那怂货,都打不过咱们,他能打得过怡辰?” 她压低了声音。 “回头怡辰知道了,还不得弄死咱们啊。” 眼瞅着亲娘和亲哥都相继挨揍,丛辛夷终于认清楚了现实,是真不敢招惹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蠢的闺女。” 任氏狠狠的点了点闺女的额头,似乎不解气,又掐了两把。 “你差点儿把老娘的腰给掐断。” 这死丫头,下手贼狠,肯定给她掐青了。 “我的亲娘啊,你还有功夫说这个,还是想想咱们娘俩该咋办。” 丛怡辰肯定不能饶了他们的。 任氏叹气,“我真是”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也说了,那王大山打不过怡辰,你还怕什么。” 这个闺女,你说她傻,她还知道不能招惹丛怡辰,但是你要说她聪明,这点儿事儿都看不清楚。 任氏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去了西厢房丛怡辰的屋子。 房间里,丛怡辰正带着小妹丛晚晴识字。 是的,姐妹俩都在重新识字,因为这繁体字,他们都不是很熟。 看到任氏带着丛辛夷进来,丛怡辰就挑了挑眉。 其实,院子里的动静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起初王大山进来的时候她只当做是普通的邻居,也没在意,不想那人竟然敢动手。 好在,任氏母女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丛晚晴小姑娘本来是靠着大姐的,此时却缓缓地坐直了身子,只是依然不说话。 “奶奶来,是有事儿?” 丛怡辰就歪头看着任氏。 任氏这次也没废话,直接把王大山的算计说了。 末了提醒道:“我知道你功夫好,不怕那王大山的算计。 但是咱们终究是女人家,有时候就是容易吃亏。 我不怕你吃亏,就怕回头事情传出去,就容易被人传的坏了名声,所以你还是得小心些。” 丛怡辰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就没想那么多,此时听到任氏的提醒,倒是有些意外。 “我知道了。” 任氏提醒到了,也不怕丛怡辰觉得自己算计她,当即拽着闺女走了。 丛辛夷直到离开了丛怡辰的房间,还有些迷糊。 “娘,你就这么告诉了怡辰?” 她都有点儿不敢相信,娘居然这么好心? 自己生的,任氏还能不知道闺女的心思? “我不告诉怡辰那丫头,还能干什么?” 这蠢丫头,不会以为自己真答应了那王大山? 自己是有多蠢啊,才跟祸害自己闺女的人合作。 任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那王大山敢欺负咱们,还不是看着家里没有个顶事儿的人,怡辰和咱们再不亲,你就看,今天王大山要不是被我打怕了,怡辰也不能饶了他。” 顿了顿,任氏咬牙道:“没狠狠的收拾他一顿,岂不是便宜了他。既然他自己作死要招惹怡辰那丫头,就干脆让那丫头收拾他。” 也免得脏了他们的手,也坏了闺女的名声。 丛辛夷这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怡辰真能收拾那王大山吗?” 她疑惑开口。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深夜里,睡在床上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缓缓坐起。 紧挨着她睡的小姑娘也睁开了眼睛,默默起身。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我出去一趟,你怎么还起来了。” 果然啊,不是真小孩儿,怎么装都不像。 黑夜里,彼此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小姑娘丛晚晴突然开口。 “对方是成年男子。” 似是有些挣扎,最终小姑娘拿出一个纸包塞到自家大姐手心里。 “用这个。” “晚晴担心大姐啊。” 丛怡辰关注的点很奇怪,她搂着妹妹的肩膀,低头,额头抵着妹妹的额头。 “放心,大姐不会有事儿的。” 这个妹妹啊,也跟她一样,都在努力的接受着彼此家人的身份。 丛晚晴小姑娘似乎有些害羞、有些别扭。想躲,又有些舍不得。 “不能硬拼。” 丛晚晴还记得被人装在麻袋里时那种无力感,她不想再承受了。 丛怡辰知道这个妹妹或许前世是个医生,就看着手里的纸包。 “这里面是什么?” “能迷死一头大象的东西,一点点就够了。” 小姑娘举起小手指,声音软糯糯的,说出的话却冰冷异常。 “剐了他,都不会有声音。” 丛怡辰就咧咧嘴。 真血腥啊! 不过她喜欢。 自家的弟弟、妹妹,都不是圣母,真好。 带着妹妹贴心给的纸包,丛怡辰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跳入了隔壁的院子。 庄户人家,显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格局。 王家只有寡母带着三个儿女生活,家里只三间土坯房,院子里收拾的还算干净。 虽然院子挺大,但是房子就跟丛家的青砖瓦房没法比了,厢房啥的更是没有,柴火整齐的堆在墙角,都没有个棚子,显然王家日子过得一般。 两家是多年的邻居,丛怡辰自然知道王大山住在哪里。 轻轻推了推,房门居然没锁。 丛怡辰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进到了王大山的房间。 很快,房间里传出了一阵闷哼声,再就有沉闷的,拳头到肉的声音,却是再也没有发出任何求助,就像是人已经死了一般。 不过短短半刻钟的功夫,丛怡辰就神清气爽的从房间里出来了。 还好心的帮王大山关上了房门,一切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按照来时的路线,丛怡辰翻回了自家院子,只是在院墙上停留了片刻,目光望向漆黑的夜里,仿佛在看着什么人。 王家院墙的拐角处,一个半大少年看着那纤细的背影,紧紧抿着唇,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 “呵呵” 深夜里,少女的笑声融入风中,似是嘲讽,更似不屑。 第37章 打断腿也不值得同情 一大早的,隔壁王家的院子里就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可怜的儿子啊,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啊,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呜呜呜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好好地儿子啊呜呜呜” 丛怡辰挠着满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翻了个大白眼,一下子又栽在床上。 继续睡。 不得不说,这古人的作息是真规律啊。 真是做到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会儿太阳才刚刚出来,丛怡辰预测也就四五点钟的样子。 小姑娘丛晚晴是跟自家大姐睡在一张床上的,丛怡辰醒了,小姑娘也默默的坐起来。 见大姐继续赖床,她犹豫一下,倒是凑到窗户边听动静。 很快就听到隔壁王家院子里乱糟糟的动静,似乎有大批的人过去了,很快哭闹声就止住了。 隐隐的,还有声音传过来。 “大山他娘,你家大山这怎么都叫不醒,别是被啥冲撞了,要不请个神、婆来家里看看。” “哎呀,这腿都变形了,肯定是腿断了。这人是疼晕了,请啥神、婆啊,还不赶紧请了大夫来。” 很快,隔壁的院子里又是一阵乱糟糟的。 小姑娘丛晚晴巴巴地望着外面,犹豫一下,就过来推自家大姐。 丛怡辰任命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把长发在脑后面挽起一个发髻,就抱着收拾利索的小妹爬了墙头。 是的,就是爬墙头。 结果刚爬上来,就看到隔壁王家的院子里剑拔弩张的。 “娘,咱家啥条件啊,还送他去镇上看大夫,那看大夫不要银子吗? 是娘有银子,还是我有银子,咱家日子不过啦!” 一个面色黑红的小姑娘站在院子里,毫不在意周围人探究的目光,据理力争。 丛怡辰认识这个小姑娘,是隔壁王家最小的女儿——王小丫。今年才十三岁,跟原主关系还不错,俩人经常一起上山挖野菜、捡柴火啥的。 一个妇人被人扶着,哭哭啼啼的,好不难过。 “小丫,你咋能这么说话呢,那可是你大哥啊,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啊。” 妇人是独自一个养大了三个儿女的王高氏,今年才四十岁,被生活磋磨的有些糙,但是在一众妇人里却也出挑。 尤其是这哭的梨花带雨的,倒是有几分让人怜惜那味道了。 丛怡辰对王高氏这人印象不深,平日里似乎只知道闷头干活,跟谁都走的不近,倒是对唯一的女儿王小丫不是多好,有点儿重点轻女那味儿。 她这会儿倒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嘀咕道:“这么柔弱的一个娘,是怎么独自一人养大的三个儿女?” 不是都说为母则刚吗,就这? 身边小妹丛晚晴也跟着点头,显然也是疑惑。 倒是另外一边大弟弟丛岁安的声音响起来。 “都说王奶奶是个勤快人。” 不过他们邻居这么久,也没见她怎么勤快就是了。 丛怡辰吓了一跳,好家伙,除了手脚不能自理的丛光宗,自家这院子里的人都齐了,都学着她在这爬墙头呢。 丛时安就道:“我刚才挤过去看了,那王大山不知道被谁打断了腿,现在人还没醒,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虽然都是邻居,但是王大山不养老人和儿子,这几年名声也不好,因此也没有人关心。 倒是丛晚晴,多看了自家大姐两眼。 不应该啊,她给的药,不至于这会儿还不醒。 莫不是 丛怡辰突然摸了摸鼻子,小声在妹妹耳边道:“头一次,没经验。”应该是药量下大了。 丛晚晴抿了抿唇,似是想笑。 丛怡辰就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不许笑。” 有点儿恼羞成怒那味儿了。 这一下,丛晚晴就勾起了唇角,还故意挑衅似的看了自家大姐一眼,很怕她看不懂似的。 丛怡辰都被她这幅调皮的小模样逗的哭笑不得的。 这小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孩子了,也不知道她前世到底活了多少岁。 王家的院子里,争吵还在继续。 “要不是知道他是我大哥,谁愿意给他养孩子不成?” 王小丫抹着眼睛,仰着小脸,似乎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是我不管他吗?你瞅瞅他都干了什么事儿?自己不养老人、孩子就不说了,他都干了什么事儿?” 小姑娘擦掉眼泪,怒声道: “去年冬天的雪大,镇上的柴火卖的贵。 二哥顶风冒雪的去捡柴火,几次差点儿冻死在山上,就是为了趁着雪大把柴火卖到镇上多赚几文钱。 辛辛苦苦一冬天,才赚了那么点儿银子,结果王大山干了什么? 他把银子偷走了。” 王小丫吼得撕心裂肺的,似乎要说尽心中的不平。 “二哥今年也十六岁了,娘你不能那么偏心,什么都向着大哥,二哥也要娶媳妇的,难不成你想他打一辈子光棍?” 王高氏听了这话似乎不知道怎么辩驳,只是一味的哭。 “可是,可是他是你们大哥啊,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子啊,是哪个杀千刀的,害了他啊呜呜” 王小丫最不耐烦的就是母亲这样。 每次遇到事情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拿他们兄妹感情说事儿,说的像是他们兄妹感情多好似的。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啊。 他还不知道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让人追到家里也要打断腿。 人家姜大夫大夫都说了治不了,娘你要把人送到镇上去,那镇上看病是不花钱还是咋地,娘你是不是为了王大山一个人,想把我们全家都拖死才甘心。” 王小丫真是要被气疯了,她现在连大哥都懒得叫。 就有人劝她。 “小丫,你少说两句,没看你娘正伤心吗。” 王小丫也知道人家是好意,却也哭道: “我想这么对她吗,是她自己偏心。家里就剩下那么两袋子粮食了,那得熬到秋天呢,她要卖了粮食去给王大山看病。 那断腿人家大夫都说看不好了,她就是不死心,这不是拖着我们跟王大山一起去死吗。 我不管,我不想死,凭什么王大山造孽,让我们兄妹一起跟着倒霉啊呜呜呜” 第38章 羊草沟村的病娇美人——姜大夫 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王小丫再厉害,也知道拗不过长辈,因此哭的甚是绝望。 丛怡辰这颗在末世浸染的铁石心肠,都有点儿不忍心了。 默默想着,回头王小丫挨饿,总不能看着。 说到底,王大山造孽,不该牵连其他人的。 这一次,她都有点儿后悔下手狠了。 叹了口气,谁都不能替谁,谁让那王大山想算计自己呢,算他们倒霉。 丛家的早饭很是丰盛。 大米、糙米和小米煮的粥,里面还放了一小把泡发好的绿豆和花生,熬的浓稠,味道很是不错。 许是昨天从王大山那里得了一块碎银子,任氏心情很好,今天早上的主食还有黑面和白面放在一起和面,又听了丛怡辰的,加了几个鸡蛋烙的鸡蛋野菜饼。 别看是野菜饼子,瞧着还黑乎乎的就以为味道不好。 任氏可是做饭的好手,那野菜提前焯水去掉了苦涩味儿,和面的时候不但加了鸡蛋还加了一勺子猪油和盐巴,那味道,只一下锅就惹得人流口水。 任氏还拌了小野菜做咸菜。 桌子上还有一碗鸡蛋羹,那是给小五的。 这一顿丰盛的早饭,家里个个都吃的心满意足的。 “娘,你这手艺也太好了,野菜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狠狠咬了一大口野菜饼,丛光宗嘴里塞的满满登登的,含糊道:“要是这么吃野菜,天天吃,我也愿意。” 丛光宗只要不对上丛怡辰,那真是说话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以后咱们天天早上这么吃饭。” 就算是以前单独给他开小灶,也没有这么好吃啊。 任氏都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你也不看看这一顿饭用了多少鸡蛋和油。”能不好吃吗。 任氏不敢怼丛怡辰,还不敢数落自己的儿子吗。 “这一早上,光鸡蛋就吃了六个,油更是放了一大勺子,够以往七八天的量了。要是天天这么吃,那日子不过啦?” 这话,看似对儿子说的,实际上更是对丛怡辰说的。 众人显然都不傻。 丛岁安吃饼子的手就是一顿,想到自己和二弟还要读书花钱,就有点儿咽不下去了。 倒是丛怡辰,大口的吃了手里的饼子,又重新拿起一张,塞给了大弟弟。 “多吃点儿,正长身体的时候呢,小心回头长不高,到时候看你上哪儿哭去。” 又拿起一张塞给了二弟弟,“还有你,快点儿吃。” 最后自己才拿起一张,慢条斯理的吃着。 这俩小子,就是心思重,都担心他们长不高。 任氏憋了一口气,感情自己说了这么多,丛怡辰这死丫头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啊。 她不敢冲丛怡辰他们姐弟发火,就冲儿子道:“吃饭别说话,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这要是出去了,不让人笑话没有规矩。 丛光宗知道他娘这是拿他撒邪火呢,就嘀咕了一句。 “就会欺负我。” 有本事你冲丛怡辰那死丫头啊。 任氏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丛光宗也是见好就收。 丛怡辰可不管他们娘俩的眉眼官司,只要不舞到自己面前,她只当不知道。 家里大多是习武之人,剩下的也都是长身体的,家里几个孩子的饭量都大。 丛怡辰吃了五张饼,又喝了两大碗浓浓的粥才有了饱腹感。 不得不说,任氏这手艺是真好啊。 “我在镇上问了,最好的肥肉也就四十文钱一斤,厨房还有一坛子荤油,回头要是不够用,等卖了茵陈,就再买十斤肥肉回来熬油。” 至于粮食。 “家里不是有满满一仓房的粮食吗,我们家才几口人,就是天天这么吃,秋天也吃不完。” 眼瞅着任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着她那好手艺,丛怡辰难得说了两句好话。 “这亏啥都不能亏了嘴,咱家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肯定都得吃好。嘴不亏了身体才能好,身体好了自然也就不会生病,这也是变相省钱了。” 知道任氏最在意的就是一双儿女,丛怡辰就道: “三叔吃好了,手脚也好得快不是。还有小姑姑,如今十四岁了,正是生长发育的时候,要是吃的不好,回头女子生养都困难。” 这话说的,丛辛夷都红了脸,还给丛怡辰使眼色。 这话哪里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能当众说的。 就是任氏都忍不住嘀咕一句,“你这丫头,好不知羞。”咋啥话都敢往外说。 丛光宗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侄女两眼。 他发现,这侄女虽然才十二岁,眉眼却也渐渐长开了,越来越像她的母亲谢婉宁。 想到谢婉宁那个女人,丛光宗心里一阵怅然。 那个死女人就是想不开,那丛楚南都失踪多少年了,不定骨头渣子都烂没了,她竟还要为他守着。 要是早早的跟了自己,哪还有后面这些事儿。 哥哥死了,弟弟和嫂子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在庄户人家可不是少数。大不了他就兼祧两房,说出去大家也都理解。 偏谢婉宁那个死女人不知好歹,自己都没嫌弃她岁数大了自己那么多,她竟然还不愿意。 越想越生气,丛光宗都有些吃不下去饭了。 任氏看的更生气了。 “你在那寻思啥呢,没见大家伙都等你呢吗。” 嘴上骂的狠,还不忘给儿子碗里又塞过去一张饼子。 “赶紧吃,没看你那胳膊、腿还伤着吗。” 丛怡辰就看了一眼丛光宗日渐圆润的下巴,也懒得说。 这人,在家里养伤,这眼瞅着都胖了。 她都后悔打断这人手脚了,就应该让他天天干活,下次可不能再冲动了,你看任氏多好用。 他们这边刚吃完早饭,丛怡辰就送两个弟弟出门。 “回头卖了茵陈,我们也给翁先生的学堂带一些柴火过去,你们俩就别路上捡柴火了,要是累坏了,回头还耽误学习。” 孩子自力更生是好事儿,也没有必要太拼了,毕竟年纪在这摆着呢。 丛岁安兄弟俩只稍微一犹豫,也就答应了。 早上在学堂多背几篇文章也是好的,可以晚上回家的路上再捡柴火。 兄弟俩出门,丛怡辰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长相偏阴柔的年轻男子往这边来。 男人五官俊美,白白净净的,只一打眼就是个美人儿。 随着男子的走近,丛怡辰才发现,这男子细看之下,整个人看着有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竟是个病美人儿! 第39章 病娇美人事多嘴狠还有秘密 “姜大夫。” 丛岁安兄弟俩跟来人打招呼。 来人正是羊草沟村唯一的大夫——姜大夫。 别看姜大夫才十七岁,就以为他医术不行。 事实证明,姜大夫在羊草沟村很有威望,村里人生病很少去外面看,因为发现这个姜大夫不比镇上的大夫看的差,主要的是收的村里人诊费并不高。 姜大夫点了点头,却突然捂着嘴咳嗽。 丛怡辰记得早上也听到了几声咳嗽,这人似是有什么经年的沉珂旧疾。 姜大夫直接进了隔壁的王家。 这王家显然争吵了一早上也没有个结果,因为银钱的关系,还是没能把王大山送去镇上看病。 其实最主要的,王高氏大概也知道,姜大夫的医术也不比镇上的大夫医术差。 “唉,可惜了,姜大夫啥都好,就是身体不好。” 丛辛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丛怡辰奇怪了看了小姑姑一眼,又看了一眼隔壁王家的院子。 “你看上他了?” 要说刚刚的姜大夫,长得的确不错,作为医生收入应该也可以。 问题是,丛怡辰记得,无论是任氏还是丛辛夷本人,都是一心想要嫁入高门的,这姜大夫,应该不符合。 总不能因为对方是个漂亮男人,就转性了? 丛辛夷显然听明白了大侄女的话。 “高门大户也不是那么好混的,这姜大夫据说是老家发大水出来逃难,跟家里人走散了,就在咱们村里落了户。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亲人,估计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丛辛夷压低了声音。 “上没有公婆压着,下没有小姑子、小叔子拖累,他长得挺好,还有一身的好医术,能够赚钱养家。你是不知道,村里多少姑娘暗地里喜欢他。” 丛怡辰还真是不知道这些,就挑了挑眉。 丛辛夷却摆摆手。 “不行、不行,这人身体不好,要是什么时候病死了,嫁给他,岂不是要守寡。” 丛怡辰摇头失笑。 这个小姑姑啊,别看才十四岁,这活的还挺通透的。 丛晚晴抱着小五走过来,丛怡辰赶紧接过去。 “小五这么沉,你仔细累坏了。” 妹妹毕竟才五岁,累坏了长不高可不行。 唉,想想就是忧心,这几个弟弟、妹妹,真担心他们一个个的都长不高。 丛辛夷拽了拽丛怡辰,就冲王家的院子努努嘴。 丛怡辰都被她这番表现逗乐了。 “你自己想去看,就去看呗。”做什么还非要拽着自己。 丛辛夷觉得这个侄女有时候挺不懂事儿的。 “我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不好到人家去。” 丛怡辰算是看明白了,就非得拽着自己去呗。 正好小妹丛晚晴也拽了拽她的衣袖。 得! 这一个个的,好奇心还挺重的。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再说昨晚药放多了,且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以后也好斟酌着用。 那包药还剩下不少,她可没想要还给小妹。 一行人进了王家的院子,此时院子里已经没有那么多人了,只有王家几个同族还在。 王高氏还坐在院子里哭哭啼啼的,几个同族的妇人在旁边劝着。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孩子他们的爹去的早,都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大山,让他遇到这种事儿,我的心啊” 丛怡辰就服气了。 这王高氏,长得很普通,跟任氏那种真是没法比,但是这一番哭诉娇滴滴的,愣是让她一个女人都看出了几分美感。 这可真是环境影响了她的发挥,若是生在深宅大院里,没准还得让这王高氏争得一席之地。 可惜啊,媚眼抛给瞎子看,这里也没有男人不是,还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看看那哭的哀哀戚戚的王高氏,再看看那几位板着脸的严肃老人家,丛怡辰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四个老头,一个塞一个的老。 “姜大夫,我大哥怎么样了?你就实话实说,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你也知道我们家是个什么情况,没有那么多的闲钱给他看病。要是能治好我们就治,治不好” 王大山的房间里响起了王小丫的声音。 丛怡辰有些想进去看看那王大山具体什么样了,可是自己这个年纪,貌似也不合适去一个外男的房间。 丛晚晴倒是松开了自家大姐的手,溜溜达达的就进了屋。 给丛怡辰看的一愣一愣的。 很快,小姑娘就从屋里出来了。 迎上自家大姐那探究的目光,丛晚晴只说了两个字。 “多了。” 丛怡辰就明白了,果然是自己的药量用多了。 “不会有啥事儿?” 丛怡辰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出于一个邻居的担忧。 丛晚晴就摇摇头。 丛怡辰就放心了。 姐妹俩这番对话,让丛辛夷听得云里雾里的,似是怕人误会她这么个大姑娘来王家别有用心,就凑到王高氏的身边安抚了几句。 王高氏看到她,还拉着她的手一顿哭诉。 这让本来也想假意过去安抚几句的丛怡辰止住了脚步。 她刚刚可是看到,那王高氏鼻涕、眼泪的,她可不想蹭一身。 姜大夫很快从房间里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焦急的王小丫。 丛怡辰注意到,那姜大夫还拿着一块帕子仔仔细细的擦着手指,似乎有些不耐烦。 “腿断了,治好了也得瘸那种,要我治就只能这样,一两银子,爱治不治。” 王高氏的哭声就是一顿,委屈道:“治不好也要一两银子吗?” 姜大夫就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王高氏就又抹了抹眼泪,又问道:“我家大山怎么还没醒,是不是?” “中了药。” 姜大夫的回答有些不近人情。 “三天后会醒。” 好家伙! 丛怡辰有些惊悚的望向自家妹妹。 牛b了啊! 自己不过用小指甲弄了那么一丢丢,这效果这妹妹,能处! 丛晚晴倒是有些好奇的看向姜大夫,这人,好厉害的医术。 能看出是中了药,还能精准的预测清醒的时间,按理说,不应该治不好那普通的断腿才对。 丛晚晴好奇了。 第40章 这就死了 王高氏又开始抹眼泪。 “这,姜大夫,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们孤儿寡母的,我” 姜大夫显然不吃这一套。 “不治,也不会死。” 他转身就走。 村里人看病,一般像是这种不用他动手,也不开药的,他一般也不会收钱。 王高氏一看姜大夫要走,就急了。 “不是,姜大夫,你听我说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我家条件也不好,咱们一个村住着,你看能不能” 眼瞅着姜大夫一边咳嗽一边走远了,王高氏就又嘤嘤嘤的哭起来。 丛怡辰看的都直摇头,拍了拍王小丫的肩膀,低声道:“有需要来找我。” 偷偷塞给她一个水煮蛋,就抱着弟弟走了。 临出院门前,丛怡辰看向王家房子的拐角处。 那里,一个半大少年躲在阴影里,默默的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丛辛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奇怪道:“我就说嘛,怎么没见小山呢,感情是躲起来了。” 她摇头叹息。 “要说小山也是可怜,都十六岁了,家里的银钱都让王大山败光了,不然小山也早就娶媳妇了。” 丛怡辰这才把记忆中那个闷头干活的憨小子,和昨夜躲在阴影里的那个身影联系在一起。 王小山是王高氏的二儿子,因着大哥王大山不靠谱,小小年纪就扛起了养家的重担,却不被亲娘重视。 这小子,不会是黑化了? 丛怡辰不知道昨夜这人是否看到了自己,有些忧心,就准备稍微留意一下。 这一关注,还真让她发现了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丛怡辰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丢了一个人。 小妹丛晚晴不见了。 这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丛怡辰都习惯了她安安静静的,却没想到今天给她来了一个大的。 仔细感受了一下小妹的气息,好在她刚刚离开,丛怡辰就干脆抱着弟弟跟了出去。 丛怡辰抱着小五在村子里走过,不少人就跟她打招呼。 “这小五眼瞅着胖了不少,一看就是他大姐照顾的好。” 小五今天还没来得及下地爬,身上的衣裳干干净净的。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怎么能不招人稀罕呢。 大抵上是出门少的缘故,小五很喜欢出门,抱着大姐的脖子,小家伙就兴奋的不行。 丛怡辰毕竟不是原主,脑子里的记忆还得翻一下才能对上号,因此也不多说话,只是含糊的答应着。 “小五好养活,给啥吃啥,他也不闹腾,很乖的。” 就有人上前来捏小五的脸蛋。 “哎呦喂,瞧瞧这孩子给养的,白白净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呢。” 丛怡辰看那人的双手粗糙的很,手指甲都是黑的,下意识的就抱着弟弟避开了。 “我带小五去那边看看。” 抱着自家弟弟就走。 小五就趴在她肩膀上,还冲要捏他那人做了个鬼脸,等那人再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乖乖巧巧的模样,惹得那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嘿,你瞅瞅这怡辰,把个小瘸子金贵的什么似的,摸都不让人摸一下。” 说的酸溜溜的。 “一个小瘸子,还不是个残废,再金贵又能怎么样。” 就有人劝她。 “你可少说两句,怡辰为了她的弟弟、妹妹,好好的亲事都给退了。她自然宝贝弟弟、妹妹,你这话可别让她听见了。” 没的影响情分。 说话那人仗着年纪大,就双手掐腰的骂道:“呸,我可是她的长辈,她还敢跟我动手怎么的? 再说我也没说什么,那本来就是个小瘸子吗。 要我说,那陈家说得对,这怡辰啊,就是克亲人。 你瞅瞅,她先是没了爹娘,现在有个傻子妹妹不说,又有个瘸子弟弟,你就看着,早晚饭都吃不上。” 那死丫头,还瞧不上她,不就是看她的手不干净吗,当她不知道那死丫头的心思。 “哎呀,你快闭嘴。”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就有人忙拦着她。 “人家有粮都说了,那晚晴会说话,那孩子就是不爱说话。刚才她过去,我跟她说话,她都知道答应呢。 再说小五才三岁,他那腿又不是坏了,大夫都说了,就是啥营养不够。” 旁边也有人附和。 “可不是吗,小五才多大啊,我家那口子,当年出生的时候赶上旱灾,家里饭都吃不上,亲娘也没有奶水,差点儿活活饿死,可是足足到了五岁才会走路的。这吃得好了,肯定就能走路了。” 众人的视线很快就被转移到五岁才会走路这件事儿,顺便又唠上了旱灾的事儿,话题就这么被转移了。 丛怡辰可不知道,她不过抱着弟弟在村里走过,就差点儿又让了热搜。 等到丛怡辰顺着妹妹丛晚晴的气息找过去的时候,就到了东山脚下一座小院子前面。 院子不大,不像是村里人家,院子里一般都是菜园子。 这个院子里都是铺好的砂石地,很是平整,显然没有预留种地的地方,院子里更是放了很多大簸箕,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药香,应该是晾晒了药草。 院子里有两间奇奇怪怪的房间,下面是砖石结构,上面还是土坯的,房顶却又是青瓦的,看着像是拼凑的,显得不伦不类的。 没有像一般庄户人家养家禽,院子里收拾的很是干净,不像是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 院子的角落处,自家小妹正蹲在姜大夫身边,也不知道俩人在做什么,安安静静的。 等丛怡辰过去了,才发现那个姜大夫竟然在杀鸡。 姜大夫似乎是在想在哪里下手才好,比划了好几次,弄的那鸡发出难听的叫声,那菜刀像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才好似的。 丛怡辰脸都黑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 亏得妹妹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跟了出来。 就这? 这姜大夫也是的,大男人连一只鸡都不会杀,也是挺废的。 刚想着自己要不要指点一下,就见自家妹妹伸出小手,那小手上不知道怎么就有了一根针。 只见那软软嫩嫩的小手在鸡头上快速的扎了一下,那鸡就不动弹了。 别说丛怡辰了,这下连姜大夫都惊奇了。 “这就死了?” 第41章 磕头就拜师,我管你多大年纪 再三确认,姜大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丛晚晴也不说话,揣起小手,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这是巧合还是真的会,这手艺,是只能杀鸡,还是也能杀别的?” 姜大夫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小姑娘,似是并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忽视,很是认真的求问。 丛晚晴点了点头。 姜大夫眨眨眼。 “你的意思是,都能杀,是鸡鸭鹅都能杀,还是啥动物都能杀?” 丛晚晴就又点了点头。 姜大夫的眼睛都亮了,突然道:“那是不是?人,也可以。” 他似是有些紧张,又有些笃定,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小姑娘。 丛怡辰就看到,自家妹妹那张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脸抖了一下,突然开口道:“那我没试过。” 丛怡辰:“”怎么听着这意思,还挺遗憾的。 姜大夫却是满脸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那,可不可以,教教我啊?” 似是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妥,姜大夫就着蹲着的姿势,直接给跪了。 “我知道,道不轻传,我拜您为师。” 他似乎看不到面前的人只是个才五岁的小娃娃,直接一个头砸了下去。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姜北辰一拜。” 砰、砰、砰! 一气之下就是三个响头磕下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 丛怡辰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姜大夫,瞧着只是病娇,没想到这人还有点儿癫。 更让丛怡辰惊悚的在后面。 自家那个表面上年龄才五岁的妹妹,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蹲在姜大夫面前,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 “你太笨了。” 言外之意就是没看上。 姜大夫,哦不,现在叫姜北辰了。 这人,要不怎么说他癫呢。 他还就恭恭敬敬的跪在那不起身,甚至还一脸虔诚的道:“我自知愚钝,但我会努力的,请师傅考验我。” 丛晚晴就歪了歪小脑袋,没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姜北辰又是一个头磕下去。 砰的一声。 丛怡辰直咧嘴。 这得多疼啊! 丛晚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天之后才道:“先起来。” 姜北辰就一脸惊喜的爬起来,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丛晚晴答应还是没答应的事儿,反正他自己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师傅,没否定就是认定了他这个徒弟呗。 丛晚晴可不知道这个新出炉徒弟的固执,依旧板着小脸蹲在那。 姜北辰见师傅都蹲着,就又干脆跪下了。 丛怡辰:“” 这人,就还挺识时务的。 丛晚晴依旧是那么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蹲在那也不吭声。 别说姜北辰了,就连丛怡辰都迷惑了。 大老远的跟出来,就跑人家发呆来? 总觉得这个妹妹挺难懂的。 再看姜北辰,那脑门子都磕肿了,可真诚心啊。 他们俩,就挺难懂的。 第一次,丛怡辰觉得,她这个小妹,可能跟她不是一个地方来的。 结果姜北辰只是稍微一犹豫,就继续收拾起那只鸡来。 烧水、拔毛,一气呵成。 轮到开膛破肚的时候,丛怡辰就看到自家妹妹,那双素白的小手拿起菜刀,起初似乎还有些生疏,很快就游刃有余。 也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动作的,反正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只鸡别说内脏被收拾干净了,鸡骨头都被单独剔了出来,就连最难的脑壳和鸡脖子的骨头都不例外。 这一手绝活,别说丛怡辰了,就连姜北辰都瞪大了眼睛。 “师傅,您是这个。” 姜北辰竖起大拇指,还确认了一下那些骨头。 好家伙,还真是剔的干干净净的。 他感叹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鸡这么干净的鸡骨头。” 丛晚晴也不吭声,她想说:“这算什么,如果可以,她其实都能剥离出一副人的骨架来。”虽然没杀过,但是经手的多啊。 想到那暗无天日的十几年实验室生活,丛晚晴眯起眼睛仰望蓝天。 她太喜欢这种能够沐浴阳光,感受风雨的日子了,简直不要太美妙。 “师傅,咱们炖鸡吃。这是我在村子里买的三年的老母鸡,您看这肥的,炖了肯定香。” 姜北辰征求自家师傅的意见,眼睛里已经没有旁人了。 丛晚晴就点了点头。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自家这个妹妹,不会为了一口吃的,才跑到人家来的? 那她之前怎么知道人家要杀鸡? 这说不通啊。 姜北辰可不管旁人的想法,得到了师傅的认可,就乐颠颠的装着鸡去了厨房。 丛晚晴似乎才看到大姐和弟弟,就走了过去。 丛怡辰看了她一眼。 “你真要收这个徒弟啊?” 总觉得这是一件大事儿,不应该这么草率。 丛晚晴小姑娘却点了点头。 想了想又道:“有事,弟子服其劳。” 丛怡辰听懂了,所以她就更无语了。 难道就为了这么个理由? 问题是,看看还没到自己腰的妹妹,再看看那边高高瘦瘦的“徒弟”,总觉得很违和。 “那你跟着他过来是要做什么?” 总不能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徒弟。 丛晚晴就伸出右手三根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丛怡辰就觉得,自己跟妹妹的脑子,可能不是一个构造。 她也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还是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也没感觉到能量波动啊,莫不是妹妹没有异能? 那也不对啊,妹妹最起码有个空间啊,不然她的手术刀和针,哪里来的? 小五也学着两个姐姐的样子虚空比划着,“姐姐你在干啥?” 还是年轻的脑子好用,他知道张嘴问。 丛晚晴抬头,就看到一大一小,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倒是把她看的一楞。 “学中医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的,“我不懂这个。” 虽然她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实验室里,但是架不住她看的书多啊,这里是古代,她的那一套西医是行不通的,那就不如学点儿别的。 丛怡辰至此才明白,说是那姜北辰拜师,感情自家妹妹是顺水推舟答应的。 就是不知道那姜北辰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突然还挺好奇这对师徒怎么相处的。 第42章 半夜翻窗户的男人 姜北辰的家本就不大,厨房的门就那么敞开着,姐弟几个说话的功夫,就看到姜北辰一股脑的把鸡肉和葱、姜、蒜、盐巴扔到锅里,然后盖上了锅盖。 丛怡辰本来还以为他在焯水,结果发现他一直没掀开锅盖,还一个劲的烧火添柴。 好家伙! 丛怡辰又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她虽然没亲自做过饭,但是以她看了许多末世前美食节目的经验来看,这个鸡,它估计不能太好吃。 丛晚晴都忍不住走了过去。 “你,把锅掀开。” 丛怡辰都听到了妹妹语气里的急切。 你瞅瞅,这把个不爱说话的,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好在,人家姜北辰就是这一点好。 他是真听话啊。 于是乎,在丛怡辰和丛晚晴两个“纸上谈兵”的人指挥之下,姜北辰也算是成功的把鸡肉下了锅。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姜北辰才道:“村里的婶子告诉我,把鸡切块,然后和葱、姜、蒜、盐巴一起扔到锅里炖就行,没想到这炖鸡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幸好我还有一些蘑菇,这鸡属于热性,和蘑菇正好中和了。” 见几个人都盯着自己,他又讪讪的笑了一声。 “那啥,下次我就知道了。” 想着这个师傅刚刚看那鸡肉时目光灼灼的样子,姜北辰暗暗发誓,回头好好跟村里的婶子们学学做饭。 自己这个小师傅,感觉挺嘴馋的样子。 再看了一眼丛怡辰和小五,他确定了,嘴馋这事儿,估计是丛家姐弟的共性。 于是乎,这个美妙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姜北辰也不想想,在这个吃饱饭尚且算是一件奢侈事情的小山村里,谁能不嘴馋呢,更何况他炖的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啊。 靠着妹妹的脸面,丛怡辰带着弟弟小五在姜北辰家蹭了一顿鸡肉。 别说,还挺好吃。 姜北辰也是吃的满嘴是油。 “师傅,还是你的手艺好,我以前煮的饭,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猪食。” 果然,就不能听村里那些婶子的,说什么仍锅里炖就行,这能一样吗? 到底是蹭饭,丛怡辰就没好意思吃太多。 “你这鸡从哪儿买的,多少钱?” 简直太好吃了,没吃够。 “就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鸡,像是这种两、三年以上的老母鸡就不爱下蛋了,婶子们一般会卖掉。拿到镇上也不好卖,我有时候就在村里问一句,总就有人送上门。” 姜北辰对待丛怡辰的态度就随意了很多。 “价钱不一定,我这个比较肥,能有六斤多,所以我给了一百五十文钱。”他也经常买卖东西,这算是个合理的价钱。 丛怡辰没想到一只鸡这么贵,想到辛辛苦苦挖茵陈,收拾好的药材一斤也才给六文钱,就愈发觉得赚钱难了。 还是自家多养几只鸡,回头长大了也能吃。 “可惜现在是春天,不然下套子,也能吃到不少肉。” 姜北辰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山。 “这山里好东西多着呢,就算是不进深山,等到了秋冬的时候,那野鸡和野兔啥的也能经常吃到。” 丛怡辰对这些倒不是很懂,但是打猎,她可以啊。 “为什么春天不能打猎?”丛怡辰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别回头犯了忌讳。 果然,姜北辰就奇怪的看着她。 “春天是动物繁殖的季节,要是这时候大家都去打猎,那以后,动物岂不是要灭种了。”怡辰这丫头,以往没见这么呆啊。 姜北辰也没多想,只觉得是小姑娘家家的,也不打猎,可能是不懂这些。 倒是丛晚晴,奇怪的看了自家大姐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个大姐,好像并不比自己懂得多。 想到自己第一天在这个古代醒来,看到的那个满身染血杀神一样的大姐,再看看如今抱着小五满脸温柔的人,她有时候都会恍惚,这真的是一个人? 丛怡辰带着小五回家了,丛晚晴自然而然的留在了姜北辰的家里,反正他们俩也不知道谁教谁,反正是挺忙的。 丛怡辰看了一会儿,也不懂那些,倒是觉得姜北辰挺厉害的,自家小妹惜字如金的,亏他能听得懂。 姜北辰拜师丛晚晴这件事儿,知道的几个人都不会主动提起,因此在羊草沟村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回到家里的时候,隔壁王家的院子里还时不时的传来王高氏的哭声。 就,挺难懂的。 在王高氏身上,丛怡辰印证了那句“女人是水做的”。 她也再一次怀疑,这样一个柔软不能自理的母亲,是怎么在这样一个缺衣少食的古代,独自一人养活了三个儿女,还给大儿子娶了媳妇的?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许是白天那顿鸡肉吃的好,喝水就有点儿多,晚上的丛怡辰睡到半夜就起夜了。 结果还没等她回房间继续睡,就听到隔壁王家的后门发出响动。 好家伙,这王家连一两银子的诊费都没拿出来,还有小偷光顾他们家不成? 想着到底是邻居,也怕小偷再偷来自己家,丛怡辰就翻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丛怡辰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后窗户处,轻轻的在窗户上敲了三下。 咦? 丛怡辰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很快,后窗户就打开了。 一只手伸了出来,“三哥,你怎么才来啊?”那娇滴滴的声音,让丛怡辰都是一个激灵。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很快,那男人就在王高氏的帮助下翻到了屋子里。 是的,丛怡辰听出了声音,那个娇滴滴的矫揉造作的声音,不是白天一直哭哭啼啼的王高氏,还能是谁。 很快,后窗户就被关上了。 “三哥,你要是再不来,人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我只有你了,要是没有你,我都没了主心骨,三哥,人家这些日子过得好苦啊呜呜呜” 丛怡辰听着房间里响起的呜呜声音,起初还没有什么想法,可是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真是好家伙! 丛怡辰这一天都不知道感慨多少次了。 第43章 白天是长辈,晚上就是好哥哥 本来只是好奇,丛怡辰也没想听墙角,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走的时候,屋子里的动静就停了。 丛怡辰就满头黑线。 就这? 虽然她没经历过,但是好歹看过影视剧和书啊,这好像不对劲。 结果就听到王高氏娇滴滴的声音又响起来。 “三哥你也太厉害了,弄的人家腰都要折了,你也不知道轻一点儿,弄得人家都快喘不上气了呼呼,你这也太凶狠了,也不知道怜惜些” “你这妖、精,知道老子的厉害了?要不是家里母老虎看的紧,老子非得让你求饶不可。” “三哥,人家不成了,求你饶了我,三哥哥” 丛怡辰:“”就,挺无语的。 真佩服这种睁眼说瞎话,连自己都能骗的人。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家里母老虎管得严,我就只能拿出这么多,你别太难过,过几天我再想想办法,先把大山的腿接上是正事儿。你也注意身体,我改天再来看你。” 男人又从后窗户翻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丛怡辰的错觉,总觉得男人走路有点儿晃脚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她也认出了这人。 可不是白天去王家的一个老人,好像是王家的一个什么长辈。 这可真是挺让人无语的。 更让她无语的在后面呢。 几乎没过多久,就又有一个男人如法炮制,敲响了王高氏的后窗户。 丛怡辰听得清楚,这一次男人敲了四下窗户。 果然,就听到王高氏的声音响起。 “四哥,你怎么才来啊?” 很快,王高氏的后窗户打开,那位四哥倒是相当利索的翻了进去,显然没少干这事儿。 “四哥,你都多久没来了,要不是大山出事儿,你是不是还不想来见我? 你这狠心的男人,不知道人家多惦记你,偏又知道你有家,人家也不敢去找你,可是我太想你了呜呜呜” 房间里,男人发狠道:“你这死女人,是想老子弄死你不成,真是想死老子了!” 很快,又是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丛怡辰下意识的后退一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四哥”又留下一笔银子,嘱咐王高氏照顾好自己,就踉跄的离开了。 很快,又来了一个五哥。 丛怡辰都淡定了。 还好心情的替他们记了一下时间。 截至目前,好像“四哥”待的时间最长。 天快亮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二哥。 好家伙,这一晚,光丛怡辰看到的,王高氏就招待了王家四个“哥哥”,银子不知道收了多少,估计没少挨累。 因为最后一个二哥的爱好挺花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太大了,人就玩的花,反正这人在王高氏的屋子里待的时间最长,丛怡辰还听到了“绳子捆的太紧了,快给我解开”之类的话。 甚至还听到了板子着肉的声音,还有王高氏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 “二哥,别打脸,明天让人看到可怎么办。哎呀二哥,你弄疼人家了,轻一点儿,哎呦,疼,太疼了,哎呦,要打烂了,好哥哥,你怜惜人家一些啊。” 男人也不吭声,闷头就是一顿好打。 王高氏的嗓子都哑了。 “好哥哥,你轻一点儿啊,打坏了人家,还怎么伺候你啊,好哥哥,求求你了,饶了奴家。” 哎! 丛怡辰都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看来,干啥都不容易啊。 就是,王高氏这也岁数不小了,这么一晚的折腾下来,也不知道身体熬不熬得住。 天亮了。 王家的女性长辈们又来送关怀了。 丛怡辰好信儿,就偷偷观望。 “大山他娘啊,你瞅瞅你这,眼睛都哭肿了,还有这嘴咋还破了,你可不能再上火了,孩子们还靠你撑着呢,你要是倒了,让孩子们咋办啊。小山和小丫可还没成亲呢” 还有人出主意。 “吃点儿婆婆丁,这上火上的,嘴都破了,多吃点儿那个,姜大夫说了,那个败火。” 王高氏哭哭啼啼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谢谢婶子了。” 就有人叹气。 “你听听,这嗓子都哭哑了,你啊,可千万保重自己,你还有另外两个孩子呢,还有孙子呢。” 丛怡辰已经无力吐槽了。 不过很快,姜北辰就被请了过来。 “姜大夫,这是一两银子,麻烦你给我家大山看看。” 银子一拿出来,众人眼色各异。 他们家什么条件众人都知道,这怎么突然就有钱了? 王高氏又开始抹眼泪。 “我是个不孝女,出嫁这么多年了,不说孝顺父母,拉拔拉拔兄弟,结果我是个无能的,还要靠娘家帮衬。” 理所当然的,又是一顿哭诉。 众人似乎都跟着松了口气,然后又是好一顿劝慰。 丛怡辰就懂了,为什么王高氏没有被人发现,感情人家还有个给力的“娘家”。 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不是救世主,却也管不了这许多人。 只要这王大山不再舞到自己跟前,她也懒得再动手。 经此一事,丛怡辰的八卦之心倒是被勾起来了。 这羊草沟村,瞧着大家伙都挺安稳的,没想到背地里事情还不少。 只是可惜了那几位还忙着安慰王高氏的婶子,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男人,白天是王高氏的长辈,晚上就是人家的“好哥哥”和钱袋子。 日子就这样过着,等到茵陈都彻底干透了,丛怡辰也就准备去镇上了。 没办法,挖的茵陈太多了,只好又去麻烦有粮伯。 丛有粮一听他们要去镇上卖药材,倒是什么也没问,很痛快的答应了。 丛怡辰还挺不好意思的。 “有粮伯,您教我赶车。”不然这又借车、又借人的,怪难为情的。 丛有粮就摆摆手。 “这骡子性子野着呢,哪能让你们这些孩子赶车,有啥事儿尽管招呼我,要是我没在家,招呼我爹也行。”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族长的儿子可是清楚,丛家这么多的孩子能够读书,那可都是靠着丛怡辰他们家,只是这件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这份恩情,丛家族长却不能忘。 第44章 药材卖了大价钱,吃肉喽 这也是为什么,丛怡辰家里有事儿,族里立马帮忙的缘故。 孩子们年纪小不知道,几位族老却是清楚的。 事实上,不光是丛家,就连整个羊草沟村,都应该感激他们家的恩情。 这些事儿丛怡辰显然是不知情的,因此就觉得很是愧疚。 等到了医馆,还是上次那个小伙计,看到丛怡辰,竟然也认出了她。 “你又来卖药材啊,这次带了多少来,我可跟你说啊,一定要是干的,不然我还得自己晾晒,我们家的后院现在可没地方。” 丛怡辰看到小伙计态度热情,当即也笑了。 “小哥哥就放心,我这次带的,都是干的透透的,品质也是好的。小哥哥上次说的,我有多少你要多少,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小伙计一听到她叫小哥哥,说话还好听,当即也是心花怒放的。 “我好歹是个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话当然算数。”小伙计拍着胸口保证,“哎,你的药材呢?” 丛怡辰这下就放心了,当即引着小伙计到了门口。 “我自己拿不动,就求了族里的长辈,喏,都在这呢,去哪儿过秤,我帮你扛。” 小伙计看着那满满一骡车的药材,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这些都是茵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挖了一座山的茵陈! 丛怡辰笑的明媚。 “是啊,都是晒干的茵陈,小哥哥放心,品质只会比上次的好,我们一家子忙碌了大半个月呢,起早贪黑的,保证每个药材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小伙计麻木的过去检查,多希望这小丫头能说谎,这样他就有理由拒绝了。 结果就是,现实很打脸。 于是乎,剩下的过程中,就看到小伙计全程木着一张脸的检查、过秤,最后是付银子的环节。 小伙计都快哭了。 他攒了好久的压岁钱,也不知道老爹会不会补给他一些。 足足拿出去近五两银子,小伙计觉得天都塌了。 丛怡辰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是不是有点儿多了啊?” 看着这医馆不大,生意似乎也不是多好的样子,她头一次良心不安。 小伙计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要是我们自家用,怕是两年也用不完。” 幸好,他爹还认识周围县城和城镇的医馆,大不了不赚钱了,平价给他们分一些。 “实在不行,我拿回去一些。” 丛怡辰也是想着,不行就去县城卖,没必要可着一只羊薅羊毛。 小伙计倒是难得的大气。 “说了你有多少就要多少,我好歹是个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 同样的话,这一次气势却是弱了许多。 丛怡辰就忍着笑,夸了两句。 “小哥哥真是守信重诺的大丈夫!” 彩虹屁走了一波,可惜,在金钱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丛怡辰就有些犹豫。 见她还不走,小伙计都奇怪了。 “还有什么事儿吗?” 这丫头可千万别说,她还有几百斤茵陈,那他可真是没有钱了。 “小哥哥,你家还收药材吗?” 小伙计一个趔趄,好悬没栽倒了。 “老天爷啊,你家到底挖了多少茵陈啊?”这是跟茵陈有仇吗? “不是、不是。” 丛怡辰忙解释。 “茵陈就这么多了,再说也过季节了,我是想着,这个季节山上还有龙胆草和苍术,不知道小哥哥你收不收。” 总不能坐吃山空,丛怡辰之前就看好了路子。 这一下小伙计就松了口气。 不是茵陈就好,他今年是再不想看到茵陈了。 “龙胆草和苍术都需要,且这两种药材的需求还不小。” 提到专业,小伙计倒是侃侃而谈的。 “咱们这边都是北苍术,这个季节采摘倒是好的,就是,咱们可得说好了,苍术你得收拾干净了,根茎要抖落干净泥土,除去残茎,晒干或者烘干后,撞去须根即可,且品质要好。” 丛怡辰曾经在末世种植过药材,自然知道这些。 “小哥哥就放心,我肯定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多少懂一些,这苍术均以个大,质坚实,断面朱砂点也就是棕红色油点多,香气浓郁的为佳。 小哥哥人这么好,我送来的肯定是品质好的。” 小伙计倒是相信她,毕竟送来的几百斤茵陈,都是品质好且收拾的干净的。 “咱们这边龙胆草不多,价格还要更高一些,这季节采收也是好的,医馆正好这两种药不多,你到时候送来,我肯定给你一个好价格。” 看到那堆得满地的茵陈,小伙计又忙补充道:“最多也就十斤,可不敢再多了。” 不然他非得疯掉不可。 丛怡辰就强忍着笑。 “小哥哥放心,下次一定不会了。” 告别了小伙计,丛怡辰坐在骡车上晃着双腿,简直不要太高兴。 倒是丛有粮,犹豫一下开口。 “怡辰,下次你卖药材,换个医馆,这镇上还有一家医馆的。” 丛怡辰就纳闷了。 “是有什么不对吗?”她感觉那小伙计人挺好,明明肉疼的不行,却还是收了她的药材,弄得她都怪不好意思的。 丛有粮就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不好,这时家医馆的父子俩,是难得的善人,收的诊费低是出了名的。” 顿了顿,他就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他们家生意并没有多好,这收药材给的价格也并不高,大多数时候啊,都是他们父子自己进山采药的,你换那家生意好的医馆,也许给的价钱能更高一些。” 不是这时家医馆不好,是丛怡辰他们日子艰难,总得多赚些银钱不是。 别看五两银子不少,两个弟弟读书呢,家里两个小的身子骨还不好,这可处处都要用钱。 丛怡辰没想到是这个缘故,当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心里却想着,人家时家医馆的人讲信用,她也不能不讲究不是。 回头等时家医馆的药材够用了,若是有多余的,她再卖到别处就是。 “有粮大伯,我们不着急回去,我还想买点肉。” 丛怡辰知道,她这种明面上母亲刚刚过世的,不宜买肉。 就多解释了一句。 “家里的油没了,奶奶让我买一些肥肉回去熬油。” 第45章 我们怡辰也是有人护着的 丛有粮也理解,还提醒了一句。 “那再买点盐巴,不然天气热了,油也容易有哈喇味儿。” 丛怡辰还真不懂这些,不过想着盐巴也是生活必需品,就干脆也一起买了。 这里的肥油和肥肉是一个价格,都是最贵的,四十文钱一斤。 丛怡辰来的有些晚了,纯板油那种剩下的不多,也就两三斤的模样,都买了之后,就干脆又买了十斤的五花肉。 熬油也是一样的,剩下的瘦肉还能炖了吃,美滋滋。 就是这肉属实不便宜,半两银子花进去了。 盐巴这种生活必需品也不便宜,这也没买什么,就差不多一两银子。 果然啊,赚钱才是王道。 特意让卖肉的大叔帮忙切下来一块两斤左右的五花肉单独包了,丛怡辰这才提着东西坐上了骡车。 “怡辰,你家今年的田地是怎么打算的?” 丛有粮其实想问问,他们大房和任氏那边是咋算的,但是这话又有挑拨的意味,就没好开口。 丛怡辰倒是没想那么多。 “岁安说了,还是像往年一样,家里人肯定种不过来,要请人的。” 这些丛怡辰不懂,却也想着,她的木系异用来种田肯定好,到时候自己留一小块地,感觉菜园子的大小就差不多够用了。 再多,以她如今的异能也应付不来。 丛有粮到底还是遵从古代人男尊女卑那一套理念,一听是丛岁安说的话,哪怕对方只是个孩子,却也点了点头。 “行,回头你让岁安来我家一趟。” 想着回头多指点指点那孩子,岁安他可是长子,就得顶门立户。 丛怡辰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也不知道家里田地的具体事宜,也不准备插手。 多做多错,她还是小心苟着。 丛有粮又问了问小五的情况。 丛怡辰为了给治好弟弟作铺垫,就多解释了几句。 “当初大夫也没说具体有什么毛病,许是真的是吃的太差。您也知道,自打我家小五出生没多久,我爹就” 她故意欲言又止的,给人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最近每天都给小五吃个鸡蛋,我瞧着他那腿也有力气了,没准哪天就能走了。” 她可是发现了,除了她每天暗中用木系异能温养着小五的双腿,自家那个妹妹似乎也用了什么方法,有一天小五还嚷嚷着屁股痛,她看了,有针眼。 显然,丛晚晴给小五用药了。 丛有粮一听小五的腿能好,也是高兴了。 “要我说,小五就是体格子太弱,回头他的腿好了,你们就教他习武,以后身子骨结实了,啥毛病都好了。” 村里那些女人就是爱乱嚼舌根,好好的孩子,让他们背地里叫小瘸子,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帮人就是嫉妒丛家的好日子。 哪怕是如今,丛家的日子依旧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不说别的,那青砖大瓦房,就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 丛怡辰懂得有粮伯的善意,自然不会反驳。 两人一路唠嗑,时间过得倒也快。 丛有粮就提起了丛楚东。 “你二叔成亲晚,先是姑娘家需要守孝耽误了亲事,后来你爷爷又没了。 这一来二去的,这才刚刚成亲。三日回门,你二婶儿娘家又是住在山里头,这一来一回的路也难走,日子就久了些。” 丛有粮突然提起这个,丛怡辰就翻出记忆里一个寡言少语的二叔来。 记忆里的丛楚东跟自家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似乎从小就很刻苦,读书上没有什么天分,倒是习武这方面,听说自家爹都不是对手。 但是二叔这个人平日里很低调,似乎除了闷头干活,也不做什么,倒是很维护他们大房。 二婶儿冯氏,好像是二叔自己相中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丛怡辰只隐隐觉得,好像两人成亲也挺波折的。 “家里有啥事儿你且先忍让些,也别忙着赚钱养家,先照顾好弟弟、妹妹是要紧的。” 丛有粮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丛怡辰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一时间却没有想通。 她到底不是原主,也不强求,也不多嘴问,怕露馅儿。 因此只是答应着。 丛有粮看她乖巧,也就满意了。 殊不知,丛怡辰心里吐槽呢。 啥回门啊,要回去一个月? 不是说古代人迂腐吗,她前几天还听村里人唠嗑,说是回门当天,在日落前必须回婆家,不然日子过不起来一类的。 怎么的,轮到他二叔丛楚东,就不用在意这些了? 幸好二叔丛楚东平日里低调的像是隐形人似的,不然早不知道被人念叨多少回了。 而此时,被他们念叨的丛楚东,一身的黑色夜行衣,隐藏着隔壁陈家村,已经在这边埋伏了好几天。 今天,可以收网了。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已经吃过了晚饭。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庄户人家更是舍不得用烛火,因此上更是早早的吃过饭就准备休息了。 陈大富家里也不例外。 他们家虽然是富户,却也只是比普通人家好一些,要供养一个读书人,那是怎么节省都不为过的。 别看每次陈孟氏出门身边都带着不少人,其实也不是他们家买了死契的下人,除了家里的长工,多数还是同族一些靠着他们家生活的亲眷。 陈大富家的院子也没有想象中的大,不过是个一进的大院子,正房盖了五间房,剩下的都是东西厢房而已。 而此时,正房的主屋里,陈孟氏正蹲在地上给陈大富洗脚。 “泽煊的事儿你准备怎么办,他总是这样在家里躺着,也不是办法啊。” 陈孟氏叹了口气,提起儿子,就开始抹眼泪。 整日里不吃不喝的,就一心的想要去羊草沟村找丛家大丫头。 她是真没看出来,那丛家大丫头到底有哪里好,怎么就让儿子着迷了。 陈大富就板着脸。 “我当初就不同意退亲,你看看现在这事情弄得,谁不说我陈大富为富不仁,人家亲娘没了的当天,我们家就迫不及待上门退亲。” 这么多年经营的好名声,这一下子,全没了。 陈孟氏听男人口气不善,也很委屈。 “老爷就知道怪我,当初去退亲,老爷不是也没反对吗,现在又来怪我,这是做什么。” 陈孟氏就呜呜咽咽的哭。 第46章 还想把侄女嫁过来,想得美 事情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决定的,陈孟氏越想越委屈。 “现在出事儿了,就都怪到我头上了。谁知道就那么巧,偏生就是那天,那谢婉宁就没了。 要我说,就是那丛家大丫头克亲,不然怎么都是他们家出事儿。 我可是听说了,不光她爹娘没了,她的弟弟、妹妹也是傻的傻,瘸的瘸。 这样没了爹娘又刑克亲人的,咱们就一个儿子,怎么能给她娶这样的媳妇。” 陈大富也是被她哭的心烦。 “行了,我说一句,你有一堆话等着我。” 陈孟氏知道男人这就算是服软了,也不再揪着这事儿不放,转而提起自家的侄女。 “来晓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这姑娘也跟着泽煊认了几个字,表姐弟的,亲上加亲,我就想着,泽煊放不下那丛家大丫头,是年纪小还没尝到过女人的滋味儿,不如给他们成亲。” 陈孟氏越说就越顺口。 “到时候成了亲,知道女人的滋味儿了,哪个小伙计能忍得住。 到时候肯定不能惦记丛家大丫头,就是那死丫头上赶着给泽煊做妾,怕是咱们泽煊还看不上呢。” 那死丫头,自己让她做妾都是抬举她了,竟然还敢拿乔。 等回头她日子过不下去了,就让她做个洗脚丫头。 陈大富对于妻子这番话倒是有些认同。 只是 “泽煊到底还年纪小,不着急娶妻。” 他觑着妻子的脸色,缓缓道:“泽煊是读书人,小小年纪就中了童生。若是来日能中了秀才,再是举人,到了那时候,咱们家的门庭都要改换了。” 他拿起旁边的茶盏,慢慢的啜了一口,也不说话。 陈孟氏就自顾自的沉浸在儿子高中的美梦里,欢喜道;“若是泽煊中了秀才,我可就是秀才的娘了。”想想就风光。 “何止啊。” 陈大富就带着她展望。 “要是泽煊争气,回头成了进士老爷,还能给你挣个诰命回来,到时候你可就是官家老夫人了。” 陈孟氏似乎是看到自己穿着诰命服风风光光的那一天,嘴边的笑容都不自觉的咧大了。 “老爷,那咱们现在可得好好督促泽煊读书,可不能让丛家那大丫头扰了他的心思。” 这样一想,陈孟氏就暗恨。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泽煊定下这样一门亲事。” 猛地想到这亲事是陈大富求来的,忙改口。 “要说幸好退亲了,不然咱们泽煊高中,那丛家大丫头一个农女,可配不上咱们儿子。” 那时候,就算是她给自家儿子端洗脚水,都不配。 陈大富不动声色。 “谁说不是呢,咱们家泽煊是要做官老爷的人,一个农女怎么配得上,没的耽误了咱们儿子,到时候你的诰命夫人,没的都给耽误了。” 见妻子显然是听进去了,陈大富就继续引导。 “你想想啊,这官场可是复杂的很,咱们不过一个小农户,在陈家村,这近百亩地瞅着挺多,但是咱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供泽煊一个读书人尚且不容易。待将来儿子高中,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陈孟氏大抵上就是这样的心态。 “这可如何是好,他爹,咱们还得辛苦点儿,争取年底再多买几亩地,不然将来,我怕给泽煊拖后腿啊。” 见妻子完全听进去了,陈大富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咱们就算是拼了咱们俩的老命,也只能在这田间地头数日子了。 咱们泽煊长得一表人才的,读书又好,你没听那戏文里说吗,皇家的公主都要榜下捉婿。 若是咱们泽煊也能高中,到时候就算不被皇家看上,被个高官家看中,咱们儿子这辈子也值了。” 直到此刻,陈孟氏才明白了自家男人的意思。 这是瞧不上她的侄女呢。 眼瞅着自家妻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陈大富就自己擦干了双脚,扶起妻子把人揽在怀里。 “不是来晓不好,那孩子也是在我跟前长大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她的品性。” 安抚的按住妻子挣扎的身体,陈大富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懂吗。当年泽煊他娘我都没留,我” 陈孟氏惊叫一声。 “你少给我提她。” 又压低了声音,“你可是答应过我,泽煊就是我儿子,你要是敢提那贱、人,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说的咬牙切齿的。 陈大富也暗骂自己糊涂,好模好样的又提起这个做什么。 看,这女人又要发疯了。 “好了好了,我的意思是,孟家,有咱们俩照顾就够了。若是泽煊将来出息了,难不成还会不照拂他外家?” 一个靠着自家生活的孟家,他怎么看得上。 当初丛楚南可是救了他的性命,那谢婉宁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这才求了许久,给儿子求来的亲事。 如今丛家出事,他觉得丛家大姑娘都有点儿耽误儿子,更何况是靠着他们家养着的孟来晓。 一个大字都不识得几个的村姑,要家室没有家室,要长相没有长相,还想做他儿子的妻子,真是想得美。 陈孟氏开始纠结了。 “可是,来晓在咱们家这么多年,大家都以为她会是泽煊的妻子,这”让她如何跟娘家说。 陈大富暗自骂了一声“蠢货”,就劝慰道:“咱们泽煊之前可是有婚约的,来晓不是你侄女吗,你没有女儿,才把她接来的,现在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又端起茶盏。 “现在姑娘大了,咱们当姑姑、姑父的,总不能耽误侄女嫁人。” 还真以为他们陈家是他们孟家的了,嫁给他一个女儿不够,孟家还想把闺女嫁给他儿子,真是想得美。 陈孟氏就道:“理是这个理。” 可是她娘家,让她怎么交代啊。 孟家可是一直盼着,孟来晓嫁给自家儿子呢。 私心里,她到底不安。 说来说去,那陈泽煊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若是把侄女嫁过来,亲上加亲,她才能安心。 可是,老爷的话,也让她犹豫。 她私心里一直是这样打算的,不然她何苦巴巴地做坏人,去跟丛家退亲。 第47章 雌雄双煞,暴打陈家夫妻 想到丛家,陈孟氏又想起半死不活的儿子。 “咱们现在拦着他不让他去找丛家那丫头,总不能一直拦着他啊,他总得去读。”不然还做啥当诰命的美梦啊。 陈孟氏又恨恨的骂道: “都怪丛家那大丫头,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天仙啊,让她做妾竟然不愿意,等着,咱儿子高中了,到时候就算是暖、床丫头,都没她的份。” 陈大富也不跟她争执这个。 “你之前说的,我觉得也有道理。” 陈孟氏就巴巴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说的那个,咳咳咳。” 陈大富似乎有些不好启齿。 “咱儿子放不下丛家那丫头,就是年纪小还没尝到过女人的滋味儿。” 陈孟氏这会儿就缓过味儿来。 “老爷说这话啥意思?”她也不拐弯抹角,“老爷不会是想让我孟家的姑娘做妾。”她脸色难看。 让自己娘家侄女给儿子做妾,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陈大富就知道她会不高兴,不然他今晚何必说了这么多。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陈孟氏怒了。 “老爷还说没有这意思,那你说了这么多是要做什么?” 陈大富既然敢开口,自然有应付的办法。 “咱们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了吗,还不是你挑起的话茬吗。我也没说让来晓给咱们儿子做妾,你瞅瞅你,还生气了。” 他又故技重施,揽住了妻子。 “你要是舍不得来晓,咱们就在村里挑个姑娘,先也不说做妾不做妾的,毕竟正妻没进门,先纳妾不好听,将来咱儿子还要读书科举,影响了他的名声就不好了。” 陈大富似乎考虑的很全面。 “挑一个家里老实的,免得将来坏了怎么儿子的好事。实在不行,将来就给点儿银钱打发出去,总不能真的耽误了咱们儿子。” 陈孟氏到底是女人,就道:“跟了咱们儿子一场,打发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啊?”让那女子怎么生活。 陈大富却在心里冷笑。 这会儿倒是装上了贤惠,忘了当年是怎么逼迫他送走了泽煊的亲娘。 不过这事儿他没提。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什么亲戚,不好拒绝。就挑个家世清白、简单的,到时候咱们儿子高中,还能让他们跟着占便宜啊,你可别犯糊涂,将来可是要当诰命夫人的人。” 陈孟氏一听,又有些心动了。 是啊,儿子读书好,连夫子都说,这样下去将来必定高中。 若是这便宜让外人占了,还不如自家人占了。 “老爷,你让我想想。” 陈大富见她终于动心,就假装不知道,还故意问了一句。 “这是怎么了?” 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就不信这女人不心动。 果然,就听到陈孟氏道:“我想着,与其外人将来难打发,不如让来晓跟了咱们儿子。” “不行、不行。” 还不等陈孟氏说完,陈大富就忙拒绝。 “来晓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让她没名没分的跟着泽煊,那把你的脸面放在哪儿。” 这下可好,倒过来了,反而是陈孟氏开始劝陈大富了。 “老爷,你听我说,来晓是咱们看着长大的,那要是外人跟了泽煊,万一耽误他读书” 房间外的人已经不耐烦听下去了。 他到现在才知道,这家人,竟然还打着让他侄女做妾的心思。 真是想瞎了心了! 若是让大哥知道,他当初竟然救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怕是都会后悔救了这陈大富。 门外有什么动静,房间里的两人同时住嘴。 “谁在外面?” 好半天没人答应,陈大富就趿拉着鞋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迎面就是一根大棒子砸下来。 陈大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随即来人在他腿上狠狠的砸了一棒子。 不知道是不是丛家人的基因决定的,男人也爱把人打断腿。 打断一条还兀自不解气,另外一条同样打断了。 “这些,就当是你忘恩负义的利息。”至于欠债,当然要等当事人来收才对。 一声闷哼过后,陈大富彻底晕死了过去。 房间里,陈孟氏隐隐听到了什么动静。 “老爷,是谁啊。”没听到回应,陈孟氏又问,“谁在外面呢,老爷,老爷,怎么不说话呢?可真是的。” 碎碎念着,陈孟氏也趿拉着鞋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看到摔倒在地的陈大富,陈孟氏刚要尖叫,就被人从背后砸了一棒子。 “你这女人,嘴巴太臭了!” 男人摸起地上的鞋子,照着陈孟氏的那张脸就狠狠地扇了下去。 一下、两下 陈孟氏有片刻的清醒,只看到眼前挥舞鞋子的残影,还来不及惊呼,就又痛晕了过去。 很快,脸蛋就高高的肿起,嘴角更是溢出了血迹。 这院子里毕竟住了不少人,男人动作很快,下手又重,只扇了十几下,就一个纵身,跳墙走了。 孟来晓出来倒水,就看到上房的门大敞四开的,姑父更是趴在地上,好不狼狈。 等到她走近了才发现,姑父和姑姑都被人打伤了。 “快来人啊,来人啊,家里进了歹人了,快来人救命啊。” 陈家的长工们这会儿才慌忙的跑出来,却是连个歹人的人影都没看到。 陈家的后院墙处,另外一个苗条的黑影跟上男人,两人双双离开。 远在羊草沟村的丛怡辰可不知道,已经有人给她出气了。 她今天可高兴着呢。 把那二斤五花肉强硬塞给了丛有粮,丛怡辰就带着剩下的肉回了家。 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给了任氏一两银子。 “奶奶辛苦了,这些是给你们的。” 又把买来的五花肉和肥油拿出来。 “这些都用来熬油,哦对了,还有盐巴。” 任氏看的直心疼。 “哎呦,咋买了五花肉,这东西不便宜,可不如大肥肉好,你瞅瞅,这五花三层的,这么老多的瘦肉,亏了、亏了,亏死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自己去买肉。 “吃到肚子里,有啥亏的。” 丛怡辰觉得,这任氏不作妖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晚上熬油,我听说油梭子饺子可好吃了,奶奶给咱们包呗。” 第48章 早晚要被丛怡辰这死丫头气死 油梭子饺子,丛怡辰还是末世在小说里看到的,想想就要流口水。 “就你嘴馋。” 分到了银子,买肉又不用自己花钱,任氏心里美滋滋。 虽然也知道丛怡辰肯定拿的钱更多,但是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拿到一两银子,她也知足。 任氏也不傻,如今打也打不过,丛怡辰还肯给他们分银子,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那些药材都是丛怡辰挖回来的,若是她不去挖,旁人也不认识药材,可没这么好赚钱。 虽然她认识茵陈,但是旁的她不认识啊。 一顿饱和顿顿饱,任氏还是分得清的。 “我的,我的呢?” 丛辛夷巴巴的看着丛怡辰。 丛怡辰就愣了,看了看任氏。 “你们不在一起算?”这倒是麻烦了。 “当然不要,我也干活了。” 自家娘向来偏心,丛辛夷才不要跟他们一起算账呢。 结果还不等丛怡辰发表意见,任氏就靠着母亲的权威,把闺女镇压了。 看着哭哭啼啼的小姑姑,丛怡辰也是头疼。 “好了好了,下次,下次咱们每个人都算钱,你勤快点儿,下次争取给你多分一些银钱。” 实话实说,这个小姑姑,虽然小聪明不断,却也是实实在在干了活的,没道理不给人家分钱。 任氏一听要单独给闺女算钱,就不乐意了。 “你个死丫头,你都是我生的,你这个没良心的。” 丛辛夷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她这样不哭出声儿,更让人心疼。 丛怡辰也知道任氏重男轻女,作为女人,她更能理解丛辛夷。 “就这么定了,每个人赚的银钱都是自己的,下次,下次肯定按劳分配。”她的目光就盯上了没什么存在感的丛光宗。 “还有三叔你,别以为能靠着奶奶活一辈子,奶奶都多大岁数了,你不说孝顺她,也不能总巴着她吸血,那养儿防老,你能防住个啥啊?” 她上上下下打量丛光宗,看着他日渐圆润的模样,愈发看不上。 再次后悔打坏了丛光宗。 你瞅瞅这给丛光宗养的,不但更白嫩了,这还胖了。 自己这是给他送福利来了。 “回头晚晴让姜大夫来给三叔看看,不是说不严重吗,总这么养着也不是一回事儿。”大不了自己辛苦点儿,给他治好算了。 真是见不得家里有一个闲人。 丛光宗屁都不敢放一个。 任氏倒是想给儿子说几句好话,就看到丛怡辰开始掰手指头,咔咔作响。 这死丫头,又威胁人! 任氏气鼓鼓的准备去熬油了。 算了算了,儿子的确靠不住,让怡辰教育教育,没准也能出息呢。 其实任氏什么都知道,可是心里就是觉得儿子更重要。 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怎么他们家就要特殊呢? 闺女她也心疼,却越不过儿子去。 这也是这个年代女人的悲哀,谁让他们生了儿子就更有好日子过呢。 丛辛夷还在那抹眼泪,丛怡辰就走过去,塞给她一把铜钱。 “喏,别说我不想着你。”就当奖励小姑娘的,说来说去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呢。 丛辛夷当即破涕为笑。 “真给我了?” 她忙去一个一个的数。 “有十五文钱呢。”可以买个好看的珠花戴。 看着少女脸上那明媚的笑容,丛怡辰也是失笑。 真是个孩子。 “对,给你了,可藏好了。”别回头被任氏搜罗走了。 丛辛夷一听,忙不迭的揣到怀里,鬼搜搜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幕被丛光宗看在眼里,目光闪烁。 丛怡辰看都没看他。 “要是让我知道你乱说话,你那第三条腿也别要了。” 丛光宗起初还没理解,顺着丛怡辰的目光,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这死丫头,是不是女人啊,竟然说这个。 真是不害臊! 问题是,这死丫头还真敢。 对于任氏母子,丛怡辰是该敲打敲打,该给好处的时候也绝不吝啬。 想到姜大夫,丛怡辰就想到了那天吃的鸡肉,可真香啊。 “奶奶,我听说在村里买一只肥鸡也就一百五十文钱,咱们买一只尝尝啊。” 赚钱可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丛怡辰想的很开。 任氏就听不下去了。 “这肉还没吃到嘴里呢,你就惦记吃鸡了。”我看你像个鸡。 她没好气道:“你别忘了,你还有俩弟弟要读书,还有个弟弟腿不好要看病呢。”哪哪不要花钱啊,真是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得过日子。 “要我说,你就应该把银子给我,你瞅瞅你这一天天大手大脚的。” 丛怡辰也不在意,反正银子肯定不可能交出去。 “就这么定了,明天奶奶就去买一只鸡吃。” 任氏:“” 哎呦,不行了,心口疼。 丛怡辰接着又道:“我花钱。” 任氏顿时心口憋着的那口气顺了。 “好咧,明天我就去问问,准保挑一只最肥的鸡。” 早说不用她花钱啊,她能天天给他们炖鸡吃。 “我会做好几种鸡的吃法,怡辰你想怎么吃,咱们一个一个试试啊?” 反正这丫头有钱也不给自己花,还不如都买了肉来吃,他们娘仨也跟着沾光。 丛怡辰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我想了想,今天吃肉,的确不着急吃鸡,过些日子我想吃了再说。” 任氏:“” 这死丫头,就是来克自己的。 丛怡辰突然就咯咯咯直乐。 哎呦呦,日常逗弄逗弄这个后奶奶,还挺有趣的。 任氏也发现了,这死丫头在这跟自己逗闷子呢。 她拿手指头指着丛怡辰,张口就想骂,迎上对方那肆无忌惮的目光,瞬间闭嘴。 惹不起,惹不起啊! “不是说要吃油梭子馅儿的饺子吗,还不过来帮忙。” 任氏又开始嘀嘀咕咕。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丛怡辰就笑。 “那还真说不好,没准奶奶上辈子真是欠了我的。” 她半是玩笑的口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奶奶你说是不是?” 任氏看她一身素净的衣裳,还有那挽起的头发,瞬间熄火了。 “那啥,辛夷、辛夷,死丫头跑哪儿去了,还不去和面,怡辰要吃饺子,你赶紧的。” 这话题转的,可够生硬的。 丛怡辰就冲拿盆的小姑姑喊了一句。 “要吃纯白面的。” 任氏心头一梗,她早晚要被这死丫头气死。 第49章 气大伤身,我家奶奶每天都在暴躁边缘 哇! 油梭子太香了! 丛怡辰吃的眯起了眼睛。 她决定了,油梭子就是她的最爱,回头有钱了,要多买一些肥油吃,这也太香了。 不得不提任氏,这人虽然大大小小的毛病不断,但是这做吃的手艺,是真不赖。 熬油的同时任氏还炸了一斤左右的瘦肉,那瘦肉切的薄厚适中,在油锅里炸过,酥脆酥脆的,咬一口,喷喷香。 丛怡辰感动的都要哭了。 老天待她不薄。 从那个缺衣少食的末世,送到这个美食遍地的古代,她觉得老天爷肯定是看到了她的功绩,不然咋就这么幸福呢。 家里人几乎是个个都欢喜,就连向来严肃的丛晚晴,这会儿都是高兴地摇着头,显然吃香了。 任氏看到大口往嘴里塞油梭子的几个人,简直没眼看。 “行了行了,不是还要包饺子吃吗,都吃完了还怎么包饺子。” 任氏毫不客气的收走了油梭子,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丛怡辰眯起眼睛。 敢抢她吃的? 万幸,任氏不是真蠢的。 “这东西别看炸过了,你们年纪小肠胃弱,吃多了会拉肚子。尤其是小五和晚晴,这东西可不敢多吃。” 回头吃坏了肚子,别再以为她下毒了,那丛怡辰那死丫头还不得杀了她啊。 “奶奶没骗我?” 丛怡辰对此表示怀疑。 丛辛夷难得的点头。 “是真的,我记得有一次三哥偷偷吃了一大碗的油梭子,那天他都拉床上唔唔唔” 丛辛夷被丛光宗捂住嘴,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他。 这人,蹭他一脸油。 丛怡辰姐妹就一脸嫌弃的看着丛光宗。 突然都有点儿不想吃油梭子,感觉有点儿恶心了。 这丛光宗,咋每次都那么想揍他呢。 丛光宗也委屈啊。 “我什么都没说!” 做什么又要揍自己似的。 “怡辰,你去挖点儿荠荠菜。”任氏毫不客气的吩咐,“不能光吃油梭子,挖点儿荠荠菜,你不是爱吃那个吗。” 得! 去干活。 丛怡辰拿着篮子。 “等着,我很快回来。” 小五伸出手。 “大姐,我也要去。” 丛怡辰也是真惯着弟弟,一伸手,小五就抱住自家大姐的胳膊,随着轻轻一甩,小家伙就趴在了大姐的后背上。 尽管看了许多次,任氏依旧眼前一黑一黑的。 “你们小心点儿啊。”也不怕把孩子摔死了。 一天天的,真是操不完的心。 任氏又开始骂骂咧咧的,眼瞅着丛晚晴背着个小手也往外走,她就吼道:“晚晴,你干什么去?” 丛晚晴头也不回,只摆摆小手。 任氏又忍不住嘀咕。 “话都不会说一句,还说不是傻子。” 丛晚晴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任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被个五岁的小丫头看的心里直发毛。 “我只是不爱说话。” 又不是聋子,这人,是又飘了。 任氏就看着那小丫头撂下一句话,晃晃悠悠的走了,又独留她生闷气。 “真是欠了你们的,一个个的,真是成了精了。” 骂骂咧咧,活还得继续干。 任氏还在熬油,也忍不住往自己嘴里塞了不少。 这好东西,谁不馋呢。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和煦的微风轻轻的吹着,湛蓝的天空上,朵朵白云像是可爱的,让人的心都恨不得融化在这春日里。 小五双手紧紧搂着大姐的脖子,双腿还知道用力,丛怡辰就伸出一只手托住弟弟的小屁股。 小家伙就歪着头靠在自家大姐的肩膀上,甜甜的唤了一声。 “大姐。” 丛怡辰含笑应了一声,“嗯。” 小五又软软的唤了一声,“大姐。” “嗯。” 丛怡辰回头,贴了一下他的小脸。 小家伙眉眼弯弯,正眯着眼睛笑。 “大姐。”小家伙又淘气的叫了一声,似乎是不好意思,搂着她的脖子就把脸藏了起来。 丛怡辰失笑,这小子。 “我最喜欢大姐了。”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丛怡辰就笑。 这小子还真行,谁都是他的“最喜欢”。 “大姐也最喜欢小五了。” 木系异能缓缓蔓延至小五的双腿,丛怡辰想,她是很喜欢这个弟弟的,不然怎么舍得自己的异能这么浪费。 身体暖暖的特别舒服,小五抱着自家大姐的脖子,糯糯道:“小五要永远跟大姐最好。” 这小家伙。 丛怡辰的心里也暖暖的。 童言童语最是感人。 托着小五肉呼呼的小屁股,把小家伙往背上颠了颠,还穿开裆裤的弟弟,还真是个奶娃娃呢。 想到弟弟才三岁,也不知道是不是需要喝奶,回头看看哪里能买到鲜奶喝。 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姐弟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很快到了山坡处。 把小五放在地上,丛怡辰就麻利的开始挖荠荠菜。 小五也不哭闹,还学着自家大姐的样子,拽了不少荠荠菜。还别说,他竟然都挑对了。 “小五真聪明,都能帮大姐干活了。” 这愈发坚定了丛怡辰要治好小五和丛光宗的决心。 瞧,三岁的孩子都能干活。 丛家,不养闲人。 还在丛家厨房里偷拿油梭子吃的丛光宗可不知道,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等丛怡辰挖了荠荠菜回去的时候,任氏那边已经做好了油梭子馅儿,就等着把她的荠荠菜拌在一起就能包饺子了。 “今儿这面和的好,醒面也好,包饺子肯定好吃。” 任氏难得的夸了闺女一句,丛辛夷却不领情,她还在生气银钱的事儿。 任氏也生气,这死丫头,给她台阶都不知道下。 自己生的,任氏这会儿也懒得去哄。 憋着一口气,任氏包了一顿饺子。 结果更让她生气的事情在后面呢。 看着家里的不速之客,任氏强压下骂人的冲动。 就说谢婉宁那人不正经,不明不白的跟了丛楚南不说,你瞅瞅,她生的孩子也不是啥好东西。 小小年纪啊,就知道往家领男人。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一把扯过事不关己的丛怡辰,任氏指着院子里那个漂亮的男人。 “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50章 一言不合就打断腿,这丫头心黑手更黑 任氏就不懂了,丛怡辰这丫头,以往看着也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纵然偶尔有点儿冒失,那也是孩子似的冲动、莽撞。 可是今天。 她竟然敢带个男人回来。 这名声是不想要了。 要说丛怡辰坏了名声,以往任氏那是巴不得看到的。 可问题是,现在这死丫头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亲闺女今年都十四岁了,正是议亲的好时候,这要是丛家的名声坏了,她闺女还能说到什么好人家。 这死丫头,克不克别人她不知道,肯定克自己就对了。 “这人是姜大夫啊,奶奶不认识?” 丛怡辰就奇怪的看了任氏一眼,不知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不是说了吗,让姜大夫给三叔好好看看。”然后赶紧治愈,谁都别想偷懒。 任氏嘴角就抽了抽。 这哪有人赶在饭点儿上门的,这也太不懂事儿了。 不过想着这人是来给儿子看病的,任氏到底还是忍了。 姜大夫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可是正经拜师的,还不能到师傅家吃一顿饭了? 家里人齐了,油梭子荠荠菜饺子也开始煮了。 丛怡辰也不是那种只知道奴役人的,因此就凑过去给任氏烧火。 看着滚开的热水里那翻腾的白嫩嫩的饺子,像是一个个元宝似的,在冲她招手。丛怡辰就笑眯眯的,期待值拉满。 庄户人家,本来就很少能够吃到肉,因此众人都吃的格外满足。 姜北辰更是闷头干了一大碗的饺子,吃的毫不客气。 自己之前吃的那都是些什么鬼东西,猪食吗? 这师傅家的饭菜,也太好吃了。 姜北辰暗搓搓的琢磨,以后能不能天天到师傅家蹭饭,这事儿得好好研究研究。 任氏见姜北辰吃了那么一大碗的饺子,心疼的直抽抽。 那可是白面和肉啊,这小子,可真是不知道客气,以后可不能让他再上门了。这把她本来想给儿子当宵夜的饺子都给造光了。 吃过饭,姜北辰就带着丛晚晴进了丛光宗的房间,又是惹的任氏好一通嘀咕。 “晚晴小孩子家家的跟进去做什么,别耽误了人家姜大夫瞧病。”这姜大夫脾气不好,别回头晚晴给得罪了,再害的自己儿子治不好病。 丛怡辰觉得,拜师这件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就把事情跟家里人说了。 只是她留了一个心眼,特意说的含糊。 “姜大夫不是外人,晚晴他们拜师了,以后晚晴会跟着姜大夫学中医。”至于是姜北辰拜师丛晚晴的事儿,太过惊世骇俗,她没提。 反正他们也没问不是。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这下别说任氏了,就连丛岁安兄弟都懵了。 “小妹这是入了姜大夫的眼。” 别人不知道,丛岁安是知道的,村里不少人想要让孩子跟着姜大夫学医,那可是一门能够养家糊口的手艺。 任氏就想的更多了。 好家伙,村里多少人想让自家孩子跟着姜大夫学医术,都被那人拒绝了。 丛晚晴这个小傻子,何德何能啊。 这一刻,任氏又酸了。 要是自己儿子也能算了,儿子勉强能认识一些字,估计吃不了学医那苦。 “这女人家的当大夫,可没听见有几个。” 任氏开口,就透着一股酸意。 “那女人总不能像男人一样上门给人瞧病,这晚晴学了这个也没啥用啊。”还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在家干点儿活。 别说,那小丫头别看年纪小,还挺有眼力见的。 要是让丛晚晴知道这话,她就得反驳。 没有眼力见,大姐就得打断腿,她敢没有眼力见吗。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这学医也不能给人看病赚钱。”所以丛晚晴那小丫头学医能有什么用,“我看啊,还不如让你哪个弟弟去学医。”就算是那个小瘸子小五去,也比丛晚晴强。 丛怡辰知道这时代的观念就是这样,却也道: “这世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就算是不能给男子看病,那晚晴多了一个本事,就算是以后只给女子看病,也能养活自己。” 再说了,自家妹妹那是当师傅的。 任氏心不甘情不愿的。 “我可是好心,怕回头她让人说三道四的。”别傻子的毛病刚好,再让人说什么不正经。 丛怡辰知道任氏这多少存了一份善意,却也敲打道:“谁要是敢舞到我面前,大不了就打断腿了事。” 任氏想到自己的儿子,可不就是被当着自己的面打断了腿,顿时老实了。 等等 任氏突然顿住脚步,一脸惊恐。 “那王大山” 她看向隔壁的王家,又指着丛怡辰,惊的好悬没晕死过去。 这找死的丫头啊。 打坏了人,那是要赔钱的。 果然,这丫头就是克她的! 丛怡辰却伸出右手的食指,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嘘。” 她欣赏着任氏的惊恐,小声提醒道:“奶奶,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就算是打断了那王大山的腿,又能怎么样呢。 任氏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丫头,她是真敢啊。 她知道那王大山敢惦记这丫头,肯定没好,谁让那混账东西敢调、戏自家闺女的,她当初故意告诉丛怡辰,就是存了让这丫头教训那王大山的心思。 却不想,她出手就是狠手啊。 “你没让人看到?” 任氏狗狗搜搜的凑近丛怡辰,压低了声音。 “他们王家在村里可是大户,这要是让人看到了。” 她伸出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丛怡辰危险的眯起眼睛。 “怎么,他们还敢乱杀人?”那就看看谁下手快。 任氏就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杀人上瘾?” 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迎上丛怡辰面无表情的脸,任氏就嘴角抽了抽。 “那啥,我的意思是,我是想说” 任氏一拍大腿。 “嗨,你瞧我这记性。”她转移话题,“王家人向来团结,这要是让人知道谁伤了他们家人,肯定不能消停,打人都是小事儿,他们最爱抱团讹人。” 丛怡辰就明白了,感情是怕被讹钱。 “我的银子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谁敢讹我。”她捏了一下小手,咔咔作响。 任氏心惊的后退。 结果,更让任氏惊悚的事情在后面。 第51章 听到仇人过得不开心,我就放心了 羊草沟村和陈家村离的不远,两个村子很早就通婚,因此互相走亲戚是常态。 一大清早的,羊草沟村里就传出了陈大富和陈孟氏夫妻双双被人毒打的事儿。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啊,陈家村都传遍了,就昨天晚上,那天刚擦黑,贼人就闯到了陈家,把他们两口子一顿毒打,那陈大富的双腿都被人打断了,听说是就算接上那腿,也得瘸了。” 一个小妇人说的吐沫横飞的。 “我本来是想回娘家看看,结果听到这个消息就回来了。你们说,这陈家算不算是报应啊。” 那小妇人也不用人回应,就继续爆料。 “你们是没看到那陈大富的媳妇呢,就上次来咱村退亲那个,耀武扬威的,哎呦喂,你们是不知道,她平日里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好家伙,让人给打成猪头了,听说那牙齿都给打掉了几颗。” 不难看出,这小妇人挺高兴的,不然也不会都顾不上回娘家,就回村里来传播八卦。 这一下,整个羊草沟村都沸腾了。 还有比这更解气的吗。 甚至有人把这个大消息送到了丛家。 丛怡辰一脸懵逼。 这是哪个大好人干了她一直想干,却没来得及干的事儿。 任氏一脸惊悚的看着丛怡辰,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丛怡辰好半天才看懂了她的眉眼官司。 “你不会是以为我干的?” 她赏了任氏一个青葱白眼。 “奶奶别忘了,昨天咱们家都忙着给三叔看腿,天黑那会儿还没忙完呢。” 提到丛光宗的腿,丛怡辰忙道:“昨儿姜大夫可是说了,三叔的腿伤的不重,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养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我让岁安他们带些大骨头回来,三叔也能好的快一点儿。” 自家弟弟的腿,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好起来。 到时候就说天天熬大骨头汤,营养够了,自然就好了。 马上就要春耕了,丛光宗想歇着,真是想得美。 任氏不知道她的打算,想着儿子的胳膊、腿都没事儿,就开心了。 “怡辰,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想到隔壁邻居王大山,听说那腿就算是治好了也得瘸了,任氏就觉得,儿子能够好的这么快,肯定就是这丫头手下留情了。 再想到陈家的事儿,即使不是这丫头做的,肯定也脱不开关系。 这样一想,任氏就更殷勤了。 “那油梭子还有不少,早上我给你们烙油梭子糖饼,再熬个红豆杂粮粥咋样?” 丛怡辰就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这老太太,转性了。 “你不会是想给我下毒?”丛怡辰不是个会内耗的性子,干脆有啥说啥。 任氏好大一个无语。 “我是疯了不成,你当那毒药不花钱啊。”买毒药都要在药铺登记的,这小丫头,真是啥都不懂。 丛怡辰还真不知道这些,却也不得不提醒。 “毒药对我没用,不信你就试试,到时候看咱们谁先死。”真敢给她下、药,她肯定把毒药先给他们灌下去。 任氏真是服了。 “你这丫头,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把死啊死啊的挂在嘴边,真是一点儿忌讳都没有。”感情她年纪小不在意了,自己可是一把年纪了。 “你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丛怡辰好心提醒,“我说不说,人都是要死的。” 她又没有言出法随的异能,还能让人多活怎么的。 一大清早的,任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行了行了,你该干啥干啥去,我要做早饭了,你别碍事儿。” 任氏也算是看出来了,你别跟她玩心眼子,这丫头,大部分时间都好说话,因此说话也就胆大了一些。 “我不,我就要跟着奶奶。” 丛怡辰纯心逗她。 任氏嫌弃的不行。 “你去给晚晴、小五洗洗脸。”跟着她干什么。 这死丫头,不会又打什么坏主意,怎么心里毛毛的。 “他们都会洗脸,用不着我。” 丛怡辰可没有当家长的自觉,“我就跟着奶奶,怕你给我下毒。” 任氏呼哧呼哧的喘粗气,“你真是够了。” 于是乎,丛怡辰就看到小老太太一大早气鼓鼓的,还故意摔摔打打的,像是要把谁气走似的。 丛怡辰偏偏不让她如愿,任氏走哪儿跟哪儿,把个任氏烦的呢。 “我发誓,不会给你下毒,总行了。” 丛怡辰挑挑眉。 任氏立马竖起手指。 “我发誓,绝不会对丛怡辰,哦,是绝不会对丛怡辰和她的弟弟、妹妹下毒,不然就让我一辈子窝在小山村里,永远不能大富大贵。” 丛怡辰就点了点头。 “我也不是不相信奶奶,就是挺无聊的,没想到奶奶还挺有诚意的。” 任氏咬紧了后槽牙,眼瞅着丛怡辰走远,还冲她挥舞了一下拳头。 丛怡辰心情特别好,笑的一脸灿烂。 哎呀,真是美好的一天从清晨开始呢。 丛晚晴看到自家大姐笑的明媚,还好奇的走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 “看到仇人的日子不好过,我就开心啊。”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 丛晚晴也咧开小嘴笑了。 想到陈孟氏上次的嘴脸,再想象一下他猪头脸的样子,她就更开心了。 丛怡辰就蹲在她身边。 “你和姜北辰学的怎么样了?” 她其实更好奇,自己这个妹妹平日里话都没几句,俩人怎么交流的。 “笨,刻苦,还行。” 丛怡辰憋不住笑。 这是说姜北辰人笨,但是挺刻苦的,她还算满意。 “那他那么笨,你还跟他学中医啊,不怕反而学差了?” 丛怡辰故意逗妹妹。 “我看镇上那个时大夫应该也不错,要不你跟他学?” 不想丛怡辰却摇头。 “不行,那个更笨。” 得,感情她还在这矬子里拔大个。 “行,反正你开心就行。”反正妹妹如今年纪小,爱干啥干啥。 早饭很丰盛。 油梭子糖饼,吃的一个个直吸溜,小五更是被烫破了嘴唇,惹得小家伙泪眼汪汪的。 不过糖饼太好吃了,小家伙很快又高兴了。 一家子吃的开心,却不想,让人扫兴的就上门了。 第52章 我以为的多情少年郎,终究是变了模样 丛怡辰没想到,经历了上次在镇上那个小巷子的事儿,这陈泽煊还敢上门。 啧啧,真是不怕挨打啊。 她和妹妹对视一眼,都觉得上次打的轻了。 陈泽煊的脸色不好看,人似乎比上次看到更瘦了,真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怡辰,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陈泽煊红着眼睛堵在院门口,一脸哀戚。 “怡辰,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我爹娘向来疼爱你,我们家退亲也是被逼无奈,可你可你” 陈泽煊嘴唇嗫嚅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丛怡辰看着跟在陈泽煊身后看戏的人,淡淡道:“脑子清醒了吗!” 最烦这种有话不直接说,偏偏磨磨唧唧的人了。 “我还要上山挖野菜,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没功夫跟你在这玩什么你猜我猜的游戏。” 丛怡辰打量着那些明显不是本村的人,也不知道是跟过来看热闹的,还是陈泽煊带来的人。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谁家好人一副不嫌事儿大的模样,还在一旁拱火啊。 “要我说,陈家小子,你别跟她客气,这小娘皮太狠了,这种人就得报官。” “报官做什么,他们俩不是定了亲吗,她闹出这么多事儿,还不是舍不得陈家小子,要我说,干脆就收了做个姨娘好了,左右陈家小子也不吃亏。” “可不是吗,反正陈家两个老人都需要人伺候,我看这丛家大丫头正好合适。” “啪!” “啪!” “啪!” 众人甚至没看清楚眼前的少女是怎么动作的,人群里最先开口的三个人就被狠狠的一巴掌扇的栽倒在地。 对方都是大男人,丛怡辰下手可没留情,三个男人的半边脸都高高肿起,这会儿再说不出那些恶毒的话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自觉的后退,都是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平静的少女。 陈泽煊也是下意识的后退。 “怡辰,你你怎么能动手。” “啪!” 丛怡辰一巴掌扇过去,陈泽煊顿时捂住了脸。 “啪!”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丛怡辰心里爽了。 这下对称了。 突然有点儿强迫症是怎么一回事儿。 “清醒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她迎上陈泽煊那赤红的眸子,冷笑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不然我不介意继续赏你两巴掌。”她直接威胁。“要是破了相,就是不知道你的什么表姐表妹的,还看不看得上你。” 跑这恶心她来了,当她不知道这陈家的龌龊心思吗。 还不是抱着让她做妾的想法,这陈泽煊,表面上看着老实,却不想竟也是个内里藏奸的! 早知道 这一刻,丛怡辰的眸子里升腾起了杀意。 陈泽煊看到了,也吓到了。 “怡辰,我,我不是,你别这样。” 他下意识的后退,眼前的少女,和他印象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仿佛换了一个人。 那冰冷的眸子,那仿佛带着寒意的无形杀气,都让他害怕。 “说,你今天带人上门来,到底要做什么?” 丛怡辰一步一步上前,陈泽煊下意识的后退,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被丛怡辰居高临下的踩中了右手。 他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 却是手上一痛,惊呼一声。 “怡辰!” 他惊恐的瞪大双眼。 这怡辰,莫不是要废了他的右手不成。 丛怡辰眯起眼睛。 “我问你话呢。”脚下用力,陈泽煊疼的满头是汗。 任氏下意识的搂紧了沈边的女儿,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儿子被打断手脚的时候。 这丫头,是真狠啊。 丛辛夷似乎要上前,被任氏死死的压在怀里,压低了声音道:“你的名声不要了?”这时候出去,能讨到什么好。 “我我爹娘被人伤了,我们已经报了官。” 陈泽煊仰头看着丛怡辰的表情,他期待看到她慌乱,可惜,预料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丛怡辰又是一个用力,陈泽煊就大声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怡辰我错了。” 陈泽煊哭了。 他知道,丛怡辰是真要废了他这只手的。 若是右手废了,他也就绝了科举的心思。 怡辰,这是彻底恨上他了。 闭了闭眼睛,陈泽煊破罐子破摔。 “是我娘说,他们受伤了,若是把这事儿扣在你们家头上,不怕你不妥协。” 就知道。 丛怡辰嗤笑。 就知道他们打着这样龌龊的主意。 “说清楚了。” 丛怡辰的声音没有起伏,陈泽煊的汗却流的更多了。 “我娘说了,想让你进门做妾,怡辰你放心,我心里” 砰! 陈泽煊被一脚掀飞,一百多斤的半大少年,被个瘦瘦弱弱的少女踢出去了十几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咳咳” 陈泽煊咳了一阵,吐出两口血水。 丛怡辰缓缓的走过去,陈泽煊努力仰起头,似乎还想看看她。 抬起小脚,一脚踩在陈泽煊的后背上,让他的头压在泥土里。 “再有下次,你也不用起来了。” 脚下用力,陈泽煊彻底晕死了过去。 直到少女背着竹篓的背影走出去老远,周围跟来的陈家人才敢有动作,借了一块门板,抬着陈泽煊快速的跑远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周围羊草沟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静静地站在那,好半天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这丫头,巾帼不让须眉啊。” 一句话,似乎打破了寂静,顿时有人七嘴八舌的。 “这陈家,心思太龌龊了,这是当我们羊草沟村没人啊。” “要我说,就该统统打一顿才是。” “那陈家小子到底跟怡辰定过亲,咱们动手不好。” 一个老人走了过来,不是丛家的族长是谁。 “好了,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就有人问。 “族长,你家怡辰就让人这么欺负了?” 族长就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咱们能护着她一时,还能护着她一世吗,左右陈家也没讨到便宜,得饶人处且饶人。” 回到家里,看着躲在自家仓房里吃喝的两口子,族长老头子气的老脸通红。 “二小子,你今晚再去,把那陈泽煊的腿也给我打断了!” 第53章 山里救人,这不就是无巧不成书 丛怡辰可不知道,又有人要替她出气了。 不过这一次,显然没有成功。 毕竟同样的跟头,栽一次也就够了。 最后是丛家族里出面,派人去了陈家村,只是这事儿,丛怡辰还不知道。 走到东山脚下,姜北辰和小妹丛晚晴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人都是背着背篓,身上还带着镰刀和绳子,显然也是准备要进山的。 “怡辰,要不要我给那陈家一点儿好看。” 姜北辰突然开口,一脸的肃然。 丛晚晴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新出炉的徒弟一眼。 “师傅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怡辰是你姐姐,那也是我的长辈,主忧臣辱,陈家敢欺负怡辰,那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自然要让他们好看。” 丛晚晴却摆摆手。 “你不行。” 太弱了。 姜北辰丧气了。 很快又狗腿起来。 “那师傅你多教教我,等我回头厉害了,给你们撑腰。” 丛晚晴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丛怡辰算是发现了,自家妹妹,跟他们自家人都没有几句话,倒是跟姜北辰很谈得来。 或许,是因为同类的缘故。 姜北辰这人,对外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对待丛晚晴那真是耐心十足。 “师傅你别瞧不起人,我医术很厉害的,你没看村里人都不去外面看病,那还不是因为我医术好。” 丛晚晴也不说话,姜北辰就跟在她身边,活脱脱一个大型的尾巴。 “师傅你别不信啊,镇上那两个大夫,不是我吹牛,他们的医术,也就那样,看看头疼脑热的还行,稍微麻烦点儿的就抓瞎。” 丛怡辰就挑挑眉,这人,好像才十七岁。 不是她犯经验主义错误,可这人,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医,又能学了多少年。 “小五的腿还不是没看好。” 丛晚晴一句话,姜北辰就哑火了。 “那不是,他那不是胎里带来的,我这” 说了半天,姜北辰自己先认栽了。 “是我学艺不精。” 谁让师傅有办法呢,那小五,昨儿他也给瞧了,眼瞅着是越来越好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走路了。 想起小五,他又不免担心。 “师傅,就把小五放在家里啊?” 任氏那人,师傅竟然也放心。 说着,姜北辰又看向了丛怡辰。 “放心,他们不敢。” 丛怡辰很是笃定的开口。 任氏那人,小心思不少,却也不是个蠢的,她怎么敢在没把握的时候得罪她,不怕她真的弄废了那个丛光宗。 姜北辰挑挑眉,觉得这小丫头跟自己印象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他们不是多熟悉。 “那,陈家的事儿。” 姜北辰这人,还挺八卦的。 丛怡辰都无语了,刚要怼回去,就看到自家妹妹也巴巴的望着自己。 得! 能说这俩人不愧是师徒吗。 你瞅瞅这同样八卦的小眼神。 “不是我做的,昨晚我可是搂着你睡得。” 丛怡辰有些无奈,姜北辰她可以不搭理,但是自家香香软软的妹妹,怎么忍心拒绝呢。 这下,丛晚晴都迷糊了。 “那是谁?” 这明明就是替他们家打抱不平啊。 丛怡辰也摇摇头,“也许是咱们爹娘认识的什么人也未可知。”她这个身体的原主也才十二岁,知道的事情有限,再加上他们家有秘密,说不得具体是什么人做的。 想不通,姐妹俩也就不想了。 “我今天主要去挖龙胆草和苍术,你们俩呢。” 知道姜北辰主要还是教妹妹学医的,虽然都是挖药材,肯定不能拘于一两种,因此上才有此一问。 “我们今天也没有目的,看到什么挖一些什么,那就跟着你。” 中医这一块是姜北辰做主,因此他就直接指了一下。 野生的苍术常生长于背阴面的山坡,草地及林下灌丛中,喜欢干燥凉爽的气候, “那边的山背阴面长了不少的苍术,咱们可以去挖。” 路上遇到药材,姜北辰也会很耐心的讲解。 “这是地黄,这个季节的地黄品质一般,但是也可以入药,如果想要更好的,其实可以等到八月份。” 接着,姜北辰就着地黄的生长习性、药性、功能等,还有一些简单的药物配伍讲了起来。 别说丛晚晴了,就连丛怡辰都听得津津有味的,觉得姜北辰这人,还真是没吹牛,懂得挺多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三人也陆续的挖了不少药材,也不拘于是苍术和龙胆草,只要是姜北辰说眼下可以采挖的药材,他们都挖了。 不过这些药材,丛怡辰并没有要,都给了姜北辰。 “你也要生活,你和晚晴挖的药材,你们自己留着用。” 没道理妹妹一个当师傅的,还得靠着徒弟养活,姜北辰说到底也得靠自己这份手艺养活自己。 姜北辰倒是也没托大,不客气的收了,却也道:“我帮你们挖苍术和龙胆草。” 这一次,丛怡辰也没有拒绝。 左右姜北辰如今算是自家人,没必要什么都分的那么清楚。 “龙胆草咱们这边不多,主要产在更北方的地区,那边听说不少的民族混战,朝廷一直想要把控,眼下也没办法,不过这龙胆草的价格倒是高。” 姜北辰到底是个大夫,可要比丛怡辰他们熟悉药性,因此上那是一找一个准。 一上午,他们就挖了大半背篓的苍术。 “这东西晒干了也压秤,别看不多,可比你之前挖的那些茵陈值钱。” 显然,这漫山遍野的茵陈都被挖光了,让姜北辰注意到了。 丛怡辰就笑。 “还得是你啊。”这果然还得专业的才行。 因为要挖苍术,他们这一次走的就有些远,发现小妹有些走不动了,还没等丛怡辰反映,姜北辰就主动把自家师傅背在了背上。 小姑娘倒是挺惬意的,丛怡辰看的直摇头。 这要是让村里那些人知道了,不定怎么编排呢。 “你们只管处理好了药材,家里地方不够,就放在我那院子里。” 姜北辰对于师傅家的事情很是上心。 “回头我去县城,把药材一起带上,那边能卖上价钱。” 丛怡辰点了点头,也把要给时家医馆留药材的事儿说了,“做人得讲诚信。” 姜北辰听了却乐了。 第54章 每天都泡在苦水里的怡辰丫头惨啊 “你要是说别家医馆也就算了,但是时家,肯定不缺咱们这边有的药材。” 却原来,时家医馆的父子二人,都是自己上山挖药材的,他们经常帮助一些穷人,因此上,除了这边没有的需要进货之外,很多都是自给自足。 “估计也就是看你们小姑娘困难,才收了你们那么多的茵陈,我还想呢,你们那么多的药材卖给谁了,感情都卖给了他们家。” 丛怡辰觉得,这人情欠大了。 几个人又走了没多远,丛怡辰耳朵尖,隐隐的听到什么动静,就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姜北辰也有些累了,毕竟走了一上午,这会儿又背着一个人。 “好像有敲击树木的声音,就在那边。” 姜北辰仔细听了听,“声音很小,离的不近。应该是有人遇到困难了。”他看向丛怡辰,显然以她为主。 “这样,你们先在这歇一歇,我去看看。” 放下身上装药材的大背篓,丛怡辰手里拎着药铲子,快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姜北辰看着那矫健的身影,就感叹了一句。 “好俊的身手。”有羡慕,却不眼馋。 “你要是想学,可以教你。” 丛晚晴想到每天习武的辛苦,就想让这个徒弟一起跟着她吃苦。 姜北辰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师傅你就饶了我,我这脑子有限,跟你学医已经很累了,学不来别的。” 习武,那是人能够吃的苦吗,他才不要没苦硬吃。 丛晚晴叹气。 她也不想习武啊,奈何家里两个哥哥担心她被人欺负,不学都不行。 哎,多么希望两个哥哥也能像大姐一样,少管她一些。 不过,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有点儿舍不得啊。 师徒俩坐在地上简单的收拾一下药材,很快,就看到丛怡辰架着一个男人走了回来。 看到来人,姜北辰都乐了。 “呦,这不是时大夫吗,怎么?这是滚下山坡了。” 这可真是,刚刚说师傅他们家的药材卖到了时家医馆,这就看到了他们家的人,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显然,姜北辰和时大夫很熟,不然也不会这种语气调侃。 时大夫今年三十多岁,许是因为经常进山的缘故,皮肤晒的有些黑,因此上就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大一些。 “原来是姜小哥,我就说这里应该离你们村子不远。” 时大夫满身的落叶和泥土,脸上还有擦伤,走路更是一瘸一拐的,明显是摔得不轻。 丛怡辰把人扶着坐下,才道:“我去把时大夫的背篓取回来,你们先歇一会儿。” “多谢姑娘了,救命之恩,时某” 丛怡辰就摆摆手,“时大夫您客气了,您也帮过我们。”就大步走远了,留下时大夫一脸疑惑。 姜北辰给时大夫递过了水囊,又把之前丛怡辰卖了几百斤茵陈的事情说了。 “这也是巧了,要不是怡辰耳朵尖,我都没听到你呼救。” 时大夫大口的喝水,“我昨天夜里就摔下来了,还以为得交代在这里,没曾想遇到了你们。”果然,好人有好报啊。 很快,丛怡辰就把时大夫的背篓拿回来了,满满登登的一背篓的药材,也不怪他半夜会摔下山坡,估计就是东西太沉了。 时候不早了,几人准备下山。 “姜大夫你扶着时大夫,晚晴抱紧姐姐。” 丛怡辰直接吩咐,拿了个绳子简单的把妹妹固定在后背上,一手一个,提着硕大的两个背篓,走的轻轻松松的。 姜北辰看的双眼冒光,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自己要不要跟着丛家人习武。 可是很快,他就打消了想法。 “时大夫,你慢点儿,咱们不着急。” 四个人,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回到了村子里。 姜北辰直接把时大夫带回了自己家,丛怡辰把时大夫的药材放下,就拿着自家的药材背着妹妹回了家。 家里,小五又小泥猴子似的,看到他们回来,嘴里喊着“姐姐”,就冲他们爬过来。 丛怡辰像是躲丧尸似的,下意识的避开。 内心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治好弟弟双腿的想法,不然这埋汰孩子,真是没法亲近一点儿。 倒是丛晚晴,接住了弟弟,还耐心的带着他去洗手、洗脸。 “我今天给小鸡、小鸭和小鹅喂食了,小五也干活了。”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还道:“奶奶给猪喂食了,小姑在绣花,三叔懒,啥也不干。” 哦吼! 丛怡辰就挑挑眉。 你瞅瞅,这弟弟多能干,还能当监工了。 “小五你说啥呢?” 任氏听到这话,顿时急了,尖声道: “你这孩子咋能瞎说话呢,你三叔可不是啥也没干,他还帮我喂猪了呢,小五你可不敢胡说。” 回头惹得丛怡辰不高兴,再收拾他儿子怎么办。 丛光宗这会儿正在努力摘菜,也是辩解道:“我可没闲着,我这不是干活呢吗。”这些日子他可是受够了,他是宁可干活也不想被人打断了手脚躺在床上。 “你,你之前没干活,就躺在那。” 小五还做了个躺着的姿势,“还让奶奶给你拿吃的。” 得! 小五这小家伙,不是一般的聪明。 “小五你再敢胡说,看我不打你的。” 任氏气的大喊大叫的,每次都是这小崽子告状。 小五才不怕她,还冲她做鬼脸。 任氏作势就要上前,小五就吓得快速的往丛怡辰跟前挪,似乎是太着急了,竟然站起来踉跄的走了两步,最终还是摔在地上。 他也不怕疼,又努力站起来,又是走了几步才跌倒。 这下,院子里的人都安安静静的。 “小五这是” 任氏心里复杂,没想到啊,这小子,竟真的会走了。 丛怡辰却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大惊小怪的,再吓坏了小家伙,就顺其自然挺好。。 “行了,你们赶紧的,下午还得收拾药材呢。”懒得废话,反正做错事儿,她再收拾就对了。 “对了奶奶,今天多做一些饭菜,姜北辰那边有两个人,回头我给他们送过去。” 好家伙,这年头粮食多金贵啊,凭什么啊。 任氏又急了。 “丛怡辰,你是不是钱多了烧得慌!” 声音又传出去老远,惹得路过的人直叹气,再次感叹“这怡辰就是命苦”的走远了。 第55章 今天又是惹毛奶奶的一天 任氏想说“姜北辰家的饭菜关我们什么事儿”? 丛怡辰就说了一句,“那正好,昨天姜大夫来给三叔看病,还没给钱。那奶奶不如准备好了,我一会儿送过去。” 果然,银钱就是任氏的软肋。 “哎呀,都不是外人,那不还是晚晴的师傅吗,我们给做些饭菜那就是应该的。” 想着昨天姜北辰给儿子看病没要钱,任氏就觉得自己赚了。 很怕丛怡辰再提银钱的事儿,任氏忙献殷勤。 “怡辰啊,你说咱们用不用咱们做点儿好的送过去。” 毕竟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总得交好不是。 丛怡辰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咱们家还有什么好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这小老太太,不会是想藏私。 任氏就讪讪的笑,“哪有啊,我这不是合计着,那好歹也是晚晴的师傅,多炒两个鸡蛋也是咱们的心意不是。” 这个煞星,肯定又想找茬,自己做什么多嘴。 丛怡辰就看任氏时不时的抽风一次挺好玩的,也不太压着他们。 反正只要人还听话,丛怡辰是不介意任氏偶尔摆摆奶奶的谱。 丛怡辰等任氏做完了饭,就装了两大碗饭,又装了一个炒鸡蛋、一个油梭子炒野菜,这在庄户人家已经算是很好的伙食了。 丛晚晴默默的跟在自家姐姐身后,丛怡辰想了想,就干脆又装了几份饭,然后抱着洗干净的小五一起走了。 得! 丛家就剩下任氏娘仨了。 丛怡辰离开前还嘱咐,“奶奶,那苍术今天要收拾干净了,按照我之前说的晾晒就行。” 想着那都是赚钱的东西,任氏赶紧答应。 可是等丛怡辰姐弟几个走远了,任氏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这一天天的,赶上老妈子了,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一个个的,不孝顺老娘就算了,还得老娘伺候你们,真是够了。” 一想到现在就连小五那个小崽子都能告她的状,任氏就想发疯。 “哎呀,行了,你说这些干啥,怡辰他们都走远了。” 丛光宗也没好气的扔掉手里正在处理的药材。 鬼才愿意干活,这不都是被逼的吗。 “辛夷那花儿每天绣那么长时间,也不拿出去卖钱,整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做什么。”丛光宗把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就想让妹妹干活。 丛辛夷现在才不怕他。 反正家里现在怡辰说了算,那丫头虽然没对她多特殊,但是总比对丛光宗要好。 “我这是要绣嫁妆的,怡辰都同意我绣的。”你敢不答应? 果然,提到丛怡辰,丛光宗就怂了。 “嫁妆、嫁妆,一天天的就知道绣嫁妆,像是你能嫁出去似的。” 丛光宗嘀嘀咕咕的,却是下意识的拿起了药材收拾。 啧啧,这都养成习惯了。 任氏想让儿子歇歇,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干脆当做没看见,继续忙活自己的时期。 怡辰那死丫头说得对,养儿防老,若是儿子被自己养废了,那她以后能指望谁去? 闺女,终究是要嫁人的。 任氏突然道:“儿子,你今年也十六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娘给你定一个。” 她看着这大宅子,就忍不住低声道:“不然回头岁安那小子也到了娶亲的时候。”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彼此都明白。 丛光宗有些犹豫,脑海里就不自觉的闪过一个身影,想到谢婉宁,他就摇摇头。 “我谁都不要。” “你这孩子。” 任氏就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了,回头成了老光棍,看谁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你。” 任氏计算着手头的银钱,又扒拉着村里的姑娘,就在心里琢磨开了。 “这事儿你不用管,我慢慢给你挑着,左右你的腿这样也不能成亲,等我回头挑好了,今年你就成亲,争取明年给我抱孙子。” 任氏又忍不住感叹。 “我都多大岁数了,村里像是我这个岁数的,早就抱孙子了,偏你不争气。” 这些话,老生常谈了。 丛光宗不乐意听,可惜,腿脚不好,想跑都跑不掉。 旁边绣花的丛辛夷忍不住撇嘴。 还说不偏心,自家娘就知道惦记哥哥的亲事,自己也十四岁了,旁人家十二三岁的姑娘就已经说了亲事,偏她一直被耽搁着。 丛辛夷就忍不住提醒。 “娘,我也十四岁了。” 任氏正心烦呢,当即没好气道;“老娘又不是傻了,还能不知道你多少岁了。”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闺女好几眼,任氏就忍不住嫌弃。 “你说说你,整日里大门都不出一下,怎么就没养出老娘这一身白皮子呢。”就这样的还想嫁到高门大户?属实有点儿困难啊。 丛辛夷从小到大都羡慕自家娘和哥哥那一身白皮子。 “是我不想长吗,谁让娘没把我生的俊俏。再说了,我哥倒是生的好,可惜啊,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人。” 一个大男人,长得一张俊脸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惦记了嫂子,结果可好,大嫂没了,看他还能怎么样。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找打!” 听闺女又提起这要命的事儿,任氏就气的掐她。 “你是不是不害死你哥不罢休。” 这死丫头,要是让丛怡辰知道了这事儿,怕是他儿子的命都得没了。 庄户人家也没有什么娱乐,任氏声音老大的教训孩子,惹得路过的人直撇嘴。 瞧,对待亲生的都这样,那怡辰他们还不得被欺负死啊。 哎,可怜见的。 丛怡辰不知道,她又成了村里人可怜的对象。 姜北辰的家里,丛晚晴伸出小手摸了摸时大夫的脚腕,“骨裂了。” 姜北辰一脸淡然,倒是时大夫,一脸惊喜。 “姜小哥,这是从哪儿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徒弟。” 眼馋了好不好。 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能够一眼看出他的伤势,简直就是天赋异禀。 “我自己求来的。” 姜北辰一脸得意,心道:“你知道什么,这可是我师傅,本事大的吓死你。” 师徒两个出了房间,悄悄的讨论起来怎么治疗。 丛怡辰就主动道:“正好我要去一趟镇上,不如给您家里送个信儿,也能把药材帮您送回去。” 时大夫忙不迭的道谢。 丛怡辰看看天色还早,就跟妹妹打了个招呼,背着背篓就出门了。 而此时往羊草沟村来的路上,一个半大少年满身是伤,踉跄的走着 第56章 末世先斩圣母,但是人渣我得出手 背着满满一背篓的药材走在去东山镇的路上,丛怡辰步子老大。 她其实是特意替时大夫跑这一趟的。 想着当初那几百斤的茵陈,丛怡辰就觉得不能装糊涂,这个人情必须还了,不然欠人情她心里不舒服。 那时大夫显然是看出来她的想法,才大大方方的让她跑这一趟。 丛怡辰没有走大路,特意在山林里穿梭。 山林里的路虽然不好走,但是对于掌握木系异能的丛怡辰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这样能节省时间。 一路上丛怡辰就像是这山林里的王者,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她经过的地方那脚下的植被全部下意识的让开了道路,甚至会有青苗托起她的脚步,高处的枝丫更像是迎接的使者一般,自动的弯腰让开了道路。 丛怡辰全身的毛孔都在贪婪的吸收着山林里的木系灵力,虽然缓慢,但是身体里那颗木系的小苗儿正在缓慢长大。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就住在山林里,这种感觉简直太舒服了。 远远地,一个人在山林里跌跌撞撞的,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丛怡辰好奇的望过去,就看到一个半大少年满头干涸的血液,目光已经开始涣散。 啧啧,真惨啊! 也不知道是仇杀还是干脆就遇到了歹人。 末世先杀圣母。 丛怡辰下意识的避开了这人经过的路线,绕远去了镇上。 顾颂言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地方,在外面逃亡了七八年,终究,还是逃不脱那个家带来的枷锁吗?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恍惚间,少年好像看到一个少女远远地走过来。 少年眼前发黑,再也坚持不住,栽倒下去。 万幸,有人发现了自己,应该会得救。 已经昏死过去的少年不知道,就在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有人摇着头,特意绕远避开了他。 “莫管闲事,莫沾因果。” 丛怡辰暗暗警告自己,快速离开。 这里离大路不远,周围有不少村落,想来应该会有人发现他。 在丛怡辰快速赶路之下,两刻钟之后,就到了镇上。 时家医馆里,今天的时小大夫挺忙碌,丛怡辰到的时候他正在给人抓药。 “你家这孩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春天衣裳穿的少了,着了凉。这季节别看天气暖和,实际上更要注意风寒入体,尤其是老人和孩子身子骨弱……” 一边抓药,一边给来人说着一些保养的常识,别看时小大夫年纪不大,却很有耐心。 这一刻,丛怡辰觉得,那公鸭嗓听起来都没那么难听了。 好在来人应该家庭条件还可以,道谢后付了银钱,抱着蔫儿蔫儿的孩子离开了。 “咦,是你啊,又来卖药材吗。” 时小大夫看到丛怡辰,笑着迎上来。 “你今天的药材不少啊,不对啊,这怎么都没处理,这药材上还有泥啊,你这药材种类还不少,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 越看越不对劲,这药材种类也太多了,等等…… 终于,在背篓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药铲子,时小大夫一脸震惊。 这人,说话太快了,都没给丛怡辰开口的机会。 “这是时大夫的背篓,我正好来镇上,就给你送过来。” 也没用时小大夫着急,丛怡辰就把在山林里遇到时大夫的事儿说了。 “脚崴了,我们村的姜大夫给看了,说是骨裂了,不严重,但是也要养一段时间,人暂时就歇在那,怕你担心,就先来给你送个信儿。” “我就说他,应该等我一起上山的,偏他说这季节生病的人多,医馆不能关门。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摔了吗,这幸好是遇到你们,不然他让狼啃光了都没人发现……我就说,他这人不让人放心,看他回来的,我怎么羞他。” 巴拉巴拉,时小大夫顶着那个公鸭嗓,说的又快又多的。 丛怡辰只觉得耳朵边像是有成千上万只鸭子在一起叫唤,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这年纪的小少年,真有点儿魔音灌耳那味儿。 “那个,时小大夫。” 丛怡辰不得不打断他的唠叨。 “你看看,要不要去看看时大夫。” 这时候,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去看看亲爹吗。 结果,让丛怡辰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看什么看,他又没死,我还得看着医馆呢。” 只见刚刚那还紧张的唠唠叨叨的时小大夫拎起那一背篓的药材,嘴里骂骂咧咧。 “不要老命了,挖这么多,他不滚下山坡谁滚下山坡,真是不知死活,不要老命,不怕死的老家伙……”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就看那时小大夫嘴里骂骂咧咧,偏偏还倔强的扯着一背篓的药材,踉跄的往医馆的后院走去。 丛怡辰很想上去帮忙,实在是又不想打扰他发泄。 得,口嫌体正直的小少年。 明明就担心的不行,偏偏又在倔强。 果然,离开了丛怡辰的视线,时小大夫就抹了一把眼睛,嘀咕道: “老家伙,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瘪瘪嘴,小少年又抹了两把眼泪,就蹲在后院自顾自的处理药材,只是不时的抹一下眼泪。 “老家伙,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一辈子打光棍,让你们老时家断子绝孙。” 丛怡辰用异能观察着那哭的眼睛通红的小少年,直到看到他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才松了口气。 不过,这小子这么狠,时大夫知道吗? 离开了医馆,丛怡辰看时间还早,就想抽空去深山里逛一下。 平日里忙着挖药材都没功夫进深山,正好今天是自己一个人,索性就探索一下。 顺着来时的路,丛怡辰在山林里穿梭,远远地看到两个男人抬着一个人在山林里缓慢移动。 “大哥,这小子身上好东西真不少,银票就有一千多两,这下真是发了啊。” 一个男人兴奋的声音响起。 “这小子长得也不赖,尤其是这一身皮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特么的,比娘们的皮子还嫩,听说县城新开了个象、姑、馆,不如咱们把他送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第57章 差点儿被一起卖掉的少男少女 “上个月卖的那几个村姑一共才卖了二十五两银子,这人身上银钱多,够咱们兄弟找个好地方买上几十亩地,再娶个漂亮媳妇了。”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满脸凶狠,说出的话更是决然。 “这人银钱多,保不齐是啥大人物。小心招祸,还不如直接弄死这人。” 男人明显怕惹事儿。 “就在这里挖个坑,埋了。” “哎呀大哥,我都打听过了,这样的好皮子,至少三十两银子,不比咱们费劲抓那些村姑强。” 两人明显起了争执。 丛怡辰本来不想管。 她可以不当圣母,但谁让她遇到人渣了。 “末世先斩圣母!” 丛怡辰牢牢记得这句话,因为这是无数人的血泪教训总结出来的。 所以无论是在末世,还是在这一世,除非必要,跟自己无关的因果,丛怡辰是一点儿不沾染的。 就像是丛家四个弟弟、妹妹,那是原主的亲人,是原主的执念,所以丛怡辰会管; 像是隔壁邻居王大山的觊觎,她毫不留情的出手教训; 又小到时家医馆的善意,她也要尽可能的了结了因果。 宁可自己多回报一分,也绝不欠人家的。 这就是丛怡辰的处事原则。 所以,来时路上,她看到一个陌生人跌倒了,就忽视了。 不是她冷血,这是她在末世那个吃人的地方活下来的基本法则。 可是此时,听着那两个人渣毫不客气的说出买卖的话,丛怡辰动了杀心。 高山密林之中,阳光只能透过高大的枝丫斑驳的落下,林子里静谧的只能听到虫鸣鸟叫和自己偶尔踩断枯枝的声音。 就是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下,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突然响起。 “大哥,你们是附近的村民吗?” 在动手之前,丛怡辰觉得,还是要亲自试探一下,万一呢。 “妈呀,有鬼啊!” 在后面抬着人的男人尖叫一声,扔了手里抬着的双腿,撒腿就跑。 另外一个也下意识的蹲下。 手里的少年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幸好这里枯叶密布,不然铁定要摔坏人。 “谁、谁在那里,老子告诉你,老子杀人不眨眼的,老子杀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老子告诉你,赶紧滚,不然小心让你没法投胎。” 蹲下的男人大声咒骂着,嘴里不干不净的,若是他说话不发抖,估计效果更好。 丛怡辰都无语了。 这人,要真是杀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怕鬼,也是奇了。 “大哥、大哥,你们别害怕,我是人啊。” 说话的功夫,丛怡辰就用木系异能快速的运转,那些枝条就像是有生命似的,很快一个篮子就挂在了她的手上。 她随手一挥,篮子里就装了不少野菜。 男人抬头,就看到斑驳的日光下,一个少女娉娉婷婷的站在那里,虽然背着光,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她肌肤胜雪,鹅蛋脸上含羞带怯的。 只一眼,男人就低骂了一声。 “这小妖精!” 就算是真是妖精,这容貌、这姿色,他也认了。 仔细看了看,有影子,男人就松了口气。 “嘿,还真特娘的是个人!” 还是个美人儿。 不远处,那个跑走的男人也是抱着树干往这边张望。 “大哥,是人是鬼啊?” 不怪他们害怕,这深山老林的,本来他们都要毁尸灭迹了,谁曾想还能冒出来一个大姑娘来。 “少他娘的胡扯,这是个大妹子。” 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那目光,恨不得扒下来两件衣裳。 丛怡辰故作羞涩的低头,怯生生的道:“大哥,我进山挖野菜,躲避一只山狸猫,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这边来了,你们是附近的村民吗,能送我回家吗。” 少女她微微抬头,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更显得明媚动人。 “大哥,这货色,至少二十两银子啊。” 之前跑走的男人走回来,伸出手就要摸丛怡辰的脸蛋。 “发财了发财了啊,大哥,咱们发财了。”男人高兴的什么似的,“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美人儿了,大哥你快瞧瞧这身皮子,可不比那小子差。” 丛怡辰下意识的避开他的脏手。 “大哥,你要干什么,我是好人家的姑娘。” 她眨巴着一双惊慌大眼睛后退,那怯生生的小模样,更让人有破坏欲。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好家伙,这小娘们,卖了可惜了啊。”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怪笑着。 “小妹妹,你好好的伺候哥哥,哥哥不但能送你回家,还能让你荣华富贵呢。” 说着,男人就张开手臂扑了上去。 倒是之前的男人有些犹豫。 “大哥,这个,至少二十两呢,你咱们还是别碰了,回头卖了银子,想要啥样的姑娘没有,如意楼里,好姑娘可多的是。” 这话说的,惹得丛怡辰都多看了他两眼。 好家伙,这也是个抠门的,之前说要把男人卖了的,也是他。 果然,就听那大哥骂道:“一天天的就知道银子,天天扣扣搜搜的,老子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 今天咱们赚了多少银子了,还差那十两、八两的?” 他目光淫、邪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老子不管,这样的好货色别说碰了,见都是第一次见到,老子我必须先开个荤。” 说着,男人就不管不顾的朝着丛怡辰扑上去。 丛怡辰尖叫着,左躲右闪的。 第58章 一家子兄弟姐妹,没一个正常人 高耸的密林里,少女嘤嘤嘤。 “大哥你别这样,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我家有钱,你们只要把我平安送回家,我家会给你们谢礼的。” 丛怡辰跑动的时候故意踢了那晕死的少年两脚,悄悄输入了一丝木系异能。 木系异能主生机,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她只要愿意付出异能,就能把人救回来。 好在,这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晕倒了,很快手指就动了动。 幸好,不是个蠢的,还知道装死。 “大哥你们别这样,我好害怕呜呜。” 丛怡辰似乎慌不择路的跑动着,总是保持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另外的男人看着着急。 “大哥,你忘了咱娘说的,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俩人至少能卖五十两银子,何必坏了好事儿。” 他还在劝着,看着丛怡辰来回跑,是拦着也不是,不拦着也不是,就在那干着急。 丛怡辰注意到,趴在地上的少年人悄悄的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暗暗的捏在了手里。 她眉头挑了挑,就故意引着那男人往少年人晕倒的地方跑去。 男人只见少女惊慌失措的摔倒在地,他大笑着扑过去。 “跑啊、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男人看着少女那小鹿般慌乱的眸子,只觉得热血上涌。 “特么的,老子今天说什么都得开个荤。” 他迫不及待的解自己的腰带。 “别说大哥不向着你,等大哥爽了之后,就轮到你了。”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饶了我,呜呜,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一脸惊恐的后退,嘴里不住的求饶。 那哀哀戚戚、婉婉转转的少女低喃,更让施、暴的男人激起了破坏欲。 “妹妹别怕,哥哥这就来疼你,好好疼疼你!” 男人大笑着,还让兄弟走远点儿。 “别坏了老子的好事儿。” 丛怡辰目光冰凉,眼角的余光扫到突然拔地而起的少年人,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砰!” 她嘴唇微动,无声的张合。 就在男人脱裤子的瞬间,一个尖锐的石头重重的砸在他太阳穴上。 男人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就瞪大了眼睛往下栽倒。 眼瞅着那恶心东西就要倒在自己身上,丛怡辰冷漠的踹过去,男人就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大哥!” 活着的男人惊呼,看向少年人的目光都透着一股恨意。 “你敢杀了我大哥,老子跟你拼了。” 在后腰处摸出一把匕首,男人就朝着少年人扑上去。 少年人头还昏昏沉沉的,他踉跄着站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那块尖锐的石头。 “姑娘你快跑!” 少年人大喊一声,也瞪大了眼睛高高的举起了石头。 丛怡辰叹了口气。 你瞅瞅,这人情莫名其妙的就欠下了。 不管如何,看着这少年人能够在关键时刻挡在她前面,虽然她不需要,但是此时此刻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于是乎,就在男人举着匕首冲过来的时候,丛怡辰伸出小脚丫,男人当即摔倒。 那少年人毫不迟疑,当即扑上去,照着男人的后脑“砰、砰、砰”的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行了,够了。” 丛怡辰忍不住拽起还在发狠的小少年。 再砸下去,成豆腐脑了。 少年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斑驳的日光照在少年人稚嫩的脸上,有茫然、有恐惧,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丛怡辰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少年人突然大颗大颗的掉眼泪,哭的静谧无声。 心里突然有些酸涩,丛怡辰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就那么看了一会儿,结果就看到少年人突然闭上了眼睛。 就那么华丽丽的晕死了过去。 “喂,喂。” 丛怡辰吓了一跳,赶紧去拍少年人的脸,结果就发现他后脑处涌出一滩血液。 木系灵力涌过去,好家伙,这人后脑竟然被人砸破了,现在还能活着,简直就是命大。 估计是刚刚用力过猛,又让伤口流血,这才晕死了过去。 “遇到我,也算是你命大。” 丛怡辰叹了口气,先在两个男人身上摸尸,一脸的淡然。 无他,唯手熟尔! 别说,这俩人身上的银钱还不少。 林林总总,银票和碎银子加起来,一共有一千三百多两。 好家伙,这就发财了。 果然,这种事儿就是来钱快。 丛怡辰突然觉得,有时候圣母也是可以做一做的。 再次扛起少年人,丛怡辰心情大好。 她可以不圣母,但是她可以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毕竟,能够在这个不知道比末世好了多少倍的世道再次睁开眼睛,丛怡辰就认为,是她上辈子在基地为人类作出了贡献,才有这一世的平安喜乐。 那么,哪怕是为了自己后半辈子能够继续逍遥下去,她也决定了,该出手时就出手。 至于这个少年人,因着之前同生共死的情分,他已经算不得陌生人了。 丛怡辰再次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远远地就在路口看到几个小小的身影。 一、二、三、四,好家伙,自家弟弟、妹妹这是集齐了。 再一次感叹原主父母太能生了,成婚不过十几年就生了五个孩子,这要是两口子没分开,还不得集齐一套葫芦娃啊。 丛怡辰不知道的是,她一语成谶,未来的某一天,葫芦娃就会集齐。 “大姐、大姐回来了。” 丛时安最先发现大姐,忙冲了过来。 “大姐,这人是谁?” 二弟弟发现自家大姐竟然扛着个人,下意识的就压低了声音。 “我的天,他怎么满身是血,大姐,你这是救了个人,还是?” 小少年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突然杀气腾腾的。 丛怡辰:“”是她的教育出现了问题,还是原主的父母本来就不靠谱? “路上捡来的。” 丛怡辰低声回了一句,就看到四个弟弟、妹妹都一脸好奇的望着她,就连年纪最小的小五看到那少年人满身的鲜血都没有害怕,还伸出小手想要摸那后脑勺一下,惹得丛晚晴赶紧按住他的手。 “脏!” 丛怡辰:“” 得了,一家人,没一个正常的。 第59章 丛家的家风有点儿不靠谱 “先送到姜大夫那边。” 还是大弟弟丛岁安靠谱,直接道:“咱们家扛回去,怕村里人说闲话。”反正姜大夫就一个人,他还是大夫,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也幸好姜北辰家就住在村口的山脚下,姐弟五个把人送过去的时候,时大夫正和姜北辰一起整理草药。 “怎么才回来?” 看到姐弟几个过来,姜北辰就迎了上来,待看到丛怡辰扛着的人时,满脸惊喜。 “这就是大体老师吗?” 说着还冲丛晚晴眨眨眼,心道:“师傅果然靠谱,才跟自己提了,这就给他扛回来一个,丛家人果然靠得住。” 丛怡辰:“可真是物以类聚啊!” 吐槽了一句,“这是我救回来的人,这小子还算是救了我。” 省略了杀人的事儿,丛怡辰只说这人在遇到两个坏人的时候保护了自己。 “哦,原来不是给我的大体老师啊。” 姜北辰似乎有些失望,却也是尽职尽责的给人检查起来。 “衣裳烧了,别让人发现了。” 丛岁安突然嘱咐了一句。 姜北辰比划了一个手势。 “放心。”压根不关心这人的来历,就像是没看到那些干涸的血迹。 丛晚晴就凑过去,师徒二人嘀嘀咕咕的,就看到姜北辰眼睛越来越亮。 大概一刻钟后,姜北辰就冲丛怡辰道:“这人交给我,你就放心。” 放心不了一点儿。 丛怡辰看他们师徒那双眼像是看到了肉骨头的狗,就心直突突。 “你们俩可别胡来,这人算是朋友。”可不能成了他们教学工具啊。 “大姐说过了。” 丛晚晴小姑娘都忍不住开口。 丛怡辰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瞅着他们俩,心里毛毛的。 看到还自顾自在旁边收拾药材的时大夫,她眼睛一亮。 这不是还有个靠谱的人吗。 “时大夫,药材给您送回去了,小时大夫忙,过几天能来看您。您这几天安心在这住着,回头我和晚晴给你们送饭。” 丛怡辰简单的说了时家医馆的事儿,犹豫一下,还是没提时小大夫哭鼻子的事儿。 时大夫忙客气的道谢。 “真是打扰你们了。”其他的,他也没说,等他好了,肯定要有所表示的。 丛怡辰就指了指那昏迷不醒的少年人。 “也麻烦您帮着费费心。” 时大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那边一大一小拿着刀子比比划划的,就恍然。 “丛姑娘放心。” 说起来,那俩人,也算是医痴,就是方法有点儿惊世骇俗。 丛怡辰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血迹,就想回家先清理一下。 “晚晴,我先回家了,让岁安和时安陪着你?”妹妹才五岁,总不能大晚上的让她一个人回去。 不想丛晚晴却头都没回,“我今天不回去住了。” 本是肯定句,想了想又道:“可以吗。”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是给人家做妹妹的。 丛怡辰心道:“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可以吗,我说不行你还能跟我走怎么的?” “姜大夫,那麻烦你照顾好晚晴,明早我过来给你们送早饭。” 那边,姜北辰也是头都没抬,两人嘀嘀咕咕的,在丛怡辰他们临走前,还让他们帮忙把人抬到了房间里。 姜北辰还振振有词的。 “我力气小,怕一个人挪不动。”再让他二次受伤了。 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很好。 安排好受伤的少年人,丛怡辰看在他能舍命相互的份上,又偷偷给他输入一丝木系异能,至少保证这人不会死。 其他的,就看自家妹妹他们了。 回去的路上,丛岁安让二弟弟抱着小五先走,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姐没事儿?” 丛怡辰摇摇头,感应到周围没有人,就压低了声音把事情说了。 “我本来没想多管闲事的。” 奈何,那俩人实在是太人渣了。 丛岁安就点点头。 “我们不能烂好心,但是遇到坏人,我们也不能退缩。” 丛怡辰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能够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丛岁安就挠挠头,难得的漏出一副少年人的窘迫来。 “爹以前教过我们的,少管闲事儿,但是如果这个闲事儿有利可图,也不是不能管。” 丛怡辰就仔细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原主对自家爹的印象似乎并不多深,只记得很爱自家娘,真是印证了那句“夫妻才是亲的,孩子都是意外”。 不过,她今天救人这事儿,好像也没有什么利可图的,还得搭上不少饭菜。 不过,想到怀里那一千多两银子,这怎么能不算是一大笔利益呢。 “咱娘不就是被爹救回来的,不然哪有咱们。” 丛岁安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爹,突然有些情绪低落。 “大姐,你说爹娘真的还活着吗。” 才十岁的小少年,面对生活的重担,哪怕再成熟,也有迷茫的时候。 丛怡辰就揽住了他的肩膀。 小小少年的肩膀还很单薄,他却已经让自己努力作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在撑起一个家的重担了。 摸了一把他总是不自觉紧锁的眉心,丛怡辰轻声道:“活着,自然万事大吉,我们一家人,总会有团聚的那一天。若是。” 她顿了顿,感受到手下少年人的僵硬,就紧了紧手臂。 “别怕,纵然是有什么困难,我们姐弟总是在一处的。” 比起上一世的孤单单一个人,丛怡辰其实挺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的。 丛岁安“嗯”了一声。 “爹肯定还活着,娘在时候总是偷偷告诉我们,爹还活着。至于娘。” “娘肯定是活着的。” 丛怡辰还记得刚醒来那一日发生的事情。 若不是谢婉宁还活着,那山崖下就没必要费劲搞那么一出了。 “等咱们多赚一些银钱,等你们再大一些,大姐就带你们走出去,咱们四处寻找,总能找到的。”前提是,到了那时候,那两人依然活着。 小少年就重重的点头,鼻音很重。 “大姐、大姐抱抱,二哥坏,他打我屁股。” 夜色里,小五软糯糯的抗议声音响起,传出老远。 第60章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满目狰狞 丛岁安看到周围看热闹的人,就笑了。 村里人都看到自家大姐天黑之前回来了,很好。 “小五你少歪扯,我就拍了一下,怎么就打你了。” 丛时安恼怒的声音响起。 “你再敢告状,仔细我真打你。” “我就告,二哥坏,我要大姐。” 兄弟俩一边拌嘴一边往家走,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有还在院门口坐着的老人看着他们笑。 “怡辰丫头回来了,你弟弟、妹妹们惦记你呢,一大早就去村口等你了。” 丛怡辰也忙笑着回应。 “去镇上忘了时间,爷爷您吃了吗。” 还有人夸他们姐弟感情好的。 “你看看,怡辰这丫头的付出没有白费,看他们姐弟多么和睦。” “谁说不是呢,我瞧着小五好像会走几步了,要我说啊,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晚晴那丫头都会说话了,今天还主动跟我打招呼呢。” 都是一个村子住了几十、上百年的,众人言语间就多了一分善意。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闻言就“呸”了一声。 “胆小鬼。” 别当她没听见,背后这帮人可没少说丛家那丫头的坏话。 有个婶子就不乐意了。 “你这小瓜妇杵在这想勾搭谁呢,赶紧滚蛋,没的脏了我们的眼睛。”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起这个,那年轻的小媳妇当即骂道: “我呸呀,老娘勾搭谁,也勾搭不到你头上,少跟老娘扯那些没用的。老娘爱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关你什么事儿。” 明显的火药味儿十足。 丛怡辰不禁多看了那人一眼。 夜色里看不清楚人的具体长相,尽管如此,依然能看出那年轻小媳妇玲珑有致的身材,尤其是那傲人的资本,随着她骂人的动作,很是雄伟。 这人,就是差点儿跟“丛晚晴会说话”抢羊草沟村热搜榜单第一的那个小瓜妇了。 听说当日被人堵在了床上,当时两人激战正酣,小瓜妇的红色鸳鸯肚兜还蒙在那狂徒的脸上,房间闯进人的时候两人都没发现,简直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些,都是丛怡辰这些日子在村里路过听到的只言片语。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这种桃、色新闻,都能抢占热搜。 丛怡辰从来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轻漂亮带着孩子的女人,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她若是真的像是外面说的那般不堪,还可以去专门的地方,总比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的强不是。 丛怡辰还知道,这女人嫁的人姓程,听说男人原本是个功夫极好的,才能娶到她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俏姑娘。 “还说没有勾搭人,上次你被人堵在被窝里,要不是村里的族老们仁义,你这种女人,早就该被沉塘了。要我说,你这样的,就该死了干净。” 那程家的小瓜妇显然不是个善茬。 “我呸呀,你当村里人为什么不弄死我,他们是对不起我。 我男人要不是当初跟着大家一起上山打猎,能被野猪拱死吗,他可是为了全村死的。 你们当着他的面说的好听,会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的,结果可好,我男人前脚死了,你们后脚就把我们赶出家门。 我娘家心疼我,让我带着孩子改嫁,你们也不同意,就让我给死鬼男人守着。” 许是说到了伤心处,小媳妇呜呜的哭起来。 “我倒是想给他守着啊,可是你们给我机会了吗。把我们娘俩赶出家门,就给了我一亩荒地,我拿啥养活儿子? 你要脸,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我一个女人,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些男人半夜摸到我房里,掐着我儿子的脖子让我从了的时候,你们这些要脸的人在哪里?” 夜色里,丛怡辰看不到众人的脸色,她只觉得血液翻滚,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那程家的小瓜妇像是眼泪流尽了,突然呵呵的笑起来。 夜色里,这笑让人毛骨悚然的。 “你当村里为什么不弄死我,他们多少人半夜爬到老娘的床上,又有多少人是那次上山被我男人救下来的。他们好啊,就是这么报恩的。” 她说的咬牙切齿的。 “我若是被沉塘了,谁来养我的儿子,指望那些半夜爬到我床上报恩的人吗?” 这话,充满了讽刺。 人群渐渐地散了,再也没有人多一句嘴。 一时间,只剩下那个独自抽泣的程家小妇人,和默默看着她的丛怡辰。 “末世先斩圣母!” 丛怡辰再一次告诫自己,却默默的走上前去。 程家小妇人抬头,待看清楚来人是丛怡辰,嘴张了张,似乎想问什么,看到她挽起来的发髻,突然说了一句。 “我很羡慕你。” 也不等丛怡辰发问,又道:“你比我有本事。” 丛怡辰瞬间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其实,你很伟大。” 一个母亲,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给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撑起了一片天,纵然手段看起来不光彩,可那不是她能决定的。 “我们家养了鸡鸭鹅,还有几头猪,吃的越来越多了,你有时间吗,我雇你给我打猪草,顺便采一些野菜喂鸡鸭鹅。” 这一刻,丛怡辰突然就想做点儿什么。 程家小妇人定定的看着她。 夜色下,她其实看不清楚丛怡辰的表情,却道: “我谢谢你的好意,你是姑娘家,我名声不好,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儿。”她不能害人。 丛怡辰就笑了,鼻子发酸,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出来了。 你看,她明明那么善良,却被人说的那么不堪。 “你叫什么?”丛怡辰突然开口问她。 她不应该是那个人人口中的小瓜妇,更不应该是程家的媳妇,她只是她自己。 女人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为什么突然问她。 “我娘家姓花,我叫春生。” 她本不想提起,觉得给娘家丢人,可是在这一刻,她就是想告诉这个小姑娘。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丛怡辰轻轻地呢喃,“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是个重新开始的好时候。 第61章 你这一套都是老娘当年玩剩下的 丛怡辰突然想起那句“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满目狰狞”。 花春生不知道那些事儿影响他们母子的名声吗,丛怡辰相信,再分有选择,她也不会走那条路的。 “那花姐姐,我正式雇你每日割猪草,现在猪还小,每天先给你两文钱,等猪再大一些,我们再涨价,你看可以吗。” 花春生突然捂着嘴哭了,她似是怕发出声音,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死死的捂着嘴。 “你不拒绝,我只当你同意了。” 丛怡辰不是烂好心,一天暂时两文钱,一年也才七百多文钱,她还负担的起。 重要的是,让花春生有个可以养家的名目。 他们家孩子也能减轻负担。 花钱买服务而已,互惠互利。 至于那些糟糕的人渣人渣就该有人渣该去的地方。 第二天,等丛怡辰把这个消息告诉任氏的时候,就看到她眉开眼笑的。 “这感情好,还是怡辰你心疼我,这还有人帮忙分担了。” 不然丛怡辰忙着挖药材,家里这些动物,可都是她费心挖野菜喂养的。之前说得好,丛怡辰他们挖野菜,可这一忙上赚钱,哪里还顾得上。 丛怡辰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心道:“你真是想瞎了心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都不懂,怪不得长得这么好,还生了儿子,却是最终嫁到了村里。 丛怡辰摇摇头,且先让任氏乐呵一段时间。 倒是任氏,知道了昨夜丛晚晴没回来的事儿,就忍不住提醒她。 “别让人知道了,好说不好听的,你是不知道村里这些碎嘴子说话有多难听。”提起这个,任氏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那姜大夫是当师傅的,但是也不是没有当师傅的祸害徒弟的。 我跟你说,之前我还听说有个先生祸害了自己的学生呢,你可别不当回事儿,何况咱们家晚晴长得还好。 这男人啊,我跟你说,会喘气的就没有好东西,啥糟心玩意儿没有,你当姐姐的可得看好了” 巴拉巴拉,一大早的,任氏的嘴就没停过,可都是她所谓的人生经验。 丛怡辰有时候就觉得,这任氏,有时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除了作死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我知道了。” 丛怡辰答应着,就默默的装起来饭菜。 任氏本来还传授经验呢,一看又不乐意了。 “感情你让我多做饭是给那姜大夫的,不是我说,一个师傅,也不用这样,哎呦我的老天爷啊,那一大碗的鸡蛋羹,是给全家吃的,你都给我装走了啊,哎呀你这丫头,你三叔还没吃一口呢。” 任氏大呼小叫的,想抢,又不敢,急的直苍蝇搓手。 丛怡辰就看了一眼满脸怨念都藏不住的丛光宗。 万幸,这个还没蠢到家。 “我不爱吃鸡蛋。” 丛光宗光速回应。 任氏就照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你啥时候有的毛病,老娘咋不知道。” 不争气的东西,白瞎她说了这么多,竟给她拖后腿。 旁边看热闹的丛辛夷似乎为了找存在感,还来了一句“我爱吃鸡蛋羹,但我今天可以不吃。”一句话,把任氏气的又去骂她。 “没良心的死丫头,老娘都是为了谁,真是生了你们这一对冤孽,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丛怡辰就故意逗任氏。 “鸡蛋是发物,三叔的伤就要好了,不宜吃。” 任氏气的跳脚。 “你少给我胡扯,当我不知道呢,还不是不想让我儿子吃鸡蛋,你这死丫头就是偏心,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亏得老娘一大早嘴都说干了” 眼瞅着丛怡辰走远,任氏说的也是越来越敢了。 隔壁王高氏端着饭碗站在门口,看到她就弱弱道:“大妹子,你好歹是长辈,别对小辈这么刻薄。” 这后奶奶,就是不行,哪像自己啊,到底还得是亲娘啊。 你瞅瞅,自己在这里吃野菜,可是给儿子吃的大米干饭。 任氏就瞥了一样王高氏,特别是看到她碗里黑乎乎的野菜汤,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家明明煮了大米饭,隔着二里地我都闻到香味儿了,你在这端着个饭碗恶心谁呢?” 死女人,谁不知道谁啊,还不是想大家说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吗。 一天天的,就会哭天抹泪招惹男人心疼那一套。 她王高氏不容易个屁啊。 当谁不知道她王高氏偏心大儿子,底下两个小的就跟那捡来的似的。 真是丑人多作怪。 “你大妹子你咋这么说我呢,我这也是好心好意,你到底是丛家的媳妇,那怡辰就算是丫头,那也是丛家的根苗,你这” “收起你那猫尿,我这里可没有男人心疼你。” 任氏嗤笑一声。 “你这点儿把戏,也就让村里那几头没见过世面的老男人上当。” 呸,这都是她年轻的时候玩剩下的。 王高氏就呜呜咽咽的哭。 “大妹子你咋能这么说我呢,我就是一片好心,我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招惹你这样。大妹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呜呜,我就知道我是个命苦的。” “艾玛你可快闭嘴。” 任氏一巴掌拍过去,吓得王高氏立马收声。 “你这人,咋打人呢?” 王高氏一脸惊恐,多少年的邻居了,自己以往也不是没数落过她,怎么就突然要动手了。 这人,不讲武德。 “你快给我闭嘴,再巴巴,我还扇你。自己家的破事儿都没整明白呢,你有啥脸跟老娘在这巴巴,下次再说我们家的事儿,仔细老娘扇你。” 任氏骂了一通,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的,大步往回走。 果然,学着那死丫头打人,就是解气。 不行,骂人浪费力气,这一大早的,饿死她了。 赶紧吃饭,不然那俩死孩子也不知道给她留。 果然,回到院子里,就看到粥盆都快见底了。 “你们两个死孩子,不知道你们亲娘还没吃饭啊,饿死鬼投胎的啊。” 任氏声音老大,很怕谁听不见似的。 反正丛怡辰不在家,这个家还是她说了算的。 殊不知,又惹得村里人新一轮的议论。 第62章 时大夫的秘密 任氏可不知道,她一大早发泄的话,又给羊草沟村添了新谈资。 “你瞅瞅,一大早就骂人,可怜怡辰那丫头,一大早饭都没吃,蜡黄着一张小脸就出门了,估计好不容易有口吃的,都留给几个小的了。” “哎,谁说不是呢,这任氏就是太刻薄了,也不怪那王家婶子骂她。” “哎,那王家的也不是啥好东西,偏心大儿子,你瞅瞅那王大山都什么样了。这断腿了还要吃好的,昨儿他们家炖了鸡,我看到他们家小丫在后山哭,听说连个鸡屁股都没吃上一口,那也是个刻薄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羊草沟村从来都不缺八卦。 花春生从今天开始,默默的给丛家打猪草、挖野菜,不过她都是尽量挑着没人的时候送去的,她不声不响的,一时间还真没有人发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送去了一大筐的野菜,还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都是那种没有泥土的,即使是自家用来吃,摘掉枯黄的叶子,人也是能吃的。 丛怡辰对于自己昨晚突然的热心,感到很是欣慰。 姜北辰的家里,一大早的众人都明显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架势,惹得丛怡辰不禁多看了他们几眼。 尤其是自家才五岁的妹妹,那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你们这是一晚上没睡觉吗?” 这也不对啊,昨儿救回来的那人,按理说应该病的没有那么重才是。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快给我看看,我都要饿死了。” 姜北辰卸掉在外面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就像是一滩烂泥似的,把自己铺在院子里的木桌上,活脱脱的一副生无可恋。 “岁数大了,熬不起啊熬不起。” 他嘴里嘀嘀咕咕的,就被时大夫拍了一巴掌。 “你才多大就说这话,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情何以堪。” 却也拄着拐杖坐在了桌边,有些迫不及待的味道。 丛怡辰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这时大夫说话都多了一丝熟稔,没有昨儿那么端着架子了。 她就去看自家妹妹。 可惜,丛晚晴显然没有收到她的信号,自顾自的把脸埋在大碗里喝粥。 吸溜吸溜,真是饿死个人。 “哎呦,这一晚上,可饿死我了。” 姜北辰喝了一碗粥,就眯着眼睛往嘴里塞馒头。 “那小子要是再不醒,真是白瞎咱们熬这一晚上了。” 听了他的诉说,丛怡辰才知道,感情这仨人真是一晚上没睡,怪不得自家妹妹都快把自己埋粥碗里睡着了。 “人既然没啥事儿了,那晚晴我就先带回去了。” 那少年人还没醒,不过丛怡辰看了,呼吸已经平稳,明显就等着人清醒了。 “就是脑子摔坏了,有血块压迫了神经,暂时的昏迷,也是身体的自我修复并不严重,等他自己吸收好了,人自然也就好了。” 难得丛晚晴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小姑娘说完,嘀咕了一句。 “对了,有件事儿跟你说。” 丛怡辰还在等下文呢,就发现小姑娘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这可真是累坏了。 难得的,丛怡辰今天也不想动弹,就干脆在家里整理那些药材。 小五已经能够撅着屁股在院子里走几步了,小家伙也不闲着,还知道拿野菜切碎了喂鸡。 “小姑姑帮我切。” 小家伙就拿着野菜给丛辛夷。 “你可真是向着我,干活的时候想起我来了。” 丛辛夷捧着一个绣花样子正在研究,闻言就把身子转到一边,明显不想干活。 小五就又绕过去。 别说,还挺坚持的。 “小姑姑给切菜,鸡吃。” “那么多人呢,你怎么就逮住我了,哎呀小五,你这死孩子,把我花样子都弄脏了。” 丛辛夷大呼小叫的,抬手就要打,看到一边整理药材的丛怡辰,到底没敢动手。 哼了一声,就气鼓鼓的回屋了。 小五就又盯上了任氏。 “奶奶,你给切菜,喂鸡。” 小家伙言简意赅的,似乎是怕任氏不给他干,小家伙还道:“家里不养闲人。” 把个任氏鼻子好悬没气歪了。 “你说谁是闲人呢? 这个家里,就数我忙的脚不沾地,起早贪黑的,老娘真是欠了你们丛家的,自打嫁过来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连个小崽小娃娃都能欺负到老娘我头上了。” 嘴里骂骂咧咧,可看到一边似笑非笑的丛怡辰,到底从心了。 惹不起。 还能干不动是咋地。 不就是切一把菜吗。 很快,任氏就用切菜的功夫把自己哄好了。 小崽子喂鸡,还给她省事儿了呢,挺好。 别说,任氏这也是个内核强大的。 小五就跪坐在旁边看任氏切菜,丛怡辰看到他小屁股上都是灰,简直没眼看。 幸好他们家的鸡鸭鹅都是在圈起来养的,不然这个弟弟真是没法要了。 “奶奶切的比小姑姑的细。” 小五拍着小手高兴的喊道。 任氏怎么看他都不乐意,这小崽子,现在也是牛气起来了,都敢使唤她了。 “我用你夸我啊。” 任氏嘀咕了一句,拎着菜刀就走了。 小五就撅着屁股把野菜收到一个破旧的木盆子里,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两把米糠,还知道找个树枝搅拌一下,然后就乐颠颠的拖着那盆子去了圈鸡鸭鹅的地方。 小家伙拿不动那破木盆,就走两步摔一下的拖着,人摔了,破木盆倒是稳稳当当的,一点儿没洒出来。 “咯咯咯,吃饭喽!”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明显透着一股欢快。 丛怡辰就想到刚醒来的时候,小家伙哭肿的眼睛,现在看着小花猫似的弟弟,笑的没心没肺的,就心情大好。 这大抵上就是养孩子的乐趣。 快中午的时候,丛怡辰叫醒了丛晚晴。 小姑娘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回血了。 “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丛怡辰就拿过衣裳给妹妹穿,别说,这种养娃的乐趣,还不赖。 小姑娘好半天才彻底清醒,突然道:“时大夫认识那个人。”笃定的语气。 第63章 敢占老娘便宜,你怕是不要命了 你瞅瞅,这世道,是个人都有点儿秘密。 小小的东山镇上一个生意不好到都快倒闭的医馆大夫,俩光棍父子,竟然还认识一个明显外地口音来的少年人。 啧啧。 这事儿有乐子看了。 丛怡辰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种田养家的农家日常,就需要这种八卦来调剂生活。 丛晚晴就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 “他这个位置的脸上,有一块蝴蝶型的黑色胎记,之前时大夫没看到,洗干净脸,吓得拐杖都丢了。” 丛怡辰挑挑眉。 得,这俩人肯定都有问题。 也是。 随身带着一千多两银子的少年人,你说他没有个身份,傻子才信。 不过那些银钱她可没有准备还给那少年人,那是她从两个歹人身上搜来的,跟那少年可没有什么关系,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他去找那两个凶手啊。 啊,一下子多了一千多两银子,突然就觉得人生没了奋斗的目标,美滋滋。 “奶,去买一只鸡吃。” 丛怡辰就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挑肥的,咱们晚上炖鸡吃。” 院子里,任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母鸡,尖叫道:“又要吃鸡,日子不过了?” 随即想到什么,忙道:“你出钱,别说吃鸡了,吃猪都行。”轻轻的拍了自己的嘴一下,嘀咕道:“真是记吃不记打。” 丛怡辰假装没看到,只道:“一百五十文钱,奶奶挑一只肥鸡,正好全家人都补一补。”家里八口人,姜北辰那边还有三个人,一只鸡,真心不多。 好在,有肉吃就很好,没人在意那个。 任氏拿着银钱,乐颠颠的跑了。 是的,用跑的。 村里买一只鸡,一百五十文钱足足的,根本用不完,她还能赚一些。 要是丛怡辰天天要吃鸡,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攒多少钱。 哎,那丫头咋不再败家一点儿呢。 “婶子。” 任氏刚出门,就被人叫住了。 好家伙,王大山这个断了腿的家伙,竟然坐在门口晒太阳。 任氏想说,“你是真不知道死活啊,也不怕那煞星看到你在她眼前晃悠,再把你彻底打残废了。” 本不想搭理王大山,任氏还没忘记这人敢捏她闺女屁股的事儿,丛怡辰打断他的腿,也算是给自家闺女报仇了。 所以啊,丛怡辰那死丫头,有时候也是很好用的。 结果王大山这人没个眉眼高低的,趁着任氏路过的时候,竟然抓住了她的手。 任氏甚至感到王大山的手在她手上捏了两下,把她恶心的好悬没把怀里揣着的银钱砸他脸上。 “你干什么?” 甩开王大山的手,任氏气的浑身哆嗦。 这个混账东西,如今连她这个长辈也敢调戏,简直是不知死活。 王大山捻着手指,似是还在体会刚刚那一刻的肌肤的丝滑,竟是有些不舍。 他这才发现,似乎自己这个邻居婶婶……颇有些姿色啊。 王大山的目光落在任氏那摇曳的小腰和那肥硕的臀上,还有那仿佛会发光的一身莹白的皮子,他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这娘们,也太招人了。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再想到这任氏也不过三十几许,比自己也没大了几岁,王大山更是心头火热。 要是能把这女人狠狠地弄上那么一次,也不知道会多爽。 这样想着,王大山就不怕死的扑上去。 他嘴里喊着“婶子”,就像是没坐稳当摔了出去,一把抱住那纤细的小腰,大手还往下滑落,在那丰满肥硕的臀上狠狠的捏了一把,顿时捏了个满手,那肉嘟嘟滑溜溜的手感,让王大山又忍不住多捏了两把。 任氏简直要气炸了! 这个作死的东西。 “小犊子,你怕不是想死了,老娘的便宜你都敢占。” 任氏真是要气疯了,在丛家,她再受气不过是多干点儿活的事儿,家里哪怕死了人,丛怡辰那丫头也没想过羞辱她,可王大山这个王八蛋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对她。 热血上涌,任氏不管不顾的就扇了过去。 “我让你抱老娘,我让你不要脸,我让你摸老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碰老娘,你们王家一家子黑心肝的东西,竟然敢肖想起老娘来了,看老娘不把你的屎打出来。” 也是干了多年家务活的,任氏打起人来那叫一个毫不手软。 王大山被打的嗷嗷叫,偏生他又断了腿动弹不得,一时间只能抱着头求饶。 “婶子我错了,婶子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啊呀,婶子别打脸,婶子别踹我……娘啊救命啊,丛家婶子要打死我了!” “王八羔子,敢占老娘的便宜,看老娘不把你第三条腿一起打断了!” 任氏发狠,王大山躺在地上,她弯腰打不方便,就干脆拿脚踹。 也不管王大山那是好腿还是坏腿,照着就狠踹,尤其是王大山那两腿之间,任氏简直就是新仇旧恨一起来,狠狠地踹过去。 这要是一脚踹中了,估计王大山就可以进宫陪王伴驾去了。 王高氏正好跑出来,就看到任氏照着她儿子的第三条腿踹过去,顿时惊呼一声。 “任氏你敢!” 王高氏的声音都喊劈叉了,再也不是平日里那一副哭哭啼啼的娇嫩老白花模样,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就撞飞了任氏。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竟然敢打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王高氏气的发疯,敢打她儿子,这就是动她的命根子,再也顾不得平日里的人设,发了疯的冲任氏扑上去。 任氏被她撞的一个趔趄,披头散发的,当即“呸”了一声,挽起袖子就扑了上去。 “当老娘怕你咋地。” 到了丛家这十几年,她虽然没有跟着习武,但是见的多了,俩人照面的功夫,任氏仗着身高的优势一把扯住王高氏的发髻,抬起手就是“啪、啪”两个大巴掌扇过去。 “只管生,不管养的老东西,老娘让你整日里哭啼啼的,晦气玩意儿,自己儿子都管不住,老娘今儿就好好教教你。” 啪、啪、啪! 一连几个大巴掌扇过去,很快王高氏的嘴角就见了血。 第64章 丛怡辰和任氏的默契一战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邻居,当即有人过来劝架。 “哎呦喂,这是怎么闹的,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说话的是个男人,见两个女人打架,还都是瓜妇,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你们几个老娘们,还杵着干啥呢,还不去拉架。” 周围几个刚刚赶过来的媳妇们就交头接耳的。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他们两家怎么还打起来了,那王高氏整日里哭哭啼啼的,都没跟人拌过嘴,这怎么还打架了。” “嗨,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任氏虽然平日里爱骂人,也都是冲着怡辰姐弟的,你见她什么时候跟外人吵过,别管,不定咋回事儿呢。” 就有聪明人冲着王大山努努嘴。 “喏,这个混不吝先挨打的,不定她干了什么惹了那任氏。” 就有人小声嘀咕。 “任氏那闺女,自己改名叫辛夷的,今年十四岁了。” 有人惊呼。 “老天爷,别是王大山不要命的惦记了辛夷那,那丫头从小跟着她大嫂读书,听说人家绣一个帕子都能卖十几文钱,任氏一心要把她那闺女嫁到大户人家,这王家怕不是疯了。” 就丛家过得日子,就丛辛夷那姑娘的做派,可不是他们这庄户人家能够养的住的。 要不说,女人最容易看清楚女人。 人群议论纷纷,那边任氏和王高氏的打架也进行到了白热化,两个女人的衣襟都扯开了,脸上更是没法看,披头散发的,头发都掉了一地。 “赶紧把人分开,成何体统。”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过来,众人忙称呼。 “三爷爷来了。” 来人一头花白的头发,七十多岁了,走路却还算稳当。 “王家的,丛家的,你们俩闹什么呢?” 一个村里住着几十、上百年,纵然没有血缘关系,也多了一份乡里乡情,所以老人才敢仗着辈分开口。 王高氏慌忙的掩住了衣襟,还不住的抹眼泪。 “三爷爷,让您看笑话了,不是我不要脸面跟人撕扯,实在是呜呜……” 王高氏一开口就是“嘤嘤嘤”,简直成了她的招牌。 “实在是任氏太欺负人了,她一个当长辈的,您瞧瞧,您瞧瞧她把我家大山给打的,我出来的时候她正在踹我儿子的命根子。” 王高氏一边哭,还一边把话说的清楚。 “三爷爷您也是男人,就问您,被人踹了命根子,那还能用吗,这任氏,就是故意来断我们老王家的根的,我的老天爷啊,大山他爹啊,你快看看,我们孤儿寡母的,要让人欺负死了。” 三爷爷:“……”谢谢,我老人家的命根子好用的很。 “贱人就是矫情!” 王高氏说话的功夫,任氏不但整理好了衣裳,甚至理好了头发。 再看王高氏,看着掩着衣襟,实际上深深敞开着领口,又是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把个胸脯推的老高,再加上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还别说,要是小姑娘或者年轻的小媳妇做出这幅姿态,还真挺动人的。 可惜啊,她的对手是任氏。 任氏本就皮肤如玉,白的仿佛透光,都说一白遮三丑,她还比王高氏年轻漂亮,就往她旁边一站,完胜。 “我是踹了你儿子,你咋不说我为啥打他呢。” 任氏可不吃王高氏这一套。 “收起你那一套,你当三爷爷是你们老王家那几个长辈呢,被你这么一哭,就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都不稀罕说,你可别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一个村子住了几十年,谁不知道谁啊。 当即人群里大家伙就挤眉弄眼的,王高氏的哭声就是一顿。 随即,就暴发出更大的哭声。 “我不活了,我守寡十几年啊,就让你这么编排,老天爷啊,我没有脸活了。” 王高氏作势就要寻死。 打架看热闹可以,这要是真闹出人命可不行,人群当即动了。 任氏伸出手拦住众人。 “大家伙别动,我就看看,她舍不舍得去死。”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旁边就有人劝她。 “丛家婶子,你别这样,再大的仇恨,这都是一条人命,可不敢任性啊。” 一个小媳妇大概刚嫁过来,还有着少年人的冲动,就要去拦着王高氏。 任氏拦住她。 “孩子,你听婶子的,她这人,可怕死呢,这就是在这吓唬人呢,不过是被我戳中了心事,故意闹的这么一出,就这,也就骗骗那些无知的老爷们,咱们当女人的,还能不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这都是老娘玩儿剩下的。” 任氏就笑着看王高氏。 “让她死,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她要是敢死,老娘就赔一条命给她。” 这话一出,众人就面面相觑。 王高氏见众人都盯着她,没人再劝,心里骂死了任氏。 这个贱人。 当即眼睛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哎呀,奶奶,您怎么把王家奶奶气晕了。” 一直躲着看热闹的丛怡辰此时站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一根纳鞋底的大粗针。 任氏看的嘴角抽了抽。 还以为这死丫头要胳膊肘往外拐,感情也是看不过王高氏这个贱人啊。也是,那王大山的腿都被死丫头打断了,还能帮着外人? “幸好我看到过姜大夫救人。” 也不管王高氏那胡乱转动的眼珠子,大粗针照着王高氏的大腿就扎了下去。 众人倒吸口气。 这丫头,下手是越来越狠了。 “嗷”的一嗓子,王高氏跳起来老高。 丛怡辰耷拉着眼皮,收起了大粗针,深藏功与名。 “好啊,老娘就知道你在这装晕,还想骗过大家伙。” 任氏跟丛怡辰简直无缝连接。 “这里没有外人,收起你那一套勾引男人的手段,你既然不怕丢人,我一把年纪怕什么。”任氏心知道今天这件事儿不能往家里的女娃娃身上扯,不管扯到谁身上,都连累她亲闺女的名声。 “你儿子在我路过的时候不但抓了我的手,还扑到我身上搂老娘的腰,摸老娘的屁股,你也别说他不是故意的,你儿子什么德行,咱们羊草沟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第65章 王高氏那天夜里的好哥哥从此有了脸 “大山他娘,你可千万别说老娘一把年纪了什么的,你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你清楚,村里人也清楚。 老娘岁数再大,那也比你年轻,老娘可不稀罕勾搭你这饭都要吃不上的儿子,你少拿这话恶心人。” 巴拉巴拉,任氏嘴皮子利索的很。 自己先拿话堵住了王高氏可能泼的脏水。 众人下意识的点头,这任氏当年可是一枝花,丛家老爷子带回来的时候,惹得多少村子里的小伙子偷偷观望,好不羡慕。 即使现在三十多岁了,那也是风韵犹存,比村子里许多小媳妇都招人看。 ” 任氏到底是读书识字的人,说话很能抓住重点。 “我大他十几岁,还是他长辈,他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以后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谁还敢出门,不怕被这个混账欺负去吗? 本来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听了这话顿时哗然。 “三爷爷,这样的人,还是赶出去。” 一个男人开口,他刚娶进门的漂亮小媳妇早就跟他说过,这王大山没少盯着她瞧,还冲她做过下流的动作。 真是混账啊。 就不应该看在一个村子的面上,饶了这个混账。 丛怡辰看着人群里鼻青脸肿的任氏,再一次觉得,这人可取之处还挺多的。 不想那王大山突然开口。 “你们别听她胡说,是她要把丛怡辰嫁给我,还要我二十两银子,我不愿意掏银子,她就故意冤枉我。” 王大山也慌了,这要是引起了众怒,被赶出了村子,哪个村子敢收留他? 当即,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啥玩意儿,任氏你竟然要卖了怡辰,你还是个人吗。” 人群里,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 “快去告诉丛家族长,就知道这任氏不安分,果然她又开始作妖。” 这丛家大丫头才过了几天消停日子啊,这就要被任氏二十两银子卖掉了,真是好狠的心,还是卖给王大山那个狗东西,嫁过去就是当后娘的,简直没天理了。 好家伙! 任氏没被王家的阵仗吓到,倒是被大家伙的议论吓一跳。 这帮傻子啊,她也不是铜皮铁骨,她还敢卖了丛怡辰? 说什么笑话呢。 “你们别听王大山胡说,他是个什么东西,亲娘和亲儿子都不管的人,再说她有二十两银子吗。” 果然,这话一出,众人又犹豫了。 任氏就看着躲在人群之后的丛怡辰,人太多,她看不清楚小姑娘脸上的表情。 “怡辰啊,奶奶这些天对你啥样,你可是看在眼里的,我这还要去给你买大肥鸡补身体呢,我可没想卖了你。” 任氏是真慌啊。 这死丫头,不会回头就打断她的腿! 想到儿子,想到王大山,还要陈家那两口子,任氏就浑身哆嗦。 该死的,自己没事儿暴打那王大山做什么,惹出这么多的乱子来,就该偷偷告诉那死丫头,保不齐现在那王大山的三条腿都得断了。 你瞅瞅,现在多被动。 丛怡辰也不说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奶奶还管大姐要钱买鸡,我都听到了,一百五十文钱呢。” 好家伙,众人看到踉跄着挤出人群的小五。 “你胡说!” 任氏尖叫。 “你这孩子,咋能撒谎呢。” 小五这孩子,真是欠揍啊。 三爷爷一把抱起小五。 “他才几岁,能撒谎吗?” 老人心疼的抱着小家伙,颤抖着手指,指了指小五,又指了指任氏。 “他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娃娃,他懂什么,怎么能撒谎呢,还不是你干的事儿,你敢说,你的钱不是怡辰的?” 任氏:“……”就,很憋屈。 那是丛怡辰那死丫头主动给她的好不好。 还不等她辩解,三爷爷就怒声道:“岁安和时安俩孩子起早贪黑的捡柴去卖,怡辰这丫头每次都扛着那么老大一捆柴火,你这个女人没有心啊,当年要不是你男人把你救了,你和你儿子早死了,你不报恩就算了,怎么能这么算计丛家的孩子。” 到底上了年纪,三爷爷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就要摔倒。 丛怡辰忙上前扶住老爷子,木系异能度过去,真怕这老爷子一口气上不来再过去,那她可就是罪过了。 “三爷爷,奶奶没想卖我,她也真是去买鸡的。” 怕老爷子有个好歹,丛怡辰就好心解释了一句。 结果老爷子更生气了。 “你瞧瞧,多孝顺的孩子啊,任氏啊,你没有心啊。” 任氏:“……” 算了,爱咋样咋样。 她不敢开口了,不怕别的,这老爷子真有个好歹,羊草沟村的人不会饶了她。 “这王大山,连长辈都敢欺辱,还是赶出去。” 丛家的族长到了,看了一眼丛怡辰,“怡辰你带着小五回去。”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什么热闹都敢看。 这次轮到丛怡辰无语了。 重男轻女的老古板,真是够了。 “丛家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人群散开,四个老头联袂而来。 “二叔、三叔、四叔、五叔,呜呜呜,你们要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他们太欺负人了。” 王高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当即扑到年纪最大的那个老人脚下,抱着他大腿就是嗷嗷哭。 丛怡辰眼皮乱跳。 好家伙,那天夜里的四个“好哥哥”,终于有了脸。 一想到那天听到的,丛怡辰就有点儿不敢直视这四个老头儿,感情这王高氏跟他们还差着辈分呢,竟是侄媳妇。 得。 就说这上了岁数的人,看着保守,实际上玩的却花。 看着那板着脸的二叔,丛怡辰就想到“绳子”、“巴掌”一类的关键字。 艾玛,不行了,有画面了。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了。 “大山他娘,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大山扶回去,他还受着伤呢。” 一脸威严的王家二叔发话了,当即有王家的小辈们抬着王大山回了院子。 王高氏又是那么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一步三回头的回了院子。 只是,看向任氏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丛家的族长阴沉着脸。 “任氏,你也先回去。” 这事儿,就不是女人能掺和的了。 “可是我……” 任氏气不过,却被丛怡辰扯了一把,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这一幕被丛家族长看在眼里,眼皮跳了跳。 第66章 二十板子还不如打断腿来的痛快 丛怡辰本来以为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博弈,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不想丛有粮的媳妇小刘氏跟进门。 “怡辰,到底怎么回事儿。” 话是问丛怡辰的,却是对着任氏说的。 面对自家人,丛怡辰到是没有撒谎。 “就是奶奶说的那样,王大山先是闯进院子要欺负小姑姑,还肖想我给他做续弦,今天趁着奶奶出门,还动手动脚的。” 她耷拉着眼皮,掩盖着眼底的冰冷。 “族里不用费心,大不了我再废他一条腿。” 小刘氏本来还义愤填膺的,听了这话一个趔趄。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怡辰这丫头,怪不得敢顶门立户呢。 小刘氏不再问,慌慌张张的就跑了。 不远处,丛有粮等在背着人的地方,两口子嘀嘀咕咕了好一阵,丛有粮脸色怪异的去了村里议事的地方。 这都逼迫着一个孩子亲自动手了,当他们丛家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不行,得让丛楚东两口子赶紧回家了,不然怡辰那丫头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丛怡辰可不知道,她不过念着族里的回护实话实说,就让一直躲着的二叔两口子提前“回家”。 村里对于王大山的处置,很快就有了结果。 小刘氏过来传达族里的意思和处置结果。 “到底是一个村子住了这么多年,老王家他们是大房,那王大山算是长子长孙了,族里也不好太过无情,等他那断腿好了,打个二十大板,另外王家赔给你们家一亩山地。” 小刘氏一直打量着丛怡辰的脸色。 “族里的意思是,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 丛怡辰好半天没说话,突然道:“二十大板会不会少了一点儿。”那也太便宜他了。 小刘氏心头一哽。 她就说,动不动就敢把男人打断腿的姑娘,能是那么好说话的。 “你别生气,族里说了,若是他再敢乱来,就把人赶出去。”她拉着丛怡辰的手,“你别担心,族里不会放任不管的。” 丛怡辰觉得她话里有话,就挑挑眉。 “陈家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以后不敢再来闹腾你。” 丛怡辰了然。 原来陈家那边是族里出手了,就是不知道谁手脚这么利索,竟然都没被人抓住把柄。 “替我谢谢族长爷爷。” 丛怡辰道了谢,“那一亩山地,就给族里。” 小刘氏想要再说什么,丛怡辰摆摆手,“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婶子帮我把话带到就行。”就把人送出去了。 全程,丛晚晴都跟着听了。 “就那么放过王大山?” 丛怡辰“哼”了一声,“他想得美。” 既然不想好,那另外那条腿也别要了,不过这事儿不急,总得给人一点儿盼头不是,等他那条腿开始好了,她再去敲断另外一条。 “那一亩山地,为什么给族里。” 丛晚晴只是单纯的好奇。 丛怡辰也是发现了,这个妹妹本事是有,但是对于人情世故好像并不明白。 “族里已经很护着我们了,不能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小姑娘就点点头。 “哦,是吊着驴子的胡萝卜。” 丛怡辰一噎,“你要这么理解,其实也没错。” 姐妹俩就在院子里闲聊,就看到任氏怒气冲冲的过来。 “你把王家赔给我们的一亩山地给族里了?那可是赔偿给我的,你凭什么给出去?” 任氏简直想发疯,那可是银子啊,一亩山地,再不好那也得几两银子,这死丫头就白白给出去了,她倒是大方。 “没有族里,也没有这一亩山地,你被人欺负了,弄不好族里还可以把你休了,你真要跟族里争抢?” 对待任氏,丛怡辰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任氏气的胸口起伏。 “你可真是大方。” 说的咬牙切齿的。 她早晚被这死丫头送走。 “要不是你自己把事情闹大了,事情也不会这样。” 任氏想了好半天,才反映过来丛怡辰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那我,我也不能让那小子白白占了便宜啊。” 任氏委屈,她舍不得那一亩山地。 丛怡辰就不想搭理她了,这人要不是跟王高氏干仗,就冲着王大山敢对她动手动脚的事儿,肯定要比这个处罚的重。 就算是不重,她还可以暗中收拾人。 任氏显然也懂了,这会儿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你啊,岁数也不小了,别以后学小年轻的冲动,动不动就跟人干架的。” 丛怡辰就语重心长的劝慰任氏,把个任氏差点儿气成了河豚。 “我还有你冲动!” 你个动不动就敲断人腿的小丫头,也好意思。 丛怡辰就笑,心情大好。 日常祸祸一下老太太,美滋滋。 “奶奶别忘了买鸡。” 提到鸡,任氏就想到之前大家伙的误会,指着丛怡辰脸皮抽动。 “你听听你说的那都是什么,村里人都说我欺负你。” 这日子没法过了,到底谁欺负谁啊。 丛怡辰就笑。 “奶奶需要我提醒一下,我家姐弟几个怎么都瘦的皮包骨似的。” 任氏不吭声了,却还是气鼓鼓的。 要不是任氏才三十多岁,丛怡辰真怕她气出来脑出血。 “奶奶你那根手指头要是不想要,我可以帮忙。” 很好,世界安静了。 任氏提着篮子出了门,似乎根本不在意脸上的伤,趾高气扬的。 村里就没有秘密,很快,王大山的处置结果就出来了,隔壁王高氏又是一顿嚎哭。 “大姐,有四个老爷爷去了他们家。” 小五指着隔壁王家的院子,鬼搜搜的低声说。 “他们是不是想欺负咱们家?” 这可爱的小模样,惹的丛怡辰轻轻捏他的小脸儿。 嗯,最近伙食不错,这小家伙的脸蛋上也开始有了肉。 “怡辰大姐,姜大夫让你们过去一趟。”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站在门口,似乎想进,又不大敢的模样。 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丛怡辰干脆从厨房拿出一块早饭吃剩下的饼子给了那小孩儿。 “我不要。” 小孩子背着双手,却是眼巴巴的盯着那块粗粮饼子。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很多人家都是靠着野菜做饭,家里的粮食都是给男劳力的,这孩子明显是眼馋这块饼子。 “给你的就吃,谢谢你帮我送消息。” 丛怡辰捉过孩子的小手就塞了过去,待她看清楚那双小脏手的时候已经晚了,小孩子已经把巴掌大的饼子塞进了嘴里。 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第67章 姐姐有钱,有能力养失忆小弟弟 丛怡辰跟院子里也不知道忙活啥的丛光宗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弟弟、妹妹去了姜大夫家。 姐弟仨也不着急,小五走走停停的,倒是吸引了村里不少人的目光。 “哎,这小五走的是越来越稳当了,我瞧着这小脸都胖了。” “你也不看看那是咋照顾的,他的哥哥、姐姐把他当眼珠子似的疼,估计啊,有啥好吃的都进了这小子的肚子,不然怎么就胖了呢。” 众人挤眉弄眼的,暗示任氏这个后奶奶苛待前头的孩子们。 没有人舞到她面前,丛怡辰就当没听见。 “这是怎么了?” 刚到了姜大夫的小院,就看到时大夫愁眉苦脸的。 “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时大夫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好好的孩子,变成了这幅模样,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丛怡辰姐弟进了房间才知道,却原来,是那个少年人醒了。 好的是,他的伤势大多是皮外伤,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 坏的是,他伤到了脑子,里面的血块没有吸收干净,暂时性的失忆了。 失忆啊,多么烂俗的梗啊。 可这事儿,是自家妹妹和两个大夫一起认定的。 丛怡辰很想在这个少年人身上看到他说谎的痕迹,但是看到他那双酷似自家弟弟一般懵懂的小眼神,就又说不出吐槽的话来。 “人是你带回来的,怎么办。” 姜北辰也很无奈。 这人,身上一文钱都没有,难不成就继续养着。 丛怡辰注意到,时大夫拄着拐杖走到了门口。 她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少年人突然开口,“我记得你,是你救了我。”就像是刚出壳的小鸡看到了鸡妈妈,少年人满眼的依恋。 丛怡辰很无语。 好家伙,这不会是雏鸟情节。 “我家里就我们姐弟几个,实在是没办法。” 丛怡辰一开口,时大夫就握紧了手里的拐杖。 等到丛怡辰说出那句“人只能送到官府”的时候,时大夫突然道:“不可!” 这人要是送到官府,被京都那边发现,弄不好就会没命的。 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在时大夫身上,少年歪着头打量他,突然道:“我记得你。” 时大夫:“”他更紧张了。 就听少年道:“你用针扎过我。” 时大夫都懵逼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小子都失忆了,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儿。 他记得当年去成国公府给小少爷看病,这小子各种不配合,最后是被人按着,才让他扎了针。 因着这件事儿,成国公府再有事儿,都不愿意请他了。 事情过去了近十年,这小子也失踪了七八年,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儿,可见当时真是吓坏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时大夫身上,丛怡辰挑挑眉。 “既然是时大夫的故人,那不如,送到小时大夫那去?” “我不要。” 不等时大夫回答,少年人先不干了。 “他用针扎我,是坏人,我不跟他走。” 他匆忙下地,抓住了丛怡辰的袖子,巴巴的看着她。 “姐姐,你别撇下我。” 丛怡辰就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好大一只,很是无语。 “我不是你姐姐。”这人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没他年纪大吗。 “是你救了我,我记得你。”小少年却不管不顾,“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不想要我了。” 低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似的,随着他的眨眼,忽闪忽闪的,像是煽到了丛怡辰的心头。 怎么像一只大型犬似的,想撸。 “我会干活,我吃的很少的,你留下我。” 少年人特有的稚嫩的嗓音,是那种过了变声期的,软软糯糯的,像是一个羽毛,撩在了心头。 丛怡辰很不想管他,但是想到家里藏起来的那一千多两银子,就有点儿迟疑。 时大夫突然把丛怡辰叫了出去。 “丛姑娘,我跟你说件事儿。” 时大夫几番犹豫,终究还是吐了口。 “他不是什么坏人。” 丛怡辰挑眉,是不是坏人,可不是靠嘴说的。 时大夫就说了一个狗血的剧情。 无外乎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亲娘早早地过世,后娘进门后,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被走丢了”。 可真是个烂俗的故事。 “他的爷爷、奶奶一直在找他,不过你也知道,这人老了,就容易顾不上。家里毕竟还是他父母做主的。” 时大夫叹了口气。 丛怡辰听明白了。 这少年人,家里怕是护不住他,他那后娘的娘家应该势力不小,不然也不会沦落在外七八年的时间。 倒是时大夫,这人果然有秘密。 能进大户人家给人瞧病的,至少医术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是时家父子守着那么一个小小的医馆,似乎生意并不好。再加上时小大夫那一脸的青春痘,丛怡辰觉得,这人藏拙的厉害。 “时大夫跟我说这些,是想我做什么。” 丛怡辰索性直接问了。 “实不相瞒,我身份敏感,这人在我那边,怕是会有麻烦。你们村子远离镇上,他的情况,只要他不回去争家产,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不如姑娘留下他,当个帮手也是好的。” 顿了顿,时大夫又道:“他的失忆,我估算至多三个月,至少一个月,人也就清醒了,到时候去留,全凭姑娘做主。” 丛怡辰听明白了,这人说了这么多,还是想把人甩给她。 罢了。 谁让她最终拿了那些银子呢。 “那就先留下,不过说好了,我们家可不养闲人。” 丛怡辰答应的勉强,就想着能让那小子干点儿什么。 他脑子有伤,沉重的活计肯定不行,回头让他一起整理药材。 既然要留下人,丛怡辰就跟他说清楚了,少年满眼的依赖,她说什么都只是点头,跟个应声虫似的。 “我们家不方便你住,眼下只能麻烦姜大夫了。” 丛怡辰就看向姜北辰,他倒是很痛快的同意了,却也提出了意见。 “以后你们家做饭,能不能都带上我,我出钱。” 丛怡辰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谁让这是自家妹妹的徒弟呢,她现在有钱,不差这点儿。 “姐姐,你别撇下阿言。” 少年人无论丛怡辰怎么说,都是不改口。 阿言? 丛怡辰眼睛一瞪。 “你小子敢骗我!” 第68章 丛家大丫头退亲就找了个上门女婿 少年阿言好一顿解释,丛怡辰才搞明白。 感情这小子说是失忆了,也不是就跟个孩子似的,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还是有的。 关键是,人家不但识字,还是习武之人。 也是,不然在受伤的情况下,也不会那么利落的杀人。 这么说,这孩子当年从家里走失,应该也是有人帮忙,不然一个小孩子,哪里读书识字,更别提习武了,这可是个有钱人家才能学的起的本事。 再想到那一千多两银子,丛怡辰就觉得应该对人家孩子更好一点儿。 “我记得我娘,很温柔,她抱着我,让阿言不要怕。” 头上裹着棉布的阿言蹲在丛怡辰身边,像是一个大型的犬类生物。 “嗯,你别怕,这里没人欺负你。” 丛怡辰随口应着,对于多了一个跟屁虫这件事儿,接受良好。 因为阿言这孩子很有眼力见,见她手上整理药材,竟然就学着做了,看的出来他应该不擅长,却很快就能上手,是个有眼力见的。 家里,就缺这样眼里有活的人。 “姐姐,要不我跟着你姓丛,我以后就叫丛阿言好不好?” 阿言明显很会看人眼色,见丛怡辰似乎并不排斥他,就巴巴的推销自己。 “我会打算盘,我会写字,能抄书赚钱,我还会习武,能去走镖。”他一副“姐姐我很有用,你快夸夸我”的模样,惹得丛怡辰失笑。 别说,这小子长得还不赖,就是,脸上那块胎记实在是影响美观。 注意到丛怡辰的目光,阿言下意识的捂住脸。 “姐姐,是不是很丑啊。”他小心翼翼的。“姐姐你别嫌弃我,我不是扫把星,我不会克人的。” “没什么,不过是一块胎记而已。”丛怡辰不知道从哪里安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谁说你克人的?” 阿言就歪着头,一副懵懂的模样。 “很多人,看不清脸,都说我是个小灾星,是我克死了我亲娘,还说我会克死所有人。” 少年的声音有些伤感。 “我不想克死谁的。” 丛怡辰知道古人愚昧,克人这个话题,她也被人说过,就能感同身受一些。 “你别听那些人胡说,要是你真有那个本事,朝廷都得把你供起来。”丛怡辰是真没放在心上,她觉得男人更不能玻璃心。 “你可千万别把那些混账话当回事儿,不然才让那些坏人称心呢。” 摸了摸阿言的头,悄悄输入一些木系异能,就当安慰少年人那颗受伤的小心灵。 许是察觉到了舒服,阿言下意识的顶了顶那只手,笑的傻兮兮的。 “阿言,你还记得你以前住在哪里吗?” 丛怡辰试探的开口,总想多了解一些,她也怕给自家惹来麻烦。 说白了,还是不大敢相信失忆这种事儿。 阿言对于她倒是不设防。 “住在家里啊。” 他摆弄着手里的药材。 “家里好多人,有好多房子,我要走好久,才能看到爷爷、奶奶。” 想到什么,阿言突然语气低落。 “他们也不喜欢我。”他摸着脸上的胎记,“他们都嫌弃我。” 丛怡辰心里有点儿憋得慌。 “那你爹呢。”亲爹也不管吗。 阿言想了好半天,突然道:“我没有爹。” 丛怡辰一愣,不对啊,时大夫可是说了,他爹娶了后娘的,怎么会没有爹呢。 “有个人,他不让我喊爹,我叫他世子爷。” 好家伙! 丛怡辰在心里狂吼。 自己这是救了什么人啊。 能被称为“世子爷”的,这阿言的出身,贵气哦。 可惜,沦落到差点儿被人卖了,也是挺唏嘘的。 等等,时大夫? 能给有世子爷的人家瞧病的大夫,好家伙,那时大夫,不会是个太医? 如果真是自己猜的那样,那个时大夫肯定就在藏拙,还真让妹妹猜中了。 果然,专业的事儿就得专业的人来做。 反正自己对医术那是一知半解的,这事儿,还是让小妹操心。 “大姐,咱们回家吃鸡肉。” 小五抬头看着天色,就突然嚷嚷开了。 丛怡辰失笑。 “你这个小馋猫,鸡肉要等着晚上你大哥、二哥回来一起吃的。” 再说这才刚吃完早饭,这小家伙还挺记事儿的。 不想阿言却贴紧了丛怡辰,“姐姐,你不能撇下我。”他下意识的去抱丛怡辰的胳膊,差点儿被丛怡辰给摔出去。 阿言被丛怡辰的动作摔了个屁股蹲,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就那么巴巴的看着丛怡辰。 “姐姐你凶我。” 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大有一副“你敢乱说一句,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丛怡辰头疼了。 “时大夫,你赶紧给他看看,什么毛病?” 她语气不善,明显在发飙的边缘。 时大夫拄着拐杖赶紧过来,好一通忙活,就有点儿一言难尽的味道。 阿言根本不配合,左躲右闪的。 “你个大坏蛋,别碰我。”还冲丛怡辰嚷嚷。“姐姐救命啊,大坏蛋又要扒我裤子,还要拿针扎我。”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丛怡辰好悬笑出来。 知道的时大夫是个大夫,不知道的还以为……啧啧,不能想了,再想就被封了。 时大夫怕他动到伤口,也不敢来硬的,只能无奈道:“姜小哥,还得麻烦你。” 阿言倒是不反感姜北辰的触碰,反正只要不是时大夫就行,哪怕自家小妹拿出个什么东西在他脑子上面比划,他也没有反应。 倒是丛怡辰,看着妹妹手里小巧的仪器若有所思。 她不是很懂医学,可她生活的那个末世,好像没有看过那么先进的小型设备,不过也许是没在市面上普及的也说不定。 三个大夫一阵会诊,其实主要是时大夫和姜北辰两人嘀嘀咕咕的。 丛晚晴走到自家大姐身边,悄悄告诉她。 “是真的失忆,暂时只有几岁时候的记忆。” 说白了,现在的阿言,表现出来的年龄只是个孩子的,也怪不得这么粘人。 让丛怡辰无语的在后面。 中午丛怡辰他们姐仨要回家吃饭,阿言说什么都要跟着,不让跟着就又哭又闹的,竟然真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丛怡辰这下是真的相信了,他应该是真的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只是小时候的一些记忆反而清晰。 于是乎,羊草沟村的人又迎来了新的八卦热搜。 “瞧,刚退了陈家的亲事,丛家大丫头就给自己找了个上门女婿!” 第69章 我家二叔带着满身煞气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阿言非要跟小五一样,牵着丛怡辰的手走。 哪怕丛怡辰再不是原主,也知道男女大防,哪里敢让他牵着。 于是乎,就干脆都不牵着。 阿言就干脆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就差贴她身上了。 对于这种没有什么安全感的小朋友表现,丛怡辰也很无奈。 可是村子里的人就沸腾了。 “好家伙,怡辰啊,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上门女婿啊。” 不然一个脸上带着胎记的丑男人,还能指望怡辰嫁给他不成? “嘘!” 丛怡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阿言的头,就不再吭声。 要是跟村里这帮热情的大娘、婶子解释,他们只怕要更热情,她可招架不住。 众人看着阿言头上染血的白布,那眼神交流的就差把眼珠子飞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交流明白。 等到丛怡辰他们走远,人群就“嗡”的一声。 “你们听到没,那个傻大个叫丛家大丫头姐姐呢,那是啥姐姐,我就听说过情妹妹,他那么大的个头,可别是个傻子。” “啊呀,别是丛家大丫头觉得家里没个男人不行,就捡了个傻子回来。” “那人也太丑了,要我说,还不如跟了我儿子呢,我儿子还没定亲,反正我家里儿子多,丛家要是愿意,也不是不能上门,就是这彩礼可得说清楚。” 七嘴八舌的,真是说什么的都有,热闹的就跟一锅粥似的。 也幸好丛怡辰没听到,不然估计又有人的腿要遭殃了。 眼瞅着到了自家大门口,一盆水泼了过来,要不是丛怡辰躲闪的快,就得被泼个正着。 “哎呀,是怡辰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跟我一个老人家计较。” 王高氏又是那么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似乎很是歉意。 但是丛怡辰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王高氏当然是故意的。 他们孤儿寡母这么多年容易吗,男人老早就没了,留下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养活三个孩子,现在竟然被丛家讹走了一亩地。 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可没忘,就是这丛家大丫头,用针扎她,到现在她腿上还有个血洞呢。 “要我说怡辰啊,你这丫头也别犯倔,咱们女人啊,终究是要嫁人的,你看看我家大山,人品、样貌是样样出挑,不如你跟了他,我……” “啪!” 王高氏捂着脸,就看到对面的小姑娘正拿帕子擦着手。 “清醒了吗!” 丛怡辰开口,声音都带着冰碴子。 “要是没清醒,我再帮你醒醒神儿。”作势抬手。 王高氏的眸子里晕染着掩饰不住的恨意,“丛怡辰,你敢打我,我可是你的长辈。”她恶狠狠的,“你就不怕坏了名声,以后再也嫁不出去!” “我怕什么?” 丛怡辰挑眉,想戳穿她跟四个“好哥哥”的事儿,终究是顾忌自己身份,不好开口。 “我还等着你儿子被打二十大板呢,你可得给你儿子好好补补,别回头撑不住再死了。” 之前她还觉得二十大板太便宜那王大山了,也是听了姜北辰说的才知道,那二十大板是用扁担打的,结结实实打下去,就是壮实的汉子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要是身子骨不行的,挺不住的也是有的。 看来,族里果然是帮着他们家争取了。 回头有好东西一定给族里多送一些。 至于王高氏吗……敢败坏她的名声,这女人就是没想她好,那就都别客气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丛怡辰都恶狠狠的,看的任氏心头狂跳。 自己没有哪里又招惹这个祖宗? “那王高氏不是喜欢绳子吗,晚上送她一场大造化。” 丛怡辰准备晚上好好的给王高氏送礼,就准备睡个午觉。 好说歹说,才让阿言在院子里跟小五玩儿,结果丛怡辰刚睡着没一会儿,就听到院子里“砰”的一声。 迷迷糊糊的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惨叫。 随即就是王高氏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儿。 “我的儿啊!” 这一下,丛怡辰都被吓精神了。 不会,那王大山难不成死了? 这不是还没打板子吗,难不成自己记错了? “杀千刀的丛楚东,你们欺人太甚,我要告诉村长,你敢打断我儿子的腿,我也要断了你一条腿,不,是两条。” 王高氏吼的撕心裂肺的,可见是气急了。 丛怡辰就嗤笑一声。 你瞧瞧这人,平日里装的什么似的,这不遇到事儿就露馅了。 不过丛楚东——自家的便宜二叔回来了? 丛怡辰趿拉着鞋子刚出门,就看到院子里一头大公鹿在地上抽搐着,好家伙,竟然还活着呢,身上还扎着箭矢。 院子里几个小的都凑到了那捆着的公鹿身边,就连小妹丛晚晴都不例外。 “别说我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这是一两银子,回头我就给姜北辰,他会来给你儿子治腿。” 一个瓮声瓮气的男人声音响起,很快,丛怡辰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高大魁梧,身材挺拔,一张脸更是刀削斧刻的一般,很是立体的一张脸,这幅硬汉的模样,说不出的帅气。 “怎么,不认识二叔了?” 看到丛怡辰定定的看着他,男人憨憨的一笑。 随即想到了什么,男人又一脸严肃。 “是二叔回来晚了。” 丛怡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男人道:“不然大嫂也不会出事儿,是我的错。”说着就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 啪的一声。 丛怡辰就看到男人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好家伙,这是下马威吗? 丛怡辰都懵逼了。 这是闹哪样? 结果又听到自家这个便宜二叔说。 “回头等你爹回来,二叔自己请罚。还有那些欺负你们的人,二叔一个都不会放过。”说话的功夫,男人就奔着院子里的丛光宗而去。 丛光宗都傻了。 “老二你别这样,不是,二哥你饶了我,我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丛光宗都哭了,他从小没少被这个二哥收拾,此时看到他通红的眸子,丛光宗就知道自己完了。 第70章 糙汉二叔又凶又憨,打死人可还行? “你,该死!” 丛楚东扬起沙包大的拳头,照着丛光宗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任氏吓得魂都要丢了,噗通一声跪在了丛怡辰跟前。 “怡辰丫头,你救救你三叔!” 丛楚东发了狠,拎着丛光宗的脖子,就像是拎着小鸡崽子似的,双脚离地,看着好不凄惨。 丛光宗都要吓尿了。 “我没有,我没有,二哥,你饶了我,救命啊,娘,娘” 丛光宗双脚离地,不停的扑腾着,眼瞅着脸色憋的青紫了。 “你个狗东西,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老子就应该早了结了你!” 丛楚东瓮声瓮气的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 “既然你小子找你,老子就送你一程!” 任氏已经吓得瘫倒在地,还挣扎着拼命的撕扯着丛楚东的胳膊。 可那胳膊就像是铁打的似的,根本无法撼动。 眼瞅着丛楚东高高的举起大拳头,这要是砸下去,估计丛光宗不死也会残废。 任氏眼睛一翻,眼瞅着就要晕死过去。 丛楚东就要砸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胳膊动不了了。 他侧头一看,就看到一只素白的小手按在他的手腕上,他下意识的挣扎,却是一动不能动。 “嘶!” 丛楚东眯起眼睛。 这个大侄女,有点儿东西啊。 “二叔,我好不容易把三叔治好的,你要是把他打坏了,我上哪儿找个劳动力去。” 丛怡辰笑呵呵的说着,却是分毫不让。 丛楚东看了看丛怡辰,又看了看丛怡辰,似乎有些迟疑。 “二叔想问什么,咱们细说。”可不能把丛光宗打坏了,不然她的异能都浪费了,感情是在这玩拆丛光宗的游戏咋地。 丛楚东这才放下丛光宗,却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我记得呢,下次别犯到我手里,不然。”他哼了一声,丛光宗一个哆嗦,随即一股难闻的味道从他下身散出来。 丛怡辰都无语了。 你说说,这没事儿吓唬他干啥,你瞅瞅这股尿骚味儿,还让不让人在院子里待了。 “奶奶,赶紧扶着三叔回屋。” 不然丛怡辰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她有些失神,人家都说一个习惯的养成只要二十几天。 她才从末世那种空气中都带着丧尸的腐败味道的地方过来几天啊,就受不了一点儿味道了。 任氏“哎”了一声,感激的看向丛怡辰,眸子里泪光闪动。 这可真是救了她儿子的命啊。 早知道,早知道 任氏现在是真后悔了,当初怎么就被那五十两银子晃花了眼。 丛怡辰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站着的高挑女子。 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好的时节。 她的五官大气而开阔,下颚宽而方厚,眉眼间自带一股柔软和坚定,很好的柔和在一起。 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儿,却是那种端庄大气的长相。 丛怡辰眼睛一亮。 自家这个二婶儿那厚实浓重的包容感,舒展大气的浓颜,有一种骨相美的冲击,自带一股向上的生命力。 不用涂脂抹粉,就镇得住场子,控得住气氛的大气之美。这不是传说中的地母系的长相吗。 “二婶儿回来了,快回屋歇一歇,之前不知道你和二叔今天回来,也没来得及收拾。” 想着这还真是个问题,就招呼一声。 “奶奶,二叔他们回来,这肯定累了,您给张罗一下饭菜,小姑姑,别忙着绣花了,把二婶儿的屋子先收拾出来,好让二婶儿歇一歇。” 冯氏都来不及开口,就被丛怡辰安排的井井有条。 丛楚东看着这个鲜活的侄女,就挠挠头。 “怡辰,你咋变了这么多呢?” 以前侄女虽然也扛事儿,却没有这么利落。 “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人,总要长大的。” 丛怡辰不想被人发现,自然不会多说。 丛楚东又忍不住道:“你功夫进境好快,我竟然都隐隐不是你的对手。” 丛怡辰自然不能说异能的事儿,只道:“那天被人劫走,我一着急,突然就像是顿悟了,一下子就进境了许多。” 丛楚东是个武痴,当即点头。 “你是经历了生死劫难,大哥之前就说过,这种顿悟最是稀罕,有的人一辈子都可遇不可求。” 他也不遗憾,而是满满对侄女的赞赏。 “你的功夫还要精进,回头我教你们。”大哥不在家,他当然得担当起来。 习武是一直坚持的,丛怡辰当即点头。 给丛楚东倒了一杯水,丛怡辰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 丛楚东听得一脸肃穆,只是道:“委屈你们了,我回来了,再不会让你们被欺负。”他板着一张脸,活脱脱的要找人干仗的架势。 丛怡辰怕的就是这个。 “二叔,我们呢,现在跟奶奶他们和解了,你就别找他们麻烦了。 一家子总是要齐心协力的,你看我最近在挖药材,奶奶他们也算是勤快,这眼瞅着春耕,我还指望三叔干活呢,你可不能再把人给我打坏了,不然我可要找二婶儿告状去。” 她似是开玩笑的说着。 果然,就看到丛楚东虎背熊腰的大汉突然脸红了。 “那啥,你别乱说啊。” 丛怡辰:“二叔我说啥了?”少女一脸天真,惹得丛楚东感觉自己被火烧了似的。 “那个,怡辰啊,你指望你三叔干活,都不如指望小五干活,他那是一身的懒骨头,你也不是不知道。”还不如自己狠狠教训那小子一顿呢。 丛怡辰当然知道这些。 “三叔现在学好了,咱们总得给他一个机会不是。” 不然断手断脚的,估计丛光宗肯定不想再经历一次。 丛楚东表面上是刚从外面回来,不过是为了错开跟陈家人受伤的时间段,免得被人怀疑,他当然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儿。 见大侄女坚持,干脆道:“那行。”反正要是上房那几个不老实,他再收拾也来得及。 语气里一点儿没有对任氏这个后娘的敬重,这一点让丛怡辰尤其满意。 瞧,自家姐弟在这个家里的筹码更大了。 看任氏能翻出去什么风浪,还不是得乖乖的给他们做饭吃。 想到任氏的手艺,丛怡辰真是愿意养她一辈子的。 第71章 外强中干的二叔刚成婚就需要药酒了 丛怡辰现在对待任氏的感官很是有爱。 不迂腐,懂得灵活运用,对于丛怡辰讲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美食做法也是很快能接受。 丛怡辰觉得,任氏就是被家庭束缚了,不然肯定是个出名的大厨。 现在,只能便宜她了。 嘿嘿。 正在灶台上忙活的任氏突然打了个喷嚏,幸好她扭头了,不然真是糟蹋了东西。 是的,任氏这个人很讲究,还有点儿些微的洁癖,所以做饭这一点上,丛怡辰是再放心不过。 “丛老二那个煞星回来了,你们以后都小心点儿,千万别招惹他,他比怡辰那丫头还疯。” 任氏嘱咐一双儿女。 丛光宗眼睛通红的坐着烧火,以前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儿啊,现在真是憋屈死了。 不过想到断腿断手的痛苦,他又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知道了。” 他瓮声瓮气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任氏又叹气。 “你也岁数不小了,回头娘给你张罗个媳妇。” 让家里两个管着也好,至少这小子现在天天在家,总好过以往他在外面疯跑,自己担惊受怕的强。 那边的叔侄俩可不知道任氏母子的心思。 “晚晴怎么突然想学医了。” 这却是丛楚东在外面也没打听清楚的原因。 姜北辰跟自家妹妹学西医这件事儿,丛怡辰谁都不准备说,就继续拿丛晚晴学中医的事儿说事儿。 “那天姜大夫给王大山瞧病,晚晴看了就跟着姜大夫,她既然想学,姜大夫也愿意教,索性就让她跟着。多个手艺,总是多条路。” 对于这一点,丛楚东倒是没说什么。 “我看小五现在都能走几步路了,可真好。” 以前最担心的就是大哥家这两个最小的,现在病都好了,晚晴不傻了,小五也会走路了,他能跟大哥交代了。 丛怡辰记忆里这个二叔就是很听自家便宜爹的话,因此见他这么激动,也没有意外。 “二叔也是的,打断那王大山的腿做什么,回头王家不定怎么闹腾呢。” 稍微有些犹豫,丛怡辰还是把夜里看到王家几个长辈私会王高氏的事儿说了。 她说的含蓄。 “我看到不止一次了,那四个老人,每次过来都是错开时间,像是约好了似的,都是同一天过来,他们待隔壁王大山的娘,明显不一样。” 丛楚东已经是个结了婚的男人,当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他早就见识过,毕竟他功夫好,那几个人经常来。只是他当时年轻,看不懂罢了。 “闹腾就闹腾,我还能怕他们?”敢来恶心他侄女,没打死他都算是看在同村的份上。 得! 丛怡辰也算是发现了,这个二叔啊,有点儿执拗劲儿。 “对了,二叔打了一头鹿,准备怎么办。” 提到鹿,丛怡辰的眼睛就亮晶晶的。 “我听说鹿身上,全身都是宝。” 她想到曾经看过的那些鹿肉的做法,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听说鹿茸、鹿血、鹿筋啥的可都是药材,可不能浪费了。” 啊啊啊,她最想吃的还是鹿肉,听说那个大补。 可丛怡辰不知道原主有没有吃过,因此也不敢乱说。 丛楚东却道:“猎来就是给你们吃的,回头我收拾出来,这鹿肉滋补身体最好,你们几个年纪小的,以后慢慢吃,咱们做成肉干和咸肉,也能多吃一段时间。” 还有自家媳妇,自己辛辛苦苦了一个多月,也许已经有了小崽子也说不定。 都得补补。 丛怡辰一听,兜里揣着一千多两巨款的她,也不纠结。 “那行,正好姜北辰和时大夫都在,我让他们过来看看,趁着那鹿还活着,看看是个怎么章程。”也不知道那鹿血泡酒要怎么弄,可不能糟蹋了好东西。 鹿可是好东西,尤其是这还活着的公鹿。 一听说丛家猎到了一头公鹿,别说姜北辰了,就连时大夫都拖着病腿追过来了。 阿言在院子里正看热闹,见到他们就大声道:“我要跟姐姐在一起,你们别想骗我回去。” 丛怡辰这才想起他。 好家伙,这家伙竟然跟小五玩到了一起,俩人也不知道玩了什么,都是一身的泥巴。 “小五,你又干什么了?” 丛怡辰简直满头黑线。 这个脏娃娃,谁爱要谁要,反正她是不想要了。 “阿言哥哥说撒尿和泥,我们玩摔泥泡。” 小五龇牙乐。 丛怡辰本来要捏小家伙脸蛋的手猛然收回。 好家伙,撒尿和泥? 她一脸惊恐的看向阿言,“你跟小五,撒尿、和泥?”看看这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她简直没眼看。 阿言忙摇头。 “我是大孩子了,才不干那事儿,羞羞。” 丛怡辰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无语。 “感情你还知道羞羞啊。” 狠狠的点了点阿言的肩膀,“你要是再跟小五玩埋汰的,我就把你赶出去。”这都什么破孩子啊。 阿言吓得抱住她的腿,他本就是跟小五一样坐在地上的。 “我不玩了,姐姐别赶我走。” 他瘪着嘴,大有一副“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给丛怡辰都整的没脾气了。 “行了,你们俩赶紧洗洗,不然中午都不许吃饭。” “我那还有一坛子好酒,正好之前我就想泡药酒,这鹿血正好。” 姜北辰就看向丛楚东。 “丛二叔,你这鹿血卖给我,你要是愿意,鹿茸我帮你收拾出来,到时候也卖给我一些。” 丛楚东看了丛怡辰一眼,低声跟大侄女道:“这个姜大夫脑子是不是不大聪明,他叫我二叔,那不是差辈了。” 丛怡辰心道:“可不是差辈了吗,他应该叫你爷爷的。”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能说。 “各论各的,他愿意叫啥叫啥呗。” 丛楚东也不纠结,却大气道:“还买啥啊,晚晴跟着你学医,这鹿血和鹿茸都给你了。”他顿了顿,“那啥,回头鹿鞭你也帮我收拾出来,最好也给我泡上酒。” 唰的一下。 院子里稍微明白点儿的成年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丛楚东。 看不出来啊,这大块头难不成是个外强中干的。 第72章 鹿肉是好东西,好吃好喝又好用 丛怡辰假装自己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却也偷偷瞄了丛楚东好几眼。 好家伙,二叔这样,岂不是白瞎了二婶儿那个大美人儿。 真是中看不中用啊,要不要用木系异能帮二叔梳理一下身体? 丛楚东又不是瞎子,事关男人尊严,他都要语无伦次了。 “你们瞎看啥,又不是我不行,我好着呢,不信你们问我媳妇。” 噗呲! 姜北辰笑的弯腰,慌乱的摆手。 “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想到了一个好笑的事情。” 他实在是忍不住,又觉得这样对待长辈不好,就干脆把脸扭到了一边,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丛楚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这是给我媳妇那边的长辈泡的药酒,你们可别瞎想。” “没有,没有,绝对没瞎想。” 姜北辰龇出一口大白牙,傻兮兮的。 丛晚晴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傻徒弟一眼。 “赶紧动手,鹿都要死了。” 姜北辰显然是个有眼力见的,见小师傅似乎不大高兴,忙回家去准备东西。 “放心,泡酒我可在行了,肯定不能浪费。” 正好前不久他才准备了药材,这鹿血酒肯定能泡好。 “我去村里问问谁家还有酒水,这么大一头鹿,不能浪费了。”丛楚东大脸臊的通红,慌不择路的跑了。 院子里,姜北辰和时大夫对视一眼,两个男人就“嘿嘿”直乐。 “这鹿血酒药劲儿没那么大,倒是可以年轻人喝些。” 姜北辰就忙摇头,“您不知道,他自幼习武,身子骨好着呢,再喝这个,怕是要流鼻血。”他笑,就是笑这人娶了媳妇还变得有趣了。 几个男人忙忙活活了两个多时辰,才把所有的鹿肉都分拣干净。 大部分鹿肉都被切成了肉条,准备做成肉干,这个任氏就在行,主动揽过去了。 倒是那只大肥鸡,今天又吃不成了,好在鸡还活着,先养着。 “前些天怡辰刚买的盐,这些肉都腌上,还能吃一段时间。” 做饭这些事儿,都是任氏指挥,几个男人就忙活着。 丛光宗都没能躲清闲,被丛怡辰指挥着去晒肉干。 “三叔小心些,可别掉在地上,这些咱们都是要吃的。” 丛楚东又拿了一些切好的肉,去给族长、族老和村里一些长辈送过去。 一头公鹿看着不少肉,这样一弄,其实也就没有多少了。 一大盆的鹿肉已经在大木盆里泡上了冷水,那边任氏焖了一大锅粗粮和大米两掺的二米饭,就准备做红焖鹿肉了。 今天家里人多,那鹿肉足足准备了七八斤的分量。 看的任氏心疼的直抽抽。 这几个不会过日子的,这好东西,拿到镇上那可是山珍,能够卖上价钱的,结果就这么给造了。 可真是败家啊。 不过自家闺女和儿子也能吃上,任氏这心里又诡异的平衡了。 起锅烧油。 丛怡辰就看到平日里做饭放油扣扣搜搜的任氏,挖了足足两大勺的荤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奶奶,你这日子不过啦。”丛怡辰又开启了日常逗弄奶奶模式。 任氏就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这鹿肉没有啥油水,你当是那肥猪肉呢,可不得多放油,不然凭白糟蹋了这好东西。” 任氏今天是难得的大气,竟然还用上了在药铺里买的香料,跟葱姜一起爆炒出来香味儿,又把之前焯好的鹿肉下锅翻炒。 好家伙,那香味儿直冲天灵盖,丛怡辰嘴里口水分泌,真是馋的不行。 这鹿肉也太香了。 还想多吃几头怎么破? 丛楚东似乎是看出来侄女的想法,安慰她。 “山里有个鹿群,回头我带你进山打猎,到时候咱们再抓一头鹿来吃,不过得抓公鹿,母鹿得留着下崽子。” 丛怡辰就竖起大拇指。 还懂得持续发展,这个二叔可以啊。 大铁锅炖鹿肉,灶糖里是木头拌子,开锅以后那霸道的香味儿就传出老远,不少小孩儿都在丛家的院外探头探脑的。 “走、走、走。” 任氏板着脸过去关上了院门。 发现丛怡辰正一脸怪异的看着她,当即没好气道:“我告诉你啊,你可别烂好心,这村子里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信不信,你要是给出去一块肉,今天谁都别想吃了。” 那些小孩子还不得一传十、十传百的,到时候他们家院门都得被人撞破。 “怎么说话呢?怡辰还能连这个都不懂?” 丛楚东说话有些冲,他就是见不得侄女被任氏欺负。 以往他总顾念着任氏是长辈,不然也不会让大嫂他们出事儿,说来说去都是他没用,护不住人。 现在大嫂都不知道被那些人拐到了哪里,可怜自家侄女,才十二岁就没有爹娘在身边,小五才三岁啊,怕是回头都记不得父母的长相了。 想到这些,丛楚东就有一种想要砍人的冲动。 任氏在看到丛楚东一回来就去隔壁打断王大山的腿这件事就看出来,丛楚东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她向来是个聪明人,当即就猜到,只怕陈家的事儿,也是这个煞星干的。 任氏是真后悔了。 五十两银子,真没有小命重要。 “老二家的,你娘家还好,咋这么久才回来?” 任氏这个话题转的生硬,却也没有人真说什么。 冯氏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任氏在跟她说话,忙恭敬道:“回娘的话,是家里的老人病了,山路难行,又耽搁了一段时间。” 她跟男人私下里做的事儿,肯定是不能说的,这是他们一早就想好的说辞。 任氏也不是真的关心这个儿媳妇,当即道:“没啥事儿就行。” 真是够敷衍的。 丛怡辰很无语,这个任氏,真是装都懒得装。 “二婶儿家里老人的病好了吗,家里还有些银钱,要不买些药材送过去。” 都是实在亲戚,总得有些礼尚往来才好。 冯氏一听这话就笑了。 “放心,就是春寒有点儿着凉,已经好了。” 说话的功夫红焖鹿肉就好了,恰在这时院门推开,两个小少年扛着柴火回来。 “二叔你回来啦!” 丛时安看到院子里的高大身影,一把扔掉柴火,就跳到了他身上。 第73章 女人才能更理解彼此,伸出援助之手 “二叔你咋才回来啊?” 才八岁的丛时安先是惊喜,再就是哽咽的抱住他的脖子。 “二叔,我娘她……” 从岁安也走到二叔身边,他不像是弟弟那样情绪外露,却也是红了眼圈。 纵然知道亲娘没死,可是这种骨肉分离的苦楚,小孩子一看到亲人就绷不住了。 丛怡辰其实不是很懂这些情感,毕竟她不是原主,可是此时看着弟弟哭,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是二叔的错,二叔回来晚了。” 丛楚东抱着丛时安,又伸手拎起来大侄子也抱到了怀里,挺大个男人,竟也是声音哽咽。 这几个侄子、侄女,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也是他教着习武,那真是跟眼珠子似的疼宠的,经历了这么一宗事儿,他心疼的什么似的。 好一通叙旧,三人才情绪稳定下来。 丛晚晴搂着小五,好半天才哄好,刚刚小家伙差点儿跟着哭,把她吓坏了。 小孩子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她也是怕了。 那边丛怡辰有些嫌弃的看着紧紧挨着她的阿言,很是无语。 你说说你都多大了,还学着小五的模样,若不是她动作快,这人都要挤到她怀里了。 有时候丛怡辰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装失忆。 “吃饭了,都过来端饭。” 满满的一大木盆的红焖鹿肉端上桌,任氏趁着众人拿碗筷的功夫,竟还利落的拌了个野菜。 “吃的太腻,这个爽口。” 要不怎么说任氏是个会吃的,总能利用有限的食材做出好吃的东西。 入口软烂的鹿肉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儿,丛怡辰吃的眯起了眼睛,就着一口二米饭,这味道,简直不要太幸福。 小五吃的摇头晃脑的,小嘴一鼓一鼓的,像是一只小松鼠。 “好次。”小家伙嘴里嘀咕着。 “食不言寝不语,你老实点儿。” 丛岁安在自家弟弟后背上轻拍了一下,小五立马顿住,别说摇头晃脑了,就连小嘴都闭紧了。 “赶紧吃饭。” 大哥的威严摆在这,小五当即乖乖的嚼啊嚼的,不敢乱晃了。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谁,但是丛晚晴却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吃饭更规矩了。 就连本来有点儿懒散着坐着的丛光宗都不自觉的坐稳当了。 丛怡辰挑了挑眉,好在礼仪教养像是刻进了这具身体的骨子里,这让她下意识的行为跟着原主走,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一些才行。 抬头对上自家妹妹丛晚晴的目光,四目相对,姐妹俩都是那么一副端庄的用餐礼仪,这都是原主亲娘从小教养的。 目光扫过整桌的人,丛怡辰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似乎这一桌子的人,吃饭都赏心悦目的。 哪怕是有些懒散的丛光宗,真正在意的时候,也是身板笔直,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误来。 果然,这个家,就不是什么普通家庭。 就连刚嫁过来的二婶儿冯氏,也是谨小慎微的,下意识的学着饭桌上几个女子的行为动作。 饭桌上突然安静的有些过分,就连失忆的阿言,就像是骨子里的教养一般,吃饭也是规规矩矩的,更别提时大夫了。 丛怡辰看了一眼没有丝毫不同的姜北辰,挑了挑眉。 这可真有意思。 若不是出殡那一日看过村里人的吃相,她也不会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后院有动静,丛怡辰和丛楚东几乎是同时放下了碗筷。 叔侄两个对视一眼,就同时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用一块灰色布巾包裹着头脸的花春生放下满满一大背篓的猪草,擦了一把汗。 “我家里还有一筐,我一会儿就送来。” 丛怡辰就点了点头。 “行,你等会儿,我给你拿一块鹿肉。” 这是早就跟二叔说好的,结果花春生却叫住她。 “鹿肉金贵,你们留着吃。” “我们家还有,这个是给你们娘俩留的,放心,不算在工钱里面。”丛怡辰怕她多心,就解释了一句。 花出生眸子通红,哽咽道:“谢谢你怡辰,不过真的不用了,村里人都盯着我们家,要是我吃了肉,回头不定又要怎么编排我们娘俩。” 以前她是不在乎,现在她想清清白白的养大儿子。 “我知道了,那等明天你再来,我给你带一碗肉。” 今天吃饭,没有刻意留出来,总不好让人家吃剩饭。 花春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丛怡辰就指了指后院院门处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儿。 “你不吃,孩子也得吃。” 看到儿子程有根乖乖巧巧的等着自己,花春生抹了一把眼泪。 “谢谢你,怡辰,我” 她张着嘴,委屈的哭,她本不想这样的,可就是止不住那眼泪。 “好好的,在我家嚎啥啊。” 任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碗。 “喏,今天饭菜做多了,给你们娘俩一碗,吃剩下的,要是敢嫌弃,你们就别吃。”那可是红焖鹿肉啊,她还舍不得呢。 丛怡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见花春生接了那盖着满满红焖鹿肉的饭菜,就饶有兴趣的盯着便宜奶奶。 等花春生带着孩子悄咪咪的离开,她才开口道:“奶奶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这平日里跟自己闺女都扣扣搜搜的任氏,今天太让人意外了。 任氏不想搭理她,就嘀咕一句。 “要你管啊。” 语气生硬,声音却小,明显不敢太招惹,又贱兮兮的想撩闲。 “让我猜猜,奶奶是可怜他们孤儿寡母的?” 丛怡辰也不用任氏回答,就自问自答。 “那不是奶奶的风格,隔壁王奶奶还独自带着三个孩子生活呢,也是年纪轻轻就一个女人,可没见奶奶心疼她。” 还把人挠了个满脸花。 任氏不乐意听了。 “他们能一样吗,王高氏那个女人,整日里哭哭啼啼的,一副家里男人刚死的模样,也就男人看不出她那点儿小心思,这么多年还不是靠着男人养活。” 还当她那事儿做的多隐秘,别人不知道咋地。 一个村子住着,又是多年的邻居,任氏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挑破罢了。 “那花春生有什么不一样?” 第74章 送粪肥这事儿真是干不了一点儿 丛怡辰想到花春生在村里的名声,就想试探一下任氏的态度。 不想任氏却叹了口气。 “程家那小媳妇长得好,男人早早就没了,她现在还不到二十岁,你当村里都是什么好人吗? 人家年纪轻轻的,明明能改嫁,还不是程家不做人,非得留下她,说白了,不过是舍不得程家的儿子,又不想费劲巴力的养那孩子。” 说来说去,都是一群丧良心的,早晚有报应。 任氏在心里咒骂着,嘴上也不客气道:“要是程家好好待她,她能有现在的名声?” 她也是从一个人带着儿子走过来的,就最能理解一个母亲的不易。 丛怡辰不免又高看了任氏几分。 心底里还是有善良的底色在的,瑕不掩瑜。 二婶儿冯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丛怡辰挑挑眉,功夫不错,下盘很稳,应该是从小习武的。 “你二叔说,程家的人都是属癞皮狗的,你是好心帮了他们母子,怕回头他们缠上来,让你留心些。”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左右咱们家也不是能让人欺负的。”她下意识的攥紧拳头。 丛怡辰就笑,“那后面这话,是二叔说的,还是二婶儿说的?”她还拿肩膀蹭了蹭自家二婶儿的。 冯氏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 她是没想到,这个侄女竟然愿意亲近她。 刚嫁过来的几天她谨小慎微的,这个家里人都没怎么说过话,这个丛家的长女,在她的印象里更是个严肃端庄的。 这次回来,就更觉得是个能当家做主的,现在看来,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是我说的,不过这也是你二叔的意思。” 冯氏的笑容里也多了一丝真诚,“咱们丛家是一体的,遇到什么事儿,有我和你二叔在呢。”他们是当长辈的,自然要冲在前面。 “二婶儿就放心,以后有事儿,我肯定少不得麻烦你和二叔。” 他们两个亲亲热热的,就让丛楚东也放了心,还笑着打趣他们,“你们倒是聊得来。” 丛怡辰就挑眉看着他。 “我怕聊不来,二叔打我。” “你这丫头!” 丛楚东闹了个大红脸,笑的憨憨的。 在院子里没看到自家小妹,丛怡辰还奇怪的问了一句。 “是去姜大夫那边了?” 也不知道怎么哄的,竟然连阿言那小子都带走了。 “没有,二姐去睡觉了。” 小五奶声奶气的开口,还过来抱着她的大腿。 “大姐,我洗白白了,大姐抱。” 丛怡辰都是一愣。 这小子,竟然知道自己嫌弃他。 丛时安过来点了点弟弟的额头,“你要是再弄得那么埋汰,别说大姐了,我也嫌弃你。” 他嘴上说的嫌弃,却是一把抱起了弟弟。 “一身的尿骚味儿,你怎么能撒尿和泥呢,多埋汰!” 小五就噘着嘴。 “阿言哥哥说,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肥水不流外人田’是让你这么用的吗,你跟我进屋,我好好教教你,不好好读书,小心长大了变成文盲。” 小五就顶嘴,“我不要变成三叔。” 院子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丛光宗:“”他招谁惹谁了? “我今天问了姜大夫,老三这恢复挺好的,明天就跟我去田里。” 丛楚东也不征求谁的意见,直接拍板。 “家里去年沤的肥也差不多了,这几天老三就跟我把那肥送到田里,也得准备起来了。” 送粪肥? 丛光宗下意识的摇头,还不等他开口,丛楚东就哼了一声。 “废人才天天在家呆着,你没见小五都知道喂鸡、鸭、鹅,他才三岁,你要是想当废人,我可以帮你。”他又举起大拳头。 丛光宗很随心的道:“我明天跟二哥下地干活。”惹不起,只能听话。 冯氏就道:“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 她都嫁过来了,总不好在家里干吃饭,庄户人家可没有女人不下田的说法。 丛楚东似乎有些犹豫,丛怡辰就道;“二婶儿跟我一起上山挖药材。” 粪肥那种恶心的活计,还是让男人们去干。 冯氏似乎也松了口气,他们家住在山里,田地少,以往大多靠打猎为主,她还真没怎么下过地。 不过那粪肥她却是知道的,哪怕发酵好了,那味道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主要是能让人浮想联翩的,容易恶心的吃不下饭。 丛楚东就去后院的棚子里,把家里的板车拽了出来,开始修修补补。 丛怡辰一看都皱眉,这个板车基本上就是马车的车身,这空车都有几十斤重,估计三叔丛光宗那小身板是够呛能拉动。 果然,丛光宗看到这个就苦着脸。 丛楚东可不惯着他。 “可别说你拉不动车,还有我呢,咱俩换班拉车,你那小身板,我早就说了,不练是不行的。” 爱谁心疼谁心疼,反正他是不心疼。 任氏站在上房门口,想说什么,终究没敢。 最终只是对苦着脸的丛光宗道:“娘连夜给你做两个垫肩,多放棉花,省的你肩膀疼。” 丛怡辰听到了,就干脆道:“奶奶的手艺好,那就给二叔也做一对儿呗。” 把个任氏气的。 “你这死丫头,就知道使唤我,他都娶了媳妇了,凭啥我给他做。”这脾气上来,语气就有点儿冲。 丛楚东就冷飕飕的看向她。 任氏心头又是一哽。 现在谁都敢给她脸色看了。 顿时悲从中来,有些哽咽道: “我又没说错话,谁家娶了媳妇还指望娘的,我那还有两件你们爹的旧棉衣,老二家的,你给改一改,给老二做个垫肩。”没道理什么都指望她一个老太太。 说这话的时候,任氏就偷偷打量丛楚东的脸色。 这货从小就是个憨的,可别真跟她动手,她一把老骨头可架不住他一拳头的。 这次丛楚东没说什么。 二婶儿冯氏忙不迭的应了。 “谢谢娘了。”她是给人做儿媳妇的,哪怕是后婆婆,冯氏也不敢造次。 等到丛怡辰身边没人的时候,任氏就凑过来,没好气的撞了她一下。 丛怡辰挑眉。 这小老太太,胆儿肥了啊! 第75章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丛怡辰还以为任氏会说出什么惊天地的话,不想她却是来挑理的。 “你这丫头,咋里外不分呢,我对你啥样你不知道啊,你个没良心的,咋能跟你二叔一起欺负我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委屈,任氏眼圈都红了。 丛怡辰都稀奇了。 “不是,老太太,咱们两个人,啥时候成了内人了?” 要说里外,那她爹的亲弟弟——她的亲叔叔——丛楚东,那怎么算都应该比任氏这个后奶奶亲。 任氏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你都给我分银子了。”那还不算是内人? 丛怡辰也麻了。 那不过是按劳分配,就这? 这小老太太,竟然按钱分里外的。 果然,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吗? 这小老太太,还挺潮的。 丛怡辰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结果睡到半夜的时候,身边的动静就把她惊醒了。 丛晚晴坐在床上,已经开始穿衣裳了。 丛怡辰脸都黑了。 “大半夜的,你要做什么去?” 怪不得天还没黑就上床睡觉,感情这是准备半夜做坏事儿去。 好家伙,这还在床底下准备了绳索,这是要做什么? 看看才五岁的小豆丁,丛怡辰很想问问妹妹,你是不是在梦游。 “我去给徒弟弄个大体老师。隔壁村子前几天没了一个人,姜北辰打听了埋在哪儿,我们去看看。” 半夜去挖坟? 这是人间的话? 丛怡辰的脸更黑了。 “你们这么干,问过人家属的意见吗?” 丛晚晴不说话了。 “你知道这种事儿是犯法的吗?” 等来的依旧是沉默。 “关键这也不道德啊。” 这次丛晚晴开口了。 “那这个世界也没人捐献啊。” 她言之凿凿,“我问过姜北辰,他说,这个世道讲究入土为安,不会有人捐献遗体。”很笃定的语气。 很好,这还做过背调。 那也不能去干挖坟的事儿啊。 丛怡辰费了好多口舌,才让人消停下来。 “睡觉,你先教理论,万一回头再遇到那种杀手呢。我保证,肯定给你弄回来。” 真是的,早知道妹妹有这个需求,之前就该把那些坏人的身体留下来。 亏了亏了。 “哪有那么多的杀手。”丛晚晴嘀咕一声。 丛怡辰打着哈欠。 “那可不好说。”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才多久啊,这不都遇到两次坏人了。 殊不知,有些事儿是不能念叨的,言语的力量,就是这么诡异。 可惜,此时的姐妹俩都不知道,这会儿都齐齐入睡。 丛怡辰睡着之前还在心里想着,“大半夜的不睡觉,不是有毛病吗。” 姐妹俩都忘记了,还有个倒霉催的徒弟,扛着铁锹和镐头,在丛家的院门外蹲守着自家小师傅。 姜北辰抬头望着北极星。 自家师傅不会是忘了? 第二天一大早,丛怡辰起来习武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院门前一脸哀怨的盯着她的姜北辰。 呃! 好像把这货给忘了。 丛怡辰其实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傻货。 你说自家妹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懂的规则,姜北辰还能不懂? 竟然带着自己名义上才五岁的师傅半夜去挖坟,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儿? 不过此时丛怡辰当然不会承认昨晚拦着妹妹的事儿。 “姜大夫这么早啊。” 丛怡辰笑着打招呼,“早饭还得一会儿,奶奶,早饭做的浓稠一些,今天都得干活呢。” 故意忽略到姜北辰身上的绳子和铁镐等物,她直接转去了后院。 姜北辰眼底的青黑都快能直接做国宝了,他气鼓鼓的走进院子,听说自家小师傅还没醒,干脆进了从岁安他们哥俩的房间,倒头就睡。 真是没天理了,早知道小师傅这么不靠谱……算了,谁让他认定了呢。 还有那个丛怡辰,别以为他没看到她躲闪的眼神,肯定是知道了,就故意没提醒自己。 哼,就知道丛家这个大姑娘心眼坏死了,别以为他不知道,隔壁那个王大山的腿是谁打断的,那丫头手黑着呢。 丛怡辰可不知道姜北辰对她的腹诽。 后院里,二叔打着赤膊,已经开始刨粪堆了。 那个粪堆里面不但有人畜的粪便,还有家里灶台里扒出来的草木灰,还有一些厨余垃圾等物。反正庄户人家,就没有浪费的东西,那真是早早的就开始可持续发展了。 平日里这个粪堆在后院最角落的位置,丛怡辰他们是很少到这里的,现在刨开了,发现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难闻,毕竟是发酵了一年的。 尤其是丛怡辰在末世过来,闻多了丧尸的味道,还觉得这股土腥味儿能接受。 不过那些随着刨土的动作溅起来细小土块,还是让她眼晕。 “二叔,让二婶儿给你做个口罩。”不然这玩意儿一不小心弄到嘴里,真是够呛。 哎呦,不能细想。 也不用丛楚东回答,丛怡辰就跑远了。 她眼尖的看到了,有细小的土已经落在了二叔的脸上。 好家伙,一想到“原材料”,她突然就不想吃早饭了。 呕。 她果然变得矫情了。 想当年,坐在丧尸堆里吃饭也没这么大的反映啊。 果然老话说得对,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哎,自己也是堕落了。 丛怡辰自顾自的感叹着如今美好的生活,就仔细的跟冯氏说了口罩的做法。 冯氏也是习惯性的早起习武,闻言当即也不练了,立马回屋拿起了针线。 丛怡辰发现了,二婶儿冯氏的针线活虽然没有多好,也是针脚平整的,估计比她强。 记忆里原主针线活挺好,可是这个东西,丛怡辰没有把握,因此一直没敢动针线。 早饭的时候,丛怡辰吃的比谁都香。 别问,问就是自家奶奶的手艺太好了,唯美食和银子不能辜负。 吃完了早饭,丛楚东也跟不需要休息,扯着丛光宗去了后院,直接开始干活。 到底是庄户人家长大的孩子,丛光宗或许没有丛楚东干的多、力气大,却也是会干活的。 丛怡辰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热闹,见自家二叔胳膊上的肌肉隆起,轻松的拉着一板车的粪肥轻松的走起,暗暗竖起大拇指。 真是一把好力气,自家二婶儿吃的挺好,嘻嘻。 第76章 真是乌鸦嘴,出门就遇上杀手 冯氏被她看的莫名其妙的,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 丛怡辰扔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我们今天去挖小根蒜,留一些自家吃,回头多的做成薤白,还能卖一笔钱。” 这个药材好处理,小根蒜这个季节又到处都是,估计价格不会太高,回头问问时大夫,他不要,回头就去一趟县城。 “小根蒜包饺子也好吃,用山羊肉包饺子,那滋味儿绝了。” 冯氏今年也才十八岁,她有意亲近,两个不同年纪的少女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是吗,还能比鹿肉还好吃?” 提到美食,丛怡辰这个来自于末世没见过好东西的,当即眼睛亮了,恨不得现在就去猎一头山羊。 “那是当然,我跟你说,有人说山羊膻味儿重,那是他们不会吃,好鲜的,尤其是跟小根蒜一起包饺子,都不用放多少调料,只用盐就很好吃。” 提到吃的,冯氏也是双眼贼亮。 “我跟你说,那山羊肉,可以做羊汤,羊排煮熟了只沾了碾碎的盐面吃,那味道绝了。 还有羊肉大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口留香一头羊,各种吃法,还能烤羊腿,边烤边吃,刷一层蜂蜜,金黄金黄的,外焦里嫩,恨不得咬掉舌头。” 冯氏就看到自家大侄女吞咽口水的动作,那眼睛看着她,目光愈发的炙热。 这 冯氏试探着道:“要不,咱俩进山看看?” 那还说什么啊。 丛怡辰当即扔下篮子,小根蒜什么时候挖不行,羊肉今天必须吃到。 “奶奶,给我们烙几张大饼,我和二婶儿进山一趟,晚点儿回来。” 这次任氏可没心疼,直接拿了白面出来,还特意打了两个鸡蛋。 “我在面里放了一点儿盐,好吃,劲道。” 每次丛怡辰进山,不是药材就是野味儿的,任氏也不抠搜,脸盆大的薄饼,烙了足足六张。 “多带一些水,山里的水不干净。” 小老太太今天真可爱。 丛怡辰就拍拍任氏的肩膀。 “奶奶发个面,等我晚上给你抗一头羊回来。” “你可别说大话。” 任氏就看着她,“那羊可会跑,你爹还在那会儿,一年到头都猎不到一头。”就不信这丫头本事真那么大。 “你就瞧好。” 今天她必须吃到羊肉,为此丛怡辰把小妹昨晚准备的绳子都带上了。 “要是有小羊羔,我就弄回来养着。”到时候家里就有源源不断的羊肉吃了。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要说打猎这事儿,多少是有点儿运气在身上的。 丛怡辰和冯氏两个人,身手都不错,冯氏家里是猎户,更是有一手很好的追踪技能。 可俩人在林子里钻了大半天,野鸡弄了好几只,就连野兔都猎到了两只,可别说猎到山羊了,连山羊的粪便都没看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丛怡辰眼里那期盼的亮光也越来越少。 难不成今天真的吃不成羊肉了? 日头高高的挂起,俩人找了一个溪流边上开始吃午饭。 “这附近就这一条河流,羊群肯定要喝水,一会儿咱们再顺着溪流找找,实在不行,今天只能先这样了。” 冯氏也有点儿气馁。 第一次带大侄女出来,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结果。 带的干粮足够,俩人也没有生火,就坐在河边安静的吃饭。 远处突然传来踩断枯枝的声音,丛怡辰吃东西的手一顿,仔细一听,声音更明显了,而且人数好像还不少。 “有人来了。” 她拽起冯氏,简单的扫了一下地上的痕迹,俩人快速的躲到了旁边的林子里。 冯氏也不是那种身教体软的娇小姐,两人很快收拾好了物品,手里握紧了武器。 冯氏手里拎着一把柴刀,磨得锋利,这是她的嫁妆之一。 丛怡辰手里只拿了一把匕首,躲在高高的大树上,朝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 “散开找,人肯定就在附近。都仔细些,今天必须宰了那人。” 丛怡辰看着林子里的黑衣人,都哭笑不得的。 昨天晚上刚跟妹妹说杀手,这就遇到了。 轻轻拍了一下嘴巴,可真是个乌鸦嘴啊。 仔细感受了一下远处的气息,竟然有五个人。 希望这些人不要发现他们,不然只能带回去给姜大夫练手了。 事情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是事与愿违。 别说杀手们了,就是丛怡辰也没发现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的踪迹。倒是她和冯氏,之前躲避的慌乱,有些痕迹就没打扫干净,很快就被杀手们发现了踪迹。 “在这里。” 一个黑衣人很快发现了冯氏。 丛怡辰就叹了口气。 哎,好好活着不好吗。 从树上跳落的瞬间,脚下一根细小的枝条涌动,在植被的掩映下很好的隐藏了踪迹。 那黑衣人只觉得双脚一紧,下意识的低头,脖子上和后心处就受到致命一击,当即毙命。 冯氏和丛怡辰对视一眼,似乎彼此都没想到对方能这样干脆的动手。 很快,其余四个杀手就围了上来。 人数太多,丛怡辰也不敢托大,借着植被的遮挡,快速解决掉了两个。 好家伙,自家二婶儿竟然在两个杀手的围攻下不落下风,明明只是一把简单的柴刀,却让她舞的虎虎生风,那浑身的气势,让丛怡辰眼睛亮晶晶的。 自家二婶儿,好厉害! 丛楚东,你小子真是好命啊! 有了丛怡辰的加入,不过片刻功夫,两个杀手就双双毙命。 直到此刻,两人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放松警惕,两个人背靠背,就那么站着歇着,手里的武器都没有落下。 “小心周围。” 冯氏不放心的嘱咐一句,大口的喘息着。 她的功夫讲究大开大合,其实女子力量小,不是很适合练这种功夫,不过他们家也没别的功夫让她学习。好在她天赋好,就是这功夫挺累人就是了。 丛怡辰递过去水囊,“没事儿,你歇着。”她倒是没有费什么力气。 奇了怪了,在丛怡辰的感知里,周围并没有人,但是就是让她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要知道,她可是异能者,这种感觉,不会无缘无故。 第77章 买买买果然让人快乐 脚下无数比丝线还要细密的枝条涌出去,很快,丛怡辰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出来!” 手中的匕首飞射而出,丛怡辰整个人也随即冲了出去。 冯氏迅速扔下水囊,紧跟而上。 不远处的一个凹陷处,一个男子双手高高举起,大声道:“我没有恶意!”就地一滚,狼狈的躲开了匕首,然后脖子上就被架上一把柴刀。 “姑娘饶命!” 男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两人,深情款款。 “我是好人家的儿郎,两位姑娘手下留情。” 男人坐在地上,一副柔软不能自理的模样,还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你,不知情的,还真容易被他糊弄过去。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这男人,怎么有一种呃,就是书上说的那种风尘味儿。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那张脸上,倒是没有那双眼睛动人,饶是如此,配上他这么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估计那个劳什子的象、姑、馆肯定喜欢这个调调的。 “说,你是什么人?” 冯氏显然没有被男人的皮相迷惑,还把柴刀往前送了送。 “姑娘小心!” 男人的轻笑声响起。 丛怡辰只觉得眼前一花,她下意识的拽着冯氏后退,只见那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竟然飞速的掠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丛怡辰想到之前这男人竟然差点儿躲过了自己的探查,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敛息术。 “姑娘好俊的功夫,好漂亮的脸蛋,我们还会再见的。” 远远地,男人的笑声传来,很是清脆悦耳。 丛怡辰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那人的身影。 “二婶儿没事儿?” 刚刚那一下,丛怡辰看清楚了,那男人竟是想要夺柴刀的,若不是自己动作快,还真容易被他得逞。 也怪不得五个黑衣人的围攻之下还让那人全身而退,别说受伤了,人家身上连点儿血腥味儿都没有。估计就算是没有她们出现,那个人也不会有事儿。 “这个人很危险。” 冯氏警惕的打量四周,“咱们还是回去。” 丛怡辰仔细感受了一下,已经没有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那人显然已经离开了。 看着那五个黑衣人,丛怡辰实在是舍不得丢在这里。 冯氏刚收拾好掉落的东西,就看到大侄女先在五个人身上摸索了一通,似乎搜出了一些碎银子,还听到她嘀咕了一句“穷鬼!” 冯氏都愣了。 她要是没看错,里面好像还有一小块金子,这五个人的银钱加起来怕是得有一二百两,就这还是穷鬼? 大侄女好狂。 她哪里知道,丛怡辰前不久刚刚搜到过一千多两银子。 更让冯氏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丛怡辰把银子塞给冯氏收好,就拿绳子把五个人捆在一起,似乎想要扛起来。 冯氏嘴角抽了抽。 知道丛家这位大侄女不简单,问题是,你要这五个家伙做什么,难道不应该扔在这山里,回头等野兽来了,直接来个毁尸灭迹吗? “我有用。” 丛怡辰也没多说。 冯氏倒也干脆,二话不说,直接挑了两个身材瘦小的捆在一起,她本意是这两个给大侄女扛着,却看到丛怡辰已经扛走了剩下的那仨。 得,跟着。 瞧大侄女健步如飞的,估计也用不着她帮忙。 两个人不敢直接回家,丛怡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把五个黑衣人藏好,俩人又特意扫除了所有的痕迹,这才绕路去了镇上。 是的,去了镇上。 俩人快折腾一大天了,这腿都要跑细了,却还是去了一趟镇上,就是怕把这个大麻烦惹到家里。 要知道,还有一个桃花眼男跑了。 两人把打到的野味儿卖到了一家酒楼的后院,竟然卖到了一两银子。 “这时节打猎的少,你们这还都是新鲜的,给你们个好价钱,以后有东西可以直接送过来。” 酒楼负责采买的人态度很好,爽快的付了银钱。 这让丛怡辰心情大好,今天也不是白忙活一场。 至于摸来的那二百多两银子,根本没有被她计算在那,那属于意外之财。 她不记得听谁说过,“捡到钱,要花出去才行”,虽然那二百多两不算是捡来的,但是也差不多,总得买点儿什么回去。 上一次带着阿言直接回家也没来得及消费,今天必须买、买、买。 眼瞅着天就快黑了,各家店铺都快关门了,丛怡辰就拽着冯氏闯进了店铺。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颜色的,各种料子给我都来一匹。” 好家伙,价钱都不问,买布料直接论匹的。 掌柜的闻声都亲自过来了,看两人的装扮就知道是猎户,当即恭维道:“两位姑娘肯定是收获了大货,估计看中什么尽管挑,小店肯定给个公道的价钱。” 别说,掌柜的还挺会做生意的。 冯氏本想劝一劝丛怡辰,见她买的虽然多,却都是一些粗布和细棉布,也就心里有数了。 “多谢掌柜的了,我还要给两个读书的弟弟做长衫,掌柜的看看有什么物美价廉的料子推荐一下。” 待了不过一刻钟,俩人足足花了近十两银子,丛怡辰心满意足。 其实大头主要是买了几块绸缎,丛怡辰一摸就知道这料子做贴身的衣裳舒服,马上就夏天了,家里的女人都需要,就干脆一人买了几块。 别看就几块小小的料子,那可比整匹的粗布都贵。 据掌柜的说,那料子冬暖夏凉的,贴身穿最是舒服。掌柜的还想推销其他,丛怡辰就有点儿舍不得了。 跟掌柜的说好,晚点儿过来取货,丛怡辰他们又去了杂货铺和酒肆。 直接买了四坛最烈的酒用来泡药酒,冯氏去租了一辆骡车,趁着这功夫,丛怡辰又买了一些调味料,见肉摊子上还剩下不少大骨头和猪内脏,就也买了一些。 “内脏虽然便宜,脏器味儿重,做不好可不行。” 冯氏提醒了一句,其实是家里还有鹿肉,怕丛怡辰小姑娘吃不惯这内脏。 “没事儿,奶奶做饭好吃,我听说过熘肝尖、溜肥肠,今天先买了这猪肝试试,回头奶奶做好了,咱们再买肥肠试试。” 第78章 任氏克死了几十人迅速冲上热搜 反正有任氏这个奶奶在,自己教她什么,她都能举一反三的,丛怡辰觉得这猪内脏也不在话下。 要是任氏知道,肯定要“谢谢她”。 总共也没多少钱,冯氏劝了一句,也就不再劝了。 林林种种的,买了小半车的东西,也不过花了二十两不到。 这银子还是很扛花的。 丛怡辰的心情就更好了。 “回头我分你一半,当你的嫁妆,不给二叔。” 丛怡辰跟冯氏咬耳朵,“可不许拒绝,不然下次不带你了。” 冯氏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当杀手是大白菜啊,还能总让你遇到。”却也领了大侄女的好意。 那可是足足两百多两银子啊,分一半也有一百两啊。 冯氏简直不敢想,嫁人之前他们全家怕是也就这些银钱,她才嫁人一个多月,竟然就发财了。 果然,还是这种邪门歪道来钱快。 有那么一瞬间,冯氏都想着,要不她干脆跟大侄女出去,没事儿晃悠晃悠,万一有那种不要命的,想要欺负他们呢? 冯氏不知道,她的这种行为,后世有一个好听的说法——钓、鱼、执、法。 羊草沟村里来了一辆马车,还装了半马车的东西,顿时惹得不少孩子跟着马车跑。 “大马、大马。” 小孩子们很少看到马,就追着骡车欢呼。 还有大人提醒,“那不是马,是骡子。”这价钱上可是差了许多。 还有人追问丛怡辰。 “怡辰丫头,你们家这是发财了,有啥好路子,可别忘了我们乡里乡亲的。” 有人看着马车上那些料子,就酸溜溜的开口。 还有人忍不住道:“怡辰你娘这前脚刚走,你们就穿金戴银的,不好。” 乡里乡亲的就是这样,看你日子过得不好,总是热心肠的想要帮忙,可是你要是突然过得太好,又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丛怡辰看了一眼买的那些黑色的和灰色的粗布,还有一匹是白色的纯棉布,就这几种摆在明面上的布料,是怎么被当成“穿金戴银”的? “你们误会了,这是婆母让买的,眼瞅着天热了,娘就让我们去镇上买些料子,给全家人做衣裳。” 冯氏作为长辈,接过了话头。 “都是给男人们下地穿的,这棉布买的多,也是家里女人和孩子多。”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 这冯氏作为刚进门的小媳妇,丛家买些好东西也是有的。 “这任氏倒是难得的大方。”就有人感叹了一句,眸子里还是难掩羡慕。 就算是粗布和棉布,那也是好东西,村里多少人一年到头也买不上一身料子做新衣裳,这丛家可好,明明就一家子老的老、少的少,偏偏还过得这么好。 “说来说去,还不是当初丛楚南赚到了家业。这任氏真是命好,带着个拖油瓶嫁到咱们羊草沟村,男人都让她克死了,她这日子还越来越好了。” 几个婶子嘀嘀咕咕的,还有人恍然道:“你要是这么一说,那可不是吗,怡辰她爷爷身体多好啊,这突然人就没了,还不是那任氏给克的。” 有人附和着。 “你要是这么说,那还真是,听说那丛光宗的亲爹就是被任氏克死的。我的老天爷啊。” 妇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你们说,这丛楚南先是没……啊,走丢了。” 看到丛怡辰那张脸,妇人当即改了口。 “这怡辰她爷爷又没了,现在怡辰她娘也没了,这任氏可都克死了四个人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她有什么娘家人走动,不会是娘家都被她克死了。” 于是乎,丛怡辰就眼睁睁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三人成虎,积毁销骨。” 就从村口到他们家这段骡车的距离,她那个奶奶任氏,就成了一个据说克死了一家几十口的牛人! 哦吼! 她都不知道任氏还有这本事,不然把她扔到陈家,还让他们恶心她那么多天? 她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村里人传瞎话的本事。 早在丛怡辰他们的骡车进村的时候,就有人给丛家这边送了消息。 任氏远远地看到半骡车的东西,眼前一黑又一黑。 “遭瘟的呀,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任氏习惯性的抠门,呼天抢地的就迎上来。 丛怡辰挑挑眉,突然就不想告诉她,村里人编排她的那些话,让谣言来的更猛烈一些。 这小老太太,太容易飘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冯氏当即下车,迎上前扶住了任氏。 “娘,这不是你让我们买来给家里人换春装的吗。” 冯氏捏了任氏一下,没道理要丢人丢到外面。 任氏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看到骡车上的东西,就反应过来,丛怡辰买东西,可不用她掏钱,没准这些东西还有她那一份。 这样一想能够白白占便宜,任氏瞬间变脸。 “嗨,让你们买也不能买这么多啊,家里这几个人,一人一身衣裳也就够了,这么多,都够做两身衣裳了,要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这过日子啊,就得细水长流的。” 任氏大声的说着,也不耽误她往院子里搬东西。 “辛夷,你还杵着干啥呢,还不赶紧过来搬东西。” 一看有布料,丛辛夷眼睛也是一亮,提着裙子就跑出来。 丛怡辰也没说什么,她发现任氏这人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这不,她张嘴一骂,那些唠唠叨叨的村里妇人都走远了。 顿时清静了。 付了骡车的银子,丛怡辰就关上了院门。 “二婶儿,一人两身衣裳的料子肯定是够用的,你们先扯布,剩下的给小姑姑。” 丛辛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都给我?”老天爷,怡辰对她也太好了。 丛怡辰都给气乐了。 想啥美事儿呢。 “小姑姑不是针线好吗,家里一人两身衣裳,给岁安和时安额外再多做两身长衫,那棉布是给大家做贴身的衣裳的。”尤其是女人和孩子,这棉布穿着舒服。 丛辛夷是做惯了针线活的,这样一算,布料肯定还有多余的,就巴巴的看着丛怡辰。 丛怡辰也不是多抠门的性子。 “你先做着,要是有多余的,肯定让你先挑。” 第79章 你是不是想勒死大姐好直接灭口 丛怡辰自己做不来针线活,他们姐弟五个人,这就是个大工程,总得给丛辛夷一些甜头。 任氏爱不释手的摸着那些绸缎,“这么好的料子,肯定老贵了。”听说竟然还有给自己做小衣的,就高兴的什么似的。 丛怡辰没吭声,任氏就自顾自的道:“是不是真的猎到羊了,你卖了就对了,这家里刚猎了一头鹿,就应该卖钱。” 丛怡辰想到临出门前的大话,难得的脸红。 “奶奶,我买了肉,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熘肝尖的做法不,奶奶上次不是还说要试试,我今天就给你买回来了。” 丛怡辰把任氏送到厨房,赶紧避开猎到羊这个话题。 没见到自家弟弟、妹妹,就找去了姜北辰的家里。 “姐姐,你回来啦!” 丛怡辰挑眉,糟糕,把这家伙和姜北辰忘了,幸好买的布料够用,回头想着告诉小姑姑给他们俩一人也做两身衣裳。 也幸亏阿言跟姜北辰年纪相仿,这穿的都是姜北辰的衣裳。 “嗯,晚上家里吃肉。” 小五听到了,高兴的拍着小手。 “哦哦,大姐最好了,我最稀罕大姐了。” 小家伙踉踉跄跄的走过来,这几日丛怡辰木系异能输入的多,他是走的越来越稳当了。 “嗯,今天没把自己弄成小脏孩儿。” 丛怡辰抱起弟弟,贴了贴他的小脸。 “今天做什么了?” 小五高兴的跟大姐贴脸,大声道: “解剖老鼠!” 丛怡辰眼前一黑。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果然,就看到妹妹一脸的无奈。 “他自己非要跟着。”可不是她带坏小孩子。 幸好没吓哭,只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子还跃跃欲试的想要上手,把她愁够呛,以后教学尽量不带着弟弟。 没看到时大夫,丛怡辰就问了一句。 “小时大夫今天雇了车,把他接走了。” 姜北辰回答,然后冲着丛怡辰挤眼睛。 丛怡辰也就明白了,妹妹早不教晚不教的,偏偏今天开始教解剖,估计也就是因为时大夫离开了。 想到这些不应该让外人知道,她的目光又落在阿言身上。 丛晚晴就摇摇头。 丛怡辰就明白了。 很好,那货的失忆肯定是没有起色,就一个几岁孩子的智商,估计也是看不懂什么。 如果丛晚晴知道自家大姐的想法,肯定要反驳。 她的意思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根本没必要隐藏。 这又是姐妹俩的误会了。 背着阿言和小五,丛怡辰把后山的山洞里藏着五个杀手的事儿说了。 “你不是需要吗,看看什么时候去处理一下。”不然这种天气,肯定用不了多久。 丛晚晴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姐姐。 “大姐,你真好。” 小姑娘突然扑到她身上紧紧的抱住她,心里想的是“我大姐竟然为了我需要大体老师就去杀人,肯定是爱惨了她这个妹妹”。 对于向来有些性子冷漠的妹妹突然的热情,丛怡辰还真有点儿招架不住。 见姜北辰不在跟前,就低声嘱咐她。 “天气热,你们想怎么处理,光你和姜北辰肯定忙不过来,要不你说怎么弄,我帮你?”这实在属于她的知识盲区了。 丛晚晴直接道:“大姐带我去,我有办法。” 丛怡辰想不通她能怎么办,等背着妹妹找到山洞,眼睁睁的看着她小手一挥,那五个杀手就失去了踪迹的时候,简直目瞪口呆。 她惊讶的不是自家妹妹有空间,这一点她早就有所猜测。 她错愕的是,妹妹竟然毫不避讳她。 丛晚晴见她就像是傻了似的,就仰着小脸看她。 “大姐是不是怕我了?” 明明还是那副冷淡的口气,可是丛怡辰就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委屈。 弯腰,一把操起软软糯糯的妹妹。 “怎么会?” 丛怡辰的惊讶还没收起,感叹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一点儿没把我当外人。”这也太大胆了,也不怕自己把她当怪物。 哦对了,她其实是担忧的。 感受着脖子被勒紧的力度,丛怡辰就故意逗她。 “你是不是想勒死大姐,好直接灭口?” 丛晚晴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松了松,却趴在大姐的肩头,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才没有。” 丛怡辰听出她情绪不对,依旧逗她。 “没有什么?没有想灭口啊?”抱着她就往家走。 丛晚晴好半天没说话,就一个劲儿的摇头,丛怡辰很快的察觉到肩膀湿了一块。 感受到怀里小人儿的悲伤,她就双手抱紧了她,还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没有,没有把大姐当外人。”小姑娘的语气里还带着湿意,喃喃道:“大姐对我好,不害我。” 短短的几个字,就让丛怡辰窥探到了一丝妹妹的人生。 她能这样冷淡的性子,估计也跟经历有关。 “别怕,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总会越来越好的。” 丛怡辰就像是安慰妹妹,也是在告诫自己。 这里,比那满是丧尸的末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纵然眼前有些苦难,也不过是一些小磨难罢了,跟生存比起来,都是小儿科。 “到底人心隔肚皮,以后就算是对家里人,也都藏着个心眼。不是说家里人坏,就是,谁都有打盹的时候,万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对谁都不好。” 丛怡辰觉得这个妹妹多少有点儿不懂的人情世故,就索性说的更直白一些。 “虽说这个年代注重师徒传承,但是姜北辰到底是大人,你年纪还小,就算是要用这几个人,也要小心点儿。” 可不敢这么大咧咧的直接凭空变出来了。 丛晚晴“嗯嗯”的应着,抱着自家大姐的手更紧了。 丛怡辰知道她听进去了,索性就多说了一些。 “小五年纪小,小孩子说话不知道藏着掖着,以后他看到什么,你嘱咐好他不能出去说,小五挺聪明的,但是不适合拿出来的,你应该心里有数,暂时别拿出来……” 唠唠叨叨的,丛怡辰就没住嘴。 丛晚晴再次感叹。 “大姐你对我真好。”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感觉。 前世她有记忆开始就被关在了实验室里面,这辈子的原主是个没有什么记忆的,她两辈子都没感受到的东西,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 第80章 带着实验室一起穿过来的大佬 丛晚晴想。 她上辈子研究出了那么多的救世良方,虽然后来她不想帮那帮人研究那些害人的东西,也是不想那么活了,直接引爆了实验室。 她,应该勉强算是个好人。 老天爷待她也是好的,让她带着实验室来到了这里。 “大姐,我跟你习武。” 丛晚晴突然开口,“下次我跟你一起去杀人。”这种危险的事儿,没道理总让大姐做。 丛怡辰:“……你是不是误会了大姐?” 迎着自家妹妹那迷糊的表情,丛怡辰好一顿解释,才让小姑娘相信,自己真是意外遇到了杀手,而不是为了她劳什子的教学,特意去杀的人。 好家伙,这是把她当成了女魔头不成? 丛怡辰开始反思,自己是什么时候给妹妹留下了一个凶残的形象呢? 丛晚晴还是坚持要习武。 “我发现这个世界坏人很多,我也要自保。”顺便保护家人。 对于妹妹的上进,丛怡辰肯定不能打消积极性。 “咱家习武有个药浴方子,明天问问二叔是个什么章程。”妹妹年纪小,她也担心骨骼没长成。 姐妹俩你来我往的说了许多,外人眼里姐妹亲情,实际上说的都是不能被外人道的。 “大姐你别怕,我有各种药,小五的腿我会治,但是他恢复的好像比我治疗的快。” 丛晚晴有些小迷茫。 “大姐下次再打断别人的手脚提前告诉我,我先教姜北辰,然后让他去练手,回头他赚钱也会分给我。”这样她就不是吃白饭的了。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咱们家这算不算是‘仙人,跳’?”听起来咋那么不正经呢。 “仙人,跳”丛晚晴显然没听过,丛怡辰就给她仔细讲了一番。 丛晚晴对于男女之事倒是很懂,就道:“那他们设局的时候,到底做不做到底,做到哪一步?是在外面蹭蹭,还是真的进入?” 丛怡辰再次在内心直呼“好家伙”!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这个,我也不知道,回头遇到了,咱们好好听听。” 这可真不是个好话题。 丛晚晴“哦”了一声,感情大姐也不知道,回头问问傻徒弟去,他好像懂得挺多。 姜北辰不知道,他的小师傅又问一些让他抓头发的问题。 把妹妹留在姜北辰那里,丛怡辰离开前嘱咐道:“晚上家里炖大骨头汤和发面饼子,你们早点儿过去吃。”羊肉大包子吃不上,那发面也不能浪费了。 丛怡辰抱着小五回家的时候,院子里喜气洋洋的,只除了生无可恋摊在院子里的丛光宗。 “这是怎么了?” 丛怡辰就看向自家二叔,不会又把人给她打坏了? “嗨,纯惯的。” 丛楚东显然刚洗漱完,头发还在滴水。 “老三,你赶紧收拾收拾,这院子里就你身上味儿大。” 丛楚东可不惯着他,直接拿脚踹。 丛光宗一动不动的,如果不是看到他睁着眼睛,都以为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丛光宗觉得,自己还不如昏死过去了,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二哥,要不,你打我一顿。” 丛光宗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丛怡辰都吓了一跳,艾玛,这是怎么了,嗓子都哑了,再看丛光宗,脸色惨白,嘴唇都起口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叔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想死啊,老子成全你。” 丛楚东冷哼一声,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说,你是真不想活了?” 他脚下用力,丛光宗一下子就像是回到了一个月之前,丛怡辰那死丫头也是这样居高临下的踩着他。 “没有、没有,二哥我玩笑呢。” 丛光宗挣扎着就要起来,却愣是挥舞着四肢动弹不得。 丛怡辰就看到他高高扬起头,挥舞着四肢的滑稽样子,像个大乌龟。 “想活就老实点儿。” 丛楚东看了一眼一米开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任氏,哼了一声。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娘还能养活你几年,回头娶了媳妇,你这样的,怎么养活一家老小?” 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丛楚东恨铁不成钢的。 “瞧瞧你弱的,跟个小鸡崽儿似的,回头跟我好好习武,敢偷懒,屁股抽烂。” 丛光宗哀嚎一声。 “二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都这个岁数了,才习武,是不是晚了点儿啊。 “别想偷懒,不然我就在院子里抽你,到时候看你没脸不没脸。” 丛光宗吓得浑身哆嗦,任氏紧抿着唇,倒是难得的没吭声。 丛怡辰诧异,就悄声问不远处看热闹的丛辛夷。 “咋回事儿?” 咋突然丛光宗吓得脸色都变了。 丛辛夷幸灾乐祸的。 “你怎么忘了呢,大哥、二哥打人,都是在院子里扒了裤子直接抽的,三哥之前因为偷看人洗澡,被二哥抽了一顿狠的,当时别提多丢脸了,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 想到什么,丛辛夷怪异的看了丛怡辰一眼。 她心里一惊。 丛光宗那混蛋,不会是偷看原主洗澡? 要是这样…… 还没等她起杀心,就听丛辛夷小声道: “他偷看过程家那个小媳妇,哦,就是你让送猪草的花春生洗澡,差点儿被二哥打死,我偷偷瞧了,屁股都肿成烂桃子了,大腿、小腿都给抽烂了。” 那次丛光宗差点儿被打死,丛辛夷偷偷去看过,连里面那小块地方二哥都没放过,他当时真是想要打死三哥的。 这也是为什么看到二房的人,丛辛夷一句挑衅的话都没有。 这个二哥,是真的不会顾念手足亲情那东西的。 丛怡辰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心里对丛光宗就多了一分厌恶。 “那他有没有跟去欺负花春生?” 她声音有些冷,丛辛夷一下就听出来了,忙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她慌乱的摆手,声音有些大,惹得任氏都往这边看过来。 丛辛夷可不敢让她娘知道她在说三哥被打的事儿,当时爹还活着,娘差点儿跟爹拼命,反正当时闹的挺大。 “后来娘还跟我说过,幸好二哥打了三哥一顿,不然跟程家那小瓜……哦,跟花春生搅和在一起,坏了名声,那才是真的完了。” 丛辛夷一边打量着自家娘的位置,一边小声说话,就没注意到丛怡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第81章 女人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女人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丛怡辰却哼笑一声。 “花春生的名声,也不是她自己坏的,还不是那些男人不做人。” 现在反而拿她的名声说事儿,好不要脸。 她眯起眼睛,觉得自己哪天闲了,就去找一找,看看都有谁欺负了那对孤儿寡母的,回头还能给自家妹妹搞搞创收。 要说这人,就是不能背后讲究人。 丛怡辰他们正在说着花春生,花春生母子就过来送猪草了。 丛怡辰知道他们日子艰难,因此都是每天结账的。 今天她拿着两文钱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花春生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子。” “谁打的?” 那巴掌印子几乎印满了花春生的半张脸,显然是个大手,力气还很大,不然不会到现在还高肿着。 花春生挨打的时候没哭,跟人拼命的时候没哭,被丛怡辰这么一问,眼圈却红了。 “没事儿,程家那几个畜生,还想来欺负我,我跟他们拼命了,你放心,我没让他们得逞,我就是拼了一条命不要,也不会让他们再欺负我。” 这一刻,丛怡辰是真的心疼了。 “你怎么那么傻,什么死不死的,活着才有一切。你要是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哪怕让他们占些便宜,过后再反杀,你也不能去死,知道吗?” 丛怡辰本不想说这些,可是看到后门处探头探脑的那个才三岁的程有根,脸上竟然也有伤的时候,她真是想杀人了。 “我给你说,我读过书,那帮人欺负你,即使你杀了他们,告到官府,那也是你占理。” 丛怡辰替花春生擦掉眼泪,一丝木系异能悄悄的输过去,只替她缓解伤势却并没有消除印记。 “千万别做傻事儿,这不是你的错。” 花春生就捂着脸脸哭,这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可每一次都是这个小姑娘对她传达的善意,也是唯一的善意。 “你白天干活不方便带着孩子,就让他在我家跟小五玩儿。” 对于花春生,丛怡辰出于同是女性的角度,也是多了一份善意的。 花春生却摇摇头。 “不用。” 她擦掉眼泪,破涕为笑。 “哭一下,我的心情也就舒坦了,谢谢你怡辰,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不能拖累你。” 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笑的更温柔了。 “有根懂事儿,知道帮我打猪草,我也不能把他养成那种啥都不会的孩子,他没有爹,本来就艰难,这生存的本事,就应该从小学起来。” 这是个有着深谋远虑的母亲。 丛怡辰再次对她肃然起敬。 “有什么困难你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花春生重重的点头。 “怡辰你就放心,我肯定能活出个人样来。” 丛怡辰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今天家里炖了大骨头汤,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有根喝一碗,对小孩子骨头好。”丛怡辰怕她不要,忙道:“你看我家小五,经常喝骨头汤,这都会走路了。” 果然,她这话一出,花春生就直接道谢了。 丛怡辰就知道,做母亲的人,为了孩子好的事儿,都很难拒绝。 直接去前院拿了一大碗的骨头汤,还有两张发面饼子,任氏烙的发面饼子一张快有脸盆大了,虽然薄,可一个普通女人也是能吃饱的。 “你们就在这吃。” 丛怡辰也是怕她拿回去,再招惹了谁的眼。 以前她是没想到,这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第一个竟然是程家人,简直就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丛怡辰越想越是忍不了一点儿。 不行,念头不通达,这事儿没的说。 本来丛怡辰还以为问清楚程家的事儿需要找任氏,不想她刚起了个话头,那姜北辰就巴拉巴拉的把事情给她说清楚了。 “怡辰,我跟你说,这羊草沟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你要是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姜北辰大口的吃着熘肝尖,这东西也太好吃了,他以前竟然错过了这么多的美味,这个师傅真是拜的好啊。 丛怡辰也发现了,姜北辰这人外表看似高冷,实则很八卦,这一点跟自家小妹一样。 就看小妹听得双眼放光,她就知道,这是个内心火热的。 “大姐,你要去‘仙、人、跳’?” 丛晚晴一开口,整个饭桌上的人都差点儿喷了。 虽说大家基本上都吃完饭了,可也不用这么吓唬人啊。 姜北辰吃的直咳嗽,都怪东西太好吃,他贪嘴了,瞧瞧,报应来了。 他指着丛怡辰,老半天没说出话来。 丛怡辰也是无语了。 “你不懂别乱用词汇。”她明白妹妹的意思,可也不是这么用的。 任氏都奇怪的看着她。“你又要打断谁的腿?”问的那叫一个干脆直接。 丛怡辰都被噎了一下。 “咳咳。” 丛楚东不自在的咳嗽一下,还以为任氏在拿话点他,忙道:“怡辰,这危险的事儿让二叔去做,谁欺负你了,你告诉二叔。” 看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没人欺负我。” 她也没再提花春生的事儿,只是道:“我就是好奇问问,怕村里人惹事儿。” 丛楚东知道大侄女雇佣花春生打猪草的事儿,侄女人善,他也不会拦着。 “你是担心程家,别怕,有二叔在,那帮人不敢闹事儿。” 丛怡辰忙打断大家的瞎想,表示自己真是随口问问。 众人都狐疑的看着她,丛楚东直到搂着媳妇躺在床上了,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男人什么都写在脸上,冯氏也坐起身。 “要是担心,咱俩今晚就去打断他们的腿。” 先下手为强,免得男人担惊受怕的。 丛楚东就一把抱住了媳妇。 “媳妇,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他拱着一个大脑袋在媳妇怀里,特意在那两团柔软上狠狠的蹭着。 “我自己去就行,媳妇你先让我抱一下,我难受。” 冯氏嫌弃的一把推开他。 “你还是先去办事儿,别耽误怡辰的事儿。”男人哪有大侄女好,大侄女可是给了她足足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啊,这样的憨男人,都够她买个了。 媳妇嫌弃的目光太过直接,丛楚东顿时委屈了。 第82章 看你们日子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是不是怡辰给了你银子,你就不稀罕我了?” 冯氏“嘶”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真是的,她还准备听怡辰的,那些作为压箱底的银子,竟然被男人发现了,她果然不适合有小秘密。 丛楚东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她。 “媳妇,咱们才成婚一个月,你就嫌弃我了,你说,你是不是变心了?” 冯氏觉得,这个男人越看越不想看。 “你赶紧的办事儿去,我要睡觉了。” 真是烦死人了。 丛楚东越来越委屈。 “你果然嫌弃我了。” 他紧紧的抱着媳妇,“不行,我要抱你,今天必须好好办了你,你都是老子的人了,看你还咋变心。” “哎呀,你个死男人,怎么还咬人呢…哎呀,你这个只会用蛮力的,不是,你咬哪里呢,那里不能亲唔唔唔……” 半夜起身做坏事儿的丛怡辰:“……” 少儿不宜,真是夭寿啊,果然五感好也不全然是好事儿。 不过,二叔是怎么知道自己给了二婶儿银子的? 真是奇了怪了。 房间里,冯氏剧烈的喘息着,一脚踹开男人,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丛楚东伸出长臂揽着她,冯氏推了两下,“你少来。” “别动。” 丛楚东哼了一声,冯氏感到了什么,当即不再动了。 “你还不快说。” 冯氏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丛楚东“嘶”了一声,“媳妇你这手劲儿太大了。” 他抓着自家媳妇那只粗糙又布满茧子的手,指尖细细的把玩着那些茧子。 “那么一大块银子,揣在怀里鼓鼓囊囊的,不光我看到了,你是没看到,咱娘看到眼睛都红了。” 冯氏“啊”了一声,“那,娘不会找我和怡辰麻烦。”说来说去,他们家现在算是在一起生活的,按理说,这银钱就应该交给长辈保管的。 “放心,她不敢。” 丛楚东此时,难得的表情中带出一副看透世事的了然。 “你当老三的腿是怎么断的。” 冯氏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怡辰胆子这么大?” 丛楚东就闷声笑了。 “怡辰七岁的时候,我和大哥就开始带她进深山狩猎,你当她那一身好功夫怎么来的?” 冯氏想到今天丛怡辰杀人时那利落的手段,了然的点头。 “也是,没有点儿胆量,也不敢杀人。” 见自家男人奇怪,冯氏这才把白天的事情给他说了。 起初说到杀人的时候,丛楚东尚且能淡然处之,可听到一个桃花眼的男人竟然差点儿伤了媳妇,还在他们两个人的手中逃脱了,丛楚东就不淡定了。 “你们以后出门小心。” 冯氏见他紧张,也坐了起来。 “是有什么事儿?” 丛楚东就开始穿衣裳。 “你们遇到的,只怕不是普通人,能有那么好的敛息术,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杀手。” 冯氏帮他拿衣裳,“你去收拾那些人?” 丛楚东摇摇头,低声道:“我出去一趟,可能要几天,要是我没回来,你们也别着急,就说我进山了。”现在哪有心情管村里这点儿事儿。 冯氏抿着唇,也不吭声,只点了点头,却默默的把白天丛怡辰交给她的银子拿了出来。 “穷家富路,你出门多带些银子在身上。” 丛楚东突然低头,在媳妇脸上狠狠的啃了一口。 “放心,你男人有钱。” 他本来是想要表现一下作为男人的担当,不想腰间的软肉就被狠狠的拧了一圈。 “你说,是不是背着我藏钱了,成亲之前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说好了不跟我留心眼。”冯氏再不是白天小绵羊的模样,她压低了声音,“你要是敢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媳妇,疼、疼、疼,我发誓,我没藏心眼,真没背着你藏钱。” 丛楚东干脆一把抱住她,按着媳妇狠狠的啃了一通,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他才压低了声音道: “有些事儿是秘密,别说你了,就是我亲娘还活着,我都不能说。” 他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背着你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我只是……” 冯氏伸手捂住他的嘴,自己也利落的穿好了衣裳。 “我还是当初那句话,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儿,就算是你……”她顿了顿,“你放心,只要你对得起我,我也对得起你。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家里的侄子、侄女,我都给你照顾好了。” 冯氏嫁过来之前,丛楚东就跟她说过,这个家里他们必须管着大房的几个孩子。 虽然,现在看来,大房的孩子们,可能并不需要她照顾。 丛楚东出门之前,冯氏还是把银子塞给了他。 “你别让我惦记。” 丛楚东深吸口气,拿着银子走入了夜色之中。 丛怡辰不知道,二叔丛楚东为了他们,连夜出门了。 此时的她正藏在花春生的大伯哥家里,看着热闹的打架。 “好啊,你还敢打我,我给你们老程家生儿育女,我今天不过说了那小浪蹄子一句,你就敢打我,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你这疯女人,我不过扒拉开你的手,怎么就打你了,你别吵了,闹大了,脸面好看吗。”男人的声音响起,透着色厉内荏。 “哈,你还知道脸面不好看,你个大伯哥,睡了弟媳妇,怎么不说脸上不好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哥几个,没一个好东西,都去睡了那小浪蹄子,不然她们娘俩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你快闭嘴。” “好啊,你又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庄户人家天黑就休息,像是程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也没有点蜡烛什么的,因此,丛怡辰也只听了个现场。 打架应该很激烈,里面女人的嚎哭声儿,还有男人的咒骂声儿,此起彼伏的。 丛怡辰本来还想动手教训一下程家男人,看他们现在打成这幅鬼样子,她就放心了。 等到第二天,丛怡辰特意绕到程家住的这边去山上,待看到程家老大被挠的跟京酱肉丝似的脸时,更放心了。 就是吗,程家把花春生母子的生活弄成一团糟,凭什么他们自己就过得这么好。 嗯,念头通达了。 第83章 平静生活下的暗流 丛怡辰晚上在程家那边看了一个多时辰的热闹,这就导致第二天早上有点儿赖床。 本来她睡懒觉,也不会有人打扰。 可冯氏自打昨夜男人突然离开,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整晚都没睡好,一大早的就来丛怡辰房里叫醒了她。 “昨天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就是跟他提了咱们白天的遇到的事儿,他就突然出门了。” 冯氏总觉得这件事儿太大,只能找怡辰来商量,就把昨夜的一些细节说了,当然省略了自己夫妻之间的事情。 丛怡辰当然知道他们两口子本来好好的,毕竟那你侬我侬的,她路过时都听到了。 可等听到了“杀手”两个字的时候,就猛然清醒了。 “二叔没说去哪里吗?” 丛怡辰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实在是不清楚,眼下这个时候谁家能帮得上忙。 按理说,跟他们家关系最好的是春香婶子家,可自从母亲办完了丧事,春香婶子就说要带着童婆婆出去看病,也没跟谁说,只留了个口信,一家三口就出门了。 甚至把田地都给租出去,显然是短期内不回来。 这年头,去哪里都不方便,三个女人上路,老的老、小的小,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去哪里看病了,弄得丛怡辰都很心慌。 要是早知道,她就过去帮忙瞧瞧了。 丛怡辰上次看到春香婶子,还是陈家来退亲的时候,当时也没看出来她要出门啊。 私底下她甚至问过姜北辰,也只说童婆婆那病是老毛病了,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好。 按理说,这样的毛病并不会死人,也不会多危险,丛怡辰也不明白他们三口人这突然之间到底去了哪里。 关系最好的春香婶子不在家,二叔又是连夜出门,到现在没回来,那二叔就肯定不是找村里人。 一连好多天,丛楚东那边都没有什么动静,丛有粮就上门了。 “去年你家的田地没种一茬,就想着养养地,这都准备开始春耕了,我看你二叔也没在家,你们家是怎么个章程。” 对于种地这件事儿,丛怡辰还真不是很懂,只说按照往年的方法即可。 “二叔突然有事儿就出门了,走得急。不过之前也说好了,今年还是种高粱。” 丛怡辰侧面了解过,他们这边,一年两熟,除了高粱就是种小麦的多。 丛有粮一听就心里有数了。 “你们家地多,往年也是雇人,如果还是按照往年的法子,那我就跟各家各户说一声。” 也没有多少地,雇的也都是本村的人,一来可以让大家伙赚些银钱,二来同村的也不会真的偷奸耍滑,不然来年可没有人敢用。 丛怡辰一再的道谢,本想问问多少钱,先给付了。 丛有粮却摆摆手。 “等秋收了一起用粮食结算。”他还一副“你这丫头真有钱”的怪异眼神打量她,随即背着手走了。 丛怡辰一方面感叹有粮伯贴心的同时,却不知道,到了家里,丛有粮就眉头紧锁。 “楚东肯定是遇到啥事儿了,走的突然,连怡辰都不知道。” 族长编筐的手就是一顿,随即默默的干活。 “放心,要真有大事儿,就告诉咱们了。” 老人经历的事情多了,相对的就稳得住。 “几个孩子既然不知道,也没必要惊动他们,你帮着盯着点儿,别耽误了春耕。”那可是一年到头的大事儿。 丛有粮答应着,心里也安稳了许多。 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丛怡辰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虽然也担心丛楚东,却知道帮不上忙,也就没那功夫内耗。 “三叔,你想着把剩下的那些粪肥送到地里,正好家里还有一只鸡,等三叔干完活,让奶奶杀了炖肉。” 丛光宗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怡辰你就放心,没剩多少了,明天我就能干完。” 不怪他谄媚,丛老二那人下手黑,眼前这个也不遑多让,他还是想活着的。 这几天丛怡辰忙着上山挖龙胆草和苍术,二婶儿冯氏则出去挖小根蒜做成薤白,蚊子再小也是肉,什么都不能浪费。 终究,因为那桃花眼男人的事儿,俩人没敢上山继续猎羊。 “姐姐,我来了。” 丛怡辰刚路过,从姜北辰家里就冲出来了阿言。 少年脸上的胎记格外明显,丛怡辰已经问过妹妹了,完全可以去掉,不过这个要等阿言的病好了再说。 “不是不让你跟着吗,你就跟小五在家玩儿呗。” 丛怡辰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真的雏鸟情节,整日里除了睡觉,几乎都要跟着她。 “小五才五岁,我跟他有什么好玩儿的?” 阿言知道丛怡辰不喜欢他跟着,就小声的嘀咕。 “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儿,隐隐的记得小时候的事儿,大了,却是记不得了。 丛怡辰知道他身份贵重,也不知道这几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见他眸子清明,这才由着他 最主要的是,这小子真能干活,别看身板长得弱,却是有一把子力气。 最重要的是,找药材这活计,只教了一遍,人家就能又快又准的找到,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对于这一点,丛怡辰格外满意。 家里不养闲人,这就当他的饭钱了。 “你的确不是小孩子,可成年人也干不出来教小孩子撒尿和泥这事儿。” 丛怡辰一想到自家糯米团子似的弟弟玩这个,就没办法把罪魁祸首的阿言当成一个正常人来对待。 “那我不是忘了吗。”阿言就小声嘀咕,反正他不觉得有错,因为记忆里,他小时候就这么玩的。 丛怡辰也不会真的跟一个失忆的人计较这事儿。 “这几天姜大夫不是帮你扎针了吗,还没想起来吗?” 阿言就摇头。 “头痛,不能想。” 丛怡辰看看他头上裹得棉布,就不再问了。 时大夫也说了,快也得一个月才能好,跟自己妹妹用仪器检测出来的数据差不多。 话说,时大夫这医术,明显是扮猪吃虎啊。 第84章 木系异能晋级了 “那你在山上也得小心点儿,今天我准备往深山里去,那里林子密集,你要不还是别去了。”虽然知道劝不住,丛怡辰还想试试。 果然,阿言一脸控诉的看着她。 “你又想丢下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小五学的,他竟然还鼓着腮帮子,很怕谁不知道他生气了似的。 丛怡辰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行了、行了,愿意跟着就跟着,你别这么一副表情。” 弄得自己跟个负心汉似的,丛怡辰也是无语了。 “姐姐,我带了盐,咱们今天猎了野味儿吃。” 阿言也不好好走路了,就在丛怡辰身边围前围后的,很难让人不把他当孩子看待。 丛怡辰不想随了他,就道:“我带了干粮,不用吃野味儿。” 她就怀疑,这小子是不是那天跟她进山,叫花鸡太好吃了,才缠上了她。 “阿言没有干粮,姐姐。” 阿言眼珠子一转,就可怜兮兮的开口。 得,肯定学了自家小五,那小表情都一个样儿。 “行了、行了,你乖乖的,到时候我给你做。”丛怡辰自己都没发现,对于阿言,她是多了一份宠溺的。 附近的山上都被丛怡辰翻找了几遍,她今天就准备往远处的山上走一些。 “今天我不一定回来,你也没跟姜大夫说一声儿。” 丛怡辰总觉得带着这家伙有些失算。 “姜大夫知道我跟你出来。” 还别说,阿言除了跟小五玩的时候显得幼稚,其他时候人家脑子转的可快了。 丛怡辰也知道赶不走这人,就大步在林子里穿梭。 附近的山林里经常有人砍柴、挖野菜之类的,走的人多了,已经有了很多小路。只是越往深山里越是难走,好在两人都是有一些身手的。 丛怡辰发现,阿言应该是真的失忆了,他的记忆现在只停留在小时候。 但是人家的本能还在。 遇到危险的时候,比如滑落山坡,阿言总能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化险为夷,明显身体的反应还在。 所以,带着阿言出来走走也挺好,没准就能想起什么。 俩人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了一处之前丛怡辰没到过的山坡,直接选了背阴面的山坡,在草地及林下灌木丛中寻找苍术。 苍术喜欢干燥凉爽的气候,这里应该有不少。 “阿言你别走远。” 嘱咐了一句,丛怡辰就挑了一小片苍术,仔细的挖了起来。 随着挖苍术,丛怡辰身体里那一颗木系的小苗儿微微的摇晃,仿佛也欢喜这里的浓郁的木系异能。 今天这处山坡或许格外适合苍术生长,不过一个多时辰,丛怡辰这边已经挖了二十多斤的苍术,阿言那边也收货颇丰。 “姐姐你看,我挖了好大一片。” 许是知道丛怡辰喜欢这些药材,阿言挖到后就乐颠颠的拿给她看。 丛怡辰看着眼前亮晶晶一双清澈的眸子,巴巴的等着她夸奖的少年郎,就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 “我们阿言真能干。” 下意识的抬手帮他擦掉眼睛下方的一块泥土,“你仔细些,别落眼睛里。” 又仔细检查了他头上裹着的棉布,“危险的地方别去钻,你仔细别碰到头上的伤。”悄悄的又给他输入一丝木系异能,却是怕他伤上加伤。 阿言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她,还用头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笑的没心没肺的。 “姐姐放心,我可小心了。” 他一副“我很乖,姐姐快夸我”的表情,又是惹得丛怡辰失笑。 “你啊,没心没肺的,跟小五似的。”真是赤子之心,最能感人。 阿言很喜欢姐姐这样对他,这样他感觉,和姐姐是真正的一家人。 “那我也是小五的哥哥。” 丛怡辰被他逗得失笑,悄悄的释放出木系异能,舒服的整个人都眯起了眼睛。 广袤的森林里,那种浓郁的木系异能,随着她一呼一吸之间,身体里的小苗儿欢快的摇摆着,那叶片上面的绿意越来越浓。 “咔咔……” 身体里,仿佛细胞在舒展,丛怡辰深吸口气,木系异能晋级了。 这一次,没有末世从丧尸头部挖出来的晶核,完全靠着天地间自然的能量,虽然比前世晋级的速度慢,但是这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底子更扎实。 再次释放出木系异能,之前只能覆盖半径十米左右的异能,现在随着她精准的控制,能够蔓延出去五十多米,异能给出来的反馈也更加精准。 此时,丛怡辰靠着异能,就能很快找到她所需要的药材方位。 如果她愿意,甚至能够挖出自己想要的药材。 而且,竟然有了意外之喜。 “阿言,快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丛怡辰发现了一窝野鸡蛋,竟然有十三个。 阿言乐颠颠的跑过来,“姐姐,你好厉害啊,这么多的蛋,咱们要怎么吃?”他眼睛亮晶晶,“我有盐。” 丛怡辰失笑。 “你去捡些柴火,咱们一会儿烤鸡蛋吃。”这小子,还真以为有个盐,就万能了。 阿言乐颠颠的去捡柴了,也不用丛怡辰吩咐,还特意挑了一个林木少的地方,用刀割出来一大片的空地,这才小心的点燃了柴火。 丛怡辰把挖到的药材先堆到一起,又拿出任氏之前准备的发面饼子,挑了一根树枝架在火上烤,等碳火越来越多,才小心的把野鸡蛋放到碳火上。 只稍微烤了一下鸡蛋,就赶紧扒拉出来。 阿言目不转睛的看着,巴巴的问。 “姐姐,熟了吗?” 这可刚放到火里啊。 丛怡辰小心翼翼的在每个鸡蛋上都敲了一个小裂纹,这才把鸡蛋重新丢到碳火里,还小心翼翼的不时翻动一下。 见阿言好奇,就道:“鸡蛋是个整体,放到水里煮还好,火里的热度太高了,如果不敲个裂纹,会爆的。”这个却是她在末世亲身经历的,当时若不是有异能,她怕是都得受伤。 阿言脑子里像是有什么闪过,他努力去追逐那一丝的灵感,捂着头目光直勾勾的,好半天没吭声。 “阿言,把饼子翻个面儿,要糊了。” 丛怡辰说了两遍,都没听到回应,这才发现阿言的不对劲。 第85章 瞧!那就是那个天天要毒打小女婿的 “阿言、阿言。” 丛怡辰轻轻的唤了两声,见阿言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也没敢贸然动他,只仔细的盯着他的动静。 饼子烤好了,丛怡辰慢慢的翻动着野鸡蛋,很快就传出了香味儿。 “好香啊!” 阿言突然开口,眸子里全是茫然。 丛怡辰没有打断他,而是默默的扒开一个烤鸡蛋。 嗯,咬一口,满口留香,好吃! 在她敲开第三个烤鸡蛋的时候,阿言尖叫一声。 “姐姐你居然不等我。” 他一脸“姐姐你怎么能这样”的控诉表情,赶紧扒拉一个鸡蛋到自己这边,还被烫的“斯哈、斯哈”的。 “呼呼、呼,好吃,真好吃。” 这小子是个会吃的,竟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盐包,洒了细细的盐面在鸡蛋上,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姐姐,给你盐。”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你少吃点儿盐,咱们带的饼子里放了盐,仔细待会儿口渴。”这山林里可不方便喝水。 阿言倒是没在意,还特意显摆了一下他身上带着的大水囊。 丛怡辰也没多管。 十三个鸡蛋,两个人竟然都吃完了,丛怡辰还吃了两张快有脸大的饼子。 就这,还有些意犹未尽的。 摸了摸平坦的肚子,丛怡辰有些犯愁了。 这随着木系异能的晋级,她好像越来越能吃了,要是吃鹿肉这种能量高的食物还好一些,若是只吃普通的稀粥、米饭,怕是她一个人就能顶上两三个男人的饭量。 想到抠门的任氏,她就失笑。 估计那小老太太得愁的睡不着觉。 不过她这种情况也就刚刚晋级这段时间,随着她继续修炼,很快就能稳定下来。 前世她靠着丧尸晶核,足足用了十几颗才稳定下来,如今……还真不知道需要多久。 吃完了午饭,两个人就继续去挖药材。 不过下午,阿言似乎有心事,老是蹲在地上发呆。 终于,纠结了一个时辰左右,阿言又凑了过来。 “姐姐。” 阿言鼓着腮帮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丛怡辰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估计也没彻底想起来。 果然,就听阿言道:“有人带我进山打猎,也这样教我烤过鸡蛋。”他挠头,“似乎是个老人,我想不起来了。” 见他一脸纠结,丛怡辰就安抚他。 “别担心,慢慢来。” 阿言似乎并没有被安慰到,他也不离开丛怡辰了,就挨着她一起挖药材。 丛怡辰找到了,他就巴巴的拿着小铲子挖,丛怡辰找不到,他就紧紧跟着她,一副像是怕被抛下的模样。 丛怡辰都无语了。 这也幸好自己异能升级后更方便找到药材了,不然就这样,带着他还不是个累赘。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幸好,阿言是个有眼力见的,丛怡辰又找得快,本来想在山上待上一两天的,结果还没等到天黑,两个人的大背篓竟然都装满了。 不过下午阿言不但把自己水囊的水喝光了,就连丛怡辰水囊里的水,都给他喝了。 “这也幸好咱们不用在山里过夜,以后你少吃点儿盐。” 丛怡辰仔细感受到了一下,这片山坡的苍术也挖的差不多了,总得留一些作为种子。 天就要黑了,两个人脚程都快,天擦黑的时候终于回了村子。 阿言那一背篓的药材倒了大背篓给姜北辰,毕竟阿言还住在这里,妹妹又跟着学中医,总不能不管。 姜北辰不是个在意细节的人,看了这些挖的都是上好的苍术,就笑了。 “正好我这还缺一些,不过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我处理好了给你送过去。”正好还能带小师傅学习一下处理苍术。 “那这些够用吗,不然多留给你一些。”丛怡辰也是个大方的,如今她可是有一千多两银子巨款的人。 “足够了。” 姜北辰摆手,就蹲在那处理药材,还嘀嘀咕咕的。 丛怡辰又把白天阿言的反应说了一下。 “你帮他看看,阿言说想起一些事儿,应该只是一些片段,我看他挺难受的,不知道是不是又头疼了。” 姜北辰表示知道了。 没看到妹妹,丛怡辰又问了一句。 “哦,困了,带小五回家了。” 也是,时候也不早了。 丛怡辰背着背篓就准备回家,阿言却跑过来,抢过了她身上满满的背篓,把剩下的半背篓又抱在了怀里。 “我自己能拿,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歇着。” 丛怡辰在末世里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就要去抢。 不想阿言却先跑走了。 “这小子。” 丛怡辰失笑,赶紧跟了上去。 村里人还有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唠嗑,看到丛怡辰就打趣她。 “今天又跟阿言上山了啊。” 丛怡辰只笑着应了一声,忙快步走开,不然她真是招架不住这些婶子们的热情。 等丛怡辰走远了,就有人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努努嘴。 “喏,看到了,那小子,脸上那么一大块的胎记,可惜了,不然瞧着还挺俊的。” “不止如此呢,你们听到没,那小子老高的大个子,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怕不是脑子有毛病的。” “脑子要是没毛病,怎么能给人做上门女婿呢,估计是家里不要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很快就出来好几个版本。 等到丛怡辰几天后从姜北辰的嘴里听到的时候,她都成了一个耐不住寂寞,给自己招了一个上门女婿还不够,还要天天晚上毒打小女婿的狠辣女人。 村里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然那阿言的头怎么破了。 丛怡辰第一次无语的说不出话来。 “要我说,咱们村里不光年轻人要读书,那些婶子们更应该读书。” 说这话的时候,丛家的晚饭刚吃完那只肥鸡,众人正坐在院子里闲聊。 这下连大弟弟从岁安都迷茫了。 “可是大姐,那些婶子们是舍不得读书买笔墨的银钱的。”也没时间啊。 “他们能写话本子赚钱啊,你听听他们这传的,这才几天啊,再编排下去,我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真是无了个大语。 第86章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生 丛时安一听就不干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编排人,不行,我要去找族长爷爷。”这不是败坏自家姐姐名声吗。 这样想着,他就狠狠地瞪了阿言一眼。 都怪他,整日里缠着姐姐,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传言。 阿言一脸的迷茫。 “没事儿,左右不过村里人一些闲言碎语,大家也没有恶意。” 丛怡辰本来没有在意,结果很快就有负面的东西显现出来了。 这天,早起打开院门,看着眼前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少年郎,捂了捂脸。 是今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吗? 少年人还是那么一副眉眼清秀的模样,这几个月,似乎稍微长高了一些,更显得瘦瘦高高的,麻杆似的。 只是当初那双吸引人的清亮眸子里,现而今却染上了一些旁的、丛怡辰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又来了?”有点儿阴魂不散那味儿。 再次看到陈泽煊,丛怡辰心里无波无澜的,就是觉得这人有点儿麻烦。 突然觉得,陈泽煊如果是丧尸就好了当然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只是一闪即逝。 村里人起来的都早,这会儿已经陆续有人往田地里去了,陈泽煊就这么大咧咧的站在前未婚妻门口,很难不让人多想。 丛怡辰不知道陈泽煊是不懂得这些,还是年纪小顾忌不到,反正这会儿她对这人真是没有任何好感。 “怡辰,我来看看你。” 陈泽煊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我听说,我听说” 丛怡辰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听说什么跟我没关系,陈泽煊,咱们两家已经退亲了,你们家还想让我做妾来羞辱我?” 她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怎么,这是怕我克亲的名声不够好,又来给我填上一条。 回头你们陈家再出去说,我好好的大姑娘,跟你们陈家退亲还不消停,勾搭你这个读书人一大早的跑我们家门前哭哭啼啼的陈泽煊,你弄这么一死出,是给谁看?” 丛怡辰故意声音老大,就是要让大家伙都听到。 她已经不是刚刚过来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了。 女人名声何其重要,别管陈泽煊今天为了什么来的,只一条,他大早上堵着自己说话这事儿,就没按好心。 家里难道没有男人吗? 还是陈家没有女眷? 有什么事儿不能让女性长辈来说话,用的着他们这种退亲的未婚男女要当众表演一个藕断丝连吗。 “怡辰,我没有。” 陈泽煊眼睛都红了,“你别这样说,怡辰,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你,你知道的,我心里” 丛怡辰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陈泽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怡辰,你别这么说我,你知道的,我没有坏心。” 丛怡辰实在是看不得一个男人,还是渣过自己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弄这么一副恶心人的深情模样。 “你快闭嘴,你别这么叫我,咱们两家现在这关系,请称呼我‘丛姑娘。’” 哎,哭哭啼啼这种事儿,就应该小五那个年纪的来做,偶尔还让人心疼心疼。 眼前这么大一坨简直没眼看。 殊不知,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丛怡辰,未来也会被自己这个想法打脸,她有时候,还真就喜欢看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再次被打断,陈泽煊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尤其是看到不远处指指点点的人,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爆红。 “怡辰,不,丛姑娘,你相信我,我真是没有恶意的。” 眼瞅着周围人越来越多,陈泽煊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了,干脆闭着眼睛道:“我就是听说,你找了个上门女婿,还是个脑子有疾的,怡丛姑娘,你不能拿自己的一生开玩笑。” 眼瞅着对面少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泽煊飞快道:“我知道你们是遇到困难了,我这里有一些银钱,你先拿着应急。” 一个荷包被塞到丛怡辰怀里,陈泽煊真是撒腿就跑。 要说丛怡辰也是反映快。 “谁要你的钱。”她随手一抬,银子就朝着陈泽煊的背影砸了过去。 要说也是陈泽煊倒霉,丛怡辰只是随手一丢,结果就正好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只听“砰”的一声,陈泽煊连惨叫都没有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周围本来还聚集着三三两两看热闹的人,一看有人倒下了,吓得“啊”的一声,就散开了。 好家伙,热闹能看,可闹出人命可不行。 有小孩子胆子大,仗着自家大人不在身边,还凑过去瞧了热闹。 “哎,这人不会死了?” 还有小孩儿去戳陈泽煊,“不动了,应该是死了。” 丛怡辰身后,一个小家伙蹬蹬蹬的跑过去,抬起小脚丫就踹。 “你起来,别装死!” 小五奶声奶气的嚷嚷,见陈泽煊真没反映,还妄图把他翻过来,结果他的小力气哪有那本事。 于是乎,丛怡辰就看到小家伙把手指伸了过去,好半天大声道:“还有气,没死。”他还煞有介事的招招手,“谁去帮忙,把姜大夫喊来。” 这一通丝滑的操作,看的众人面面相觑。 “小五,才三岁。” 二婶儿冯氏也过来了,还煞有介事的摸了摸陈泽煊的脖子,果然还有气。 丛怡辰也是无奈,她捡起那个荷包,发现里面竟是一块银子,也怪不得能把人给砸晕了。万幸,这块银子不大,她也没有用力气。 有热心的大叔上前,掐了人中,陈泽煊很快就醒了。 看着他那一脸懵逼的模样,二婶儿冯氏还好心道:“你这孩子,以后走路可要当心些。喏,这是你的银子,收好了,可别到处丢了。”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这话说的,果然是自家人。 陈泽煊捂着后脑勺,那里有个大包。 他被人扶起来,迷迷糊糊的往家走,突然反映过来什么,再回头的时候,丛家的大门已经关闭了,就像是他们的感情一般。 陈泽煊神情木然,呆呆地望着那一扇紧闭的大门,一时间内心复杂万千。 第87章 来日定不让你在这山林里讨生活 陈泽煊还记得小时候被父亲第一次抱着去了丛家。 看到的是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她还不会说话,只流着口水看人,当时他还在想,这么小的媳妇,将来可怎么办? 后来他们长大了,他先是随着父亲过来,再就是自己经常跑过来,无论什么时候,丛家人都是热情的,甚至未来岳父还指点过他的学问,甚至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岳父帮忙取的。 福泽深厚,声常煊赫。 呵呵 陈泽煊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是怎么把那个小时候喜欢拽着他的袖子软软糯糯叫他“小哥哥”的那个小姑娘给弄丢了呢? 明明,他也是喜欢她的。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以为她会是他的小妻子。 这到底是怎么丢的呢? 姜北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哭的前襟都湿了的陈泽煊,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师傅。 “这人不会是把脑子砸傻了?啧啧,瞧着就是一副不聪明的样子,现在更傻了。” 陈泽煊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往前走。 姜北辰却拦住了他。 “你小子,赶紧给我站住啊,我得给你看完了你才能走。” 不由分说的抓起陈泽煊的手腕开始把脉,又按着人查看了后脑勺的伤势。 “哦,没事儿,不是砸傻了,应该是本来就傻。” 反正不能是自家人的问题。 得,还是那个嘴毒的病娇大夫。 丛晚晴转身就走。 “赶紧回去学医。”哪有时间在这浪费。 姜北辰狗腿的追上去。 “知道了。” 他一副谄媚的模样,“咱们今天学什么啊,我觉得之前吃了那药,我的咳嗽都好多了,晚上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两人越走越远,就没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的阿言眯着眼睛盯着前面还哭唧唧的那个身影。 直到吃早饭的时候,还是丛怡辰没看到人,先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没看到阿言呢。”这人,每天不是最喜欢缠着她的吗。 姜北辰和丛晚晴都是一愣。 “早上那会儿出来,他是跟着的。” 姜北辰挠头,“我给陈家那小子瞧病的时候,他就在跟前。”这个他确定。 丛晚晴咽下嘴里的肉包子,“咱们俩回去,人就不见了。” 于是乎,师徒俩的目光又落在丛怡辰身上。 这个阿言,基本上除了睡觉,都缠着她的。 丛怡辰看了看众人,都表示没有看到阿言。 “不会是想起来什么,自己跑了。”任氏无所谓的道:“他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是怎么的。” 走丢了更好,省的还得养个白吃饭的,凭什么啊? 丛怡辰把手里最后一个包子吃完,虽然是素包子,但是任氏的手艺好,油水足,那也是香的没边。 “把饭菜给阿言留一份,我去找他。” 丛怡辰如今木系异能晋级了,很快就找到了阿言的线索。 这人,竟然出村子了。 丛怡辰走了一段路,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可不是那陈泽煊吗。 阿言跟着陈泽煊做什么? 两刻钟后,丛怡辰就知道这人追着陈泽煊干什么了。 看着只穿着一条亵裤被捆在松树上的陈泽煊,丛怡辰捂脸。 这又是闹哪样? “姐姐。” 看到丛怡辰,阿言先是欢喜,随即想到了什么,就挡在了陈泽煊身前。 丛怡辰还以为是陈泽煊身上只那么一件小衣。 结果就听阿言道:“姐姐,不是我干的,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得,睁眼说瞎话也就这样了。 阿言手上还拿着一根树枝。 顺着丛怡辰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阿言一下子就甩了那树枝。 “姐姐,我是看到他被人绑在这,就想看看,嗯,就是想看看,谁这么倒霉。” “那你看到了?” 丛怡辰挑眉,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挺恶劣的。 阿言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哦,我不认识他。” 又道:“姐姐你看他被人捆在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别管他。”他上前,拉着丛怡辰就要走。 丛怡辰瞥了一眼,他们俩说了这么半天的话,陈泽煊还是低垂着头,显然是被打晕了。 “阿言,这里离大路远,又是在山林里,真要是遇到野兽,会出人命的。” 阿言鼓着腮帮子不搭话,还把身子扭到了别处。 瞧着他这么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丛怡辰也哭笑不得。 “那这样好不好,我们松开他的绳子,然后躲在远处看着,等他醒了,咱们再走。” 阿言还是不吭声,丛怡辰就服了,小孩子家家的,脑子里这么复杂的吗? “那你想怎么办?” “抽他一顿!” 阿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起了树枝,“狠狠的抽一顿,出气。” 他瞪着丛怡辰。 “你是不是不喜欢阿言了,阿言打人了。” 丛怡辰:“……”这都哪跟哪啊。 她想说,打人是不对的,好像自己说这话也没什么立场。 “别闹了,我带你进山打猎去。” 丛怡辰扯着阿言,随手解开了陈泽煊的绳子。 阿言不情不愿的跟着,还冲慌乱扯衣裳遮挡自己的陈泽煊做了个鬼脸。 “要是再来欺负我姐姐,看我不抽你的。”他挥舞着手里的树枝,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丛怡辰失笑。 “行了,还嫌闹的不够?” 真要是打了陈泽煊,回头陈家人找上门,那才是麻烦。 真要打……算了,讨厌看到他哭唧唧的模样,丛怡辰才懒得动手。 “我才没有闹。” 阿言顶嘴。 陈泽煊慌乱的套上了衣裳,看着远处的少女抢过树枝,照着那比他还高的少年就抽了过去。 “哎呀,疼,姐姐你打我!” 阿言控诉,见丛怡辰还要抽,撒腿就跑。 “姐姐你欺负人,明明是那个坏人欺负你,你还打我,我不跟你好了。” 陈泽煊就看到那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家伙一口一个“姐姐”的唤着,那明明就是个傻子。 可他的小姑娘,宁可选择一个傻子,也不要他了。 “怡辰。” 陈泽煊喃喃,突然大声道:“丛姑娘,待我来日高中,定不让你在这山林里讨生活。”她竟然都要打猎为生,何其可怜。 那边丛怡辰拎着刚到手的野鸡,嗤了一声。 “神经病!” 第88章 她不就是聪明一点漂亮一点温婉一点 丛怡辰这几日很忙,忙着春耕。 家里雇了人,倒不用她做什么,只是偷偷的用木系异能给种子催发一下,这样秋收的时候肯定能丰收。 为此,她还偷偷的给丛有粮家的种子和几个相熟的长辈家里也偷偷催发了一下。 这样秋收的时候,也不是自己家才显得特别突兀。 族长爷爷看着丛怡辰家里的田都种上了,就满意的点点头。 “咱们村去年都没种冬小麦,别看只这一冬天,你瞅瞅这地就是养得好,想来今年秋天的收成肯定好。”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庄稼都是他们的命根子。 羊草沟村这边大部分都是旱田,只有临近河边有一些零星分布的水田,因此,村里大部分的作物都是高粱。 丛怡辰在记忆里没有找到土豆、红薯这类的高产作物,就想着以后等自己的木系异能晋级了,或许自己能有办法。 家里雇了人,春耕是用不到丛怡辰的,她本来想亲自种一下家里的前、后菜园子,结果任氏宝贝似的盯着,完全不需要她上手。 “家里一年的菜地都靠着这菜园子呢,你们可别给我祸害了。” 任氏信誓旦旦的,反正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丛怡辰也不大认识那些种子,只是暗地里用木系异能催发一下,剩下的就让任氏自己折腾。 你瞧瞧,这小老太太整天忙活的,跟个田螺姑娘似的,干劲十足。 能不干劲十足吗? 丛怡辰他们最近挖的药材虽然没有上次的茵陈体积大,但是龙胆草和苍术压秤,价钱也高。 时大夫的医馆留了一些,就卖出去三十几两银子,剩下的姜北辰说帮忙卖到县城去,估计至少也能有上百两。 丛怡辰也不抠搜,第一次就给了任氏五两银子,喜的任氏什么似的,只恨不得多干一些活计才成。 还有那么多的药材,怎么也能分上个十几两、二十几两的银子,在这个娶个媳妇也不过五六两银子的庄户人家,任氏怎么能不高兴。 一高兴,最近给闺女都置办了一身好料子。 “这是留给你做嫁衣的,你好好绣,娘最近拖了镇上的媒人,肯定给你找个好夫婿。” 手里有钱了,任氏这心思就活泛了,看着闺女长开的小脸,就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家里现在每个人都很高兴,丛辛夷也不例外。 她虽然最近绣活做得多,也分了二百个大钱,并且怡辰说好了,这只是给自己的,亲娘都不能要走的那种。想着自家三哥刚到手的银子就被娘收走了,她就更高兴了。 “娘你也太抠门了,拿了五两银子,就给我买了一块料子。” 丛辛夷嘀嘀咕咕,却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那块料子,她从小做绣活,自然知道,这块料子别看只够做一身衣裳的,却是差不多要一两银子。 这在庄户人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这死丫头,老娘给你买料子,你还说这种话。” 任氏好不容易大方一回,还被亲闺女数落,当即在她身上打了两下。 “你看看老娘给谁买东西了,还不是你,你总说我偏心你三哥,你见我给他买了吗、” 丛辛夷才不上当。 “前些天怡辰给全家都买了新料子,三哥不但穿上了自己的两身新衣裳,娘你还把自己做新衣裳的料子给了三哥。” 明知道自己就要议亲了,娘都没说多给自己做一身新衣裳,还不是偏心是什么。 任氏被女儿当面戳穿心思,又是气的不行。 “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我那还不是自己的料子给了你三哥,那不过是一身粗布,能跟你这料子比?”越说越生气,这死丫头,真是越大了越能气她。 “你不要给我拿回来,我留着给你三哥娶媳妇的时候穿。” 丛辛夷哪里肯。 “娘你少来,这明显是姑娘家的,三哥怎么穿。”说来说去,娘就是偏心。 娘俩在那撕扯,却是谁都没敢扯那块料子,可见在意程度。 “老娘不能给你三哥,还不能留给你三嫂穿吗。” 任氏气喘吁吁的,“总好过给你这个白眼狼。” “娘你可行了啊。” 丛辛夷手脚麻利的把料子锁在自己的箱子里,这才安心。 “三哥的心思,别说你不知道,他能找来三嫂就怪了。” 提到这个,丛辛夷忍不住嘀咕。 “这也幸好大哥不在家,不然你就看,打不死他。” 一想到三哥竟然喜欢大嫂,丛辛夷就不寒而栗。 大哥那个人饶是丛楚南几年不在家,她也不敢放肆。 “你找死啊,我都说了多少次,这事儿不许你再提,你怎么还管不住那张嘴。”任氏气的在亲闺女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你要是再敢提,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丛辛夷感受到亲娘的狠厉,吓得捂着脸不敢吭声了。 她心里清楚,这话也就他们娘俩说说,别说丛楚南了,这事儿要是让怡辰那丫头知道,只怕不光是三哥倒霉,他们现在的好日子也要没有。 “你三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怎么就看上了那个妖、精。” 这件事儿一直压在任氏心头,许是压抑了太久,任氏就坐在床边抹眼泪。 “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兄妹的,你说他好好的,怎么就看上了谢婉宁那个女人,那女人大了他十几岁,都能当他娘了,你说你三哥是不是疯了啊?” 任氏是真想不通,好好的儿子,怎么还喜欢了自己的大嫂。 她当初就是看穿了这件事儿,才冒险卖了那谢婉宁,却不想任氏再次叹气,总觉得这件事儿可能还没完。 “那谁知道我三哥怎么想的,按理说他长得也不差,前几年爹还活着的时候,多少人上门给他说亲,你看他搭理一个了?” 对于这个亲哥哥,丛辛夷也是一言难尽。 “你说,就算是我大嫂长得好看一点儿,有才华一点儿,比村里女人斯文、温婉一些,那我三哥也不至于跟我大哥抢媳妇。” 她凑到自家娘跟前八卦。 “我三哥之前还问我,如果大哥不能回来,他想兼祧两房。” 这话,像是一颗惊雷,在任氏耳边炸响! 第89章 丛光宗还妄想兼祧两房 兼祧,指的是一个人同时继承两宗继承人制度,在古代特定历史条件下,规定独子可以兼祧,允许其娶两房妻子,每房所生的儿子分别继承各自祖父的嫡孙身份。 任氏自然知道这些,听了这话,她眼前一黑。 “他是真敢想啊!” 不说丛楚南那杀神回来会不会杀人,就说丛怡辰那几个姐弟,还不得宰了自家老三。 丛辛夷耸耸肩,“还不是娘你给惯得,让我三哥一天天的啥都敢想。要我说,隔壁王家的王小丫就挺好,你瞅瞅小丫多能干,要是嫁给我三哥,那可是个好助力。” “王高氏的闺女?” 任氏嗤之以鼻,“我不是说那丫头不好,勤快的丫头,我也算是看着那丫头长大的,是个当媳妇的好人选,不过咱们家是什么人家,那王高氏自己不是个好东西,老娘才不要她的闺女。” 又点了点闺女的额头。 “你就想着自己的事儿,你三哥的事儿,我心里有数。” 说来说去,儿子还不是被谢婉宁那个女人的模样迷惑了,还不就是娇娇滴滴的大户人家小姐吗,自己也能给儿子娶进门一个,到时候有了媳妇,自然就收了心。 “不行,我得去镇上一趟,不光你的事儿,你三哥也得好好相看相看。” 丛辛夷看着风风火火跑走的亲娘,又气的跺脚。 “还说帮我相看亲事,我就提了一句三哥,这就巴巴地要给人家相看,还说自己不偏心?”这话真是连家里最小的小五都不会相信。 气鼓鼓的出了房间,就看到丛怡辰在院子里打拳,那一套拳法打的软绵绵的像是在跳舞,丛辛夷看的直皱眉。 “怡辰,你这功夫怎么还越来越差了?” 记得几年前,丛怡辰就能把一套拳法打的呼呼作响,当时二哥还说,怡辰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小姑姑要不要试试?” 丛怡辰仔细的感受着经脉里面气息的流动,意随心起,挥出去的拳头依然看起来软绵绵没有力气,却在丛辛夷上手推她的瞬间,一个巧劲儿推出,丛辛夷就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呦!” 丛辛夷捂着屁股惊呼,“怡辰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好家伙,她都快被摔到大门外了。 丛怡辰自己用了多大力气还是知道的,知道这人没事儿,也没在意。 “奶奶不是找好了媒人帮你说亲吗,怎么还不高兴。” 上房屋里的动静丛怡辰听到一些,见她眼圈通红,才有此一问。 丛辛夷心里一惊,“啊”了一声。 老天爷,怡辰不会是听到了三哥觊觎大嫂的事儿? 到底是亲兄妹,嘴上总嚷嚷着娘偏心,丛辛夷还是打心底里希望三哥能好的。 “怡辰,你都听到了什么?” 她问的小心翼翼,眼珠子转的,很怕谁不知道她那点儿小心思似的。 丛辛夷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哦,小姑姑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其实,丛怡辰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事实上,原主早就发现,三叔丛光宗对自家娘有些或许这在原主看来有些惊世骇俗。 但是在丛怡辰看来,一个男人撇下老婆孩子自己外出好几年,还杳无音信的,一个年轻的弟弟喜欢了嫂子,不过是表白了几次,这有什么的?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虽然这个时代下,丛光宗做事儿不地道,但是就冲丛光宗这件事儿每次都是私下里做的,即使表白也是偷偷摸摸的,丛辛夷就觉得,他罪不至死。 何况,要不是丛光宗在任氏和自家娘之间周旋,他们姐弟,以前在这个家里的日子更难过。 说来说去,都是丛楚南那个便宜爹不做人。 只管生、不管养,一走就是两年多,别管是什么理由,这样的环境下,就算是亲娘改嫁,那也是情有可原。 当然了,她这么想,是出于局外人的角度,站在自家人角度,丛光宗敢让自家娘烦心的掉眼泪,那就活该被打断手脚。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 丛辛夷可不知道大侄女的心思,就喏喏的不敢开口,挣扎了好半天才道: “怡辰,我娘她,她就是一个儿子,怕老了没人管,你别跟她计较。我三哥那个人,其实他就是被惯坏了,他没有坏心的。” 她说的含糊,很怕丛怡辰真听到了什么。 丛怡辰觉得,这娘俩也挺有意思的,刚刚还吵架呢,这会儿就护上了。 可能这就是血脉亲情,她这一世也隐隐感受到了。 “行了,你也就比我大两岁,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丛怡辰故意开玩笑打趣她。“不是说成亲需要准备的东西多吗,你也注意点儿眼睛。” 想到什么,丛怡辰又忍不住提醒。 “你也别着急成亲,你才十四岁,十七八岁再成亲都来得及。” 丛怡辰见村里还有十三岁成亲的,真是吓了一跳,很怕丛辛夷说亲了就要嫁过去,小姑娘才十四岁啊,简直是丧尽天良。 “怡辰,女子十七不嫁,朝廷是要收税的。” 丛辛夷觉得奇怪,这个大侄女,怎么连这种常识都不懂? 丛怡辰知道自己又不懂得常识了,她也没有慌乱,只是提醒道: “我也是听姜大夫说的,他说女子身子骨长成怎么也得十八岁以后,我就想着,咱家如今也不差钱,你那点儿税还是能交的起的。 你没必要太早成亲,不然身子骨没长成,生孩子会很危险。” 虽然这些不是姜北辰说的,但是丛怡辰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丛辛夷听得眼泪汪汪的。 “怡辰,你对我真好。” 她还记得大嫂前几年生小五,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子了,结果还是生的艰难,当时那惨叫声儿,吓得她一连好多天都做噩梦,现在想想还后怕。 “我没想到,你竟然舍得给我出税银。”自家亲娘都没说过这话。 丛怡辰再一次感叹到,这个时代女子的身不由己。 “嫁人了,总不如在家里舒坦,其实我一直想说,小姑姑你不必着急,亲事还是好好看看,毕竟是要生活一辈子的人。” 第90章 家书抵万金 这时代可不比后世,还能离婚,丛怡辰觉得,十四岁的丛辛夷,其实还是个孩子呢,这就要嫁到别人家去,也太玩笑了。 “怡辰,我觉得,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你一下子就长大了,我现在感觉,你像是比我大似的。”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姑侄俩很快就说到了一起。 门外有人喊人。 “怡辰,你在家吗,有人来给你送信。”是同族的一个大伯。 “送信的?” 丛辛夷巴巴地跑过去。 “谁能给我们家来信?” 小姑娘扑到院门口,迎面就撞到一个铁塔似的身体,想要收住脚步已经来不及了,痛的她一声惊呼,顿时撞了个满怀。 车如尘本来是看天色不早了,着急送信就主动了些,没想到会从院子里跑出来一个姑娘,那娇滴滴软糯糯的姑娘撞到怀里,也像是撞到了他心里。 “姑娘,你没事儿?” 这铁塔似的汉子,手扶着软乎乎的双臂,像是被烫了似的,猛地又松开手。 丛辛夷一个没站稳,就又跌到了车如尘的怀里,“哎呦”了一声,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哎呀,姑娘你别哭啊,可是撞坏了哪里?” 车如尘吓坏了,慌忙就要去扶,一想到对方是个姑娘家,又吓得后退了两步,一张大黑脸这么一会儿功夫,都窘迫的通红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丛辛夷眼角通红,鼻头也是红的,一开口含娇带嗔的。 这让才十六岁的少年郎,一下子就像是被人撞到了心口,哪怕小姑娘翻白眼的动作,在车如尘看来都是撒娇似的。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的错。” 车如尘慌忙的道歉,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 “劳驾,这是春香婶子让我给丛家大姑娘送来的信。” “春香婶子来信了?” 丛辛夷可是知道,怡辰一直惦记着春香婶子一家人,收到信就迫不及待的接过去。 车如尘一看就明白了,感情眼前这位,就是丛家的大姑娘了。 “既然信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车如尘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眼前鼻头红红的少女。 丛辛夷知道规矩,忙道:“你等等,我们这就去拿钱。” 这时代可没有专门送信的人,像是这种能过来送信的,肯定是要付钱的,不然下次谁还给你送信。 车如尘却忙拒绝。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用不用。我家本来就住在镇上,我们这一趟走镖,正好遇到了春香婶子,都是老乡赶巧我就给她带封信,哪里能要钱。”他说谎了,走镖给人带信,本就是为了赚钱的。 眼见小姑娘跑回了屋,车如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不想收钱,大声喊了一句。 “丛姑娘我先走了,你有事儿就去镇上威远镖局找我,我叫车如尘。” 他心里暗暗地想着,也许这丛家姑娘,还需要自己带信也说不定呢。 怡辰? 她叫丛怡辰吗。 也不知道她说亲了没有。 车如尘笑的像是个二傻子似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黑黝黝的大脸更红了。 丛怡辰可不知道门口这一幕,她已经拿到了竹筒。 仔细看了一眼,这是一个密封的细长条的竹筒,这样倒是能够保证信件不被损坏,也能保证隐私安全。 丛辛夷见她看着那竹筒发呆,就笑着道:“这个叫做邮筒,是专门的信客用来送信的,没想到他们镖局也用。” “信客?” 丛怡辰疑惑,倒是邮筒,没想到古代也这么叫。 丛辛夷很是兴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邮筒,还是以前听大嫂提起过。信客就是专门帮人传递信件或者物品为业的人,咱们送信不容易,也不是那么容易找人捎带的。” 丛怡辰只稍微好奇了一下,就打开了那邮筒。 信里,春香婶子许是怕泄露了什么,并没有写太多,只是写了她带着童婆婆去府城看病,恰好遇到了故人,故人似乎有些新消息,说的很是含糊。 丛怡辰想着自家娘的事儿,心里有些不安。 春香婶子一家人,不会是去追查亲娘的下落了? 自己这个身负木系异能的人,都不敢在这个时代乱来,春香婶子他们家三个女人,老的老、小的小,怕不是疯了。 这一刻,丛怡辰再次怀疑,春香婶子一家人的身份。 不说这些年春香婶子对自家娘的态度,就连他们家的小自己一岁的幼宜妹妹,也是处处护着自己的。 哎,怎么感觉欠的更多了。 这封信,不但没让丛怡辰安心,反而让她忧心忡忡的,甚至想着,自己要不要亲自去一趟府城,把童婆婆他们三个找回来。 等任氏回来的时候,听说人家巴巴地来送信,他们不但没给钱,就连一口水都没给人家的时候,顿时一阵数落。 “我就说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办事不靠谱,人家干啥巴巴地给你们送信,还不是为了赚些辛苦钱。”任氏直接吩咐丛怡辰。 “赶紧的,明天把钱给人送去。” 反正不用自己掏钱,那信又不是给自己的,任氏很是大方。 丛怡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仔细问了送信的价格。 “这送信啊,官方驿站给送,但是那价钱,咱们老百姓就别想了。 这专门请镖局送信,一封信到府城,怎么也得有一两银子,但是咱们这不是专门雇人送信的,这就属于捎带。 我打听过,商人捎带一封信怎么也得几十文钱,还没镖局稳妥,你这个看着办。” 丛怡辰听了,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五十文钱,明天岁安你们抽空去一趟镖局,给那个,哦对了,叫车什么来着?” 丛怡辰就喊院子里的丛辛夷,“小姑姑,今天送信的人叫什么?” 提到送信的,丛辛夷觉得自己的鼻子还在隐隐作痛。 “你说那个铁塔吗,叫什么车如尘,你说他长得那么壮实,还叫个如尘,真是不搭边。” “什么车如尘?” 任氏听到动静就走过来,“多大岁数了,家室如何,成没成亲?辛夷你觉得那人咋样?”一连窜的问题下来,丛辛夷都蒙了。 “娘,人家就是过来送封信。” 丛辛夷仔细想了想车如尘的模样,就记得壮实、黑。 第91章 丛岁安丛时安原来你们大姐是女侠 “瞅着岁数挺大了,估计早就成亲了,没准孩子都好几个了。” 丛怡辰就想想在院子里看到的那少年,明明稚气未脱的模样,她离得远都看到那少年脸红了,怎么就孩子好几个了? “奶奶你别听小姑姑的,那人我远远见了一眼,估计也就十七八岁,晒的有点儿黑,国字脸,长得浓眉大眼的,瞧着是个正派人。” 左右任氏在给小姑姑找对象,若是这人合适,不如看一看。 这时代能习武的,家庭条件就不可能差了,若是那人没娶妻,人品还过得去,那就是个好姻缘,毕竟离得近,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也算是知根知底的。 任氏一听,果然动心了。 “姓车的可不多见,我回头就去打听打听。不行,我这就去村里问问,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我记得你三姑奶奶的侄女的小姑子好像嫁到了镇上。” 嘴里嘀咕着,任氏在厨房摸了两个鸡蛋,很怕谁发现似的,鬼嗖嗖的跑走了。 能不担心吗,这鸡蛋可都是丛怡辰那丫头买的,任氏拿去送礼,怕丛怡辰看到了,管她要钱。 丛怡辰还能不知道她那点儿小心思、小动作,今天心情好,只当没看到。 丛辛夷鼓着腮帮子。 “那铁塔有什么好的,怡辰我跟你说,他肯定成亲了,我瞧着他至少二十几岁了。”她才不要跟那样的人相看。“我跟你说,我还是喜欢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任氏正好回来取东西,听到这话当即骂道: “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读书人能有什么好心眼子。 那陈泽煊你是没看到咋地,你瞧瞧,青梅竹马的感情都能变成这样,还想让怡辰做妾。 呸,也不看看他们家啥样,还真以为自己是啥员外老爷了,臭不要脸的。” 任氏也不知道火气怎么突然就上来了,还警告丛辛夷。 “老娘告诉你,趁早别惦记书生,他们心眼子比筛子似的。 就你这一天天傻了唧的,还想嫁给他们,回头他们读书有出息了,第一个嫌弃你这糟糠之妻,人家回头娶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不好吗,做什么要你这黄脸婆。” 黄脸婆三个字显然刺激到了丛辛夷,娘俩顿时又吵了起来。 “我才十四岁,怎么就成黄脸婆了,娘你是不是打心眼里就瞧不起我?” “你这死丫头,老娘为了谁,还不是怕你上当。” “哼,你就是因为我不是个男人,我要是我三哥,你能这样说?” 得! 吵的莫名其妙的。 丛怡辰就看到任氏挥舞着手臂,都担心她把鸡蛋弄碎了。 眼不见为净,她干脆躲到了房间里。 晚上两个弟弟回来,丛怡辰就把春香婶子的信拿给他们。 结果也不知道丛岁安怎么操作的,就拼出来一行字。 “母平安,在京城,勿念。” 兄妹几个面面相觑,丛怡辰倒吸口气。 “春香婶子不会还想去京城?”且不说他们三个女人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只这千里迢迢的路程,丛怡辰都头皮发麻。 “不行,明天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威远镖局,我去问问车如尘,看看春香婶子住在哪儿。”自己家的事儿,让人家这么忙活,自家人却在家里享受生活,丛怡辰做不出来。 “我跟大姐一起去。”从岁安站起身,“明天时安帮我跟先生请假。” “大姐、大哥,我也一起去。”丛时安坐不住了。 “你们要是都去了,家里怎么办?留晚晴和小五两个人?”他们俩才多大? 丛怡辰是谁都不想带的,就道:“左右也不会马上出门,你们明天去读书,我先去威远镖局问问,都不知道春香婶子他们还在不在府城了。” 如果在自然好,要是不在。 丛怡辰深吸口气,她怕是要亲自去一趟京城了。 计划里,她的确想要去一趟京城,却不是现在。可眼下也不能不管那一家三口。 童叔不在家,还是跟着自家便宜爹走丢的,要是春香婶子他们一家再出事儿,丛怡辰都觉得没脸。 “威远镖局离我们学堂不远,要不还是我去。”从岁安总觉得镖局那种地方,不适合自家大姐去。 丛怡辰显然不知道自己弟弟小脑袋瓜里还有男女大妨那一套,摆摆手。 “没事儿,我正好顺便把邮筒也还了。”还是别耽误弟弟们读书了。 第二天一大早,丛怡辰早早的起床,吃完早饭就跟着两个弟弟一起出门。 一路无话,姐弟几个脚程都快,到了河东镇上,先送了两个弟弟去学堂,丛怡辰才离开。 她远远地听到有人喊弟弟的名字。 “丛岁安、丛时安,你们等等我。” 丛怡辰回头,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小肉球像是滚过来似的,顿时失笑。 这谁家孩子啊,给喂养的这么胖,看来家里伙食肯定不错。 她也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 不远处的小胖子看到她的背影却是眼睛一亮。 “从岁安、丛时安,刚刚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啊?”他哥俩好似的勾着两兄弟的肩膀,因着太胖的缘故,看起来格外滑稽。 丛岁安、丛时安哥俩倒是对这人印象极好。 “三木哥,那是我大姐。”丛时安笑着道:“三木哥今天怎么没迟到?”这人,别看比他大了五岁,竟然学习的进度还没他快,整天被先生教训,丛时安都替他难过。 不过侯三木这人,为人极仗义,小哥俩之前刚回到学堂,还有人欺负他们,侯三木就是仗义执言的那个。 “唉,别提了,家里老头子知道我迟到被先生罚,一大早的让两个小厮把我拽起来,你瞅瞅,我这还黑眼圈呢。” 侯三木一顿抱怨,小眼珠子一转。 “对了,刚刚送你们来的是谁啊,是你家长辈吗?”他认出来了,那就是当日他在墙头看到的女侠。 丛时安也不疑有他,左右侯三木这人,除了读书,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 “那是我们大姐,来镇上办事,就送我们过来。” 侯三木眼睛一亮。 “亲大姐吗?” 见小哥俩点头,他的眼睛愈发亮了。 第92章 看上人家姑娘就赶紧去追 “岁安、时安,三木哥对你们哥俩咋样?” 小胖子开始打感情牌。 小哥俩不明所以。 “三木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丛岁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结果就听侯三木道:“听说乡下特别好玩,我还没去过呢,休沐的时候,我可以去你们家做客吗?” 丛岁安:“……现在不行,家里春耕,忙。” 似乎怕这话太生硬,他忙道:“过些天家里忙完了,我们兄弟再请三木哥去家里做客。” 那时候,二叔就回来了。 侯三木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只道:“不是刚放了春耕假吗,你们家还没忙完,要不让我家小厮去给你们家种田。”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正好我爹也嫌弃我胖,我跟你们一起去种田,今天就去。” 那破书,谁愿意读谁读,他是读不了一点儿。 丛岁安:“……”这人,绝对有问题。 好说歹说的,丛岁安保证禀明了家里长辈后,就请侯三木去家里做客。 “那岁安咱们可说好了,我到时候带着家里的小厮,帮你种田。” 侯三木兴致勃勃的,一想到能看到“女侠”,恨不得现在就能去到丛家。 丛岁安虽然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可看他这幅急迫的样子,也是心里不踏实。 但是他们跟这人虽然最近才在一起,但是一个学堂的,以前就认识。知道侯三木这人,除了不爱读书,爱吃爱玩一些,真是没有什么毛病。 因此也就没有多想。 有个同窗去家里走动,这也实属正常。 丛怡辰可不知道这边的事儿。 镇上就一家镖局,威远镖局名声很响,听说在县城人家生意好着呢,之所以在这河东镇有一家,据说还是因为镖局的起源在此。 威远镖局不像是别的地方,还有人在门前迎客,镖局的大门敞开着,老远就听到了里面的“呼、哈”之声,那满满的荷尔蒙的声音,隔着大门都能听得清楚。 “有人吗?”丛怡辰在大门口喊了两声,并没有人应答。 明显院子里的人应该都在练武,丛怡辰就干脆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并没有一般人家精致的院落和错落的景致,除了周围的房间就是偌大的场地,场地里一群精壮的汉子打着赤膊在打拳,周围的兵器架上挂满了各色的武器。 丛怡辰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的拳法走的是刚猛的路子,每一次出拳都是呼呼的声音,有那练的好的,竟然隐隐还有雷暴的动静。 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人群里的“铁塔”,那个昨天来自己家送信的车如尘。 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功夫竟不错,那雷暴的声音就是他打拳发出来的。 “姑娘你找谁?” 有个中年汉子迎上来,还拿起架子上的衣裳套在自己身上。 他们这镖局里每天都这样练武,但是显少有女子过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倒是众多的男子,看到来的是一个小姑娘,有那年纪小的,就匆忙的去穿衣裳。 丛怡辰也意识到自己来的似乎莽撞,忙侧了侧身子。 “我找车如尘,昨日他替我家送了信,还没来得及收费用就走了。”她又拿出那个邮筒,“这个我也一并送回来。” “车如尘!” 中年汉子就喊了一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邮筒就接了过去。 “这邮筒是我们镖局的,但是他这次的信件却是自己带的。”并不属于镖局接的镖,所以收不收费还真不归他们镖局管。 丛怡辰点了点头,车如尘这会儿已经套好了衣裳走过来。 “你是?” 他看了看那邮筒,又下意识的往大门外看了一眼,没看到昨天那个姑娘,隐隐还有些失望。 “我是羊草沟村丛家的,昨天谢谢你。” 丛怡辰忙道:“正好我今日送弟弟们去学堂,就过来一趟。” 见院子里都是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丛怡辰就率先往外走。 车如尘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跟了出去。 院子里,还有那调皮的吹起了口哨。 车如尘慌乱的瞪眼睛吓唬人,还冲身后挥舞了一下拳头,见丛怡辰走远,忙小跑着跟了出去。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姑娘,跟昨天那个小姑娘是个什么关系,瞧着她头发居然挽起,莫不是昨天那姑娘的嫂子? 他瞧着丛怡辰的年纪实在是不大,一时间反而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丛怡辰也没废话,直接拿出了那五十文钱,不由分说的塞给了他。 “谢谢车大哥了,我还有些事儿想要问,不知道让你送信的人,是否还在府城,他们住在哪里你可知道,他们的现状如何?” 车如尘一听她问这个,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我们是吃饭的时候遇到的,当时他们似乎要启程,知道我们是威远镖局的人,就想送信,我一听大家是一个镇上的人,就主动接了这趟活计。” 车如尘说这话的时候反映过来手里还拿着人家塞过来的银钱,忙要退回去。 “说好了我是帮个忙,不能收你的钱。” 想到昨天还撞了人家小姑娘,也不知道她伤的重不重,有心问一句,又怕唐突了佳人。 丛怡辰可不知道他的纠结,还以为他不想收钱,忙摆摆手,“一码归一码,我们也没按照镖局的收费给钱,车大哥千万别客气,不然就是嫌少了。” 车如尘也不好跟个姑娘家在路上撕扯,就蹙眉道:“他们看着倒是挺好,就是那个年长的似乎有些不适,一直咳嗽。” 丛怡辰的心就提了起来。 再多的,车如尘也不知道了。 “谢谢车大哥了,你帮了我们大忙。” 客气的道谢,丛怡辰就告辞离开了。 车如尘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几次张口,都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看上人家姑娘了?” 中年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银钱,挑了挑眉。 “是个大方的姑娘,瞧着家里条件应该不错,估计跟你年纪也差不多。你若是看上了,就让你家里去提亲。” 车如尘的脸刷的一下爆红。 “师傅您说什么呢?” 第93章 傻小子春心萌动想要娶媳妇喽 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中年男人一看他这模样就打趣道: “傻小子也长大了,春心萌动了。 我跟你说,丛家我知道,丛家大姑娘更是顶顶好的姑娘,听说从小习武,还是读书识字的,若不是早早的被那陈家定下了,估计家里的门槛早就被人踏破了。” 镖局的事儿,中年男人都清楚,显然知道车如尘给谁送信。 “跟陈家定亲了?” 车如尘惊呼一声,想到昨天那个少女,就有些难受。 中年男人忙解释道:“嗨,早就退亲了,这不是丛家大姑娘的母亲刚过世,要说那陈家也是个势利眼,偏说人家姑娘克亲。 谁不知道是因为丛家那丛楚南一走就是两年多,陈家觉得这门亲事没有好处,还想让人家姑娘做妾呢,这事儿镇上都传遍了,大家都骂那陈家不做人,作践人家丛家姑娘。” 他们习武之人,可不讲究那些。 “丛家那姑娘今年也才十二岁,虽说母亲刚过世,但是人家年纪小,跟你年纪倒是相配,若是你真看上了,不如赶紧定下,再过几年成亲,那也是来得及的。” 车如尘关注的却是另外的事儿。 “她是丛楚南——当年那个十二岁的秀才老爷的闺女?”想到昨日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原来她才十二岁,怪不得觉得那么小、那么软……哎呀,不能想。 “可不是,不然你以为陈家当初做什么巴巴地定下,还不是觉得人家丛家的脑子好用,想着将来自家也能生下聪明的孩子。” 中年男人勾着车如尘的肩膀。 “我跟你说,你小子要是真看上了,不如早点儿过去提亲,这镇上看好丛家姑娘的人家可不少,别回头你什么都没捞着。” 不说别的,只冲人家丛家的家室、人品,要是他有合适的儿子,也求娶那丛家大姑娘。 可别说什么退亲了,名声不好听一类的。 都是一个镇子上的,彼此谁不知道谁啊,还不是瞧着丛楚南如今没了,那陈家还想人家做妾,还不是舍不得那丛家大姑娘。 说来说去,就是人太贪心。 车如尘一听,撒腿就跑。 “喂,你小子干什么去?”他这话还没说完呢。 车如尘摆摆手。 “师傅我回家一趟,晚点儿过来。” 丛怡辰可不知道,她不过是去了一趟威远镖局,误会就彻底产生了。 等到她回到家的时候,看着自家院子里坐着的春香婶子,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春香婶子,你回来了?” 昨儿才收到他们的信,怎么人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京城吗? 丛怡辰有太多的话要问,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她今天甚至都做好了决定,准备独自进京去寻他们了。 “嗯,我们回来了,娘的病在府城找了大夫瞧,看的跟姜大夫看的差不多,就干脆回来了。” 春香婶子这话声音不小,特意说给外人听得。 丛怡辰忙道:“那我去看看童婆婆,有没有请姜大夫上门?”有自家妹妹在,想来童婆婆的病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还有自己的木系异能。 春香婶子明显一脸的憔悴,显然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歇息。 “刚回来,人才歇下,我就先过来看看你。” 春香婶子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见小姑娘不但没有憔悴,反而还长高了一些,才彻底的放下了心。 “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晚点儿你再来,我有话跟你说。” 家里这么长时间没住人,肯定要好好收拾一下的。 丛怡辰哪里肯。 “奶奶,麻烦你做点儿饭来。” 丛怡辰从屋里拿出二百个大钱,“奶奶去买一只鸡炖上,再做些饭。” 任氏一瞧这钱,多出来的明显是给她的,当即乐了。 “行,你们只管去忙,我做好了,让辛夷给你们端过去。” 想到了什么,又招呼自家闺女。 “辛夷,辛夷,别成天躲在房间里绣花了,仔细你那眼睛,你春香嫂子回来了,你赶紧的,过去帮着收拾收拾屋子啥的。 挺大的姑娘,别整日躲在家里,你春香嫂子也不是外人。” 丛辛夷忙答应了一声,“春香嫂子,我跟你过去。”她笑的一脸讨喜,她这刺绣的手艺,除了自家大嫂,也就跟着眼前这人学的最多。 春香婶子想要拒绝,丛怡辰就拦住了她。 “那就麻烦奶奶和小姑姑了。”顿了顿又道:“小姑姑帮我去一趟姜大夫那,让姜大夫过去给童婆婆瞧瞧。” 丛辛夷忙不迭的应了。 丛怡辰就跟着春香婶子回了家。 家里明显还没来得及收拾,院子里杂草横生。 “回头我帮着收拾,我家菜种子多,很快就能种上。”丛怡辰忙道:“这些留着晚些时候我来弄。” 不由分说的就把春香婶子拽进了屋子。 厨房里,一个圆脸的小姑娘正在烧火,看到他们,就高兴的打招呼。 “怡辰姐,你来啦。” 小姑娘想要去拽丛怡辰的手,这才发现小手黑乎乎的,顿时缩了回去。 “奶奶一路上念叨了你不知道多少次,你快进屋。” 小姑娘欢喜的什么似的,拿头顶着她的后背往房间里送,动作之间就能看出亲昵。 丛怡辰抬头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幼宜也长高了。” 这是春香婶子和童牧歌童叔唯一的女儿童幼宜,名字还是自家娘给取的,取自“自幼而宜,昌盛不绝”。 印象中这个妹妹就是个活泼的性子,从小就好动,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对自己更是没的说。 “晚点儿我们再一起说话,我有好多事儿跟你说。” 捏了一把小姑娘的小圆脸,丛怡辰心满意足的进屋去了。 童幼宜就嘿嘿直乐。 “我也给怡辰姐你们带了礼物,回头咱们再说。”她就忙着烧水做饭。 “怡辰那边让准备了饭菜,先做个疙瘩汤,咱们对付一口。”春香婶子也不着急进屋,就在厨房里跟闺女忙活起来。 这一次回来,虽然累,却让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显然是有好消息。 童婆婆今年五十岁,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听到动静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怡辰来了,快让我看看,嗯,长高了,也胖了一些。” 第94章 便宜爹娘有消息了 摸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童婆婆的眼圈就有些红,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似的。 丛怡辰知道童婆婆这是在想自家爹。 她隐隐知道,童婆婆以前,似乎是自家便宜爹的奶娘,自家便宜爹在外都是打着跟童牧歌结拜的名义,叫干娘的。 不过他们这些小的,都只跟村里人一样叫她童婆婆,似乎很是刻意为之。 “婆婆,您看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好。您一会儿就能看到晚晴和小五,晚晴的病也好了,现在小五也会走路了,整日里不着家,肯定又跑去姜大夫那里玩儿了。” 为了让老人安心,丛怡辰先把家里的好事儿说了。 “家里的田地,有粮伯也帮着找人种上了,也没花几个钱,只说秋天收成了,给些粮食就行。 如今岁安和时安也去读书了,还是跟镇上的翁先生读书,他们在学堂里还交了朋友,今早我去送他们,还听到他们的同窗招呼他们呢。” 果然,听了这些好消息,童婆婆整个人的精神头都一下子好了,似乎疲惫感也没了。 “好、好啊,真好。你爹要是听到这些消息,不定怎么高兴呢。” 丛怡辰悄悄输入了一丝木系异能过去,老人太高兴了,似乎没有察觉,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怡辰,我跟你说,你爹还活着,他去找你娘了,就是他让人给我们送信,我们才临时回来的。”老人没提一句他们路上找寻谢婉宁的艰难。 丛怡辰不是很意外这个消息,只是挑了挑眉。 “婆婆,您别激动,慢慢说。” 接过童幼宜递过来的碗送到老人嘴边,童婆婆就着她的手喝了半碗水。 “这事儿先别张扬。”她拽着丛怡辰的手,“你爹让人送来了二百两银票,你收好了,别把自己累着,回头他肯定还能送回来,别太节省了。” 瞧着小姑娘身上的粗布衣裳,童婆婆就心疼,尤其是丛怡辰那一手的茧子,若是少爷还是眼前这个姑娘,身份可就是顶顶尊贵的,何至于此啊。 眼瞅着老人要落泪,丛怡辰忙又输入了一丝木系异能过去,这一次显然被老人察觉到了。 “怡辰,你这是?” 童婆婆也是个有见识的,欢喜道:“你这就是内力,功夫又精进了,你这个真是像极了你爹,你爹就是学武的天赋极高。” 得了,这下都不用丛怡辰费心解释了。 “是啊婆婆,我现在的功夫,二叔都说很厉害,您就别担心了,现在我爹也有了我娘的消息,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聚了。” 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好消息,果然童婆婆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到底是年纪大了,说了两刻钟的话,老人家就睡着了。 丛怡辰悄悄地走出房间,就看到春香婶子和童幼宜已经做好了疙瘩汤。 “怡辰,你也吃一碗。” “我不饿。” 她转而问起了童婆婆的身体,“我听送信的车大哥说,婆婆一直咳嗽,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吹了风,咳嗽了两天,不过是老毛病了。” 春香婶子压低了声音,“也是避人耳目的,说是出去瞧病,总得有点儿毛病。”不然一家子都面色红润的,引起旁人注意怎么办。 丛怡辰这才明白,心里更加感动。 “瞧我,只顾着说话,你们赶紧吃饭。” 丛怡辰忙让他们先吃饭,眼瞅着姜大夫过来,就迎了出去。 “童婆婆这会儿睡着了,晚些麻烦你再过来给瞧瞧。” 姜北辰在村里住了多年,自然知道丛家和童家的关系,如今这也算是自己人了,当即点头。 “好,我们晚些过来。” 他话音刚落,小五蹬蹬蹬从后面跑进来。 “幼宜姐姐,我来看你了。” 小孩子特有的软糯糯的声音,一下子就能激中人心。 童幼宜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抱起了小家伙。 “哎呦我的小五啊,你真的会走路了,快给我看看。”说着就把小家伙放到地上。 小五也是个人来疯,当即围着童幼宜跑起来。 “幼宜姐姐你快看,我还会跑了呢。” 小孩子悦耳的笑声传出老远,房间里很快传出童婆婆的声音。 “是不是小五来了,我听到小五的声音了。” 话音刚落,童婆婆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了,看到小五在院子里跑,激动的什么似的。 “小五真的会走了,真好,真好。” 眼瞅着童婆婆又要落泪,丛怡辰和童幼宜忙过去劝慰,春香婶子更是把鞋子拿过来帮婆婆穿上。 这下好了,姜北辰也不用走了。 “没什么大毛病,我瞧着童婆婆您心情好,这本来都是心病,心病去了,自然病也就好的快了。” 丛怡辰了然,只怕是童牧歌也有了消息。 现在人多,却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 “晚晴啊,晚晴你这孩子怎么还躲起来了?”童婆婆把人扯到自己怀里,一顿亲香。 丛晚晴小姑娘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家大姐。 丛怡辰就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这种来自于长辈的关怀,她也承受不住。 好在丛晚晴小姑娘才五岁,只软软糯糯的唤了一声“婆婆”,就把大家伙欢喜的什么似的。 今天显然是个好日子。 众人说说笑笑的,很快丛辛夷又把饭菜送来了。 还别说,任氏是个有心的,不但送来了炖鸡肉,还送来了一个凉拌野菜,额外还有一盘子洗的干干净净的小根蒜。 “家里还做了疙瘩汤,姜大夫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吃。” 春香婶子已经知道丛晚晴跟着姜北辰学医,因此态度上就格外热情。 这时候讲究“天地君亲师”,既然拜师了,那自然就是自己人。 姜北辰本来还想客气一下,结果看到那香喷喷的炖鸡,还有刚出锅的疙瘩汤,顿时忘了矜持为何物。 “正好我饿了,我就不客气了。” 他这样大大方方的性子,就更让春香婶子高兴。 “你多吃点儿,我煮的多,大家都吃一些。” 热热闹闹的,众人吃了一顿不早不晚的饭。 丛怡辰摸摸肚子,嗯,最近没有那么容易饿了,木系异能晋升后已经开始逐步趋于稳定。 第95章 姐妹谈心,我来自千年之后 吃过了饭,又说了一会儿话,待童婆婆重新睡下,丛怡辰才发觉到哪里不对劲。 “怎么没看到阿言?” 平日里这小子一直缠着自己,今天倒是没看到人。 “阿言说要上山打猎给大姐吃。” 丛晚晴冲她挑挑眉,满目深意。 丛怡辰就捏了一下她软嫩嫩的小脸蛋,“调皮!”那小子许是这几天想起来一些什么,眼神都没有之前的单纯了。 左右也不是小孩子,丛怡辰也就不再担心。 她突然想到二叔丛楚东,或许,他早就先一步知道了便宜爹的消息也说不定,如果这样想,那么很多事情就能想得通了。 下午丛怡辰就没走,趁着童婆婆他们休息的时候,就把前后的菜园子给收拾了出来。 所有的种子都用木系异能催发了一下,丛怡辰甚至不需要如何精心侍弄,种子只要撒下去,盖了一点儿土就算完事儿。 等到春香婶子醒来的时候发现前后两片菜园子不但松好了土,竟然都种下了种子。 “怡辰,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她不过睡了一个多时辰啊。“本来我还想明天再弄呢。” 丛怡辰就笑了。 “我现在力气大的惊人,再说这两片菜园子本来也没多少。”她当然不会说,偷偷用木系异能翻地的事儿,她还是装样子弄了许久的。 告诉了春香婶子每块田地是如何分配的,丛怡辰道:“晚上去家里吃饭,之前的鹿肉还有一些,奶奶那边已经炖上了。” 春香婶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现在……”她不知道怎么说合适。 毕竟她跟任氏,当初为了谢婉宁,可没少吵架,甚至还动过手。 丛怡辰知道春香婶子问的是什么,她只是笑笑没说话。 “婶子去了就知道了。” 的确,任氏和原主之间还隔着不少仇怨,但是有些事儿,也是说不清的,她目前并不想改变现状。 春香婶子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去丛家吃饭,怪尴尬的。 丛怡辰也没多劝,只道:“那晚上我把鹿肉送过来,婶子也别做饭了,今天刚回来,好好歇一歇。” 春香婶子点头应了,好在家里也没养鸡鸭鹅什么的,倒也干净。 丛怡辰临走的时候,就遇到有人来童家,见那人面生,她还特意在院子里磨蹭了一会儿,结果听了屋子里的只言片语,也就明白了。 童婆婆是做稳婆的,还是这十里八乡很出名的稳婆,这不,刚回来就有人上门了,说是这个月家里儿媳妇生产,可能要来请,还留下了一篮子鸡蛋。 要说童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哪怕童牧歌不在家,就靠三个女人也把日子过得红红红红的,也是有原因的。 且不说童婆婆做稳婆,每个月的进项就不少,春香婶子一手的好绣活,每个月也有几两银子,就连才十一岁的童幼宜,别看年纪小,每天只抽出一个时辰做绣活,每个月的收入也不少。 之所以每天只做一个时辰的绣活,却是家里宠着,怕小小年纪把眼睛累坏了。 所以春香婶子家里,别看田地不多,可实际上收入却不差。 晚上两个弟弟回来,等哄睡了小五,丛怡辰就把自家爹去找娘的事儿说了。 “爹娘有消息了?” 丛岁安和丛时安对视一眼,若不是时间太晚,真恨不得到童家问个清楚。 “我已经问过了,细节童婆婆也不清楚,只是有人捎了口信。”至于口信怎么捎的,又是什么人捎的,明显童婆婆不想说。 “童婆婆他们外出是打着看病的幌子,明天晚晴你也跟姜大夫说一声,你们每天都去待上一段时间,就说这病虽然在府城瞧了,也需要扎针。” 丛怡辰想的就多了一些。 外面不知道有什么人虎视眈眈,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丛岁安不知道小妹丛晚晴的根底,还嘱咐她不要出去说。 其实他一直不明白,大姐知道背着小五这个小的,怎么五岁的小妹难道就不需要防着点儿吗?毕竟小孩子,有时候记性真没那么好。 丛怡辰知道大弟弟心思缜密,晚上姐妹俩躺在床上,还在说这事儿。 “岁安不明就里,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大概是那次山洞里丛晚晴收人后,姐妹俩再一次谈心了。 丛晚晴突然笑了。 “大姐不怕我吗?”小姑娘歪着头,支起小脑袋趴在自家大姐的肩膀上,她其实一直想问,只是不敢。 今天,大概也是夜色给了她勇气。 丛怡辰下意识的揽住了妹妹柔软的小身体,“怕什么?”她是真不明白。 在末世,她连丧尸都不怕,难不成还会怕自家妹妹。 “我不是原来的我,我是从现代来的。” 丛晚晴大概是怕丛怡辰听不懂,还解释了一下,“就是现在这个世界,大概一、两千年之后。”这个朝代不是她所熟知的朝代,所以她说不好。 丛怡辰突然笑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原来的我?” 搂紧了怀里的妹妹。 “你是我的妹妹,我还是你的大姐,你只要记住这些就行了。” 又点了点妹妹的额头。 “小脑袋里别想那么多,跟姜北辰好好学医术,我看的出来,那是个医痴,但是也注意点儿,毕竟这里还挺封建的。” 她说的含糊,不过相信妹妹能懂。 打了个哈欠。 “早点儿睡,小心长不高。” 丛晚晴靠在自家大姐的肩膀上,脑子里琢磨着那句“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原来的我?” 耳边是自家大姐绵长的呼吸,小姑娘突然勾了勾嘴唇,抱紧了自家大姐的胳膊,也闭上眼睛睡了。 有姐姐真好。 这一世,真好。 第二天一大早,丛怡辰起床,就看到春香婶子过来。 “昨儿忘了给你们拿银票了,这是二百两,都是十两银子一张的,你们记得分开放。” 想起来了,这是便宜爹送回来的。 “婶子,我们留下一百两就够了,剩下的你们拿着。”她不知道便宜爹怎么安排的,但是只冲人家祖孙三代为了自家能去府城找人,丛怡辰觉得,一百两其实不多。 “这怎么行,这些是给你们的。” 第96章 大姐,冷库和太平间是不一样的 春香婶子还要拒绝,丛怡辰不由分说把银票塞给她。 “婶子快回去,今儿我家可没准备你们的早饭。” 她笑嘻嘻的把人推出房间,果然,春香婶子就不再提这茬。 财不露白,任氏母子可不是好人,不能让他们发现。 “喏,家里有钱了,你们读书也别太节省,要是学堂的饭菜不好吃,就出去吃。” 十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丛怡辰就干脆给小哥俩每个人都塞了一小块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以后每个月给你们二百个大钱,每个人都有,小五年纪还小,先给他每个月十文钱。” 丛怡辰说着,就塞给了自家小妹一块碎银子。 “你也是,有喜欢的东西自己买。你们俩也是,若是要买大件,就跟我说。这只是给你们的零花钱,可不算在平日读书在内。” 从岁安兄弟俩本来还觉得他们读书费钱,不想要这多余的银钱,结果看到大姐都给小妹了,就不好再拒绝,不然小妹怎么办? 虽然不明白大姐为什么把小妹也当成大孩子一样,不过自家小妹从小就乖巧懂事的,虽然村里人觉得小妹是傻子,可他们却不觉得。 丛岁安想到同窗要来家里做客,就把事情跟大姐说了。 “有同窗来啊,正好,家里现在也不忙,说好了哪天来,我和二婶儿去山上猎些野味儿。” 丛岁安本来还觉得二叔不在家,会不会有些不方便,又想到三叔在,再者,家里还有不少长辈呢,也就压下了心里那点儿怪异。 说好了三天后休沐日带着同窗过来,丛晚晴小姑娘突然开口。 “那大哥你提前定一副猪下水,休沐日的前一天带回来,我们做卤肉吃。”她只稍微犹豫一下,就道:“姜大夫有个卤肉的方子,据说卤肉很好吃。” 丛怡辰迎上自家妹妹的眼神,瞬间秒懂。 “哦,我听说姜大夫是有卤肉料,好像还是药材。” 姐妹俩配合默契,把丛岁安和丛时安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本来还想说猪下水腥臊不好吃的话,立马就咽了回去。 “行,那我们到时候再定一些排骨,奶奶上次做的糖醋排骨好吃,我们多买一些排骨。”丛时安还记得同窗爱好美食,恨不得拿出全部热情去招待。 “上次奶奶做的荠荠菜饺子也好吃,大姐,咱们能不能那天也包饺子。” 这有什么不行的。 丛怡辰就点头应了。 丛时安又道:“上次的油梭子也好吃,大姐你在上面洒了盐好吃。咱们也准备一些,我那个同窗肯定没吃过。” 侯三木家里有钱,吃的好,像是这种普通的油梭子,估计就没吃过。 丛怡辰想着家里用油多,当即点头。 “那行,提前一天我去镇上买猪油,顺便买一些孜然磨粉,那个撒上才好吃。”可惜了,没有辣椒。 丛时安一听不干了。 “孜然粉多贵啊,咱们用盐就行。”招待同窗,也不能把家底掏空。 丛怡辰这才反应过来,自家二弟弟用的都是便宜货,顿时哭笑不得的。 “你啊!” 点了点弟弟的额头。 “放心,一顿饭而已,吃不穷咱家的。”她不好把一千多两银子的事儿说出来,还是道:“爹娘还是在家里放了一些银钱的,你们年纪还小,不用操心这个。” 兄弟俩对视一眼,想着自家大姐最近给家里添置的东西,似乎真是不缺钱了,更不提去镇上卖柴火的事儿了。 “没看我挖药材都少了吗,咱家真不缺钱,你们俩只管好好读书就行。” 丛怡辰都有点儿忧心了,要是为了银钱斤斤计较的,把俩弟弟性子养成任氏那么抠搜可不行。 好在丛家日子本就过得不错,也只是这两年亲爹不在,两个小的有些忧心,说开了也就好了。 送走了两个弟弟,丛怡辰也开始为了几天后的宴请做准备。 等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两个,丛晚晴就凑到大姐跟前小声道:“大姐以后有了猎物可以偷偷交给我。” 丛怡辰眼睛一亮。 对啊,妹妹有空间啊。 她刚要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立马顿住。 “那个,你放食物的地方,和上次放人的,不会是一个地方?”虽然她是从末世来的,但是也多少有点儿洁癖。 丛晚晴表情怪异的看着她好半天,突然道:“大姐,冷库和太平间不一样,再说还有冷藏室。” 丛怡辰挠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你那?” 她犹豫好半天,终究还是闭了嘴。 自己都没提自己的异能,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放心,大姐就是弄来羊群,我都放得下。” 难得被妹妹打趣,丛怡辰也没有觉得尴尬。 “你等着,我早晚能猎到羊。”真是,上次大话说大了,现在谁都记得这件事儿。 不行,这事儿必须解决。 “二婶儿,你今天有事儿吗,咱们进山啊。” 丛怡辰招呼着自家二婶儿冯氏,还利索的准备了绳子和弓箭等物。 这是她在仓房里找到的,应该是自家便宜爹留下来的,保存的极好。 冯氏有些心不在焉的,却也道:“好,我这就跟你去。” 任氏那边听到动静就开始骂人。 “要出门不知道早说,我可没工夫烙饼,喏,还有几个馒头,你俩凑合着吃。” 嘴上数落着,还是给两个人的水囊都灌满了烧开的水。 “你们今天回来吗?” 丛怡辰摇摇头。 “还真不一定,走得近就回来,要是走得远了,就不好说了。” 任氏一听就翻了个白眼。 “想一出是一出的,你倒是早点儿说啊,我也能给你准备点儿炒面、炒米啥的。”饶是如此说,任氏还是快速点火,很快在锅里炒了两木瓢的面。 那木瓢是大葫芦成熟了切开的那种,不是那种常规葫芦形状的,而是那种一整个的葫芦,切开两半做水瓢,或者在上面开个口子做装鸡蛋的容器比较多,庄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那一木瓢差不多就得有两斤白面,丛怡辰都没想到小老太太这么大方。 很快,那微微发黄的白面就变成了焦黄的颜色,一股小麦粉特有的麦香味儿透着一股焦香,很是好闻。 丛怡辰深吸口气,就想逗逗小老太太。 第97章 大山里处处都是宝贝 “奶奶,你这藏私啊,平时怎么没给我们做。” 这也太香了。 任氏哼了一声。 “一天三顿饭,还都是干饭的吃着,你去瞧瞧,村里谁家吃的这么好。”更别提三天两头的吃肉了,家里简直都要赶上地主老财了。 炒面很快就出锅了,任氏用筷子不停的翻动着,热气也就散的差不多了。 丛怡辰就看到任氏在里面放了一勺糖,又看她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小勺的芝麻放到炒面里面。 啧啧,味道更香了。 “奶奶可真好。” 丛怡辰说的是真心话,这小老太太,愈发的可爱了。 任氏就哼了一声。 “别回头说我虐待你们姐弟就行。”任氏耷拉着眼皮,让人看不清情绪。 丛怡辰就像是没听懂她话里有话似的。 “只要奶奶对我们好,我也是将心比心。” 虽然丛怡辰没有应承什么,可莫名的,任氏就松了口气。 竟然又放了两勺芝麻和两勺糖。 丛怡辰都快忍不住笑了,还不忘打趣。 “呦,我的一句将心比心,还值不少东西呢。” 任氏被她说的恼羞成怒。 “你这作怪的死丫头,赶紧走,老娘不想看到你。” 老太太明显炸毛了,丛怡辰哈哈大笑,揣着那油纸包装着的炒面,冯氏赶紧拿了两个木碗装在背篓里,快步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婆婆和大侄女像是打什么哑谜。 “二婶儿,等等。” 丛晚晴追上来,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铁锅。 “这是姜大夫的,我特意借来给大姐上山用的。”实际上,这是她在空间的实验室仓库里翻到的,盖子应该是玻璃的,她没敢拿出来。 冯氏也没多想,“这可太方便了。”放到背篓里就追了上去。 这一次,两个人直奔深山,赶路就用了近两个时辰。 万幸,这一次两人到了深山,就找到了羊群的踪迹。 “看这粪便,不超过两个时辰,咱们今天应该能有不错的收货。” 冯氏对于上次的空手而归,也是耿耿于怀。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大侄女说了,估计自家男人很快就能回来了,她一直提着的那颗心也就放下了。 心情放松,冯氏也才十八岁,顿时就展现出年轻人的朝气。 “咱们追上去,多弄两头羊回去。” 冯氏想着羊肉的价格,还给丛怡辰普及。 “咱们这边养羊的人少,大户人家都喜欢吃羊肉温补,这还是春天,要是赶上秋天,一头羊的价格可是可高的很。” 丛怡辰现在不缺钱,就不惦记卖钱。 “咱们猎到自己留着吃,吃不完做成肉干也是好的。” 最近大弟弟丛岁安应该是长个子,吃的特别多,还容易饿,丛怡辰就想多做一些肉干。 不说这个,习武之人就需要大量的肉食,只平日里吃的那些饭菜,真不够。 冯氏也觉得有道理。 “我家以前也经常做肉干,我会做这个。” 她兴致勃勃的,“我们家每年做不少肉干,有时候还能拿出去卖钱,要比直接卖肉更值钱。” 丛怡辰知道二婶儿冯氏家里似乎是山里的猎户,因此也不觉得奇怪。 “那二婶儿会处理皮子吗?”听说那鞣制皮子的手艺不是一般人会的,至少她没听说村里人谁会这个技能。 果然,冯氏就点点头。 “在山里就没有人不会的,我鞣制皮子的手艺一般,像是兔子皮啥的交给我还行,要是那种虎皮、狼皮,一般都是我爹处理,不过那种大型猎物也不好弄。” 这么多年,山里也只猎到了一头老虎,那虎皮可是卖了几百两银子。 咱家之前的几张皮子都便宜卖到了镇上,要是二婶儿会处理,那以后冬天也能攒着做个衣裳。 “不用攒着,我娘家那边皮子多,山里人谁家手里都攒了一些,等到秋天的时候,我带你回我娘家,你随便挑。” 提到这个,冯氏就格外大方。 “还有上次我们猎的那头鹿,你可能没注意,皮子我都处理好了,回头冬天给你们每个人做一双靴子,又隔凉又暖和,女孩子穿就更好了。” 女孩子更要注意保暖,所以她才有此一说。 丛怡辰一听就高兴了。 “我有银子,到时候二婶儿带我进山,咱们多买一些,家里每个人都添置一身皮毛的衣裳。”想想就暖和。 两人有说有笑的,丛怡辰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个植物,有些眼熟。” 丛怡辰看着地上长出来的长长的一条,绿色的叶子整齐的排列着,这东西已经路过几次了,她是木系异能者,对植物格外敏感,这东西已经见过几次,那气息,让她的异能很是欢喜。 “咦,这好像是黄精。” 二婶儿冯氏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黄精,这可是好东西,能够补中益气,咱们习武之人吃这个,内力都会有进步。” 丛怡辰一听说这是传说中的黄精,眼睛就是一亮。 “刚刚我看到不少这个植物,我记得这个黄精好像得秋冬季节收货才好。”她倒是可以用异能催生一下,也可以等到秋天来挖。 “嗯,咱们留着秋天来挖,我能记住这地方,这可是好东西,可值钱了,咱们留着自己吃也是好的。” 冯氏看着地上那几乎是成片的黄精,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虽然现在不能挖,但是两个人明显都很高兴。 “再往北走,听说那边好东西更多,那能救命的人参就是那边产的,比这个还金贵。以后有机会,咱们去那边看看,听说那边山里的好东西更多。” 冯氏一提,丛怡辰就知道她说的是东北,隐隐有些期待。 两人在山林里追逐了一个多时辰,就在山林里寻到了羊群,“好家伙,这得有四五十头?” 丛怡辰看到那在山谷里悠闲吃草的羊群,眼睛亮晶晶的。 这片山谷面积不小,草地丰美,所以才吸引了羊群来吃草。 冯氏在周围看了看。 “有一条小河,估计这里的动物不少。” 可惜了,他们只有两个人,不然操作好了,这一群人都能逮到。 第98章 再遇桃花眼男人 丛怡辰倒是不贪心。 “我瞧着这羊群里有几头母羊明显是怀了小崽子,这个羊群公羊不少老干架,咱们就挑两头公羊。” 要不是这里是深山老林,都要误以为这群羊是有人养的。 “你看那边,似乎是鹿群。”站在高处,冯氏指着山谷的另一边。 这一下,丛怡辰的眼睛是真亮了。 “真是鹿群!” 这里,可真是个宝地。 “瞧着近,到那边还得翻过山谷里那处山坡,怎么也得一个时辰。”望山跑死马,冯氏这个在大山里长大的人,对这一点体会深刻。 这里有河流,又有这么一大片的草地,小动物肯定多。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丛怡辰就在草地里看到不少野兔和斑鸠,甚至还有两只白色的,似乎是狐狸跑过。 “既然发现了这处地方,以后咱们多来几次就好了。” 丛怡辰想着外面那些黄精,还有这里的动物,简直就像是自家的后院一般。 冯氏嘴角抽了抽。 “这里是深山,野猪、老虎、狼和熊,这些野兽,随便一个,就算是咱们两个遇上,也不好过。”这丫头,胆子还真是大。 丛怡辰当然知道这些,若是异能晋级之前,她或许会害怕。 但是现在吗,若是遇到,那些野兽只能沦落为食物。 “下次出来,可以多带几个人。” 丛怡辰眼瞅着那些羊群像是一朵朵大大的,吸引着她的目光……不行,忍不了一点儿。 “二婶儿,你一头,我一头。” 她把弓箭交给了冯氏,自己则悄悄摸下山坡。她有木系异能在,近战机会更大。 冯氏也没客气,很快找好了角度。 丛怡辰也没贪多,挑了一头个头差不多大的公山羊,待那边冯氏动手,她直接用木系异能束缚住那头公羊,手中的柴刀同时落下。 噗! 人头落地,鲜血飞溅! 男人单膝跪地,一身玄色的劲装有几处被染成了深色,他却勾起嘴角笑了,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深意。 “可真是个凶残的小丫头!” 他喃喃,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靠着最后的意志力,他大步离开血腥之地,可是刚走了没几步,就眼前一黑。 噗通! 轰隆隆! 两头公山羊轰然倒地的同时,羊群四散奔跑,丛怡辰慌乱的躲开,狼狈不堪。 真是……差点儿被羊群踩死,下次可得注意了。 隐隐的,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可是仔细去看,眼前除了疯跑的羊群,就是倒在地上抽搐的两头山羊。 至于血腥味儿,实在是两头山羊的出血量太大,就连丛怡辰这个身负异能的人都忽略了不远处草丛里昏死过去的人。 时间太晚了,显然这会儿再下山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血腥味儿太大,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冯氏四处张望。 “咱们在这周围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动物的巢穴之类的。” 丛怡辰已经悄悄释放出了木系的异能,很快,就找到了一处不大的洞穴,倒是待上他们两个人不费劲。 很快,两人就把两头山羊扛了过去。 丛怡辰抽空猎了一只野兔,又寻了一窝野鸡蛋,这次不多,只有四颗,不过个头比鸡蛋还大一些,是在溪水边的草丛里发现的。 “咦,这是什么蛋,个头好大。” 冯氏左右看了看,白色的蛋皮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花纹,实在是认不出来。 “管他呢,能吃就行。” 丛怡辰折腾了这么许久,已经饿的不行了,当即把妹妹给准备的小铁锅拿出来。 冯氏趁着丛怡辰收拾猎物的功夫,已经把山洞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这里之前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住过的,味道挺大,她铲出去不少土才觉得味道好了一些,又找了一些枯枝过来。 “旁边的枯藤上有几个破葫芦,我瞧着这几个还算完整,我去溪边取些水回来。” 冯氏是在山里长大的,对于做这些事儿得心应手。 丛怡辰就想到了野外饮水的办法,当即问清楚了那处长葫芦的地方。 冯氏还打趣她。 “完整一些的都被我摘了,剩下的都是破的了。”说完就去打水了。 “二婶儿等会儿就知道了,刚刚我在那溪水边看到不少细沙,二婶儿帮我带些细沙和干净的石头回来。” 冯氏还挺好奇的,当即答应一声。 等到冯氏回来,就看到丛怡辰找了不少干草铺在一个大的漏了孔洞的葫芦瓢里面。 “细沙给我。” 丛怡辰又在那干草上面加入了一些细沙,又从旁边燃烧的火堆里挑出一些活性炭用小铲子敲碎了放在上面,最上面的一层则是放入大颗的石头。 冯氏看的目不转睛的,看的丛怡辰最后拿出一块帕子拖住那个漏了孔洞的葫芦,她有些恍然。 “你这是,在过滤水?”她眨巴着眼睛,“不是烧开就能喝吗?”他们经常在山里狩猎,遇到喝水多是烧开了喝,着急的时候也是直接饮用的,可没人这么讲究。 丛怡辰没办法给她解释微生物的事儿,却还是把这个简易的滤水器方法告诉了她。 “这样过滤后的水,烧开了引用会更安全一些。” 于是乎,等水过滤好了,两个人煮了任氏给带的炒面,又烤了兔肉和四个野鸡蛋,这一顿吃的意犹未尽的。 吃完了饭,天已经擦黑,夜色的掩映下,森林里各种动静就显得愈发清晰了。 “嗷呜……” 是狼嚎,听声音似乎不是很远。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 “我刚刚发现不少柴火,再去捡一些回来。” 丛怡辰起身,她有木系异能,捡柴更方便。 “山洞右边有一颗枯树,我去砍回来。”冯氏也不会坐以待毙,在山林里过夜,火堆是他们最大的安全保障。 丛怡辰也没跟她争执,两个人分头行动。 很快不大的山洞里就堆满了柴火,冯氏还细心的搬了几块平整一些的石头放在火堆边烤着,顺便还扯了不少干草回来。 丛怡辰看到她准备的这些,心下了然。 随手在山林里折了几个带刺的荆条插在山洞的不远处,真要是有危险,用异能催发,这些荆条也能挡住一波危险。 第99章 求姑娘怜惜,我愿奉你为主 今天贸然进入深山,还是大意了。 不然这深山老林里这么大的一群羊,怎么今天才被他们发现,还不是这山林里的危险太多了。 “嗷呜……” “吼吼……” 森林里的夜晚注定是不太平的,各种动物的吼声此起彼伏的。 “狼的叫声不对劲,似乎跟什么动物打起来了。”冯氏侧耳听了一会儿,忧心忡忡的。 因为这里距离狼群似乎并并不远。 “不用怕,咱们准备的柴火足够,就算是真有狼群,咱们也能挺过去。” 丛怡辰有木系异能在,在山林里,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的木系异能,这又是春夏之交,木系异能简直不要太充沛。 冯氏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笑了。 “是,离得不近,听动静狼也不是很多。没准还会打个两败俱伤,让咱们捡个便宜。” 地上的火堆被冯氏悄然挪了地方,然后把那些烤的热乎乎的石头铺在地上,上面挑了一些平整的干柴,最上面则是干草。 一块夜晚睡觉的地方就这么准备出来了,不得不说,冯氏的野外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的。 “怡辰,你先睡,我来守夜,回头我叫醒你。” 丛怡辰也不跟她客气,答应一声,把柴刀塞给自家二婶儿,抱着一把匕首就睡了过去。 她悄然释放出异能,悄然的吸收着木系异能的同时,也在镇守着周围。 冯氏不时的给火堆添柴,不敢打盹,她得时刻盯着外面的动静。 “嗷呜……” 狼的叫声似乎更近了一些,冯氏的精神紧绷,可是很快又没有了动静。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山谷另一处,桃花眼男人猛然惊醒,就迎上几双绿油油的眼睛。 是狼! 他悄然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悄然运转内力,后背处的伤口钻心的痛。失血过多,休息了几个时辰,似乎并没有缓解。 不远处有火光闪动,想着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个凶残杀羊的小姑娘,他眯起好看的桃花眼。 可真是缘分啊。 他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终于有一头狼忍不住被那血腥味儿吸引着上前。 噗嗤! 一击毙命! 另外的两头狼一左一右齐齐扑了上来,桃花眼男人豁出去左边胳膊被咬了一口,最终杀了两头狼。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猛地扑到一头狼尸体前,大口大口的吸吮着腥臊的狼血,眼里的光比之前的野兽还要凶残。 靠着狼的尸体,桃花眼男人缓缓坐起。 这一次,怕是真要栽了。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的火光处。 不知道自己求一求,是否有个活命的机会。 他又想起来第一次在山林里见面,那两个女人凶残杀了五个黑衣人的狠辣劲儿,也没忘那姑娘对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 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些药液在手心里,随即在脸上仔细的揉搓着。 很快,那张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脸上,渐渐的皮肤愈发的白皙、精致,若是有人在此,就能看出,那张略显阴柔的一张脸,再配上那双桃花眼,格外吸引人。 扔下匕首,男人朝着那处火光缓缓挪动身体。 那一抹温暖,此时就是他生的希望。 夜色里,明灭的火光映在脸上,丛怡辰本就睡得不沉,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她猛然睁开眼睛。 有趣! 夜色里,丛怡辰“看”到了那双似曾相识的桃花眼。 “这不是那个好人家的儿郎吗!” 如今木系异能晋级,哪怕不用眼睛,丛怡辰也能“看到”男人此时的状态并不好,虽然换了一张脸,可是那个人的气息,实在是让她印象深刻。 这人,竟然还在山林里。 冯氏这会儿也听到了动静,握紧柴刀站了起来。 丛怡辰却拦住她。 “二婶儿,是个故人,我去看看。” 桃花眼男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丛怡辰看的出来,他们今天若是不救,这男人怕是活不到明天早晨,除非他还能幸运的遇到进入深山的人,还得有伤药救命的那种。 丛怡辰走出山洞的时候,背后映衬着火光,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桃花眼男人趴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背后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他努力仰着头,嘴角勾起一个自认为最能魅惑人的弧度。 “姑娘救命,我奉你为主!” 男人气若游丝,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 “我是江湖排行榜上排名第三的杀手,姑娘救我,我做你的刀!”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趴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模样。 丛怡辰居高临下,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 真是好漂亮的一张脸蛋,现在一看,那种清纯、稚嫩中又偏偏透着一股诱、惑,这男人,明明年纪不大,怎么就有一股子说不出勾人的味道。 之前顶着那张普通的脸也就算了,现在顶着这么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也不知道他那排名第三,是不是有什么水分。 男人低垂着眼帘,一副恭顺的模样。 丛怡辰好半天没说话,男人忍不住抬眸,水润润的眸子望向她,一脸的弱小无辜。 “求姑娘怜惜!” 啧! 那股子风尘味儿更浓了! 丛怡辰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又有点儿饿了,晚上吃的太少了。 “少年郎好俊的功夫,好漂亮的脸蛋,我们果然又见面了。” 丛怡辰开口,男人的目光闪了闪。 上次他们分开,他当时嘴欠的调戏一句“姑娘好俊的功夫,好漂亮的脸蛋,我们还会再见的。”不过是死里逃生喜悦之下一时嘴欠,没曾想应在了这里。 不过他也不尴尬。 “是,我与姑娘有缘。” 桃花眼男人缓缓的跪坐起身,依旧低垂着眉眼一副顺从的模样,只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解开身上的盘扣。 一颗,两颗…… 这男人,是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资本的。 丛怡辰当然不会有看到陌生男人身体的羞涩,在看到男人身上大大小小的陈年旧伤时,目光缩了缩。 男人剧烈的喘息着,这样简单的动作已经耗费了他太大的精力。 第100章 该到桃夭的猎杀时刻了 桃花眼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自己的胸膛缓缓滑过,最后落在肩膀处,他微微侧身,露出后背的伤口,更显出几分线条轮廓。 氤氲的火光很是朦胧,男人跪坐在那里,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丛怡辰都得承认,这个男人极美。 “我还有用,只后背这处伤的厉害,求姑娘……” 他眼前一黑,就朝下栽倒。 丛怡辰终于动了,俯身接住了桃花眼男人彻底晕倒的身体。 手在男人的脖颈处输入一股木系异能,既能稳定住桃花眼男人的性命,又能让他短时间内无法清醒。 当冯氏看着她拎着一个男人回来,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 男人左臂的伤明显是被动物咬的,可这后背上,却明显是刀伤。 丛怡辰也没瞒着。 “二婶儿不觉得这人眼熟吗。” 用烧开的热水给桃花眼男人清理了伤口,丛怡辰拿出随身带着的止血药粉洒在男人的伤口上,又给他灌进去一些炒面糊糊,就把人扔到干柴堆上。 冯氏显然没认出这人。 丛怡辰一看也是,不但换了一张脸,还闭上了眼睛,不怪冯氏认不出他来。 “这是上次山林里那个桃花眼男人。” “是他?” 冯氏惊呼一声,仔细在男人的脸上摸索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易容。” 她喃喃,“没想到这人这么小,瞧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怎么身手这么好?”万幸这人只是失血过多遇到了他们,不然这深山老林里,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悄悄问丛怡辰。 “这不会真是个杀手?” 丛怡辰摇摇头,看着趴着的男人身上那纵横的伤口,明显有鞭伤、刀伤,甚至还有圆锥形的孔洞,明明年岁不大,也不知道遭到过怎样非人的折磨。 丛怡辰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是动了恻隐之心的。 她虽然不是圣母,但是对待弱小,也难免存了善念。 这人的年纪,在她眼里就是个半大孩子。 “二婶儿睡,他醒不过来,明天吃过早饭,我们就下山。”丛怡辰没信那“奉她为主”的话,都没有任何约束,别回头伤人伤己。 丛怡辰把不远处的三头狼的尸体一起拖到了山洞处,又给火堆添了一些柴火。 冯氏还是担心,“我不困,跟你一起守着。”到底多了一个人,她难能睡得着。 “没事儿,我给她敲晕了,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听她一再保证,冯氏这才躺下。 “你两个时辰后叫醒我,我来换你。”她今天也是累了,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丛怡辰有木系异能,干脆坐在火堆边上闭目养神,突然好奇的在桃花眼男人身上探了探,他好奇杀手到底是不是以前在末世前那些影视剧里看到的一般。 果然,这人身上似乎有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丛怡辰睁开眼睛,握住桃花眼男人的手腕,一丝木系异能悄然探入他的身体,很快,那一抹绿色的异能缠绕上身体里黑色的毒素,一点一点的侵蚀殆尽。 隐隐的,丛怡辰竟然觉得自己的木系异能有了些许的变化。 可惜,那毒素太普通了。 果然,木系异能主生机,这小子的陈年旧伤都被她治好了,更别提那些毒了。 唉,这次亏大了。 在桃花眼男人身上搜罗了一番,还真让她摸到了几片金叶子。 小子挺有钱啊。 毫不客气的收到了自己怀里,丛怡辰忍不住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啧啧,江湖排行榜上排名第三,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不过这张脸蛋是真漂亮了,可惜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只简单的煮了炒面糊糊,就扛着猎物下山了。 暖暖的阳光照在山洞里,男人睫毛颤了颤,身体依旧一动不动的。 感受了半天,最终确认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桃花眼男人才睁开眼睛。 入目处是一个收拾的干净的山洞,旁边的火堆还有余温,脸旁边放着一个纸包,男人打开,里面是几张烙饼,旁边还有一瓶伤药和一个水囊。 桃花眼男人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嘴角抽了抽。 身上的几片金叶子没了,倒是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等等,他运转身上的内力,竟然发现之前一直阻塞他内力运转的毒素竟然也没了。 一时间,桃花眼男人百感交集。 “竟然真的,救了我!” 桃花眼男人突然又哭又笑的。 “这一下,我不奉你为主都不行了。” 既然那小丫头重新给了他一条命,那他这条命,就是他的了。 小口小口的吃着有些凉的烙饼,桃花眼男人突然喃喃。 “主人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他低声喃喃,“要不要去找主人?”他的目光望向一个方向,眸子深邃。 若是此时,丛怡辰听到少年人清脆悦耳的嗓音,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走的太快。 因为,桃花眼看的方向,正是羊草沟村的位置。 “罢了,主人应该是不相信我的。” 桃花眼轻轻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后背的伤口有些深,还是很痛,不过已经不会影响他行动了。 “主人,下次桃夭再来,就是江湖排名第一了。” 他眯起眸子,桃花眼里满是杀意。 “现在,该到我的猎杀时刻了!” 丛怡辰可不知道,她无意中的一个善念,帮桃夭解了毒,竟然释放出了一头复仇的猛虎。 下山的路上,丛怡辰才隐隐后知后觉。 那个桃花眼男人,哦不对,那小子年纪不大,应该还是个半大孩子,他之前是故意做出那副姿态引诱自己? 闭了闭眼睛,丛怡辰深深地吐了口气。 怪她,不解风情了! 谁让她之前在末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一世的原主也才十二岁,哪怕定了亲,可谁也没往这方面想啊。 越想越后悔,早知道抽那小子一顿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杀手,又从小学了一些什么手段。 罢了罢了,以后估计也遇不到,不想了。 丛怡辰和冯氏扛着两头公山羊回到村里,哪怕已经小心的避开人群,还是让人发现了。 看着面前堵着的人,丛怡辰头疼。 第101章 恋爱,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才有趣 “怡辰丫头,这真是你们两个猎到的啊?” 一时间,众人看向丛怡辰的眼神都不对了。 陈家竟然把这样的姑娘退亲了,这谁家娶回去,那不是娶了个金娃娃吗。 面对周围那些热切的目光,丛怡辰有些不明就里。 咋地,我还能给你们分肉啊? 那真是想瞎了心了。 她没往自己身上想,可冯氏却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嗨,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本事,还不是我娘家人送来的,我们俩不过去山里接了一下。”冯氏深知人心,有时候一个村住着,你过的太好,也是一种变相的不合群。 “啥?你娘家给送的,这两头羊卖去镇上,怕不是得十几两银子,他们对你这个闺女也太好了?” 有人提出质疑,明显不相信。 冯氏低垂着眼帘,那边丛怡辰接话道:“谁家能这么舍得,这是知道我们家明天要招待岁安的同窗,卖给我们一头羊,额外多出来的,回头我们就卖去镇上,到时候把银钱还得还给二婶儿娘家。” 这样一说,众人恍然,顿时觉得没有意思。 “这好好的怎么不自己卖去镇上,别不是打猎受伤了?我听说那做猎人的,不定哪天就遇到点儿啥事儿。”见冯氏不吭声,那人就默认自己猜对了,还安慰一句。 “唉,看你这样,估计也不是啥大毛病,人啊,总有个三灾五难的,过去就好了。” 还挺会自圆其说的。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都不知道这人是好心还是坏心。 还有人围着他们念叨。 “我就说嘛,谁家能对闺女这么好,这都嫁人了,送两只野鸡都大破天了,还能送羊?地主老财家也不能这么大方。” “就是就是,我都说了,不定咋回事儿呢,你们偏不信。” 还有人不死心的问丛怡辰。 “怡辰丫头,这羊真不是你们猎的?” 那人的目光落在那断了的羊头身上。 “谁家有这么一手好本事,那真是不愁吃喝了。” 那人自家有个小儿子,被养的娇气,下地干活也费劲,要是娶个能干的媳妇回去,那儿子以后就有着落了。 妇人的目光落在丛怡辰的身上,嗯,太瘦了,屁股也小,不知道好不好生养。 要是给自家儿子娶回去,这几年怕是不能生儿子,那她可得多给家里赚银钱…… 冯氏挡在那妇人跟前,挡住她那明晃晃的视线。 “都说了我娘家送来的,怎么,嫂子不相信,我爹他们应该还没走远,要不你进山去问问。”她拎着染血的柴刀,身上还沾染着鲜血,煞神似的,吓得那妇人后退了几步。 “说话就说话,你离得这么近做什么。”这丛家老二的媳妇,咋看着这么虎呢。 冯氏也不说话,只是不经意的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柴刀,吓得那妇人转身就走。 “你以后在村里走动也注意点儿。”冯氏到底是成婚的人,看的就透彻一些。“别被不长眼的冲撞了,到时候讹上你,麻烦。” 是的,只是麻烦。 以他们丛家人的战斗力,谁真要不怕死的讹上来,那也得看看自己命够不够大。 但是自家这个总是女子,容易吃亏。 丛怡辰倒是不怕这些,却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回到家里,任氏就迎了出来。 “怡辰你们真弄到羊了啊。”她欢喜的什么似的,“好大两头羊啊,回头给你们炖个当归羊肉,好好补一补。辛夷、辛夷,别躲在屋里了,你去告诉姜大夫一声,让他带点儿当归过来,中午咱们都吃顿好的。” 丛怡辰挑眉,这连姜北辰都使唤上了,小老太太最近真是飘了。 丛辛夷从房间里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丛怡辰的错觉,总觉得她有点儿躲着自己。 疑惑的目光落在任氏身上,任氏却下意识的避开。 “那啥,你三叔一早吃完饭就去地里了,咱们家啊,今年这田地肯定收成好,你三叔说了,种子都有发芽的了,他去田里除除草。” 任氏笑的一脸谄媚,努力夸着儿子。 “我就说你三叔也是个能干的,你瞧瞧,这不也干的挺好。” 丛怡辰认可的点头。 “是,所以以后三叔还得多干活,奶奶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就是你把三叔惯的太过,你瞧现在被我二叔管的多好。” 眼瞅着任氏脸色变换,她还故意刺激。 “以后啊,家里的活计都交给三叔,咱们家都省了雇人的钱。” 任氏嘴角抽搐。 “那啥,怡辰啊,你三叔年纪还小呢,这身子骨没长成,别回头累坏了就不好了。”这是真拿她儿子当骡子使唤呢,这死丫头作践人。 丛怡辰也不接话,只道:“奶奶给我们下两碗疙瘩汤,太饿了。” 天气不冷,丛怡辰就打了一盆水进屋,刚脱了外衣,妹妹就蹬蹬蹬的闯了进来。 上上下下把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身上没有伤,小姑娘才坐在床上呼呼的喘气。 丛怡辰眼尖,发现小姑娘眼下的青黑,这明显没睡好。 “我们晚晴担心姐姐啊?”这个发现,让丛怡辰心情大好,还捏了捏妹妹愈发白嫩的小脸。 小姑娘有些无奈,有些纵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以后别去深山了,我听姜北辰说,山里有老虎和熊这种猛兽,人力有时穷。” 丛怡辰点头。 “嗯,以后尽量少去。”却没说不去。 她简单的擦洗了一下,随口问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丛晚晴想了想,“昨天好像有个车家的什么媒人上门,不过我看上房那几个脸色都不大好。”她早早的就去了姜北辰那边,还是看到陌生人特意多听了几句。 “车如尘那个车家?” 丛怡辰不明白了,这事儿有什么好避讳的,应该是车如尘看上了小姑姑,按理说这是好事儿啊。 “是奶奶和小姑姑没看上?”难不成还真想嫁到高门大户里去? 丛晚晴摇头,表示不理解。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是什么缘故了。 看着闯进来的壮实少年人,丛怡辰挑了挑眉。 “车大哥,你是来找我的吗?”她目光落在门外的那一抹倩影上,眉头挑了挑。 恋爱,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才有趣。 第102章 这傻小子,连要娶的是哪个都没搞清楚 车如尘一口气从河东镇跑到了羊草沟村,直到了丛家的院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人家都明确拒绝了,他就算是亲自上门,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我……我是来找丛家大姑娘的。” 目光在院子里逡巡,并没有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车如尘满脸遗憾。 丛怡辰挑挑眉,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哦,找她做什么?”她看着门口绞着帕子的小姑姑,就起了逗弄的心思。“车大哥这是还有信件要送?” “不是,不是的,不是送信。” 车如尘的声音越说越小,他不敢直视面前姑娘的眼睛,总觉得像是被看透了心思似的。 “我就是,我其实是想……” “你这人,磨磨唧唧的做什么,昨儿我们不是拒绝了媒人。” 任氏有点儿烦,看到车如尘过来,就觉得昨天的事情做的冒失了,别回头又惹得丛怡辰这丫头不高兴,到时候再折腾她老人家。 “怡辰,这事儿怪我,没跟你说。昨儿他们车家来人提亲,你才多大,再说咱家这个情况,我就拒绝了。”任氏的目光有些躲闪,她不想承认,昨儿看到车家给丛怡辰提亲,她其实是嫉妒了。 河东镇车家她听媒人一介绍就知道,那是个日子殷实的人家,家里就两个儿子,家里还有一个杂货铺子的生意,这个车如尘自己又是个镖师,不管将来分家不分家,那日子肯定不能差了,总比嫁给庄稼汉要强。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富贵日子,但是这也是目前来看,她能给自己闺女挑上的最好的人家了,可是偏偏,这人竟然相中了丛怡辰。 所以一个冲动之下,她就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把那媒人赶走了。 凭什么啊,明明她闺女也是丛家的姑娘,如今都十四岁了,结果媒人上门竟然给才十二岁的丛怡辰提亲,她还是个被退了亲的,自己闺女差哪儿了? 任氏才不想承认,她就是嫉妒了。 丛怡辰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来给自己提亲的,可看车如尘这样子,可不像是看上了自己。 “车大哥相中了我?” 丛怡辰在自己家,更没有什么忸怩,直接问出了口。 车如尘脸色爆红,他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忙不迭的摆手。 “不是、不是,我相中的是丛家大姑娘。” 像是很怕丛怡辰误会似的,还强调了一句,“就是我之前送信的那个丛家大姑娘,叫、叫怡辰的。” 提到姑娘的芳名,他说的小心翼翼的,声音也极小。 丛怡辰这下肯定,这人肯定是认错人了。 “我才是你口中说的丛家大姑娘丛怡辰,我想车大哥说的,应该是替我收信的人。” 既然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丛怡辰也就不再跟他们扯皮了。 “奶奶,这人那天来送信,是我小姑姑接的信,你不如跟他说清楚。”她还意味深长的往门外看了一眼,丛辛夷却慌乱的躲到了墙外,也是小脸爆红。 原来,那个呆子认错了人。 任氏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真给自己闺女提亲的。 以丈母娘的角度来挑剔,突然就觉得这小子又黑又傻的,家境也是一般,可是傻点儿也好,自己闺女能拿捏…… 车如尘傻呵呵的站在院子里,“认错人了,你才是丛家大姑娘,那……”他四处寻找,还是没有看到想见的人,一时间有些慌乱。 “那,那天那个姑娘是谁?”他急切的开口,“错了、错了,我要提亲的是那天接信的那个姑娘,她是谁?” 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车如尘脑门的汗都下来了。 任氏就板着脸。 “我要是没弄错,你说的应该是我闺女。”这傻小子,人是真傻,竟然连人都分不清就上门提亲,这样的傻子……任氏有些犹豫。 “啊?伯母好。”车如尘慌忙行李,一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好了。“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什么想法不要紧,还是跟家里长辈说清楚了才好。” 任氏今天心情极差,也没心情跟车如尘废话,直接赶人。 车如尘“哦”了一声,愈发觉得自己今天太冒失了,竟然空着手就上门了,但是他不后悔今天走这一趟。不然,他才是要真的错过了。 刚出院门,就看到门口小姑娘站在那,一双小鹿似的眸子看着自己。 车如尘的心一下子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只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来。 “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其实,其实是想跟你提亲的,你愿意吗?” 起初还有些紧张,可看着面前小姑娘那张红润润的小脸,车如尘的话就越说越顺溜。 “丛姑娘,你……你如果愿意,我就请媒人上门提亲,你……”车如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第一次杀贼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愿意吗?” 丛辛夷看着面前铁塔似的汉子,低垂着眼帘,手里绞着帕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愿意吗? 她也不知道。 不过只是见了一面,今儿也才第二面而已,就要嫁人吗? 昨天媒人上门提亲,却是给怡辰的,她是难过的,为此还偷偷的哭了鼻子,可是,此时男子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丛辛夷又迷茫了。 车如尘等了半天也没有答案,眸子里的光就渐渐散了,可他终究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你,不愿意?” 丛辛夷也不知道,突然跺了跺脚。 “我不知道。”绕开他就跑进了院子。 任氏也从院子里迎了出来,挡住了车如尘追过去的脚步。 “你年纪小不懂规矩我不怪你,但是我都提醒了,你要是再不懂规矩,别怪我们家不客气了。” 车如尘也不是傻子,他一个外男,今天上门就已经是冒昧了。 “对不起伯母,我这就回家禀明父母。” 少年人难掩喜色和羞涩,转身,撒腿就跑,就像是那草原上撒欢的野马驹子。 丛怡辰走过来,拿肩膀撞了撞任氏,“奶奶这是认了这个女婿?” 任氏“呸”了一声。 “他想得美,老娘可没答应呢。” 第103章 侯家的富贵,惊艳了羊草沟村 丛家的院子里,一大早的就支起了一口大铁锅,锅里是翻滚的羊肉汤,丛光宗蹲在那烧火,乐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院子里的绳子上晒满了肉条,这是准备做肉干的。 丛怡辰把一扇羊排一起放到铁锅里煮着,看任氏那边已经准备包包子了,就殷勤的凑过去。 “奶奶,我来跟你一起包。” 任氏“哼”了一声。 “你别给我添乱就好了。” 这丫头,明明有好东西竟然不自家藏起来,竟然还要给丛家那些族老送去,还得累的她老人家辛苦包包子。 丛怡辰知道小老太太这是又心疼这羊肉了,忙给她打下手。 “族里没少照顾咱们,这羊肉是好东西,难得猎到,就干脆大家分一分。” 可惜别看两头羊,一共也就出了一百斤多一点儿,送出去两条羊腿给族长爷爷和春香婶子家里,一百斤都不到的肉,今天还得招呼两个弟弟的同窗,再刨除要做肉干的,真没多少。 “你啊,就可着我一个人祸害。” 道理任氏比谁都懂,她就是心疼白面。 好家伙,这一下子二十几斤的白面就吃进去了,还有那么老些的羊肉,这死丫头就是败家,看以后谁敢娶她。 任氏心里腹诽着,手下却麻利,每一个羊肉包子都是小孩儿拳头大小一个,根本就不用细看,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似的。 丛怡辰不得不夸。 “奶奶这手艺,去镇上开个小食铺子,也是赚钱的。” 任氏才补上当。 “你少拿好话忽悠我,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商人的活计,回头被官府定成商户,才有的哭呢。”她才不去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丛怡辰眨巴眨巴眼睛。 奇奇怪怪的知识点又增加了。 丛岁安和丛时安两兄弟也没闲着,搬了一个大的烤架过来,用昨晚自家粗略烧出来的木炭在院子里开始烤羊腿。 这也是丛怡辰教的法子,她早就想这么干了,以前只在末世之前的影视剧里看到过,这一次必须吃个够。 好在冯氏对于烤肉一类格外擅长,就接过去了这个活计。 “你们这么早就动手了。” 姜北辰闻着味儿就跑过来了,身边还跟着背着小手的丛晚晴。 小姑娘一言不发的,默默的走到了那一大盆的羊肉馅儿跟前,吸了吸鼻子,又到熬煮羊汤的大铁锅跟前看了看,最后才到了烤羊腿的地方,蹲下就不走了。 “大姐,好吃。” 小五嘴里塞着丛时安刚刚割下来的一小块羊腿肉,吃的小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个小松鼠,可爱极了。 “吃东西别说话。” 丛时安故意凶了他一句,看着自家弟弟的开裆裤,还忍不住提醒。 “小五你可别尿在这里。”不然大家都没得吃了。 小五就捂住了自己的开裆裤,“才不会,二哥坏。”小家伙也是有羞耻心的,就有点儿不乐意了。 丛晚晴眼瞅着小五要发飙,忙带着他离开。 “小五,咱们去看小鸡。” 小家伙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家里的小鸡已经长大了,没有小时候毛茸茸的可爱了。 小五一把按住一只小鸭子,“小鸭子怎么跑到鸡群里了?”随手就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小鸭子摔的四仰八叉的,好半天才嘎嘎叫着爬起来,骂的脏极了。 丛怡辰简直没眼看。 这可真不是刚拿回来的时候了,记得那时候小五还要跟小鸡鸭鹅贴贴脸呢,恨不得睡觉都抱着他们。 如今家里这些小动物逐渐长大,吃的也越来越多了,好在花春生每天送来的野菜啥的足够用,不然家里养了几十只鸡鸭鹅,还有四头猪,这一天的消耗可不少。 现在丛怡辰每天给花春生四文钱,像是今天这种做了特殊的好吃的,也会给他们母子拿上一碗。昨天就说好了,今天中午让他们母子别做饭,到时候一起吃羊肉馅的大肉包子。 辰时刚过,一辆马车就进了羊草沟村,顿时引起大家伙的注意。 这可不是骡车,而是真正的马车,那种一看就膘肥体壮的好马拉的华贵马车,听说光是那一匹马就要七八十两银子。 羊草沟村闲着的村民几乎都出动了,不过也只敢远远地看着。 马车里,侯三木掀开车帘子,兴奋的看着这个小村庄,摇头晃脑的。 “有山有水有河流,果然是个好地方。”最难得的是,这里没有学堂就不用读书,真好。 有胆子大的小孩儿问了他们找谁,知道是去丛岁安家的,当即有人跑去报信了。 “岁安哥,村口来了一辆马车,可气派了,是上你家的。” 丛岁安和丛时安兄弟赶紧迎了出去。 马车速度快,已经到了丛家门口。 侯三木从马车上跳下来,两个小厮和车夫不断的从马车里往下搬东西。 “打扰伯母了,冒昧来访。” 面对任氏这个长辈,侯三木赶紧行李,又让人把他带来的礼品往院子里搬。 好家伙,任氏看到那成匹的上好锦缎,眼睛都直了。 乖乖,丛岁安那两兄弟的同窗好大的手笔。 倒是丛时安,推了推侯三木。 “三木哥,叫错了,这是我们奶奶。” 侯三木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比自家爹的姨娘瞧着还要年轻的美貌妇人,再看看立在一边的冯氏,刚要开口,丛岁安忙道:“三木哥,我来给你介绍。” 总算是阻挡了乌龙的发生。 侯三木这才知道,他的两个小同窗的父母竟然都不在家。 他也不好多问。 其实严格说起来,如今丛怡辰他们姐弟还在守孝期间,没有出百天不适合这样招待客人。但是他们都知道母亲没死,丛怡辰和丛晚晴不大懂得这里的规矩,丛岁安兄弟俩年纪小,也就忽略了。 至于任氏,压根也没想起来。 所以家里一堆人,愣是没人跟侯三木解释父母的事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都是半大的孩子,姜北辰只要不嘴巴毒,那也是十分健谈的,很快几个半大小子就聊到了一起。 几个半大小子聊着聊着就要下河去抓鱼,丛怡辰也没拦着,只嘱咐丛岁安照顾好客人。 倒是侯三木,几次偷偷瞄着丛怡辰,有心跟女侠说两句话,终究碍于自己外男的身份。 丛辛夷的目光从那些上好的料子上收回,看到这一幕,就紧紧抿着唇。 第104章 少年慕艾,终究有为心上人一拼的勇气 “我还没摸过鱼呢,岁安,咱们赶紧去。”侯三木显然很高兴,左右没有人管,就想出去疯玩儿。 两个小厮年岁不大,也不多嘴,只是紧紧的跟着。 冯氏悄悄跟丛怡辰说,“那两个小厮和赶车的都是习武之人,不用担心。” 丛怡辰仔细看了,果然如此,尤其是那个赶车的中年汉子,看着不声不响的,下盘极稳,功夫应该不错。 果然,大户人家的少爷,出行的规格都不一样。 “三叔也一起去。”侯三木还热情的招呼丛光宗,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是一点儿都不见外。 丛光宗没敢答应,就偷偷的去看丛怡辰的脸色。 侯三木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巴巴的看着丛怡辰。 “要不,大姐也一起?”他还想跟女侠套套近乎呢。 “咳咳。” 丛岁安忍不住低声提醒,“三木哥,我大姐没有你大。” 侯三木“哦”了一声,却是眼睛更亮了。 原来女侠比自己年纪还小,那真是太厉害了。 “我就不去了。” 丛怡辰只是笑笑,觉得弟弟们的这个同窗挺自来熟的,不过这样也好,两个弟弟的性子都有点少年老成,跟侯三木这种活泼的孩子玩儿,性子也能活泛一些。 丛晚晴小姑娘主动接过了三叔丛光宗烧火的活计,倒是丛辛夷走到丛怡辰的身边。 “岁安的同窗来做什么的?”她目光打量着大侄女,突然道:“我看他家日子过得好,不如你跟了他。” 噗! 丛怡辰一口水喷出去,剧烈的咳嗽着。 咳咳咳……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小姑姑又不喜欢车大哥了?”昨儿俩人不是还小脸通红的对视吗? 提到车如尘,丛辛夷就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过就匆匆见了两面,话都没正经说上几句,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到底是跟大侄女一起长大的,虽然有些害羞,但是丛辛夷也没有避讳自己的心思。 “他那个人,长得黑黑壮壮的,说实话不是我喜欢的性子。”她还是喜欢那种白白净净的读书人,但是这话不能再跟大侄女提,免得她伤心。 “就是觉得他们家条件还不错,他那个人瞧着呆呆的,觉得也挺好。” 丛辛夷绞着帕子,明显本人没有她说出来的话那么从容。 “可你看,他昨天还说让人来提亲,今儿都这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动静。” 丛辛夷扬起头看着阳光,许是阳光太烈,小姑娘的眼睛有些酸。 “说来说去,肯定是他们家没看上我呗,我又不是巴巴的非得他们家不嫁,不管什么结果,总该给我个消息的。” 说着说着,小姑娘就抹了一下眼睛,迎上自家大侄女担忧的目光,还吸着鼻子道:“今天的风有些大。” 丛怡辰的心口有点儿酸。 傻姑娘,也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呢。 “再说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好日子,不过开了个杂货铺,家里连个下人都没有,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是也得做家务,听说他那大嫂还是他们家的亲戚,到时候真嫁过去,人家是一大家子的,就我一个外人,还不得被人磋磨啊。”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丛辛夷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他们家不愿意娶,我还不愿意嫁呢,当他们车家是什么好人家呢。” 小姑娘嗤笑一声,指着外面拴着的马。 “你瞧瞧那匹马,估计就这一匹马,够车家赚一年的了,人家侯三木都没张扬,他们车家凭什么瞧不起人。” 眼瞅着小姑娘又要哭了,丛怡辰忙道: “你别这样悲观,不就是晚一点儿来提亲吗,昨天他才过来,也许他们家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你别就这样给人判了死刑,万一是……” 丛辛夷摆摆手。 “怡辰你不懂。” 小姑娘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悲哀。 “这个年纪的少年郎,最是冲动的年纪,要不是家里不同意,你信不信,他恨不得昨天晚上就来提亲。” 有时候丛怡辰觉得,这个小姑姑,看问题难得的清醒。 而此时被他们提起的车如尘,正如丛辛夷所猜测的那样,着急的不行。 “娘,都是丛家的姑娘,怎么换成另一个,就不同意了?” 当时他回家说要跟丛家大姑娘提亲的时候,哪怕那位丛家大姑娘被退亲过,也没见亲娘反对啊。 正房的大厅里,光线被门板挡住了,车如尘看不清楚里面人的表情。 “丛家大姑娘,从小被她亲娘谢娘子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被十二岁就中了秀才的父亲亲自启蒙,你喜欢的那位丛家姑娘有什么?” 车如尘跪在院子里,人一点儿一点儿的委顿下去。 “可是,他们年岁相当,她也是被谢娘子教导长大的,我听说,听说她还有一手的好绣活,娘!” 车如尘简直要崩溃了,他从未想过,自己心心念着想要娶回家的人,会这样被亲娘拦住了去路。 “你说破大天去,你的那位丛姑娘,都改变不了她有一个二嫁之身的亲娘的事实。这样的姑娘,我怕她将来有样学样,我们车家可要不起。” 车如尘从来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娘,她娘二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车如尘是真不懂。“若是她娘过得好,她娘也不会二嫁的。”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二,你就是被家里惯得太好,你说破大天去,这门亲事我都不会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 “我不!” 车如尘梗着脖子,身体跪的笔直。 “娘说的那些理由,都没办法说服我,丛姑娘没有什么不好,她娘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娘你这说法我不服。” “你这是跟我对着干吗?” 厅里的人终于有了情绪起伏。 “我若是不同意,你就要长跪不起?你这是逼迫父母吗?就为了那个只见了一面的丛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大不孝。” “儿子不敢!” 车如尘委屈,声音哽咽。 “我没有想逼迫父母,我就是喜欢一个姑娘,她家世清白,人也温柔,不过是因为母亲二嫁,那也不是她的错,我就是想不通,我愿意跪着反省。” 厅里发妇人终于有了动作,她走到门边,却是恨恨道:“你既然愿意跪,那就跪着,没人逼你。” 第105章 活的通透的小姑姑 轰隆隆…… 闷雷响起,丛怡辰等人飞快的将院子里的东西收到堂屋里。 “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丛辛夷歪着头翻动着烤架上的羊腿,还跟丛怡辰小声嘀咕。 “这侯家明显比车家富贵了不知道多少,你真不动心啊?”小姑娘说着还拿肩膀撞了撞丛怡辰。“你给我一句准话。” “你要是真喜欢侯少爷,不如让奶奶打听打听。”她挺看好丛辛夷这通透的性子的,不内耗。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伤心的样子,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就想开了。 本来嘛,爱情从来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因为生命之中,重要的事情太多了,在丛怡辰看来,爱情,不过是调味剂而已。 有,她欣然接受。 没有,也不会强求。 所以,她挺看不惯那种恋爱脑的,就像是陈泽煊突然表现出来的所谓的深情,说实话她是挺不理解的。 退亲的时候也没见怎么样啊。 怎么自己这边没有哭肿了双眼,没有要死要活的,就不符合被退亲的预期? 所以换陈泽煊跑她这里一次又一次的上演深情的戏码? 恶心谁呢! 不曾想丛辛夷却摆摆手。 “我就算了,够不上侯家的富贵。”小姑娘一脸的惋惜,“可惜了,看他们家的下人就知道,家里定然是极富贵的。” 丛怡辰这就有点儿看不懂了。 “你都说了他们家富贵,你又想嫁,怎么就不试试?”不是一直想要嫁高门大户吗,莫不是自己想错了? “你呀,还是年纪小。” 丛辛夷唉声叹气的。 “侯家的富贵我是喜欢,可我也有自知之明,人家能看上咱们这种普通的庄户人家吗?我又不是天仙似的美人儿,还是算了。” 就是好可惜啊,再一次看向院外的高大骏马,好喜欢。 丛怡辰这下是真看不懂这个小姑姑了。 “你都说了咱们家配不上人家,还让我试试?”这个小姑姑,不会是给她挖坑? “你啊,就是个木头。” 丛辛夷直叹气。 “你没见那侯家少爷,一句话恨不得偷看你两三次,明显是喜欢你的。这个年纪的小少爷,都是被家里宠坏的,他要是想做什么,他爹娘还能拦得住?” 丛辛夷就压低了声音跟丛怡辰咬耳朵。 “你没看我娘一心想要抱孙子,可是我三哥每次一不耐烦,我娘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我跟你说,这儿子啊,跟闺女不一样,那就是老人的命根子。” 小姑娘还给她出主意。 “你只要拿捏住了这侯家少爷,准保能够嫁过去。”说着还拿肩膀撞了撞丛怡辰。“你要是真攀上了侯家的富贵,我也能跟着你沾光。” 瞧着小姑娘笑的一脸明媚,丛怡辰就故意逗她。 “感情你这是想把我卖个好价钱,我才不上当。” 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啊,竟然活的这么通透,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想到任氏向来的偏心,丛怡辰叹了口气,都是重男轻女给闹的。 “你这丫头,不识好人心。”丛辛夷不乐意了。“你要不是我亲侄女,我能管你?”这么好的姻缘,哪怕知道不能成,那也得拼一下不是。 丛怡辰就捏捏她的脸,被小姑娘甩开了。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丛辛夷瞪眼,颇有些少女的娇俏。 丛怡辰暗自叹息。 若是真如自家这个小姑姑猜想的,那车家也是不识货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小姑姑是为了我好。” 丛怡辰也不继续打趣她了。 “我瞧着这天好像又放晴了,屋里烤肉实在是热,你给我让让,我再搬出去。” 果然,天空渐渐放晴。 很快,出去抓鱼的几个小少年也回来了,一个个的,都弄得满身泥水,却也是捕捉到了不少的鱼。 “大姐你看,好多的鲫鱼。” 丛时安小泥猴子似的,提着一个小水桶就跑过来。 “这一桶都是鲫鱼,好些呢。” 丛怡辰一看,还真是。 纯野生的鲫鱼啊,估计能很好吃。 “奶奶、奶奶,您对这个鲫鱼有没有啥想法?”丛怡辰笑眯眯的招呼任氏。 这死丫头,果然见不得她消停,刚包好那么多的包子,又来折腾她老人家。 想想家里的客人,任氏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看看都是多大的鲫鱼。”任氏走过来,“哎呦,这大的能炖个鲫鱼豆腐汤,小的晾晒一下,晚上我给你们油炸一下当零嘴吃,用鸡蛋面糊裹了,哎呦,酥酥脆脆的最好吃了。” 侯三木一身肥肉的跑过来,也是满身的泥水。 “奶奶,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吗?”他一双小眼睛努力睁大,一脸的期盼。 任氏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你要是想吃,我这就给你做。”就冲人家今天带来那么老些的礼物,任氏都得给做。 侯三木就笑,“那会不会太麻烦奶奶了?”嘴上客气,却是接过了那一桶的鲫鱼,“你们两个,快去收拾干净,别累坏了奶奶,有点儿眼力见。” 两个小厮忙道:“少爷,我们还是先服侍您换件衣裳,仔细着凉。”说话的功夫,赶车的中年汉子已经送过来一套换洗的衣裳,看那颜色、质地,几乎跟侯三木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那边丛岁安已经打好了水。 “三木哥,你到我们房间换洗一下。”又把小五抱了过去。“大姐你别上手了,我们给小五也换一下衣裳。”小家伙没下水,不过在河边玩的也是一身泥。 等到众人收拾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任氏那边已经炸好了一大盘子金黄酥脆的小鲫鱼。 还别说,口感极好。 丛怡辰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小老太太,真是个宝藏。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侯三木一直想找机会跟丛怡辰说话,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被丛怡辰避开了。 倒是丛辛夷小姑娘,几次想要搭话,都没成功。 送走了侯三木,小姑娘就叹了口气。 “唉,我就说他看上你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丛辛夷就对丛怡辰说。“这是目前为止咱们家接触到的最富贵的人家了,偏你还看不上,以后有的你后悔的时候。” 丛怡辰就笑。 第106章 终于又等到了媒人上门 轰隆隆…… 雨水终于落下来了,就像是心中的大石头也彻底落地了。 丛辛夷叹了口气。 “罢了,不是我的,终究强求不得。” 而此时镇上的车家,少年郎一动不动的跪在院子里,任凭谁劝也不听。 “我还没想通,娘你别劝我。”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外面雨大,娘的身子骨弱,大嫂快扶着娘进屋。” 中年妇人哭倒在身边的小媳妇怀里。 “小二,你这是要剜了娘的心啊。” 车如尘忙道:“不敢。”他低垂着头,“娘快进屋,别伤了身体。” 中年妇人一个劲儿的哭,到底被身边的小媳妇劝走了。 回到房间,中年妇人还是站在窗边往外看,看着雨中儿子被浇的落汤鸡似的,她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小媳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娘,二弟既然看上了那丛家姑娘,娘也说那丛家姑娘没有什么不好的,为何不成全他们?”她也实在是看不懂。 “你知道什么?” 中年妇人似乎有了发泄口。 “咱们家凭什么就要娶个泥腿子,那丛家大姑娘的两个弟弟都是读书人,听说读书都好,这要是以后考中个秀才什么的,以后对你二弟也是个帮衬。 可那个丛家的姑娘有什么,她那亲哥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还得靠着丛家养着,却不是丛家亲生的,你二弟要是真娶了她,说不得以后都得拖累咱们家,拖累你们两口子。” 小媳妇不说话了。 中年妇人就叹气。 “我看好了你大舅舅家小二的表妹,两家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好,偏生老二要跟我作对。” 大舅舅家的表妹? 小媳妇嘴角抽了抽,那个表妹惯会讨巧卖乖,实则是个咬尖的性子,她可不想跟那样的人做妯娌。 “可是,这外面雨这么大,要是二弟一直跪下去,身体有个好歹怎么办?”小媳妇一副关心的模样。“娘,就算是二弟从小习武,这也跪了大半天了,不说别的,要是伤了膝盖,他以后可怎么办?” 当娘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小媳妇见婆婆动容,就继续劝她。 “二弟才十六岁啊,总有想不到的时候,娘不如跟二弟好好说。” 中年妇人就叹气。 “他从小性子就倔,我要是能劝得住,也不会让他跪着了。”看着外面落汤鸡似的小儿子,妇人也是急的团团转,突然道:“老大媳妇,你去,你去让他起来。” 小媳妇目光躲闪。 “娘,二弟的性子,我怕……” “哎呀,你怎么死心眼呢,不会说我睡下了,让他赶紧起来,再给他烧些热水,不行,我得给他熬一碗姜汤,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他熬的。” 小媳妇目光闪烁,打着伞出了屋子。 “二弟,起来,膝盖都要跪坏了,你这样,我们也心疼啊。” 车如尘看着大嫂,就呜呜的哭了。 “我是真心喜欢丛姑娘的,她是个好性子的人,大嫂看了也会喜欢她的。”车如尘突然抱住小媳妇的腿。“表姐,你从小就带着我玩,求求表姐帮帮我。” 看着自小带大的弟弟哭的惨兮兮的,小媳妇也是心疼。 “二弟,实话跟你说,不是那丛家的姑娘不好,是娘想让你娶了大舅舅家的表妹,所以才……” 小媳妇欲言又止的。 “娘也心疼你,这不,怕你跪坏了身体,还让我来劝你。二弟,这话本来不该告诉你的,我也是心疼你,不如你就听娘的劝。” 车如尘一听就不干了。 “表妹是个什么性子,就知道在娘跟前讨巧卖乖,我才不会娶她,不然咱们家岂不是要家宅不宁。” 小媳妇深以为然。“还是二弟看的分明。” 表姐弟俩在雨中对视,突然,小媳妇尖叫一声。 “娘,娘,不好啦,二弟昏死过去了!” 河东镇车家,这一夜人仰马翻的,注定不会消停。 丛家这边什么都不知道,日子一如既往的过。 很快,二叔丛楚东回来了,人只是憔悴了一些,精气神什么的都好。 显然是知道了丛楚南还活着的消息,再确定了谢婉宁也还活着,这怎么能不让人高兴。 谁都没有提丛楚南去哪儿找谢婉宁这一茬,大家都很默契。 只是私下里,丛怡辰跟弟弟、妹妹们提醒。 “大人不提,肯定是事情不好办,咱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都好好读书,积蓄力量。”等他们足够强大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好在,几个小的都很懂事儿。 丛晚晴还私下里找到丛怡辰。 “要不,咱们也收养一些人从小教着,或者干脆买些人。” 丛怡辰还真没想过这些,不由得动了心思。 丛晚晴还以为她不懂,就自顾自道:“我听姜北辰说,大户人家,都会从小培养一些人,我可以多教几个徒弟。买来的人,卖身契都在咱们自己手上,以后也好办。” 显然,家里的一些事儿,让小姑娘开始忧心。 这也算是个好现象,说明小姑娘开始融入这个大家庭了。 “村里没有谁家买人的,这要是突然买了人,会让人盯上。”外面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敌人,他们还是苟着好。 “这有什么,买几个人放在姜北辰那边,说是他们家的亲戚找到了,就说他卖药材看到亲人被卖,就先把人带来了。” 还别说,小姑娘想的挺全面的。 丛怡辰不由得开始认真思考。 “那这样,先买几个人试试看,如果有学医天赋,你们就先带着;若是学医不行,那就交给二叔,让二叔先教他们功夫。再不济,还能送去读书。”总能找到他们擅长的。 眼下他们姐弟还太弱小,看不出什么,以后说不定都能用得上。 这样一想,家里买了下人,是不是每个月也得给钱? 这样一来,兜里那一千多两银子,还真是不够看的。 丛怡辰叹气。 怎么老是觉得银钱不够花呢。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着急的,姜北辰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丛怡辰也不懂医学,就没跟着掺和,反正这事儿交给了自家妹妹,他们师徒研究去。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半个月,在丛怡辰以为车家那件事儿已经过去的时候,媒人再次上门了。 ? ?年终岁尾,亲们身体健康,注意保暖! ? 顺便求个票,么么哒 第107章 丛家的姑娘被人上门羞辱了 不光丛怡辰,连任氏和丛辛夷也没想到。 “嗨,要不怎么说,这一家有女百家求呢,你们丛家的姑娘也是有本事。 车家的老二你们知道,那在威远镖局可是出了名的好后生,镇上多少的人家想要跟着结亲,你是不知道,哎呦,托我提亲的就不下这个数。” 胖大的媒人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又继续道: “要说也是你们家的运道,多少镇上的姑娘人家都看不上,那车家的老二,死活就看上了你们家的姑娘。 也不知道这丛家的姑娘是怎么养的,这么大的本事。” 按理说,媒人上门,那都是客客气气的,双方都会说不尽的好话,结果这个媒人上来就是阴阳怪气一通,还用那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丛辛夷,仿佛在衡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这别说当事人了,就连丛怡辰这个旁观者都不乐意了。 那媒人还自顾自的说着。 “得了,人家车家答应这门亲事了,我今天来啊,就是跟你们说一声,准备准备,两家结亲。那车家的老二,今年也十六了,我看也不用等了,人家车家愿意出十两银子的聘礼,你们家收拾收拾,赶明啊,挑个好日子,姑娘就进门。” 这话茬听着,不像是娶亲,更像是纳妾。 就算是庄户人家不讲究太多的成亲仪式,可也没听说是收拾个小包袱直接上门的。 婚姻大事,向来是结两姓之好,媒人这话说的,倒像是来结仇的。 这是小姑姑的亲事,任氏还在这坐着,本来丛怡辰是不打算掺和的,可听了这话,她实在忍不住了。 “我们家的姑娘怎么养的,还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丛怡辰脸色难看,瞥了一眼气的浑身哆嗦的任氏,嗤笑一声。 “怎么,车家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觉得一句话,我们丛家就得乖乖的献上丛家的女儿,官府都不会强征民夫,他们车家真是好大的架子,谁给他们的胆子,竟然敢强抢民女了不成?” 丛怡辰面沉似水,冷冷的目光打量着胖大的媒人。 “还是说,你这个媒人自作主张,故意来坏我们两家的事儿,我看你这个媒人也不用做了。” 虽然说媒人的嘴快,轻易没有人想要得罪,但是若是今天把这媒人的做派说出去,她的媒人生涯估计也就断送了。 这媒人一听,就不乐意了。 “你们丛家的姑娘真是有意思,长辈在这坐着,哪有小辈说话的道理,这就是你们丛家的规矩?” “我家正经长辈都没开口,你又算是哪门子的长辈?” 丛怡辰都懒得跟这种蠢货废话,过去直接拎着这胖大妇人的衣领子,拖着人就往外走,跟拖死狗似的。 丛辛夷小姑娘红着眼睛看着这一幕,觉得特别解气。 她早就想打人了。 任氏似乎想要上前拦着,小姑娘一把按住自家娘。 “娘,这样的亲事,这样的态度,我不相信那车家不知道,我要是嫁过去,还有好日子过?”丛辛夷虽然自私,却也看事情通透。 “这是车家没看上我,故意羞辱我呢,我就算是跟怡辰一样挽起头发一辈子不嫁人,我也不会嫁到这样的人家去。” 这话,小姑娘没收着声音,院子里的人听得分明。 丛怡辰将那一百七八十斤的妇人摔在地上,“听明白了?” 难得的,今天丛晚晴竟然也在家,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留下看热闹的。 小姑娘拖着一把菜刀就过来了,直接横在了那媒人脖子上,她也不说话,只用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脑袋。 “老天爷啊,可不敢杀人啊。” 任氏在最初的震怒过后,看到丛怡辰姐妹俩竟然动了刀子,吓得腿都软了。 老天爷啊,这简直就是煞星! 大的是,小的也不遑多让。 “咱们不理他们就是了,可不能杀人啊。” 任氏的语气太过郑重,吓得那媒人立马识时务。 那媒人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哆哆嗦嗦的道:“是,是车家的夫人,给了我二百个大钱,让我、让我故意羞辱丛家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乐意的。我也是被逼的。” 短短片刻的功夫,这媒人就涕泪横流的,真是后悔死了。 都说乡下民风彪悍,可也没听说谁家姑娘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 “是那车家的二小子,他不吃不喝的拿命威胁,车家那个夫人想要娶自己的侄女进门,母子俩就杠上了。 现在车家的二小子赢了,车家、车家的夫人心里不舒坦,真不是我故意说的这话,我也没有出去说这话,就是故意气你们的,姑娘饶命啊。” 媒人真是要吓死了,她甚至感觉到了脖子上的疼痛,隐隐的竟然还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我们今天杀了你,回头就说你强闯民宅侮辱我们家的姑娘,回头官府都不会治罪。” 这话,是丛晚晴说的。 她还歪头看向自家奶奶。 “奶奶,要不咱们杀了她,听说这人沤肥,地都肥。” 你听听,这是人话? 任氏都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说的是吓唬人的,还是真话,她这下子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吓得腿都哆嗦了。 “怡辰啊,可不敢杀人啊,咱家地,也不是多缺肥。” 丛怡辰就居高临下看着那妇人。 “说的也是,就这么杀了,咱们家的名声也坏了。” 那媒人刚松了口气,就听那小姑娘幽幽开口。 “弄死一个人还不简单,这山林大的很,随手扔到哪儿,尸骨都找不到。” 众人:“” 媒人走街串巷的,也是个聪明人,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串钱。 “这是车家给的二百个大钱,算我给丛家姑娘赔罪的。” 感觉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媒人都有些惊恐的望向才五岁的丛晚晴。 “回头我就让人知道,车家夫人和她儿子斗法,还让我来败坏丛家姑娘的名声,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宁可不做他们家的生意,也不能干这事儿。” 菜刀挪开了。 媒人彻底松了口气。 “我们丛家可没上赶着求着他们车家来提亲的,这两次你上门,我们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丛怡辰见任氏脸色难看,知道她这是气的狠了,有些话就由她来说。 第108章 阳光下,一切阴谋都无法遁形 “本来嘛,亲事不成,也坏不了什么关系。” 丛家大姑娘立在光里,说出的话也是大气凛然。 “可是车家这样败坏我们丛家的名声,麻烦你回去告诉他们,我们丛家的长辈,会去讨个公道。” 媒人赶紧爬起来。 “我这就回去。” 她暗暗发狠,这都算什么事儿啊,车家这次真是惹到铁板了。 她这快二百斤的体重,自家男人都挪不动,结果被个小丫头轻轻松松的就拖动了,听说丛家人自幼习武,只怕车家这一关不好过了。 “奶奶你别生气,这样的人家,咱们有啥好生气的,打一顿就老实了。” 丛怡辰见小姑姑丛辛夷倒是比想象中的情绪稳定,就道:“小姑姑照顾好奶奶,我这就去一趟族长家,你们放心,丛家人还不至于让他们车家这么欺负。” 这年头,可讲究宗族的观念。 果然,丛怡辰只把事情经过一说,丛有粮很快就召集起来二十多个青壮汉子。 “我也去。” 丛怡辰站出来。 “那车家还有女眷,你们男人上门,仔细被他们讹上。” 几个同族的妇人当即站出来。 “嗨,哪能用你这没出门子的小姑娘,我们去,看我不撕烂她的嘴,竟然还敢编排咱们家的姑娘。” 一群人赶着一辆骡车,女人坐车,男人走路,一个个的不是扛着铁锹就是镐头的,三四十人声势浩大,沿路还跟人普及一下车家做的事儿。 一听说两家结亲不成,人家丛家什么都没提,车家母子自家闹翻结果还怪上了人家,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称,顿时跟着的人就多了起来。 这一下子,等到了河东镇,连看热闹的人,差不多有一百几十号人。 顿时,整个河东镇都哗然了。 “这是结亲不成,成了仇啊。” “嗨,这事儿传出去也是女方吃亏,不定那车家干了什么事儿呢,走,去看看热闹。” 一传十、十传百的,人就越来越多。 等到众人赶到车家的时候,车家吓得大门紧闭。 “给我撞开!” 法不责众,再说他们今天占理,丛有粮就让人把大门给撞开了。 院子里,车家的几口人站在院子里,战战兢兢的。 “给我砸!” 没有什么好废话的,丛有粮还吩咐一声。 “这是我们丛家和车家的恩怨,无关紧要的人不要上前,免得误伤了众人。”就有几个丛家的汉子拦在了门口,显然也怕有人浑水摸鱼,将来说不清。 丛家人也不打人,直接把车家好一通打砸,大铁锅都被砸漏了。 院子里,顿时响起妇人的哭嚎。 “老天爷啊,你们这是做什么,亲事不成,你们还想欺负人不成?” 可是几个男人却都不敢吭声。 丛有粮的目光就落在比较年轻的那个男人身上。 “你就是车如尘?” 那男人还没说话,旁边的小媳妇忙抱住自家男人道:“不是,不是,这是我男人,他不是车如尘。”她下意识的看向厢房的位置,又赶紧低下了头。 “车如尘呢,让他出来!” 丛家的一个年轻小辈上前,高声道:“你们车家的小子干的是走镖的买卖,我婶子在府城让帮着给我同族小妹带封信,可是明明白白在威远镖局付了五十文钱的。” 院子外,看热闹的人群一阵议论,五十文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就听那年轻人继续道: “这本也没有什么,你们家让媒人提亲我同族小妹,我们丛家拒绝了;可是你们今日又让人上门提亲我同族小姑姑,这本也没有什么。 可千不该万不该,你们车家母子不合,母亲张罗着娶娘家侄女过门,那车如尘偏要娶我们丛家的姑娘,你们要死要活的跟我们丛家有什么关系,今天竟然敢让人上门辱骂我们丛家的姑娘你们车家是当我们丛家没有人吗,敢这么欺负人!” 既然两家都已经撕破脸了,就没有什么好遮羞的,丛家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免得将来传出来什么,反而对丛家姑娘的名声不好。 他们丛家这样闹大,稍微明白事理的就应该知道,错不在丛家。 “知道的,是你们车家的小子朝三暮四,勾搭了表妹不说,结果只给人送了一封信而已,我们家的姑娘都没跟你们说上话,就被你们缠上。 先是看上了我同族小妹,我那小妹母亲刚过世不久,我们丛家长辈已经拒绝了这门亲事。 你们今天又让人上门说相中了同族的小姑姑,上门就是一通羞辱。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丛家姑娘跟你们家小子如何了,实际上他们话都没说上一句,你们车家敢这么欺负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把那胖大的媒人拽了出来。 “说,你在丛家都干了什么?” 那媒婆早就被丛家人吓坏了,这会儿哪里顾得上那么许多,当即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车家妇人是如何给了她两百个大钱,又如何让她上门羞辱丛家姑娘的事儿说了个明白。 人群哗然。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丛家的姑娘可有什么私下里约车家小子见面的不端行为。” “没有、没有。” 媒人哪敢乱说一个字。 “这压根不关丛家姑娘的事儿,是车家母子打擂台。” 那车家的妇人听到这个,顿时骂道:“你可是拿了我二百个大钱的,你这糟心烂肺的东西。” 这话传出去,不但他们家的名声坏了,连带着娘家的名声都被她坏了,回头娘家那边也不会饶了她的。 媒人也是气坏了,她好好的给人说媒,偏生车家要搞出这么多的事儿来,以后谁还敢找她做媒? “要不是你,说什么丛家就是个泥腿子,偏生勾引你儿子如何如何,我能去丛家胡说?”媒人也不管那些,把自己摘出去才是正经。 “还不是你说的,只要我搞黄了这门亲事,就有重谢。 你自己都说了相中了娘家的侄女,那就去提亲啊,干什么还找了媒人去丛家羞辱人。 你这么做,我的名声都坏了,以后还怎么给人说媒。 要不是你说的,我吃饱了撑得不成,不然我凭什么上丛家胡说八道。” 第109章 掀了你家房盖都是轻的 这胖大的媒人也是气炸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好名声,一下子都被这车家给毁了。既然她都不好了,索性都抛到明面上来。 她就是为了钱,总比车家这妇人纯粹的坏要强。 众人再次哗然。 丛有粮就看向院子里的中年人。 “我们丛家人是讲理的,婚姻大事本来是结两姓之好,但是你们车家如今这样欺辱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似乎颇为无奈。 “我们这些站着撒尿的要是不站出来,回头外人以为我们丛家的爷们都死光了,让人欺负上门了,都不知道反抗。” 话音刚落,他冲着院子里砸东西的几个小子吼道:“都没吃饭吗,给我使点儿力气,人家祸害你们姑姑、你们侄女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几个小子麻利的爬到了房顶,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动作的,很快房顶就见天了。 车家的男人们一声不敢吭。 中年男人实在受不住才哆哆嗦嗦的站出来。 “这件事儿是我们车家做的不地道,请丛家的各位爷们手下留情。”他不敢不站出来,眼瞅着这帮人都要扒他们家房子了。 丛有粮摆摆手。 丛家的人顿时在他身后集合,根本不用人多废话一句,丛有粮显然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也不用你们做什么,以后车家离我们丛家远远地,再让我知道有人上门骚扰我丛家的姑娘。”他顿了顿,“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今天,他们没有伤他们车家一个人,已经够客气了。 放下狠话,丛有粮就准备带人离开。 结果隔壁的厢房里,一个少年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丛有粮吓了一跳。 这个瘦的不成人形的是个什么东西。 “小二,你怎么出来了?” 车家大嫂和大哥赶紧去扶着那个瘦弱的少年。 若是丛怡辰和丛辛夷在这里,大概也是不敢认,之前铁塔般壮实的少年,这会儿瘦的皮包骨似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掏空了。 “娘,是我看上了丛家姑娘,人家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我不娶妻了,求娘别再为难她。”他一个头重重的磕下去,身体摇摇欲坠。 又挣扎着跪在丛有粮面前。 “是我对不起丛家姑娘,求丛家长辈恕罪。” 他站出来,把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对丛家姑娘的名声就是一种保护。 丛有粮看着面前有担当的少年,知道他为了争取这门亲事,也是吃了苦头的。若不是怡辰那丫头态度坚决,说实话,这门亲事他觉得挺好。 可惜啊看着砸的破破烂烂的院子,两家再不可能和好了。 “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丛有粮带着人呼啦啦的走了。 身后,是丛家妇人呜呜的哭声,和丛家男人的咒骂声。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好好的亲事怎么会闹成这样。”娶了她一个娘家的儿媳妇还不够,还要另一个儿媳妇也是她娘家的,现在好了,鸡飞蛋打。 “你只会怪我,我之前说要敲打那丛家姑娘,你不是也没拒绝。” “蠢货,我以为你当婆母的让儿媳妇立规矩,人都没进门,你凭什么敲打人家,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车家的热闹丛家不会再有人在意,丛怡辰看着面色平静的小姑姑,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你别那样看着我,就冲他娘搞出来这么一出,我是不可能嫁过去的。”本来也没觉得多好,不过是可惜了那个呆子。 丛辛夷叹气。 “这嫁人啊,还是得好好看看婆婆才行。” 丛怡辰深以为然。 “放心,小姑姑肯定能找到个好人家的。” 就冲这小姑娘这跟年龄不相符合的通透,丛怡辰都相信她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何况这个小姑姑还有一手刺绣的本事,至少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谢谢你怡辰,我知道,族里那些人肯帮忙,少不了你出面。” 之前家里猎了两头羊,娘还说怡辰不会过日子,要不是怡辰又是给族里送羊汤又是送肉包子的,这遇到事儿了,谁肯出面啊。 “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在外人眼里,咱们家就是一体的。” 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你也说了,那车家的女人不好相与,你不嫁过去才是对的。”那车如尘是个走镖的,又能在家多长时间,说白了,儿媳妇进门,是要跟婆婆相处的。 丛辛夷就点头。 “本来也没觉得有多好,只不过恰巧他们上门提亲罢了。”又拿肩膀蹭了蹭丛怡辰,“你别把我当小孩子,我可是你小姑姑,还比你大两岁呢。” “是、是、是,你是我小姑姑,是长辈行了。” 丛怡辰哄着,看着小姑娘眸子里的水光,就有些担心。 “姜大夫去镇上卖药材了,等他回来,咱们家就又能分些银钱,到时候我给小姑姑买一块漂亮的花布,天热了,小姑姑也做一身鲜亮的衣裳穿。” 丛辛夷嘴上说的不在意,心底又怎么会一点儿不被触动。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少女情窦初开,就遇到这么糟心的事儿,没有当场哭出来,都是她坚强。 “我不要,你还要养岁安和时安读书,我自己有钱买。”小姑娘吸了吸鼻子。“今天的风有些大,我回屋绣花了。” “好!” 丛怡辰什么都没说,只深吸口气。 要不是有粮大伯说了那车如尘的惨状,她真想去把人揍一顿。 任氏哭的眼睛红肿,还过来跟丛怡辰道谢。 “要不是你,你小姑姑就吃亏了,多谢你了。” 丛怡辰摆摆手,“三叔也去了,都说了那车家铁锅都被砸了,房顶都被掀了,奶奶你也别伤心了,又不是多好的人家。回头咱们给小姑姑找更好的。” 不说别的,只冲车家做的这件事儿,丛怡辰就觉得不是良配。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很快,就有人送来了车家的后续。 “怡辰,今天我去镇上送绣活,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看着一脸兴味的春香婶子,丛怡辰忙倒了一杯水。 “婶子,坐下慢慢说。” 本来在鼓捣药材的丛晚晴小姑娘默默的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 pyright 2026 第110章 软糯糯的少年郎声声唤着姐姐 一听说车家那个妇人和娘家闹翻了不说,还被娘家嫂子和侄女一起给揍了,听说挠了一个满脸花,两家甚至断了往来。 “要说那车家的媳妇也是傻,哪有亲事没成就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的,现在好了,她娘家侄女的名声都被她给坏了。” 春香婶子摇摇头。 “要我说,你也劝劝辛夷那丫头,我瞧着这些日子她都明显瘦了,肯定是伤心了。” 丛怡辰点点头,“放心,过些日子就好了。”多稀罕那车如尘谈不上,应该就是被这件事儿给恶心的。 春香婶子又提起旁的事儿。 “现在镇上都在说那车家的媳妇是鸡飞蛋打,她不但得罪了娘家,听说她男人也打了她一顿,就车家那个二小子,来你家提亲的那个车如尘,你还记得。” 提到车如尘,春香婶子也是唏嘘。 “多好的孩子啊,被他娘逼的,远走他乡,听说自己一个人嚷着跟大哥分了家,身上就带着几十两的银子离开了,说是要去外面闯荡。你说他小小年纪的,气性也怪大的。” 春香婶子总觉得自己当初要不用车如尘带信,可能就没有这么多的事儿。 “怡辰你说,这事儿咋就这样了呢。”许是年岁大了感性,春香婶子还掉了眼泪。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这事儿,说来说去都怪那车如尘自己不够沉稳,他要是跟家里好好说,事情也不会弄成今天这样。” 十六岁的少年郎,虽然年纪不大,可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可以成亲的年纪了。他却凭着一腔热血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不可挽回的模样,说来说去还是他年轻,做事冲动。 晚上一家子姐弟坐在房间里唠嗑的时候,丛怡辰还提了这件事儿。 “咱们家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可不能这么冲动行事,没的让人钻了空子。” 丛岁安和丛时安点头,丛晚晴板着小脸不吭声,小五小五已经光着小屁股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臭小子,这一天天淘的他呢。” 丛时安在弟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惹得小家伙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五才多大,淘气点儿不是正常的。” 众人意外,护着小家伙的,竟然是向来话少的丛晚晴。 小姑娘见大家都盯着自己,就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小五才三岁,也不用读书识字,再说小五聪明,已经认得好多字了,还跟着姜北辰背了好多汤头歌。”自家弟弟,聪明着呢。 得,这显然是护上了。 丛岁安摸了摸小妹的头。 “我们晚晴也长大了,都会当姐姐了。”一脸的慈爱。 丛晚晴小姑娘哆嗦了一下,真是没眼看。 丛怡辰就憋不住的乐,她只看着,不说话。 丛晚晴明知道大姐笑什么,就哼了一声,扭头不理她。 丛时安看的莫名其妙的,“小妹这是不好意思了?” 丛怡辰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哎,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还挺怪的。 “大姐,我看那王大山今儿还在门口晃悠,他没再来打扰你?”丛时安突然开口,还道:“大哥,他的腿都好了,不是还欠着二十板子吗,什么时候打?” 丛怡辰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去问问族长爷爷。”话说她还没见过村里人打板子呢。 “明天我们休沐,我这就去族长爷爷家。”丛岁安起身,丛时安忙跟上。“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弟弟太积极,丛怡辰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丛晚晴就低声跟自家大姐说了买人的事儿。 “他这次去县城就准备去看看,要是有好的,先买几个回来,明天他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怎么安排,还得商量好。 丛怡辰点点头。 “就按照你们之前说的,要是能学医,就先跟着你们读书、学医。如果没有天赋,就问问二叔,看看想不想带徒弟。” 顿了顿,丛怡辰突然道:“阿言最近在忙什么,怎么很少见他?”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就没看到人。 提到阿言,丛晚晴就笑了。 “他啊,应该是脑子里的淤血被吸收的差不多了,我估摸着应该是想起来一些东西,这几天他天天出去,不知道在忙什么。” 顿了顿,小姑娘就道:“看着也不像是普通人,起初还是进山打猎,我看他今天出门,好像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这会儿回来没有。” 丛怡辰想到姜北辰今天去县城了,就有点儿担心。 “我去看看。”到底是自己救回来的人,丛怡辰不由得多上了心。 结果到了姜北辰门口,就闻到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 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脚下无数的根系蔓延出去,很快,丛怡辰就找去了阿言住的房间。 房间里,少年打着赤膊,后背上一条长长的刀口,皮肉外翻,看着好不骇人。 阿言有些昏昏沉沉的,等丛怡辰到了跟前才反映过来,“谁?” 待看清楚是丛怡辰,少年人似乎一下子散了力气,扑倒在床铺上,还委屈的叫人。 “姐姐,你怎么才来啊?” 莫名的,丛怡辰就从那语气里听到了哀怨。 丛怡辰伸出食指,在少年后背的刀口周围按了按,成功的听到少年的闷哼声,她就坏心眼的笑了。 “还以为你是什么铜皮铁骨呢,感情也知道疼啊。”说着,又在伤口周围几个地方按了按,力气贼大,很怕阿言不疼似的。 “姐姐、姐姐。” 阿言趴在床上,嘴里不停的唤着“姐姐”,似乎这样就不疼了。 明明疼的抓破了身下的被褥,却一动不动的,乖巧的让人心疼。 丛怡辰低头去看他,少年脸埋在枕头里,满头满脸的汗,见丛怡辰看她,就忍不住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姐姐,我疼。” 一开口,声音都哽咽了。 “都不知道求饶吗,傻了一样。” 嘴上数落着,一丝木系异能就输过去,很快那外翻的刀口就收拢了一些。 轻轻揉了揉阿言的后脖颈,“别怕,姐姐在呢。”丛怡辰翻找到自家妹妹和丛怡辰鼓捣出来的酒精,先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 pyright 2026 第111章 咱们杀个人留他在家做我姐夫吧 “你忍着点儿,这个会疼。”丛怡辰嘴上客气,下手可毫不留情。 那酒精棉落在伤口上,激的伤口都起了白沫。 “嗯,我不怕。” 阿言疼的青筋暴起,嘴里不停地喃喃叫着“姐姐、姐姐”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修长的手指在枕头上抓出一个又一个指洞,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真是乖的让人心疼。 “万幸你这伤口不深,就是有些长,这几天先别动了,我给你上药,一会儿接了晚晴过来给你缝合一下。”其他的,丛怡辰一句都没问。 阿言有些发热,昏昏沉沉的。 “姐姐别走,我怕。” 阿言胡乱的伸手去抓,猛地握住了丛怡辰的手腕,却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吓得一下子松开。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一双猩红的眸子紧张的望着她。 丛怡辰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摸着他的后脑,发现竟然都被汗水浸湿了。 轻轻捏了捏他的后脖颈,“放松,伤口又出血了。” 见她似乎没有生气,阿言逐渐放松下来,却还是巴巴的看着她。 “你先歇一歇,我回家一趟。” 丛怡辰帮他盖了被子,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 等接了自家妹妹过来,就看到阿言撑着眼皮,眼巴巴的望着门口。 缝合伤口的时候丛晚晴涂抹了一些外用的药,可阿言还是疼的浑身颤抖,没办法,丛怡辰就干脆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 阿言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就把头靠在她的身上,似乎这样就能缓解痛楚。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的,阿言睡了过去。 丛怡辰又起锅烧火,做了一碗疙瘩汤。 阿言烧的有些厉害,丛怡辰看到妹妹拿出针剂给他扎了一针,看的她眼皮乱跳,拿眼睛直瞪妹妹。 这傻丫头,有没有一点儿防人之心啊。 丛晚晴就冲她吐吐舌头,忙收起来。 “阿言,起来吃点儿东西。”丛怡辰去扶人,阿言烧的小脸通红,却硬撑着喝了小半碗的疙瘩汤,然后趴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得,今晚肯定离不了人了。 丛怡辰正想着回家说一声儿,结果二叔和二婶儿就找来了。 “伤的不重。” 丛楚东中肯评价。 “你们回去,今晚我守在这里。” 两个侄女可不能守着一个半大小子,传出去那可不好听。 丛怡辰也没坚持,她知道妹妹的本事,也相信自己的异能。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阿言没事儿人似的来吃早饭了。 丛怡辰瞪他,这臭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阿言坐的身姿挺拔,丛怡辰注意到,他是不敢弯腰。 该! 怎么不疼死他。 一顿饭,阿言许是身上太疼,只喝了一碗粥就不肯再吃。 倒是小五巴巴的看着他。 “阿言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小家伙平日里和阿言玩的好,再加上还有撒尿和泥的友情在,就凑到阿言身边,还把自己的蛋羹喂给阿言吃。 “阿言哥哥吃蛋羹,身体棒棒哒。” 阿言也不嫌弃他那勺子,还真就张口吃了。 小五就嘻嘻的笑,把自己剩下的饭都喂给了他的阿言哥哥。 丛怡辰简直没眼看,反正她是吃不了一点儿,那小子和的跟鸡食似的,蛋羹、稀粥和馒头都和在了一起,亏得阿言小脸煞白还能吃的下去。 “阿言哥哥,好吃吗?”小家伙明显得巧卖乖。 阿言点头。 “小五最好了,谢谢小五。”他眸子里都是笑意,是真心喜欢小五的。 小五贴心的挨过去,还学着姐姐们的样子,摸了摸他的额头。 “阿言哥哥不烫。”小家伙说的煞有介事,“可是好多汗。”这个对于才三岁的他来说,就超纲了。 所以小家伙求助的看向两个姐姐。 “小五乖,阿言生病了,你别打扰他。”丛怡辰瞪着阿言,“去岁安他们的房间歇着,等会儿二叔帮你上药。” 阿言一脸的委屈,欲言又止的。 丛怡辰瞪他。 阿言就用嘴型道:“可是我想姐姐给我上药。”碍于这院子里还有其他人,他可不能败坏了姐姐的名声。 丛怡辰蹙眉,真心没看懂。 “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见两个弟弟还不走,就道:“阿言没大碍,晚上再说,你们先去族长爷爷那边。” 今天还要给王大山打那二十板子,可不能耽误事儿。 别说,这一天还挺期待的。 阿言上药的时候,丛怡辰本来想进去看看的,却被自家二叔拦住了。 “怡辰你就放心,处理外伤我在行。”笑话,大小伙子打赤膊的模样,怎么能让大侄女看到。 倒是丛晚晴,毫不在意的溜了进去,还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没有红肿的厉害才放心。 丛楚东看小侄女那娴熟的手法,本来还有心教导一下“男女有别”的话也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小侄女年纪还小呢。 可转而想起来小侄女学医,这要是以后给大男人瞧病……唉,想想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这事儿回头得跟自家大哥提一提,要不给小侄女找个女大夫做先生? “伤口恢复的挺好,用了我的药,用不了七天就行动自如了。”丛晚晴很是专业的开口,“另外,他头上的伤口已经好了,里面的淤血也吸收的差不多了,按理说,记忆已经开始恢复。” 说完,小姑娘就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家姐姐。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丛怡辰都被她看的有点儿发毛。 丛晚晴就指了指隔壁的屋子。 “他,那个阿言,瞧着跟三叔差不多大,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大姐还挺享受。”小姑娘拄着下巴,“我准备问问他,要不要把脸上的胎记去掉。” 别说,那张脸,若是没有了那块胎记,应该还挺好看的。 “我看阿言还挺享受咱们家的生活的,若是大姐愿意,咱们帮他处理了仇人,留他给我做姐夫。” 咳咳咳…… 丛怡辰再一次被对方的话呛到,指着自家妹妹好一阵无语。 “你那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这个妹妹,到底怎么养成这种性子的? 丛晚晴小姑娘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莫不是大姐不喜欢阿言那张脸?”小姑娘蹙眉,“那不如大姐说说喜欢什么样的,我顺便帮他整整脸。” 丛怡辰:“…”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自家妹妹这技能,有点儿全能啊。 pyright 2026 第112章 二十板子打的王大山皮开肉绽 哐哐哐…… 铜锣声响起,羊草沟村的大多数人都去了打谷场集合。 丛怡辰本来也是想要去瞧热闹的,却被自家二叔拦住了。 看着想去凑热闹的大侄女,丛楚东觉得自己有点儿头疼。 “那王大山要被扒了裤子打板子,你和你二婶儿在家待着,都不许去。”一个两个的,这都什么想法,怎么啥热闹都想凑。 丛怡辰瞪眼睛。 凭什么啊! 她还没看过打板子呢。 结果丛楚东很坚持。 “反正你们不许去。”还嘱咐任氏,“看好了辛夷他们几个。”家里的女眷去了,要长针眼的。 “二叔这人,真讨厌!” 丛怡辰愤愤的跟自家二婶儿吐槽。 冯氏十分赞成。 “就是,管的也太多了,再说我都成亲了。”又不是没见过。 丛怡辰:“……”这话没法接。 不过看着自家小妹背着小手晃晃悠悠的出门,她表示很羡慕好不好。 羊草沟村的打谷场上,人头攒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齐聚一堂。 若是丛怡辰在此,肯定要生气,凭什么别人家的女人就能过来看热闹,他们家的就得被二叔拦住了。 丛晚晴小姑娘仗着自己个头小,悄咪咪的挤到了人群前面。 众人也没在意,看是个小丫头,就以为跟大人来的,也没人在意。 没办法,村里这么大的孩子太多了,丛晚晴平日里出门基本上只去姜北辰那边,村里认识她的人还真是不多。 丛晚晴小姑娘到的时候,打谷场上已经摆上了一个凳子,四个大汉拿着扁担站在凳子两边,很快就有人拖死狗似的拖着双腿不能动的王大山过来了。 “咦?” 丛晚晴蹙眉,她记得王大山的腿已经好了,昨天她还看到这人出门了。 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嫌弃的捂住鼻子,这人竟然吓尿了。 吓尿了也不是逃避责罚的理由,该挨打还得挨打。两个男人按着王大山就给绑在了凳子上,裤子都给扒了下去。 啧啧,挺肥的一个大白屁股,人群哗然,说什么的都有。 “瞧着王大山这小子长得不怎么样,这身材还挺有料的。” 人群里,一个婶子打趣的开口,还跟旁边的妇人挤眉弄眼的。 “嗨,看到了看到了,是挺有料的,别说,这小子穿开裆裤的时候老娘就知道他能行。” 丛晚晴眨眨眼,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自己站的这地方,好像只能看到个大屁、股,失策了。 一群成了亲的妇人,那是什么话都敢说,很快那议论就偏的没边了,哪怕丛晚晴这个学医的,都有点儿跟不上他们的车速。 旁边,王大山的亲娘王高氏哭的撕心裂肺的,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我可怜的儿子啊”。 可惜,没有人同情。 人群里,王小山和王小丫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眸子里满是迷茫。 “二哥,你做什么去?” 见到身边的二哥突然离开,王小丫赶紧叫住他。 “上山砍柴。” 王小山瞥了一眼,只见一个扁担砸下去,顿时血肉横飞,可见村里人这一次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妹妹道:“你到底是女儿家,别在这里看着了。”对于这个跟自己遭遇相同的妹妹,他还是心疼的。 王小丫噘着嘴,“他在家都是我伺候的,有什么没看过的。”到底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知道这种事儿不好说出口,就把声音压得极低。 王小山一把捂住妹妹的嘴,把她拖出了人群。 “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也是怪他,整日里忙着上山砍柴卖钱,忽略了妹妹。“小丫,等二哥赚了钱,就带你分出去单过。” 王小丫苦笑一声。 “二哥,你赚了钱,赶紧娶个嫂子,我再过两年也就嫁出去了。娘是不会同意我分出去的。”他们都走了,家里谁来干活? 提到这个,王小山握紧了拳头。 “总会有办法的。”他想到经常夜里来的那几个长辈,小小少年脸色阴郁,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谁都别活。 兄妹俩一起离开,王小山干脆让妹妹跟自己上山。 “你就算是回家,估计今天也讨不到好,姜大夫这几天去县城卖药了,等他们把人送到镇上,咱们再回家。”越想越觉得好,就带着妹妹回家取了绳子和柴刀,两个人就准备上山。 丛怡辰正好背着背篓出门,看到他们兄妹就打了个招呼。 “怡辰,你也上山啊,咱们一起啊。”王小丫看到她,忙跑了过来。 丛怡辰知道原主跟王小丫关系挺好,两个女孩子经常一起挖野菜、捡柴火。 “我今天要往深山走一些,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了小姑娘。“这是一张饼,饿了填填肚子。” 可怜见的,王小丫比自己还大一岁,结果竟然比自己矮了半个头,这王高氏也太不做人了,都是亲生的,那王大山就是个宝贝,王小丫就是个小丫鬟似的。 “竟然是白面饼子,我不能要。” 这个季节谁家都不富裕,王小丫还要推辞,丛怡辰已经背着她的大背篓走远了。 “二哥,怎么办?” 王小山看了看丛怡辰远去的背影,就道:“收着,怡辰也是一片好心。” 小少年握紧了拳头,丛怡辰小小年纪都能带着弟弟、妹妹过好日子,他也能。 只是,想到那一夜翻墙而入的身影,王小山终究有些犹豫。 他,没有丛怡辰狠。 十六岁的小少年,从未走出去见过什么世面,不由得有些迷茫。他真能把日子过好吗。 丛怡辰可不知道邻居小少年的忧虑,她今天进山就想弄些好东西,不然在家里呆着也是憋得慌。 在山林里,她就像是鱼儿回到了大海,畅快无比。 村子附近的山林,丛怡辰没有搜刮,这里相对的安全一些,还是留给村里那些妇人和孩子们比较好。 翻过了两座山,到了比较深山的位置,这里就经常有野兽出没了,丛怡辰这才放出自己的木系异能,很快就锁定了不少的小动物。 pyright 2026 第113章 捡了一只会“啊、啊”叫的“大猫” 丛怡辰这一趟收货可不小。 抓了四只野鸡,随手又捡了三窝野鸡蛋,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给人家都捡走,只收了一部分,也弄了二十颗野鸡蛋。 又抓了两只肥兔子,躲避开几条蛇,最后停在了一只大猫模样的动物面前。 为什么说这是个大猫模样的动物呢,因为她虽然伤的很重,叫声却能听出来,不是猫咪那种“喵、喵、喵”的叫声,而是那种类似于“啊、啊”的叫声。 丛怡辰居高临下看着这只光体长就有一米一、二的大型猫科动物,眼睛亮晶晶的。 这毛茸茸的,摸起来肯定舒服。 大猫一样的动物发出“啊、啊”的低吼声儿,只可惜那声音有气无力的。 丛怡辰看着她腹部老长的一条口子,可惜道:“啧啧,活不成喽,你这大猫,真是可惜。”她嘴上说着可惜,还坏心眼的翻动了一下大猫,却是目光一滞。 大猫的身下有一滩血迹,再看她过于明显的肚子,这竟然是一只怀孕的大猫。 大猫一样的动物眸子里的光越来越少,声音也越来越小,只是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有她的孩子。 “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遇到我,也是你的运气。” 手中的木系异能涌出,那大猫一般的动物舒服的眯起眼睛,肚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啊、啊。” 之前还凶巴巴露出獠牙的大猫,此时温顺的像是家养的小猫咪,竟然露出肚皮让丛怡辰去摸。 “到处都是血,我就不摸了。” 丛怡辰有些嫌弃,对于大猫的亲昵却不排斥。 以前在末世就是这样,被她救治过的人或者动物,都会隐隐对她有一种亲昵,起初她以为人类是因为救命之恩,但是在动物身上就更明显一些,也许这是木系异能的天赋异能也说不定。 成功的揉到了大猫的头,肉乎乎的果然好摸,而且大猫这身这体长,都不用她蹲下去。 啧啧,这到底是个什么动物,也太像猫了。 拿出一只野兔喂给大猫。 “你以后可小心点儿,肚子里还揣着崽子呢,别动不动就跟人干架。”也不知道这猫跟谁干架了,肚子都让人掏开了。 大猫吃完了一只野兔,就“啊、啊”叫着在前面带路。 很快,丛怡辰看到地上两头狼的尸体,嘴角抽了抽。 她真是低估了这头大猫的实力。 怀了孕的大猫,竟然弄死了两头狼,自己才弄个重伤的结局,也不知道该说她厉害还是虎。 “你可真勇。” 丛怡辰竖起大拇指,遇到两头狼她也不能不要不是,干脆剥了狼皮,这可是好东西,一个狼皮能卖上不少银钱,回头都拿给二婶儿去处理。 至于狼肉,还是留给大猫。 今天收获太丰富了,丛怡辰心里美滋滋。 下山的时候,大猫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还不时的拿大脑袋蹭她的小腿,弄得丛怡辰都想把她领回家。 不过想着那两头狼的惨烈,这猫可不光爪子厉害,咬合力也惊人,这是猛兽。 “你就在山林里待着,等我得空了来找你。” 丛怡辰离开前,又在她肚子上多输入了一些木系异能,她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大猫,可不能被人伤了。 大猫舒服的眯着眼睛,在丛怡辰手心里各种蹭,撒娇意图不要太明显。 哎呀呀,毛茸茸太可爱了。 丛怡辰都要舍不得了。 “你乖乖的,回头我来看你。”丛怡辰也不嫌弃人家一身血了,抱着大猫好一顿亲香,然后才背着一背篓的东西下山。 路过村子附近的山头,看到王小山和王小丫兄妹俩在烤鸟蛋吃,丛怡辰就走过去塞给他们两个四个野鸡蛋。 “在山上捡的,你们留着吃。” “怡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王小丫把一个烤好的鸟蛋塞给丛怡辰,“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丛怡辰也没客气,吃了一个,味道果然不错。 王小山就默默的又扒拉出两个,塞给了妹妹。 王小丫又塞给了丛怡辰。 “挺好吃。”丛怡辰给出中肯的评价,见他们火堆里还有几个,干脆又拿出两个野鸡蛋给他们。“剩下的都给我,我带回去给弟弟、妹妹吃。” 王小山也没吭声,直接扒拉出来,还找了一个大叶子包了,这才塞给她。 丛怡辰见他们痛快,只稍微一犹豫,就拎着一只野鸡塞给他们。 “别客气,正好你们有火堆,赶紧烤了吃。”可千万别拿回家给王大山吃,不然她得呕死。 显然,兄妹俩都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王小山直接把那只死了的野鸡扔到火堆里烤了毛,也不收拾,就来回拨动的烤着。 反正,手法很原始。 丛怡辰也不多说,山里的孩子,都有一套烤东西的手法。 告别了兄妹两个,丛怡辰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听到隔壁王家传出来王高氏那哭天抹泪的声音。 “我可怜的儿子啊,杀千刀的啊,都是一个村住着,怎么就这么狠心啊呜呜呜” 丛晚晴小姑娘凑过来。 “姜北辰不在家,马上就送去镇上了,借车去了。”挑了挑眉,又道:“扒了裤子打的,没意思,屁、股不好看。” 丛怡辰:“”谁问你这个了? 丛晚晴就歪着头看着她。 “你没去上不是还挺遗憾的。”不看这个,你看什么去。 丛怡辰再次无话可说,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得。 “喏,烤鸟蛋,你尝尝,挺不错。”丛怡辰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分了一个,丛楚东拿到的时候还道:“你们小孩子吃,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能跟你们小孩子抢吃食。” 刚把烤鸟蛋送到嘴边的二婶儿冯氏一脸哀怨的盯着她,丛怡辰看到这一幕,哈哈笑着走开了。 “阿言哥哥,你还疼不疼,小五给你呼呼。” 小五竟然没有跑出去玩儿,还在床边陪着阿言说话,丛怡辰也觉得挺稀奇的。 “姐姐。” “大姐!” “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丛怡辰每个人塞了一个烤鸟蛋,“尝尝。” 她又检查了一下阿言后背上的伤,恢复的挺好,摸了摸额头,阿言也不热了。 ? ?亲们猜到是什么动物了吗? ? 月末求个票,亲们,用你们发财的小手,帮一浊投投票,爱你们么么哒。 pyright 2026 第114章 上来就给人化学阉、割可还行 “中午给你熬鸡汤喝,我猎了几只野鸡,还有两只活的,这几天给你好好补补。” 阿言就趴在床上笑,乖得不像样子。 丛怡辰下意识的揉了揉他的头,“你脸上的胎记,有办法去掉,你想要去掉吗?”她突然开口,其实她想问的是,你要是去掉了胎记,是不是那些仇人就找不到你了。 只是,终究是人家的秘密,阿言不主动说,她也不想问。 倒是阿言,听到这个,下意识的蹭了蹭压在枕头上的那半边脸。 “真的能去掉吗?” 他是不敢相信,要不是这块明显的胎记,这一次他也不会被人伤的这么重,差点儿丢了小命不说,险些让人找到这里。 不过他在外面结果了那些人,短期内那帮人是不可能找来的。 本来他还犹豫,是该离开了,不然把那些人带到这里就不好了,现在知道能去掉胎记,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丛怡辰见小五跑出去了,就低声道:“你若是愿意,帮你稍微调整一下脸也是可以的。”自家妹妹说过,如果她想,其实能做到换头。 不过丛怡辰觉得换头太匪夷所思了,不行弄个双眼皮什么的就挺好。 果然,她说了这个,阿言就更高兴了。 “谢谢姐姐。”他牵着丛怡辰的一片衣角,小心翼翼的。“姐姐,我去掉胎记,调整了脸,就不会有危险了,我可以留下来吗?” 他说的小心翼翼的。 “姐姐,我叫顾颂言,是京都成国” “怡辰、怡辰在家吗,你快去看看,姜大夫的家人找来了,正闹腾着呢,你家晚晴跑过去了。” 姜大夫的家人? 不就是她和妹妹说的,要买来的下人,暂时对外的称呼吗。 她答应一声,安抚阿言道:“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临出门前又嘱咐一句,“别瞎想,没人赶你走。” 瞧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弄得像是谁开口赶人了似的。 阿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那长了胎记的半张脸,喃喃道:“没了胎记,姐姐肯定会喜欢我的,我就留在这里陪着姐姐。” 想到家里那一堆的糟心事儿,他又趴回床上。 他累了,不想抢,也不想拼。 所以,外祖家他也不想回去了。 就是不知道外祖家的人知道这件事儿,会不会对他失望。 小少年趴在床上,很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姜大夫家的小院子里,此时四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孩子站在墙角瑟缩着,房间里,一个中年汉子声音老大的吼声传出来。 “姜北辰,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就为了个女人,你就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你对得起姜家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丛怡辰脚步一顿,就凑到了自家妹妹身边。 “怎么回事儿?” 不是说姜北辰是老家发大水跟家里人走散的吗,按照他的年纪,他来的时候也就十二三岁,那时候他就有女人了? 看不出来吗,这小子挺早熟的。 丛晚晴蹙眉,背着小手,一副很不爽的模样。 “是啊,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让那个女人害死了我娘,现在你倒是说的轻巧,我对不起姜家?我可没把姜家的孩子害死,也没朝三暮四弄些来历不明的女人回家,害死了原配发妻。” “啪!” 房间里一声脆响传来,丛晚晴小姑娘就哼了一声。 “大姐,别让人欺负我徒弟。” 率先就走进了房间。 丛怡辰本来不想管人家的家事,可一想到那人是自家妹妹的徒弟,那就不算是外人,当即也走了进去。 只是进了房间里,发现地上躺着个中年汉子,丛怡辰就迷了。 “这是?” 姜北辰半张脸肿起来老高,显然是被昏死过去的男人打的,倒是这人,怎么自己发病了? 丛晚晴小姑娘背着小手,还在男人侧着的半张脸上狠狠的踹了好几脚,待那张脸也红肿了起来,小姑娘的心气也顺了。 这样看着就舒服多了。 “我看这人脑子不好使,就让他在这躺着。”小姑娘糯糯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凉意。 “师傅你真好。” 姜北辰双眼通红。 “师傅,他薄情寡义,说好了跟我母亲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我母亲怀孕的时候,他就带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那女人趁我外出的时候害的我母亲难产,一尸两命,这个狗男人还要护着她 我早就跟他断绝了关系,他才不是我爹,我是不会跟他走的。” “这种男人,不杀了他,还留着过年吗。” 丛晚晴小姑娘眯着眼睛,突然道:“你去收拾一下自己,我见不得这样。” 刚刚还愤怒的跟一头狮子狗似的姜北辰,乖乖的“哦”了一声,就出门了。 丛晚晴旁若无人的从空间里拿出针剂,直接给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扎了下去。 丛怡辰是又怕外面有人过来看到,又怕地上的男人突然醒过来,早晚有一天要被这个小妹给吓死。 等丛晚晴不紧不慢的收拾好东西,丛怡辰才算是松了口气。 “那是什么?”她是真好奇。 小姑娘只四个字出口,丛怡辰都不由得同情起这个中年男人了。 “化学阉、割!” 啧啧,要说,还得是他们家小妹,总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看着已经洗了脸又涂了药的姜北辰,丛怡辰就好奇问道:“你之前说那个女人是大肚子进门的,她给这个生了孩子?” 说话的时候她还状似不经意的在男人的手腕上踩了一脚。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到。”丛怡辰这个歉道的也是不走心,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就对了。 “我娘和弟弟都没了,我又怎么会让那个女人如愿。” 姜北辰的眸子里闪动着疯狂的光芒。 “我也给那女人下了同样的药,可惜,没能让她一尸两命。不过,听说他们这么多年一直没折腾出来孩子,不然你当他为什么突然找我。” 还不是觉得没有儿子继承香火了。 “他这是怕自己死了,都没有摔盆的。” 还是那个味道,嘴毒的姜北辰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pyright 2026 第115章 我狠起来就让咱们家断子绝孙 “回头我就弄个药吃下去,让他这一脉彻底断子绝孙,我倒是要看看,回头他死了,怎么有脸面下去对列祖列宗。” 也好让姜家的列祖列宗看看,到底谁才是不肖子孙。 嘶! 这下别说丛怡辰了,就连丛晚晴都倒吸口气。 这个姜北辰,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是真狠人。 “你是不是傻!” 丛晚晴见不得徒弟的蠢样子,就踢了他一脚。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你要是想让他断子绝孙还不容易,回头你就找个姑娘入赘他们家,或者干脆娶个男人,还怕气不死他。” 思路打开,果然总能得到惊喜。 丛怡辰现在都已经无力吐槽这师徒俩了。 倒是姜北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师傅,要不说你怎么是师傅呢,我觉得就这么干,回头准保气死这老混蛋!” 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觉得入赘都不够狠,回头他再给人家钱,万一女方是个见钱眼开的,他抢走了我的孩子怎么办?”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这事儿就得从根源上杜绝。 “我觉得我就应该娶个男人,不,我就干脆嫁给一个男人,我看他还怎么算计我。” 像是他那种人,就不该有后代。要不是他还没活够,绝壁要来个大的,让那老混蛋后悔一辈子。 丛怡辰彻底麻了。要是知道这人还有过当着亲爹的面自杀的念头,估计得躲着他老远。 见过狠的,可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 “你喜欢男人?”这话是丛晚晴问的,不带一丝感情,纯疑惑。 姜北辰挠挠头。 “我不知道啊。”他知道师傅为什么问他,就道:“我觉得男人、女人都一样,反正我又不生孩子,要是看顺眼的,我都行。” 丛晚晴就点了点头。 “反正你别为了报复他们,委屈了自己。”顿了顿,小姑娘又道:“不行咱们就收拾他们,法子有的是。”没必要牺牲了自己唯一徒弟的幸福。 姜北辰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师傅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呜呜呜,我娘没了,师傅,我只有你了。” 挺大个人,跪在地上抱着个才五岁的小女娃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恕丛怡辰没有同情心,她实在是同情不起来一点儿。 哎,这都什么糟心的事儿啊。 丛晚晴小姑娘也是浑身僵硬,有心把徒弟推开,可是想到自家徒弟惨兮兮的,又有点儿不忍心,结果就被蹭了一身的眼泪和鼻涕,把小姑娘委屈的呢。 丛怡辰只当没看到,自己的徒弟自己宠去。 师徒两个终于收拾好了自己,众人这才把目光看向院子里那四个半大的孩子。 姜北辰哭的眼睛红肿,却还是兴致勃勃的介绍。 “他们是一对姐弟、一对兄妹,竟然还都是识得几个字。” 四个孩子最大的女孩儿才十一岁,最小的男孩儿八岁,别看孩子年纪小,这四个人,花了姜北辰五十两银子。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村里人,我跟他们说了,这是我娘那头的表弟、表妹,之前走散了,在人牙子那里遇到了,就先买回来了。” 姜北辰指着四个孩子,依次道:“我娘姓白,为了好记名字,对外就说是白家的,这是白芷、白薇、白及和白术。”都是药名。 丛怡辰姐妹对这个都没有要求,就点了点头。 “那他们就先在你这里住下,你这里住得下吗?” 丛怡辰就看了看姜北辰这个小院,还有阿言在这里,眼下好像还真有点儿挤。 “要不,让他们先到我家住着。”家里还有丛楚南夫妻的房间空着,安排几个孩子还是能住下的。 “都说了是我家的亲戚,还是在这先住着。”姜北辰有自己的考虑,这四个来历不明的,师傅家里不是女人就是孩子,他怕有危险。 “让阿言先在你们家住几天,左右他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姜北辰刚回来,还不知道阿言又受伤了。 丛怡辰觉得这样也行,还能给阿言做些好吃的补补。“行,阿言先在我们家住几天。”左右阿言的伤势只等着愈合了,也不要紧。 丛怡辰又想到阿言想去掉脸上胎记的事儿,就跟两个人说了。 丛晚晴觉得这压根就是个小手术,“晚上光线不行,明天白天咱们给他去掉了。”她好久没动手,还有点儿手痒。 丛怡辰见她信心十足,也就放心了。 “那这个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地上躺着,再怎么说也是姜北辰的爹。 姜北辰对这个爹显然没有什么好态度,“不用管他,等明天他就醒了。”到时候爱去哪儿去哪儿。 丛怡辰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孩子,都收拾的还算干净,衣裳穿的也整齐,显然是姜北辰统一置办的。 “给他们检查一下身体,没有什么事儿,明天就开始跟着你们。对了,你们家床够用吗?” 姜北辰这边就两张床,就算是阿言不在这里住,这里也是住不下的。 “我们四个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的。”年纪最大的白芷弱弱的开口,“我想跟弟弟一起。”另外那对兄妹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反正四个孩子年纪都不大,让两个小男孩儿睡在中间,都跟着自己的亲人,倒是也可以。 “没事儿,明天我就找人打一张床。”姜北辰忙开口,“今天就先对付一晚上。” 丛怡辰觉得姜北辰家里地方也不大,就干脆道: “那就打两个上下铺,到时候住着也方便。 ”姜北辰这边就两个房间住人,让姜北辰主人家跟下人住在一起,也说不过去。 丛怡辰看了看姜北辰这房子,“要不,你这房子扩建一下?”左右院子地方大,盖几间厢房还是可以的。 姜北辰一听就点头。 “我们之前也计划盖几个房间。”师傅说了,要弄个实验室的,正好趁着这机会盖出来。 他合计着手头的银子,还真有点儿紧张。 一下子就想起来亲爹了。 这人,出门总得带钱…… pyright 2026 第116章 就喜欢这种一言不合就塞钱的弟弟 这样一想,姜北辰就干脆回屋,丛怡辰顺着窗户就看到姜北辰在他爹身上一顿翻找,似乎翻出来不少的银票。 好家伙,这还是个富家少爷。 想想也是,大夫那也是一门正经手艺,哪怕时大夫父子经常帮助穷人,家里的日子过得也不差。 且看姜北辰这不把银钱放在眼里的样子,想来应该家境不错。 嗯,想到妹妹给姜北辰他亲爹打的那一针,以后那姜家的家产还不是都是姜北辰的,这下稳了。 “盖四间,不,六间房间,都盖好的。”姜北辰拍了拍胸口一千多两银子,很是大方。“师傅,喏,这些给你。”顺手就把大头银票塞给了师傅,自己只留下二百两银子。 丛晚晴也不客气,随手塞到怀里,实际上是收到了空间里。 “晚上带着你的弟弟、妹妹去家里吃饭,哦对了,阿言受伤了,你想着把他换洗衣裳带过去。” 姜北辰这才知道阿言受伤了,问清楚了伤势,也就不关心了。 丛怡辰知道他们师徒每天都很忙,也不打扰,就先回家了。 幸好今天的猎物不少,不然家里突然多了四个人,还真可能不够吃。 想着小老太太估计又要发火,丛怡辰摸了摸怀里姜北辰卖药材拿回来的银子,准备这一次分给任氏十两银子,估计任氏能舒心一段时间。 不过,家里最近的粮食吃得快,回头借了有粮伯家的骡车,买一车粮食回来。 丛怡辰把这件事儿跟任氏提了,惹得任氏冲她翻白眼。 “家里那么多的粮食不够你吃啊,干啥还花钱买粮食。”这季节粮食贵,人家都是挑了这个季节卖粮食,这死丫头就是不会过日子。 丛怡辰倒是不懂这些,只是想着姜北辰那边多出来的四个半大孩子,就讪笑着说了。 把个任氏气的啊,十两银子都不香了。 “那也不用买粮食,家里满满一屋子的粮食,够吃了。”这样想着,任氏又气的想发火。 “家里啥光景啊,一天天的,只出不进的,啥家庭啊,天天往家带吃白食的,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我可告诉你,岁安和时安读书,那笔墨纸砚哪哪都要花钱,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别回头他们读书读不下去了,又来找我老人家要钱。” 任氏一想到当初那俩小子读书,丛怡辰还从她兜里掏钱,就心疼的直抽抽。 不行,银钱她要藏好了,可不能让这丫头再忽悠去。 丛怡辰就笑着看她。 “那我要是需要银钱了,奶奶真不给我?” 任氏炸毛。 “我就知道你又惦记我老太太的银子,我可告诉你,想都不要想,我这银子是留着养老的,谁都不能动。”她说的义正言辞的,还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像是怕丛怡辰抢似的。 丛怡辰嘿嘿的笑,像是个大反派。 “奶奶你也不嫌硌得慌,再说,我要是真想抢,你是能拦得住啊?” 任氏就瞪她。 “你还真敢抢啊,你个死丫头,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给我钱的。”她把银子从怀里掏出来,“拿走、拿走,不是真心给我的,我也不要。” 嘴上说着“不要”,实际上手抓的贼紧,明显舍不得。 丛怡辰也不再逗她。 “要是粮食不够吃,咱们就去买。”怕小老太太抠门心疼银子,她又加了一句。“我拿钱。” 任氏果然心气顺了。 “你早说啊,那我可就不说什么了。” 嘴上说着,还是不忘叮嘱。“你手里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你们年纪小,以后家里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要是攒不下钱,不如放我这里,我给你攒着。” 丛怡辰没吭声,任氏也知道不可能,她就是习惯性的唠唠叨叨。 “唉,我听说那王大山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估计隔壁那个老女人肯定恨上咱们家了,你们姐弟几个出门小心点儿,告诉晚晴和小五别乱跑,就算是去姜大夫家,也小心点儿。” 丛怡辰一愣。 “他们还敢打人不成?” 晚晴和小五才多大,要是王家敢冲两个孩子下手,她绝对不会客气。 任氏就“嗨”了一声。 “你还是年纪小,防着点儿总没有大错,反正你记得嘱咐他们就成。” 丛怡辰想着自家小妹不用担心,倒是小五那边,的确要多嘱咐一些,小家伙如今腿脚好了,整日里乱跑,他年纪太小了,掉到什么坑里都危险。 这次卖药材的银子多,丛怡辰给了丛辛夷一两银子,犹豫一下也给丛光宗一两银子。 丛辛夷拿到银钱自然是高兴的,丛光宗也是懵逼的。 “我也有这么多?” 他还以为他的那一份又得被亲娘收走呢,没曾想怡辰竟然私下里给他。 “三叔也老大不小了,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以后表现好了还有银子。”丛怡辰看着丛光宗最近有些黑了,却更壮实的身板,就点了点头。 瞧着都比初见时顺眼了几分。 “三叔年纪也不小了,听说奶奶在张罗给你娶亲。” 她话音未落,丛光宗就急切打断她。 “我不要。”丛光宗语气满满的不满。“我才不要娶亲,告诉我娘别忙活。”拿着银子就跑了。 丛怡辰就有点儿看不懂了。 不都说十几岁的大小伙子精神头足,一心想娶媳妇吗,怎么轮到姜北辰和丛光宗这里就有点儿跟不上潮流呢? 算了,懒得管他们。 二叔和二婶儿勤快的去收拾野味儿,丛怡辰一时间没有什么事儿,就到弟弟们的房间里去看阿言。 许是失血过多,阿言昏昏沉沉的,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不过刚刚任氏吵了那么一通,他就醒了。 “姐姐,你把我的外裳拿过来。” 阿言从衣裳的夹层里掏出一沓银票塞给了丛怡辰。 “姐姐,你留着家用。” 丛怡辰看着那面额一百两的银票,足足有五张,嘴角都有点儿不受控制的想要往上翘。 “你都叫我一声姐姐了,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唉,当初那一千三百多两银子收了也就收了,这五百两,说什么都不能要。 阿言却按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没有着急挪开。 pyright 2026 第117章 给顾颂言整个容 少年清润的眸子望着她,满是孺慕。 “姐姐莫不是跟我生分了?” 嘶! 丛怡辰后背刷的一下,感觉怪怪的。 阿言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真诚道: “我不想姐姐为了银钱这种俗物发愁苦恼,我有钱,姐姐正好需要,那就是这些银钱的用处。姐姐答应我,不要跟阿言生分了。” 少年又按了按丛怡辰的手。 “姐姐别着急回答,我就是被所谓的亲人害得险些丢了性命。” 他顿了顿,眸子低垂,掩饰眼底的悲伤。 少年哽咽的趴在床边,像是被人抛弃的大狗狗。 “姐姐答应我,一直做我的亲人好不好,阿言不会给姐姐带来麻烦的,姐姐……” 少年人再抬头,眸子里满是水光,却倔强的不让他们落下来。 丛怡辰吐了口气。 真是造孽啊。 这么可怜的孩子,谁能忍心拒绝? 含泪收下五百两银票,丛怡辰摸了摸阿言的头。 “我说过的,没人赶你走,你可别忧心了,仔细成了小老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怎么一个两个的心思都这么重呢。 唉,又是一个原生家庭不好的。 丛怡辰想到了姜北辰,又叹了口气。 阿言就好奇的问,“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能帮忙吗?” 丛怡辰想着姜北辰的事儿也没有瞒着的必要,就简单提了一下他父亲找来的事儿,多余的没说。 “我看姜大夫挺难过的,他跟阿言一样,都是苦命人。” 阿言就蹭了蹭她的手。 “阿言才不苦,在我以为会死了的时候遇到了姐姐,阿言有姐姐这个亲人,还救了我两次,阿言跟姜大夫不一样。” 顿了顿,阿言挑眉。 “不过姜大夫也幸运,他有晚晴做师傅。” 这下轮到丛怡辰诧异了。 “你知道?” 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儿只有自己和那师徒俩知道呢,当然小五年纪小,可以忽略不计。 阿言就怪异的看着她。 “姐姐,我当时只是失忆了,不是傻。”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把他当回事儿。 丛怡辰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想起来了。”怪不得之前还给她玩苦肉计那一套,感情是在这等着她呢。 阿言目光坦荡。 “我之前就已经要跟姐姐坦白了,是姜大夫的父亲找来了,打断了我的话。” 丛怡辰想起来了。 “哦对了,你说你叫……” “顾颂言,姐姐,我叫顾颂言。” 阿言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姐姐想听我的故事吗,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少年打着赤膊趴在床上,后背上还裹着纱布,他微微支着胳膊,漂亮的肩胛骨像是一双展翅欲飞的蝴蝶。 丛怡辰觉得哪里似乎怪怪的,一时间又有点儿说不上来。 “你不想说,其实可以不说的。”她虽然好奇心重,却也不是非要听人家的隐私。 阿言却不满意她这个回答,捏了捏她那只小手。 “在姐姐这里,我没有秘密。” 丛怡辰突然想到了什么,顺势抽回了手。 “哦?”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小少年。 “那你先跟我说说,你今年多大了,你这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是我长得比较老?”别管多大年纪的女人,在年龄这件事儿上,都有点儿执着。 果然,她这话一出,顾颂言的目光就不再落在她的手上,目光开始躲闪。 “那个,姐姐,你听我给你狡辩,不是,你听我给你解释。”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胸前的伤就有点儿藏不住了。 之前顾颂言因为后背的伤口一直是趴着的,丛怡辰也没发现。 这会儿他伸出手臂,才看到他脖子上一道血线,应该是被什么利器割破的伤口,胸口应该是被鞭子一类的东西抽的,好多条血檩子,有一道伤口黑的发紫,里面已经有了淤血。 “怎么胸口还有伤也不知道说?” 丛怡辰蹙眉,怪不得打了针还高烧不断,感情是伤口没有及时处理。 “没事儿,都是皮外伤,就是被一群人围攻的时候不小心抽到了。”阿言不自在的动了一下,又疼的倒吸口气。 丛怡辰这才注意到他的腿也有些不自然,卷起他的裤腿一看,那种青紫的鞭伤,小腿上也有不少,蔓延到大腿,也不知道还伤了多少。 “怎么身上有伤也不说。” 丛楚南夫妻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丛怡辰就干脆把阿言挪过去了,丛光宗也有眼力见的请了姜北辰过来。 丛怡辰就站在窗户外面,听着房间里顾颂言不时传出压抑的闷哼声儿。 “怎么不疼死你啊,这鞭子里缠了铁丝,打在身上沉重不说,还容易打出内伤来,你这刀伤看着严重,实际就是皮外伤。倒是这些鞭伤,弄不好你小命都不保。” 姜北辰这都已经是嘴上留情了,却还是骂道:“怎么没疼死你呢,你小子也就是命大,要不是我师……要不是有我的药,昨晚就疼死你了。” 顾颂言也没想到这看似只是皮外伤的鞭伤会这么严重,他此时也是后怕,所以哪怕疼的浑身都是冷汗,也不敢吭声。 “唉我说你,疼你就叫呗,别把枕头咬破了,这可是怡辰家的东西。” 姜北辰这样一说,顾颂言下意识的松开嘴,姜北辰就坏心眼的按住他严重的伤处,疼的他惨叫连连。 窗户外面的丛怡辰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 这到底是有多疼啊? 昨天那伤口缝合,只是简单擦了点儿药,顾颂言都硬扛下来了,结果这会儿却疼的惨叫……要是让她遇到伤害他的人,看不把他们的手打断。 摸摸怀里那五百两银票,嗯,这就是雇她的银子,她这可不算是圣母心。 丛晚晴小姑娘从房间里走出来。 “肋骨断了两根,那傻小子也是能忍。” 丛怡辰闭了闭眼睛,早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正好趁他伤着,干脆把他脸上的胎记去了,顺便给他做个欧式眼。”丛晚晴小姑娘跃跃欲试的。“我觉得配上他那高挺的鼻梁,肯定好看。” 丛怡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突然就很期待了! pyright 2026 第118章 末世之前有一种生物叫做男绿茶 给顾颂言整容这件事儿,丛怡辰本来以为没有什么悬念,结果丛晚晴告诉她一个消息,让她很是震惊。 “你是说,阿言的胎记,不是天生的,是中毒引起的?” 哈,果然啊,大户人家的内宅破事儿就是多,当年顾颂言还是在亲爹、亲娘的庇护下,竟然在胎里就中了毒。 啧啧。 这成国公府,水挺深啊。 “那这毒,能解吗?” 丛怡辰不管顾颂言的过往,可她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人,也不想他一辈子被毒缠着,说不得,她就亲自出手了。 就见丛晚晴摆摆手。 “必须能。”对于这里的人或许麻烦,对她来说就是小意思。 丛怡辰这就放心了。 阿言还不用挨刀子,挺好的。 但是丛晚晴还是给顾颂言的面部做了微调,顺便帮他清理了身体里隐藏的毒素。 丛怡辰看着顾颂言新鲜出炉的大欧式眼,配上那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眸子,果然绝配。 要说自家小妹这手艺也是真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顾颂言的眼角看着也是微微上挑,再加上脸上的胎记没了,看着完全就没了之前的影子。 “姐姐。” 顾颂言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开口。 丛怡辰就笑。 “阿言现在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呢。”这幅样子走出去,应该就没有人再能认出他了。 丛辛夷小姑娘好心的拿出自己的铜镜,顾颂言对着那清晰的铜镜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自己,真的变了个模样。 毫不客气的说,就算是外祖家的人站在面前,怕是也认不出他来。 “三天别沾水。” 丛晚晴小姑娘留下一句话,就深藏功与名,这些,只是小儿科。 丛辛夷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脸。 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 只不过,她不知道动手的是丛晚晴,看到脸色有些冷的姜北辰,丛辛夷犹豫一下没吭声。 其实,她长得也挺好看的。 丛怡辰可不知道自家小姑姑还动了变美的心思,见顾颂言脸上似乎没有什么伤口,倒是身上的内伤和外伤都不轻,这人竟然还断了两条肋骨,也不知道他昨天一天是怎么忍受的。 丛怡辰打了水,把湿帕子塞给阿言。 “你就擦擦手,一会儿喝点儿鸡汤,你身上的伤挺重,这几天先简单吃点儿。” 很快,丛辛夷就端了鸡汤送过来,目光落在顾颂言那张俊脸上,都有点儿移不开目光。 顾颂言注意到她的打量,下意识的垂眸掩住里面的冷意,人却往丛怡辰身边挪了挪。 丛怡辰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目光就落在自家小姑姑身上,还挑了挑眉。 丛辛夷到底是个姑娘家,脸皮薄,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那什么,我帕子还没绣完,先走了。”说完也不用人搭话,转身就走。 顾颂言委屈巴巴的扯着丛怡辰的袖子,“姐姐,我怕。”他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惹得丛怡辰失笑。 “小姑姑只是看你好看,你别怕。”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怕小姑姑对他如何? 顾颂言才不管那些,只是一味的扮可怜。 “姐姐答应我的,会保护我的。” 丛怡辰想说,“谁答应你了?”可看着他前胸后背上的伤痕,其他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这是我家,你就放心。”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儿,特别没有安全感,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估计也是被吓坏了。 “你能自己吃东西吗?” 丛怡辰想要把他扶起来,可他身上都是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下手。 顾颂言特别坚强的起身,痛的小脸煞白,却还是嘴硬道:“姐姐我自己可以的。” 他一副“全世界我最坚强”的模样,却每每动弹一下都疼的下意识咬紧了嘴唇,很快,嘴唇就两道血口子,把个丛怡辰看的都不忍心了。 “好了、好了,你快别动了。” 艾玛,这少年人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你快躺下,我喂你。” 丛怡辰也没多想,实在是顾颂言的脸色太难看了,小脸煞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疼的直抽气,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我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顾颂言抬眸望着她,又是那副孺慕的深情,总是让丛怡辰想到“雏鸟情节”,这小子是赖上自己了。 罢了,谁让人家出银子了呢。 “快吃,奶奶还给你下了几根面条,你少吃一点儿也是可以的。” 顾颂言乖巧的应着,吃的格外珍惜。 “姐姐你对我真好,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我,姐姐你果然对我最好。” 丛怡辰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看到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就用那种“全世界我姐姐最好”的孺慕眼神望着你,怕是谁都承受不住。 得,宠着,还能推开怎么地。 丛怡辰不知道,在她的末世之前,有一种生物叫做男绿茶。 顾颂言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无师自通,反正这手段让他用的炉火纯青的,眼下看来,丛怡辰还挺吃这一套的。 “你是那个白芷,什么事儿?” 任氏在院子里招呼人,“怡辰,姜大夫的那个叫白芷的表妹来找你。”对于这些上门吃白饭的人,任氏心情复杂,却也看在丛怡辰的面子上,没给赶出去。 丛怡辰快速的把最后一口面条塞到顾颂言嘴里,“你先歇着,我去看看。” 顾颂言忙乖巧的应了。 “姐姐你去忙,阿言没事儿的。”目光丛怡辰的背影匆匆离开,顾颂言就用鼻子哼了一声。 心道:“又是那个姜北辰,他不是有师傅吗,怎么总缠着自家姐姐?” 想到姜北辰的年纪,顾颂言就眯起眼睛。 那小子,不会惦记自家姐姐? 不行,绝对不行! 谁都配不上他的姐姐。 顾颂言眯起眼睛,姐姐喜欢银子,回头他就回外祖家一趟,把亲娘的嫁妆整理一下,回头都给姐姐送来,想来姐姐肯定高兴。 顾颂言不知道,此时的姜家,姜北辰已经自身难保…… ? ?说一下更新的事儿,常规每天更新两章,若是有余力,就尽量多更一些。今天努力三更,先求一下票么么哒(づ ̄ 3 ̄)づ pyright 2026 第119章 从今天起我姓白,他就是我嫁的男人 此时,在姜家的院子里,姜北辰被人绑住了手脚扔在院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棍子像是打仇人似的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 旁边几个汉子虎视眈眈的,显然都是姜北辰那个混账爹带来的人。 而自家小妹竟然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丛怡辰的眼睛都红了。 当即冲过去,一脚就踹开了那个中年男人。 管你是谁的爹,敢打她妹妹,活腻了。 “竟然敢在我们羊草沟村行凶,真当我们羊草沟没人了。” 一开口,丛怡辰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眼瞅着旁边几个汉子冲上来,丛怡辰也没废话,上手就是杀招。 咔咔几声,断了几个男人的手脚,再出手,一脚踩住了中年男人的脚腕。 “姜北辰,你还能起来吗?” “咳咳……” 姜北辰的后背上,已经被打破了好多血檩子,衣裳都被抽破了,脸上、脖子上、甚至手上都是伤,这压根就是不顾头脸的毒打。 这哪里是打亲儿子,打仇人也就这样了。 姜北辰挣扎着站起身,手脚还被捆着。 “怡辰,他们打伤了师……晚晴,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姜北辰吐出一口血沫子,就往地上栽去。 白芷冲过去扶住人,丛怡辰这才发现,白芷身上竟然也有伤,再看院子里,其他几个小的也是昏迷的昏迷,受伤的受伤。 可真是有本事啊。 竟然闯进来打坏了一群孩子。 丛怡辰再也没有留手,脚下一个用力。 咔嚓一声。 中年汉子疼的尖叫一声,顿时昏死了过去。 丛怡辰又是一脚下去,男人的另外一条腿也断了。 “死丫头,你敢!” 中年男人带来的几个人叫嚣着。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竟然敢打伤家主,你死定了。” 还有人冲姜北辰道:“少主,家主也是为了你好,你就这样让外人欺辱家主吗?” 神特么的家主。 丛怡辰走过去抱起妹妹,木系异能输入,同时在那两个叫嚣最厉害的男人嘴上都踹了一脚。 顿时满口的血,世界安静了。 丛晚晴是被人在胸口踹了一脚,小孩子身子骨弱,这一下子就给踹的晕死过去了。 丛怡辰目光在几个男人身上扫过去,“谁干的?”竟然能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这姜家,也怪不得姜北辰会离开。 “咳咳咳” 姜北辰就指着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目光冷然。 “怡辰,就是他踹的。”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亲爹,更像是在看仇人。 很好。 丛怡辰走过去,直接把中年男人踢醒了,随即在男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一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姜北辰嘴角抽了抽。 这是肋骨给踩断了。 “你敢!” 中年男人惊呼一声,疼的浑身哆嗦,指着姜北辰就破口大骂。 “你就是让人这么欺辱你爹的,你个不孝子,老子我把你赶出姜家,我们姜家没有你这么不孝顺的子孙。” “赶出姜家?” 姜北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早几年前我就说过,那个破家,谁爱待谁待,我早就不是你们姜家的人了。 你要是不愿意,我其实也可以跟我娘的姓,从今天开始,我就叫白北辰了。你可别说北辰这名字也是姜家的,这是我外祖父当年为我取的名字。” 姜北辰捂着胸口,突然呵呵的笑了。 “我怎么忘了,连你都是白家的,你不会忘了,你只是一个上门女婿,也就是外祖父心肠好,才让我跟了你的姓,其实,我本就应该叫白北辰的。” “白北辰?没有我,哪有你,你想数典忘祖,也得看姜家的列祖列宗同意不同意。” 男人也是一脸癫狂。 “你就是老子的儿子,你这辈子都是,你别想脱离了老子的掌控。” 中年男人被手下人扶起来,却是断了腿根本就站不住,最后只能狼狈的坐在地上。 他指着姜北辰就命令道:“我给你定了一门亲事,你赶紧跟我回去成亲,以后你就还是姜家的继承人,我也会给你姜家嫡子该有的体面。” 姜北辰就说,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好心的来找自己,原来是想让自己联姻。 他只能说,让他死了心。 “你要是不怕结仇,我就给你去联姻。” 姜北辰觉得,他的骨子里,大概随了这个凉薄的混账男人,都是一样的恶劣。 “不怕告诉你,我喜欢男人,跟女人也不能人道,你要是想让我联姻,我就去。”姜北辰打定了主意,这辈子是别想让眼前的男人好过,说出的话更是连自己都黑。 “喏,看到了吗,那就是我要嫁的男人,他家已经答应了,会娶我进门。” 刚进门的顾颂言:“”发生了什么事儿? 姜北辰,哦不,现在改名叫白北辰了,就冲顾颂言招招手。 顾颂言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亲疏远近还是能分得清的,当即站到了白北辰的身边,蹙眉。 “你受伤了?” 他只是下意识的扶着人,结果这一幕落在中年男人的眼里,两个人就显得暧昧不清,毕竟白北辰之前那话太过惊世骇俗了。 “你们你们还要不要脸?你还是不是男人。” 后面这句话,他是对亲儿子说的。 白北辰那小嘴巴就跟淬了毒似的,狠起来那更是连自己都不放过。 “我是不是男人不要紧,他是男人就够了。” 说完,他还挑衅的笑,伸出胳膊就圈住了顾颂言的腰肢,总算他还有理智在,知道顾颂言身上有伤,只是虚虚的圈着他。 饶是如此,这么劲爆的场面,别说中年男人看了血气上涌,就连丛怡辰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怀里的妹妹已经醒了,小姑娘丛晚晴趴在自家大姐的耳边。 “我徒弟这不会是气疯了?”这也太癫了,整的不像是假的。 丛怡辰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他这爹不咋地,气死他也好。”还省的她在想,要怎么弄死他了。 这人,竟然连五岁的孩子都敢踹,人品属实不咋地。 pyright 2026 第120章 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那些骇人的话 “你这是在气我,你就是故意在气我的,你不用这样,你跟我闹开了,你有什么好处。”中年男人似乎还不想相信,嘴里一个劲儿的说着反驳的话。 “你不就是因为那件事儿怪我吗,我都跟你说了,你娘是因为难产而死的,你也弄掉了那个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中年男人也是很无语。 “谁家嫡子弄死了亲爹的儿子能好好的,你扪心自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中年男人也不理解,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儿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只要你跟我回去,姜家还不都是你的,你现在跟我闹,又能有你什么好处?” 白北辰懒得跟他废话,“你还以为我骗你?就你,也配!”他都懒得废话,扭头看向顾颂言。 顾颂言一脸的懵逼,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白北辰那真是不怕死,直接凑到顾颂言脸颊边,唧一口。 那一瞬间,顾颂言浑身紧绷,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还主动伸手揽住了白北辰的肩膀,低头在他额头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来,互相伤害。 那一瞬间,顾颂言也感受到了白北辰的不自然,他顿时心气顺了。 这就对了。 反正难受的不光是自己,他突然觉得,这一招对待没有良心的亲爹,好像真挺好用的。 丛怡辰抱着丛晚晴下意识的后退。 这俩原生家庭都不幸福的货,不会一起搞事情。 果然,下一刻,猜测成真了。 就见顾颂言揽着白北辰道:“想必这位就是伯父,你也是的,伯父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语气娇嗔,然后又看向了中年男人。 “伯父。” 他一开口,白北辰就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还叫伯父,该叫岳父才是。”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带闪电! 再抬头的时候,顾颂言一脸和煦的看向中年男人,“岳父大人!” 中年男人眼前一黑,这一次是真的晕死过去了。 顾颂言还气死人不偿命的揽着白北辰,“岳父大人这是不是高兴傻了?北辰,你果然没有骗我,岳父大人原来真是愿意接受我的,你说,我什么时候上门提亲,毕竟,你都是我的人了。” 白北辰也像是怕亲爹不死似的。 “说什么提亲不提亲的,左右咱们已经在一起了,你都在我这住了这么长时间了,那些繁文缛节就不用了。” 见亲爹被人掐人中,他还把头靠在顾颂言的肩膀上。 顾颂言笑的很开心,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北辰,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过我瞅着岳父大人似乎挺有钱的,咱们日子清贫,也不知道岳父大人会不会嫌弃我。” “怎么会?” 两人一唱一和的,白北辰直接过去。 “我爹身上肯定带了银子的,他今天打坏了这么多人,这可都是你置办的,不赔钱,我爹肯定怕你去官府告。” 他直接蹲在亲爹跟前,伸手就去掏银子。 “孽子,你敢!” 中年男人颤抖着手要去推他,旁边几个汉子似乎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拦着。 白北辰就冷笑。 “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儿,你们不怕死的尽管拦着我。”他冷笑的看着几个人,“我可是我爹唯一的儿子,我爹这辈子大概也只有我们这一个儿子了,你们不怕的,尽管过来。” 几个下人还哪里敢上前。 中年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也没有多心。 毕竟他不年轻了,折腾了这么多年也没折腾出个一儿半女的,不然他凭什么过来找这个孽子,还不是因为他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可惜,昨天已经搜刮了一通,亲爹怀里竟然没有银子了。 白北辰就眯起眼睛看向几个下人。 “你们几个,赶紧把银子拿出来,不然你们,谁都别想走。” 顾颂言这个友军赶紧上前。 “不赔钱,就去官府!” 众人:“……”确定亲儿子要去告亲爹?好像官府都要打板子的。 丛怡辰砸砸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坑爹”啊。 顾颂言就装模作样道:“岳父大人,虽然我叫你一声岳父大人,到底我和北辰还没真正成亲,你打坏我家的人,若是不赔钱,小婿只能送你去官府了。” “你闭嘴!” 叫谁一口一个“岳父大人”呢,中年男人恨不得把他宰了。 “你就让人这么羞辱你爹?你是非得气死我是不是?” 中年男人恶狠狠的盯着白北辰,“我知道你就是故意想要气死我,我才不会上当。” “骗你?” 白北辰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要是觉得我骗你,不如我们给你洞房一个看看?”他凑近亲爹的脸,低低的坏笑道:“就是不知道,你看着唯一的儿子张开腿躺在……” “你闭嘴!” 中年男人尖叫,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晕死了过去。 白北辰觉得心头的郁气都散了许多。 “这就晕了,真差劲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既视感。 丛怡辰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这人,太狠了。 虽然刚刚白北辰压低了声音说的那些话,不过她却听了个清楚,再者……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带来的人,也不知道这几个大汉会不会被灭口,毕竟,白北辰说话的时候没背着那几个人。 下一刻,就看到白北辰不客气的从几个大汉身上搜走了银钱。 “你们出门就带着这几十两银子?”也太差劲了。 几个汉子不敢吭声,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不敢跟这位少主对视。 白北辰可不管那些把搜刮到的银子塞给了顾颂言,还亲昵道:“你是男人,这些你都收着,这算是我的嫁妆。” 那故作娇羞的娇滴滴的语气,听得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顾颂言却是接受良好,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北辰。 “乖了,我会对你好的,你没有多少嫁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等几个大汉把中年男人抬走了,丛怡辰和丛晚晴就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不会来真的?” 问话的是丛晚晴,小姑娘还信誓旦旦的道:“男人和男人,也要做好安全措施。” 众人:“……” ? ?亲们,月末求票,快翻翻 第121章 准备一起坑爹的难兄难弟 白北辰嘴角抽了抽。 “师傅,你不嫌弃我啊?”他眼睛亮晶晶的,本来还想跟师傅好好解释一下的,现在看来,师傅好像并不反感。 也是,这一招之前还是师傅提醒自己的。 丛晚晴有点儿一言难尽。 “我就是……”小姑娘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努力组织着语言。“你别让仇恨冲没了理智,报仇的方法有很多,没必要。” 小姑娘看了看旁边一脸憋笑的顾颂言,适时闭了嘴。 丛怡辰觉得,白北辰和顾颂言都有点儿疯,刚才那么一出戏,可不像是演的,这俩人……不会真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她也不是当事人,没人知道他们当年经历了什么,只看现在白北辰那一脸的兴奋,似乎报复到亲爹,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她就更加不会说什么了。 只是,阿言这边…… 顾颂言迎上她的视线,收起了一脸的玩味儿,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姐姐”。 白北辰就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你怎么还叫怡辰姐姐?”这小子,不是已经病好了吗。 顾颂言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搭上手,坏心眼的按了一下,顿时白北辰就是一声惨叫。 “嘶,你谋杀亲夫啊!”说完,他自己倒是嘿嘿的怪笑起来。 丛怡辰姐妹俩四目相对,总觉得毛毛的。 “唉,你说,那老混蛋会不会被我气死?”问完,他自己倒是先自问自答起来。 “怎么会呢?他那么自私的人,怕不是想着怎么拆散咱们两个呢,肯定不会被我气死的,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道白北辰在可惜什么。 倒是顾颂言,嫌弃道:“自己一身的伤,还不赶紧去处理,别回头病倒了,你那个爹再找上门,可没人顶得住。” 白北辰可不是会自怨自艾的人,当即道:“这老家伙下手太狠了,我身上到处都疼。”他看了一圈,直接指着顾颂言道:“你过来帮我上药。”谁让这里就他比较闲呢。 “我来。”丛晚晴觉得自己的徒弟,自己应该照顾。 白北辰哪里能麻烦师傅,师傅之前可是挨了一脚呢。 “师傅,你自己也有伤,我这都是皮外伤,涂点药就好了。”又担忧的问了丛晚晴的伤势。 丛晚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已经没了,她下意识的看了自家大姐一眼,就淡淡道:“没事儿,当时应该就是摔得闭过了气去。”她是不会说的,当时感觉肋骨都断了两根。 小姑娘低垂着眸子,谁都看不清她的表情。 白北辰也没多想,他身上实在是太疼了。 “你还杵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啊。”踢了一脚顾颂言,这人,怎么越来越没眼力见。“你不会是想让怡辰给我上药。” 顾颂言本来还真不想管白北辰,听了这话立马坐不住了。 “你瞎说什么呢?姐姐怎么能给你上药。”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这白北辰,不会是对姐姐有意思? 顾颂言眯起眼睛。 绝对不行。 白北辰那个家里后娘就够瘦受了,爹更是糊涂,姐姐嫁过去,肯定没有好日子过的。 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他心里闷闷的,却也笑了。 白北辰说得对。 像是他们这种家庭,凭什么娶妻生子呢? 姜家不配有后代,他们顾家就更不配了……看着前面走路一瘸一拐的白北辰,他笑着勾住他的肩膀。 “小子,我今天可是帮了你,回头你也帮我一回怎么样?” 白北辰就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似的,当即笑道:“咱俩谁跟谁啊,你放心,回头你家人找来,哥们也帮你。”他也勾住顾颂言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别说哥们不配合你,回头你家人找来,就冲你今天的配合,就算是要洞房,哥们都豁出去了。”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开口。 顾颂言当然不会当真。 “去你的,谁要跟你洞房。”他笑骂了一句,“不过我家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过来。”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原来脸上有胎记的位置。 自己家那边要是找来,这里怕是都没有安静的日子了。 白北辰虽然知道的没有丛怡辰清楚,却也猜到他身世不简单,当即挑了挑眉。 “行,什么时候需要我出场,你知会一声儿就行。” 顿了顿又道:“我爹这几天怕是不能消停,你也小心点儿。” 俩人有商有量的回了房间,丛晚晴突然道:“我怎么瞅着他们俩,这么不放心呢。”小姑娘歪头看向自家姐姐。 丛怡辰揉了揉她的头。 “胸口还难受吗?”白北辰那个爹,竟然把小妹踹的肋骨都断了两根,活该白北辰找顾颂言祸害他。 丛晚晴摇摇头,“已经好了。”小姑娘顺势靠在了大姐的怀里,低低的声音道:“谢谢大姐。”声音软糯糯的,却透着亲昵。 看着在自己肩膀蹭脑袋的小姑娘,丛怡辰下意识的搂住了小姑娘。 有个软软糯糯的妹妹可真好啊。 “谢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她顿了顿,“你这几天来回出门也小心点儿。”白北辰那个爹,瞧着就是个阴险狡诈的人。 要不怎么说,女人,有时候直觉准的可怕。 白北辰的爹此时刚到镇上,腿还没来得及接好,就忍不住下了命令。 “去给我找到这个镇上能办事儿的人。” 中年男人面色冷肃,敢觊觎他的儿子,那他们就都别想好。 几个汉子都是常年跟着家主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道:“属下明白,就是,就是……” 迎着家主那随时准备发火的目光,男人嗫嚅道:“属下的银子都被少主拿去了。”他闷头开口,早死早超生。 中年男人深吸口气,暗骂了一声“孽子”,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拿我的信物去钱庄支两千两银子。”又想到这个小小的镇子上根本没有钱庄,干脆从手指下撸下来一个金戒指,“先拿这个换些银钱。” 那个孽子,搜刮了他的银子还不够,竟然连下人的都不放过。 又想到那个孽子吃穿用度,就嗤笑一声。 “还不是惦记老子的钱,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122章 猞猁送猎物养主人,顺便生了俩崽子 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挺消停的,丛怡辰想到白北辰的爹被自己打断了腿,又是断了肋骨的,估计在养病,一时间顾不上这边。 倒是一天早上,她还没起来呢,就听到任氏一声尖叫。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二叔丛楚东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显然是故意唤醒众人的。 等丛怡辰套上衣裳赶到后院的时候,就一脸懵逼的看着地上被咬死的野兔和野鸡,还有……那几只黑乎乎的,好像是老鼠? 她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对老鼠这种东西,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丛晚晴小姑娘背着小手走过来,还仔细在那些小动物的尸体上扒拉了两下,确认道:“是野兽咬死的,应该是猫科动物,咬合力惊人。” “什么猫这么厉害啊,哎呦喂,吓死我老人家了。” 任氏捂着胸口,一脸的心有余悸。 “肯定不是猫,我看的真真的,老大一个黑影了,倒像是一头狼,老大一只了。” 她一阵后怕。 “这不会是山林里的山鬼啥的?不行,我得找个人来瞧瞧,别是家里冲撞了哪路神仙?” 冯氏也蹲在地上看了半天,从野鸡身上捏出一个灰色的毛发,举起来认真看了看。 “这好像真是猫毛。” 她喃喃,“我听家里养猫的人说过,猫就是愿意把鸟雀啊,老鼠啊什么的捉来摆成一排送给主人吃的,她还觉得自己在养主人。” 说到这里,她都笑了。 “这不会是哪里来的猫,在养咱们家人?” 冯氏不说还好,一说这个丛怡辰就恍然大悟。 拍了拍额头,就说自己最近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没事儿,可能还真是咱家的猫。”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释放出去木系异能,果然在不远处的后山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呀,大猫你今天收拾的好干净啊。” 人家都送礼上门了,丛怡辰当然要迎出来。 看着在自己脚边“啊、啊”叫的大猫,丛怡辰就有点儿心虚。 “我这不是最近特别忙吗,哎呀,你是不知道,村里来了个坏人,我们打坏人来着。”丛怡辰也不管大猫听不听得懂,搂着大猫好一顿稀罕。 “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哦,还是两只小家伙,这是快生了。” 丛怡辰摸着大猫的肚子,小心翼翼的输入一丝木系异能,似乎是在回应她,大猫肚子里的两个小崽子轻轻动了动。 生命,果然很神奇。 丛怡辰更加小心翼翼的吸着大猫,“大猫,你都快生了,怎么还给我送猎物,你应该自己吃才对。” 大猫被顺着毛,舒服的眯着眼睛,“啊、啊”叫着,不断的蹭着丛怡辰,亲昵极了。 一人一猫好一顿亲香,却突然停下动作,齐齐往山下望去。 丛怡辰看到二叔和二婶儿冯氏联袂而来,就笑了。 “二叔、二婶儿,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丛怡辰站起身,脚边的大猫却龇牙咧嘴,还微微弓起了后背。 丛楚东看到自家大侄女脚边那一米多长的动物,眼前都是一黑。 “怡辰小心,那是猞猁!” 好家伙,这么大一只,还跟自家侄女离得这么近,这可是猛兽啊,能跟狼干架吃掉狼的猛兽。 冯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说话,只是不停的比划着手势,示意丛怡辰有危险。 丛楚东都后悔自己出门没有带弓箭了,眼瞅着那猞猁一副要攻击的架势,吓得不行。 丛怡辰看了好半天才明白二叔和二婶儿的意思,突然道:“你们是觉得大猫危险吗?”她蹲下身,见大猫一副要攻击人的架势,赶紧给大猫顺毛。 “这是我的家人,你别害怕。” 果然,在她的安抚下,大猫那紧绷的后背渐渐平稳下来,只是还是有些警惕的盯着走过来的两个陌生人。 丛楚东两口子也是看出来了,感情这还是认识的。 丛楚东拦住自家媳妇。 “怡辰,这是你养的猞猁?那些动物就是她送来的。” 好大一只猞猁啊,瞧着那身段那毛发,肯定很厉害。嗯,皮毛也是很值钱,当然了,这话他可不敢说,没见大侄女稀罕的不行吗。 大猫有些紧张,丛怡辰怕她攻击人,就一直搂着她。 “这是我上次在山里救下来的大猫,她是猞猁吗?”丛怡辰摸了摸大猫竖起来的耳朵,大猫又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亲昵的蹭着她的手。 丛楚东这才放心。 看得出来,这只猞猁很喜欢自家大侄女,在大侄女跟前,真是乖巧的跟家养的似的。 冯氏有些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我以前就听我爹说,有人能够养猞猁,果然,今天我算是见识了。”那毛茸茸的大猫,瞧着就手感好。 “嗯,一直都有人能养,不过那都是富贵人家养的。”丛楚东也接话,他也眼馋啊。“这东西可能吃了,普通人家自己都吃不饱,可养不起这种猛兽。” 丛怡辰摸着摸着,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咦,你这是……” 她看着手上的湿意,恍然道:“你不会是要生了?” 再看大猫,有些焦躁,不舒服的“啊、啊”叫着,难受的蹭着人的动作都力气大了许多。 “不怕不怕啊。” 丛怡辰赶紧给大猫输入了木系异能。 大猫舒服了一些,却看着走近的两个人不停的“啊、啊”叫着,又开始龇牙。 “二叔、二婶儿你们别过来,顺便把家里的野兔和野鸡拿过来一些。”大猫这眼瞅着就要生了,丛怡辰也没经历过这个,却也是知道,生产肯定需要能量。 很快,丛楚东就拿回了野物,丛怡辰看到那几只大黑老鼠,默默的用木棍挑开他们。 冯氏细心,还拿来一盆干净的清水。 大猫对待丛怡辰还算友好,“啊、啊”的叫着,叫声都弱了许多,难受的在地上走来走去。 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大猫生下了两只小崽子,直接搂到了怀里细细的舔毛。 丛怡辰悄悄的输入过去一些木系异能,大猫和两只小崽子都舒服的不行 很快,大猫就恢复了一些体力,大口大口的开始进食。 第123章 怡辰妹妹都这么大了,哥哥带你去耍耍 丛楚东拉着冯氏离开的更远了一些。 “怡辰,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儿回去。”显然,这只猞猁顺利生产,很快就会恢复。 果然,又趴了一个时辰左右,大猫就带着两只脚步踉跄的小家伙往山林里走,走一步还回头还几次,显然对丛怡辰挺不舍的。 丛怡辰也明显是不舍,只是想到山林才是他们的归宿,就摆摆手。 “我回头去看你们。”这次肯定不会忘记了。 回去的路上,丛怡辰格外高兴。 这种不用自己喂养,还能得空就摸摸的大猫,简直不要太好。 “咦,这不是怡辰妹妹吗,这都长这么大了。”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突然响起,丛怡辰望过去,就看到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靠在不远处的一个大树下,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这人谁啊! 丛怡辰眯起眼睛。 就见那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那目光,红果果的,不掩饰恶意。 “哪天哥哥带你去县城耍耍,你这么漂亮的妹妹,就该穿上最漂亮的绸缎,这怎么还一身粗布衣裳啊,哥哥看了都心疼。” 男人说着就走上前,似乎想要去拉丛怡辰的手。 丛怡辰下意识的避开这人,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村里人,她就没有上来就动手。 “这怎么还害羞呢,都说了,有事儿找哥哥,是不是最近没怎么见,就跟哥哥生分了。”男人说着,就又要上来拉扯丛怡辰。 “小叔叔。”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丛怡辰收回了即将踹出去的脚,那男人也停住了动作。 “咦,这是……哎呦喂,这是我们老程家的有根啊,这都长这么大了,你娘呢?”男人掐着胳膊抱着了程有根小朋友,笑的一脸的荡漾,“你娘也真是的,也放心你个三岁的小娃娃在这里,不会是去找哪个野男人了?” 程有根也不说话,只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亲叔叔。 男人就笑。 “你这小子,亏得你还认识小叔叔,是我们老程家的种。” 他在附近找了找,并没有看到花春生,怪可惜的。 他那个小嫂子啊,那滋味儿,啧啧……男人笑的一脸的意味深长,自己几个月不在家,也不知道小嫂子有没有想自己。 “你娘还真是放心,你这么小,也不怕让狼叼走了。”对于自己这个侄子,男人还是有几分亲情在的,“走,我送你回家。” 嘴上这样说,目光又上上下下打量丛怡辰。 “怡辰有空来哥哥家玩儿哈。” 这样俊俏的小姑娘,卖到县城那些楼子里最是值钱,至少十五两银子,说不得,自己还能尝个鲜。 这样想着,男人的目光就更加火热。 等男人抱着程有根走远了,丛怡辰才冲不远处的草丛招呼了一声。 “花姐姐,出来。” 她早就发现了花春生带着程有根过来,也听到了花春生让儿子给她解围。 “花姐姐,刚刚那个,是程家人?” 丛怡辰在原主的印象中搜罗了半天,对这人的印象还是很模糊。 花春生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道: “他就是个二流子,在镇上跟人混,听说今年混到了县城那边,跟了一个厉害的老大,你小心点儿,他们不是好人。” 怕丛怡辰不知道厉害,还警告道: “你别看他年纪不大就不防备,他本事大着呢,村里好多人都不敢招惹他,听说他跟着的老大在镇上就是最大的,现在他还混到了县城那边。我听说他回来几天了,在村里四处打听,还打听了不少你们家的事儿。” 花春生看着丛怡辰那张出落的愈发俊俏的小脸儿,就忧心忡忡的。 “怡辰,不是我吓唬你,你这张脸长得好看,仔细被他们这些坏心思的坏了名声,要不,你这几天还是别出门了。” 花春生的好意,丛怡辰肯定要心领,却也道:“花姐姐放心。”她可不是吓大的。 花春生也知道丛怡辰的本事,她提醒到位了,也就不多说了。 倒是丛怡辰,提醒了她一句。 “要是遇到事儿了就大声喊人,就算是我不在附近,村里还这么多人呢。” 她跟有粮伯提过一嘴花春生的事儿,听有粮伯那意思是要跟村长说的,所以她也不担心,至少村里人现而今对待花春生的态度就有些不一样了。 花春生早就打定了主意,再不让人欺负了,前些日子程家有男人半夜钻到她院子里,让她拿着菜刀差点儿给砍死,结果不是也没有事儿吗。 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横的怕不要命的。她就一条命,大不了就跟那帮人拼了,有根到底是程家的孩子,就不信他们会饿死他们。 再说了,她要是敢拼命,那些怂货,怕是还不敢呢。 “怡辰你放心,大不了我就一条命,我看看谁敢跟我鱼死网破。” 看着花春生一脸的狠辣,丛怡辰也就不担心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怎么样,先活下去。”这女人,可别傻乎乎的真跟人拼命去。 花春生就笑,“放心,我现在日子过得好,才不会呢。” 随着怡辰家里的猪和鸡鸭鹅逐渐长大,她每天拿到手的银钱也多了,虽然累点儿,但是靠着自己的双手赚钱,她高兴着呢。 丛怡辰在附近猎了两只肥兔子,就拎着下山了。 任氏看到她,好一通数落。 “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都敢养猞猁了?”任氏一想到早晨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的。“瞧瞧把你能耐的,你咋不养个大老虎呢。” 丛怡辰想了想老虎那模样,有点儿想摸,就道:“我这不是没碰上吗。” 哎呦喂,听听,那说的是人话? 任氏气的火冒三丈的。 “你还真敢啊,你个死丫头,也不怕那野兽伤了你,你是胆子真大啊。” 大中午的,任氏就扯着脖子吼,还追着丛怡辰,作势要打。 厢房里,丛楚东刚起身就被冯氏按住了。 “你没看出来怡辰在逗着娘玩儿吗,你可别出去了。”被自家傻男人吼一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怎么样呢。 第124章 引蛇出洞,几个二流子总想搞事 丛楚东就一脸的委屈。 “媳妇,我这不是怕怡辰被欺负了吗。”那老太太面甜心苦的,可会不少折腾人的法子。 冯氏想到大侄女杀人的那个利落劲儿,就摇了摇头。 “你放心,谁被欺负了,怡辰都不会。” 冯氏这话说的似乎有点儿早了。 丛怡辰都发现了,那个程栓柱这几天没少在她跟前晃悠。 无论是在村子里,还是在去山上,总能遇到他。 程栓柱也不是每次都上来搭话,就带着他那几个不知道从哪儿找过来的兄弟,不远不近的跟着她,有时候还故意弄出嘻嘻哈哈的笑声,似乎在吸引她的注意力一般。 倒是花春生,脸上有伤,丛怡辰问了几句,见她笑的灿烂,还道:“我没让那小子占到便宜。”丛怡辰也就不再追问。 不过丛怡辰远远地打量,那个程栓柱脸上、脖子上都有被抓挠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花春生的杰作。 丛怡辰的目光有点儿冷,这人,真要是作死,谁都救不了他。 丛怡辰再一次背着背篓上山的时候,远远地,程栓柱就带着一群狐朋狗友跟在身后。 顾颂言也背着一个大背篓跟上来,还笑着冲她招手。 “姐姐,我来了。”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都说了我一个人没事儿,你伤好了吗,就又跟出来。”这小子,身上伤的那么重,也不知道多歇息几日。 顾颂言就笑。 “姐姐我都好了,晚晴说了,我脸上的刀口都没事儿了,不信姐姐你看。”他垂下头,让丛怡辰能够看清楚他脸上细小的刀口。 丛怡辰还真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美颜暴击啊,顾颂言长得是真好看。 虽说微微调整了脸部,可也看得出来,这小子是本来就俊俏,也就是之前的胎记影响了他的颜值。 “还真是看不出来了。”丛怡辰见他没事儿,也就放心了。 “肋骨到底裂开了,你动作的时候小心些。”又道:“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我也想看看他们几个想折腾些什么。” 丛家族人这么多,丛怡辰不相信这程栓柱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己下手。 可要说他不是盯着自己,他又毫不避讳的让人看到他带着一群人整日里跟着自己,就连族里,已经来了几波人提醒她别出门了。 可被动挨打不是丛怡辰的性子。 “姐姐放心,我晓得姐姐是担心我,不会乱来的。” 顾颂言这个“姐姐”叫的那叫一个顺口,丛怡辰纠正了几次,就懒得管他了。 爱叫啥叫啥,反正实际上,自己也比他年纪大,叫姐姐也没错。 顾颂言见她默许,也是背地里偷着乐。他就是喜欢被姐姐照顾、宠着、护着的感觉,虽然当初是他失忆了,可他就是要这个姐姐。 年纪比他小又怎么了? 他认定了就是。 斜刺里,一个少年冲出来,笑着看着丛怡辰。 “怡辰,看到我,惊不惊喜!” “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着面前的半大少年,丛怡辰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瞧着怎么还瘦了呢,是镇上的日子过得不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族长家的小儿子丛有米,自打他在镇上找了一个活计,已经很久没看到人了。 提到镇上的活计,丛有米笑的有些不自然。 “嗨,给人做活计,还不是那样吗。”他又笑着道:“这不是大哥说,程栓柱那个狗东西整日里带人堵你,我就把假期都休了,回来护着你。” 他伸手搭在丛怡辰的肩膀上,“有我在,你就放心。” 丛怡辰也笑的开心。 丛有米是个活泼的性子,跟原主的关系极好,丛怡辰也喜欢他这性子,因此上就多了一分亲近。 “那是,有你在,我肯定放心啊,那程栓柱,还不得被咱俩按着打。” 顾颂言的目光落在丛有米搭在丛怡辰肩膀的那只手上,眸色深深。 另外一个半大少年不声不响的走过来,突然开口道:“那是我的小叔叔,也是怡辰姐的小叔叔。” 少年挑眉看着顾颂言,“倒是你小子,别整天跟着我怡辰姐。”还以为别人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似的,村里都多少风言风语了。 顾颂言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村里那些闲话,他已经很注意了,现在在村子里,他几乎不会凑到丛怡辰跟前。 不过顾颂言也没准备对小屁孩儿解释什么。 倒是白北辰和丛晚晴也追上来,看到少年,还奇怪道:“咦,耀祖,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读书吗?” 这是丛家族长的长孙,也就是丛有粮的长子丛耀祖,白北辰还挺愿意逗这小子的,小小年纪就跟他爹似的,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明明才十三岁,可是瞧着比他小叔叔丛有米看着还老成。 “今天是休沐日,岁安和时安去同窗家了。”丛耀祖本来想要温书的,但是自家爹说最近程家那二流子老是盯着怡辰姐,他就跟小叔叔出来了。 白北辰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你小子,今天不对劲啊。” 白北辰也在村里待了好几年了,对于这些小孩子,还是关系不错的。 “怎么瞧着你不大高兴似的,是有什么事儿?” 因着自家师傅的关系,白北辰现在也把自己当成丛家人,因此很是关心。 丛耀祖看了一眼白北辰,自家的事儿,不大想说。 白北辰就冲他挑挑眉。 “你怎么还把我当外人呢,咱们两家啥关系啊?”他瞟了一眼被丛有米抱起来的丛晚晴,丛耀祖就叹了口气。 “唉,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说了。” 丛怡辰就感觉到肩膀被身边的妹妹戳了戳,然后丛怡辰就从丛有米的怀里接过了妹妹,姐妹俩齐齐朝着丛耀祖望过去。 丛耀祖就眨巴眨巴眼睛。 都这么好奇的吗? 左右这里也没有外人,当然了,顾颂言被他自动忽略了。 “还不是我大姐,从娘家回来了,我娘抱着她哭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怡辰你都没看到,我大姐瘦的都皮包骨了。” 丛怡辰一听这话,脑海里就自动浮现一个有些温婉的小姑娘。 “是引璋从婆家回来了?” 第125章 丛家姑娘被人欺负也得忍?山林遇埋伏 丛引璋是丛有粮的大闺女,今年十六岁,就在原主出事儿前不久,刚刚出嫁。 丛引璋性子很是温柔,小时候经常来家里跟原主母亲谢婉宁学习针线,所以跟丛怡辰的关系还算不错。 只是丛引璋的性子比较温柔,丛怡辰是个外表温柔实际上闲不住的性子,经常往山里跑,因此上两个小姑娘虽然关系还算不错,但是随着年岁渐长,接触的反而就少了。 尤其是俩人还差了年岁,哪怕是庄户人家的姑娘,十三四岁的要开始说亲,也是逐渐会减少出门。 “引璋不是新婚吗,是她婆家人欺负她了?” 丛怡辰蹙眉,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新婚的女子,除了婆家欺负,还有什么事儿。 “我也不知道,就知道引璋回来就跟大嫂抱头痛哭,引璋也瘦的不成样子,也不知道她婆家是怎么欺负人的。”丛有米的性子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跟丛怡辰这个侄女向来玩得好,就说的更直白一些。 “要我说,就应该带人打上门去,别管为了什么,也没有他们这么欺负丛家人的道理。” 他突然想到上次车家的事儿,就嘀咕道:“大哥也是的,上次去车家找茬,怎么能不叫上我呢,我还是过后从镇上人的嘴里才听说的。” “那,引璋的事儿,有粮伯怎么说?” 丛怡辰觉得,自家姑娘让人欺负了,别管对错,先把场子找回来再说。总不能说,姑娘嫁到你们家,是给你们家欺负的。 “大哥什么也没说,我们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爹让我和耀祖出来帮着你,就都出来了。” 提到这事儿,丛有米也叹气。他虽然是长辈,但是年纪小,家里有亲爹和大哥,还轮不到他做主。 “你别担心了,族长爷爷和有粮伯肯定有法子的,回头我也去看看引璋姐。”这种事儿,要是亲爹不拿主意,他们这些族亲,还是小辈,明面上肯定不能做什么。 丛有米点了点头。 “要我说啊,引璋的性子就是太好了,她也学了几年功夫,要是真动手,她那男人都不一定打的过她,女人家,就该像你这样,不然怎么保护自己。” 丛怡辰觉得,这个小叔叔丛有米还是太想当然了。 “引璋嫁过去,人家那是一大家子,她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就算是武力值再强,可是从小在这种环境教育下,不说别的,只引璋这个名字,就知道他们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唉,早就发现,族长他们都挺重男轻女的。 实在不行,等回头知道了原因,她就悄悄走一趟。 到底,族长家帮了自己那么多,何况原主和丛引璋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再一个,同为丛家的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丛怡辰来的这短短几个月,已经看明白了太多。 丛怡辰抱着妹妹故意落后了几步,丛晚晴低声道:“不行,整点儿药。”一听说有女孩子被人欺负,小姑娘就气鼓鼓的。 丛怡辰摇摇头。 “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回头问清楚再说。”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了。 “咦,那些人竟然走了。” 丛怡辰发现,程栓柱那帮人今天突然不跟着了,她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有些恍然。 这帮人,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丛晚晴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可以用药吗?”她其实不是很懂人情世故,觉得还是问问大姐比较好。 丛怡辰觉得这个可以有,问题是,她想弄清楚,这程栓柱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真想拐走自己? 羊草沟村这边,丛家可是大姓,程家人虽然也不少,却没有丛家人多,难不成他们就不怕丛家报复?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丛有米和丛耀祖读书的读书,做工的做工,这一天,又剩下丛怡辰姐妹带着白北辰和顾颂言上山挖药材。 “看,那几个人又跟着了。” 白北辰眯起眼睛。 “程栓柱这小子我知道,他虽然在外面做了不少混账事儿,但是很少波及村里人,还算仗义,他这么跟着咱们,到底要做什么?” 看了看背篓里的药材,他失笑。 “总不能是准备抢咱们的药材?”那也不值几个钱啊。 “总觉得他们在憋个大的。”丛晚晴小姑娘眯起眼睛,“咱们今天往深山里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每天这么被人跟着,也是怪烦人的。 丛怡辰点点头,率先带头往林子深处走去。 这是姐妹俩昨晚商量的结果,就是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顾颂言追上丛怡辰。 “不去给那个引璋堂姐出头吗?”他见丛怡辰前几天都在打听那个丛引璋的事儿,都做好了帮忙揍人的准备,结果这几天突然就没了动静。 丛怡辰叹了口气。 “有粮伯套车亲自去了引璋姐的夫家,想来事情应该能够解决。”她没打听出来具体的,隐隐听到好像是人家小两口房间里的事儿,这事儿外人属实不好插手。 “是为了生儿子吗?” 小姑娘丛晚晴突然开口。 丛怡辰摇摇头。 “引璋姐刚成婚,还没生孩子,应该跟生男生女没关系。”这件事儿,属实透着古怪。 一行四人往深山里去,程栓柱身边跟着的几个半大小子忙跟了上去。 “程哥,你们村里人也太能走了,这深山老林的,还带着小娃娃,真不怕遇到野兽啊。”这大半个月来,几个二流子也是累坏了,整天在山林里穿梭,真不是一般的熬人。 程栓柱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骂了一句。 “哪儿那么多的废话,今儿都打起精神,把人弄到手,就能去交差了。”这么多天了,一点儿进展都没有,他也是厌烦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一个小子拍了拍胸膛,“程哥放心,都是最好的药,保管就算是一头牛也得倒下。” 另外一个人也拿出了渔网。 “这东西,就算是功夫高手也能捞住,咱们就选个必经之路,等着他们下山把人捉住。” 程栓柱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的村庄。 “这里离村子太近了,再往里走一走。”免得被村里人发现。 正好,丛怡辰的想法跟他们一样。 第126章 山林里的杀招,顾颂言险丢命 丛怡辰他们今天的收货还不错,果然这药材还是在深山里挖的多。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都兴致勃勃的,丛晚晴小姑娘趴在自家大姐的肩膀上,有些苦恼。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不然每次进山都是旁人的拖累。 丛怡辰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着道:“你也没有多沉,大姐还带的动你。” 妹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每次都能干不少活呢,再说她进山可不是玩的,人家那是实打实的在学习中医。 小姑娘就抱着自家大姐的脖子蹭了蹭,很是亲昵。 不远处,大猫带着她已经长大一些的两个小崽子在不远处跟着,两只小家伙也不怕人,有一只还窝在丛晚晴的怀里蹭着,乖巧的真跟家养的似的。 每次丛怡辰进山见到他们,都忍不住输入一些木系异能,这三只猞猁倒是长得越来越好了,毛发看着都更油亮了。 “停。” 丛怡辰突然抬手,几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埋伏。” 丛怡辰把药材放到地上,“你们几个在这里,我先过去。” “姐姐我跟你去。” 顾颂言倒掉背篓里的药材,就忙跟了上去。 丛晚晴根本就不撒手,只是小手里已经拿上了一包粉末。 白北辰默默的抱起了小猞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猫,摆摆手。 “你们去、你们去。”自己就不去拖后腿了。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形势。 甫一交手,程栓柱几个人就看出了差距。 “程哥救命啊!” 一个二流子被踹飞到大树上,撞的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当即喷出一口血来。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顾颂言和丛怡辰根本就没留手,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 程栓柱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悄悄的摸到顾颂言的后面就扎了过去。 顾颂言一个回旋踢,就像是身后长眼睛了似的,顿时把人踹飞。 可就在程栓柱被踹飞的同时,手里扬出一把粉末,顾颂言甩了甩头,突然栽倒在地。 “阿言!” 丛怡辰刚要过去救人,四五个男人同时扑了上来,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手里还齐齐的扬出什么东西来。 眼前一阵模糊,丛怡辰摇晃了两下,感觉脖子上妹妹的手臂似乎都要松开了。 不好,有迷药。 丛怡辰运转木系异能,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大汉抬着顾颂言跑向了山林深处。 她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却也是头脑清明过来。 下意识的抱起妹妹,木系异能输过去,丛晚晴快速的睁开了眼睛,同时手里的药包也扬了出去。 “怡辰,救命啊!” 是白北辰的声音。 丛怡辰这才发现,他们姐妹身边竟然已经没了程栓柱那伙人。 不好! 那帮人的目标竟然是白北辰和顾颂言。 丛怡辰想都没想,大吼一声。 “大猫,去救阿言!” 回应丛怡辰的,是“啊、啊”的两声嘶吼。 猞猁几乎就是这丛林里的王,她全力奔跑起来,丛怡辰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才让大猫去救人。 把妹妹甩到背上,就快速的冲向了白北辰的方向。 这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白北辰他爹派人干的,目的估计就是为了绑走白北辰。 大意了,没想到阴沟里翻船。 木系异能涌过去,很快就绊住了前面扛着白北辰的汉子。 “我靠,什么东西。” 汉子摔在地上,同时肩膀上的白北辰也甩出了老远。 “爱我艹……” 白北辰嘴上骂了一句,快速的缩到一颗大树之后,他是战力渣渣,可不能给人拖后腿。 他躲在树后撕扯着手腕上的绳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就知道你老混蛋不能这么消停,果然给小爷憋了个大的,你就等着断子绝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妻生子,我看你们姜家还怎么传承。” 他骂的咬牙切齿的,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谁敢打小爷……呵呵,师傅啊。” 白北辰看到自家小师傅,委屈的瘪起嘴。 “师傅,我疼。”他可怜兮兮的开口,“那个老混蛋又欺负我。” 丛晚晴小姑娘简直没眼看,十七岁的大徒弟了,也不知道最近跟谁学的,还学会撒娇了,真是……看着他脸上的擦伤,小姑娘又叹气。 “别嚎了,小心把狼招来。” 割断徒弟手上捆着的绳子,看到他双手的手腕都磨破了,小姑娘掩饰眸子里的冰冷。 “啊、啊”。 大猫的两只小崽子追过来,在两人脚边一顿挨挨蹭蹭的。 “还是你们好。” 白北辰抱紧了两只小猞猁,委屈的直想落泪。 自己难不成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姜家的,这辈子怎么就见不得他好? 丛怡辰把顾颂言救回来了,只是脸色很是不好看。 白北辰看着顾颂言身上割破的衣裳,明显人是摔的不轻,到现在都没醒,后背上还有一道新的血痕,显然是又受了外伤。 丛怡辰有些自责,顾颂言在自己身边,这都是第几次受伤了。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先去救阿言的,谁曾想,白北辰的爹竟然存了那样龌蹉的心思,竟然要毁了阿言,若不是他们这一行人有自保的能力,怕是阿言真要被卖到那些腌臜的地方。 一想到这样俊俏的美少年要是被卖到那种地方,丛怡辰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程栓柱呢?” 白北辰帮忙给顾颂言清理伤口的时候,丛晚晴小姑娘突然开口。 “村里人知道他是跟着咱们进山的,会不会有麻烦?”她抬头看向自家大姐。 丛怡辰看着顾颂言肩膀处那匕首刺进去的窟窿,若不是自己用木系异能先救治了,怕是顾颂言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山林里了。 “姜北辰!” 丛怡辰突然开口,又叫回了他原来的名字。 “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他不是我爹,我也不会认他。” 白北辰的手顿了顿,他看着顾颂言后心之处的伤势,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受的。 他是大夫,比谁都清楚,这伤势若是再深一点儿,顾颂言这条小命就彻底没了。 人到现在都没醒,显然他那个混账爹,是存了要弄死顾颂言的心思。 事到如今,他不可能阻止丛怡辰报仇。 第127章 程栓柱,没了 虽然丛怡辰嘴上不说,但是顾颂言整日里“姐姐”的叫着,白北辰不傻,知道这是一种变相的默认,也是一种纳入羽翼之下的保护。 他闭了闭眼。 从今往后,他是彻底没有家了。 突然被人揉了揉头,白北辰抬头,视野模糊。 “哭的丑死了。” 丛晚晴板着小脸训斥。 “你别忘了,我还是你师傅。” 白北辰咧开嘴,似乎想要笑,结果丑兮兮的。 丛晚晴就嫌弃的不行。 “大姐,人死了多没劲儿,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她鼓捣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给他吃下去,他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丛怡辰接过了那包药,显然是默认了这个做法。 丛晚晴小姑娘就看向白北辰,“你要是心疼了,回头你找我,我可以给他治。”不过到时候,这个徒弟怕是也不能要了。 白北辰突然擦了一把眼泪。 “谢谢师傅。” 这次他笑了,笑的傻兮兮的。 你瞧,明明师傅恨不得弄死他爹,可是为了他,还是妥协了。 他就说,他才不是没有人心疼的小可怜呢。 大猫过来了,小心翼翼的拱了拱地上昏迷不醒的顾颂言,还人性化的抬头去看丛怡辰。 “阿言受伤了,还活着,放心。” 揉了揉大猫的头,“今天真是谢谢大猫了。”要不是大猫阻拦了一会儿,怕是顾颂言都等不到她去救命。 拿出水囊,仔细的帮大猫洗掉嘴上的鲜血,还告诫道:“可不许吃人啊。” 大猫就拿大脑袋拱了拱她,丛怡辰给她顺毛,一人一大猫很是有爱。 回去的路上,白北辰拖着两个背篓,丛怡辰则公主抱着顾颂言,丛晚晴小姑娘坐在大猫的背上,一行人缓缓下山。 等他们到了山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丛怡辰嘱咐丛晚晴暂时留在白北辰这边,就急忙去了族长爷爷家里。 很快,羊草沟村丛家人默默行动起来。 丛怡辰去接了妹妹,又趁着夜色把顾颂言抱回了自家照料。 这人,今年也是够倒霉的了,遇到自己才多久,这都受了多少伤了? 都十四岁了,结果轻的不像样子,白北辰那个爹,真是该死啊。 丛怡辰咽不下这口气,眼下村里的事情却需要先解决。 果然,睡到半夜的时候,就有人拍响了丛家的大门。 丛怡辰和丛晚晴姐妹晚上都是和衣而睡的,听到动静果酒起来了。 “你们程家的人丢了,上我们家找我侄女?程老大,你老小子莫不是以为我大哥不在家,就可以欺负我们丛家人?” 寂静的夜里,丛楚东的大嗓门格外清晰。 “你去照顾阿言,我去会会他们。” 丛晚晴应了一声,就穿着鞋子去了顾颂言的房间。 房间里,小少年趴在床上睡得安稳,显然人还没醒。 丛晚晴检查了一下,确定人还中药昏迷着,就趁着夜色把人弄到了自己的实验室,然后就是一顿不为人知的操作。 外面还在争吵的时候,顾颂言又被挪回了床上,这一次,人似乎睡得更安稳了一些。 丛晚晴小姑娘打了个哈欠,看着床上的空地大,干脆爬上床继续睡。 人小,没办法,就是觉多。 而外面,丛怡辰站在自家二叔身后,看着程家人,一脸无辜。 “我们家怡辰天天上山不是挖野菜就是采药,你们程家人丢了,找我们怡辰做什么?谁不知道你们老程家的栓柱整日里不是在镇上就是在县城,许是这一次又回去了,大半夜的你们折腾谁呢。” 丛楚东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 “少在这跟老子磨牙,再逼逼,老子打不死你们。” 他一拳头抡过去,顿时几个程家的汉子都后退,很怕被他打到。 程家人显然有人知道这里面的事儿,当即道:“我们就是问问丛家大侄女,看没看到我家兄弟,也没有别的意思,丛老二你做什么这个态度,都是一个村子住着,我们问问怎么了?” 丛楚东可不接受道德绑架。 “少特么的扯犊子,你兄弟走丢了你问我大侄女,那么老多上山的人你怎么不去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龌蹉的心思,谁要是敢败坏我大侄女的名声,我灭了他全家。” 丛楚东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我看谁特么的敢招惹老子,我大哥不在家,我还没死呢。” 丛光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也站在二哥身边狐假虎威。 “就是,丛家还有我呢。” 丛岁安和丛时安也挡在自家大姐的面前,两个小的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态度明显。 程家是人多势众,但是丛家也不是没有人。 很快,这里的动静就惹来了丛家和程家的长辈,男人们又是一顿唇枪舌剑,这件事儿暂时就先放下了,男人们商量着去山上找找人。 丛怡辰当然不会提具体地点,主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 丛家人也不会傻傻的提起,就跟着程家人的身后。 倒是天快亮的时候,丛怡辰隐隐的听到了一些动静。 很快,丛怡辰就等到了丛有米。 “艾玛,这一晚上,可折腾死人了。” 丛有米进院子就找水喝,任氏赶紧给他端去一大碗的米汤。 “刚出锅的,热,你倒是慢点儿喝。” “呼呼,真烫嘴!”一大碗的米汤下肚,丛有米才觉得活过来了。“渴死我了,这一晚上竟扯着脖子喊了。” 丛怡辰张了张嘴,这傻小子,肯定不知道内情,还真当救人去了。 “怡辰,我跟你说,你没去就对了,那山林里老惨了,那个血腥啊。” 丛有米龇牙咧嘴的诉说着夜里看到的。 “到处都是血,我大哥说可能是遇到狼群了,你是没看到啊,那人的手臂都被咬掉了,头都没了……倒是那个程栓柱,也真是命大,滚下山坡倒是逃过了一命,就是屁股也被咬掉了一块肉,胳膊也被咬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他唉声叹气的。 “说来也是奇怪,白北辰去给他看病,他说啥都不让,程家人把他送去镇上了。” 丛怡辰嗤笑一声。 他那是心里有鬼。 他那伤,怕是镇上的大夫也治不好,毕竟这个时代缺医少药的。 果然,没过几天,村里消息传开了。 程栓柱,没了。 第128章 报仇这事儿得趁早 河西镇的一处小院子里,白北辰的爹看着面前满脸凶相的男人,一脸恼怒。 “我出了一千两银子,你们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呢,我儿子在哪儿?还有那个男人,我说了,不能卖到象、姑、馆,就给我废了他,现在又怎么样?” 丛怡辰闭了闭眼睛。 果然是作死啊。 “你还有脸跟我说,你说你儿子和他那个男人不过是普通人,结果呢……”满脸凶相的男人想要上前,被白北辰的爹带来的下人拦住。 满脸凶相的男人嗤笑一声。 “我的兄弟没了七个,你那一千两银子,都不够我安抚兄弟的,老子告诉你,老子没听说过什么姜家,在河西镇这个地界上,老子就是最大的,你识相的,痛快的拿出两千两,不然老子让你们走不出河西镇。”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满脸凶相的男人看了看对方被打断的双腿,嗤笑一声。 连亲儿子都摆弄不了,能是什么厉害角色。 白北辰的爹简直要气死了。 “你们自己无能,还来怪我?我是花了银子雇你们办事儿的,一千两银子,够买上七八十个壮劳力了,你少跟老子扯那些没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手下,是被山里的野兽吃掉的。” 这几日,这河西镇上都传开了,一帮二流子进山去耍,结果被山林里的野兽给咬死了,听说都被分尸了,死状极惨。 还有一个小伙子被咬掉了一块肉,在镇上的医馆住了几天,最后还是没了。 这件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哪怕是白北辰的爹也听说了。 “要不是给你办事儿,老子那些兄弟会死?”满脸凶相的男人咬牙切齿的道:“不怕告诉你,老子那几个兄弟,都是你那好儿子身边的人弄死的。而且……” 满脸凶相的男人舔了舔后槽牙。 “你儿子的那个男人,被老子的兄弟扎了一刀在后心上,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可别说我没办事儿,是你瞒着真相,你压根没说,你儿子身边都是一些会功夫的高手。” “你们伤了人?”白北辰的爹蹙眉,“你不会是还想骗我?” “你也不出门打听打听,我彪爷的名声如何,什么时候拿钱不办事儿?”要不是眼前这人太坑人,他今天也不会走这一趟。 明明说了是普通人,他才派了几个功夫不怎么样的兄弟过去,没想到,全都栽了。 两个人还在屋里打嘴仗,丛怡辰却没有了听下去的心思。 确定了,这帮人就是凶手。 小妹给的药包终于派上了用场。 很快,院子里的人就都倒下了。 丛怡辰走进院子,直接把另外一包药灌到白北辰那个爹的嘴里。 既然这么愿意作死,那就让你折腾不起来。 至于那个满脸凶相的男人,虽然只是拿钱办事儿,可是谁让他们差点儿杀了顾颂言呢。 咔嚓! 咔嚓! 丛怡辰离开的时候,那满脸凶相的男人即使昏睡着,还是疼的浑身抽搐。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丛怡辰回到家的时候,顾颂言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丛怡辰看他窗户开着,就直接跳了进去。 可怜的顾颂言,这么多天了,还是趴在床上养伤。 “姐姐你回来了?”顾颂言看到丛怡辰,就惊喜的支起上半身,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的他又趴了回去。 “伤口深,你别乱动。”丛怡辰扶着他侧身躺着,“是不是知道我出去了,就一直没睡?”这都后半夜了,这傻小子肯定是听到自己出门了。 “没有,就是白天睡多了。”顾颂言不想多说,他现在帮不上忙,就不能添乱。 丛怡辰也没瞒着他,把听到的事情说了。 “是白北辰的爹做的,你放心,这个仇,我给你报了。”看着顾颂言有些尖的下巴,丛怡辰就恼火。 好好的孩子在他们家养着,结果竟生病了。 “姐姐放心,我都知道的。”不就是让他别记恨白北辰那小子吗,他又不傻。再说……他回头还准备让那小子也帮他一把呢。 就冲白北辰把他爹都给气晕了好几次,他就觉得这一招简直太好用了,他必须用。 实在不行,他也能给他老子来个原地成亲。 原地洞房就算了,他没白北辰那么豁的出去。 丛怡辰就看着少年眨巴着澄澈的眼睛望着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 “怎么这么乖。”跟大猫似的,让人心疼。 顾颂言大概是失忆的时候被摸习惯了,现在每每被摸头,还觉得挺亲切的,少年就咧开嘴乐,暖暖的烛火下,看着特别温柔。 “放心,我都回来了,赶紧睡。” 丛怡辰又帮他放下枕头,扶着他小心躺好。 “你这伤口深,别大意了。”为了避免被发现,丛怡辰只是用木系异能帮顾颂言免除了死亡威胁,伤口还在,所以他还得养伤一段时间。 许是伤的有些重,顾颂言也觉得熬了几个时辰有些累,看着坐在床边的“姐姐”,抓着她的袖子很快就睡着了。 丛怡辰不知道的是,此时程家那边,也有人深夜里还没休息。 “我可怜的儿子啊,你还年轻,就这么走了,呜呜呜…… 老大,你们哥几个可一定要给你们兄弟报仇啊。 栓柱他,就是被丛家那个丫头害死的,谁不知道栓柱那几天都是跟着他们上山的,我好好的儿子就这么没了,丛家一定要赔我儿子。” 一个长着三角眼的老妇人呜呜的哭着,一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凶狠。 “都是丛怡辰那个小贱、人,我一定要弄死她,正好你们兄弟没了,他还没成亲,就让那死丫头下去伺候我老儿子。” 房间里,几个男人都没说话。 老妇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们还是不是男人,你们的兄弟被人害了,你们就要当瞎子、聋子,让亲兄弟这么白白的死了?” 一想到儿子临死时的惨状,那伤口溃烂的样子,老妇人就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是死在娘的怀里啊,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那几个丧良心的哥哥,也不想着给你报仇。” 第129章 让丛怡辰嫁给我儿子,要不就过继小五 程栓柱的娘嘴里骂的不干不净的,真是连亲儿子都不放过。 “我可怜的栓柱啊,亏得你辛辛苦苦养家啊。 你那几个哥哥,他们没良心啊,这几年吃你的喝你的,现在你死了,他们都不敢去找丛家那死丫头报仇啊……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啊,你要是死的不甘心,就回来找他们。” 被亲娘这样骂,还都是这么难听的话,饶是几个人是亲儿子,也有些听不下去了。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和栓柱都是我们兄弟供养的,怎么这又成了栓柱养我们了?”亲爹走的早,程栓柱那时候还小,要不是他这个当大哥的带着几个小的,能有今天? 亲娘说这话,可就让他寒心了。 其他几个兄弟也是插嘴。 “就是啊娘,这么多年,我们兄弟可没少孝敬娘,那些好东西还不是都给了栓柱。他不过是从去年开始混的有点儿人样了,买了几斤肉,就成了我们吃喝他的了?” “没有这样说话的,栓柱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我们早就提醒过,丛家不是我们程家能够惹得起的。” “他嫂子也说了,丛家那丫头邪门的很,结果他不听,非得去招惹。别说他整日里带着一群男人跟着人家丛家那丫头是要保护人家,娘你这样折腾,是想我们程家被赶出村子吗?” 兄弟几个七嘴八舌的,本来老娘就偏心,人都没了,他们也不说什么。 可现在老娘竟然还想折腾事儿,他们就忍不下去了。 谁都是一大家子的人,难不成为了一个死人,那日子就不过了? “你们一个个的,丧良心啊,栓柱带回来的肉你们没吃?还是栓柱拿回来的料子没分给你们?” 老太太骂骂咧咧,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老娘不管,你们要是不给你们兄弟报仇,老娘就去官府告你们不孝。”这可是大罪,就不信这几个儿子敢不听话。 果然,这话一说,程家哥几个都老实了。 还是程家老大最先妥协。 “娘啊,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栓柱都已经没了,你可别说让丛家偿命的话,栓柱是被野兽咬的,他自己都说了,不关丛家的事儿。” 这件事儿,怎么都找不到丛家头上。 “我不管,你兄弟没了,他还没娶亲,你们去把丛家那丫头弄来,她长得好看,让她嫁给栓柱,以后伺候老娘。” 嘶! 众人倒吸口气。 这老太太,真是敢想啊。 “娘啊,你还没看出来吗,丛家人护着那丫头呢,咱们要是敢让那丫头嫁给栓柱,你以为咱们还能在这村子里住的下去?” 怕不是那丛家人得找他们拼命,他还不想死。 “我不管,你兄弟不能就这么没了,死了都没有人给他供奉,在地底下都没个孝敬,你让他怎么办?” 众人见老娘话头松动了,赶紧追问。 “娘,那你到底想怎么办啊?” 程栓柱都没了,总不能真给他娶个媳妇,谁家愿意啊? 就算是有人家愿意,那肯定也得多出银子,老娘肯定是没有的,到时候还不是得搜刮他们几兄弟。 可是,他们也都一大家子要养活呢,他们也不愿意出银子啊。 “我能有啥想法,我就是心疼你们兄弟,他小小年纪就没了亲爹,我这个当娘的也是个不争气的,也没给他过上好日子,让他小小年纪就跟人混,结果命都丢了。” 说着说着,妇人又开始捂着脸呜呜的哭。 她是真心疼这个小儿子。 几个大的相继成了亲,都从这个家里独立了出去,最后留下来陪着她的,只有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儿子。哪怕是出去混了,儿子还是心疼她这个娘的,不时的就给她送些吃的、喝的回来。 这一次,儿子都跟她说了,做完这个,就能有钱在镇上买个房子,到时候把她接到镇上养老,结果……儿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妇人哭的撕心裂肺的。 程家的几个儿子也是心疼的不行,到底是自己的亲娘。 “娘,你别哭了,明天我就去多买点儿香烛纸钱,肯定让栓柱在底下过上好日子。” 其中一个就哭着开口。 “人都没了,哭也没啥用了,栓柱他命就这样,咱们还能跟老天争命吗?” 妇人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最后还是程家老大安抚好了老娘。 “娘,儿子们都在这呢,你有啥安排就说。”老娘弄了这么一出,无非是要他们答应什么条件,这个套路他比谁都熟悉。 果然,就听老太太道:“你们兄弟没了,我知道你们不能让丛家那丫头嫁给他,给他娶个媳妇也不现实。” 见几个儿子点头,哪怕是心底早有了猜测,老太太也是难受。 “你们现在还在,能想着给他上坟烧纸,将来你们也没了呢,谁还记得我的栓柱,到时候他死了都没有人供奉香火,还不得成了孤魂野鬼啊。”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又开始哭。 兄弟几个面面相觑,“娘,那栓柱不是还有侄子吗,总不能不管他。” 几个兄弟都应承着。 “是啊,娘,我们家那小子,我跟他说,以后肯定不能少了栓柱的香烛纸钱,过年过节的,肯定多烧一些元宝、金砖啥的。” 老太太根本不买账。 “那也不是栓柱的亲儿子,侄子能管他多长时间?” 哥几个终于品出味儿来。 “娘,你这是想要栓柱过继个儿子?” 程家老大开口了,就看了几个兄弟一眼。 “这过继的事儿,咱们哥几个孩子都不多,娘你这要求。”他欲言又止的,肯定是不愿意过继的。 其他几个兄弟也是目光躲闪。 自己亲生的儿子,好不容易养大的,谁愿意过继出去啊。就算是过继,要真是有好日子也行,过继给程栓柱这个短命鬼,谁都不愿意。 老太太这时候却是发话了。 “我肯定不能让你们过继,你们儿子也不多。” 众人松了口气。 结果就听到老太太给他们来了个大的。 “丛家那几个小崽子不是死了爹娘吗,我瞧着丛家那个小五也会走路了,正好他们丛家害死了我的儿子,就让他们丛家的儿子世世代代孝顺我们栓柱。” 程家兄弟齐齐傻眼。 这老太太,是真敢想啊。 第130章 不是,你礼貌吗? 一大清早,程家老太太拿着一根绳子挂在丛家的门框上,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才十七岁啊,还没来得及娶个媳妇,都没留下一儿半女的就走了啊呜呜呜……” 程家老太太哭的老大声儿,很怕谁看不到似的。 “这丛家人丧良心啊,都是一个村住着,见死不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丛家那丫头和她身边的小子,连野兽都能打死,就是故意见死不救的,今天丛家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吊死在丛家大门上。” 程家老太太眼瞅着来的人越来越多,就哭的愈发伤心了。 哭自己早年丧夫,哭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到底哭出了几分真心,哭的惹人同情。 “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啊,你们丛家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吗?” 程家老太太也不是傻子,昨夜被儿子们分析了一晚上利弊,她知道,小儿子程栓柱做的事儿不能提,所以她也不说别的,只哭的委委屈屈。 有程家同族的人过来安慰她。 “老婶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伤心了,栓柱走了也不安心啊。” “就是、就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听说啊,这人啊,可能就是这么长的缘分,你可别为难自己了,你还有好几个儿子呢。” “快别哭了,你瞅瞅,这眼睛都哭肿了,可不能让孩子走的不安心,老嫂子,回家去。”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着,都是好心。 但是大家伙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火上浇油,所以都没提丛家。 丛家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就像是没有人似的。 丛光宗坐在上房屋里骂骂咧咧的。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咱们家欺负人了,辛夷你别拦着我,我倒是要看看,程家那死老太太敢不敢吊死。” 他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如今不过被丛怡辰他们压着性子,这会儿见程家的人敢来闹腾,就忍不住了。 特么的,真是山林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你去、你去,你赶紧去。” 丛辛夷见劝不动,就干脆甩开手。 “你快去,然后让程家那个难缠的老太太缠上了,看回头她把自己的丑孙女嫁给你当媳妇,你哭不哭?” 那老太太,恨不得谁从他们家门前路过都薅点儿啥下来,就自家这个蠢三哥,还是那老太太的对手? 没看怡辰都没动弹吗。 丛怡辰的确没有动。 要是来人是男人,她早就打趴下了,但是老太太吗……有点儿不好弄啊。 她的目光落在任氏身上。 “奶奶,这就得你出马了。”她笑的一脸明媚。 “奶奶跟她一个辈分,她总不能仗着年纪大就摆谱,奶奶你可是咱们家的老太太,” 这时候想起来她是奶奶了? 任氏哼了一声,开始拿乔。 “你没看那程家老太太多大岁数,我又多大岁数?她大儿子都比我年纪还大呢。”自己还真不一定是拿老太太的对手。 “这说的是什么话?” 丛怡辰一听就不乐意了。 “奶奶你辈分在这放着呢,奶奶你年轻漂亮,那也不是程家老太太欺负人的借口。” 这小老太太,就是爱听好听的话。 果然,丛怡辰这话一出口,任氏就得意的勾起嘴角,不过还是没松口。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她死了儿子,咱们家不占理。”弄不好又要被全村人骂,任氏觉得犯不上。 “占什么理啊?” 丛楚东从外面回来,呸了一声。 “程家那哥几个,肯定是商量好的,一个个的都不在家,我找人问了一下才知道,天还不亮他们就拖家带口的去了丈母娘家,这不是摆明了让程家老太太过来闹腾吗。” 丛楚东气不过,骂了一句。 “等他们回来的,看我不一个个的打过去,打的他们亲娘都认不出来他们。” 丛怡辰见自家两个弟弟一脸的紧张,忙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去读书,这点儿小事儿还不用你们操心。” 丛怡辰每个人塞了一把铜钱。 “快去,别耽误读书,你们要是有个功名在身,谁都不敢来咱们家闹腾。” 这话一出,丛岁安两兄弟什么话都没说,拿着自己的东西就从后门离开了。 他们要好好读书,哪怕考上个童生的功名呢,也没有人敢小瞧了他们。 说来说去,还是他们弱小,才让程家人一再欺负上门。 明明那程栓柱是来害姐姐的,结果人死了,他们程家竟然还敢闹腾……两个小少年心头都憋着一团火,却无处发泄。 “姐姐,我去把人敲晕。” 顾颂言站在门边,丛怡辰看到他忙过去扶着他。 “你伤的那么重,怎么还起来了?” 许是下地动了伤口,顾颂言脸色惨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身体虚弱的都得扶着门框。 丛怡辰扶着他,都能感受到他的虚弱,身上的衣裳都潮了,都是虚汗。 “又不听话。” 丛怡辰气他不爱惜身体,巴掌都扬起来了,犹豫了半天也没落下去。 这人,身上都是伤,竟让人无从下手。 顾颂言靠在门框上,虚虚的笑,一脸讨好。 “姐姐我伤成这样,我去对付那个老太太,她要是敢讹人,我就先倒下。”麻烦算是他帮着白北辰惹出来的,不能让姐姐惹得一身腥。 “顾颂言你疯了!” 丛怡辰真生气了。 “什么要命的事儿啊,还用得着你一个重伤的人出面,你当我是死了还是残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 顾颂言顿时紧张无措的站在那,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丛晚晴小姑娘走过来,“行了,你一个病人,赶紧回去歇着。”小姑娘抬头,巴巴的看着自家二叔,她也不说话,就巴巴的看着。 “哎呦,我的小侄女唉,你要干啥,跟二叔说。”丛楚东蹲下身子,声音都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丛晚晴眨巴着大眼睛,“二叔能帮忙把他送回房间吗?” 小侄女都发话了,还有什么不行的。 丛楚东根本都不问,直接道:“二叔给你办了。”直接操起顾颂言,一手拎着脖领子,一手握着脚腕子,就把人拎走了。 顾颂言:“…”不是,你礼貌吗? 第131章 我可真是太善良了 人们,总是更容易同情弱者的。 程家老太太拿着一根绳子,坐在丛家的门前哭诉着自己早死的儿子,顿时惹了不少人的同情。 “到底这个事儿跟丛家有关,我也不要别的,要不,他们丛家就嫁一个闺女给我儿子,要不,你过继一个小子给我儿子,我不能让我儿子死了没有香火,反正丛家要是不答应,我就吊死在这。” 闹腾了半天,程家老太太终于说出了目的。 一时间人群寂静。 “程家婶子,你这话说的可太不要脸了。” 春香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的身边还跟着一脸愤怒的童幼宜。 “就是,丛家凭什么赔给你家一个媳妇啊,还要给你们家过继一个儿子,你们程家是没有人了吗?” 童幼宜小姑娘小嘴巴巴的,说话那叫一个不客气。 “我怎么记得你们程家好几个孙子呢,怎么了?亲侄子不能过继给程栓柱,是因为不是亲爹吗?” “你……你这死丫头,也敢跟长辈这么说话,你也不怕下地狱。” 程家老太太气坏了,指着童幼宜就破口大骂。 “你个小娼、妇,你个没有人要的烂、货,你……” “啪!” 春香婶子上前,狠狠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叫你一声婶子,你还真以为是我童家的长辈了?”她气的又是两巴掌扇过去,那是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老太太按的什么心思,还不是惦记了怡辰那丫头。 正愁没有理由收拾她呢。 春香婶子别看是女人,那手脚可利索了,薅着程家老太太的头发,大巴掌专门往嘴巴上呼。 “我让你嘴巴不干不净的,你出门吃了屎?你个遭瘟的老东西,我闺女也是你能骂的?你当我家男人不在家,我春香好欺负是不是?老娘今天就让你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 一顿拳打脚踢的,众人都给看愣了。 “哎呀春香啊,可不能打啊,再把人打坏了可怎么办?” 有人忙要上去拉架。 童幼宜小姑娘握紧了小拳头,忙上前挡住众人。 “诸位婶子、大娘、叔叔、伯伯,这是我们童家和程家的恩怨,这程家的人不讲理,你们可别招惹上她,回头再被讹上。” 她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架势,众人想到程家老太太平日里的不讲理,一个个的都犹豫了。 趁着他们犹豫的功夫,童幼宜小姑娘就巴巴道: “一个村子住着,谁能不知道谁啊,她儿子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可怜,但是她可怜,也不能欺负人。丛家人欠他们什么? 人家上山捡柴、挖野菜,难不成去的是他们老程家的山头?” 见众人都不吭声,小姑娘就继续道:“那山头也不是他们老程家的,也不是丛家人害死了他儿子,她凭什么来丛家闹腾?”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童幼宜别看年纪小,那说起话来,可是有理有据。 “说来说去,还不是看我丛家大伯不在家,这就来闹腾了,还不是欺负几个孩子吗。 这都是一个村子住着,今天要是让这程家人得逞了,以后咱们羊草沟村还有名声在吗? 那外村的小姑娘谁敢嫁到咱们村子,难道不害怕被人讹上吗?别回头自己上个山,打了野味儿都要被说成他们家的。” 春香婶子这会儿也打累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蹉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收起来那些。”她呼呼的喘着粗气。 “你可别说你儿子带着一大群人上山那天,怡辰也上山了,人家天天上山捡柴,我那天还去挖野菜了呢,村子里多少人天天去山上,你是不是准备讹完丛家,回头挨家挨户的讹过去?” 越说越顺口,春香婶子就眯起了眼睛。 “你这老太太不会真打着这样的主意?” 她惊呼一声。 “你这老太太丧良心啊,你儿子没了,就要搅和的全村人都不安宁吗?” 外面的人顿时哗然。 丛怡辰看了任氏一眼。 “一会儿外面的热闹都要散了。”她收起了笑脸,有些严肃。“丛家,可不养闲人。” 她面色和善的时候说话,任氏偶尔还敢闹腾两句,就算是偶尔骂两句,丛怡辰也不跟她计较。 可此时丛怡辰板着脸,哪怕说话还是柔声细语的,可任氏就是没来由的哆嗦。 “真是的,让我老人家出面,也不说几句好听的来听听。” 任氏嘀咕着,就站起身往外走,步子越来越大。 “程家的老不要脸的,老娘就说一大早的谁在这喷粪,那臭味都迎风飘两里地!” 任氏怒气冲冲的,像是要发泄心中的怒火,打开大门,直接就冲着坐在地上的程家老太太扑上去。 “你还敢拿绳子吊死在我们家门前,你倒是吊啊,老娘倒是要看看,你个老货舍不舍得死?” 任氏二话不说,直接抢过绳子就挂在门框上,还打了个死结,然后扯着程家老太太就要往上面挂。 “你不是要死吗,赶紧死去,老娘送你一程!” 任氏发疯了,她气坏了,本来就是想拿乔一下,结果又被死丫头记恨上了,都怪程家这老太太。 一天天的,真是谁都敢欺负她了,真当她泥捏的性子不成。 任氏才三十许,程家老太太比她大了二十多岁,哪里是她的对手。 “任氏你个不要脸的,你敢杀人?” 程家老太太眼瞅着脖子就要被挂上去,吓得尖叫。 任氏顿时嗤笑一声。 “不是你自己嚷嚷着要吊死吗,我这不是成全你吗?”她指着众人,“你可别冤枉我,回头这么多人给我作证呢。来,老姐姐,我知道你舍不得你那小儿子,没准他也舍不得你,就等着你这个娘下去陪他呢。” 任氏发了狠,扯着程家老太太就往绳子上面挂,今天必须给这老太太一个教训,不然被这样的人缠上,他们家也闹腾。 一想到丛怡辰的手段,任氏都觉得自己心慈手软了。 回头那死丫头发飙,这程家老太太,弄不好下半辈子都得躺在床上。 我可真是太善良了。 第132章 有这么多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任氏觉得,在这个家里,自己娘几个大概才是没什么心思的那种人。 你瞅瞅那几个小的,一个个的,恨不得弄死人的架势。 别以为她不知道,丛怡辰那死丫头做事儿从来不瞒着几个小的,没看到丛晚晴那个才五岁的小丫头,杀鸡、杀羊什么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吗。 一个个的,都是杀坯! 果然她老人家最仁义。 任氏这样想着,就把程家老太太挂到了绳子上,还好心道:“你放心,你死了,我就告诉你那几个儿子,把你和你那小儿子埋在一起。”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程家老太太也没想到,她就是拿根绳子吓唬人,还真被人挂在了绳子上。 她双手抓着绳子死命的扑腾,可惜双腿悬在半空中,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哪怕是想要喊叫,都叫不出来。 “救……救救我……” 程家老太太脸色憋得青紫,周围看热闹的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就扑上来救人。 丛家的族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看到一脸淡然的任氏,就忍不住呵斥。 “这是闹腾什么呢?你们女人家,吵架也要有个限度。” 虽然是呵斥,可一上来就给事情定了基调。 程家老太太被救下来了,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着,指着任氏,却是说不出话来。 任氏本来想硬刚两句的,可是看着周围谴责的目光,突然捂着脸也呜呜的哭起来。 “老天爷啊,没法活了,不过是几个孩子上山挖野菜,就被人讹上了,现在还要骂我,我也不活了。” 任氏哭嚎着,就去抓那个绳子。 “让我吊死算了,我去给那程栓柱偿命,我就不该让怡辰丫头去挖野菜,活该我们一大家子饿死,我们都没有程家人值钱,人家要来闹腾,我们就该洗干净了脖子让人杀了呜呜呜……” 不就是哭诉吗,像谁不会似的。 她十几岁的时候,这些都是玩剩下的。 果然,任氏这么一闹腾,众人又七手八脚的去拦着她。 “哎呀婶子,你这是干啥,咱们丛家又不是没有人了,还能让程家人欺负了去?” “就是,那天我也上山了,有本事程家也找我闹腾,反正我们家就我一个,大不了我给那程栓柱当儿子去,正好我还没地方吃饭呢。” 说话的汉子一身油腻,瞧着那年岁,都快赶上程家老太太了。 当即有人打趣道:“哎呀,你这老小子,是去给程栓柱当儿子,还是想去人家,给那程栓柱当爹啊?” 还有人挤眉弄眼的,“不会,你个老光棍,是看上程家老太太了?” “我呸!” 之前嚷嚷着要给程栓柱当儿子的汉子骂道:“谁看上她老棺材瓤子了,我还是黄花大小伙子呢,我可看不上她个老抽。” 这话,顿时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春香婶子拽着闺女童幼宜悄悄溜进了丛家的院子里,深藏功与名。 任氏还留在外面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还有程家的不讲理,只觉得喉咙都干了。 果然,吵架什么的最累人了。 她突然就有点儿理解丛怡辰。 半夜摸黑收拾人,果然省时省力。 丛怡辰没有管外面的热闹,这在她看来根本不是事儿,程家老太太她懒得动手,可她不是还有一堆儿子吗。 想到程家那群儿子,丛怡辰就不由得想到了花春生。 同样都是儿子,这程家老太太可也太偏心了。 当年花春生的男人没了,这老太太不但赶走了孤儿寡母的,还不让人改嫁。 轮到程栓柱这个小儿子没了,竟然还要给他过继个后人,可真是区别对待。 “怡辰,没吓到你们?” 春香婶子过来,看到都这个时辰了,还冷锅冷灶的,就忍不住骂人。 “那程家老太太真是个黑心肝的,竟欺负你们几个小的。”她也不见外,直接到了丛家的厨房。 “你们还没吃饭,我给你们做点儿疙瘩汤,你们年纪小,这饿肚子可不行。” 麻利的点火、舀面,很快一锅疙瘩汤就出锅了。 虽然没有任氏做的色香味俱全,但是味道也不错。 童幼宜小姑娘还手脚麻利的打了几个荷包蛋进去,“怡辰姐,你习武,得多吃点儿好的。”她特意给丛怡辰留了两个荷包蛋,其他人只有一个。 丛怡辰都没想到他们娘俩会过来,本来还想晾晾那程家老太太,发现他们娘俩出面才让任氏赶紧出去。 自己家的事儿,让人家娘俩出头算怎么一回事儿,他们可不能当缩头乌龟。 “本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我没出面,也是怕坏了名声。”家里不但小姑姑面临说亲,以后两个弟弟考取功名,那也是需要好名声的,丛怡辰现在格外在意这些。 春香婶子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饭。 “你没出面是对的,你是个姑娘家,以后……”看着她挽起的头发,春香婶子就忍不住鼻子一酸。 “咳,你瞧我。” 她低头,深吸口气,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张笑脸了。 “昨儿去镇上买到了一些牛肉,晚上你们都到家里吃炖牛肉。” 牛肉可不便宜,最难得的是,这东西不好遇到,没有缘由的杀耕牛那是要坐牢的。 “婶子,你们留着自己吃,我们一大家子人呢,就不过去了。”春香婶子娘几个赚钱不容易,好不容易买点儿好吃的,丛怡辰可不想去。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还跟婶子见外啊。” 春香婶子不由分说,直接吩咐。 “晚上你们姐弟几个过来吃饭,额外我给你们再送一碗过来。”默默的叹气,怡辰这丫头,怎么还要管着这一大家子啊。 二房也就算了,任氏那几个……不过又想到任氏今天的做派,到底压下了到了嘴边的话。 她不能让怡辰难做。 “好了、好了,不来就不来,我给你们多送一些。” 丛怡辰刚要拒绝,春香婶子就假装唬着脸。 “你是不是真跟婶子生分了?你要是敢答应一声,我这就走。” 丛怡辰见她似乎真生气了,顿时哭笑不得的。 第133章 人只是走了,又不是死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春香婶子,也真是不怕他们吃啊。 “哎呦我的好婶子啊,我这不是怕我们肚子大,把你们家吃空了吗?”丛怡辰抱住春香婶子的胳膊,撒娇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春香婶子就握住她满是老茧的手,心疼的摩挲着。“你啊,跟婶子还生分,你可是我抱着长大的。” 她欲言又止的,想到丛怡辰本该享有的人生,就是眼睛发酸。 丛怡辰就嘿嘿直笑。 “婶子不嫌弃,我就天天去,我现在可能吃了。”看着从外面走回来的任氏,眼角通红,就打趣道:“正好奶奶嫌弃我吃得多呢。” 任氏被吓了一跳。 “我哪有?”她尖叫,急忙澄清。“你可别瞎说。” 外面丛家的族人差不多都来了,这死丫头不会是想整她? 丛怡辰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起身,有些严肃。“被人欺负了?” 迎上去仔细检查小老太太,除了发髻有些乱,眼角有些红之外,好像没有什么不妥。 “那老太太打你了?”丛怡辰眯起眼睛,看来,还得自己出面啊。 任氏被丛怡辰这样关心,还有点儿不自在。 “嗨,我是谁啊,还能让人欺负了去?” 她躲避着丛怡辰的目光,就道:“闹腾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呢,我都饿了,你们几个也是的,我不做饭,你们一个个也不知道动弹一下。” 突然发现了一大盆的疙瘩汤,她讪讪的闭嘴。 “这还……谁做的饭啊,清汤寡水的,瞧着就没我做的好吃。” 刚刚对任氏有点儿改观的春香婶子:“……”就知道这女人最不咋地,亏得怡辰对她那么好。 春香婶子不喜欢任氏,一开始任氏摆婆婆的谱欺负谢婉宁的时候,她就不喜欢,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可没少跟任氏干架。 不想丛怡辰难做,春香婶子就起身。 “家里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她拉着着丛怡辰的手,“有什么事儿别自己扛,你还有婶子呢。”又把闺女留下了。“幼宜你留在这,有点儿眼力见,怡辰和晚晴有啥事儿你搭把手。” 童幼宜一点儿都不吃味自家娘的偏心,还痛快的答应一声。 “娘你就放心。”小姑娘拍着胸脯保证。“谁敢欺负我怡辰姐,看我不大嘴巴抽她。”说着,小姑娘还看了一眼任氏。 任氏心头一哽,却懒得跟他们娘俩计较。 反正这么多年了,她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我们今天准备跟白大夫进山,他教我们认识一些药材,幼宜你正好跟着一起。”丛怡辰觉得,多学一门手艺傍身是没有错的。 童幼宜小姑娘显然也很愿意。 “那我回家拿铲子和背篓。”看到小五在院子里跑,还抱起他。“小五,我还有一个小篮子,你要不要?” “要!” 小五高兴的抱紧了她的脖子,“幼宜姐姐最好了。” “呦,小五嘴巴这么甜啊,是不是偷吃了蜜?” 小五摇头。 “小五没吃蜂蜜,家里没有。” 说的可怜兮兮的。 把个童幼宜心疼的啊。 “我家里有,走,跟幼宜姐姐回家,姐姐给你泡蜂蜜水喝。”小姑娘又招呼丛晚晴。“晚晴要不要喝,跟姐姐走啊。” 丛晚晴本来想说“蜂蜜水有什么稀罕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小脚丫就跟了上去。 等到了童家的时候,丛晚晴都是懵逼的。 自己这……怎么身体变小了,人也变得嘴馋了呢? 唉,算了,蜂蜜水还是挺好喝的。 等几个孩子收拾妥当的时候,不但是任氏给烙了饼子,春香婶子更是给煮了鸡蛋,甚至还灌了一个水囊的蜂蜜水。 小五献宝似的把大水囊递给丛怡辰。 “大姐喝,甜滋滋。” 丛怡辰就在他白净的小脸上蹭了一下。 “小五真乖。”这孩子,也太让人稀罕了。 干脆一把抱起弟弟,见妹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就又伸出手,丛晚晴顿时扬起一个笑脸,顺着力道就爬到了自家姐姐的背上,熟练的搂住了姐姐的脖子,小脸就贴了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喜欢跟姐姐贴贴,姐姐让她有安全感。 嘱咐三叔丛光宗帮着照顾一下顾颂言,丛怡辰就带着一群小的到了白北辰的家里。 正好白北辰送时大夫出门。 丛怡辰忙打了招呼。 “这是要上山啊。”时大夫的腿脚显然已经好了,熟稔的说了几句,也就走了。 等送走了时大夫,白北辰嘱咐白芷几个锁好门。 “你们都有伤,在家里帮我看着药材,中午自己做些吃的就行。先别乱跑,过些天再说。” 上山的路上,白北辰毫不隐瞒,把时大夫的来意说了。 “那个老混蛋的腿不能动了,哦,是下半身都没知觉了,请了好多大夫去瞧病,时大夫也被请去了,都没看好。” 提到这个,白北辰明显的幸灾乐祸,还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丛怡辰姐妹。 丛晚晴小姑娘冲他挑挑眉,什么话都没说,可是白北辰瞬间明白了,笑的一脸灿烂。 果然,师傅对他最好。 “时大夫告诉我,那个老混蛋准备进京看病。”终于不会再烦着他了。 丛晚晴见自家傻徒弟笑的没心没肺的,就有点儿没眼看。 还是丛怡辰忍不住提醒他。 “你爹现在就你一个儿子,他这种情况,你小心点儿。”她没好意思说,别回头狗急跳墙了。 白北辰蹙眉。 “不能?” 他突然有些烦躁。 “那个人最是自私凉薄,按理说,他应该会先去治好自己的伤势,应该不会这么快找我的麻烦。”自己这个儿子,哪有他自己的身体重要啊。 事实证明,白北辰猜对了。 时大夫很快让人送来了口信,白北辰那个爹带着人,雇了威远镖局的人,护着去了京城治病。 这下,白北辰算是彻底放心了。 似是意料之中,白北辰讽刺道:“我就知道,在他心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他这个儿子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怎么才来寻找。 丛晚晴却忍不住提醒蠢徒弟。 “你爹早晚还会回来了。” 人只是走了,又不是死了。 傻徒弟到底在高兴什么? 第134章 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花春生又背着一大篓子的猪草送到丛怡辰家里,哪怕是再小心,村里人也都知道,花春生现在天天给丛家送猪草,还有人没有边界感的想要问出点儿什么。 “丛家给你多少钱啊?” 花春生当然不会说这个。 就有人酸溜溜道:“丛家那个任氏从前头带来的丛光宗岁数也不小了,别是那任氏看上你了?” 不然村里这么多人,凭什么只雇佣花春生一个女人,她能有多少力气。 “不是,有根他娘,你要是改嫁,你婆家能干?我瞅着你小叔子没了,你婆婆都病了,你也不去看看,你这是不孝?” “就是,到底那是有根他奶奶,你男人没了,你总不好不让孩子认奶奶。要我说,这时候你就应该带着孩子去尽孝,不然你男人死了都不安心。” 巴拉巴拉,说什么的都有。 对于这些不怀好意的试探,花春生一律不回答。 说多了村里人不一定想到什么呢,干脆就都不回答。 村里人显然也不用她回答,还自顾自的唠闲嗑。 “要说这丛家也是有意思,自己的族人不拉拔拉拔,倒是有功夫管一个外人。这么赚钱的生意,竟然都给了外人,真是里外不分。” “哎,你们说,别是那程栓柱真是丛家害死的,不然他们为啥管这程家母子?” “拉倒,程家人自己都不管这娘俩,他们跟程家还有啥关系,也就有根这孩子还姓程。” 花春生默默地听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等听了不少的消息,花春生就收拾了猪草往山下去送。 “哎,你们说,这程家人就这么放过了这个小瓜妇?” “不放过还想干什么?村里都说了,不许人再去欺负她,要是程家人败坏了村子的名声,就把人赶出去。” 有个妇人叹了口气,“她也是不容易。”说来说去,还不是男人们的错。 有人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 “还不是她天生下、贱,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要不然怎么就勾搭的爷们去她那。” 这话就有人不爱听了。 “你少说那些没用的,人家男人活着的时候,那些男人怎么不敢去。说来说去,还不是欺负她一个女人吗。”当谁不知道吗,那女人的男人就没少过去,为了这事儿,这女人还找过程家媳妇的茬。 村里女人们的议论,花春生是不知道的。 今天放下猪草,花春生也没有像是往常一样着急离开,而是找到了丛怡辰。 “怡辰,你这些日子出门小心点儿。”花春生组织着语言。“程家那哥几个,看着好相处,实际上都是黑心肝的,不定憋着什么坏水,我怕他们回头欺负你。” 说到底,怡辰再有本事,也只是个小姑娘。 “程家好几个小子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你长得好,家里又富裕,你仔细别落单。”姑娘家的名声,那可太容易被坏了。 丛怡辰一听就蹙眉。 “程家又有人去找你了?”那帮人,简直就是作死。 花春生下意识的掩住领口,低垂着眼帘。 “你放心,他也没占到便宜,我拿剪子戳了他一下,他要不是躲得快,我就能戳死他。”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丛怡辰深吸口气。 这个世道,对女人就是不公平。 “你也别怕丢人,下次再有人去,你就大声喊,我看这件事儿弄到明面上,村里那些族老还要不要脸。” 就是给他们脸了,一个两个的,还来欺负这对母子。 有那么一瞬间,丛怡辰都冲动的想去解决了那些人。 “孩子还小,我不能让名声更坏了。”花春生就笑,“怡辰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不会再让人占我便宜的。” 丛怡辰也知道有些事儿劝不了,就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儿多为自己着想。遇到困难了就吱一声,我帮不上忙,还有族老们呢。” 花春生再次道谢,背着空着的竹篓离开了,脚步轻快。 晚上吃饭的时候,丛怡辰就在饭桌上提了一嘴。 “最近出入都小心一些,仔细程家人狗急跳墙,尤其是小姑姑,你是姑娘家,又不会功夫。”顿了顿,看着埋头干饭的丛光宗。 别说,自家这个三叔,撇下那个不靠谱的气质不谈,其实长得还不赖。 “男人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大姐我们知道了。”丛岁安、丛时安两兄弟齐齐应了。 行! 丛怡辰也不担心弟弟们,兄弟俩都是一起出入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今年夏天羊草沟村这边天气热的比较早,好在春天的时候家里准备了不少艾草,虽然有蚊虫,但是并没有咬到人。 毕竟,丛晚晴还守着一个实验室呢。 “晚晴,你和你师傅做的这个驱蚊的药包也太好用了,我今年几乎没被蚊子咬,你说这个拿出去,能不能卖钱啊?” 丛辛夷摸着腰间的荷包,突然想到了这个。 丛晚晴挑挑眉,她这个药包可不光是中药,还放了一些她在实验室中提取的东西。 “可以卖钱吗?” 小姑娘看向自家大姐。 丛怡辰就想了想。 “倒是可以试试,就是。”她打开荷包,“这里面的药材,明眼人都能认出来,怕是容易被人仿制。”问题是,别人学了去,可没这么好的效果,她怕妹妹招惹麻烦。 丛晚晴显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明天我问问白北辰。”遇事不决找徒弟解决。 丛辛夷奇怪的打量丛晚晴。 “晚晴,我早就想说了,你怎么总对白大夫直呼大名啊,你师傅也不怪你。”倒是挺宠着这个徒弟的,可能因为年纪小的缘故。 丛怡辰看了妹妹一眼,就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 “小姑姑这个荷包绣的不错,上面绣的是玉兰花?这配色极好看。” 提到绣活,丛辛夷就滔滔不绝的。 “这个绣样是顾颂言帮我画的,好看,我也觉得好看,之前送到镇上,还多卖了两文钱呢,我一口气绣了二十个,可没少赚。” 提到赚钱,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第135章 顾颂言告辞 丛怡辰看出来了,小姑姑这几个月没少攒钱,明显人都更爱笑了。 果然啊,男人只会影响赚钱的速度,你瞧瞧,小姑姑现在哪里还记得什么车如尘了。 不过想到最近任氏为了小姑姑的亲事都忧愁的嘴上起了泡,丛怡辰又有些无奈。幸好自己不用考虑嫁人的事儿,不然也是麻烦。 “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顾颂言背着一个大背篓从后院跳进来,离得老远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丛怡辰上上下下的打量他,见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这又是猎到了什么?” 自从顾颂言的伤势好了,这小子就整日里缠着二叔学功夫,废寝忘食的,丛楚东就干脆带着他进山打猎,最近这几个月,他们家可没少吃各种野味儿。 “是一头羊,还没死透呢,姐姐咱们晚上炖羊肉吃。” “这天气吃个炖羊肉,再让奶奶做几个小菜。” 丛怡辰有些头疼,这么一头羊,肉根本吃不完,也没办法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塞到妹妹丛晚晴的空间里,也是麻烦。 最关键的是,现在天气太热了,做成肉干都怕坏掉。 丛晚晴小姑娘也显然有这个踌躇,还偷偷跟自家大姐商量。 “回头给春香婶子和族长爷爷家都送去一些。”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里的含义。 路上还是可以偷偷藏起来一些的。 于是乎,姐妹俩就这样在众人眼皮底下收起了十几斤的羊肉,但是还是不够。 “可以做成肉脯。” 丛怡辰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之前在末世看到的美食,不过她显然没吃过。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做。”虽然她前世看了不少影像资料,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倒是丛晚晴,很快找到了肉脯的制作方法。 “放心,我知道。” 姐妹俩很快就交流好了,然后丛怡辰就去找了任氏。 “你一天就折腾我老人家,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见不得我好。” 任氏嘴里嘀咕着,却还是诚实的去做肉脯了。 天气本来就热,任氏又是守着大铁锅,这一天折腾下来,汗水都不知道出了多少。 丛辛夷都忍不住道:“娘,这几个月,我发现你越来越白了,这肌肤……”她摸了摸自家娘那莹白的肌肤,羡慕道:“这肌肤真是越来越细腻了。”自己都比不上。 任氏没好气的拍开闺女的手。 “天天守着厨房,整日里做饭,一天天的吃得好不说,整日里都守在厨房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可不是肌肤好吗。” 任氏没好气的嘀咕,“要不你也天天来做饭,你那肌肤也好。” 任氏嘴上说着,看看闺女的肌肤,又摇摇头。“你说说你,咋就不随我呢,你瞅瞅你三哥,那一身白皮子,都比你要好。” 提到这件事儿,丛辛夷也是恼火。 “三哥一个大男人,要那么好的肌肤做什么。娘你也是的,怎么不把我生的白一点儿?” 丛辛夷看了看自己莹白嫩滑的小手,再看看自家娘那粗糙的手指,她莫名的心里又平衡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红焖羊肉,家里人多,白北辰带着家里新加入的成员白芷几个也过来了,直接摆了两桌子,光羊肉就炖了快二十斤。 “还别说,怡辰你种出来的青菜就是比我家的好吃。” 白北辰吃了一大口清炒时蔬,“感觉不比羊肉差。”他又夹了几筷子小青菜,吃的很是满足。 任氏就不爱听这话。 “你就是好东西吃多了,没让你天天吃青菜呢,把你吃的跟那兔子似的,到时候闻到肉味儿你都馋。”这帮吃闲饭的,天天在他们家吃好的喝好的,就是给惯得。 对于这些吃闲饭的,任氏时不时的心里就冒出不满来。 可是每每拿到丛怡辰塞过来的银子时,任氏就心理平衡了。 实在是丛怡辰给的太多了。 “你说的是,我就是最近好东西吃多了。” 白北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怡辰你快看看,我是不是最近都胖了,感觉脸都圆了。” 丛怡辰失笑。 “没胖,倒是长高了一些。”她用木系异能种出来的青菜,好处多多,这帮人天天吃,不但皮肤会越来越好,身体也是潜移默化的在变好。 不光白北辰,家里几个小的也是长得极快的,小五和程有根都是三岁,小五这小半年来,都长高了不少,更是壮实了不少。 “怡辰,你尝尝这个肉脯怎么样?” 任氏吃完饭就去忙活肉脯了,这会儿做好了就开始招呼丛怡辰,显然,在这个家里,任氏母子几个,也是潜移默化的默认了丛怡辰的地位。 “唉,奶奶,这个好吃啊,怎么还有点儿甜滋滋的?” 丛怡辰再一次赞叹任氏的好手艺,第一次做肉脯,火候什么的就掌握的极好,显然在做饭这一块,任氏是有天赋的。 丛怡辰竖起了大拇指。 “奶奶,回头天冷了,咱们多做一些这个肉脯,我觉得可以拿到镇上卖一卖,像是镖局和商队,应该需要这种能够长期留存的食物。” 任氏一听能够赚钱,眼前也是一亮。 “要不怡辰你明天就去问问,正好家里有不少,咱们家不缺肉吃,留着浪费了。”换成银子多好。 丛怡辰失笑。 这小老太太,总改不了爱好银子的特性。 “再说。” 抓了一把肉脯分给众人,最后一块塞给了顾颂言。 “快尝尝,这还是你猎来的羊呢。” 顾颂言接了那块肉脯,一时半会儿没往嘴里放,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嘴张了张。 “怎么了?” 丛怡辰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自从猎了羊回来,今天的顾颂言有些沉默,似乎有许多话想说。 顾颂言突然笑了。 “姐姐,我要离开了。”他一张口,自己的眼圈先红了。 丛怡辰:“…”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等这一天终于来的时候,似乎又觉得没有那么突然。 “什么时候啊?” 丛怡辰没有多问,顾颂言的身世复杂,她现在没有能力,也不想问那么多。 第136章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明天。” 顾颂言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么快啊。” 丛怡辰飞快的在脑海里想着能给他带的东西。 “你说这不是巧了吗,你看看,家里正好做了肉脯,前几天我们还捣鼓出不少油炸的面饼,用水泡一下就行,哪怕路上没有热水,冷水也是可以的……哦哦,我做一些蔬菜干,一并给你带上,赶路的时候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丛怡辰就像是要送孩子出门的老母亲,嘴里嘀嘀咕咕的。 顾颂言就看着小姑娘突然忙忙碌碌起来,一时间心里又暖又酸涩。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小声道:“姐姐,我还会回来的。” 他满心不舍,可在这里已经留下太长时间,再留下去,就会把麻烦招惹到这里来。 他不忍心打破这里的静谧,只有离开。 丛怡辰不知道小小少年郎的纠结,手上不停地忙活着。 “那是当然,这里也是你的家,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说了算。” 丛怡辰摘了不少小青菜,切成小块准备用锅烤成蔬菜干,其实她可以直接用木系异能来,只是顾颂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真是不好作弊。 顾颂言似是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睛越来越红了。 丛怡辰真怕他哪个瞬间一下就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哎,莫名有点儿慌是怎么一回事儿? 肉脯、油炸过的面食,还有一些蔬菜干和炒面等杂七杂八的吃食,整整装了一大包袱。 “这些东西你带着方便吗?” 丛怡辰不知道顾颂言到底要去做什么,就有些担心。 她又回房间拿了一些银票和碎银子出来,多大面值的都有,甚至还给他准备了铜板。 “穷家富路,出门在外的,你也小心点儿,别露富让人盯上。” 看着顾颂言这张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人发现的脸。 “你这张脸也遮一遮,晚晴他们鼓捣出来的东西你带上,抹在脸上能让肤色黑几个度。” 幸好顾颂言个子高,瞧着倒不像是才十四岁的少年,说是十七八岁也有人相信。 真是造孽啊。 那成国公府太坑人了,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护不住,要说就别尸位素餐了。 这一刻,丛怡辰满满的对成国公府的怨念。 顾颂言没有拒绝,把姐姐给的东西都一一收好,大包袱也提在手里。 “衣裳记得也带几件啊,天气热,还动不动就下雨,你赶路也别着急,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丛怡辰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这人就身上带着银票,连个包裹都没有。“哪怕是为了掩人耳目呢,不行你就拿个背篓。” 顾颂言都一一应了,反正姐姐说什么,他都会听的。 丛怡辰又给他说了一些防拐骗的知识,有些是她从影视资料里面看到的,有一些则是她在末世生存的经验。这一下别说是顾颂言了,家里几个小的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姐,真有人装成小孩子骗人啊?” 丛时安简直不敢相信,“那要是都这么干,以后谁还敢帮助小孩子啊。” 大姐讲的故事太可怕了,不过是帮忙把小孩子送到家里,结果小孩子的家人竟然是坏人,谁能想到呢。 “就是有人会用老人啊、孩子啊、孕妇啊,这些看似无害的人来拐骗人,所以你们出门在外都要当心,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丛岁安两兄弟齐齐点头。 刚刚大姐给他们讲了,县城竟然还有象、姑、馆这种地方,简直匪夷所思。 几个孩子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们别以为只有这种,我之前在外面还看到过街上要饭的小孩子,你看那种被打断手脚的,偏偏孩子还长得很好看,那些坏人就是用这种漂亮的孩子去要饭,或者偷钱,觉得胜算更大一些……哪有那么多好看的孩子就发生了意外啊,你们都得小心点儿。” 顾颂言就提了几件事儿,吓得几个小的毛骨悚然的。 “太可怕了。” 丛辛夷下意识的抱紧自己的胳膊,一想到会有人拐骗少女卖到大山里去给一家子兄弟,她简直就不寒而栗。 世上竟然还有共妻这种事儿,比以前听说过的典妻更可怕。 “我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可怕的事儿。” 她以前听说的,都是卖到外面做个丫鬟什么的,现在想来,能当丫鬟,怕都是好的了。 “外面吓人的事儿多着呢,你们啊,以后就老实在家待着。” 任氏路过,忍不住也多嘴了一句,尤其是自己的亲儿子。 “老三你别以为你没事儿,你没听怡辰说嘛,男的也得保护好自己。” 丛光宗年纪也不小了,当然也明白了一些事儿,当即点头。 “娘,你就放心,我知道的。” 想着之前几次去镇上,还有人对他动手动脚的,他起初还以为那些人是想偷钱,现在想想哎呦,这事儿不能想,简直想打人。 丛光宗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是不是吃的太好了,他感觉自己的肌肤都更嫩滑了。 不行,明天也开始扮丑。 众人看着他的动作,就忍不住乐。 丛楚东都忍不住掐了一把三弟嫩滑的小脸。 “你小子,还是干活干的太少了,这长得跟个大姑娘似的,你仔细人家把你当成姑娘拐走。”说着还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丛光宗一个趔趄,好悬没趴在地上。 “丛老二,你谋杀啊!” 丛光宗尖叫,狼狈不堪。 丛楚东根本不在意,还继续锤了他两下,好悬没给丛光宗锤的岔气。 “丛老二,你是不是想打死我?” 那拳头跟个沙包似的,丛光宗是一点儿不怀疑,丛楚东真要是用力气,他肯定能被锤死。 丛楚东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还煞有介事的道: “我这不是提醒你吗,我要是坏人,就你这小体格子,都不够我一拳头锤的,与其求神拜佛整日里想着不会遇到危险,还不如自己武装起来。” 说着,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样的,大户人家可稀罕了,你可长点心。” 丛光宗这一下可真是炸毛了。 第137章 今年的雨水太大了 丛光宗简直要疯了。 “丛老二,你往哪儿摸呢?”这个混账! 要是不知道那些龌蹉的事情,丛光宗还不会多想,毕竟从小到大,丛楚东这个二哥没少抽他,更悲催的是,以前那都是直接抽在肉上的。 可是……一想到丛楚东拍他屁股,丛光宗就打心眼里觉得毛骨悚然的。 丛楚东丝毫不在意。 “你全身上下哪里是我没看过的,你忘了小时候我给你洗澡的事儿了。” 噗! 丛怡辰正在喝水,当即喝呛了了,一顿猛烈的咳嗽。 艾玛,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显然冯氏也听不下去了,扯着自家男人就走。 “你赶紧的,我看后院的猪圈还没收拾,你赶紧去收拾,别耽误几头猪长肉。”这人,真是啥话都敢说。 丛楚东还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妥,还在那嚷嚷。 “丛老三你矫情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你小子,我还给你搓过澡呢,你忘了你小时候我……” 越说越过分。 很快,丛楚东的嘴被冯氏堵住了。 “还有孩子呢,你说话注意点儿。” 是冯氏恼火的声音。 丛楚东委屈的声音传过来。 “媳妇,我也没说啥啊,我说的都是真话。”怎么还不让人说了呢。 “你快收收你的神通,没看老三都生气了。”冯氏真是服了,自家这个简直就是傻憨憨。 “那小子就是给惯的,我还是抽的少了。” 丛楚东的大嗓门嚷嚷的老大声儿,一点儿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丛光宗涨的小脸通红,想要理论,又说不出口,想要打人算了,根本打不过。 真是憋屈死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白北辰和丛怡辰笑的一抽一抽的,顾颂言也抿着唇,倒是几个小的,不明就里。 丛辛夷还傻乎乎的问,“你们在笑什么。” 丛晚晴小姑娘面无表情的。 “小姑姑,你年纪还小,不懂的。” 丛辛夷看了看身边的小豆丁,再看看自己。 他们俩到底谁年纪小啊? 再是欢乐的氛围,也终究有散场的时候。 天色黑了,顾颂言看着面前的少女,“我明天一早就走,就不跟姐姐告别了。” 丛怡辰“嗯”了一声,伸手,状似无意中在少年心口的位置拍了一下。 顾颂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一股舒服的能量到了心口的位置,然后就不动了。 丛怡辰如今木系异能晋级,她打了一道木系异能护住了顾颂言的心脉,这道木系异能不会一直护着心脉,会渐渐的消散在他的身体里,最终变成滋养他的能量。 不管怎么样,这算是他们相识一场,她送给顾颂言的临别礼物了。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少女轻声道:“阿言,一路平安。” 轰隆隆 一场大雨,带走了些许暑热。 丛怡辰趴在窗边,感受着外面的水汽,微微拧眉。 丛晚晴凑过来,挨着姐姐趴着。“怎么了?” 今天一早起来就在下雨,丛晚晴也没去白北辰那边,就跟姐姐窝在房间里看书。 “外面的雨太大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他们家还有那么多的庄稼,这雨要是一直下,可不是好事儿。 丛晚晴一听也是若有所思。 “这雨从半个月前开始,断断续续的下了许多天了。” 河里的水涨的老高,这几日他们拘着小五不让出去跑,就怕小孩子天热爱玩水,再有个好歹。 丛怡辰点点头,“上游几个蓄水的水库,咱们村子在下游,不行,我得跟族长爷爷说一声儿去。” 丛怡辰之前打猎的时候远远地站在山上看到过上游的几个村子,这些村子为了种田,都有蓄水的水池,倒是羊草沟村,因为位置在下游,且正好有大河穿过村子,所以村里倒是没有蓄水的水池。 外面的雨水很大,丛晚晴小姑娘默默的拿出一把伞,丛怡辰看了看那雨伞明显跟这里不同的样式,就摇了摇头。 小姑娘叹了口气,默默的又收回了那一把折叠伞。 “没事儿,家里有蓑衣。” 丛怡辰翻找出蓑衣,冒雨去了族长爷爷家里。 隔壁丛岁安兄弟的房间,听到动静,丛岁安就那么直接冲到了雨里跟了出去。 丛怡辰看到身后跑过来的弟弟,无奈的把他扯到自己的蓑衣下面。 十岁的小少年还要挣扎,丛怡辰用手肘点了他的肩膀一下,就双手撑着蓑衣往族长家里去。 在房间里还不觉得什么,走出来才发现,村里许多地势低的地方,已经被雨水浸泡了,不少男人都在雨里挖水沟,显然都在排水。 “最近的雨水太大了。” 丛岁安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了,可丛怡辰还是听清楚了。 “你们这些日子没有去镇上的学堂,这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咱们跟翁先生商量一下,你们俩要不就住在他那里。” 左右翁先生也没有家室,就一个人带着几个下人住在镇上,家里也有几个路途远的的学生住在那边读书。 “之前是怕你们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的,到时候咱们多带些银钱,不行就出去吃。” 有那么一瞬间,丛怡辰想让任氏跟过去照顾两个弟弟,可自己实在是舍不得任氏的手艺。 至于她,还是愿意守着这大山过日子的。 不说山里那么多的好东西,只这浓郁的木系异能,她就不可能离开。 丛岁安倒是没有说什么舍不得家的话,他知道爹娘不在身边,只有他们兄弟强大了,才能护住家里人。 “那一会儿跟族长爷爷说一声,明天我们就去镇上找先生。” 这件事儿,还得经过翁先生同意才行。 姐弟俩到了族长爷爷家里的时候,发现族长爷爷家里竟然还有不少人。 “你们俩怎么还冒雨过来了,仔细别感冒了,这有姜汤,快喝一碗。”族长爷爷的媳妇刘氏是个面容温和的老太太,见到他们姐弟,还很热情的招呼。 可惜,看到他们空着的双手,态度就有些冷淡。 丛怡辰跟她打交道不多,却也客气的道谢。 姐弟俩都喝了一碗辣辣的姜汤,那是真辣啊,一点儿糖都没有放,那味道,直冲嗓子。 不过效果也是显着的,很快身体就暖暖的。 第138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刘氏给俩人拿了干净的布巾子,嘴上还道: “这还是上次怡辰你送来的棉布做的,你瞅瞅,这棉布多软和啊,就是,料子不多,做了衣裳,就剩下这么两块了,我们自家人都没舍得用。” 刘氏似乎话里有话,丛怡辰假装没有听懂。 她先把自己的头和脸擦干净,见自家弟弟的衣裳都湿了,就把他抓到自己跟前,不由分说拿着干毛巾伸到他衣裳里帮他擦背。 到底是十岁的少年人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大姐我自己来。”丛岁安要挣扎,就被丛怡辰在后背拍了一巴掌。 “自己把前胸的水迹擦干,仔细生病。” 这下雨天最容易生病,小孩子抵抗力又低,丛怡辰不由分说,直到把他后背都搓红了才放心。 小屁孩儿一个,还是亲弟弟,哪儿来的那么多害羞。 丛岁安小脸涨的通红,想要自己来,被自家大姐手下一按,当即动弹不得。 刘氏看着这一幕,就忍不住笑。 “还是怡辰有个当姐姐的样子,你瞅瞅这把岁安照顾的。”又点了点丛岁安的额头,“这是你亲姐姐,小时候尿戒子都不知道给你换了多少,你害羞什么。”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小少年的脸就更红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族老们在商量下雨的事儿,你们姐弟怎么冒雨过来了?”刘氏的目光中有些审视,似乎很怕他们姐弟又来麻烦他们家似的。 丛怡辰不是很喜欢刘氏,这人有些市侩,精明都摆在了明面上。 “我们也是为了下雨这事儿来的,跟您说也是一样的。” 丛怡辰就把自己看到上游有几个蓄水的水库,这雨水大,怕他们这里涨水的事儿说了。 “这雨水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停,我也是来提醒族长爷爷一下,要早做准备。” 她人微言轻的,怕跟村里提了也没有人在意,索性就跟自家族里的长辈说了。 刘氏一听是这事儿,当即摆摆手。 “有大人们在呢,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就别操心了,赶紧回去。” 丛岁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丛怡辰一看刘氏这个态度,当即就起身。 “那我们姐弟就先回去了,族长爷爷忙,我们就不过去了。” 丛怡辰打了个招呼,就披着蓑衣带着弟弟离开了。 左右她已经提醒到了,族老们也在重视,她就不惹人烦了。 远远地,听到刘氏没有压低声音嘀咕。 “空着两只手就来了,真是没有规矩。” 丛岁安深吸口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丛怡辰安慰的用手肘点了点弟弟的肩膀。 “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咱们也不冲她。”只看族长爷爷他们对自家的好,也没必要跟刘氏计较,说来说去,都是穷给闹的。 丛岁安就点点头,“嗯”了一声,脸颊却还是气鼓鼓的。 许是没有外人在,平日里小老头似的大弟弟竟然难得露出这样真实的一面,丛怡辰看的有趣,还笑了。 丛岁安无奈,抬眸看着自家姐姐。 丛怡辰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她护在怀里的弟弟,就像是看到自家弟弟在翻白眼,当即乐的不行。 “好了、好了,咱们岁安是大孩子了,宰相肚里能撑船。” “大姐!” 丛岁安有些不好意思,小脸涨的通红。 “怡辰,你来找我吗?” 丛有米从屋子里追了出来。 他们虽然差了辈分,但是俩人之前就玩得好,“你们家没漏雨,今天雨大,族里不少人家的房子都漏雨了。” 丛怡辰就摇摇头。 “我们家的房子还好。”到底是青砖瓦房,总比别人家要强上一些。 见丛怡辰不是往家里走,丛有米忙道:“你们姐俩这是做什么去?”这么大的雨,可不安全。 如今连日下大雨,丛有米上工的那个铺子也给他们放了假,他在家里待的无聊,正好今天看到丛怡辰,可不就跟了出来。 “我去地里看看,我们家有一片地离着河边不远。” 见丛有米也穿着蓑衣,丛怡辰就没劝他回去。 离得老远,就看到那一片的高粱地里已经不少的积水,河水已经蔓延到了岸上。 “我的天啊,你家这片地肯定是涝了,估计够呛。” 一般田地里进了水,也可以挖沟渠把水引出去,可是丛怡辰家里的这片田地就挨着河边,雨水这么大,根本无法把田地里的水引出去。 丛怡辰看着开始抽穗的高粱,也觉得可惜。 这雨还会下许久,自家这片田地大概是要浪费了。 可惜了,要是这片田地在隐秘位置,她还可以靠着木系异能催熟这片田地,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位置,顶多偷偷摘一些。 今天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走。” 既然今天不能动手,丛怡辰就准备回家。 丛有米却突然冲到了田地里,大呼小叫的。 “我就说这里怎么有水花,我的天,怡辰你们快看,好大一条草鱼。” 丛有米从地垄沟里直接提起来一条七八斤的大草鱼,乐的牙花子都出来了。 “哎呦、哎呦,地里好多鱼,这是水浅出不去了。” 丛有米大呼小叫的,“怡辰你们两个快来,这鱼根本吃不完。” 到地头扯了一根蒿子,直接用手撸掉了上面的叶子,用蒿子杆子把鱼鳃穿过去,丛有米又蹦蹦跳跳的跑回了地里。 很快,又是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他窜起来。 “大姐,咱们快去。” 丛岁安一看,也不躲雨了,当即冲了过去。 男孩子,根本抵抗不住摸鱼的乐趣。 很快,地里就响起俩人的惊呼声儿。 “我的天,是泥鳅,好大一条,可惜了,没有带水桶来。” 丛岁安终于像是个小孩子似的,大呼小叫的,还招呼自家姐姐。 “大姐,你回去拿个水桶,真是好多鱼。” 丛怡辰还能说什么? 亲弟弟,宠着呗。 很快,不但丛怡辰自己来了,丛楚东和丛光宗,还有丛时安都跟着来了。 丛怡辰怀里搂着两个小的,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大姐、大姐,我也要去。” 小五挣扎着跑出去,根本不怕被雨水淋湿。 第139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丛晚晴也默默的从大姐的怀里下地,找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悄悄的把小手伸出去,很快,就收了不少的鱼虾到空间里。 田地里都是众人的惊呼声,幸好来的时候多带了几个水桶,不然这么多的鱼都放不下。 丛怡辰也默默的加入了抓鱼的大军。 还别说,他们家这块田地差不多七八亩地的样子,因为离着河边近,这一下子里面藏了不少的鱼。 最后粗略看了一下,泥鳅、白鲢鱼、黑鱼、草鱼和鲤鱼等,形形色色的各种大大小小的鱼,加起来差不多能有一百多斤。 这大概就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粮食收不回来了,还收获了不少鱼,多少算是一些补偿了。 “晚上再过来一次,估计还能有不少的鱼。” 丛有米意犹未尽的,倒也不是多爱吃鱼,就是爱抓鱼这份乐趣。 “回头我把大侄子叫上,他整日里死读书,都要读傻了。” 提到丛耀祖,丛有米又吐槽。 “也不知道大哥咋教的,把我大侄子教的跟个小老头似的,瞧着跟我爹似的。” 众人就忍不住的乐。 丛晚晴小姑娘偷偷跟自家大姐吐槽。 “丛光宗、丛耀祖,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才是亲哥俩呢。”小姑娘没太注意音量,被丛光宗听到了,还没好气道:“我又不是真正的丛家人,我本来就叫广宗。”又不是到了丛家才改的名字。 这下,连丛怡辰都好奇了。 “那三叔你本来姓什么?” 丛光宗突然避开她的视线。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打听。”他有些不自然。 丛怡辰挑挑眉。 想到任氏是个读过书识字的人,还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的,一手的好厨艺不说,还知道不少的内宅手段,她就啧啧称奇。 自家这个不靠谱的三叔,不会是来历不凡? 不过想到他都这么大了,也没有人来找,估计亲爹也不是多在意就对了,亦或是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大的儿子活在外面?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咱们两家肯定吃不完,给族老们也带回去尝尝鲜。” 丛怡辰留够了自家和春香婶子家的那一份,剩下的就都给丛有米带回去了,丛楚东也跟着过去送鱼。 路过白北辰家的时候,丛怡辰还招呼一声,“晚点儿来家里吃饭,还是直接把鱼给你?”如今白北辰家里有四个小的,总算是勉强能做饭了。 白北辰看到这么多的鱼,还怪他们没有叫自己。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一心专研医术吗。”看看白北辰家里新起的房子,还有那些兔子笼子,就忍不住吐槽。“你还有功夫抓鱼?” “我也是人,也不能天天研究医术啊。” 白北辰就用控诉的眼神看向自家师傅。 丛晚晴闭了闭眼。 完了。 徒弟又开始犯蠢了。 “鱼留给他们,咱们回家。” 小姑娘抱紧了大姐的脖子,懒得理会蠢徒弟。 白北辰一听就不干了。 “我不要!” 他据理力争的,“这鱼做不好吃可腥了,师傅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还是不是你亲亲的大徒弟了?” 丛晚晴:“……我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白北辰立马闭嘴,还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这是跟丛怡辰学的。 回到家的时候,丛怡辰烧了热水,带着妹妹洗了热水澡,又喝了一碗浓浓的姜汤,不过这一次放足了红糖,味道就好很多。 小五那边也有丛岁安、丛时安两兄弟帮忙收拾,还把小家伙的身体搓的红彤彤的,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结果傍晚的时候,还没等吃饭,丛光宗就有点儿发热。 把个任氏气的啊。 “不让你出去,你非得冒雨出去,瞧瞧把你嘚瑟的,高热了?” 这个时代,高热是会死人的,任氏是又心疼又心急的,都等不及白北辰过来吃饭,直接冒雨去把白北辰找来了。 白北辰也没含糊,直接拽着自家师傅,指导着怎么扎针,拿丛光宗当实验体,有两处地方都给扎出血了。 丛光宗本来就难受,还要忍受他们师徒两个嘀嘀咕咕的教学,心烦的不行。 “我不用你们治了。” 他撑着爬起来就要去穿衣裳。 白北辰吓了一跳。 “唉,你别动弹啊,这针还扎着呢。”就去按着丛光宗。 可惜,他一个弱鸡,也按不住丛光宗。 还是丛怡辰从外面进来,直接在丛光宗的脖子上按了两下,人就安静了。 “你们俩也收着点儿,人还病着呢。”别给整严重了。 丛晚晴却示意她放心。 “大姐放心,就是小问题。”大不了她就一针下去,保管什么高热都退了。 知道他们师徒俩心里有数,丛怡辰也就不再管了。 晚上跟着自家二叔又去田地里摸了一次鱼,这一次专门挑大个的鱼和巴掌大的那种小鲫鱼留着,剩下的都没要。 晚饭特别丰盛。 一大锅的红烧各种鱼,锅的外围还贴了一圈白面馒头,那味道鲜极了。 丛怡辰最喜欢的还是油炸的酥脆的小鲫鱼,只去掉了内脏和鱼鳞,鱼骨头都被炸的金黄酥脆的,咬一口鱼骨头都碎掉了,味道别提多美了。 小五也喜欢的不得了,抓着小鲫鱼吃的喷喷香。 “大姐,明天咱们还去抓鱼。” 小家伙兴致勃勃的,吃的小肚子圆滚滚的,丛怡辰怕他积食,还特意管白北辰要了六物山楂丸吃。 任氏今晚显然没有什么胃口,看着活蹦乱跳的小五,再想想自己的儿子,一个念头升起。 “怡辰,你回头也带着你三叔习武。” 体格子都不如一个奶娃娃,这可怎么是好。 丛怡辰都愣住了。 “奶奶你舍得啊?”习武可是很累的,小五刚刚开始接触,都委屈的哭了好几次,丛怡辰都看了不忍心,她还只是个姐姐呢。 要不是丛岁安和丛时安坚持,逼着小五就算是哭的一抽一抽的也得跟着习武,丛怡辰觉得自己是狠不下心来逼迫的。 任氏闭了闭眼睛。 “我不看就是了。” 为了儿子的身体,她没什么舍不得的。当年已经错了一次,如今可得狠下心来。 丛怡辰冲任氏竖起大拇指,什么都没说。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老话果然没错。 第140章 我从末世来,跨越异世界寻到了亲人 雨水又连着下了三天,村里突然召集各家的主事人去。 很快,丛怡辰就得了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雨水太大了,上游的几个蓄水池被冲开了,上面几个村子陆续有人传信,他们都准备开始泄洪了。” 羊草沟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一片愁云惨淡。 “咱们家这里地势有些低,别回头雨水冲刷过来。” 丛怡辰到底是从末世过来的,她没有心情伤春悲秋,而是想着怎么解决问题。 “家里其他的还不要紧,那满满一仓房的粮食可要处理好。” 丛怡辰跟丛楚东商量。 “今年雨水大,也不知道只是咱们这边,还是周围都这样,要是都这样,秋天粮食歉收,粮食怕是要涨价,咱们家这些粮食,就更要收好。” 幸好她之前陆陆续续也买了上千斤的粮食回来,没办法,实在是在末世饿怕了。 “白北辰家在山脚下,他们家那边地势最高,又是新盖的房子,要不,把粮食搬过去?” 丛晚晴就出主意。 丛楚东倒是摇了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搭些板子,把粮仓整体抬高就行。” 他没说的是,要是今年秋天真的歉收,他们这些粮食就更要藏好。 财不露白,真要是到了饥荒年头,这些粮食可是能救命的。 看来,今年秋天要多猎一些猎物了,也不能再继续卖钱了,干脆做成风干肉,或者干脆做成肉干、肉脯容易储存的。 这样想着,丛楚东就叫上了丛光宗,两个男人就在仓房里忙活起来。 丛怡辰力气大,也去帮忙。 丛岁安和丛时安已经被送到了河东镇翁先生处读书,送两个弟弟过去的时候,丛怡辰还特意在镇上买了两百斤的粮食和两百斤的柴火过去。 翁先生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却也同样没有收丛岁安他们的食宿费用,还破例把兄弟俩的住处安排在了自己的卧房旁边,显然是要有了亲传弟子的待遇。 家里其他人也是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任氏更是做了不少吃食出来,也不怕浪费油水了,那种容易入口的油炸面食,任氏一口气做了两麻袋,家里的油都快见底了。 这样忙活了两天,丛怡辰他们家的粮食总算安置妥当了。 “就算是上游发水,咱们家这地方也不用怕。” 丛楚东见家里少了不少东西,就道:“我明天去一趟镇上,多买一些板油回来。” “再买一些调料,我回头给你写个单子。”任氏忙不迭的道。 丛怡辰想了想。 “也不知道今年的棉花会不会涨价,提前买一些。” 家里除了任氏,身高都长高了不少,往年的肯定是不能用了,不如提前都准备出来。 一家人齐心协力的,倒是也不多难过。 很快,上游陆陆续续的在放水。 丛怡辰他们家那块临河的田地肯定是不能要了,丛怡辰趁着一次外出,抱着妹妹丛晚晴摸黑催熟了高粱,把高粱都收到了自家妹妹的空间里。 丛晚晴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姐姐,让丛怡辰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山里的饿狼。 “晚晴你别这样。”姐姐害怕。 小姑娘的大眼睛亮的吓人。 “大姐,原来你是仙人!” 她一直以为大姐跟她来自于同一个世界,却不想……“大姐,你是来自于修真界吗?”想到她看过的书籍,丛晚晴的眼睛就更亮了。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我不是仙人,也不是来自于修真界。” 既然今天带着妹妹出来了,丛怡辰也就没准备继续隐瞒。 末世的残酷在丛晚晴的面前逐渐摊开,小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还以为,末世只是一种说法。” 丛晚晴喃喃,突然抱紧了自家大姐的脖子。 “怎么了?” 丛怡辰好笑的抱紧了妹妹。 “是不是害怕了?” 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别怕,这里不是末世,就算是到了末世,大姐也会保护好我们晚晴的。” 丛晚晴却突然摇摇头。 “大姐,你说,我们都到了这里,那是不是说明,也许那些传说中的神仙妖魔也都是真的。” 小姑娘从自家大姐的怀里抬头。 “那是不是,我们本就是亲人,不然怎么会跨越了异世界在这里相遇。” 丛怡辰也是一愣。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被基地救下来的,有记忆开始就是一个人。”也许父母早就死在了末世开始的时候,反正她的记忆里是没有血脉亲人的。 丛晚晴也道:“我从有记忆开始就被人关在实验室里,我识字都是跟着那些实验开始的,那个实验基地,我活了十几年,从来就没有走出去过。” 小姑娘提到前世被圈养的人生,无悲无喜的,仿佛说着旁人的事儿。 “但是我就是觉得,我是有亲人的。” 她贴着自家大姐的脸颊。 丛怡辰又抱紧了妹妹。 “我们就是亲人,别怕。” 姐妹俩收了这片河滩地的高粱米,眼瞅着周围不少的田地都要这样损失掉,丛怡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晚上的时间,把附近河滩地的粮食都催熟收到了空间里。 “若是秋天真的歉收了,这些就想办法给村民一些。” 丛怡辰叹了口气。 上百亩的田地,今年冬天,村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丛晚晴也不在意这些,大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姐妹俩又捡了不少鱼收到空间里,丛晚晴看了看,这段时间收的各种鱼类怕是有两千多斤了,这也是一个粮食储备。 “你那还放得下多少东西?”丛怡辰有些不放心,怕回头真有东西了放不下。 丛晚晴小手一挥,霸气道:“放心,整个村子都放得下。” 丛怡辰就嘴角抽了抽。 得。 自己白担心了。 上游泄洪的雨水越来越多,看着院子里的积水,丛怡辰叹了口气。 这个秋天,怕是真的不好过了。 很快,更加不好的消息传来。 据说周边几个县城都被淹了,今年的粮食肯定是歉收了。 同时,一个人心惶惶的消息在周围几个村子里扩散。 朝廷,并没有要减免税收的消息,还没到秋天,县衙那边却要组织人开始服徭役了。 丛怡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怔愣。 “家里要出人去修路?” 第141章 可怕的徭役朝羊草沟村飞奔而来 朝廷组织服徭役,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村子都要炸开了。 “我还说呢,今年春天朝廷没组织服徭役,还以为今年没有什么事儿,这时候到处发大水,突然让咱们服徭役,别是有啥事儿。” 村里人议论纷纷的,一时间人心惶惶。 丛怡辰本来还担心服徭役的事儿,毕竟他们家没有一个成年男丁,又是分家单过的。 结果很快丛岁安就提醒她。 “咱们家虽然分家,但是没有分户,官府那边登记的,咱们还是一家人。” 就算是服徭役,每家每户出一个男丁,那也有二叔和三叔在。 丛怡辰听说了服徭役这件事儿还可以用银子顶,就更加放心了。 可是村里人不那么想。 “哪年服徭役不死几个人,服徭役最少一个月,这一个月下去,好人也熬得不像样了,我家男人就是去年服徭役,累坏了身子骨,到现在都干不了重活,还极容易咳嗽。” “哎,干活倒是其次的,就怕是让咱们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 有上了年纪的老人突然幽幽开口,一时间把众人都干沉默了。 “老爷子,您说这话,是个啥章程?” 就有那聪明人,主动开始搭话。 村里一时间安静极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之前说话的老人身上。 老人头发花白,脸上都是老年斑,瞧着得六七十岁了,显然知道很多事情。 “你们年轻娃娃不懂,这一发大水,就容易有灾情,我记得那还是我小时候,那时候我爹娘,我爷爷、奶奶还都活着呢,那时候啊,也是赶上发大水。” 老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忆往昔,丛怡辰听得都有点儿着急了。 好在,老人很快就说到了正题上。 “听说有个村子的人,都生了病,刚开始还以为是着凉了,结果啊”老人抿着嘴唇,眸子有些空洞。 “是没了收成,没钱看病吗?” 有个小媳妇就忍不住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随着老人的讲述,哪怕今天是个大晴天,众人依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却原来是因为大水后有瘟疫,起初人们没有在意,瘟疫在周围几个村子逐渐扩散开,直到死了很多人,朝廷才知道,可是已经晚了。 朝廷干脆就让人围住了那些村子,朝廷的人手不够用,或许也是不想被传染上瘟疫,就干脆组织了村民服徭役。 “那一次村子去了上百人,回来的不到一半。” “是被传染了?”还是之前问话的那个小媳妇。 老人摇了摇头,“其实瘟疫没那么严重,只是朝廷怕啊,把那些人都围在了村子里,没有吃的没有药,最后好多人是被活活熬死的。有的人就忍不下去了,想要拼命。” 老人擦了一下眼角。 “我两个哥哥,都是那次没的,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一时间,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痛。 “那些村子的人呢?也都死了吗?”又有年轻人小声追问,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老人身上。 老人就叹了口气。 “死了,都死了,就算是活下来的,也跟死了一样” 老人背着手离开了,背影有些落寞。 丛怡辰却微微拧眉。 “服徭役不是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吗?”她问身边一个同族的伯母。 “那可说不准,按理说是这样,那也得看朝廷想要多少人,听说这一次啊,是新来的官老爷要召集人修路,听说是让不少人去呢,不知道这一次去多少人。 哎,我家你堂哥啊,去年累坏的身子骨,这刚养回来一些,这又要去服徭役,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同族的伯母提到这事儿就满脸愁容,突然一拍大腿。 “不行,我得赶紧给他补补,家里还有一些咸肉,我赶紧给炖上。” 风风火火的同族伯母离开了,其他人一听这个,也都着急忙慌的往家里赶。 丛怡辰不知道说什么好。 服徭役朝廷是不给吃食的,要自己带,也不知道让不让家里人给送饭,或者干脆就自己做饭吃,会不会好一些? 想着家里的肉干什么的最近都吃的差不多了,丛怡辰就拐弯去了山上。 山林里,低洼的地方也积了不少的水,有些地势特别低的地方,更是成了小小的水潭。 丛怡辰想着上次在山谷里猎到的那些羊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就飞快的往那处赶路。 果然,水流太大,那条不大的溪水已经饱和,山谷里水目测都要到小腿了。 到处水草疯长,山谷里的植被更加茂密了,丛怡辰这一路上赶过来,木系异能都更加充盈。 她深吸口气,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疯狂的吸收着木系异能,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咦,是鹿群。” 丛怡辰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额外的收获。 木系异能涌出,很快捕捉到一头成年的公鹿,丛怡辰喜不自胜。 春天的时候,二叔丛楚东带回来的那头公鹿,白北辰泡了不少药酒,当时丛怡辰还没当回事儿,结果一次去县城卖药材,白北辰那几坛子药酒卖了两百多两银子,把丛怡辰羡慕的够呛。 当时就是泡少了,这一次非得多泡一些药酒才行。 所以丛怡辰都没敢把这头鹿杀了,而是用绳子捆好了,就怕把身上的材料都浪费了。 等丛怡辰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众人看着她扛回来的一头活的公鹿,嘴角都抽了抽。 丛楚东竖起大拇指。 “怡辰,你是这个。” 他走过去仔细打量,这头公鹿身上竟然都没有一个伤口,竟然是徒手抓的,这个侄女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 “小妹,白北辰那边不是囤了不少白酒吗,一会儿这头鹿先给他送去,等明天他收拾好了,咱们再吃肉。” 这一整头的鹿,估计够一个服徭役期间吃的了,要是不够,她大不了再进一次深山。 事情安排的是挺好,结果还没等他们把公鹿送到白北辰那边,不少人就陆陆续续上门了。 “怡辰丫头,听说你猎了一头鹿。” 丛怡辰看着几个同族的堂兄、堂叔,有些犯愁了。 第142章 村里人瞧不起女人的,打猎也不带 都是一个村住着,丛家这些族人向来没少帮衬,丛怡辰哪里忍心拒绝。 可问题出来了。 就那么一头鹿,这就算是都分出去,怕是一家也分不上二斤肉,何况,她这头公鹿是准备留着自家人吃的。 服徭役既然那么辛苦,不管家里谁去服徭役,肯定不能两手一摊就去了,那必要的东西必须给准备着,这有营养的肉食是必须的。 “家里是猎了一头鹿,晚晴跟白大夫学医术,之前就说好了,猎到了鹿要给他先送去泡药酒。” 鹿的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这一点不用丛怡辰说,丛家的族人显然也知道。 “这个我晓得,肯定不能跟白大夫抢,人家教咱们丛家的孩子,咱们没给束修就算了,送些东西是应该的。” 说话的人也四十多岁了,看着面前才十二岁的小姑娘,这跟他孙女一个年纪,就多少有点儿尴尬。 “怡辰,你也知道,这眼瞅着就要服徭役了,家家户户都缺油水,这事儿,我自己都害臊,但是……” 丛怡辰叹了口气。 这人再分态度强硬一点儿,她都能拒绝。 可是看着面前满脸皱纹,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的老人,丛怡辰却只觉得心酸。 “堂哥,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丛怡辰下定了决心,救急不救穷。 “这头鹿是已经答应给白大夫的,肯定不能给大家带头。” 她看着院子里巴巴望着的族人,别管目光如何,至少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人跳出来指责她什么。 “我是这样想的,现在都面临服徭役的事情,不如咱们干脆组织人上山,我看雨水大,山上的小动物估计也容易出来,不如组织大家一起去打猎。” 丛怡辰提了这个,就有人附和。 “是啊,山上的好东西多,不如咱们就去看看呗。” 有年轻人就嚷嚷开了,“怡辰妹子都能猎到鹿,我们这么多大男人呢,应该也可以。” 一群十六七、岁,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是最年轻容易冲动的时候,当即就有人嚷嚷着立马要上山,弄得丛怡辰都哭笑不得的。 “这事儿还是要跟族长爷爷说一声,再说哪有人大晚上上山打猎的啊?” 大概是后面的话起了作用,一群少年人终于消停了。 不过晚上了,丛家人这边也张罗起来,丛楚东被叫到了族长家里。 丛怡辰撇撇嘴,早就习惯了这个时代对女人的轻视。 结果第二天,更让她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村里组织了人上山打猎,是的,是整个羊草沟村共同组织人上山,而丛怡辰这个提议的人,却被排除在外。 冯氏看着笑的一脸意味深长的大侄女,也是有些无语。 “你说村里人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咱们俩打猎厉害,还不带咱们。”冯氏性子本就是个爽利的,这半年来跟丛怡辰这个大侄女相处的好,说话也是没有顾忌。 “你二叔也是个瞧不起女人的,我昨晚跟他说,咱俩跟着他一起去,村里人还能把咱们赶回来咋地,他还说女人家家的,在家待着就行,你听听,他那说的是人话吗?” 提到这个,冯氏就气的不行。 “怡辰,走,咱们俩上山,用不着跟他们一起。” 难得最近这几天是大晴天,那头鹿留着白北辰那边处理,俩人就收拾了东西上山了。 “啊、啊。” 远远地,大猫就带着两个小的迎了出来,还撕咬丛怡辰的裤腿。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你怎么脾气这么大,都是当娘的人了,哎呦,别咬、别咬,上次你都给我咬坏一条裤子了。” 丛怡辰吓得直跳脚,大猫显然恼怒她许久没来看她,扑上去就是一顿撕咬。 冯氏在旁边看的直乐。 虽然看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看到这一幕,还是羡慕的不行。 她就不行,虽然大猫不会主动攻击她,但是也不能太上前。 两小只长大了不少,也是软软的,他们倒不会像是他们亲娘一样咬裤子,但是他们会围追堵截啊。 丛怡辰看着裤子上被咬出来的几个洞洞,死心了。 “你就是故意的。” 丛怡辰伸手揉着大猫的头,真是一点儿招都没有。 自己养的,能怎么样,宠着呗。 这下好了,有大猫一家三口跟着,丛怡辰这一路上没看到几只小动物,远远地就被两小只给吓跑了。 丛怡辰愁的不行。 “你就是故意的。” 她抱起大猫,狠狠的揉搓她。 这东西绝对是故意的,不然她做什么带着两小只在林子里疯跑,也不狩猎,就是故意气人。 大猫舒服的眯着眼睛,抻着脖子在她身上蹭啊蹭啊,嘴里还“啊、啊”的叫着。 冯氏眼馋的不行,偷偷伸出手,结果还没等碰到呢,大猫凌厉的眼神就望了过来,吓得冯氏赶紧缩回手。 “瞧把你小气的。” 丛怡辰抱紧了大猫,“二婶儿,你摸,没事儿,她不敢挠你的。” 大猫像是附和她似的,还伸出爪子,粉粉嫩嫩的小肉垫子上面,几根爪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冯氏咽了口吐沫,“算了,我还是不摸了。”这可是野兽啊,她还是算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带着三只就走的特别快,直接奔着深山而去。 越往深山去,大猫就显得愈发的活跃,还在前面带路,明显是引着丛怡辰往固定的地方去。 丛怡辰挑了挑眉,和自家二婶儿对视一眼,就干脆跟着大猫走了。 “这一路上都没看到村里的人,他们不会进了深山?” 冯氏有些担心,毕竟自家男人跟着村里人一起去打猎了,她也担心深山里面遇到野兽。 丛怡辰也注意着一路上的痕迹。 “应该是没有来这边的山头。” 羊草沟村四面都是大山,哪个方向都能去,只要往深山走,哪里的野兽都不少。 冯氏还是担心。 “山里的野猪多,前几天还听村里人说,今年野猪好像特别多,村里好多田地都被野猪给祸害了。” 野猪可不好对付,都是成群结队的,哪怕是村里人结队上山,这要是遇到了野猪群,也是有危险的。 最关键的是,要是丛楚东一个人上山她反而没那么担心,村里人一起上山,她就怕男人护着旁人,反而耽误了逃跑。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第143章 山珍多多,要发财了 冯氏家就是猎户,很清楚一群人上山打猎会遇到的麻烦。 丛怡辰也知道最近野猪经常下山的事儿,她还去了田地里几次,许是大猫偶尔会下山来找她的缘故,她没少带大猫去自家地头,反正丛怡辰去了几次,都没在田地里遇到野猪。 倒是在山上碰到了几次,远远地看到成群的野猪,丛怡辰也避开了。 只是,越往深山走,冯氏的表情就有些奇怪。 “怡辰,不能再往前走了。” 冯氏看着前面高高隆起的一堆草,还有那么一个大洞,就扯住了丛怡辰。 “你看那边,我要是没看错,应该是野猪窝。” 丛怡辰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结果就看到大猫“啊”的一声叫,冲着那个洞口就冲了进去,倒是两小只在外面低吼着,满脸警戒。 丛怡辰根本就来不及阻挡,下意识的握紧了柴刀,同时木系异能涌出,朝着那个野猪窝包围过去。 很快,她嘴角抽了抽。 大猫嘴里叼着一只二三十斤小野猪冲出来,丛怡辰甚至感受到了她的兴奋。 那只小野猪起初还嘶吼着,很快就不动弹了。 丢下被咬断了脖子的小野猪,大猫又返回了那个野猪窝。 丛怡辰缓缓地放下柴刀,这里没有大的野猪,根本不用担心。 不过对于大猫这种偷家的行为,也有些无语。 “啊、啊”,两小只似乎眼馋,也跟着冲进了野猪窝。 冯氏看着面前的空地上几只死透的小野猪,“她这是,给人家一窝端了啊。”见大猫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些猎物,冯氏就干脆把小野猪放到了背篓里。 一窝八头小野猪,被大猫和两小只吃了一只,剩下的七头小野猪都被冯氏装在了背篓里。 “咱们赶紧走,估计大野猪回来要发狂。” 冯氏看收货的猎物多,也是不敢多停留。 山林里的路并不好走,来的时候空着双手还好,回去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背了近百斤的东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的就不是很快。 前面一颗倒下的枯木横在路上,丛怡辰刚想绕过去,就被上面一丛丛白色泛黄的东西吸引住了视线。 “咦。” 她看着有些眼熟,就凑到了近前看了看。 大猫灵活的跳过来,还跳到她背上的,两只爪子挂在背篓上,似乎还觉得这样很有趣,来回荡了荡。 丛怡辰后背一沉,要不是知道是大猫在玩,都想把她扔出去。 “你这淘气的家伙,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沉。”丛怡辰都被气乐了,抓住大猫的一只爪子扯到怀里,随手就把她丢了出去。 大猫也不生气,很快就凑了回来,继续跟她挨挨蹭蹭的。 人类就是口嫌体正直,她这大猫主子晓得呢。 冯氏看的直乐。 “这猞猁都要成精了。”就是感觉贱兮兮的。 丛怡辰也发现了,随着给大猫输入的木系异能越来越多,她似乎也越来越灵动了,都有朝着变异兽发展的趋势了。 “二婶儿,你来看看,这是不是银耳啊。” 丛怡辰叫不准,这个东西,她只是在基地的培养仓里面看到过,野生的还是第一次见,总觉得有些眼熟,毕竟,末世的东西多少有些变异。 “我的老天爷,还真是。” 冯氏看着这一颗枯木上面密密麻麻的银耳,眼睛亮晶晶的。 “这东西可是八珍之一,跟人参、鹿茸、燕窝一样,都是好东西,听说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吃得起。” 看着那一丛丛的银耳,冯氏眼睛亮的吓人。 “这东西,可比野猪值钱。”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星星眼。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收起来。 冯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口袋,“我带来就是防止看到值钱的东西没地方放。”这可不就是碰上了。 “二婶儿你在这里摘银耳,我看看周围还有没有。” 丛怡辰放下装着野猪的背篓,就释放出去木系异能,在周围查找起来。 果然,很快就在周围几颗枯木上发现了不少。 把长得大的都采摘下来,两个人忙活了差不多两刻钟,收获了足足七八斤的银耳。 “咱们赶紧下山,趁着新鲜卖到镇上的酒楼里,这东西可值钱了。”哪怕是晒干了收着,那也是值钱的。 丛怡辰有些舍不得。 “二婶儿,要不,咱们留下来自己吃。”她还没吃过这种新鲜的野生银耳呢。 冯氏都愣住了。 “咱们自己吃?”好家伙,这也太奢侈了。 丛怡辰就嘿嘿直乐。 “左右这大山就在这里,下次遇到了咱们再卖也行。”反正她是没吃过,就想尝尝味道。 冯氏抿了抿唇。 “那就尝尝。” 她其实也是眼馋,家里以前不是没采摘过银耳,只是可惜,都拿出去卖了,所以到现在为止,她也是没有吃过的。 到底才十八岁,还是嘴馋的年纪,冯氏也乐了。 “那就回家让娘做了。”她可是听婆婆任氏说过,她炖银耳羹也是一把好手,以前还嫌弃家里没有好东西,这可不就有了。 丛怡辰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回去的一路上专门往那些枯木上看,还别说,真让她又采摘到不少银耳,加起来快有十斤了。 “听说银耳润肺止咳,是个好东西,童婆婆时不时就咳嗽,给她送去一些。哦对了,还有白北辰那小子,我还记得春天的时候动不动就像是要把肺子给咳出来,也给他一些,还有族长爷爷家里。” 冯氏默默的听着,知道大侄女是个大方的。 本来还想着这么多能卖出去两斤,现在好了,她再说下去,估计都不够分的。 果然,就听到丛怡辰道:“还有翁先生,教岁安和时安特别用心,听岁安说,不光是学问,翁先生简直拿他们当自家的孩子养,入秋了容易燥,给翁先生也送一些。” 丛怡辰自己都忍不住嘀咕。 “这银耳还是太少了,不行,明天我还得进山看看。” 这样的好东西,就得多多益善。她打定了主意,不行就偷偷用木系异能催生一些。 冯氏哭笑不得的。 “你呀,就是个大方的。” 这一下子,几十两、上百两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第144章 这是谁家小娘子,给大爷乐一个 丛怡辰就乐。 “左右咱们也没花钱。”她抱紧了冯氏的胳膊。“二婶儿别生气,没经过你同意我就把东西分了,回头我补给你一些银子。” 冯氏气的拿食指点她额头。 “你还拿我当外人是不是。”说的咬牙切齿的。“你要是再敢提这个,就别叫我二婶儿。” 丛怡辰一看冯氏似乎真生气了,也不再提了,忙撒娇道:“呀,这是谁惹我们家人美心善的好二婶儿生气了。” 冯氏就“哼”了一声,不搭理她。 丛怡辰狗腿的凑过去。 “我的好二婶儿,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别生气了,看的人家心疼。” 说着还在冯氏肉呼呼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呀,这是谁家貌美心善还愿意原谅大侄女的小娘子啊,来,小娘子给大爷笑一个。” 冯氏哪怕成亲了,也被她这轻佻的举动惹得脸红。 “你这促狭丫头,看我不收拾你。” 丛怡辰嘻嘻的笑,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跑,跟个猴子似的。 “小娘子要是不愿意,那大爷给小娘子笑一个,哈哈哈哈……” 冯氏哪怕被调戏,也被她逗得不行。 “你这丫头,看我逮住你的!” “哎呀,要抓到了,小娘子,快来追我啊!” 恍惚间仿佛体会到了末世之前那些昏君的快乐,丛怡辰更跳脱了。 “丛怡辰你给我站住。” 冯氏哭笑不得的,嗷嗷喊着、追着。 “我不、我不,我偏不!” 丛怡辰咋咋呼呼的,欢乐极了。 一大一小两个少女在林中奔跑,身边三只猞猁“啊、啊”叫着,欢快极了。 丛怡辰一路回到村子里,先给白北辰那边扔下两头小野猪,见那头公鹿已经被处理好了,一堆肉都被白芷四个小的分成了肉条,就等着腌制好了做成肉干了。 丛怡辰留下一些给他们吃,剩下的大部分都拿走了。 又给春香婶子和族长爷爷家里分别扔下一头小野猪。 族长的媳妇刘氏看到小野猪,笑意藏都藏不住。 “哎呀,怡辰你说说你,咋这么客气呢,这好不容易猎到猎物,你们一大家子人呢,自己留着吃呗。” 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是招呼自己的儿媳妇。 “老大家的,赶紧出来,怡辰送来了一头小野猪,好歹给家里添个菜。” 然后就开始抱怨。 “唉,我们一大家子人,也是难啊,怡辰你是不知道啊,今年我家的田地被水淹了大半,这眼瞅着秋天是没有啥收成了,这朝廷又开始服徭役。 唉,我家你族长爷爷那么大岁数了,有粮这岁数也不小了,你说说,这有米去,也不知道身子骨能不能撑得住。” 巴拉巴拉,刘氏拉着丛怡辰的手,说了一大堆。 丛怡辰微微拧眉。 族长家里没有分家,所以服徭役这件事儿一家子按理说只需要出一个人。 可问题是,丛有米不是在镇上有个活计吗,族长爷爷家里,竟然要丛有米去服徭役吗? 丛有米今年才十五岁,村里一般这样年纪的大小伙子,这还没成亲呢,家里都不会舍得去服徭役,就怕身子骨还没长成,累坏了身体。 不过丛怡辰也没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凭什么插手? “唉,你这送来了一头小野猪,虽然小了点儿,但是一大家子,也能尝尝肉味儿。” 刘氏可不知道丛怡辰心中所想,目光就落在她背上的背篓里。 “怡辰你这一趟没少收货,要我说啊,这打猎啊,还不如带你去,你瞅瞅,你可比村里的男人还顶用。”说着还想去看丛怡辰的背篓。 丛怡辰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两步,笑着告辞。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招呼自家二婶儿冯氏就离开。 “哎呀,一口水都没喝上,你瞧我,竟顾着跟你说话了。怡辰,我送送你们,楚东家的,没事儿来玩哈。” 冯氏笑了一下表示答应,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两个人往外走,冯氏拿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丛怡辰,她也回碰了一下,两人心照不宣的。 到了童家,丛怡辰可没那么多的寒暄,直接扔下一头小野猪。 “婶子,我今天收获的多,你们看看,要是有多的就腌上,留着慢慢吃。” 春香婶子也没跟他们客气,“行,等我收拾完了,就帮你收拾。” 丛怡辰摆摆手,“没事儿,奶奶和小姑姑都在家呢,再说还有我和二婶儿呢。”他们家人多,都是劳动力,小五都能帮着晒肉干。 还是那句话。 丛家,不养闲人。 丛晚晴看到自家又带回来四头小野猪,就干脆背着小手跟自家大姐回家了。 “我的老天爷,你们这是啥运气啊,带回来这么多的好东西。” 任氏看到那些银耳,欢喜的什么似的。 “这么新鲜的银耳,我可是好多年没见过了,这东西可得好好处理。” 任氏拿着那十多斤的银耳去收拾了,对那四头小野猪,看都没看一眼。 从下午开始,丛家的院子里就飘出了肉香味儿。 打的猎物多,这时候天气也热,腌制了差不多两头小野猪的肉,剩下的都被做成了肉脯,鹿肉也做成了鹿肉干。 “奶奶,你不是说最近心口不舒服吗,白北辰把鹿心给你做成药材了,晚上就给你拿过来。” 任氏一听,自己不过随口提了一句,竟然被丛怡辰放在了心上,当即欢喜的什么似的。 “还是怡辰惦记我。” 总算这臭丫头有良心。 丛怡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奶奶别在心里骂我就好。” 任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讪讪的笑。 “哪能呢?” 丛怡辰小小的点了她一下,也不再多说。 “晚上白北辰和他的表弟、表妹来家里吃饭,辛苦奶奶了。” 本来白北辰天天在这边蹭饭的,可自从家里多了白芷他们四个,任氏就明里暗里的表示出不高兴,白北辰现在来这边的就少了,偶尔过来,也不带着四个小的。 任氏今天高兴,有一头鹿,四头野猪不说,还有这么多的银耳,哪里还能拒绝。 第145章 夜半惊魂 任氏可不傻,她精明着呢。 人家白大夫还给她准备了药材,那鹿心听说可是好东西。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上次那些药酒听说卖了上百两的银子,亏得那白北辰舍得把药材给自己,她可没准备给钱。 这样想着,任氏晚上就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色香味儿俱全的晚饭。 巧的是,今天丛岁安和丛时安兄弟竟然从镇上回来了。 “大哥、二哥。” 小五扑上去,搂着二哥的脖子就不撒手。 “你们怎么才回来,我都想你们了。” 小家伙软糯糯的,还掉了几滴金豆子,把丛时安惹得都红了眼圈。 丛辛夷没好气的掐了小五的屁股一把。 “你这臭小子,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这是给谁上眼药呢? 果然,丛时安那眼神,跟个小狼崽子似的,一个个的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任氏和丛辛夷身上。 丛辛夷:“……”就,很无语。 “我就知道,小五这臭小子能作妖。” 丛辛夷才懒得解释,一扭小腰,走了。 丛怡辰过去,拍了拍自家弟弟的头。 “你别听小五的,他下午把肉脯藏在身上,弄了一身的油,大家拦着,他就委屈了。”说着,也在小五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快别哭了。” 这臭小子,戏还挺多了。 丛时安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弟弟,照着他的小屁股就拍了一巴掌,不重,却惹得小五扎呼呼的。 “二哥坏,打我屁股,我不要二哥,大哥,抱!” 得,这还是个喜新厌旧的。 丛时安才不惯着他,就抱着他。 “想都别想,你不让我抱,我偏要抱着你。” 说着,抱着小五就往远走。 小五惊呼。 “大哥、大哥,我要大哥,啊啊啊,二哥掐我屁股,大哥快救我啊。” 丛时安坏心眼的威胁。 “你喊,你喊破喉咙都没人救你。” “二哥坏,我不跟你好了。” 小哥俩嚷嚷的欢,看的大家伙直乐呵。 晚上这顿饭,众人吃的高兴。 天都黑了,丛楚东和丛光宗他们上山打猎的人还是没有回来,丛怡辰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山上找一找,结果发现任氏都不担心。 “他们这是走的多远啊?” 丛怡辰状似不经意的提起,看的出来,二婶儿也很担心。 任氏一直摆弄着那些银耳。 “嗨,进山打猎吗,总是要走的远一些,不然哪有那么多的猎物。” 任氏压根没当一回事儿。 “现在也没下雪,估计不会走的太远,两三天也就回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大家的担心,还好心安慰道:“放心,那么多人一起去,不会有事儿的。弄不好明天就回来了。” 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有时候,老一辈的经验和智慧,会让人安心。 果然,任氏这样说了,不光是冯氏,就连丛怡辰都安心了不少。 “家里采摘了一些银耳,明天你们给翁先生带一些,还有几斤新鲜的鹿肉,明天一起带给翁先生。” 丛怡辰把准备好的银耳放在一个小篮子里,剩下的肉也放在冰凉的井水里,这样能够保鲜。 一家人都没有多想,都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已经立秋了,天气早晚就很凉快了,丛怡辰姐妹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把窗户关上了。 结果睡到半夜的时候,被巨大的拍门声音给惊醒了。 “砰、砰、砰!” “醒醒、醒醒,怡辰,快醒醒。” 门外的声音有些熟悉,等丛怡辰穿好衣裳出来的时候,大弟弟丛岁安已经打开了房门,小五哼哼唧唧的声音响起,明显是被吓到了。 丛时安已经在抱着弟弟哄睡了。 丛怡辰蹙眉,听出声音是一个本家堂哥的,而这位本家堂哥,正是跟着众人上山狩猎中的一员。 “这是怎么了?” 任氏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先是去丛时安那边帮着哄小五,这些日子,兄弟俩不在家,小五都是跟任氏睡得,别说,还真是有了些感情的。 很快,小五就在任氏怀里消停了,却还是哼哼唧唧的。 丛怡辰耳朵尖,已经听清楚了门外的动静,当即叹了口气。 “晚晴,起来,拿上药箱。” 很快,房间里丛晚晴就收拾好了自己,还提着大姐帮她定制的小药箱,一脸的严肃。 冯氏靠在大门边上,双腿发软,还是丛岁安担忧的扶了她一把。 “二婶儿,没事儿的,白大夫已经在给二叔看伤了。” 丛怡辰走过来,直接架着冯氏往外走。 “怡辰,你二叔他……”冯氏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别慌,我们都在呢。” 丛怡辰深吸口气,不由分说的撑着冯氏就往白北辰家的方向大步而去。伤的再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人就必须能救回来。 丛岁安接过妹妹的小药箱,一手又抱起了妹妹,大步跟了上去。 白北辰的院子里,此时四周都亮起了火把,房间里更是点了许多的烛火。 丛光宗满身是血的蹲在院子里,看到他们过来,哭着就迎了上去。 “二嫂,对不起,都是我,二哥是为了救我……”丛光宗满脸都是眼泪,“是我跑得慢,二哥本来能躲开的,是为了救我才被野猪给拱了的,呜呜呜…” 丛光宗嚎啕大哭,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恐惧似的。 丛怡辰看到他前襟和袖子上满是血迹,目光沉了沉。 丛晚晴小姑娘推开门走进去,房间的门就被人关上了。 “怎么样?” 是丛晚晴冷静的声音。 白北辰的声音很快响起,“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肠子都漏出来了,万幸,没有伤到内脏,只是这伤口太大,师傅,我止不住血。” 丛怡辰耳朵尖,听到白北辰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突然开口。 “白北辰,开门,让我进去。” 这处房间是师徒俩准备的手术室,平日里根本不让外人进去。 很快,房间门打开了,白北辰双眼通红,手都有些抖。 丛怡辰看着他身上的鲜血,深吸口气。 房门很快关上了,丛怡辰听到自家弟弟的惊呼声。 “二婶儿,二婶儿!” 很快,是众人的惊呼。 “不好,人晕倒了,快扶着点儿。” 第146章 人不老实,那就上手段好了 丛怡辰进入房间,就看到自家二叔腹部那狰狞的大伤口,都已经能看到肠子了。 这个时代,这样的伤势,是很难存活下来的。 不过,看着自家妹妹和白北辰这些日子准备的东西,她也就放心了。 刀、叉、针、剪、勺。 是这个时代本就有的外科手术用具,还有专门的手术刀,都是白北辰这段时间从外面找来的。 丛怡辰本来以为这个时代没有外科手术。 可白北辰竟然还在外面找到了桑皮线,桑皮本来就是一种药材,可以促进伤口愈合,而且这种线还不用拆线,可以说,这个时代本身的外科手术已经很厉害了。 这就更让自家妹妹他们做的事儿有了更好的掩护。 有了这些东西,自家二叔的伤势就算是有人问起来,也有了出处。 “大姐帮我按着点儿人。” 姐妹俩配合默契,丛怡辰进门,丛晚晴就直接吩咐。 丛怡辰答应一声,按住二叔的瞬间,木系异能涌出。 很快,丛楚东的伤势被稳定住了,那边丛晚晴小手翻飞,飞快的缝合着伤口。 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有丛怡辰木系异能的加持,再有丛晚晴的技术和手段,很快,丛楚东的呼吸都均匀了,不再是之前那似乎要断气的模样。 外面的药也熬好了,白北辰和丛怡辰两人配合着给丛楚东灌了下去。 “麻沸散的方子,能让二叔睡个好觉。” 趁着白北辰出去的功夫,丛晚晴又拿出针剂给丛楚东扎了一针。 “放心,准保回头活蹦乱跳的。” 丛晚晴拍着小胸脯打包票。 这么一个小手术,要是人都救不回来,那她才是白活了。 门外,响起了丛岁安焦急的询问声儿,还有冯氏压抑的哭声。 “放心,人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他伤的太重,这些日子还不能动弹……抱歉,手术室,外人不能进去,会影响他的伤势恢复。” 什么都没有丛楚东的身体重要,白北辰这样一说,哪怕冯氏再担心,也再不提亲自照顾男人的话了。 还有不少受伤的人,白北辰很快就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好在,哪怕是有人摔断了手脚,但是相比丛楚东的伤势,都只是皮外伤。 丛晚晴帮丛光宗接上肋骨的时候,都忍不住对这人的忍耐力刮目相看,想当初,大姐打断这人手脚的时候,还没这次的伤势严重,他就嚎的哭爹喊娘的。 这一次……看来,人都是会有长进的。 丛光宗在知道二哥丛楚东活了下来的时候,又哭了一通,这会儿坐在地上,看着小侄女,想咧开嘴扯出个微笑,结果那微笑比哭还难看。 “丑死了!” 丛晚晴不客气的评价。 丛光宗咧着嘴,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天知道,这一晚,他都要吓死了。 丛晚晴:“……”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 丛怡辰见受伤的十几个人都不是很严重,就没有再出手,不过也从这些人的嘴里知道了缘由。 是打猎的众人本来只是想要围猎了鹿群,村里人每年秋天的时候都会组织全村人进山狩猎,村里还有猎人和不少功夫好的年轻后生,提前挖好了陷阱,按理说也没有什么大危险。 只是不巧的是,他们准备设埋伏的地方离水源地不远,恰好遇到一头狗熊和野猪群发生了冲突,波及了他们挖陷阱的地方,当时也是躲避不及时,就受了伤。 不过战况也是十分可观,据说弄回来二十多头大大小小的野猪,还有几头鹿,大部队还在山上没下来呢,这帮人是先送伤病员回来的。 在丛怡辰看来,这次上山打猎就挺让人无语的,不过看着众人一个个的,似乎还挺兴奋的。 一个个的,都受了伤,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劲儿。 丛怡辰摇摇头,抱着妹妹,带着弟弟回家补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任氏就起来了,按照白北辰交代的开始煮药膳。 “唉,都是为了光宗,要不是老二,老三怕是就没了,我可得好好伺候着。” 任氏的眼睛熬的通红,起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后来知道了,就又惊又怕的。 尤其是听说老二丛楚东差点儿死了,这一次受伤还不知道要在床上躺多久,任氏也是吓得腿软。 丛楚东是在第二天下午才清醒的,伤口还是挺严重的,除了白北辰和白芷几个,也就丛晚晴还能自由出入,其他人一律不允许进去手术室,就连冯氏也只是在窗户边说了几句话。 丛楚东有气无力的,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睁开眼睛还能看到亲人。 看着站在小凳子上面帮他给伤口涂药的小侄女,丛楚东一脸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 “我们晚晴都是个小大夫了。”他看不到自己的伤,却也知道当时伤的也多重,都有点儿怕吓到小侄女。 丛晚晴戴着口罩“嗯”了一声,“伤口恢复的不错,我的缝合手法很好,回头再给二叔配一些祛疤膏,保管不会留疤。” 小姑娘包扎好伤口,还冲自家二叔挑挑眉。 “二叔放心,准保不让二婶儿嫌弃你。” 丛楚东都愣住了,随后就是一阵咳嗽。 “咳咳咳……晚晴你……” 扯到伤口,丛楚东疼的脸色愈发苍白了。 丛晚晴也是吓了一跳。 “二叔你可别激动,二婶儿就在窗外,你别吓唬人啊。” 早知道二叔这么不经逗,她就不吭声了。 再这么激动下去,她就只能给他上手段了。 好在,丛楚东也不是真傻,很快就稳定下来。 摆摆手,示意小侄女,自己没事儿。 丛晚晴真是松了口气,可她压根不理会丛楚东,在丛楚东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在他脖子上按了一下。 果断的拿出针剂,先给人扎上。 嗯,这下世界清净了。 小姑娘打开房门,看着外面一脸担忧的二婶儿,笑的软软糯糯的。 “二婶儿放心,二叔睡着了。” 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那种。 冯氏的眼睛还是红肿的,看的出来,是没少哭过。 外面响起热闹的欢呼声儿,两个人往院子外看去,就有人过来送信儿。 “狩猎队的人都回来了,猎到了好多的猎物,快去看啊。” 第147章 三叔丛光宗的蜕变 羊草沟村这几天热闹极了,村里的狩猎队猎到了好多的猎物,丛家因着丛楚东的关系,丛家分到了半头野猪肉,都被任氏处理好了。 猎到的几头公鹿都先送到了白北辰这边,能入药的东西都留给了白北辰,算是村里付给白北辰的医药费,额外的,白北辰还分到了几十斤的肉。 村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哪怕因此有人受伤。 很快,朝廷服徭役的命令也下来了。 这一次,羊草沟村是去河东镇不远处的一处地方修官道,每家每户只需要出一个男丁,五天后出发,自带干粮和工具。 出不起人去服徭役的家庭也可以,只需要出五两银子就行。 五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一家一户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攒下五两银子,因此这一条对于普通的庄户人家根本不成立。 二叔受伤了,丛怡辰本来以为家里是要出五两银子的,不想三叔丛光宗竟然主动站了出来。 “我去。” 丛光宗站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任氏忙拦住他。 “老三,你肋骨都断了,怎么能去服徭役呢。”这健健康康的人去服徭役,都会没了半条命,儿子身子骨本来就一般,何况这次还受伤了。 谁的儿子谁心疼,哪怕任氏再感激丛楚东,也是舍不得自己儿子的。 “娘,族长说了,这次去服徭役的,咱们村里人都在一起干活,受伤的人,村里会有照顾的。”丛光宗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到底是断了肋骨的,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好的那么快。 “娘你就放心,这次受伤的人不少,很多人都是家里的劳动力,都是要去服徭役的。村里人已经说好了,会给我们分一些轻省的活计。” 到底是因为村里一起狩猎这件事儿受伤的,因此村里很是照顾。 任氏虽然知道这些,却也舍不得儿子。 “家里又不是没有银子,不就是五两银子吗。” 任氏说这话的时候就看着丛怡辰,她心底里还是希望丛怡辰能够出这笔银子的,五两银子对于她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丛怡辰低垂着眼帘,假装没看到。 她觉得,自家用不着搞特殊,丛光宗这个三叔,虽然最近表现的不错,还是应该多锻炼锻炼。 任氏一看丛怡辰这个态度,就知道指望不上了。 “银子我自己出。” 任氏咬牙,还白了丛怡辰一眼。 丛怡辰还是假装没看到,倒是小五,巴巴的道:“奶奶你做什么这样?”还学着任氏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任氏气的又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是个小白眼狼。”亏得自己最近天天带着这臭小子,褥子都被这小子尿湿了好几次。 小五一脸懵懂。 “嗯?” 任氏也不会真跟个小孩子计较,她只是舍不得自己的银子罢了。 倒是丛光宗,这一次很坚持。 “我不要,我都跟族长说了,这一次我肯定要去。” 丛光宗想到跟族里的同辈一起出门,那种被众人认可的感觉,是他过去在羊草沟村十几年都从未有过的,哪怕是受了伤,他也很享受这种生活。 任氏不懂儿子的心思,还想说什么,丛辛夷却拽住了她。 “娘,你就听三哥的。” 小姑娘敏感的发现,三哥有哪里不一样了。 任氏没好气的骂道:“你就是个没良心的,那服徭役多辛苦啊,你三哥还有伤呢,他肋骨都断了,你是不是没有良心,这时候还争风吃醋的。” 她不敢冲儿子发火,还不敢冲闺女吗。 丛辛夷被自家娘骂的眼圈通红,委屈道:“你就会欺负我。”自己明明是好心,怎么就那么不堪了? 任氏也红了眼圈。 “一个个的,儿女都是债,我就多余生了你们两个。” 这样说着,任氏就回了屋。 丛怡辰耳朵尖,听到了任氏压抑的哭声。 她不由得多看了丛光宗一眼。 对于这个动不动就打断人手脚的大侄女,丛光宗可不敢得罪。 “我又没做什么?”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丛光宗觉得,自己今天的做法,不但没有做错,还应该受到表扬,当即挺直了胸膛。 丛怡辰指了指任氏的房间,只留下两个字。 “哄好!” 耽误她吃饭,把他其他的肋骨打断。 丛光宗就看着丛怡辰扬起的拳头,突然福至心灵。 “哎呦我的亲娘哎。” 丛光宗夸张的吼了一嗓子,就冲到了自家娘的房间。 “娘,儿子错了,你可千万别生气,仔细哭坏了眼睛,哎呀娘,我还是不是你最心疼的儿子了……” 听着那撒娇的声音,丛怡辰没来由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别说,任氏偏心这个儿子,多少也是有缘由的。 再看哭的抽抽噎噎的小姑姑,丛怡辰就叹了口气。 “别哭了,都丑了。” 一句话,精准的打击到了小姑娘。 丛辛夷瘪着嘴,没好气道:“连你也欺负我,是不是你也偏心三哥,不喜欢我?”说完这句话,小姑娘更委屈了,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丛怡辰真是没闲心哄人。 自家弟弟、妹妹都不用她哄,更没有心情哄外人了。 “你说呢?” 她转动了一下手腕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丛辛夷。 丛辛夷一下子就想到眼前这个大侄女打断三哥腿脚的时候,也是笑的这样云淡风轻。 “呃,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好哭的。”她突然就想通了,跟三哥比,她有没有断手断脚,更没有断了肋骨,还攒了不少银钱。 这样一想,小姑娘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丛怡辰都愣住了。 “这么快?”这姑娘,心理是不是太强大了? 丛辛夷就哼了一声。 “娘向来偏心三哥,我有怡辰你就够了。”丛辛夷可知道家里谁才是真正的大腿,就连凶残的二哥都得听怡辰的,她可不得打好关系。 这样想着,丛辛夷就抱着大侄女的胳膊。 “我有怡辰偏心就够了。” 丛怡辰都被她这狗腿的小模样逗乐了。 “上次那个驱蚊的药包,咱们不是赚了三十多两银子吗,我最近又绣了不少荷包,咱们找晚晴再做些药包拿去卖,怎么样?” 丛怡辰挑眉,这是尝到甜头了? 第148章 丛岁安和丛时安出事儿了 “这个你找晚晴说去。”上次那个驱蚊的药包也没有大肆售卖,只是在丛辛夷相熟的那家绸缎庄卖了一些,显然这是尝到了甜头。 “嘿嘿,我说啊,不是没有你说话好使吗。”别看小侄女年纪小,那主意可太大了,她可说不动。 丛怡辰就乐。 “行啊,我帮你说。” 怪不得这么快想通了呢,果然,女人搞钱才最快乐。 这是一件小事儿,丛怡辰准备晚上睡觉之前跟小妹提一嘴。 虽然小妹不把银钱放在心上,但是白北辰那边买药材什么的也需要银钱,想来不会拒绝。 要说丛光宗也是有些本事的,很快就把任氏哄得眉开眼笑的,娘俩有说有笑的去了厨房。 真是稀奇了。 丛光宗竟然主动跟任氏在做饭。 丛怡辰都稀奇的看向丛辛夷。 显然,对于自家三哥这个举动,丛辛夷也是看不懂。 看不懂就去问,丛辛夷也没有之前跟亲娘生气的尴尬,直接去了厨房。 很快,俩人就知道了任氏的打算。 “村里这么多人一起去,这一次大家准备一起做饭吃,我先教着你三哥,回头争取让他做饭。”活计不累,还能养养身体,做饭的人肯定是能吃些好的。 不得不说,这也是个法子。 这年头,会做饭的男人可不多,难得的是,丛家的男人似乎并不反感进厨房。 无论是丛楚东还是自家的弟弟,从没有因为这件事儿说过什么,哪怕是丛光宗这个犯懒的人,偶尔也会帮着任氏烧火。 “娘,你做饭好吃,我做饭肯定也行。” 要不怎么说丛光宗得宠呢,那狗腿的模样,把任氏哄得当即乐了。 “我儿长大了,都知道孝顺娘了,娘有了你,就享清福了。” 一想到儿子不会挨累,还省了五两银子,简直就是双赢。 任氏都不由得感叹。 “家里做了不少的肉干和肉脯,娘都给你带上,没人的时候你就吃一根。哦对了,还有怡辰让做的那个油炸的面,用水一泡就特别好吃,你也都带上。” 幸好她之前没抠门,不然这些好东西,还不能给儿子带上。 任氏还小声跟儿子咬耳朵。 “你别看那油炸的面简单,那可是用了一坛子的荤油炸出来的,还有那些烘干的青菜,都是好东西,怡辰上次弄了,我看到了,还能放一些肉脯一起泡着,那味道可老香了。” 要说丛怡辰这丫头,真是想法子多,别说,还挺好的。 任氏突然就想到,上次那个驱蚊的香包能赚钱,这个油炸的面是不是也可以? 这样想着,任氏突然跑向了丛怡辰。 “怡辰丫头,我有事儿跟你说。” 丛怡辰被她拽到了房间里,看她神神秘秘的,还真起了几分兴趣。 等听到任氏想要拿她做出来的简易方便面去卖钱的时候,不由得笑了。 谁说古人想法简单的,你瞧瞧自家这个小老太太,要不是时代的局限,她绝对能生活的很好。 “这东西其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别人一看也就会了,再者,也就那些赶路的人,才需要。”毕竟用油特别多,要是卖的便宜没必要,卖的太贵,人家又不傻,做什么买你的这些东西? 不过这也是个买卖。 丛怡辰想着今年周围的县城都受灾了,就想着改天去镇上一趟,先买一些粮食备着,再顺便问问这个简易版方便面的销路。 连买家她都想好了,威远镖局就很合适。 “家里的肉干也不少,回头我一起去问问,明天我就去一趟镇上。” 任氏听她这么说,反而不同意了。 “那肉干可不能卖,你三叔还要去服徭役,得给他带着。”怕丛怡辰不高兴,她还解释道:“本来咱们做肉干就是给老二服徭役准备的,现在你三叔去了,也不能太偏心。” 说这话,就是怕丛怡辰对丛光宗有意见。 丛怡辰看着小心翼翼的任氏,就笑了。 “家里的我不动,山上那么多的猎物呢,这又到秋天了,我回头和二婶儿多上山几次,要是肉干能卖上价钱,咱们家里也会多个进项。” 想着以后粮食的价格肯定会涨价,丛怡辰就想着,以后的食物肯定会更贵,应该多研究一些能够长期放着的食物。 丛怡辰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涌出不少的美食,准备回头先问问妹妹,看她那边有没有好的建议,然后再跟任氏实践出来。 村里人家家户户都出人去服徭役了,丛光宗临行前,丛怡辰念着他这次是为了全家去的,就偷偷给他输入了木系异能,能够护着他断裂的肋骨,不至于二次伤害。 等送走了村里人,丛怡辰就背着一个大背篓去了镇上。 背篓里,小姑娘丛晚晴坐在里面,迷迷糊糊的睡着。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你在家里睡觉不好吗,做什么非要跟我去?”这个妹妹啊,整日里忙的陀螺似的,都怕她小小年纪累坏了身体。 丛晚晴打了个哈欠。 “好久没看到大哥、二哥了,我也去看看他们。”还别说,大半年的相处下来,是真的处出了感情的。 丛怡辰想到两个弟弟也很是惦记。 “二叔受伤,我让人送口信,告诉他们不必特意回来,估计是读书紧张,不然岁安和时安肯定能回来看看。” 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多,丛怡辰也想让两个弟弟知道。 姐妹两个一路上到镇上的时候看到不少人在外面成群结队的赶路,知道是其他村子去服徭役的人,他们远远地避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服徭役的缘故,镇上有些安静。 丛怡辰先去了粮店,果然粮食的价格上涨了。 先买了一百斤的大米放到了背篓里,丛怡辰牵着妹妹,俩人走到没人的地方,丛晚晴就默默的收了大米。 这样换了两家粮店,丛怡辰一共买了三百斤的大米和一些豆子。 为了不引人注意,这一次就不多买了。 姐妹俩路过学堂,眼看着要到中午了,就准备先去看看丛岁安和丛时安,顺便一起出去吃个午饭,他们姐妹俩还惦记第一次来镇上吃的那家馄饨。 结果到了学堂报了兄弟俩的名字后,很快,学堂的翁先生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岁安和时安昨天晚上就回家了,怎么,你们没看到?” 第149章 时家医馆里重伤的男人 时大夫折腾了一宿,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昨夜送来的人伤的太重,按理说他是不想收这种人的,这容易让他暴露身份。 可是这大半年来,他没少和白北辰交流医术,尤其是对那些外科手术的器具等物,还是他帮着白北辰找了不少。想当初在太医院,就有人专门精通这些,他好歹也看过一些。 如今跟白北辰交流下来,也算有了一些心得,所以昨夜有人送来病人,他就把人留了下来。 只是,昨夜那人伤的太重,肠子都流出来了,他虽然这大半年对此专研,却也不敢保证一定就能把人救活。 “爹,累了,喝点儿粥。” 时小大夫打了个哈欠,给亲爹递过来一碗粥。 “你说这帮人也是挺奇怪,明明村里就有白大夫,怎么还费劲把人送到咱们这。” 时小大夫昨夜也没休息上,跟那个重伤一起来的人还有几个,都伤势不轻,有个人的脚腕的脚筋都被人挑断了。 时小大夫深吸口气。 这种伤势,爹爹明确说过,是治不好的。 时大夫喝了一碗粥,觉得整个人仿佛都活过来了。 “伤势太重,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北辰在此,还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 房间里那个病人年纪还轻,没比自家儿子大几岁,他也很惋惜。 不过这一次,真不是他藏拙。 时小大夫听到这话却愣了一下。 “可他们,本来就是羊草沟村的人啊。” 父子两人对视,同时拧紧了眉头。 “你在这守着,我去一趟羊草沟村。” 时大夫本就是从太医院那种地方出来的,这一下子就想到了阴谋上,就准备去给白北辰那边报个信儿,别是有什么事儿是瞒着白北辰做的。 想到之前白北辰父亲那边惹出来的事端,时大夫就愈发着急。 “爹,雇个马车去。” 时小大夫追出来,塞给自家爹一个荷包。 与此同时,丛怡辰带着妹妹,先是求助翁先生帮忙寻找两个弟弟的消息。 翁先生一听说两个孩子昨天根本没有回家,当即也慌了神儿。 “你放心,我这就去镇上找人,你们现在赶紧回家。” 想到了什么,翁先生就直接回去了学堂,他要发动学堂里的学生一起寻找,人多力量大。 丛怡辰深吸口气,丛晚晴都紧绷起了小脸。 “大姐!” 感受到妹妹颤抖的小手,丛怡辰释放出木系异能,可惜气息太驳杂了,根本找不到。 “去威远镖局。” 现在不是慌神儿的时候,找人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丛家姐姐。” 一个小胖子从后面追上来,却是一脸焦急的侯三木。 “岁安和时安听说了二叔受伤,还从我这寻了一颗人参,我这就让家里的下人去寻,别是有人起了贪念。”虽然只是个年份浅的人参,可架不住那也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丛怡辰没有客气。 “谢谢你了。” 侯三木就摆摆手,他跑的气喘吁吁的。 “镇上这边有我和先生,你们赶紧回去组织人在沿途找一找,别是遇到了野兽。” 这一点,丛怡辰倒是不担心。 两个弟弟回家走的路上来来往往不少村子的人都经过,不会有大型野兽下山。别看两个弟弟年纪小,身手却是不错,真要是遇到了野兽,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侯三木已经让小厮回家找人去了,见丛怡辰抱着妹妹大步走,还追上来。 “你们这是要回村吗,我让人送你们。”这样走路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丛怡辰就摇摇头。 “我们去威远镖局,他们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多,不能没头苍蝇似的寻找。” 侯三木没想到丛怡辰还懂得这些,当即道:“我爹跟威远镖局的镖头有些关系,你们先回家,这边交给我。” 丛怡辰看向侯三木,见他跑的满头大汗,显然也是焦急了,当即点了点头。 “大恩不言谢,侯公子,以后有事儿尽管吩咐。” 丛怡辰不敢想,过去了一夜的时间,两个弟弟会经历什么。 眼瞅着镇上就有租马车的地方,侯三木的另外一个小厮追上去,就要去给丛怡辰租车。 恰巧这时候,时大夫跑过来。 “去羊草沟村,我赶时间。” 丛怡辰也看到了时大夫,还愣了一下。 “时大夫。” 她快步迎上去,“我们也要回村,咱们一起。” 动手就先把妹妹送上马车。 侯三木赶紧吩咐自己的小厮,“你就跟着丛姑娘,有什么事儿赶紧回来报信。” 小厮忙答应了,侯三木还大气的吩咐,“用银子别抠搜,回头少爷补给你。” 小厮明白自家少爷和两位丛家少爷交好,哪里敢不尽心。 时大夫看他们姐妹都是小脸紧绷,等坐上马车就问了缘故。 丛怡辰也没瞒着,当即把两个弟弟一晚上没回家的事儿说了。 时大夫不由得就想到了医馆里的那群病人,当即心里一个突突。 “停车,我们先去医馆。” 时大夫先吩咐了车夫一声,丛怡辰一愣,想说他们赶时间,结果就听时大夫道:“怡辰,不对劲,昨夜医馆来了病人,是你们羊草沟村的人,我去你们村就是想要提醒一声,明明北辰就在,这帮人却还是舍近求远把人送到了镇上,很不对劲。” 当即又把那些人是受了外伤的事儿说了。 “是什么兵器伤的?” 丛晚晴突然开口,眉头紧蹙。 时大夫知道这小姑娘医学天赋了得,也没有敷衍。 “说来奇怪,按理说应该是匕首,只是那伤口深、却小巧,倒像是特意打造的短匕首。” “大姐,可能是我给大哥和二哥防身用的刀,我要去一趟医馆。” 丛晚晴的脸色难看。 按照时大夫说的伤势,她已经预判到了当时战斗的惨烈,也不知道两个哥哥怎么样了。 时大夫的手也有些发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几个人?” 丛怡辰闭了闭眼睛。 祈祷自家两个弟弟没事儿,不然……她不介意多吸收一些生机。 “在医馆的是三个人,两个成年人跟我年纪应该差不多,受伤最重的是个半大小子,整个腹部都被划开了,还……”他犹豫一下,到底没有说出口。 那人,下身那处也是伤了的,这辈子与子孙无缘了。 第150章 有了两个弟弟的消息 时家医馆里,程家老大拖着受伤的胳膊,看着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儿子,再看看断了脚筋昏睡过去的弟弟,浓浓的悔意包裹了他。 这一趟买卖,亏大了。 谋算了几个月,本来想着把人捉住卖到县城那个不干净的地方能够大赚一笔银钱。 银钱的确是赚到了,但是自家这边伤了三个人,儿子的子孙、根伤了,弟弟成了瘸子,这到手的二十两银子,怕是都不够医药费的。 程家老大脸色惨白,就不明白了,当初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要我说,还不如绑了那两个丫头和那个小瘸子。” 断了腿的男人喃喃,看着自己的脚,悲从中来。 “大哥,我完了,我的腿断了啊。” 这回家可怎么交代啊。 程家老大也闭上了眼睛。 谁能想到呢,丛家那两个小崽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竟然那么大的本事,他们五个成年男人,竟然让他们伤了三个。 另外两个身上也挂了彩,这一次真是赔大了。 “不行,既然已经结仇了,干脆把那仨崽子也抓了一起卖了。” 断了腿的男人一脸凶狠。 “山里的那帮子猎户都有钱,他们愿意花钱买个女人生孩子,丛怡辰那个死丫头长得好,肯定能够卖上价钱。还有丛家那两个小的,卖到县城的楼子里,也是一大笔银子。” 男人恶狠狠的。 “丛家人都长得好,要我说,干脆一起抓了。丛光宗和丛辛夷年纪轻轻的,也能卖钱。就算是那个任氏,也是出了名的俊俏,卖给山里那些老光棍,多得是一家几个兄弟没有个媳妇的,怎么的也有五两银子。” 程家老大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想到原计划,昨夜连夜把人处理了,他们今天好跟着服徭役的人一起去服徭役,等回头发现丛家的两个孩子丢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身上。 现在吗……他们伤的伤,残的残,还怎么动丛家人? 想到丛老二丛楚东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他就闭了闭眼。 “还怕死的不够快吗!” 程家老大突然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蠢货!” “大哥,事到如今,你还想忍着不成?你看看我的腿,再看看大侄子的命根子都没了,咱们跟丛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大哥你还想忍气吞声,我可不答应。” 二十两银子,呵,都不够他一条腿的,凭什么啊。 “蠢货,先想想咱们这伤势怎么解释。” 还有服徭役的事儿,本来五两银子一个名额,现在他们没去,也不知道家里那边发现没有,若是官府点人的时候发现少了人……他简直不敢想象。 “药熬好了,你们来喝药。” 时小大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程家老大嘱咐弟弟一句,“你快闭嘴,别说漏了。”他就出去端药了。 没看到时大夫,程家老大还问了一句。 “时大夫又出诊了吗?” 时小大夫就“嗯”了一声,还道:“病人伤势太重,你们别进去,容易影响他的病情。”他说的是那个重伤的。 程家老大多少听说一些,之前丛楚东狩猎受伤,也是不让人看的,当即去屋里扶着弟弟去了他们之前休息的房间。 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溜进了之前那个房间。 丛晚晴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那伤口就是自己给两个哥哥的匕首留下来的。 小姑娘只是打了个响指,丛怡辰就从后窗户跳进了屋子里。 既然确认了是程家人动手,丛怡辰也就没有什么再客气的。 木系异能涌出,很快昏睡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丛怡辰没有废话,手心里一根绿色的小苗儿悠然间变成一根藤条,缠绕上床上那半大少年的脖子就把人吊在了半空中。 她认识这人,这是程家老大的大儿子,别看才十六七岁,却也是当初欺负过花春生的人。 她早就该把这恶心人的一家子处理了的。 半大的少年一睁开眼就看到丛怡辰手心里绿色的藤蔓,他哪里见识过这种惊悚的场景,吓得想要大叫,却被死死的缠住脖子,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再看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小丫头,手心里的手术刀翻飞,很快又没了踪迹。 鬼啊! 半大的少年在这一刻吓得都失禁了,根本就顾不上身上的伤,他只想晕过去。 可惜,哪里有那么容易啊。 丛怡辰既然敢展露在人前,根本没有想让这人活着。 “说,我两个弟弟去哪儿了?” 丛怡辰另外一只手抬起,半大少年身体里丝丝缕缕的生机涌出,很快少年人就看到自己的一双手逐渐变得干瘪,他瞪大眼睛,瞳孔都放大了。 “大姐,别把人玩死了。” 丛晚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场面,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她以往接受的都是科学。 可是,一想到自家两个哥哥现在还不知道在经历什么,她只觉得大姐做的还不够。 随手拿出一管针剂,就在那半大少年惊悚的目光中,一下子扎到了他身体里。 很快,身上的痛楚被放大了无数倍,少年人疼的发抖,藤蔓都开始在房间里飘摇,少年人却是清醒的根本晕不过去。 “救……救……” 少年人想求饶,丛怡辰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就这样折腾了三分钟左右,少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丛怡辰叹了口气。 “你别逼我对你上手段,说,我两个弟弟在哪儿。” 丛怡辰把人扯到自己跟前,淡然道:“你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若是说出的话,让我不满意,你也就不用再说话了。” 少年拼命的点头,满脸都是泪。 他后悔了,不该贪钱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县城,象、姑、馆。” 少年人一开口,丛怡辰瞳孔地震。 竟然是那种腌臜的地方,自家弟弟啊。 少年人逮住丛怡辰发呆的机会,拿出拼命的劲头高呼,“爹,救……” 丛怡辰下意识的勒紧了藤蔓,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丛晚晴脸色平静的摸了摸人的脖子,“还活着。”又看了看浑身颤抖的大姐,走过去握紧了她的手。 “只要人还活着就行。” 丛怡辰想到那种地方,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她都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了,没早点儿弄死这帮恶心人的家伙…… 第151章 县城救人 时家的医馆门前,侯家的马车停在那里,一个小厮态度恶劣的催促着人。 “我说时小大夫,你倒是快着点儿啊,还让我们家老爷等你怎么的?”小厮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你倒是快着些啊,别磨磨蹭蹭的。” 时小大夫提着一个大药箱,还不住的赔礼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医馆有病人,我这就让他们离开,这才能随着你们去。” 那小厮显得很不耐烦。 “咱们可早就说好的,你们今天随着我们家老爷出门,这是怎么的,我们侯家请不动你们啊?” 时小大夫陪着笑脸,同时跟程家老大道歉。 “这位大伯,您也看到了,我们父子都有事儿要外出,只好麻烦你们,换一家医馆诊治了。” 程家老大一百个不愿意,可是看着那华贵的马车,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可不敢跟富贵人家斗,人家捏死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很快,时小大夫帮忙雇了一辆马车,还提前付了银钱。 “这算是我们医馆的赔礼。” 时小大夫还帮着把两个病人送到了马车上,这才跟着侯家的马车离开。 这些事儿,都是丛怡辰拜托侯家的小厮做的,就是怕将来程家人死了,再牵连到时家父子。总不能让人死在医馆就对了,不过他也别想再睁开眼了。 丛怡辰从不后悔自己的手段,人家都要弄死他们一家子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拒绝了侯三木要陪着去县城的好意,也嘱咐他不用再查。 两个弟弟被卖到了那种地方,没有什么好说的,她不能把事情闹大,那是坏了弟弟们的名声。所以这件事儿就得低调。 丛怡辰本来想把妹妹送回家,但是丛晚晴拒绝了。 “要是有人受伤,我还能救治。” 见妹妹坚持,丛怡辰也没再说什么。 嘱咐侯三木帮着给翁先生带个口信,丛怡辰就雇佣了一辆马车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阴沉下来,丛怡辰背着妹妹,很快就找到了县城唯一的象、姑、馆。 那扑面而来驳杂的气息,让丛怡辰很是不喜。 “晚晴,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可以保护好自己吗?” 丛怡辰盯着妹妹的眼睛。 “我去救人,咱们家不能再有人出事儿了。” 丛晚晴小姑娘点点头,在无人的巷子里,就当场给自家大姐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很好,还是个能进入活人的空间,丛怡辰这下放心了。 天刚擦黑,只带了一张面巾,丛怡辰就闯了进去。 因为气息太过驳杂,丛怡辰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二弟弟丛时安。 角落的一个柴房里,丛时安身上都是鞭伤躺在地上,斑斑血迹透过衣裳。 柴房的门锁是锁住的,丛怡辰在确定没有人之后,很快就把人带了出去。 “大姐,去救救大哥,他半个时辰前被带走了。” 丛时安声音嘶哑,丛怡辰看着弟弟满身的伤痕,简直压抑不住心底里那股子嗜血的疯狂。 “晚晴。” 走到那处无人的小巷子,丛怡辰脸色平静。 “别怕,大姐在呢。” 丛时安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丛怡辰在他脖子上按了两下,人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怕晚上还有硬仗要打,丛怡辰没有再动用异能,而是再次闯了进去。 这一次,丛怡辰找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在二楼角落的一个房间里找到弟弟丛岁安。 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丛怡辰深吸口气。 她默默的告诫自己,末世的经历比这个惨烈多了,只要人活着就好。 可是…… 丛怡辰努力的深呼吸,眼睛却酸涩的厉害。 细小的藤蔓带着妹妹丛晚晴交给她的药粉进入房间里,很快房间里的动静就消停了。 丛怡辰打开门锁,绕过屏风。 房间里散落着不少绳子、鞭子等物,丛怡辰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深吸口气,掀开了床铺上的帷幔。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晕倒在床上,丛怡辰都没碰他,木系异能涌出,五脏六腑的生机被她抽取,随手就注入到窗台的一盆兰花中。 很快,兰花的叶子摇曳着,似乎的感谢她的馈赠。 轻轻掀开被子,丛怡辰快速的放下。 木系异能涌出,修补着弟弟丛岁安的身体,丛怡辰用被子裹紧了单薄的小少年。 “大姐。” 不知道是药放的太少,还是木系异能太好,丛岁安有短暂的清醒。 “救、救救他。” 顺着弟弟的视线望过去,房间的矮踏上竟然还趴伏着一个少年,不知道被怎样毒打过,身下竟然全是血。 丛怡辰蹙眉。 “他也是今天被拐来的,大姐救救他。” 丛岁安隔着被子握紧了大姐的手腕,“他替我挡了灾。”少年人很坚持,他知道这么做意味着多少的麻烦,但是不救人,他于心不安。 确定了没有东西落下之后,丛怡辰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睡。” 拿出绳子把弟弟捆在背上,又拿被子裹紧了那少年抱在怀里,丛怡辰带着人从二楼的窗户翻了出去。 夜生活刚刚开始,这里还不是很热闹。 “什么人?” 有路过的醉汉叫了一声,还以为自己眼花。 丛怡辰把两个少年交给自家妹妹,发现二弟弟丛时安已经没有了身影,瞬间明白过来。 “把这两人照顾好了,我去去就来。” 丛怡辰想到刚刚救人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干脆又返回了。 很快,几处关押人的地方都被打开了房门,一些打手被人打断了手脚,却是连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木质的,丛怡辰干脆在厨房拿到几坛子的油,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默默的把柴火堆积到房子主体的建筑背后,同时洒上了油。 丛怡辰离开的时候,背后火光冲天,四面八方同时跑出去不知道多少好人家的儿郎,又烧没了多少罪孽。 丛怡辰回到巷子口,抱起了妹妹。 “走。” 丛晚晴趴在大姐的肩膀上,掩饰住眸子里的悲伤。 身前,是黑暗看不清未来的前路。 身后,是映衬着县城半边天的火光。 “大姐,咱们回家。” 丛怡辰“嗯”了一声,“回家。” ? ?这章写的很压抑 第152章 丛家的鸡飞狗跳 “老二、老二,我跟你说个事儿。” 一大清早的,任氏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进来,直接闯到了丛楚东养病的房间。 看的出来,任氏最近应该是过得不大好,眼睛里还有红血丝,明显是没有休息好。 “娘。” 冯氏刚帮着自家男人收拾好,赶紧打开房门,让任氏进来。 丛楚东显然也没休息好,脸色蜡黄,他毕竟是受了重伤的人,短短几天的时间,瘦了十几斤,瞧着都有气无力的。 “是岁安和时安有消息了吗?” 尽管大侄女已经努力隐瞒消息,可他还是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不对劲。 两个侄女突然离开家,还让人带口信说去了县城,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外面村里的人也突然忙碌起来,他又不是傻子。 昨天晚上,丛楚东逼着媳妇告诉了他消息,才知道是两个侄子丢了,当时吓得他差点儿爬起来找人。 好在,冯氏已经偷偷告诉他两个侄子找到了,如今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所以昨天晚上他故意在家里闹了一通,让人知道他在家里发了好大的一通火,为此还牵动了伤口,昨夜白北辰更是守了一晚上,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这不,一大清早的,任氏就出去宣扬了。 说起来,家里人也是昨天才知道,丛岁安两兄弟出事儿,因此也是真的都没休息好。 “刚刚有人来咱们村子送信儿,说是镇上侯家老爷外出遇到了劫匪,他的护卫追到了劫匪的老巢,发现了不少里面被绑走的人,就有咱们家的岁安和时安,不过两个人都受了伤,人在镇上的医馆里。” 丛楚东挣扎着坐起身,“我得去一趟镇上。”虽然两个侄子不是刚刚救回来的,但是不亲自看一眼,他也不放心。 冯氏一把按住他。 “你伤成这样怎么去?” 谁家男人谁心疼,自家男人差点儿被“腰斩”了,冯氏哪敢真让他动弹。 “怡辰不让咱们知道,还不是怕你冲动,这时候你要是去了,那不是帮忙,是添乱。” 丛楚东哪里肯听。 “岁安和时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怎么不去看看,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害怕呢。” 丛楚东一想到两个侄子受的委屈,就忍不住自责。 “大哥和大嫂不在,我却没有照顾好他们,你让我有什么颜面见他们?” 任氏也忍不住抹眼泪。 “谁能想到啊,在镇上还能出事儿,这些可恶的劫匪,去劫那些有钱人家啊,干啥盯上咱们这些庄户人家啊。” 她也是后怕的不行,这土匪太猖狂了,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出村子了。 丛楚东根本不管那些,他必须亲眼看到才放心,不知道是不是京都那边的人找来了,还是大哥的仇人找来了,他要提前做好准备。 他还要起身,就被冯氏一把按住了。 “怡辰让人给我带口信了,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动弹。” 她直接不客气的喊了一嗓子。 “辛夷,你把东西给我送过来。” 很快,丛辛夷就拿着绳子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小尾巴,不是小五又是哪个。 这几天哥哥、姐姐都不在家,晚上小五本来跟任氏睡得好好的,偏偏两个姐姐不在家,他就开始闹腾了,弄得任氏晚上睡不好不说,小五这几天都眼瞅着瘦了下来。 所以这几天小五都不出去玩了,就整日里在家,有点儿粘人。 “不是,你们要干什么?” 丛楚东看到绳子,眼珠子瞪得老大。 “丛辛夷,你是不是傻,能不能分得清里外啊。” 丛楚东也不敢真的挣扎,他也怕死啊,肚子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呢。 “不是,媳妇,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我不乱动,你们找个马车”他试图讲道理,奈何,冯氏根本不听,直接扣住他的手腕,拿绳子那么一套,他就双手握拳的姿势。 冯氏似乎还觉得这样不稳妥,把他两只手扯到了头顶,直接捆在了床架子上。 这个姿势嗯,安全了。 丛楚东简直要疯了,“媳妇,你赶紧给我放开。”他也不敢剧烈挣扎,想抬起腿,冯氏照着他的大腿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你要是再不老实,我把你腿也捆上。” “冯氏!”丛楚东惊呼。 丛辛夷吐吐舌头,抱着小五就跑。 “二哥、二嫂,我带小五去吃饭了。” 小五其实很早的时候就是自己吃饭了,不过今天却窝在小姑姑的怀里,偏要小姑姑喂他。 丛辛夷也是心里慌乱,抱着软软糯糯的小侄子,多少有了些心情。 “小姑姑,大姐什么时候回来?” 小五仰着小脑袋,都顾不上吃鸡蛋羹。 “我昨天梦到大姐,都是血。” 小家伙还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到处都是血,像是杀鸡一样。” 丛辛夷的手就是一抖,鸡蛋羹都掉在了小五衣襟上。 她慌乱的拿帕子去擦拭。 “呸呸呸,童言无忌,小五不许乱说。”心里更慌了,怎么办? 小五撅着小嘴儿,不高兴道:“我才没有乱说呢。” 九岁的白及跑过来,小声道:“村里来了人,把程家人带走了。” 丛楚东本来还在房间里试图跟媳妇讲道理,听到这个就要起身,奈何双手被绑在了头顶,他只能大声喊道:“是什么人带走的,都把谁带走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凝重的媳妇,“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冯氏就犹豫着,要不要跟男人讲了。 丛楚东急的额头青筋直暴。 “你这个女人,倒是快点儿跟我说啊,是不是想要急死我?” 冯氏见他双手的手腕都摩擦的通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弄成这样,再绑着不定怎么样呢。 她叹了口气。 “你别挣扎了,我都跟你说了,事情是怡辰交代好的,你要是真去了,才是添麻烦。” 等丛楚东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气的大拳头砸床。 “程家,好样的!” 冯氏既然说了,索性就全都说了。 “不光是怡辰他们姐弟,就连咱娘和辛夷,他们都没准备放过。”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窗边的任氏。 “就连咱娘,他们都在大山里找了一户人家,要绑过去给几兄弟做共妻,都说好了五两银子的价格。” 窗外噗通一声,有人摔倒了。 第153章 丛岁安发现大姐和小妹的秘密 “不要、不要……” 深夜里,床铺上两个小家伙沉浸在自己的梦魇里,满头都是汗。 “别怕,都安全了,大姐在呢,你们回家了,别怕啊……” 丛怡辰抬手,绿色的光芒笼罩两个弟弟,床上的两个人渐渐的平静下来。 丛晚晴小姑娘叹了口气。 “他们这样还要持续多久?” 丛怡辰是又心疼又无奈,事情已经过去七天了,两个弟弟白天装的没事儿人似的,晚上经常哭醒,要不是她起夜发现,这两个小的还想瞒着她。 一想到当时两个弟弟身上的伤势,尤其是大弟弟丛岁安还差点儿被人给……饶是如此,大弟弟受到的创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好的。 丛怡辰能够治疗他们身上的伤痛,却是救治不了他们心理上的问题。 “没有好办法,只能靠他们自己。” 丛晚晴小姑娘板着小脸,“我对这方面不是很精通。”她已经给两个人用药,可他们还是这样,显然受到的刺激不轻。 丛怡辰叹了口气。 她除了木系异能,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她不知道这种刺激算不算精神上的创伤,干脆就往他们的头部输入更多精纯的木系异能。 丛晚晴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看的惊奇。 大姐,好厉害。 丛怡辰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她精神紧绷,白天要照顾两个弟弟的情绪,晚上更要照顾,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倒是丛晚晴,有些无所谓的态度。 不是她不关心两个哥哥,只是单纯的觉得,只要人还活着就好,没必要这么紧张。她所经历的,比这可怕的多。 当然,这些事儿她没提。 其实丛怡辰也挺无奈的,她知道两个孩子遇到这种事儿会有多害怕,可她从末世走过来,一路上见过的可怕事情更多,是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再次叹了口气。 丛怡辰感觉,养孩子太累了。 “大姐,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先回去睡,我在这里盯着。” 丛晚晴手痒,其实把人收起来更简单,她的地盘,想让人什么时候醒过来都行,可惜,大姐不让她过多用。 丛怡辰深吸口气,才压下到嘴边的哈欠。 “好,辛苦我们晚晴了。” 丛怡辰回房间去睡觉了,她如今也才十二岁,这么折腾几天,也是有些挺不住了。 等大姐离开了,丛晚晴才戳了戳床上的人。 “别装了,大姐已经回去了。” 床上的小少年睁开眼睛,视线和她相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丛晚晴就那么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大哥有什么想问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家大哥的意志力太强了,在用药的情况下,竟然还醒了。 丛岁安握紧了拳头,他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儿,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从程家人突然动手,到他们兄弟俩拼命,那一天的事情简直像是在梦里发生的似的。 之后的事情,他闭了闭眼睛,简直不敢想。 那一天,他们兄弟俩被打的半死,就是想让他们屈服,为了保住弟弟,他主动答应去陪客人,却不想……那些鞭子抽在身上真疼啊,可是更可怕的是,那些奇形怪状的,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东西。 若不是,若不是那个少年拼了命的用自己护住了他,也许他也会像那个少年一样,被人…… 看着自家大哥眼角的泪,丛晚晴先是蹙眉,随即又释然。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丛晚晴是亲自把人带到空间,又亲自涂抹了伤药的,虽然自家大哥受伤比较重,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 丛岁安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眼泪流的更凶了一些。 “大姐拼着暴露自己秘密的风险,治好了大哥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伤势,侯三木为了大哥和二哥,用自己侯家做赌注,就是怕让人知道你们被送到了那种地方,结果被侯家长辈用了家法,到现在还不能下床。” 顿了顿,小姑娘又道:“族里这一次也拼尽全力,为了把程家人赶出村子,族里答应出去不少条件。” 丛岁安的目光突然望过来。 “那小妹你呢,又付出了什么?”他一直知道的,小妹身上不对劲,但是也没有这一次来的冲击大。 丛晚晴从未想过,这样的秘密会一直瞒住身边亲近的人。 “我吗?” 丛晚晴支着下巴,坐在床上叹了口气。 “可能是死过了一次,就多了一些前世的技能。” 丛晚晴没想说的太细,说了他们也不懂,这个家里,大概只有大姐才能明白,可惜,她跟大姐竟然不是一个世界来的。 丛岁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前世的技能? 是什么。 还有,什么叫死过了一次? 很多很多的问题,丛岁安最终只问出一句。 “那大姐呢?” 丛晚晴果断摇头。 “大姐的事儿,大哥自己去问。”她是绝不会多嘴的,哪怕是亲人。 丛岁安想到自己身上那些莫名消失的伤……小少年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子里满是凌厉。 这样逆天的本事,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只怕比爹娘的事儿更让人棘手。 “小妹,可能是我多嘴,但是这些事儿,决不能让人知道。”他看了一眼身边沉睡的弟弟,“我说的是任何人。” 如果可以,他都恨不得忘了所有。 似是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丛晚晴却笑了。 “大哥放心,这个世界上,能伤害大姐的人,怕是不多。” 拍了拍满脸泪痕的自家大哥。 “大哥睡个好觉,明天会有好消息的。” 丛岁安张了张嘴,想问问那天跟他一个房间的少年人怎么样了,这几天他浑浑噩噩的,竟然险些忘了救命恩人。 丛晚晴却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 “放心,人很好,就是伤的太重,让他先昏睡。”人还在她那里昏睡着,等明天问问大姐再说。 丛晚晴悄悄溜到房间,刚在床上躺好,就被大姐搂住了。 “岁安发现了。” 她说的是肯定句。 第154章 离家出走的侯公子 丛晚晴也知道,自己都能发现的事儿,大姐身上有异能,更是瞒不住。 她在大姐的肩膀处蹭了蹭,小猫儿似的窝在大姐的怀里。 “嗯,知道也好,总要长大的。” 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的,说出的话却是老气横秋。 “他也不小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能独立手术了。” 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小姑娘咕哝道:“困了,睡觉。” 丛怡辰心疼的搂紧了妹妹瘦瘦小小的身体,姐妹俩头抵着头,很快沉沉的睡去。 早上,姐妹俩都起的迟了。 丛楚东已经能在地上缓缓的挪动了,正在院子里慢走,小五还假模假样的在旁边扶着,那小嘴巴巴的。 “二叔你慢点儿哦,千万别动了伤口,你慢慢地,小五扶着你。” 自从哥哥、姐姐们回家,小五就像是有了主心骨,整个人都重新活泼起来。 “慢慢地,二叔不要扯了伤口呀,二婶儿会心疼的。” 丛楚东哭笑不得的。 “你这臭小子,都跟谁学的呀。” 他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我们小五都知道心疼二叔了。” 这臭小子,之前还一直不会走路,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都能跑能跳了呢。 要是大哥、大嫂还在该多好啊。 丛楚东缓缓地蹲下来,看着白白嫩嫩的小侄子,一脸复杂。 “小五是最棒的。”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我已经是大孩子了,能顶事儿了。” 丛楚东就看着他的开裆裤,看着小侄子的大言不惭,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知道你是个爷们,咱们丛家的爷们,都没有孬种。”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一个方向,那里,丛岁安扶着门框站着,小脸苍白。 “别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算是被狗咬了一口,你还能咬回去怎么的?” 虽然丛楚东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俩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这状态明显不对劲,他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二叔,我没事儿的。” 丛岁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得很难看。 “我今天,想去镇上一趟。” 侯三木因为他们兄弟被动了家法,他们兄弟不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嗯,去,正好家里的银耳也晒干了,你们带着。” 任氏从厨房走过来,“这几天你二婶儿还采了不少蘑菇,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好歹也是咱们家的一点儿心意。” 冯氏也是刚刚收拾干净鸡笼子,“现在山上的好东西可多了,回头我多上山几趟,咱们多备些礼物,这次可多亏了侯公子了。” 丛楚东也知道侯三木这件事儿做的冒失,容易给侯家招祸,不然不会被动了家法。 “过些天我出去一趟,你们就放心。” 这件事儿,肯定不能让侯家出事儿。 丛楚东没有多说,不过家里人都知道,他在外面有一些人脉。 结果吃过了早饭,还没等丛岁安两兄弟去镇上,侯家的马车就到了丛家。 侯家的小厮搀扶着侯三木从马车上下来,疼的侯三木表情都纠在了一起。 “哎呦,我说你们两个臭小子,轻一点儿啊,嘶,疼死小爷了。” 侯三木进院就喊人。 “奶奶,我来看你了。”他疼的龇牙咧嘴的,还招呼下人。“快,把我的礼物搬过来。”大呼小叫的,然后又道:“奶奶,我家里容不下我了,我从家里逃出来了,求奶奶收留我。” 任氏看着院子里堆着的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子,嘴角抽了抽。 富贵人家的少爷,果然任性。 侯三木的到来,让丛家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就连丛岁安和丛时安脸上都明显的露出了喜悦。 丛怡辰和妹妹丛晚晴感叹。 “果然,小孩子就得跟小孩子在一起才行。”瞧瞧,这也不用人劝解了,也不用人安慰了,三个人凑在一起就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丛晚晴深以为然。 “还是没吃过苦。”才哪到哪儿啊。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而实际上,侯三木带来了程家的消息。 “我让人一直盯着那帮孙子,昨天夜里,程家那个划破肚子的,已经死了。” 侯三木身上有伤,就干脆站着,两只胳膊勾着丛岁安兄弟俩的脖子,别说,这姿势还挺舒服,至少屁股不用遭罪。 “你们俩跟我说实话,谁下的手啊,挺狠啊,听说肠子都出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的。 “你们俩也不够意思啊,咱们可是好兄弟,你们功夫这么好,也不跟我说一声,听说好几个大男人呢,你们俩还伤了好几个。” 他竖起大拇指,是真心佩服。 “都到了拼命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么许多。” 丛岁安叹气。 “我们还是太弱了。”要是像大姐一样,根本就不会被人捉住。 丛时安吸了吸鼻子。 “都是为了救我,要不然大哥早就逃了。” 是他先被人捉住了,大哥都是为了就他才一想到大哥被人带走,还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丛时安眼圈通红,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哎呀,这是怎么弄得。” 侯三木吓了一跳,忙要给丛时安擦眼泪,嘴上还安慰着。 “嗨,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俩才多大?时安你才八岁,已经很厉害了,哎呦喂,你可别哭了,快,那个谁,把我给时安带的礼物拿过来。” 他大呼小叫的,故意分散人的注意力,还撅着屁股嚷嚷。 “哎呦,好痛、好痛,肯定是扯到伤口了,我跟你们说啊,我怀疑我不是我爹亲生的。” 惊天大雷。 这下别说小哥俩了,就连其他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大户人家,这么刺激的么? “呸呸呸,这话可不敢乱说。” 丛岁安下意识的打量四周,见都是自家人,才放心了。 “你不能因为你爹打你两下,就说这种话,伯父听了该多难受。” 他又呵斥侯家的下人。 “你家公子是在闹脾气,都管住自己的嘴,谁要是敢乱说话!” 他目光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脚边的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上,一脚就给踹断了。 第155章 侯小爷口嫌体正直 丛岁安这样越俎代庖的训斥侯家的下人,侯三木非但没有不喜,还跃跃欲试的。 “看看是你们的嘴巴硬,还是你们的脖子硬。” 这句话是侯三木狐假虎威说的,说完还挑眉看着丛岁安,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瞧瞧,我厉害!” 丛怡辰长长的吐了口气。 突然觉得,侯三木这小子,人真挺好。 “放心,都是我家买的死契的下人,亲娘老子都在侯家待着,谁要是不怕连累全家,才敢乱说。” 侯三木嘻嘻哈哈的说出这番话,侯家的一群下人噤若寒蝉的,头压得极低。 丛怡辰挑挑眉,这侯家,有点儿东西啊。 任氏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的。 “奶奶,我饿了。” 侯三木倒是不客气,笑嘻嘻的冲任氏喊道:“奶奶上次做的小酥肉特别好吃,我一直惦记着这一口,今天特意买了肉来,要辛苦奶奶了。” 任氏忙收拾好表情,笑着道:“你这孩子,倒是早说啊,我做好了让岁安他们哥俩给你带过去。” 她是真的挺喜欢这个侯家的小公子,别看是个大户人家的,却没有什么架子。 “我这就给你做饭,家里有茄子,最近啊,我还学会了佛手茄子,一会儿做给你吃。” 侯三木一听,忙不迭的点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奶奶,我最近都瘦了,您可要给我多做一些好吃的。” 他都顾不上屁股疼了,巴巴的凑过去,走的一瘸一拐的。 两个小厮忙过去要扶着他,却被侯三木一瞪,吓得赶紧后退,却也不敢走远,伸着双手虚虚的扶着。 还是丛岁安和丛时安小哥俩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架着人就往房间里送。 “你这身上还有伤,就别折腾了。” 小哥俩把人送到父母之前住的房间,这里之前顾颂言住着,现在倒也收拾的干净。 丛岁安把人按在床上,直接去扯他的裤子。 “瞧着你瘦了不少,这屁股倒是大了,好家伙,都肿成发面馒头了。” 嘴上调侃着,却给弟弟使了个眼色。 丛时安忙道:“我去请白大夫。”不顾侯三木的阻拦,他飞快的跑了出去。 很快,白北辰就过来了。 “听说侯公子来了,我今天又有口福了。” 白北辰笑嘻嘻的,进门却先打量丛岁安,见他有些焦急的模样,反而是松了口气。这总比之前要死不活一副没了生气的模样好太多了。 “你给三木看看,这都好几天了,他那还是肿的厉害,好几处都是青紫的。”瞧着就吓人。 房间里都是男子,侯三木倒是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却还是嘴硬道:“哎呀,不就是抽了几下吗,小爷都没放在心上。” 伤口突然被狠狠的压了一下,疼的他“嗷”的一声惨叫。 “松手、松手,哎呦,白北辰你谋杀啊!” 房间里,侯三木大呼小叫的,还传来白北辰戏谑的笑声。 “侯公子不是自称小爷吗,怎么侯小爷连这点儿伤都受不住啊。” 他嘴上说着,手上用力,疼的侯三木不住的挣扎,反手就去够他的手。 “你快别按了,小爷要被你折腾死了。” 就在丛时安犹豫着要不要阻拦一下的时候,白北辰就招呼他们两兄弟。 “岁安、时安,按住他。” 见两个人压根不动弹,白北辰就挑了挑眉。 “怎么的,不想他好了?” 他按了按侯三木硬邦邦的伤处,“他这伤都没揉开,这样下去,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到时候疼的还是他。”要不是这人是丛家的朋友,他都懒得管。 不过现在吗……见侯三木拼命挣扎,他还管定了。 “岁安、时安,你们别听他们的,小爷身体好着呢,用不着他个庸医。”侯三木想要起身,却被白北辰按住了肩膀。 “你们哥俩不想他好了?”白北辰就看向小哥俩,还笑道:“要是不管,我可就走了。” “大哥?” 丛时安看向自家大哥,丛岁安点了点头。 大哥都发话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按住了啊,我要动手了。” 白北辰像是大反派似的,还故意慢悠悠的挽起了袖子,“侯小爷忍着点儿啊,我下手会有点儿重。” 侯三木简直要疯了。 在自己家都没被人揉开伤处,凭什么都逃出来了,还遭这罪。 “丛时安,丛岁安,你们哥俩还是不是兄弟了,哎呦,疼、疼、疼,疼死小爷了,白北辰你快放开老子……哎呦,疼死我了。” 渐渐地,话风就变了。 “岁安,好兄弟,求求你了,白北辰我错了,快饶了我,呜呜呜……” 房间里,鬼哭狼嚎的,很快,侯三木大概是疼的狠了,连惨叫都发不出声音了。 “我烧了热水,你们两个一会儿拿进去。” 任氏从厨房探头,招呼侯家的两个小厮。 还别说,侯三木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却没想着招呼自家的下人来帮忙,这倒是让白北辰都挺奇怪的。 “我还以为侯小爷多刚烈的性子呢。” 白北辰接过侯家小厮递过来的帕子擦手,笑的不怀好意的。 “还别说,侯小爷这肉厚,就是抗揍哈。” “你!” 侯三木哭的鼻子、眼睛通红,有气没地方撒,咬牙道:“你给小爷等着。” “怕你?” 白北辰笑的意味深长的,把侯三木气的拿拳头砸床,跟让人玩坏了似的。 “照顾好你们家侯公子。” 白北辰留下一句话,就挑眉出去了。 丛岁安还不放心的追问,“他这样就没事儿了吗?”那伤处,瞧着还是青紫一片,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 “伤处揉开了就好,回头涂些药膏,很快就不会这么疼了。” 他一脸嫌弃。 “明明都是皮外伤,偏偏弄成这样,活该你疼了这么多天。” 要说这侯家,人家是真疼孩子啊,皮外伤都没给打破皮,要不是这小子自己不揉开伤处,早就活蹦乱跳了。 丛岁安兄弟俩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那伤处只是看着严重,其实并不影响什么。 也是,侯家好像就这么一个少爷,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可不是当眼珠子似的疼宠着。 第156章 程家人抬着尸体来闹事 看来侯家,并没有下狠手惩罚侯三木,这让丛岁安、丛时安兄弟俩的心情好了许多。 终于不用太内疚了。 知道他的伤势不重,小哥俩也就不担心了,丛时安还笑嘻嘻道:“三木哥,你赶紧抹药啊,秋天山上的好东西可多了,你要是能好起来,明天带你上山采山货去。” 果然,提到这些,侯三木就支棱起来了。 “真的?” 他爬起来,揉了揉屁股,“还真是不那么疼了。”他嘀咕着,“白北辰那小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侯三木下地,蹦了两下,果然不像之前疼的挪一步都费劲了。 他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白大夫,对不住啊,我的错、我的错,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白大夫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他整理好衣裳,就凑到白北辰身边献殷勤。 有这么一尊大佛,可得搞好关系,谁知道以后还有什么事儿求到人家头上。 白北辰挑眉看他。 “呦,这不是侯小爷吗,不是要弄死我的时候了?” 白北辰是谁啊? 那是嘴巴毒的,连亲爹都不放过,连自己都黑的人,还能饶过侯三木? “我就在这等着侯小爷,看你怎么弄死我。” 白北辰一张口,那就是满脸的挑衅,很怕谁不对他下手似的。 这要是遇到一般的年轻气盛的小少年,或许真的会上当。可是侯三木不一样,他向来是个和善的性子,认准的人向来不拘小节。 “哎呀,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 要说侯三木这人,也真是能放得下身段,还在自己的胖脸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给足了白北辰面子。 白北辰没绷住,一下子就乐了。 “你这个小胖子,还真是有意思,怪不得岁安和时安把你放在心上。” 见小哥俩离得远,他就压低了声音。 “经过这一遭,他们小哥俩心情不好,幸好你来了,我瞧着他们倒是精神了许多。”说起来,还是他给侯三木送的消息,不然侯三木疼得厉害,哪里能过来。 侯三木冲白北辰挑挑眉。 “有我在,你就放心。”闹腾不死那小哥俩,看他们还有什么心情伤春悲秋的。 要他说的,这一局他们根本就没有失败,怎么就难过成这样? 不就是跟男人那个什么吗,就当是试试了,反正这事儿……话说,男人跟女人到底一不一样? 侯三木有些犯愁,男人他没碰过,女人他也没有啊。 想到自己的年纪,侯三木眯起小眼睛,目光在自家两个小厮身上打转,一想到把他们俩弄到床上……嘶,想不了一点儿。 这样一想,事情也是挺膈应的。 他摇摇头,甩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三木哥,你都能坐下了?” 丛时安急急忙忙的凑过来,很怕他们俩打起来似的。 “果然还是白大夫厉害,你瞧瞧,三木哥这么快就能走能坐的了。”他笑的一脸讨好,就差直接求白北辰了。 这可是自家师傅的亲哥哥,白北辰哪敢像是对待侯三木那样,当即就笑了。 “我跟三木闹着玩儿呢。” 他一笑,果然丛时安就放心了。 “奶奶前几天做的炸蘑菇好吃,你不是喜欢吃,正好今天二婶儿采了好大一块的平菇,我这就洗干净,咱们让奶奶炸蘑菇吃。” 很怕冷场似的,还拽了侯三木一把。 “三木哥快来看看,好大一块平菇,能有个四五斤,你肯定没看过。” 别看侯三木只是住在镇上,但是这山货什么的,吃的都是成品,还真是没见过。 “我的天,好大一个蘑菇。” 侯三木还抱起那一整块的平菇颠了颠,“好家伙,这么大一块,这要是每天能捡两块,是不是就够一家子吃的了?”他兴致勃勃的,“我还没采过蘑菇呢,时安,咱们明天上山采蘑菇好不好?” “你不用去读书吗?” 丛岁安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蘑菇开始收拾。 侯三木对什么都抱着极大的好奇心,学着他的样子也开始收拾。 “这蘑菇好吃不?” 侯三木拿起一小块,就想往嘴里塞。 “我的小祖宗,这个可不能生吃。” 任氏过来抢走他手里的蘑菇,“这个生吃是会死人的,可不敢乱来。”还嘱咐丛岁安和丛时安,“你们带着侯公子上山可要仔细了,千万别采到毒蘑菇,那是要死人的。” 两兄弟当然知道这些,当即答应着。 “生吃会死人?那熟了就没事儿了?”侯三木还挺好奇的。 “这个不知道会不会,但有些蘑菇就是这样,我娘说过,有的蘑菇,吃了会中毒,据说还能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有的人会丧命。” 丛岁安给侯三木科普着,就没注意到他越来越亮的目光。 白北辰看到了,还给自家师傅示意,却什么都没说。 丛晚晴嘴角抽了抽,无知无畏的小孩子啊。 摇了摇头,让他们自己试试,吃亏了就消停了。 她也乐的看热闹。 白北辰见自家师傅没理会,就知道了师傅的态度,也乐的看戏。 丛怡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哭笑不得的,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殊不知,她自己也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热闹。 饭还没做好,冯氏扶着出去溜达的丛楚东就回来了,只是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怎么了这是?” 丛辛夷从房间里出来,还有些紧张。 “不会是二哥的伤不好了。”她就冲厨房那边喊了一嗓子。“白大夫,你快来给我二叔看看。” 如今大半年过去了,白北辰三天两头的过来丛家,因此上也没有什么生疏的感觉。 “伤口没事儿,就是被气到了。” 冯氏开口,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程家人来村里闹腾,刚刚在村口的位置又是哭又是骂的,还说咱们家害人,还把他们家那个死人抬过来了,你二叔是被气坏了。” 冯氏没说的是,程家人还嚷嚷着让丛家人给偿命呢。 提到程家,院子里的人脸色都不大好。 “他们还敢来。” 丛时安握紧了小拳头,“我去会会他们。” “站住!” 叫住他的人,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第157章 岁安的应激反应 “你去了能做什么?跟他们对峙?再说起你们被绑架的事儿,还是跟他们吵一架?程家人已经被赶出了村子,但是程家还有人在村子里,咱们闹的狠了,村里人只会说咱们得理不饶人。” 任氏扯过怒气冲冲的丛时安。 “你啊,年纪小,就是容易冲动。” 她语气还挺冲。 “咱们别跟他们那种人一般见识,赶出村子,已经是村里人照顾程家人了。 他们要是再闹,咱们就可以去官府告他们,左右是他们先绑了你们。到时候村里的程家人不想被连累,肯定会动手。你就放心,族老们又不是傻的,哪里会让自家人吃亏。” 果然,村口的事情没有闹到他们家,要不是丛楚东和冯氏遇到了,都不会有人来给他们送信。 这一刻,丛怡辰再次意识到“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那句老话的重要性。 “奶奶今天怎么转性了,开始关心咱们了?” 丛时安凑到大姐身边,小声的嘀咕着。 “小老太太这是心软了呗,开始把咱们当亲人了。”不然也不会让唯一的儿子去服徭役了。 最近这段时间丛怡辰就发现了,任氏不光是对小五上心,对待其他人也多了几分真心。 丛时安撅着嘴。 “这可不是她逼着咱们吃糠咽菜的时候了。” 小家伙明显很记仇。 丛怡辰对于以前的事儿不置可否,毕竟那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有时候还真是很难评。 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别操心这些事儿了,你就和岁安好好养伤。”弟弟身上那些鞭伤,她并没有完全给治好,肯定是疼的。 丛时安却很懂事儿,“没事儿的大姐,早就不疼了,都是一些皮外伤,白大夫都给涂了药。”他表现的像是无所谓的样子,惹得丛怡辰更心疼。 “嗯,白大夫医术好,肯定没事儿的。” 悄悄又输入过去一些木系异能,会让他身上的伤势好的快一些。 见侯三木追着小五跑,丛时安就凑过去。 “三木哥,你明天真的要去采蘑菇啊?”他小声的问,“那你不去学堂读书能行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侯三木用他那小眼睛翻了个他一眼。 “我说你们哥俩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呢?”他咬牙切齿的道:“我都受伤了,还读的什么书?”他才不要去呢,他决定了,未来半年,他身体有伤,肯定是不能读书了。 可怜的侯老爹还不知道,他的一顿家法,差点儿让儿子辍学。 “你这伤?” 丛时安挠头,“你都能上山了。”就不能去读书? “你呀,可真是一块木头。”侯三木戳了戳他的肩膀,“能不能不提这事儿,咱们哥们谁不知道谁啊,我是那种喜欢读书的人?” 丛时安反思了一下,好像还真不是。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跟你们说,你们也别着急回去了,实话告诉你们,学堂放假了,我今天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同窗,好像是翁先生遇到什么事儿了。” 一听说翁先生遇到事情了,丛怡辰都走了过来。 “翁先生遇到什么事儿了?” 家里最近事情多,她本来想着两个弟弟的身体好了再去感谢翁先生,不想他那边竟然出事儿了。 侯三木刚摇头,他的一个小厮就道:“少爷,小的知道。” “那还不赶紧说。” 侯三木就瞪了小厮一眼,“没有眼色。”他想到之前想着跟小厮那啥的事儿,就有点儿看他们俩不顺眼。 小厮可不明就里,不过自家少爷虽然爱玩闹,但是向来对待下人大方,他们也不是很怕。 “是翁先生那个学堂的房子租约到期了,房主要卖房子,翁先生现在着急找地方,听说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侯三木突然一拍巴掌。 “这可真是太棒了!” 丛岁安和丛时安都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侯三木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的。 “我有哪里说的不对吗?”翁先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学堂就开不下去了,他就不用去读书了,这可不是大好事儿吗。 丛岁安又开始叹气。 “先生待我们不薄。”这样说,似乎不大好。 不过他也明白侯三木厌学,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侯三木唉声叹气的。 “我家倒是有的是地方,可是我一想到要给先生做学堂,我真不想。” 他小胖脸都纠结在了一起。 “唉,你们是不知道先生多恶劣,你们俩就是太乖了,没被先生揍过,他揍人的时候可凶了,那下手叫一个狠,比我爹还狠。” “先生什么时候揍你了?”丛时安莫名其妙的,“你在课堂上吃东西、睡觉,先生好像都没打过你?”不过是说教了几句。 “他那是放弃我了,我之前可没少挨揍,你是不知道先生多欺负人。”侯三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咬牙切齿的跟小哥俩嘀咕。 “翁先生揍人就在学堂里,还得自己搬凳子,自己请罚,就当着那么多人扒了裤子狠揍。 你们别看翁先生长得瘦弱,下手那叫一个狠啊,揍的我几天都下不来床,结果回家我爹还得再揍我一顿,我第二天还得带着礼物赔礼道歉。” 想到这些,侯三木的眼睛里都没有光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有多惨。” 呵呵…… 丛岁安和丛时安小哥俩都憋不住的乐,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妥,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哎呀,想笑就笑呗,有什么好笑的。” 侯三木气鼓鼓的,“你们俩还是不是好兄弟啊,竟然还笑话我。”他抬手就在两兄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丛时安还好,轮到丛岁安的时候,瞬时小脸煞白,浑身紧绷。 侯三木还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还继续甩了一巴掌。 “就应该让你们尝尝翁先生的戒尺,你们哥俩就知道翁先生有多恶劣了。” 丛岁安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猛地就回到了县城那一夜。 那天,那个肥胖的男人就是拿着鞭子抽在他的身上。 身边没有一个人,他求饶、他哭泣,他喊救命…… 第158章 翁先生的巴掌 肩膀猛地被人按住,一股熟悉的暖流涌入,丛岁安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丛怡辰揽住大弟弟丛岁安的肩膀就往房间里带。 “过来一下,晚晴的东西找不到了,你帮他找一找。” “大姐。” 小少年的声音哽咽,脸埋在大姐的肩膀上,无声的流泪。 丛怡辰叹了口气。 或许,她不该拿末世的标准来衡量。 侯三木根本没有发现不妥,还在那喋喋不休。 “你们就是没有被翁先生收拾,等挨了打,你们就知道翁先生有多烦人了。”不自觉的,他的声音就有点儿大。 突然,一声轻笑响起。 “那你倒是说说,我有多烦人?” 丛家的大门口,男子如一颗青竹,满满的书卷气。 “翁先生!” 丛时安惊喜的迎上去,“先生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和岁安。”翁先生轻轻拍了拍丛时安的肩膀,“瘦了,脸色也白。”明显还没恢复好。 因着前期一直在帮忙,他隐隐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就更心疼自己的两个学生。 “先生来了。” 丛岁安擦干了眼泪,也笑着迎了出来。 看着眼角通红的学生,翁先生深吸口气,眼角也有些泛红。 “好、好,你们平平安安就很好。” 揽着两个学生,翁先生送过来自己带来的几本书。“这些都是我做了注解的,你们先在家里读书,等我找好了地方,再接你们。” 翁先生也没有隐瞒。 “当初是租的地方,如今人家房主要卖房子,我们也不能拖着。好在这些年我也有一些积蓄,暂时找个落脚的地方还是可以的。” 怕两个学生担心,翁先生还好意的安抚两个学生。 丛岁安点头,丛时安的目光看向窗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翁先生就瞥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侯三木,都被他那委顿的模样给气乐了。 “我可没罚你跪着,别回头又编排我。” 听到先生的调侃,侯三木哆嗦了一下。 他跟着翁先生读书多年,彼此了解对方的性情,若是先生生气还好说,就怕他这种要笑不笑的模样。 “先生,学生错了。” 侯三木膝行几步,翁先生简直没眼看。 “你赶紧给我站起来,这还是在人家做客。”自己怎么就因为银子犯傻,竟然收了这么一个学生克自己。 侯三木虽然不爱读书,但是最起码尊师重道的规矩还是懂的。 “先生,我知道错了。” 侯三木自己也觉得丢人,就起身进了从岁安他们的房间,直接跪在了翁先生的跟前,还主动伸出了双手。 “先生,我知道错了,您罚我。”他双手齐齐的伸着,高举过头顶,头都恨不得藏到桌子底下。 “行了,别杵在这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翁先生的脚在侯三木的臀侧踢了踢,疼的侯三木龇牙咧嘴了,一下子就趴到翁先生的膝盖上。 “先生、先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踢、别踢。” 侯三木的身上到底是有伤的,疼的嗷嗷叫唤,还抱紧了翁先生的大腿。 好了,这下就踢不到他了。 翁先生基本上从小看着侯三木长大的,还能不知道他这点儿小心思? 见侯三木还在这抱着他的大腿嚎叫,真是觉得又丢脸又生气,干脆提起侯三木,按在大腿上,大巴掌照着他的大屁股就拍了上去。 啪、啪、啪! “嗷!” 侯三木先是惨叫一声,又怕被人看到这一幕,愣是捂住了自己的嘴。 丛岁安和丛时安都被这一幕吓到了,兄弟俩对视一眼,吓得齐齐站起来,有些紧张。 他们是劝一劝啊,还是…… 很快,就不用他们小哥俩纠结了。 翁先生拽着侯三木的后脖领子就把人放到地上,还嫌弃道:“站好!” 侯三木满脸都是泪,他本来就有伤,被翁先生这顿大巴掌抽上去,疼的他现在下半身都没有知觉了。 “先生,你手劲儿怎么越来越大了?” 他抽抽噎噎的,不过这会儿心里却是安稳了。 翁先生这人,罚过打过就不会再找茬,这件事儿肯定就过去了。 “你这个小子!” 翁先生指着侯三木,哭笑不得的。 “你说我手劲儿怎么越来越大?”见侯三木哭肿着双眼看着他,就没好气道:“我要是没有一点儿力气,我怕打不动你。” 丛怡辰跟任氏在院子里说话,商量着准备午饭的事儿。 弟弟们的先生来了,肯定要留饭的,规格还得高一些。 丛辛夷去请族长,丛楚东见他们说完话,也过来陪着。 丛怡辰本来想着去山上猎一些野味儿,结果刚翻过最近的一座山,就看到大猫带着两小只朝着她飞奔而来,每一只嘴里还叼着野兔。 “你们是来找我的?” 丛怡辰先是把三只抱在怀里好好的揉搓了一通,见大猫又要开始咬她裤子,忙给他输入一些木系异能。 “好了、好了,这醋意怎么这么大,我这不是来看你们了。” 狠狠的揉搓着大猫的大脑袋,好一通亲香。 果然毛茸茸最能安抚人心。 左右时间还早,恰巧碰到花春生带着儿子在打猪草,丛怡辰干脆把三只野兔交给他们。 “你们留一只,剩下的帮我送到家里,我去山上一趟,晚点儿回去。” 好不容易碰到大猫他们,丛怡辰就准备带着他们进深山玩一圈。 花春生最近的日子过得很畅快,程家那一大家子都被赶了村子,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母子,生活简直不要太畅快。 “怡辰你就放心。”花春生大大方方的接了野兔,还招呼儿子。“有根,快来谢谢怡辰姨姨。” 程有根天天接触丛家人,当即甜甜的唤了一声。 “谢谢怡辰姨姨。”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却还是道:“有根真乖。你得空去找小五玩儿哈,他还惦记你呢。”两个小家伙同岁,偶尔一起玩,玩的还挺好。 程有根就咧开小嘴乐,“我有枣子给小五吃。”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把枣子。 丛怡辰的眼睛一亮。 “呀,枣子都熟了啊。” 这山里好东西多,枣树可不少。 花春生就笑。 “阳面的山里熟了不少,现在山里的蘑菇和核桃啥的都陆续熟了,我还想跟你说呢,可以进山收山货了。” 丛怡辰的眼睛越来越亮,捡山货可是个好事儿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回家。” 大猫和两小只“啊、啊”的叫着,丛怡辰干脆捞起大猫往家走。 或许,她可以给翁先生找个好地方。 第159章 光屁股娃娃要被开蒙了 事情比丛怡辰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一些。 按照丛怡辰的意思是,当初便宜爹分家是单独起了一个房子的,虽然没有老宅的房子好,但是修补一下,暂时作为一个私塾还是可以的。 如果能够留着翁先生在羊草沟村读书,无论是对自家弟弟还是对村子来说,都是好事儿。 结果她刚提议了一下这件事儿,族长爷爷就主动找了翁先生。 原来,羊草沟村本来是有私塾的,还是丛家的私塾,只是这几年因为银子接济不上,所以暂时关门了。 而好巧不巧,翁先生竟然就是之前私塾里的先生。 丛怡辰听了私塾关门的时间,再联系自家便宜爹出事儿的时间,隐隐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 现在好了,之前的私塾还在,只是暂时存了粮食。 丛怡辰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的,丛家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存了两年以上的粮食,这更让她诧异。 还是任氏给她解惑。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庄户人家都靠田地过活,这就是靠老天爷赏饭吃,谁知道明年是什么年景?” 任氏说话也不耽误做饭。 “你当那些大户人家就不怕吗,你出去看看,哪个大户人家不是囤了粮食的,新粮下来才会卖一些陈粮,有的人家啊,囤的粮食更多,不然市场上怎么有那么多的陈米卖。” 任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神色有些哀伤。 丛怡辰知道小老太太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她其实还挺好奇的,不过也没有打探人家隐私的乐趣,就闭了嘴。 倒是任氏,低声道:“这个翁先生啊,人挺好,你别看他才是个秀才老爷,你爷爷活着的时候,我听他念叨过一嘴,说是翁先生考中三甲都能,是被家里人连累了,才没有继续读书。” 丛怡辰都不知道这些事儿,惊的不行。 “三甲?”我的乖乖,好厉害的翁先生! 丛怡辰看影视资料知道,这比末世前那些高考状元还要厉害。 “不会是道听途说?” 看着跟两个弟弟有说有笑的翁先生,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隐居在镇上开个小学堂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那可真是屈才了。 “你爷爷那人,轻易不说假话。” 任氏想到死去的男人,也有些唏嘘。 “嗨,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啊,只要知道,岁安和时安跟着翁先生读书,肯定错不了就行。” 任氏现在也是服气了,这大半年来,丛怡辰陆陆续续给她的银子就超过了二十两,比她以前年攒下的都不差,所以她才越来越安心。 这人啊,就是这样,有了银钱心里不慌,任氏甚至想着,手里的银钱多了,她也能给闺女找个更好的人家。 想到之前的车家,任氏还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 就那车家的条件,她现在还看不上呢。 “要我说,翁先生既然这么厉害,就应该让家里的孩子都跟着他读书。”有这么好的教学资源不好好利用,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丛怡辰甚至想着,回头看看,自己能不能也去学堂蹭课。 末世的经验告诉她,只有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知识也是一样的。 “哎呀,你说你三叔,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让他读书跟要了他命似的,他爹就是个不着调的二世祖,他能是个什么勤学的孩子?” 任氏这还是第一次提到丛光宗的亲生父亲,丛怡辰不由得好奇的打量她。 这是准备跟自己掏心掏肺了? 可惜,任氏只提了这么一句,似乎就觉得不妥,再不肯说了。 院子里,突然响起小猞猁“啊、啊”的惨叫声儿,丛怡辰吓了一跳。 “大猫、大猫站住!” 丛怡辰跑到院子里,就看到自家弟弟撅着屁股扯着一只小猞猁的尾巴,还努力往怀里带。 “小五快松手!” 冯氏从后院过来就看到这一幕,魂儿都要吓飞了。 好家伙,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大猫、大姐,帮我抓住大猫。” 小五看到自家姐姐,不但没有撒手,还嗷嗷叫唤,试图捉住另外一只小猞猁。 至于大猫本尊,已经跳到了墙头,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嫌弃的不行。 “你快给我松手。” 丛怡辰在弟弟的小屁股上甩了两巴掌,“疼不疼?” 小五都被打傻了,他还是第一次被大姐打,疼的小家伙眼泪花花都要出来了。 “大姐坏,小五疼。” 小家伙瘪着嘴,一脸的委屈巴巴。 “你也知道疼啊,那怎么能扯小猞猁的尾巴,他也疼。” 小猞猁在丛怡辰的双腿之间来回的蹭,委屈的“啊、啊”直叫,丛怡辰都有点儿心疼了。 这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两小只。 “你瞧瞧,给小猞猁疼的,都疼哭了,你还好意思委屈?”丛怡辰没跟小五说猞猁是猛兽的事儿,要不是知道猞猁不会伤人,她也不敢往家带。 这三只没少被她的木系异能梳理,如今早就摆脱了传统的野兽犯愁,已经朝着末世的变异兽发展了,现在很通人性。 “大姐我错了。” 小五很识相,见自家大姐板着脸,忙凑过去,拿自己的大脑袋在大姐怀里一顿拱着,跟撒娇的小猞猁很是相像。 小奶娃撒娇,这谁能挨的住。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你别胡闹,小猞猁也能跟你玩儿。”揉了揉弟弟的头,她拽着弟弟的小手摸上了小猞猁的毛发。 “你看,这么轻轻的摸着,小猞猁就会很舒服,就愿意跟你玩儿了。” 果然,小孩子还是要好好的教,小五很快就跟小猞猁玩到了一起,还偷偷溜到厨房拿了一块兔子肉喂小猞猁。 很快,丛怡辰就听到自家弟弟“乖乖”的叫着,很好,小猞猁名字也有了。 “乖乖、你去把巧巧带过来。” 小五还学会拿着兔子肉诱惑小猞猁,丛怡辰看的直乐。 翁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光着屁股的小五,突然对身边的丛岁安道:“你这弟弟,也到了开蒙的年纪,一起送到私塾。” 丛怡辰:“……” 她看了看光屁股的弟弟,再看看翁先生,嘴角抽了抽。 三岁,开蒙?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第160章 野生的产量低,差评! 秋天了,山上的宝贝简直不要太多,在别人都忙着采蘑菇的时候,丛怡辰也是背着一个大背篓,整天早出晚归的。 “好家伙,这白头翁一挖一大片,果然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丛怡辰再一次感叹,手上动作不停。 丛怡辰力气大,就负责挖药材,因为有木系异能加持,丛怡辰几乎是一挖一个准,每次都是整个的挖出药材,还不会挖断。 丛楚东的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却也不想在家里待着,就干脆出来,坐在一边简单的处理药材,就是把丛怡辰挖出来的药材抖落干净土,收拾的干净后装到背篓里。 冯氏等药材整理的差不多了,就送回去一趟。 他们这简直就是家庭作业,家里任氏带着闺女,跟白芷四个手脚麻利的处理着药材。 丛怡辰动作太快,每次挖的差不多了,就单独背着背篓进深山去。 “这的榛蘑也太多了。” 丛怡辰后悔没把妹妹丛晚晴带出来,不然这么老多的新鲜榛蘑,他们随时都可以吃到新鲜的。 这个季节山里的宝贝简直不要太多,附近的山坡上都是人,看到她独自一个人往深山去,还有人劝她。 “你们家不是跟着白大夫挖药材吗,这怎么还往深山去啊?”说这话的时候还劝道:“山里野兽多,这时候野猪愿意下山,你可小心点儿。” 丛怡辰客气的道了谢,就继续往山里走。 “哎呀,人家怡辰能跟咱们一样吗,听说啊,白大夫那药材可没少卖钱,咋地,怡辰啊,那白大夫没分给你们一些银钱啊?” 秋天,随着丛怡辰他们挖的药材种类越来越多,这件事儿压根就瞒不住村里人,因此很多人都盯上了他们。 甚至还有人脸皮厚的想要跟着一起学着挖药材,毕竟赚钱这种事儿,谁不动心呢。 只是这件事儿,丛怡辰自家还要靠着这个赚钱,她还没到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的程度,何况白北辰也是靠着这个生活的。 因此上,很多人都有些不满。 不怕身边人穷困潦倒,就怕你突然暴富。 “人家白大夫给村里人看病都没要多少银钱,就靠着偶尔卖一些药材赚钱养家,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还有四个表弟、表妹要养活,我们家晚晴不给钱就算了,我们怎么能还舔脸要人家的银钱?” 她这样一说,众人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你这话说的倒也是,这学手艺总是要给师傅一些好处的。” 本家的一个婶子就道:“我们家老儿子跟人学木工活,这前三年啊,那是啥活都干,师傅、师娘的洗脚水都得他给打,砍柴、做饭、洗衣裳啥的,那都是他的活。” 妇人明显有些心疼老儿子。 “这都六年了,才开始学一些木工活,这还是我们家老儿子有眼力见呢,没个十年八年别想学出名堂来,这白大夫愿意教晚晴,我听说晚晴现在都会摸脉了,白大夫可真是不藏私。” 这一下,话题就跑偏了。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你那老儿子,听说现在木工活做得好,你们家的家具都是你那老儿子打的,我咋听说你家大儿子成亲的家具都是他做的,这可是省了不老少的钱。” “就是,这还得有一门手艺啊,你瞅瞅,怎么的都得省下四五两银子。” “要我说,白大夫也是的,怎么就愿意教一个小丫头,咱们又不是没有小子,我前几天还跟他说,送我家老小子过去跟他学医,结果他还不乐意。” “你可拉倒,你那老儿子比白大夫岁数还大,那到底是谁给谁当师傅。”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想到白北辰和丛晚晴的师徒关系,大步离开了。 “大姐、大姐。” 远远地,丛怡辰仿佛听到了妹妹丛晚晴的声音。 等她爬到山顶,可不就是自家妹妹吗。 “你们今天在这边挖什么呢?” 看到白北辰的背篓里装满了药材,她就挑挑眉。 “你能背的动吗?”这里离村子可要翻过两座山,白北辰这小体格子,还是太弱了。 擦了一把汗,白北辰摆摆手。 “我慢慢走,没事儿。” 他知道,师傅这是又要抛下他了,他都习惯了。 “那你们晚上还回家吗?” 不怪白北辰这么问,好几次了,丛怡辰带着丛晚晴进山直接就不回家了,也不知道姐妹俩有啥好忙活的,每次也没见他们拿回家多少东西。 丛晚晴当然不会告诉傻徒弟她有空间的事儿,摆摆手,然后就自然而然的爬到自家大姐的后背上。 丛怡辰背着妹妹又翻过一座山头,等到确定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催动木系异能,在山林里简直就是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惹得丛晚晴小姑娘都不自觉的咧开小嘴儿乐。 “大姐,上次不是发现了一个黄精的地方,咱们去挖了。” 丛晚晴抱着自家大姐的脖子,整个人都很愉悦。 “黄精可是好东西,咱们挖了也不卖,留着补身体。”处理好了,对习武之人可是有奇效的。 丛怡辰摇摇头,“那个黄精不着急,二婶儿知道那地方,回头我带她去挖。”不然反而不好解释。 丛怡辰找准了一个方向,直接奔到一处山头。 丛晚晴抬头,看着那绿色的带刺的东西,眼睛眨巴眨巴的。 “那些是能吃的吗?” “那些就是板栗,前几天你不是还说想吃糖炒栗子。” 她放下妹妹,“这片山头很少有人来,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你看看这漫山遍野的板栗树,今儿咱们都收回去。”不然纯靠人力,光翻山越岭就得普通人三四个时辰,一般人可到不了这种地方。 丛怡辰有木系异能,就干脆用异能摘下所有的板栗。 丛晚晴就站在旁边收、收、收,姐妹俩配合默契。 “我记得在书上看过,高产的板栗树平均每颗的产量在六到七公斤,每亩种植三十到四十株计算,那产量也有二三百公斤。” 丛晚晴默默计算着收起来的板栗。 “虽然说野生的和种植的肯定不一样,但是这么一大片山头,肯定不止十亩、二十亩地,这板栗的产量可不高。” 小姑娘算了算,也就收了两三千斤的板栗,差评! 第161章 山里宝贝多,发财了 丛怡辰点点头,收了许多板栗,她的木系异能也快耗光了,就干脆坐在旁边歇着。 “今年雨水大,幸好这山足够高,不然板栗的产量估计更低。” 她修炼的就是木系异能,那些带壳的板栗被她控制着吸收了异能,外面的壳儿迅速从绿色变成褐色,直到消失不见,很是神奇。 而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也消耗了异能,但是丛怡辰也同时吸收了异能,一进一出的功夫,她的控制力反而在不断增强。 她尤其喜欢这种锻炼异能的方式,这会让她对异能的使用更加精细化。 姐妹俩在一起,丛怡辰就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很快就捕捉到了一头山羊。 她选择的这处山头也是特意的,就是离之前发现羊群和鹿群的山谷不远,这样不但能收到板栗,还能吃到好吃的野味儿。 处理山羊的活计就交给了丛晚晴小姑娘,她那双小手简直就跟机器一样,不但完整的剥下了羊皮,还将肉全部剔下来,分成了大小不等的小块。 “前面有一片刺槐,好多的平菇。” 丛怡辰背着一大背篓的平菇回来,丛晚晴小姑娘随手收到了空间里,她就趁着妹妹做饭的功夫,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趟,收货了差不多六七百斤的新鲜平菇。 要说采蘑菇,还是采这种平菇收货大,一发现最少也得是一斤起步的,遇到一大坨的,简直能有五六斤,简直不要太爽。 “我最喜欢奶奶用平菇炸鲜蘑了,回头得回家过个明路。” 丛晚晴这会儿已经从空间里拿出烤架,竟然还有铁签子,开始烤起了羊肉串。 “可惜调料不多了,好像这边没看到辣椒啊。” 丛晚晴从空间里取出来辣椒面,小心翼翼的撒了一丢丢在上面。 丛晚晴却拿起了那个装辣椒面的瓶子,“这个好像不是原装的。”她摇晃了好几下,在玻璃瓶子里发现了几颗辣椒的种子,当即眼睛一亮。 丛晚晴起初还没在意,等看到一颗绿油油的小苗儿在大姐的催动下长成一颗结满了辣椒的辣椒秧的时候,姐妹俩简直要高兴地跳起来。 “大姐,我们是不是不缺银钱了?” 哪怕丛晚晴的性子原本有些冷,可是这大半年生活下来,也知道银钱的重要性。此时看着那一株硕果累累的辣椒秧,简直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宝贝。 丛怡辰也笑。 “就算是不能发财,咱们自家至少不愁吃喝。” 却也想着,这辣椒怎么样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还不能被人惦记上,他们家现在小胳膊、小腿的,可经不起大人物的觊觎。 “小妹你快看看,你空间的角角落落有没有什么玉米、地瓜、土豆这种产量高的作物。”有辣椒,说不定就有其他的。 丛晚晴先是一愣,随即也想到了什么。 “大姐你等等。” 丛怡辰就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她手里烤羊肉串的活计,顺便还窜了不少的平菇,一起放在烤炉上。 很快,丛晚晴就拿出了几颗土豆。 丛怡辰干脆就催熟了不少的土豆出来,看着那硕果累累的土豆,莫名的她就松了口气。 “有了这高产的土豆,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变得更好。”要知道,即使是在末世那种恶劣的环境之下,土豆都是最容易培育成功的高产粮食,何况在这个自然环境良好的古代。 “许是过来的时候季节不对,只有土豆,没有地瓜,倒是有一些玉米,却都是玉米碴子。”丛晚晴拿出一把细碎的玉米碴子,是那种最细的,其实她空间里还有不少玉米面,不过那个就太为难人了。 果然,丛怡辰尝试着催动,可那些玉米碴子就没有发芽的。 果然,木系异能也不是全能的。 见自家大姐似乎有些失望,丛晚晴就凑了过去安慰她。 “土豆就已经很好了,或许我们将来有能力了,可以让人出去找找,这个世界若是跟我原本的世界一样,那就也会有地瓜和玉米这种高产的作物。” 小姑娘说着,就把那些成熟的辣椒小心翼翼的都收到了空间里,然后又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姐姐。 “你啊,才五岁,少吃辣椒。” 丛怡辰失笑,却还是宠着妹妹,一口气催生出几十斤的辣椒,足够丛晚晴吃上个一年半载了。 丛晚晴不住的点头,却也不影响她往自己空间收辣椒的速度。 丛怡辰却打定了主意,辣椒这种东西即使家里人要吃,也不能经常做,毕竟家里小孩子太多,小孩子肠胃弱。 “土豆也多收一些,回头就都过个明路,就说在山林里挖到的。” 这样想着,丛怡辰就干脆在山林里催生出来一些。 “若是其他人发现了,也能降低咱们家的风险。” 许是在末世里苟习惯了,丛怡辰做事总喜欢低调。 丛晚晴也不是个张扬的性子,别看她在丛怡辰面前性子像是活泼了许多,在外人面前还是那副高冷范儿,说话都很少,更别提表情什么的了。 姐妹俩在山里这一通忙活就是三天两夜,不但收货了板栗,还收货了山核桃、大枣、榛蘑、银耳和两头鹿、三只山羊、五十几只野兔和两百多只的野鸡。 要说也是他们运气好,遇到几个那种小野鸡群,一发现就是二三十只的那种,许是在山林深处的缘故,丛怡辰用木系异能,简直是一抓一个准。 不过丛怡辰也没有赶尽杀绝,什么都给留下一些,哪怕是那些核桃、板栗。 “这银耳奶奶攒了快三十斤了,还是舍不得拿出去卖,总说要留着卖个好价钱。” 丛怡辰牵着妹妹,后背的背篓里是一只山羊和之前那只山羊的羊皮,剩下的就是一大袋子银耳了。这东西值钱,估计家里人都会喜欢。 果然,等丛怡辰放下东西,家里人都很高兴。 “这么多的银耳,你们姐俩上山不会就特意找银耳去了?” 冯氏啧啧称奇,好家伙,这怕不是有三十多斤,好多还都是干的,这可值老钱了。 第162章 好东西惹人眼红 任氏也高兴,看着姐妹俩身上不少枯枝树叶的,却也忍不住埋怨。 “一走好几天,怡辰你带着晚晴,也不能总往深山去啊,你功夫倒是高……晚晴才几岁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要我说,你这性子也得收一收,过年都十三岁了。” 唠唠叨叨的,却也是赶到了厨房,点火、起锅,不过一刻多钟的时间,就做了两碗疙瘩汤。 “之前腌的蘑菇咸菜,都能吃了,你们先对付一口,晚上再吃炖羊肉。” 看到那头肥硕的山羊,任氏都忍不住笑开了花。 “要说,还是怡辰有本事,每次进山都不空手。” 丛怡辰就乐。 真是什么话都让小老太太说了。 唏哩呼噜的喝了一大碗的疙瘩汤,丛怡辰就起身。 “我还在山上放了不少东西,大猫一家帮忙看着,二婶儿跟我走一趟。”她在山上放的东西有点儿多,犹豫一下就问自家二叔。“二叔,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丛楚东当即起身。 “哎呀,早就好了,昨儿白大夫过来还瞧了,都说我恢复的好。”说着,他还看了自家媳妇一眼,有点儿心虚。 冯氏就瞪了他一眼,刚好就知道胡闹。 丛怡辰看的莫名其妙的,就看向自家二婶儿。 冯氏想着昨夜的疯狂,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那什么,怡辰,让你二叔去,他一身的牛劲儿没处使。”正好活动活动。 丛怡辰带着夫妻两个去了山上,在一处山坳处找到七个麻袋,看的丛楚东夫妻俩啧啧称奇。 “你们姐妹俩是怎么把这么多的东西拿下山的?” 好家伙,七个麻袋满满登登的,快上千斤了。 “你早说啊,我和你二婶儿跟你们一起进山。”丛楚东看到麻袋里的核桃、榛子和板栗等物,简直瞠目结舌的。 “山里还有枣树吗,你这一麻袋的大枣儿可都太好了。”都是那种个头特别大的,拿到镇上也是能卖上高价的那种。 丛怡辰咳嗽一声。 “我来回倒腾的,晚晴也不用我抱着,我们俩没啥事儿,就慢慢往外倒腾。” 丛怡辰不想多说,就率先抗起两个麻袋,去拿第三个的时候,被冯氏拦住了。 “让你二叔拿,你拿两个麻袋就行了。”自己也拿了两个麻袋,率先往外走。 这时候山上不少打柴、捡山货的人,丛怡辰他们一行,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好家伙,丛老二,你们这是捡了多少好东西啊,这是在哪儿弄得,你们家也别吃独食啊。” 说话的人跟丛楚东年纪差不多,也是背着一捆柴火下山,看着丛家人背上的东西,眼睛都红了。 好家伙,看形状就知道是好东西,这拿到镇上,至少也能卖上几两银子。 丛怡辰来了大半年了,很是清楚村里人的心思。 “就在野猪岭那边的山里,走三个时辰也就到了,那边好多的板栗和核桃,压根没人采摘,像是榛子啥的,满山坡都是。” 丛怡辰根本不吝啬告诉众人。 “对了,那边枣树也多,哦,还有好多刺槐树,我这次带的东西少,没办法采摘平菇,不然啊,估计能弄个几麻袋平菇。” 好家伙,众人听丛怡辰说的,眼睛更红了。 “今年雨水大,那山里蘑菇多的啊,我只恨自己没多长几双手。” 丛怡辰离开之前,还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倒是丛楚东,忍不住劝道:“山里的好东西是多,但是危险也多,你们可悠着点儿。” 走出老远,丛怡辰还能听到身后人的议论。 “有什么好神气的啊,还不是靠个丫头养家,要我说啊,这丛家是越来越完蛋了。” “蘑菇能值几个钱啊,山里的枣子、板栗、核桃啥的才值钱,你们看到没,丛老二背着那麻蛋圆滚滚的,不是核桃就是大枣,他们家啊,这一下还不得卖个两银子啊。” “嘿,丛家这下可要发财了。” 丛怡辰听得哭笑不得的。 就这,就发财了? 村子里,几乎就没有什么秘密。 丛怡辰他们回家刚把山货摊在院子里晾晒,就有很多人借着各种名义上门来,都来瞧瞧丛家到底弄了多少好东西回来。 本来就有七个大麻袋的东西,丛晚晴还趁着晾晒的功夫偷偷放了一些在院子里,结果就显得更多了。 “好家伙,这么多的核桃啊,这东西可值钱了,听说这东西对脑子好,镇上卖的可贵可贵了。” 一个婶子抓了两个核桃在手里捏着。 “咱们这附近啊,就后山有两颗核桃树,那核桃老早就被人摘没了,怡辰,你们这是在哪儿摘的啊,也带着咱们一起弄些呗,别有啥好事儿光顾着自己个儿啊。” 丛怡辰也不恼,当即又把那段山路说了一下。 “婶子要是愿意去也行,那片山坡还有不少核桃树,我一个人也弄不回来多少,要是婶子愿意去,我回头再去的时候带着婶子一起。” 丛怡辰这可不是说假话,她又不是什么土匪,当然没有都弄光了,不然山里那些小动物怎么办。 “嗨,那么远啊,还得路过野猪岭,我可不敢去。” 说话的功夫,那婶子就把核桃往自己的怀里揣,却被任氏一把抢了去。 “这东西上面都是土,别弄脏了你的衣裳。” 什么人啊,羡慕他们家,还不敢自己进深山,真是又当又立的。 院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各种山货铺了满满的一院子,当然会引得村里人眼馋。 丛怡辰还在那巴巴的说着。 “今年雨水大,山里的蘑菇多,奶奶,明天我再进山一趟,多弄些蘑菇回来,就算是不能卖钱,冬天也多个菜。”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春天的时候,家家户户甚至要挖一些野菜晒干留着过冬的时候吃,更遑论这秋天能卖钱的蘑菇了。 果然,众人像是才反应过来的似的。 “我就说开始有蘑菇了,昨儿还看到那王高氏拎着一筐,还骗我说没几个,今年雨水这么大,咋可能少了蘑菇呢。” “还等啥啊,这就上山,南山那片有松树,红蘑肯定出来了,那东西卖的贵,我这就去。” 呼啦啦的,人群很快就散了。 直到家里安静下来,丛怡辰才察觉到不对劲。 “侯公子和岁安、时安去哪儿了?”别说那仨孩子,怎么小五也没见到? 第163章 给任氏找了个家门口赚钱的生意 翁先生又回到了丛家的私塾,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丛家请翁先生当先生,而是丛家村提供场所给翁先生教授学生,相应的,丛家的孩子读书,会少一些束修。 丛家还把当初丛怡辰他们分家的时候住的那个宅子借给翁先生居住,额外的,还有几个翁先生以前的学生追到了村里来读书,自然也需要地方借住,有的就跟翁先生住在一起,还有几个在羊草沟村租了房子。 一时间,倒是让羊草沟村的村民增加了一些额外的收入。 这却是意外之喜。 至于侯三木…提起来就惨了,他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侯家陆续派了几次人过来请,结果侯三木因为挨打赌气,说什么都不回去。 就在丛怡辰带着丛晚晴在山里捡山货的时候,侯三木的亲爹来了,也没废话,给丛家留了不少礼物,直接让下人把耍横的侯三木捆了。 “怡辰你是没看到啊,那侯家的下人,像是做过了很多遍似的,就两个下人,拿着绳子,哎呦喂,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把侯三木捆了一个结结实实,嘴巴都给堵住了。” 丛辛夷说的眉飞色舞的。 “倒是侯三木那个爹,瞧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过我娘说了,见人三分笑,还没说话就先笑的这种人,最是阴险,让我们都小心点儿。” 小姑娘最后总结。 “侯三木那个爹,可不像是侯公子好结交。” 丛怡辰听得直乐呵。 “估计侯公子他爹也不会多厉害。”不然也不会让侯三木闹得还敢离家出走的。 “唉,谁说不是呢,就昨天,侯公子那小厮,还赶着马车过来,说是侯公子想吃我娘做的吃的,你是没看到,我娘忙活了大半天,给做了好多好东西,都恨不得跟着过去。” 丛辛夷提到这件事儿就有些鄙夷。 “你是没看到,要不是看那侯公子长得不像我娘,我都以为那才是我娘亲生的。” 丛怡辰又被逗得呵呵直乐。 “那还不是侯公子出手大方,奶奶这是投桃报李呢。”不然小老太太那么抠门,哪里舍得家里的好东西。 事实也是如此。 丛怡辰看着那整匹的好料子,还有那些适合庄户人家用的银首饰,也得赞一声侯家会送礼,就算是那些料子,也大多是适合庄户人家穿的,偶有的几匹好料子也是颜色淡青色和天蓝色,显然是给家里的读书人准备的。 “这银簪子就有十二支,还有对应的银丁香,喏,你看看,多好看。” 小姑娘就没有不喜欢首饰的,丛家的日子虽然过得不错,丛辛夷也有银镯子和银丁香,可是看着这些做工精细的,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是很好看。” 丛怡辰拿起一根银簪子看了看,是一朵兰花的造型,上面还有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也不知道怎么做成的,越看越精致。 随手插在小姑姑的头上,嗯,果然很好看。 丛辛夷眼睛瞬间就亮了。 “给我了?” 她知道现在家里实际上是怡辰做主,因此都没敢奢望,毕竟侯公子说起来,是岁安他们的同窗。可是现在,怡辰竟然给她戴上了。 “首饰不就是用来佩戴的。” 丛辛夷又拿了配对的银丁香给丛辛夷。 “回头叫二婶儿和奶奶,你们一起,每个人都挑两套。”丛怡辰自己是不大喜欢这些的,但是家里的几个女人,每个人都要分两套,剩下的两套准备留着送人。 至于衣裳料子。 “奶奶你看着分配,天气冷了,先把家里人的棉衣做了,如果咱们家忙不过来,就拿钱请村子里的人一起做。” 丛怡辰想到了春香婶子,“左右他们也要做活赚钱,回头我去问问他们。”给钱估计不能收,倒是可以给他们拿一些料子。 任氏也知道自家如今不差这几个小钱,他们还要卖药材和山货呢。 “那你赶紧去,正好有两块料子适合幼宜,小姑娘稀罕鲜亮的颜色,你把这两块给她送去。” 任氏现在底气格外足。不说别的,光银耳那种山珍,她现在手里就握着五十多斤,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的程度。 丛辛夷撇撇嘴。 “偏心。” 那块粉色的料子她也看上了,结果娘说什么都不给她,还说大嫂今年刚没了,他们家不适合穿的太鲜亮。 现在提到大嫂了,早寻思什么去了? 不过这话丛辛夷不敢说,怕打破了家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料子很多,丛怡辰想到了翁先生,就让任氏帮忙给翁先生也做两套换洗的衣裳,“您是长辈,就多费心。”不然这做衣裳,弄不好也会让人说闲话。 任氏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当即答应下来。 “你就放心,你不在家这几天,翁先生那边的饭菜都是咱家送去的,我看翁先生吃的挺高兴,也能对咱家岁安和时安更好一些。” “谢谢奶奶费心了。” 丛怡辰是真心感谢,任氏做的这些,属实是为了两个弟弟好,她自己却得不到什么好处。 想着小老太太喜欢银钱,丛怡辰准备回头药材卖了银钱,多给小老太太一些。 结果晚上两个弟弟回来的时候,犹豫着跟任氏开口。 “奶奶,私塾的同窗在这边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想跟咱们家一起吃,他们愿意出钱,不知道奶奶愿不愿意?” 丛岁安是吃完饭说的这话,还看了一眼自家大姐。 “实在是最近几个同窗吃不好,先生也犯难。” 毕竟是跟着翁先生来了,这几日翁先生也跟着犯难 丛岁安都怕翁先生因此搬走。 丛怡辰想到镇上那么多的好吃的,再想想羊草沟村这贫瘠的地方,真不怪那些读书人受不住,听说有两个还是从府城来的,也难为他们能在村子里住下去。 “奶奶如果愿意,其实可以做成一个小食堂,比如今天可以把明天的菜品报上去,根据菜品定好价钱,如果有人愿意吃,就提前预定,这样不会浪费食物,咱们自家吃什么,就多做一些出来,也不会太费事。” 丛怡辰觉得,这样是个双赢的局面。 “赚的辛苦钱奶奶自己收着,不过如果用家里的资源。” 任氏抢话道:“我会付钱。”她乐的不行,在家门口就能赚钱,傻子才不干。 第164章 再次收到父母的消息 赶在秋收之前,服徭役的人回来了。 万幸这一次,羊草沟村的人全须全尾的全部回来了,只有两个受伤的,也是皮外伤,等回村的时候伤势都好了,压根不影响秋收。 丛怡辰看着不但没瘦,还有点儿胖了的丛光宗,就……很迷惑。 “不是说服徭役很辛苦吗?” 丛怡辰这话是对自家二叔说的。 丛楚东也没摸准。 “是很辛苦,吃不好睡不好的,整天干不完的活计。”他仔细看了,可不光是自家老三,村里好多汉子瞧着体格子都壮实了。 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丛怡辰这才知道,感情还是之前大家集体上山打猎的事儿,平日里庄户人家油水吃的都少,这一次大家伙几乎带去了全部的猎物,这一下子可不就是给大家伙吃的挺胖。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羊草沟的人很团结。 有组织、有纪律的,羊草沟村的众人分工明确,有劲儿往一处使,据说到了地方就给管事的孝敬了不少东西,自然而然的这一趟的收货不错。 村里人明显都很高兴。 趁着秋收之前,男人们忙着修补家里的镰刀、镐头、板车等工具,剩下的其他人,只要是能动弹的,几乎都在山上忙着捡山货。 体力好的就结伴而行往深山稍微走一些,小孩子也能在山脚下或者附近捡一些柴火,或者干脆打些蒿子留着冬天烧火。 私塾都放了秋收假期,小五都撅着屁股跟着村子里的小孩子上山,每天不是拿回来一些柴火,就是挖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参与感十足。 丛怡辰趁着秋天山里好东西多,就干脆带着妹妹丛晚晴往深山去,忙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丛怡辰感觉他们能储存了上万斤的各种东西。 不说别的,光蘑菇应该就囤了几千斤。 各种动物也囤了上千斤,好在丛怡辰知道可持续发展的道理,每种动物抓的都不多,且还是在深山里捉的。她的空间里囤的最多的动物,还是兔子这种产量本就高的。 “东西太多了,今年的粮食价格已经上涨了,等回头到了年底,物价肯定高,咱们到时候去县城卖一批货。” 丛怡辰也觉得不能把自己妹妹的空间给占满了,因此也想着出一些。 倒是丛晚晴小姑娘犹豫了。 “要不,咱们也留一些,我听三叔说,今年服徭役时就死了人,我怕冬天的时候会死更多的人。” 古代的朝廷能帮助普通百姓度过天灾人祸的能力不足,丛晚晴小姑娘虽然被关在实验里里,却也知道历史,因此才有此担心。 丛怡辰确定妹妹的空间里能够放得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继续囤货呗。 秋收都是丛楚东带着三叔丛光宗在忙活,好在今年歉收,雇人更容易,丛家倒也不至于太累。 丛怡辰不顾家人的目光,就在山林里忙活,还直接端了差不多一个野猪群。 为什么说是差不多一个野猪群呢,因为领头的是几头母野猪,丛怡辰留下了他们,却把那些小野猪和公野猪都收走了。 左右野猪这种动物繁殖快,没少祸害庄稼,即使今年收走了,明年估计又是成群结队的。 冯氏最近身体不舒坦,丛怡辰也没让她进山,就干脆带着妹妹把那片黄精给收了。好家伙,都是品质极好的,丛晚晴小姑娘都舍不得拿出去卖掉。 既然妹妹舍不得,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留着呗。 就这样,等到羊草沟村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丛怡辰姐妹俩囤的东西俩人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任氏看着自家装了满满两个仓房和一个地窖的各种物资,都有了一种丛家再回巅峰的感觉。 “好家伙,你们姐俩也太厉害了,这不说别的,光猪油我都囤了八个大坛子。”任氏还小声的给全家人普及,“我那可是五六十斤的大坛子。” 丛怡辰就笑。 “我这不是怕奶奶总舍不得放油吗,再说白大夫那边还要用猪油做一些东西,这些怕是都不够用。” 丛怡辰知道妹妹和白北辰在做肥皂和擦脸膏,他们暂时不准备拿出去卖,就自家人用,估计也要不少东西。 “奶奶不是还要给翁先生的学生送饭,这猪油怕是都不够一冬天吃的。” 虽然丛怡辰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捡山货,却也知道,任氏忙着做饭,每天的收入十分可观。 不过任氏做的好吃,用的材料也多是肉食,因此上收费也高。 翁先生那的私塾可不都是富家子弟,村里人就学着做了一些普通的饭菜,也是收入不错。 “有粮大哥跟村长提了粮价上涨的事儿,咱们村今年除了交税的粮食外,就没有人往外卖粮食的,有些人家还买了一些粮食回来囤着,就算是自家不吃,想着明年开春也能卖上好价钱。” 冯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笑了。 “因着粮食囤的多,今年聘猫的人家也多了,哦对了,幼宜昨天还来找你呢,她用五斤的小鱼干聘了一只狸花猫,宝贝的不行。还说要抱来给你看看呢。” 冯氏因着前些日子身体不舒服的缘故,一直没有进山,最近才确诊了,是怀孕了。 对于这件事儿,最高兴的竟然是小五,一听说他也要有弟弟、妹妹了,小家伙竟然还把每天的蛋羹分给冯氏,美其名曰,“给弟弟、妹妹吃。” 冯氏摸着还没有显怀的肚子,很是高兴。 “本来还想着年前带你回娘家一趟,今年我就自己过去。” 丛楚东看着媳妇瘦了一圈的小脸,有些心疼。 冯氏这几天开始害喜,反应还挺大。 无论是白北辰还是丛晚晴出手,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哪怕丛怡辰偷偷用木系异能帮忙梳理身体,功效也不大。 这一刻,丛怡辰才体会到女子怀孕的不容易。 好在任氏是个厨艺好的,冯氏虽然害喜厉害,但至少能吃得下东西,也算是个好消息。 更好的消息在后面。 丛怡辰他们姐弟,再一次收到了爹娘的来信。 一如既往的,没有提他们所在,只说了有事耽搁,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只是……丛怡辰看着信上写的,他们姐弟又多了一对弟弟、妹妹的时候,几个大的全都傻了。 第165章 我娘竟然是京都永平伯府的嫡次女 丛时安喃喃。 “还真是让小五说中了,他有弟弟、妹妹了。” 丛怡辰看着身边围绕的四个弟弟、妹妹,再想到刚刚出生没多久的两小只,好家伙,真成了葫芦娃了! 等等……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丛怡辰看着外面的大雪,再算算自己醒过来的时间,就看向了自家妹妹。 “我记得,咱俩受伤的时候,是不是春天来着?” 丛晚晴小姑娘作为学医的大佬,秒懂。 “嗯,当时就已经怀上了。”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且双胞胎一般都会早产,估摸着,当时便宜娘肚子里都怀了好几个月了。 这一下,姐弟几个就更沉默了。 “呵呵,原来咱娘早就知道爹还活着的消息。” 丛时安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埋怨。 “感情就瞒着咱们。” 这一刻,哪怕是长子丛岁安,心里其实也是怪父母的,因此谁都没有说话。 倒是丛晚晴,实际年龄到底年长,她就多了一些猜测。 “不会是当初咱娘被人带走,是咱爹安排的?” 别怪她有这个猜测,按照谢婉宁生了双胞胎的时间来计算,当时她被掳走的时候,肚子是马上就掩饰不住了,一个男人不在家的女人突然大了肚子,在这个时代,只怕命都要丢了。 “那也没有必要瞒着咱们啊。” 丛岁安看着自家大姐挽起的头发,再想到当初陈家来退亲,还有自己和弟弟被人绑走……种种事情叠加在一起,小少年的眼睛越来越红。 “我出去一下。” 他实在没忍住,声音哽咽着就跑了出去。 倒是丛时安,见大哥哭了,还想追出去,自己却先落了泪。 “干什么啊,有什么苦衷不能跟我们说的,结果还不是弄成了这样呜呜呜……”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是因为穷苦的人家资源短缺,逼着孩子去成长。 丛家也是这样。 就当是那个情况,出走的爹、早死的娘,自闭的妹妹、残疾的弟弟,丛岁安和丛时安两兄弟没被逼疯,都是孩子坚强了。 丛时安最终还是跑出去追大哥了。 小五瘪着小嘴,想了想也追了出去。小家伙最近跟着哥哥在私塾读书,似乎开始粘哥哥了。 “你说这两口子到底怎么想的?” 丛晚晴小姑娘作为一个母胎一直单身,甚至都没看过几场恋爱影视剧的人,实在是无法理解原主父母的脑回路。 其实丛怡辰也不是很懂。 “可能……”她犹豫再三。“觉得孩子太小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很质疑。 若是觉得孩子太小,你们别弄死遁这一出啊。 咋地,这就不嫌弃孩子小了? 姐妹俩四目相对,齐齐叹气。 “想不通啊,想不通。” 现在好了,若不是他们姐妹俩恰好那一天过来,那可真是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再加上丛岁安和丛时安的事儿……丛怡辰简直不敢想。 “感觉也不是啥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丛晚晴下了定论。 “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谁爱认,谁认。”反正她是不会认的。 丛怡辰深有同感,她现在过得好好的,也不想给自己找个爹娘管着。 而此时,远在京都别院的丛楚南和谢婉宁夫妻,还不知道家眼瞅着就没了。 没心没肺的两口子看着面前一对儿女,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信已经送出去了,一起送过去的还有五百两银票,想来老二能把孩子们照顾好。” 丛楚南抱紧了怀里丰腴的妻子。 “婉宁,我们一家人,终于又在一起了。”他蹭着妻子的发顶,满心欢喜。 谢婉宁是个温婉的女子,此时靠在丈夫怀里,也觉得无比满足。 “就是可怜了怡辰他们几个孩子,也不知道当时有没有吓坏。” 谢婉宁想到那一天的事情,也是心中后怕不已。 丛楚南精致的眉眼间也染上了霜雪。 “永平伯府真是好样的,害了你一次不够,竟然还想把你捉走献给旁人,他们真是一点儿脸面都不要了,嫡出的姑娘,都已经嫁人生子,就敢掳走送给旁人,我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 想到永平伯府竟然差点儿把他的妻子送到别的男人床上,丛楚南就恨不得灭了永平伯府。 提到娘家,谢婉宁哪怕再平静,也难掩哀伤。 “当年我被嫡姐陷害落入匪途手中,我当时已经存了死,我和春香被灌下去那种药,即使死了都不能闭眼。若不是你和牧歌及时出现救了我们,我怕是早就死了。” 她本是京都永平伯府嫡次女,本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只因为嫡姐喜欢的人跟她说了一句话,嫡姐嫉妒,就差点儿害的她万劫不复。 饶是如此,永平伯府这个娘家,在知道了一切真相后,竟然选择包庇凶手,对于她这个“走丢”的丢脸女儿,只字不提。 “当年,永平伯府的二姑娘就已经死了,我早就跟永平伯府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些年断了往来,彼此也过得很好。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掳走我。” 提到这件事儿,她就气的浑身发抖。 朝堂动荡,永平伯府没有什么出色的子弟在朝堂上。 而她年幼时无意中救的小男孩当上大将军,永平伯府那些丧良心的人,竟然因为这个,就把当时身怀六甲的她掳走,还拿孩子威胁她,也不顾她身怀有孕,就把她往大将军的床上送,那是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 谢婉宁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我是个被娘家放弃的人,自从十六岁那年在山寨跟了你,我谢婉宁就发过誓,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丛楚南心疼的抱紧妻子。 “别说了。” 他轻轻的亲吻她的发丝,喃喃道:“你放心,那些欺负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这一次,若不是他暴露了身份,还不能把妻儿老小从将军府里接出来。 丛楚南说不出的窝囊。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谢婉宁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别冲动。” 第166章 给活着的亲爹办丧事,想想就刺激 谢婉宁握紧了男人的手,“你不是说,守着我和孩子就好嘛,当年那些人找过来的时候你都没动,难不成现在真的要拼命不成?” 她看了看安睡着的两个孩子。 “你不为了我着想,也想想咱们的七个孩子。” 丛楚南苦笑。 “婉宁,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暴露了身份,那帮人又怎么可能放过我。”他轻声道:“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定不让你和孩子们受委屈。” 谢婉宁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别院,即使是富贵如永平伯府,当年她的闺房也是不及这里一星半点儿的。 “可是……” “没有可是。” 丛楚南搂着她。 “正好趁着这机会,没有人知道我们过去的事情,别人也只当我跟你只生了这一对孩子,怡辰他们那边,以后只怕不好相见了。” 除非,他的身份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 谢婉宁哭了,之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怡辰她才十二岁啊,还有我的岁安和时安,他们还那么小。晚晴她自小就不喜欢跟人交流,你甚至都没看过小五,他都三岁了还不能走路,我是当娘的啊,我……” 谢婉宁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永平伯府不肯放过我,为什么,我难道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孩子,为什么啊……” 而此时羊草沟村的丛楚东,接到信件的那一刻也是心情复杂。 冯氏看着满脸凝重的男人,默默的起身。 “是又要出去吗。”她神色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丛楚东却摇摇头,“再也不出去了。”他似是有些纠结,望着窗外一时间没有反应。 冯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看到躲在墙角兀自抹眼泪的小哥俩,也叹了口气。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自从接到信起,家里的氛围就有些不对劲。 丛楚东在纠结了两刻钟后,最终还是把大侄女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冯氏自然而然的守在了门口,此时正拿着针线做一件小衣裳,那尺寸,明显是给肚子里的孩子做的。 丛楚东也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信给了大侄女。 丛怡辰没着急看信,见自家二叔眼角都是红的,还有点儿奇怪。 这是哭过了? 好家伙,自家那个便宜爹,不会是干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本着好奇的心情打开了信,她都要被信上的内容气乐了。 “我爹和我娘,这是有了新的儿女,就不要我们姐弟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五百两银子,五个孩子,咋地,一个人一百两银子,买断了? 丛楚东本来还以为大侄女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失声痛哭什么的,现在这反应……还挺大侄女的! “那个,怡辰啊,你爹是有苦衷的,以后等你大了就知道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事实上,他知道的也并不多。 “苦衷,什么苦衷让他丢下娇妻幼子? 什么苦衷,让他一走好几年? 又是什么苦衷,让他现在又想死遁了?” 丛怡辰知道便宜爹有苦衷,可是一想到若不是自己和晚晴的到来,家里这几个孩子就被人团灭了,真是共情不了一点儿。 “既然想死,那就死的彻底一点儿好了。” 丛怡辰也懒得听那些无所谓的解释,“岁安、时安、晚晴和小五都过来。” 在丛楚东震惊的目光中,丛怡辰把信给几个弟弟、妹妹挨个看了,就连小五都巴巴的拿着信看了半天,可惜他认识的字不多。 “大姐,谁死了?” 小五指着他少数认识的几个字好奇的问道。 丛岁安眼睛鼻子都是红的,一把抱起弟弟,头埋在弟弟的小肩膀上,呼吸粗重,这一次明显是气的。 丛时安又开始落泪。 “不要我们就不要,我还不稀罕他们呢。”刚刚知道父母生了弟弟、妹妹,结果就从二叔这边看到爹娘不准备再回来,也不打算认他们的信,这让才八岁的丛时安觉得天都要塌了。 “哭什么?” 丛晚晴小姑娘一如既往的冷淡。 “以前没有信的时候不是这么过得吗,现在我们差了什么?” 看着身边哭的惨兮兮的二哥,丛晚晴到底是有些心疼的。 “别哭了,不知道的以为谁怎么你们了,不是自诩是男孩子吗。”男孩子不是流血不流泪的吗。 丛时安愣愣的看着自家小妹,迟疑道:“小妹,你都不难过的吗?”怎么小妹的反应这么奇怪? 可是看看一脸平静的自家大姐,再看看懵懂的小五,好像……“大哥,要不,咱们也别哭了?”小少年擦了一把眼泪,突然就怪不好意思的。 好像就他们兄弟俩在这哭。 丛楚东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有心替自家大哥解释一句,似乎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说这事儿办的,也是挺恶心人的。 还不如把什么事情都交代清楚呢。 “嗨,哭、哭,也没有外人。”丛楚东刚说了一句,迎上自家大侄女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闭了嘴。 “大姐?” 丛岁安红着眼睛看向自家大姐,仿佛这样就有了主心骨。 “晚晴说得对,咱们不是一直这样过日子的吗。” 揉了揉弟弟的头,“别哭了,仔细皴了脸。”她是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 “咱们呢,原来就没有他们,现在不过是掩人耳目,过几天弄个衣冠冢,左右之前给咱娘出殡的时候也有了经验。” 就是,这事儿说起来都挺操蛋的。 丛怡辰真是哭笑不得的。 “你瞅瞅,谁能活着的时候还送回来五百两银子给自己办丧事儿,咱们这也是跟着长见识了。”她挖苦意味十足。 丛楚东张了张嘴,他想说,那五百两银子不是用来办丧事的。 可是,迎上大侄女有些冷的目光,他没敢吭声。 见气氛低迷,丛怡辰就起身。 “还不如春天的时候一起弄了。”不然这眼瞅着过年了,是不是他们需要守孝,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大鱼大肉啊。 这样想着,在心里就又给丛楚南记了一笔。 至于谢婉宁……算了,不到三十岁就生了一串葫芦娃的女人,她能顶什么事儿? 而此时的童家,同样收到了“东西”的一家人,简直要裂开了。 第167章 童家被送来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童家的小院儿里,此时乱成了一团。 童幼宜抱着一只小奶猫,指着面前的小男孩儿尖声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是你姐姐!” 童幼宜的面前,一个有些婴儿肥的小黑胖子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眼巴巴的看着她。 “义父说了,幼宜姐姐是最和善不过的性子,也一直想要有个弟弟,怎么我来了,姐姐却不喜欢了?莫不是怕我抢了义母的宠爱不成?” 才七岁的小家伙,歪着头萌萌哒。 “那幼宜姐姐倒是不必担心,颂安是个有分寸的,我不会跟你抢夺义母的宠爱。” 小家伙在童幼宜震惊的目光中,说出了那句经典语录。 “幼宜姐姐,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才七岁的小男孩儿,身上自带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说话也是不紧不慢,却条理清晰。 “你少给我歪缠那些道理,哪个认了是你的姐姐?你再敢乱叫一声,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童幼宜都要气炸了,一想到父亲多年没有音信,这冷不丁来信就是送回来“一个弟弟”,她尚且伤心难过,都不敢想亲娘该如何痛苦。 越想就越是委屈,童幼宜就指着面前的小男孩儿大声道:“你给我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小男孩儿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只能干巴巴的解释。 “幼宜姐姐,我都说了,义父已经认了我当义子,我那也是磕了头的,说好了我替义父回来照顾家里,这一家没个男人怎么行呢?” 才七岁大的小豆丁,说话却是老气横秋的。 “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可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义父的信想必义母也已经看了,咱们还是听长辈的话。” 才七岁的孩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事情真这么难办,还真是让义父给说对了。 但是他是谁啊? 才不会轻易认输。 “你少拿长辈压我,反正我说了,就是不许你进门。” 童幼宜小姑娘已经十一岁了,都是可以说亲的年纪,她知道父亲从外面送回来一个儿子意味着什么。 这是不准备要他们娘俩了? 还是干脆纳了小妾? 回头自己年纪大了,嫁出去了,这个家还有自家娘的立身之处吗? 一想到这些年都是自家娘做绣活养活一大家子,童幼宜就替自家娘委屈,抱着小奶猫呜呜呜的就哭起来。 “哎呀,幼宜姐姐,你别哭啊,哎呀,我也不会哄人,求求你了,别哭了,要不,你打我两下?” 小男孩儿纠结的不行,围前围后的,又不敢碰她,急的自己都要哭了。 房间里,童婆婆刚听到信儿的时候眼前一黑就晕死了过去,这会儿人刚清醒过来。 “娘,你没事儿?” 春香婶子眼圈通红,却是更担心老太太。 童婆婆拍了拍她的手。 “春香啊,你放心,到了什么时候,我都只认你一个。” 虽然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老人家还是先表了态。 春香婶子那颗委屈的心瞬间被抚慰了,却是更加难受。 夫妻十几年的情分,她知道童牧歌的不容易,却没想到,他一走几年,也跟外面的男人学坏了,竟然送回来一个女人和孩子。 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春香婶子眸子里都是冷意。 地上的女子佝偻着身子,穿的很是破旧,瞧着三四十岁的模样,脸上有一道疤痕,让人望而生畏。 春香婶子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这样的容貌性情,她不相信童牧歌那个男人会看上,而且,这人长得跟外面那孩子没有丁点儿相像的地方。 “说,你是个什么身份,跟外面那孩子又是什么关系?” 春香婶子这会儿已经平复了心情,再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比之当年,现而今都是情况好的了。 大不了……不是还能和离吗。 想当初她和小姐差点儿被人……想到女儿,她又觉得,这十多年来,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的。 就当还了他们童家的救命之恩,大不了她就去伺候怡辰他们,那可是小姐的孩子。 想到自家小姐谢婉宁,她不由得又想到了丛楚南。 童牧歌那个混账东西都在外面弄出了私生子,丛楚南那个人也一走好几年,不会也让自家小姐多了几个庶出的子女? 她们主仆,还真是同病相怜,怎么就遇到了丛楚南主仆? 越想越生气,春香婶子的脸色就冷的吓人。 好重的杀气。 跪在地上的女人忍不住偷偷扫了一眼,又快速的收回了目光。 “奴家姓崔,您叫我崔婆子就行,我是主子买的下人,当年被人追杀的时候被主人救下了,这次主人命我一路护送小少爷回到这里。” 说话的功夫,崔婆子从怀里掏出卖身契。 “主子的命令是,家里老弱妇孺,我会一些拳脚功夫,就留下保护家里,以后对外只说是小少爷的远亲。” 童婆婆听到这就坐了起来,还和春香婶子对视一眼,婆媳两个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探究。 “那,外面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童婆婆率先开口了。 “你可别说那是我儿子的种。我儿子是什么样子的人,我这个当娘的还是清楚的,他是断然做不出对不起春香的事儿的。” 童婆婆几乎是抢着说的,她也不想让儿子这个家弄得分崩离析的。 虽然她私心里也希望那是自己的亲孙子,可只看外面那孩子的长相,实在是,跟自家人没有一丁点儿相像的,倒是隐隐有些熟悉的影子,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崔婆子这次却摇了摇头。 “这个就要问小少爷了。”她接到的命令只是护送小少爷来到这里,然后留下保护一家人。 童婆婆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当即想通了一些事儿。 “你的功夫很好?”能够千里迢迢独自护送一个孩子来到这里,想来这女子身手不错。 “都是一些杀人的功夫,不敢说多好,不过是敢下手罢了。” 崔婆子并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我原是人从小培养的杀手。” 嘶! 婆媳两个倒吸口气,愈发察觉到事情不简单了。 第168章 丛家的孩子没有像丛家老爷子的 丛怡辰得到消息的时候,羊草沟村都已经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童牧歌人家不但没死,还出息了,听说在外面当了官,这不,又娶了一房小妾,这还把儿子送回来了,呦,你们是没看到,那孩子都七岁了,早还说春香命好,跟了童牧歌,生了个闺女也对她一心一意的,你瞅瞅,这还不是弄回来一个儿子。” “我的老天爷,童牧歌才出去几年啊,咋儿子都七岁了,这不会是在咱们这边就跟人偷偷好上了?” 村里人,那传播八卦的速度,简直叹为观止。 都不用人刻意引导,他们自己就能把故事闭环。 “哎呀,我知道了,我还寻思呢,那个送儿子回来的女人岁数挺大,我本来还寻思,那不会是那孩子的姥姥什么的,现在我知道了。” 这人说话的时候还卖了关子,一副“你们赶紧求我”的表情。 众人心里都好奇,当即有人催促着她快点儿说。 “你们想啊,那孩子都七岁了,那童牧歌跟孩子的娘好的时候,咋地都得是七八年前,那会儿童牧歌还整日里围绕着春香呢。要我说啊,肯定是童牧歌想要个儿子,就随便找了个女人。” 这妇人越说越是兴奋,就压低了声音。 “哪个女人愿意随便给人生儿子啊,我估摸着啊,肯定是个没了男人的,要我说,那岁数大的,叫啥崔婆子的,估计就是跟童牧歌生儿子的,不然她一个远亲,干啥巴巴的跟过来,还不是舍不得儿子。” “不会?” 众人惊呼。 “嗨,你们自己想一想,不然那春香怎么就气病了,你们没看到吗,那童婆婆本来身子骨一直不好,现在突然就病好了,那春香却突然病倒了,今儿白大夫都去了两趟了,我估摸着啊,是哭晕了。” “唉,这男人啊,果然有本事就学坏了。” 于是乎,村里又开启了一波讨伐童牧歌的声音,当然了,这些肯定没有人敢舞到童家人面前。 不过童家这会儿可不少人来探望。 别管是好心还是好奇,反正进进出出的,人就没断过。 童幼宜小姑娘眼睛通红,任谁都知道是哭的狠了,当即还有几个好心的婶子来劝她。 “幼宜啊,你也要想开,其实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儿,你也年纪不小了,这家里有了弟弟,以后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娘几个,你就算是嫁了人,娘家有兄弟,那也是有人撑腰的。” 还有人向才七岁的童颂安示好。 “哎呦,这就是牧歌的儿子,你瞅瞅这孩子长得……”呃,这孩子黑乎乎的还真是不能违心夸他漂亮。那婶子眼珠子一转,“这孩子就是壮实,瞧着就是个身子骨好的。” 才七岁的童颂安小朋友当即眨巴着眼睛看向那婶子。 “谢谢婶子,我身子骨可好了,随我义父。” 他故意强调,“我是我义父收养的,是童家人心肠好,以后我会孝敬奶奶,孝敬义父、义母,也会照顾好姐姐的。” “哈,义父?” 几个婶子挤眉弄眼的,意思不言而喻。 童幼宜最烦村里这些长舌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他们家呢。不过这一次……想想爹娘的计划,小姑娘只是垂着头,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童家都是女人,来的也都是女人,当即劝说了一番,也就走了。 丛怡辰还是中午白北辰来家里吃饭才知道这件事儿,本来还埋怨白北辰,怎么春香婶子都哭晕了也不来告诉她一声,结果白北辰的话,让她的疑惑更重。 “哎呀,明明就是装的,还折腾你做什么。” 白北辰忙着洗手,今天中午吃羊肉荠荠菜馅儿的大包子,他都迫不及待了。 “装的?” 丛怡辰都迷惑了,就看向自家妹妹。 丛晚晴小姑娘也刚擦干手,正帮着小姑姑摆碗筷,当即也点了点头。 “还是用蒜汁把眼睛抹红了,幼宜抹多了,眼睛都肿了。”那蒜汁味道大,还是她帮忙遮掩了一下。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不过很快就在白北辰的嘴里听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童叔从外面送回来一个儿子一个女人?”她咋这么不相信呢。 “不是亲儿子。” 丛晚晴小姑娘很笃定的开口。 这话就连丛广宗都好奇了。 “晚晴,你怎么知道的?”自家这个小侄女,轻易可不开口。 丛晚晴也没藏私。 “五官、轮廓,没有丁点儿相像的地方。”她没办法解释基因遗传的事儿,却道:“子女总是跟父母想象的。”她看着丛光宗。 “就像是三叔,皮肤好,这显然是随了奶奶的。但是三叔的五官又很大气舒展,这应该是随了亲生父亲的,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三叔的亲生父亲也是个美男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家里提到丛光宗的父亲,这个话题让众人有些沉默。 就听丛晚晴继续道:“还有小姑姑,皮肤虽然一般,也没有奶奶白,但是她的眉眼是像极了奶奶的。但是皮肤和骨架摆在那,小姑姑的亲生父亲应该是个身材壮实,皮肤有些黑的人。” 任氏正在往屋里端鸡蛋汤,闻言手一抖,那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热汤,顿时手上就是一大片的红。 “哎呀,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冯氏赶紧把鸡蛋汤盆接过去,又抓着任氏的手去了厨房,一瓢冷水下去,万幸没有烫出水泡。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丛光宗的脸色瞬间难看。 丛怡辰起初还觉得怪异,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 丛晚晴小姑娘显然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自家大姐,丛怡辰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当即摇了摇头。 倒是白北辰,来村里好多年了,他是见过过世的丛家老爷子的,再听了自家小师傅的话,结合任氏和丛光宗的反应,他嘴角抽了抽。 这丛家,还挺乱套。 不过……白北辰突然想到丛楚东的长相,再想想曾经见过几次的丛楚南,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丛家的几个孩子……好像没有一个随了丛家老爷子长相的。 第169章 灾荒年 丛楚东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还说要出门几天,显然是去处理“丛楚南过世”的事情了。 今天天气好,私塾的几个学子相约着去了镇上,就连翁先生都一起出门了,因此今天中午这顿饭丛家也没有其他人。 白北辰跟丛家人也不是第一次吃饭了,因此上吃的很是满足。 “奶奶,你做的羊肉包子可太好吃了,这荠荠菜咋这么新鲜呢,你要是不说是菜干,我都以为是新鲜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丛晚晴看了自家大姐一眼,满是不赞同。 丛怡辰默默的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大意了。 下次还是别往里面掺和太多的新鲜的荠荠菜了。 吃完饭,丛晚晴就跟着自家姐姐回了房间,冬天的天气冷,房间的门窗紧闭,白北辰倒是想跟着进屋,到底顾忌着丛怡辰的名声,就自己先回了家。 丛怡辰就跟丛晚晴形容了丛家老爷子的长相,末了道:“要是按照你说的,别说丛光宗和小姑姑,就连咱爹和二叔,怕都不是爷爷亲生的。” 其实对于亲爹不是亲生的,他们姐妹早就有所猜测,但是就连二叔都不是自家爷爷亲生的,这就有点儿大发了。 “我觉得奶奶肯定是知道小姑姑的亲爹是谁。”不然饭桌上不会反应那么大,那么好吃的大包子,任氏只吃了一个,明显心事重重的。 丛晚晴小姑娘点头,“三叔怕是也想到了。”估计也是吓坏了,一直在饭桌上偷偷看大姐。 “嗯,知道怕也好,他们也能消停一段时间。” 丛怡辰觉得,最近任氏赚了不少银钱,小老太太又有点儿飘了,现在这事儿出了,正好让那小老太太消停点儿。 “我看三叔整天在家太闲了,现在下雪也没什么事儿,明天开始让他去私塾读书。”年纪轻轻的,整天待在家里像什么话。 丛晚晴想到“丛家不养闲人”的家规,当即点点头。 “小姑姑还整日里做绣活赚钱,三叔的确太闲了。” 文不成武不就的,那么大一坨整天在家无所事事的,属实看着不爽。 姐妹俩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 至于老一辈的事儿,丛怡辰总不能去找任氏去问,这事儿怎么都有点儿尴尬。 既然已经知道了童家的事儿,丛怡辰姐妹俩怎么都得去一趟。 童家的事儿如今可是霸占着羊草沟村的热搜榜,哪怕天气冷都没有阻挡众人的热情,因此当丛怡辰提着一只收拾干净的野兔去童家的时候,又惹得村里人议论纷纷。 “瞧,肯定是春香那女人不大好了,不然咋舍得把肉拿出来呢。” 今年家家户户都是缺粮食的,很多人家现在一天就吃一顿饭,别说是吃肉了,现而今这年头,能吃上一顿干饭,那都是日子过得极好的人家了。 “听说现在一只兔子都能卖上半两银子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昨儿我回娘家,听说陈家村那边组织人上山,结果遇到了野猪群,死了三个人,还有几个重伤的,怕是也挺不过去了。” 这些话,丛怡辰的耳力好,都听了个清楚。 她没想到,外面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就跟妹妹说了两句。 丛晚晴倒是知道的比较多,毕竟天气冷了,来求医的人不少,白北辰经常出诊,知道的事情就多。 “今年雨水大,不单单是附近的县城歉收,听说是这周围的两三个府城都出现了灾害,朝廷也没有能力救援,白北辰说,外面饿死了不少人,已经开始出现流民了。” 丛怡辰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他们难道就没有一些存粮吗?” 别怪她这么问,在末世生存,第一要务就是囤粮。 羊草沟村虽然也歉收了,今年朝廷也没有免了税收,但是也并没有饿死人的情况发生啊。 丛怡辰不知道的是,羊草沟村是周围几个村子里隐藏的富裕村子,且村子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每年囤粮,已经形成了习惯,因此上村里才没有看出什么。 “一家人种上一年的田地,除了交税的,剩下的粮食一年都不一定够吃,囤粮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听说外面好多人卖儿卖女了。” 丛晚晴顿了顿,“大姐,咱们要不要再买一些人?”这是他们早就说好的。 丛怡辰却摇摇头。 “白北辰那边多了白芷几个,村里人已经不少说闲话的了,要是再多来几个,太引人注目了。” 白北辰家里现在添了四个人,都已经被村里人说闲话了,实在是太缺粮食了,就有人酸,说白北辰有粮食还不如接济接济村里人。 当然了,这样的人并不多,但是也让人心里不舒服。 白北辰现而今跟他们是一条绳上的,就算是他有个大夫的名号,可是赶上天灾人祸也无法抵住人性的贪婪。 姐妹俩说着话就到了童家,远远地就听到了童家里的热闹,村里好多婶子、大娘的来探望,童幼宜抱着一只小奶猫,双眼通红的看着她。 “怡辰姐。” 小姑娘扑过来,抱着她就开始哭。 丛怡辰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搂紧了她。 “外面冷,快别哭了,脸都皴了。”这小丫头,肯定是受了委屈了。 丛怡辰的目光就落在童幼宜身后有些紧张的童颂安身上,目光审视。 童颂安在对视上她的目光时,下意识的垂头,双手自然的下垂,微微俯身,是个很恭敬地姿态。 丛怡辰的心一动。 丛晚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姐妹俩神情都有些凝重。 丛怡辰姐妹进门,童家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童颂安和崔婆子很有眼力见的关上了大门,两人也没忙着进屋,就在院子里候着。 对于丛怡辰姐妹,童家人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那孩子,是幼宜她爹兄弟的孩子,我们已经走散许多年了,没想到还能有他的消息。” 童婆婆此时却是忍不住落泪。 “不曾想他还是先走了,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好在这孩子被教养的极好,幼宜她爹找到他,就干脆送来咱们这边。” 第170章 永平伯府来的两位俊俏表哥 春香婶子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却拉着丛怡辰的手笑着道:“外面那些消息是故意放出去的,你别担心。” 又似是开玩笑的说。 “幼宜她爹要是敢做对不起我们娘俩的事儿,大不了我就带着孩子投奔你去,到时候我伺候你们姐妹。” 童婆婆一听儿媳妇这话,就忙表态道:“牧歌要是真敢没良心,我跟你们一起走。” 一屋子的女人,顿时乐了。 院子里候着的两人听到房间里的笑声,对视一眼,却是齐齐松了口气。 丛怡辰却没把这话当成玩笑,看着面前春香婶子那坚毅的眼神,她就知道,春香婶子是个有决断的。 很多话,就是这样,往往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说出来。 崔婆子和童颂安就这样在童家住了下来,不得不说,两个人的到来,让童家多了不少人气。 不说别的,崔婆子是个手脚勤快的,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这种小事儿就不说了,每天早晨还能教两个孩子习武,丛怡辰看过,那功夫跟二叔丛楚东教的那种大开大合不同,相反都是诡异的杀招,这让她很感兴趣。 征求了崔婆子的同意之后,丛怡辰姐弟几个也经常跟着崔婆子习武。 日子这样又过了半个月,眼瞅着就到了年根底下,却又发生了一件惊动村子的大事儿。 快三年未归的丛楚南死在外面了。 消息是一个住在镇上的人带回来的,据说丛楚南当初外出被人抓了壮丁投军,早早的就在战场上没了,那人也是一起被抓走的,却是如今才被放回来。 很快,丛家也像前几天的童家似的,人来人往的。 有二叔丛楚东在,还有族里的长辈,也不用丛怡辰姐妹操心,两个弟弟找出来以前便宜爹的旧衣裳,就在之前那个给谢婉宁立的假坟墓那里,给丛楚南立了一个衣冠冢。 出殡这天,小五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起了高热。 天气越来越冷,丛怡辰就干脆把妹妹谢晚晴和小五一起留在家里,嘱咐任氏照顾好孩子,就跟着出殡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丛怡辰的错觉,总有一种被人盯上的错觉。 等到了下山的时候,丛怡辰特意走在了最后面,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她猛地回头,望向远处的一个山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似乎看到了两个人影一闪而逝。 不远处的山坡上,两个青年长身玉立,后退了几步。 “好敏感的丫头!” 旁边另一个男子轻笑道:“那消息你不是看到了吗,咱们这位表妹,可是自幼习武的。之前伯府派了那么多好手来捉人,还不是死在了这里。” 男子明明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里的日子你也看到了,她要是个性子软的,你以为能带着弟弟、妹妹活下来?” 另外的男子也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想到这个表妹竟然自梳了,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只可惜啊,个人勇武,还是无用。” 男子轻叹口气,似是有感而发。 “她那个二叔倒是有些本事,可惜也只是匹夫之勇。”他下意识的揉了揉胸口,被丛楚东那个莽夫打的胸口,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你啊,就嘴硬。” 丛楚东那样的高手,放在京都里也没有几个。 自家这个哥哥,也就是嘴硬。明明是他招揽人家没成功,还被打了一顿,若不是他当时喊出了永平伯府的名号,怕是当时就被打死了。 “咳咳……” 到底是受了伤,冷风一吹,男子咳嗽几声。 “你啊,来了也不去见表妹,这大冷天的,何必还亲自过来一趟?”谁让他是当弟弟的,没办法,只好过去扶着。 “伤都没好,你还倔什么,要说啊,也是那丛楚东手下留情,只是打伤了你,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莽撞,做什么亲自去试探?” 这两人是从京都来的,永平伯府的两位少爷。 “我这不是想看看,能够反杀永平伯府那些精心养着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儿吗。”谢子英胸口气闷,就干脆坐在山石上平复一下。 “永平伯府那帮人还没死心,那位大将军如今权势渐大,朝廷乱象横生,那帮人知道二姑姑当年救过那位将军,这才把二姑姑抓走献给那位。” 他捂着嘴又咳嗽几声。 “现而今那位大将军去了北边镇守,听说那边新打下来的地方不安稳,朝廷又乱,永平伯府这是还没死心,想要抓了表妹他们去京都,好逼迫着二姑姑献身,我能不走这一趟?” 他看向堂弟。 “不然你又何必巴巴的从书院跑出来?” 还不是当年他们的父亲都是永平伯府的庶出,若不是那位二姑姑照顾,怕是小小年纪就死在了永平伯府的后院里。 可别说家里的男丁会得到重视这种蠢话,二姑姑还是嫡女呢,都能被姐妹算计,他们父亲那种庶出,没被害死都是命大。 永平伯府,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不是我说你,既然都决定了要向表妹示好,你就直接说好了,何必招惹丛楚东。” 谢子华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此时小脸煞白的跟个鬼似的,就没好气道:“我出来还不是不放心你,当时若不是我喊出了永平伯府来,你怕是都被打死了。” 越想越是生气。 “明明咱们做的是好事儿,偏偏就让你搞砸了。”这个堂哥,从小就是个蠢的。 “你这没大没小的,跟谁大呼小叫呢?” 谢子英气的瞪眼,他本就长得面如冠玉,此时那恼怒的模样更添了几分气色。 谢子华却不怕他。 “你啊,可长点儿心。” 兄弟俩还在这边斗嘴,却不知道不远处的大树上,丛怡辰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要是按照正常来说,这样大雪封山的时候,丛怡辰想从那边的山头绕到这边,怎么也得一个时辰,可谁让她功夫好,还有异能作弊呢。 这不让她不过片刻功夫就绕到了这里,只可惜这个季节的木系异能比之春夏之交少了许多,补充起来没有那么速度。 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丛怡辰挑了挑眉。 第171章 永平伯府,这个梁子她记下了 京都,永平伯府,两位表哥? 丛怡辰突然想到当初小妹醒来的时候说的话。 当时只以为是亲娘的伯父抓了人要她再次嫁人,现在想想,那不是“伯父”,而是“伯府”。 呵呵,永平伯府。 很好,这个梁子她记下了。 当初她满身是血的狼狈,到现在村里人还有人说闲话,甚至有人在私底下传她是被人给那啥了,不然陈家为什么突然上门退亲? 虽然没有人舞到她跟前来,但是一想到这些流言将来可能给弟弟、妹妹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丛怡辰就恨不得现在就杀到京都的永平伯府去。 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两位打扮金贵的表哥,目光在他们身上的玉佩、饰品上面扫过,再看了看山下等着他们的下人。 罢了罢了,好歹是给她送消息的,虽然她收到消息的方式有些特别,还是算了。 做人得讲道义。 再次叹息一声,丛怡辰悄然离开,雪地上甚至没有一丝痕迹。 谢子华虽然功夫一般,却是下意识的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阿嚏!” 谢子英打了个喷嚏,捂着胸口道:“都怪丛楚东那家伙,下手太狠了,我们明明给他们送消息来得,不识好人心。” 他起身。 “这鬼地方太冷了,赶紧的,我要住到县城去,这破地方,连个好客栈都没有,什么鬼地方,真不知道二姑姑那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人儿,是怎么在这鬼地方一住就是十几年的。” 他唠唠叨叨的,被谢子华扶着,他也不客气,大半的重量都依靠在堂弟身上。 “唉,听说咱们那个小表妹长得像极了二姑姑,也是国色天香的,你们年纪相仿,要不你娶了她?”他撞了撞堂弟的肩膀。 “你这小子从小就诡计多端,肯定能摆弄明白那个暴力的小表妹。” 谢子华白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想被扔在这里,就继续唠叨。” 兄弟俩下山,很快有下人过来迎接。 结果还是没能如愿的返回县城居住,因为谢子英突然发起了高热,好巧不巧的是,镇上的两位大夫同时出诊,这可把谢子华急坏了。 这个年代,一场小小的风寒都会要了人性命,何况这种高热? 谢子华急的团团转,要不是县城的大门晚上叫不开,他就带着人连夜去县城了。 最后还是下人打听到,羊草沟村的白大夫据说医术特别好。 那还等什么? 抱起烧的滚烫的堂哥,谢子华点了几个功夫好的下人跟着,连夜赶着马车去了羊草沟村。 丛怡辰也没想到,大半夜的,她会是以这种方式见到京都永平伯府来的两位表哥。 彼时丛怡辰搂着自家妹妹正在深度睡眠,还是白芷和白及晚上来叫门,把丛家人都给惊动了。 “傍晚的时候隔壁村的村长病倒了,把表哥接走了,说好了明天把人送回来,家里来了一个高热不退的,我们实在不敢给治。” 白芷年纪最大,当即把病人的情况说了,还把来的两辆马车以及不同的气势说了出来。 丛怡辰听她说的隐隐觉得熟悉,丛楚东却突然道:“我跟你们回去看看,怡辰你带着晚晴在家,小孩子家家的,不用你们去。”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还以为是京都永平伯府的人来找场子了,当即气势十足,吓得冯氏捧着肚子,一个劲儿的劝他。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你现在是马上当爹的人了,可不敢莽撞。”一看男人那气势,冯氏就知道他动了真火。 丛怡辰却从来不是个怕事儿的,嘱咐两个弟弟守好家里,就带着妹妹丛晚晴出了门。 想到白天那个大表哥脆皮似的身子骨,她就隐隐有些猜测。 丛楚东还在嘱咐白芷和白及,“你们回去先别声张,保护好自己,跟白薇和白及说,躲着那些人,实在不行就分开跑。” 他不知道永平伯府这一次到底过来多少人,就准备去族长家里一趟。 还是丛怡辰劝住了他。 “二叔,也许他们真的是来求医呢。” 深夜里,小姑娘的眸子亮晶晶的,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作用。 丛楚东深吸口气,也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 “怡辰,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也不是个傻的,见大侄女这么稳的住,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白天出殡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偷窥,就跟过去瞧了,两个自称京都永平伯府来的,应该算是我们的表哥,我看他们应该没有恶意,其中一个据说是被二叔打伤了,当时他一个劲儿的咳嗽,怕是真的病了。” 她是木系异能,对人的生机最是敏感。 倒是丛楚东的反应,在丛怡辰的意料之外。 “怡辰我跟你说,可不是二叔先动手的啊,是那个叫谢子英的小子搞偷袭。 他个小混蛋,还以为老子是他们京都的那些纨绔,我一巴掌就把他拍飞了。 要不是叫谢子华的那小子喊出永平伯府,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才没对他们这种小辈动手。” 这话里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丛怡辰姐妹都忍不住看向他。 丛楚东也自知失言,赶紧抿着唇不吭声了。 丛晚晴小姑娘突然道:“二叔是什么时候知道永平伯府的?” “这……” 丛楚东本来还把他们当成小孩子,不过想到大哥那封信,也知道从今往后家里是由大侄女和大侄子他们做主的,从今往后他们要断了联系,就是怕连累这边。 “你娘从来没有隐瞒身份,我们一早就知道。” 丛楚东压低了声音,“这些年永平伯府也没什么动作,谁知道今年突然抽风要捉走你们娘几个,要说还是怡辰聪明,当时就弄了个衣冠冢。” 丛怡辰毫不意外丛楚东知道这些事儿,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永平伯府捉走娘是为了献给其他男人的事儿。 不过知不知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那两口子都又生了一对龙凤胎,想来人是在一起的。 丛怡辰自己这边都快顾不上了,哪里顾得上没见过面的便宜爹娘。 第172章 见面就给了一个下马威 白北辰的小院子,此时被照的烛火通明的。 丛楚东率先走进去,就看到黑衣劲装的几个下人,眸子一扫,就有些轻蔑。 就这几个完蛋玩意儿,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更别提现在大侄女的功夫不在他之下,这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人请来了吗?” 谢子华从诊室里迎出来,就看到院子里抱着小姑娘的少女,顿时就是一愣。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表妹!” 是了,这里是羊草沟村,表妹就住在这里。 丛怡辰挑了挑眉。 这人,是准备认自己一家了? 丛怡辰只当不知道,倒是丛楚东上前看似亲热的揽住了谢子华。 “呦,这不是大侄子吗,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儿。”嘴上说的客气,实际上过去就把人扣住了。 “怎么的?小子!上次打的不过瘾,这次带着人来找场子了?” 他手上用力,“就凭你们几个虾兵蟹将?” 谢子华痛的浑身颤抖,膝窝一痛,顿时跪在地上,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少爷!” 谢家的下人上前,丛楚东看都没看,只是手上继续用力。 谢子华痛的惨叫一声,“都退后!”他大喊。 与此同时,几个谢家的下人被丛怡辰踹飞了两个,随即身法鬼魅的迎上去又撞飞了两个,剩下的四个人竟然被白芷几个放倒了。 很快,院子里的火把都摔灭了几个。 丛楚东蹲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疼的浑身发抖的谢子华。 “小子,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谢子华都要哭了。 是谁不好好说话啊? 他自从见面,就喊了一句“表妹”,怎么就要挨打了? 都怪谢子英那个惹祸精,他倒是病倒了,痛苦都是他来承受。 好在,丛怡辰他们这边制服了人,就抱着妹妹进了诊室。 诊室里,谢子英烧的小脸通红,院子里这么大动静都没惊醒他。 丛晚晴小姑娘都不用温度计,就知道这人再烧下去,即使不死,怕也要烧出个好歹来。 念着这人是表哥,还是给他们带来消息的表哥,小姑娘大发善心,给人扎了一针,然后才是一通望、闻、问、切,很快,院子里就熬上了汤药。 谢子华揉着胳膊,看着小小的人儿指挥着几个不大的孩子,有些迟疑。 自己这个才五岁的表妹,真能治好堂哥? 虽然觉得堂哥不靠谱,但是也没想弄死他啊。 正在谢子华纠结的时候,汤药灌下去了,过了不过片刻的功夫,丛晚晴小姑娘打着哈欠出门。 “烧退了一些,死不了,明儿再说。”她困了,要回家补觉。 谢子华惊疑不定,赶紧过去探了探堂哥的额头,真没有那么烫了。 真是神了。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丛怡辰抱起妹妹就走。 “二叔我们先回家了,你今晚就守在这里,白芷你们几个小的赶紧去睡觉,仔细熬夜长不高。”看都没看谢子华一眼。 谢子华满脸挫败,突然想到了什么。 “二叔没把我们的身份告诉表妹?”不然表妹不应该是这个态度的。 丛楚东倒是心里一动,他还以为是这哥俩告诉了丛怡辰身份,没想到他们竟然没说。那倒是奇怪了,看大侄女今天这做派,可不是不想认这两人的。 应该是他想多了,大侄女都没搭理这哥俩。 “告诉什么?说你们永平伯府狼心狗肺,亲生的闺女都能撇下,还是说你们永平伯府为了攀附权贵,又不是人的想要把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的亲闺女送到权贵的府邸?” 谢子华被噎的一声都没有,这些事儿确实都是永平伯府做下的。 丛楚东见他不吭声,就嗤笑一声。 “把人亲娘捉走了,送到别人府上,留下五个孩子。 又逼着我大侄女的夫家退亲,她才十二岁就被逼迫着自梳,下面四个弟弟、妹妹,最小的才三岁……你自己说,你们永平伯府干的那些事儿,哪一件让你觉得我应该告诉她,你们是亲戚?” 谢子华张口结舌的,想解释说那些事儿又不是他们兄弟干的,但是永平伯府又的确没有分家。 永平伯府的便利好处他们享受到了,没道理说这些破事儿就跟他们兄弟不沾边。 这样一想,谢子华突然就笑了。 “二叔说的是,我们都是永平伯府的人,这些事儿永远也不可能改变。”他顿了顿,突然道:“二姑姑也是出身永平伯府,这一点,也永远无法改变。” 谢子华目光灼灼的盯着丛楚东,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丛楚东明白吗? 丛楚东当然明白,不然他当日为什么在知道谢子英身份的时候就手下留情了? 说来说去,永平伯府那是大嫂的娘家,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关起门来不会和好? “你这小子,比你家长辈看的明白。可惜了。” 彼此都知道这一句“可惜了”说的是什么,但是谁都没有再逞口舌之快。 这一晚,谢子华就守着堂哥谢子英,而丛楚东让白芷几个小的去休息,他就守着谢家这群人。 第二天一大早,谢子英也如愿的醒来了。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底子好,退了热,身体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二叔,家里的早饭好了,你先回家吃饭。” 丛怡辰过来了,虽然带了早饭,却是给白芷几个小的准备的。 谢子华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倒是谢子英,看了看丛怡辰,恍然道:“你是……”他又看向自家堂弟,用自以为的小声道:“这不会就是表妹?” 谢子华看着自家堂哥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要是声音再大一点儿,整个村子都听见了。”他看了一眼丛怡辰,弄不清楚这个表妹的想法,倒是欲言又止的。 丛怡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兄弟俩表演,也不说话。 “那个,谢谢丛家表妹救了我。” 谢子英小心翼翼的开口,丛怡辰挑了挑眉。 这就尴尬了。 谢子英撞了撞堂弟,“你小子,倒是说句话啊。”不是向来能言善辩吗。 第173章 糟糕,一大波麻烦奔着羊草沟而来 “怡辰姐姐,谢家那些人今天一早就离开了,给白大夫留下了一百两银票。” 一大早,天刚亮,童颂安就跑到了丛家,巴巴的送来了消息。 丛怡辰看他眉毛上都是雪水,赶紧拿掉他的帽子,又递了个干帕子过去。 “快擦擦。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还来送消息,也不怕冻着。” 这孩子,别看才七岁,实在是机灵,到村里没几天,不但在童家和他们家站稳了脚跟,据说在村子里人缘都极好,打听消息更是一把好手。 丛怡辰隐隐觉得,这个孩子被送过来,似乎就是为了帮助他们家的。 “谢谢怡辰姐姐。” 童颂安是个特别机灵,又特别懂得分寸的孩子,当即擦了脸上、脖子上的汗,又把帕子洗干净了,才放到原来的位置上。 丛怡辰知道拦不住,也就随着他去了。 “村里的五婶子昨儿从娘家回来,说是现在有不少难民,她娘家的村里还去了几个,听说还有个女人被个老鳏夫留下了,那老鳏夫都四十多岁了,家里穷的啊,房子都漏风,但是那女人才二十多岁,愣是留下了,就为了一口饭吃。” 丛怡辰深吸口气,外面的情况都这么严峻了吗? “今天早上村口也有人晃悠,我看到村长去了族长爷爷家里,已经有几个叔叔、伯伯在村口的位置守着了。” 果然,还是老一辈人有经验。 很快,丛楚东出去了,就连被逼着去私塾读书的丛光宗都被从私塾叫了过去。 丛岁安作为他们这一房最年长的男丁也出去了,就连才七岁的童颂安都被叫了过去。 再一次感叹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苛刻。 丛怡辰把妹妹送到白北辰那边,就拿着柴刀上了山。 如今大雪封山,山上的人很少,但是偶尔也能遇到在附近捡柴火的人。庄户人家就是这样,一天到晚的闲不住,哪怕家里的柴火够用,但是在家里闲着也觉得浪费粮食,就有那勤快的,每天都出门,哪怕只是捡上一小捆的柴火也是好的。 远远地,丛怡辰看到一个少年背着一个老大的柴火堆缓慢的移动着,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山坡滚落下来。 虽说如今雪下得厚实,但是从山顶滚下来,弄不好也是会出人命的。 丛怡辰下意识的避开那人滚落的正前方,稍微让出了一点儿地方,手上用力把柴刀扎在土地里。天冷土层都冻住了,丛怡辰用了两次力气,才把柴刀扎进去土里。 这时候那人也滚下来了,丛怡辰伸手扯住了那人的胳膊。 万幸的是,这一段路还算平整,那人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这雪天路滑,怎么背了这么多的柴火?” 丛怡辰忍不住数落了一句,见他半天没动静,还推了一下。 “你没事儿,需不需要我去叫白北辰?”这人头脸都裹着,她一时间倒是没认出来人,不过在村子边上,肯定是村里人。 “谢谢你怡辰,我没事儿。” 王小山把脸上裹着的破布巾子往下扯了扯,丛怡辰这才认出这个邻居来。 “是你啊小山。” 丛怡辰平日里极少看到王小山,似乎整天都在外面忙活。哦对了,之前就听王小丫提起过,他冬天的时候会砍柴送到镇上去卖钱。 丛怡辰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的手上,就见他的双手也是用破布裹着的,有几处地方颜色很深,不知道是血迹还是什么。 “你还要去镇上卖柴火?” 丛怡辰看了看天气,又看了看他散落一地的柴火。 好家伙,这怕不是得有一百多斤。 王小山点点头,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村里大部分人应该都知道。 “现在镇上的柴火值钱,你别看柴火不多,能赚不少钱。”王小山再次道谢,挣扎着起身。 丛怡辰就看到王小山一瘸一拐的去捡那些散落的柴火,就帮了点儿忙。 “你家也不至于这么困难,何必这么拼命。” 丛怡辰看到王小山干活时露出来的手指,青青紫紫的满是冻疮,手指头肿的跟胡萝卜似的,都快看不出本来模样了。 “我想带着小丫搬出去,在村里起个土坯房子也得几两银子,我还想娶个媳妇,还要给小丫准备嫁妆,怎么都要十两银子。” 王小山突然回头冲着丛怡辰笑了。 “放心,我很快就能攒到了。” 丛怡辰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少年,这一刻的他没有被生活压弯脊梁,有的都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这样的人,似乎值得帮一把的。 “你这柴火有人定了吗?” 王小山一愣,摇了摇头。 “怡辰,我知道你家柴火够用,你不用帮我,我能卖出去的。” 他知道,丛怡辰连程家那个小瓜妇都帮了,这是又动了恻隐之心。 默默的叹了口气。 王小山觉得,自己这个邻居妹妹是个很矛盾的人,她能毫不犹豫的打断大哥的腿,却又能怜惜弱小。可惜,他并不是弱小。 “不是帮你,是白大夫那边,你也知道,之前住进去不少人,浪费了不少柴火,白芷几个又年纪小,这天气捡柴火也困难,你卖到白大夫那,放心,跟你卖到镇上一个价钱。” 王小山犹豫了。 他捡这些柴用了两天的时间,今天再送到镇上,这种天气至少要走上大半天才能扛过去,一天也不见得就都能卖出去,若是能卖到村里,当然是好事儿。 只是…… “你赶紧送过去,白大夫那边还等着用呢。” 丛怡辰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儿浪费时间,拎着柴刀就大步往山上走。 王小山张口结舌的,最终只能望着丛怡辰的背影,默默的说了一句“谢谢”。 越往山上走,人就越少,雪地上不少小动物的痕迹,丛怡辰现在木系异能恢复的慢,就摸了几颗石子打到了两只野鸡。 随手绑在腰间,丛怡辰挑了山顶一颗大树爬了上去。 站在高处,四处打量,丛怡辰的眉头微微拧起。 远处的大路上,一群人护卫着几辆马车往羊草沟村的方向而来,而在远处,似乎有一群小黑点儿坠在后面。 那是什么? 想到什么,丛怡辰朝着村子飞奔而去…… 第174章 一个肉包子引发的难民动乱 河东镇到羊草沟村的大路上,三辆马车疾驰而过,周围的黑衣护卫骑着马拱卫在马车周围。 谢子英在马车里都要被颠吐了,“还没甩掉人吗?”他脸色有些白,大病初愈的,感觉这么一折腾,半条命又没了。 谢子华跟他坐在一辆马车上,看着自家堂哥脸上被人抓出的血痕,到了嘴边咒骂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位少爷,咱们怕是得弃了马车。” 护卫忍不住在马车外开口,“路太滑了,后面的难民一直紧追不放,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被他们追上。” 追上倒是其次的,若是真把后面那上百人的难民引到了羊草沟村,他简直不敢想。 “不行,不能丢了马车。” 谢子英扶着马车,大声道:“这些都是我给表妹搜罗的好东西,好不容易才从府城送来的,丢了怎么能行?” 且不说这里东西的价值就几百两银子,就说搜罗这些好东西浪费的人力、物力,他可舍不得。 小命都是表妹救的,他可不得投桃报李。 这些东西,都快掏空了他的私房钱,想想就肉疼。 谢子华简直就无语了。 “你可真是舍命不舍财。” 他终于忍不住暴发。 “你这么抠门,怎么敢给难民东西的?” 若不是这个堂哥犯蠢,拿了肉包子给难民吃,他们这么多人,又怎么会被饿疯了的难民围攻。 谢子华简直不敢想象,他们一行十几个人,都是孔武有力的汉子,若不是那些难民饿极了,又被那肉包子刺激到了,哪里敢轻易招惹他们。 饶是如此,也是一群护卫护着他们,且见了血才跑出来的。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谢子英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嗫嚅着,却还是辩解道:“你也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儿跟小表妹一样的年纪,饿的就剩下一个大脑袋了,我要是不给她点儿吃的,我怕她今天就得饿死。” 谢子华知道,自家这个堂哥从小就有点儿憨,却没想到,竟是个蠢的。 “你那眼睛是摆设吗?” 谢子华是做弟弟的,本来不想说的太难听,可现在都生死攸关了,他怕自己再不说清楚,回头这个蠢堂哥,再把他的小命给葬送了。 “那个小女孩儿的家人都是面色红润的,尤其是他们家那个孙子,白白胖胖的,也就那小姑娘和她娘瘦骨嶙峋的,显然是被区别对待,你别说只给了一个肉包子,就是给一百个,也轮不到那小姑娘和她娘吃。” 谢子华有时候都怀疑,在永平伯府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宅长大的堂哥,怎么生的这么单纯? 谢子英也不是不懂,“我就是想着,我看着她吃掉,那小女孩儿怎么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犹豫再三,他才道:“小时候被大堂姐关在后花园的密道里,饿了三天,子华你不知道,那种饿肚子的滋味儿,有时候恨不得自己立马死掉。” 谢子华闭了闭眼。 小时候那场事故,差点儿害死了堂哥,也是揭开了永平伯府遮羞布的一角。只可惜,他们两房都是庶出,不但没有撼动大房,就连那个罪魁祸首的大堂姐,也不过是被长辈数落了几句,就以“小孩子不懂事儿,闹着玩儿”作罢。 谢子华叹了口气。 “你们四个,引着马车继续往前走,堂哥,咱们下车,从山上绕路去羊草沟村。” 不由分说,谢子华牵着谢子英就跳下马车,几个护卫牵着马,快速从马车里掏出一些粮食、布匹放在马背上,就沿着一条小路上山。 “属下陪着丛家少爷上山打猎了几次,我知道怎么从山路绕到羊草沟村。” 山上虽然大雪覆盖,但是经常也有村民路过,因此山上也有一些好走的小路。 谢子华看了一眼那快速离开的几辆马车,终究也是舍不得。 “你们去两个人,直接骑马去羊草沟村,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跟表妹说清楚,看她想要怎么办。”毕竟这里离村子不远,也许那个表妹有办法。 丛怡辰下山后就去找了族长爷爷,族长一听就急了,赶紧去找村长和各位族老,很快村里的年轻壮劳力都集结起来,把村子护的铁桶似的,各家不懂事儿的小娃娃更是被拘在了家里。 就连丛家这边,任氏都忍不住拎着菜刀在院子里转悠。 丛怡辰不放心外面,就拎着柴刀在村口的大柳树上往外张望。 奇怪了,怎么还没看到人群,按理说,应该要到了。 结果远远地,就看到两匹马往这边跑,等到了近处,丛怡辰一看,可不就是便宜表哥带着的下人。 谢家的下人看到羊草沟村的这个阵仗也是吓了一跳。 好家伙,本来好好的大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挖出了一条一米多宽的深坑。 这么冷的天气,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那近一米深的大坑,丛怡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别问,问就是多嘴的白北辰给出了招,他从自家妹妹那边,真是没少学知识。 在村口的位置还架起了几口大锅,就地取材,锅里是干净的雪水,既能取暖,关键时候还能当武器用。 甚至白北辰在门口还准备了不少大石头,没办法,他的房子就是在村口的,也别怪他想到了挖壕沟这种方法。 很好,准备充足。 “丛家大姑娘在吗?” 两匹马到了近前,紧紧的勒住了缰绳。 万幸看到人,他们就减缓了速度,不然还真掉坑里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你家主子呢?” 白北辰不等丛怡辰开口,就跳出来大声的问。 两个护卫都是陪着主子在羊草沟村养伤了一段时间的,看到丛怡辰站在人群里,当即大声道:“我家两位少爷带着人上山躲避难民去了。” 当即把他们如何招惹到难民,又如何舍弃了几辆马车的事儿说了。 人群哗然。 “好家伙,几百两银子的好东西啊。” “不止呢,你没听说吗,还有好几辆马车呢。” “哎呀,你这辅导人家懂什么,那些才值几个钱,你没听说那都是上好的马车吗,还有四匹马呢,你知道一匹马多少钱吗,最少也得四五十两银子。” 人群倒吸口气。 丛怡辰看着那跃跃欲试的人群,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75章 小爷就换几两银子?瞧不起谁呢! 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 “不行,这好东西不能白白扔了,那可是咱们羊草沟村的。” “就是,怎么能便宜了那些难民,那可都是白大夫的病人的东西,肯定就是送给白大夫的,咱们去帮白大夫抢回来。” “嗨,说什么抢回来,咱们就是帮着拿回来。” “走、走、走,赶紧叫人,正好他们有马,让他们在前面带路,多去点儿人,不是说好几辆马车的东西吗,咱们一人扛一点儿,也能把东西拿回来。” 谢家的两个护卫瑟瑟发抖。 他们,不会先被羊草沟村打劫了? 好家伙,这都没用长辈们商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事情定好了。 “也不能都去,一家出个人,要那种腿脚快的,还得留下人守着村子。” 好家伙,丛怡辰就看到自家二叔带着跃跃欲试跳出来的三十个小伙子,那真是小伙子啊,一个个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绝对是腿脚特别快的那种。 村里的男人走了三十个,自动的就有一些年轻力壮的媳妇、婶子补上来了。 “用不着你们这些女人,赶紧回家带孩子去。” 也不知道哪位族老吼了一嗓子。 当即有妇人不乐意了。 “我一个人干活,一般老爷们都比不上我,我怎么就不能来守着村子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婶子双手掐腰。 “真要是干仗,一般人也不是老娘的对手,不信咱俩比划比划。” “好男不跟女斗!” 随着男人这句话落,人群顿时一阵嘘声,很快人群就热闹起来了。 丛怡辰笑了。 你瞧,村里人多热情。 她在人群的角落里看到了王小山,她就走了过去。 “你的那些柴火呢?”丛怡辰看了一眼村口那几口大锅,隐隐有了些猜测。 王小山也没瞒着。 “正好村里需要,就送过来了。” 王小山明白丛怡辰的意思,当即道:“我知道白大夫那边缺柴火,明天我就上山继续捡柴火。” 丛怡辰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也要注意安全。” 正好白北辰走过来,他也听到了这番话。 “是啊,我家这段时间没断了人,家里需要的柴火多,小山你再砍柴就送到我那去。”白北辰刚从谢家那拿了一百两银子,现在大气的很。 以前他是不喜王大山和王高氏的做派,不过现在既然丛怡辰要拉拔一下王小山兄妹俩,他自然会帮忙。 王小山是个懂得感恩的,在家里他都从没有被偏爱过,外人一丁点儿的温暖就让他铭记于心。 难民们也不是团结一致的,一个多时辰后,丛楚东带着的人不但带回来几辆马车,每个人身上还扛着东西,竟然把所有东西都带回来了。 就是……丛怡辰看着谢家那几个下人身上被扯破的衣裳,她都脑补了几万字。 “怎么回事儿啊?” 丛怡辰凑到丛有米跟前,这才发现,他竟然又在村子里。 “你啥时候回来的?” 丛有米就白了她一眼。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都回来半个月了,去你家了几次,也没看到你,结果就被我爹赶到私塾读书去了。” 提到这个,他就唉声叹气的。 “镇上东家生意不好,现在难民又多,老早就关了铺子,我就回家了。”谁能想到啊,翁先生竟然到他们村里办学了,好家伙,他又被逼着回去念书,简直生不如死。 这不,村里召集壮劳力守护村子,他是第二个跑出来的。别问第一个是谁,丛光宗被丛楚东踹了好几脚,现在还躲着人呢。 “现在外面乱,你在村里也好。” 原主就跟丛有米玩得好,因此丛怡辰跟他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谢家那几个下人怎么浑身是伤啊?”有一个瞧着好像腿断了,是被抬下马车的。 “嗨,别提了,满满几大车的东西,这帮人被难民追上了,他们还想替谢家护着东西,舍命不舍财的,可不是被一群难民给打了。” 丛有米也是唏嘘。 “你是没看到那些发疯的难民,我们吃饱喝足的,差一点儿都抢不过那些人,不少的布料啥的被抢走了,不过你放心,大部分东西都在这了。” 丛有米想到什么,就带着丛怡辰往角落里走。 丛怡辰看他这幅神神秘秘的架势,就跟着他走到了僻静的角落。 “我听谢家下人的意思,这些东西都是给你这个表妹的。我听大哥说,谢家是你的外祖家,你娘当初不是说孤女吗,怡辰我跟你说啊,现在外面世道乱,你们姐弟又都长得好看,你可别被谢家这点儿小恩小惠的忽悠了。” 丛有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吓唬丛怡辰。 “前些日子我还听东家说,有个姑娘病死了,结果尸身被人五两银子买走了……”他用眼神示意丛怡辰,还故意吓唬她。 “你瞧瞧外面多乱套,我跟你说,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外面的坏人指不定想把你论斤卖了呢,外面现在缺粮的都开始卖儿卖女了。” 丛怡辰看着他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又是吓唬又是劝慰的,就哭笑不得的。 “你就放心,我的小叔叔。” 她很少这么称呼丛有米,倒是把小少年弄得脸红。 “你这丫头。” 他想端着长辈的架子,奈何从小一起长大,很多时候他被同村的人欺负,还是怡辰帮他出头的。从小,怡辰的功夫就比他好。 “你也别学那些迂腐的人,东西该收、收,就是得长个心眼,别被人骗了。” 眼瞅着谢家那两个少爷带着一群人被村里人接下山,丛有米就撇撇嘴。 “瞧着也不是聪明的样子,我估计啊,他们想要骗你,难了!” 他又看了看那两个谢家少年漂亮的脸蛋,啧啧道:“不但不聪明,长得还挺好看,怡辰你说,这样的,卖给镇上那些大户人家,是不是也能换个几两银子?” 正走过来的谢子华兄弟俩:“…”说的这叫人话? 谢子英沉不住气,他没听出来这话是在敲打他,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小子,瞧不起谁呢?” 被人追了一路的郁闷,还有丢了银子的心痛,一下子就暴发出来。 “小爷就换几两银子?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噗! 丛怡辰实在没忍住,笑了。 这人,果然不大聪明的样子。 第176章 世道乱了,出不去了 这一次谢家的下人能够平安回来,且带回了大部分的东西,羊草沟村的人是出了力了。 丛怡辰跟谢子英兄弟去商量。 “不能让村里人白忙乎。” 她看了看还围在村子周围戒备的村民们,“你们若是就此离开还好,若是要在这里住,总得给村里人一些好处。” 就算是他们离开,也不可能带着所有的东西。 谢子英忍不住开口。 “可是那些东西都是我要送给表妹的。”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谢子英忙又找补道:“是送给表妹、表弟们的。”这表妹年纪不大,还如花似玉的,他可不想到时候传出点儿什么。 嗯,他就是这么机智。 丛怡辰可不知道蠢表哥的心思,“既然是送给我的,那我来做主,表哥没意见。”丛怡辰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谢子华,她知道,两个人其实能做主的是这个聪明的小表哥。 谢子英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忙不迭的表态。 “自然是表妹做主。” 倒是谢子华,缓缓地点了点头。 丛怡辰见他们兄弟俩目标一致,就拉着自家弟弟岁安,去找了族长爷爷。 没办法,谁让族里重视男丁呢。 这件事儿,还是得族长出面才更好解决。 对于大姐的决定,丛岁安、丛时安兄弟向来无条件支持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很快,就跟族长爷爷商量好了。 带回来的东西,村里留下一半,剩下的一半还给谢家兄弟。至于村里怎么分配那些东西,丛怡辰就不管了。 所以,等晚上在家里看到自家二叔拿回来的一块绸缎时,她嘴角抽了抽。 等到谢家兄弟又让人把那剩下的一半东西送到家里的时候,丛怡辰就更无奈了。 “你们是准备明天就离开村子?” 丛怡辰突然的发问让谢家兄弟莫名。 “表妹怎么这么问?”谢子华忐忑,莫不是表妹想要赶他们走? 按理说,表妹也见过了,这算是示好完成,他们早就应该离开。 可现在外面都乱了,他们带着的这点儿人,只怕都不能护送他们平安离开村子。 “听说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乱民,镇上的铺子都关门了,又赶上年根底下,你们就算是要离开,怕是也不容易。” 丛怡辰索性开门见山。 “你们不是村里的人,就算是要在村里住下,这也是需要花费的。你们又没带粮食,这最基本的吃穿用度都无法满足,这些东西,你们留着傍身,至少也能在村里换些粮食。” 不然这一下子十几个人,怎么生活? 谢子英忙道:“表妹别担心,我们带着银子的。” 丛怡辰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谢子华扯了一把堂哥。 “现在就算是你有银子,又要去哪里买粮食?”自己这个堂哥,还是太年轻,想的也太简单。 万幸,他们这次买的东西,都是考虑到表妹一家子生活在乡下,都是特别实用的东西。 就算是绸缎料子,也没有多少,反而棉布和那种特别结实的粗布料子买的多,甚至还买了不少的皮毛料子,就是想着两个表妹都是女孩子,冬天需要保暖。 现而今,倒是方便了他们。 谢子英还有点儿委屈,“本来就是要送给表妹的东西。”他还特意让人去府城搜罗了漂亮的首饰给两个表妹。 好在,谢子华也没有都留下那些东西。 特意挑出来一些粗布、棉布料子和皮毛。 “都是挑的素净的颜色,过年了你们姐弟也置办一些新衣裳,也算是我们当表哥的一番心意。” 又拿出那特意挑出来的几套首饰。 “东西不是特别贵重的,都是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用的,也都是素净不张扬的样式,就算是在乡下也能用。” 丛怡辰打开首饰盒子,发现样式的确精巧,却都是银子的首饰,就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那就多谢了。” 表哥这称呼她还是没叫出口,只是想着,回头补给他们一些东西,左右这帮人还要在村里住上一段时间。 考虑到谢家这些人多,且又都是男人,就干脆让他们都住在了白北辰那边,不然白北辰的房子就守在村口,他们又都是一些半大孩子,现而今外面这么乱,丛怡辰还真是不放心。 收了谢家差不多剩下的三分之一的东西,丛怡辰把布料和皮毛都拿出来给家里一起用,就跟家人商量。 “也不能白拿谢家的东西,我就想着,咱们家的粮食囤的多,能不能送给他们一些。”其实她和小妹囤的各种东西更多,只是需要有个打掩护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这些料子都是顶好的,就算是拿出去卖也能换上百两的银子,不过是一些粮食,虽然外面粮食价格高,也高不过银子去。” 丛楚东现在是对大侄女马首是瞻,第一个表态。 丛辛夷摸着那上好的皮毛,不住的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大侄女,就希望大侄女能看到她。 丛光宗早就被打服了,这时候当然不敢乱发言,还推了自家娘一把,示意她别乱说话。 任氏也不是个傻的,谁占便宜她还能分不清? “左右咱家粮食够吃,这礼尚往来的,送些粮食也是应该的。”任氏也喜滋滋的摸着那些料子,“这可都是好东西,有钱也不容易买到的,咱们镇上可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她爱不释手的摸着那些料子,“过年了,咱们都添置一些好衣裳,怡辰你说,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 一家人能够劲儿往一处使,这让丛怡辰很高兴。 “东西够用,家里每个人至少都添置两身新衣裳,奶奶和小姑姑看着办,二婶儿的肚子大了,也别做针线了,就得麻烦小姑姑多费心了。” 丛怡辰看着丛辛夷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就道:“正好白大夫那边研究出了一款好用的擦脸油,比上次那个更清爽一些,到时候往晚晴给小姑姑讨一些,这冬天了,小姑姑可要保护好手脸。”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做绣活的手是不能做粗活的,不然那手粗糙了,是会弄坏绣品的。 不说别的,就小姑姑那双手,比脸都白嫩嫩的,可见也是用了心思的。 第177章 劫匪来了 丛辛夷一听有擦脸油,顿时高兴的什么似的。 “真的给我啊?” 小姑娘哪有不爱美的,她当即欢喜道:“我肯定第一个给晚晴做,做的漂漂亮亮的。” “白大夫和白家那几个孩子的,也麻烦小姑姑给做了。” 东西既然是送给他们姐弟的,丛怡辰也没搞征求意见那一套,直接发了话。 任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口去。 丛怡辰假装没看到,“哦对了,还有翁先生的,至少做两套换洗的衣裳出来,这个还得麻烦奶奶了。” 任氏应了一声,却坐在那生闷气。 她就知道,肯定会这样。 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丛怡辰姐弟分别拿出去一些料子送人,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族长、族老家,还有就是童家了。 童家那边,还是大头。 “我怪道这么多的东西,怎么只给家里每个人做两身?感情又都拿出去送人了。”任氏嘀嘀咕咕的裁剪料子,越想越生气。 “那丫头就是个手松的,且不会过日子呢。” 越说越心气不顺,就点着闺女的额头。 “你可别学那丫头犯傻,这好东西还得自己收着才行。” 丛辛夷亲自裁剪出来自己做两身衣裳的料子,才心满意足的收起来了。 “娘,要我说,你就是操心太多了。”丛辛夷现在跟丛怡辰好的跟亲姊妹似的,反正怡辰比娘对她好。“这些东西都是怡辰他们的,她爱给谁就给谁呗,这要是放在以前,怡辰可能一块布都不给咱们。” 她指着那铺的满满的料子。 “现在怡辰都不怕咱们藏私,都放在咱们这了,娘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算是私自留下一些,就怡辰那性子,都不会说什么,真不知道娘是聪明还是傻。 “再说翁先生那边,那可是岁安他们的先生,肯定不能忘。 白大夫也是,咱们家有事儿,人家可不收钱的,娘你就知足。 不说别的,就说那好用的擦脸油,镇上一盒没这个好的还得二百个大钱,娘你都用来擦肚皮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自家娘就是不知足,回头怡辰把这些好处收了,看谁第一个哭。 任氏一听就急了。 “谁说我擦肚皮了,我……”她赶紧往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我那还不是生你这个讨债鬼弄的,你还好意思告状?” 说着似是觉得不解气,还在她屁股上掐了两把,疼的丛辛夷直跳脚。 “娘,哎呀娘,你怎么还掐人呢。” 丛辛夷又疼又气的。 “你又不是只生了我一个,怎么就全都赖我了?”可真是重男轻女啊,好事儿找不到她,坏事儿全都怪她头上了。 “那还真是怪不得你哥。”任氏想到当初,刚生了儿子的时候,老爷待她可是极好的,那顶好的燕窝、银耳不知道吃了多少,那擦身体的乳膏更是顶好的,当时还真落下什么毛病。 丛辛夷气不过,嘀咕了一句,“你就偏心!” 思路被打断,任氏也不想多提。 “左右你就是个讨债的,对你多好也不知足。” 许是习惯了拌嘴,任氏母女俩在房间里忙忙碌碌的,也没消停了。 倒是冯氏,坐在房间里看着自家男人,忍不住道:“本来还说冬天带怡辰回娘家一趟,带她挑些好皮子,今年是回不去了。”她低头,肚子愈发大了,山路本就难走,今年说什么都不能回去了。 丛楚东就道:“这有什么难的,改天我去一趟,正好家里的粮食多,我给岳父送去一袋子粮食。”山里买东西不容易,“之前怡辰给的布料还在,一起给岳父拿过去。” “现在外面乱,哪能让你进山。”自己的男人自己也心疼,冯氏当即拦着他。 “那谢家,是个怎么章程?怡辰他们,真要和他们相认?” 冯氏想到谢家那做派,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大户人家,就是这样才更让人担心。 “你跟我说句实话,大哥、大嫂……唔……” 被捂住了嘴,冯氏眨了眨眼。 丛楚东拿下大手,低声道:“从今往后不许提这个,人都下葬了。” 冯氏心惊肉跳的,看着男人肃穆着一张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他们……”她斟酌着用词,“不会带来什么危险?”家里可都是孩子呢。 “你还不相信你男人嘛?”丛楚东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表情。“放心,会有人护着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冯氏只当男人说的是自己,想到他的功夫,她也安心些。 日子又这样过了几天,丛光宗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回来。 “娘、娘,娘你在家吗?” 大抵上孩子都是这样,回家习惯性的找娘,丛光宗也不例外。 “鬼叫什么呢?” 任氏忙着做针线,就从房间里探头出来。 “你不是跟着老二在村口巡逻吗,怎么这个点儿跑回来了?”也没到吃饭的时候啊。 丛光宗摆摆手。 “娘你赶紧弄点儿吃的,我和二哥一会儿回来吃,今天外面情况不大对劲,有人在附近探头探脑,村长早就让人去周围几个村子送信儿,怕那些难民饿极了,来抢咱们村子。” 毕竟他们村子出了名的爱囤粮食,这在周围十里八乡不是什么秘密。 任氏一听就慌了神。 “这可如何是好,儿啊,咱们不去干这苦差事了,娘有银子,娘出钱,咱不去了。”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这要是磕了碰了,任氏简直不敢想。 丛光宗挣脱了自家娘的手。 “哎呀娘,男人都在外面守着呢,我这时候跑回来,那成了什么事儿?”他可以丢人,却不能丢面儿。 “你就别管了,做饭就行。可记得啊,整点儿抗饿的吃食。” 丛光宗不由分说的就跑远了。 丛怡辰也听了个大概。 “奶奶,多备着些吃食。”她嘱咐家里关好门,就提着砍刀,背着弓箭绕去了后山。 一路赶到山顶,丛怡辰爬到大树往下看,很快就发现了几伙鬼鬼祟祟的人群,不远处的山坡后面竟然藏了上百号的人。 好家伙,这是真准备对他们村子动手啊。 第178章 蓄势待发 今天的羊草沟村,天擦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炊烟。 往常这个时候,即使是烧火,也是烧炕的。 毕竟天气冷了,这时节也没有什么进项,又不用干太多的体力活,因此上家家户户只吃两顿饭,一些日子过得拮据的甚至只吃一顿饭,晚上肯定是没有谁家要特别吃饭的。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做了干饭,饭香味儿就飘出了老远。 藏在后山的一群人闻着山下若有似无的饭香味儿,一个个不住的吞咽吐沫。 “特么的,都说这个村里有粮食,这大晚上还做饭吃,这味儿也太香了。” “咱们这一趟肯定不能白走,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多弄些粮食,要啥没有啊。” “是啊,粮食现在比啥都金贵,前几天我还看到一个人拿十斤大米换走了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你们是没看到,那大姑娘水灵的呦,这要是放在好年头,没有十两银子怕是娶不到。” “你也说是好年头了,这年头处处都遭灾,朝廷都不管咱们死活,咱们自己不拼一拼,到时候也是饿死的份儿。” 一群壮汉嘀嘀咕咕的,饿的慌,又有些紧张,一个个渐渐的越说越兴奋,就没看到山下的村子里人员进进出出的,守在村口的人几乎都是妇人,没几个壮劳力。 不远处的一处山头上,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守着,一直暗中观察着他们。 谢子英就在这批放哨的队伍里,看到远处那群人,他暗暗咽了口吐沫。 幸好表妹发现了这群人的踪迹,不然真要被村子外面那几十个难民给骗过去。这帮家伙,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件事儿,不然怎么能组织的这么好。 一想到归期无望,谢子英也暗自叹气。 早知道,出京就多带些人了,也多带一些银钱。 现在,没有帮上表妹一家的忙,倒是差点儿拖累了他们。 万幸,他带来的护卫也都是好手,还能帮着守着村子,不然怕是村里人都容不下他们这些白吃白喝的。 说起来,还是表妹所在的这个村子好东西多,竟然没想到他们也能换来几百斤的粮食,竟然还都能换到细粮,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很快,待够了半个时辰,丛有米带着换班的人到了。 两伙人悄无声息的交接,身下都铺着皮子,身上也是厚厚的皮袄子,因此上趴在这里也没多冷。 丛有米趴在谢子英原来的位置,压低了声音道:“怡辰家里准备了吃食,你赶紧去吃点儿饭再睡一觉,这帮孙子晚上肯定得动手,你休息好了。” 谢子英答应一声,一群人把身上披着的厚实皮袄子留下,这才悄然下山。 村口的位置,丛怡辰抗来一大袋子的核桃扔在谢子华的脚边。 “不顶饿,当给大家伙添个小零嘴。” 见王小山还在这里守着,就微微蹙眉。 “不是轮流休息吗?” 她没有指定说谁,但是王小山就是知道在说自己,忙解释道:“我大哥腿脚不好,小妹还小,我娘这几天身子也不好,我多守一次。” 按理说,他们家这种情况,大哥肯定是要来排班的,还有亲娘这个年纪,也应该过来帮忙守着一阵,毕竟晚上有硬仗要打,好多男人都回家休息去了。 但是他们家这个情况,王小山不想让村里人背后说闲话,就干脆自己顶上。 丛怡辰蹙眉,这不是扯淡吗。 “这大冷天的,又冻又饿的,回头怎么能有力气。”那些难民可都是带着家伙事儿的,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我吃过饭了。” “你那手脚都冻僵了,还能做什么?”王家能吃上什么好东西?偶尔有点儿好的,不是给那王大山就是留给更小的孙子,王小山兄妹俩就是他们家的小可怜。 王小山倔强的不吭声,却也不妥协。 罢了。 丛怡辰很想“尊重他人命运”,但是两家是邻居,原主和王小丫经常一起上山,这王小山还帮过原主,现在怎么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你坐到灶台边来。” 丛怡辰从拎着的小篮子里掏出几个土豆放在灶坑里,这个小篮子本来是小妹准备给她自己吃的,现在便宜王小山了。 烤土豆可是好东西,丛怡辰惦记许久了。 很快,火堆里就传出香味儿,别说王小山了,就连吃惯了好东西的谢子华都忍不住唆了唆嘴唇。 “表妹,这是什么好东西啊?”他巴巴的盯着那块黑疙瘩,总觉得表妹拿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丛怡辰从灶坑里扒拉出几个黑疙瘩,拿个树枝戳了戳,软软的是熟了,这才拿起来。 “呼呼,好烫、好烫。” 嘴里不停的吹气,却没舍得放下,扒掉外面黑乎乎的皮,里面是乳黄色的土豆,香味儿诱人。 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丛怡辰幸福的眯起眼睛。 这种天然的食物,还是用木系异能催熟的,简直不要太好吃了。 “表妹。” 谢子华看着眼前少女那小口小口品尝的模样,忍不住抿了抿唇,他也想吃。 丛怡辰瞥了他一眼。 “想吃就自己拿。” 这个小表哥,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这要是换成谢子英,估计比她都能先吃到嘴里,那小子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没个眉眼高低。 “小山,别看着了,赶紧吃。” 丛怡辰一口气吃了三个拳头大的土豆才满足,晚上的肉饼吃了好几张,属实不饿。 不过她又拨弄出一堆燃烧的通红的木头,埋了几个土豆和核桃进去,又在旁边放了几颗红枣和一把黄豆,很快香甜的味道就传出老远。 “哎呦喂,这是味儿这么香,你们在这吃什么好东西呢,怎么不等我。” 这人就是不抗念叨,谢子英跑过来就夺走了堂弟手里剩下一半的土豆,看都没看,囫囵吞枣的塞到了嘴里。 “什么玩意儿,还挺香。” 砸砸嘴,谢子英意犹未尽的,就去看着堂弟。 谢子华气够呛。 “没了,我就剩那一个,刚想细细的品尝,就被你抢走了。”他一共就分了两个,第一个吃的太快,都没品尝出什么味道来。 谢子英抬眸,就看到王小山手里捧着一个,手边还放着一个,顿时眼睛一亮。 第179章 贼人来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就看到王小山快速的把手里捧着的那个塞到嘴里,随手抓起另一个,看都不看就收到了怀里。 众人:“……” 谢子英指着王小山,“小爷跟你买了,你说个数。”这人,也忒小气了。 王小山的表情一顿,却是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卖。”怡辰好心好意分给他吃的东西,这要是卖了,还是卖给怡辰的表哥,他成什么人了。 可是让他拿出来,他也舍不得。 这东西他都没吃过,小妹肯定也没吃过,他要拿回去留给小妹。 谢子英跺脚。 “你这人,我给你银子,不比你砍柴卖要强。”这人怎么还是个死脑筋。 “行了。” 丛怡辰怕他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又从灶坑边上拨弄出两个来。 “喏,早就给你留着了。” 这个表哥,有点儿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果然,谢子英咧个嘴在那傻乐。 “还是表妹对我好,谢谢表妹。”又冲谢子华哼了一声,很怕谁不知道他不满意似的。 谢子华深吸口气,他习惯了,跟这人生不起来气。 “家里有准备好的饭菜,你去吃个饭,然后休息一下。”丛怡辰看着在附近巡逻的婶子们,招呼他们过来喝些热水,再吃个烤核桃什么的,顺便也能烤烤火。 她自己则是背着柴刀专门往阴影的地方巡视,她功夫好,这个时候是要团结一致的时候,大意不得。 “白大夫带着白芷几个在私塾那边坐镇,若是有人受伤,记得都第一时间送到那边去。” 丛有粮和几个村里的话事人在人群里嘱咐着,时候不早了,陆陆续续的有一些男丁出现,个个都是精神头饱满。 “先在白大夫的家里歇一歇,记得别乱动人家的东西,你们都仔细些,别闹出动静来。” 有人悄悄的安排,村里会功夫的人多,显然也懂得一些简单的排兵布阵。 丛怡辰看到谢子英和谢子华兄弟也在人群里,就微微拧眉。 “你们两个不用冲在前面,在村里守着就行。” 人没有都留在村口,留在这里的都是有一些本事的,谢子英兄弟俩到底不是村里人,又是京都永平伯府的人,丛怡辰也怕他们在这边出事儿。 “表妹你放心,我功夫好着呢。” 谢子英拍拍胸脯,“那些人来了,准保让他们有来无回。” 谢子华也道:“我们住在村里,就是村里的一份子,总要出些力。”他们的护卫都被派了出去,显然这几天村里人对他们态度都更加和善了。 “你们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吗?” 这个时候丛怡辰可没心情跟他们打嘴仗,“要帮忙也可以,去私塾那边。”翁先生和一些住在村里的学子也在那边,正好这俩人过去还能帮忙。 “可是我从小习武……” 谢子英还要再说,被堂弟谢子华扯走了。 “表妹你放心,我们肯定守好私塾。”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正谢子英没再闹腾。 很快,有人带队下山。 “来了!” 人群有条不紊的悄然隐藏,只留个人守着火堆,似是在烤火。 丛怡辰摸到一处矮墙上,拿起背后背着的弯弓,蓄势待发。 村子静悄悄的,只村口的位置有几个男人说话,贼人一伙摸到白北辰房子的侧面阴影里,全部藏了起来。 “特么的,抢了这么多的村子,就这个村子警惕最高,肯定有好东西。” 领头的男人低骂了一句,压低了声音道:“兄弟们,都看到了,粮食、银子、女人,什么都有,只要进去抢了,那些可都是自己的了。” “你们几个,悄悄摸过去,给我缠住那几个人,兄弟们,咱们往村里闯,抢到多少,可都是大家伙自己个的本事。” 男人不停地在人群里鼓动着,一群男人已经双眼通红。 “这帮家伙,竟然还在吃东西,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一个大汉咒骂一句,“老子先就要吃上一顿饱饭。” 不过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能指望他们有什么纪律、本事,很快一群人就躁动起来。 丛怡辰还以为他们要搞个偷袭什么的,结果就看到几个男人嗷嗷叫着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木棍。 丛怡辰:“…”这犯罪成本,也是挺低廉的。 嗖! 丛怡辰拉弓射箭。 嗖、嗖! 很快,几个方向同时有人射箭,那几个领头的,还没等冲到火堆边上,就被人射死在半路上。 当即贼人一伙的气势就是一顿。 领头的壮汉大吼一声。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不是他们弄死咱们,就是咱们弄死他们。”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冲啊,前面都是大米白饭,还有漂亮的小娘们。” 一群汉子嘶吼着就冲了出去。 阴影处埋伏的绳子被猛然拽起,当即有人摔倒,顿时就有石头砸了过去,却是一群藏在附近的婶子们干的。 很快一轮石头雨过后,男人们上场了,一个个手里不是拿着镰刀就是铁锹、斧头等趁手的铁家伙,好用的很。 有心算无心,又是吃饱喝足的主场作战,很快村口的位置也见了血。 但是贼人的数量不少,还是有人冲到了村子里。 这时候藏在村里的几波人就派上了用场。 丛怡辰的身影在村里的院墙上快速挪动,不时的射出一箭,遇到落单的贼人还能扑上去补上一刀。 “啊、啊、啊,我宰了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丛怡辰吓了一跳,等冲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三叔丛光宗挥舞着一把柴刀,一刀砍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顿时鲜血四溅。 对方手里有一把破砍刀,嘶吼着就冲丛光宗扑过去。 “小心!” 丛怡辰惊呼一声,斜刺里一个小少年冲出来,把那个贼人撞飞了。 可惜,那小少年身体单薄,齐齐和贼人摔倒在一处,很快就传出惨叫声,这一次却是那少年发出的声音。 “我的儿!” 一个妇人从旁边的院子里冲出来,不管不顾的就扑上去。 “你快放开我儿子,继志啊!” 第180章 抹杀 丛怡辰本来要射出去的箭矢因为妇人这一遮挡不得不放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贼人的菜刀就架在了少年人的脖子上。 “你们都给我退后。” 丛怡辰把弓箭背到了身后,快速的隐藏在阴影里。 丛光宗往她这边瞥了一眼,提着菜刀大声道:“你把人给我放下,我放你走。”他满脸鲜血,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这时候倒是比贼人还恐怖几分。 妇人只是一味的哭诉,“你快放了我儿子,你放了我儿子啊呜呜呜,我的儿,娘的继志啊!” “闭嘴!” 贼人肩膀上是刀伤,后背又中了箭,疼的已经眼前发黑,妇人的哭声让他心烦,刀上用力,少年人的脖子上顿时见了血。 “我的儿!” 妇人惊呼一声,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丛怡辰看着少年人受伤的大腿和脖子上的刀,深吸口气,这妇人要是早点儿晕过去,人都已经救下来了。 成事不足! “你把刀放下!” 贼人大吼着,手上的菜刀也开始抖,提着手里人质都有些力不从心。 “好、好,我这就放下,你赶紧,你也放下菜刀,那还是个孩子,你别吓唬人,我放你走。” 丛光宗大声喊着,试图吸引着贼人的注意力,目光落在贼人身后,他缓缓地退后,柴刀往地上放。 “踢过来。” 贼人大声的嘶吼,眼前一阵阵发黑,其实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脖子上的力道在逐渐减弱,胡继志的腿也快站不住了,他暗暗往后靠了靠。 “好,我这就把刀踢过去,你快放了人。”丛光宗眼瞅着大侄女掏出匕首,已经摸到了贼人后面,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胡继志故意把身体的重量往身后的贼人身上靠,明显感受到贼人浑身发抖。 突然眼前一道银光闪过,这一刻胡继志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脖子,然后侧头……这一刻的回眸,成为他后半生不能释然的痛,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噗! 一道血线喷涌而出,胡继志的双眼被红色染满,鼻翼里呼吸到的是满满的腥气,他下意识的眨眼,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就看到少女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割破了贼人的脖子。 那一刻,胡继志发誓,他甚至都忘了呼吸。 双腿一软,小少年就往地上栽去,却被一只柔软又充满力量的手揽住了肩膀。 丛怡辰看着少年脖子上的血痕,微微蹙眉。 “没事儿?” 她想要伸手去触碰,奈何右手提着匕首,且上面都是血迹。 胡继志呆呆的看着少女莹白的小脸,下意识的吞咽了几下,只觉得喉咙干涩的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他想说一声“谢谢”的,奈何已经失声了。 “先躲起来。” 丛怡辰瞥了一眼地上昏睡不醒的妇人,朝着远处厮杀处飞奔而去,“三叔,把人拖到院子里。”可不能让村里人出事。 胡继志呆呆的看着少女提着匕首跑远了,奔跑的时候还能看到她摘下背后的弓箭射出去,这一刻,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恨不得跟上去。 “喂,小子,别发呆了,赶紧把你娘拖到院子里。” 丛光宗也是吓得不行,要是因为救他,这小子死了,他才是要自责。 “谢谢你啊胡继志。”丛光宗道谢,之前胡继志可是拼了小命出来救他的。 胡继志摇头,只觉得双腿发软,扶了几次都没能把母亲扶起来,倒是把他娘折腾醒了。 “我的儿!” 胡继志的母亲抱着他失声痛哭,把个丛光宗愁的呢,“别哭了,贼人还在。” 万幸这句话有用,胡继志的母亲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看到儿子身上的血迹,又是好一通哭诉。 把人塞到房间里,丛光宗拿着自己的柴刀赶紧离开,这母子俩有毒,他可不想招惹。 丛怡辰一路上奔着打斗的声音杀到自己家的时候,发现院子里两个弟弟满脸肃然的守在院门前,门口竟然就躺着一个死了的贼人。 “有人闯进来?” 丛怡辰蹙眉,他们家在村子差不多中心的位置,竟然都被贼人摸过来,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贼人闯进来。 “是小姑姑引来的。” 丛岁安有些尴尬,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丛怡辰蹙眉,站在自家墙头往四处看了看,没再发现贼人的身影,有些安心。 终于,打斗的声音渐渐弱了,直到彻底消失。 看到丛怡辰回来了,任氏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丛辛夷的耳朵。 丛怡辰看到自家小姑姑一身粉嫩的裙子,嘴角抽了抽。 这么不怕死吗? “你个死丫头,你是要气死我啊,都说了贼人来了,你还打扮成这样站在门口,是故意的是不是,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任氏真是给气狠了,摸起烧火棍,照着亲闺女的屁股就砸下去。 那“砰、砰”的声音,听得丛怡辰都觉得肉疼。 “哎呀娘,你别打了,我这不是想帮忙吗。”丛辛夷撒腿就跑,奈何任氏也腿脚快,把她堵在墙角,按在墙上就是一顿烧火棍。 “怡辰救命啊,娘要打死我了,呜呜,疼,娘你轻点儿打!” 丛家的院子里,鬼哭狼嚎的。 冯氏捧着肚子站在门口,也是没有一点儿要劝解的意思。 小姑子这样胆大,属实要教训教训。 倒是丛时安,悄悄的退后几步,躲在了阴影里。 丛怡辰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得了,她帮忙不是,不帮忙也不是,还是走。 村子里的贼人基本上都被处理了,丛怡辰到的时候,村口的位置十多个受了伤的贼人正跪地求饶,几个村里的族老众星捧月的站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结果,还没等丛怡辰凑过去,就看到人群里走出几个汉子,直接把那十几个人抹了脖子。 很好,世界安静了。 丛怡辰深吸口气,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人本就该死,既然来抢掠村子,就得做好准备。 “那个领头的跑了。” 丛有米浑身是血的凑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一起跑的有好几个,族老们都挺生气,让大家伙还得加紧防范。”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181章 升米恩斗米仇,长辈的经验 事到如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丛怡辰点了点头。 丛有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听说县城那边有个村子差点儿被屠村,死了上百口人,就是这帮人干的。” 丛怡辰更是赞同村里族老们的做法。 既然梁子都已经结下,就算是放了这帮人,那以后也是后患无穷,还不如杀得对方怕了。 “你没受伤?” 丛怡辰的手状似无意的放在丛有米的身上,木系异能悄然绕了一圈,发现这小子身体还挺好,就又悄然收回了手。 丛有米嘿嘿直乐。 “我厉害着呢,咱俩从小对练,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也就是打不过丛怡辰,这同龄人,可没谁是他对手。 丛怡辰就笑。 结果就听到丛有米的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 得,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我在火堆里埋了不少的吃的,不知道还有没有。” 灶台里的火早就灭了,正好东西不会烤坏。丛怡辰在火堆里还真扒拉出来几个土豆和核桃,自己拿了一个土豆,其他的都塞给丛有米。 可惜,大枣和豆子都烧坏了。 “怡辰,这土豆真好吃。”丛有米狼吞虎咽的,吃的半张脸都是黑的。 “嘿,你这小子,怎么吃独食。” 丛有粮走过来,抢走弟弟怀里的一个土豆,“唉,这是什么,还挺好吃。”他也折腾了半宿,也是饿的不行。 “在山上发现的东西,我们叫土豆,瞧着还挺高产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种。”丛怡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倒是说得大大方方的。 “就是野猪岭那一片的后面,再往里的山头,也是看到了有野猪在吃这东西,有不少这种东西,我们家今年捡了两麻袋呢。” 丛有粮一听就点点头,“一般野猪能吃的东西,咱们也都能吃,这东西真不错,明年留些种子试试,万一能种出来,也多个吃食。” 果然是一心想要接替族长爷爷班的人,丛怡辰竖起一个大拇指。 “成,我家还有不少,回头我给有粮伯送去。”有人肯接过去这一摊,简直不要太好。 可丛有粮却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自家种种就行,要是能高产,回头再给族里分一些。”没道理他跑这来抢孩子的粮食,那他成什么人了。 丛怡辰之所以拿出土豆这种粮食,就是准备推广的,当然不能错过这机会。 “有粮伯也知道,我们家其实不大懂种田,这个还是族里想想办法,这东西能做主食还能做菜,我家试了几次,还都挺好吃,要是真能种出来,族里也多个粮食。” 丛怡辰不由分说,只说自家粮食够吃,让族里都跟着尝试尝试。 “这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种的,我在山上发现的时候都是一丛一丛的,一颗秧苗下面结了一大堆,想来应该不大挑田地,族里的长辈多,种田的经验也多,别在我们小辈的手里反而糟蹋了东西。” 丛怡辰都这样说了,丛有粮反而不好拒绝了。 倒是丛有米,还想要为小伙伴争取利益。 “大哥,怡辰这可是粮食,回头族里有好事儿也别忘了怡辰姐弟,他们现在爹娘都没了,任氏又只顾着自己的孩子,那丛光宗跟怡辰他们姐弟可是隔着老远,丛二哥也有了自己的小家,怡辰他们姐弟多可怜啊。” 刚走过来的丛楚东和丛光宗:“……”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呢? 丛有米可不管那些个。 “怡辰这说好听的是自梳了,可她才多大,这过了年也才十三岁,族里可不能没良心,楚南大哥还在的时候,可没少帮衬族里。” 丛有粮越听越不像话。 “感情就你一个好人,我们都是坏人呗?”这个臭小子,也不怪自家爹总想揍他,他也手痒。 “是啊,有米,你小子倒是跟我说说,我是怎么有了小家就不管侄子侄女的?” 丛楚东挤开丛有粮,直接蹲在丛有米身边勾住他的肩膀。 说坏话被人当场抓住了,丛有米还没想好措辞,另一边的肩膀也被人按住了。 “有米你也跟我说说,我跟怡辰他们姐弟隔着多远?”丛光宗许是今晚也杀出了血性,要是平时,他可不敢这么招惹族长的小儿子。 丛有米的土豆卡在嗓子里,不知道怎么说。 看到这哥俩身上的血迹,就下意识的往下咽了咽土豆。 丛有粮做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招呼丛怡辰,“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休息。”这个大侄女,还真是厉害,听说她今晚杀的人都不止一只手。 这样厉害的姑娘,就算是没有族里的帮衬,人家也能过得很好。 事实证明,丛有粮想的一点儿都没有错。 第二天还没到晌午,离得老远,一群小子就欢呼着从山坡上跑下来。 “快、快,过来几个人,怡辰在山上猎了四头野猪,都在半山坡呢,咱们拿不过来。”声音里都透着欢快。 自从贼人来了后,羊草沟村也在山坡上留了人,就是为了站的高望的远,这样随时可以观察村子的四周。 因此丛怡辰从山上拖着几头野猪下山的时候,可不是让几个人遇到了。 不过野猪太大又太多,他们几个也拿不动。 “山里雪大,野猪们正好要下山,我就射中了几头。” 丛怡辰可不敢说是用木系异能赶着野猪下山的,“还有几头野猪乱跑,大家伙也小心点儿。” 村子里干了一件大事儿,今天一早就有人去县衙送信儿了,今天丛怡辰弄了四头野猪,摆明了是要给村里的,因此上大家伙都很高兴。 丛怡辰的本意是全部给村里人分一分,正好眼瞅着就过年了,大家伙天天站岗守着村子也是辛苦。而且外面越来越乱,只怕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结束的。 可是丛有粮却不同意。 “升米恩、斗米仇,你听大伯的,自己留两头,你们家今年有客人,这两头野猪也不多,剩下的给村里留一头,多余的一头卖给村里,便宜一些就是了。” 第182章 过目不忘 之所以留给村里站岗的一头野猪,也是考虑到丛怡辰他们家没有男丁,虽然丛楚东和丛光宗在,但是丛家毕竟分家了,按理说,丛怡辰他们家也应该出一个男人,可是丛岁安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丛怡辰想说自己不在意这点儿东西,丛有粮却很坚持。 “你就听我大哥的,他老奸巨猾的,还能不向着自己人啊。”丛有米拉着丛怡辰就走。 丛怡辰看着有粮伯瞬间难看的脸色,都有点儿心疼小伙伴了。 这眼瞅着要过年了,丛有米不会挨打? 很快,丛怡辰就知道了,她猜对了。 要不怎么说,这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也挺好使的。 一起挨打的,还有自家弟弟丛时安和堂哥谢子英。 丛时安挨打,其实丛怡辰多少有些猜测,那天贼人闯到村子里,小姑姑丛辛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站在院子门口吸引贼人,就是丛时安出的主意。 当天任氏可没有手下留情,小姑姑的屁股都给打肿了,在屋子里趴了好几天。 倒是自家大弟弟,也是真舍得,把二弟弟的屁股也给抽肿了,这还是小五哭着说的。 对此,丛怡辰不做评价,就当做入乡随俗。 本来还担心丛时安跟丛岁安生分了,看人家小哥俩不但没有感情不好,丛时安似乎更黏着岁安了,丛怡辰就更是什么话都没说。 倒是谢子英挨打,让丛怡辰挺诧异的。 “他不是大少爷吗,怎么还挨打了?” 这话,是丛怡辰问白北辰的,因为谢子英挨打,他去给看伤了。 “哦,说起来还是因为岁安罚了时安,谢子英说他也是敢作敢当,他当日因为给出去一个肉包子害的他们一群人差点儿出事儿,估计那小子也是一直内疚,就借着这机会罚了自己。” 丛怡辰挑眉。 “他们谢家那群人,谁敢打他?”那可是主子少爷,下人没有长辈的命令还敢犯上? “谢子华呗。” 白北辰说的理所当然。 “要我说,那小子手可黑,你们是没看到,没有打破一处皮,却打的全是肿块,那小子心黑着呢,你们以后小心点儿。” 这下轮到丛晚晴好奇了。 “他不是弟弟吗,还能打哥哥?”这古代大户人家的规矩,她到现在也是搞不懂。 “谢子英自己找打,怪的了谁。”白北辰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放心,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白北辰说的轻松,却没想到谢子英也是个身娇肉贵的,还发起了高热。 这下别说谢子华害怕,就连丛怡辰姐弟几个都担心了。 谢子英前些日子一场大病,这又赶上过年,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哎呀,你别乱动,白大夫都说了,这伤要揉开了才行,你瞧瞧,你就是不让我揉开,现在又病了……谢子英,你再乱动,我让下人按住你了!” 刚到白北辰的院子,谢子华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出来。 “谢子华,你敢以下犯上?”谢子英比他声音更大,“我可是你哥,你给我放尊重点儿。” “呦,不是犯错自责找我揍你的时候了?” 谢子华的嘴巴也挺臭,“赶紧的趴好,你要是再挣扎,我就让下人进来按住你。” “你敢!”谢子英气的嗷嗷乱叫,“谢子华,你还有没有一点儿长幼尊卑了?” “你可少扯,咱俩没差几个月,从小到大咱俩可没少打架。”谢子华说出的话更是气人。“我有什么不敢的,这可不是你脱了裤子挨打的时候了,打都打了,矫情什么啊,我现在可是为了给你治伤。” “谢子华!” “好了好了,知道你害羞,这不是没有外人吗,你赶紧趴好,白大夫说了,不揉开伤你就好的慢,大过年的,难不成你想让表妹看你顶个烂屁股一起吃团圆饭。” “谢子华!”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你赶紧趴好。” “……谢子华!”这一次,传出来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谢子华你谋杀亲哥啊,你轻点儿,轻一点儿啊……” 白北辰摊摊手。 “听着这动静,精神头十足,别担心了,没啥事儿。”他背着手离开,村里这一次受伤的人不少,可没工夫管这小哥俩。 丛怡辰也是摇头离开,这两位少爷,也是有些不知道人间疾苦。 眼瞅着过年了,丛家也忙忙碌碌的,丛怡辰姐妹不懂这些,对此都很新鲜。 说起来,这是他们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年。 可惜,这一年,父亲母亲都“过世了”,丛家的热闹就少了几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噼里啪啦! 丛怡辰姐妹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就这样过去了。 听着院子里燃烧竹子的声音,丛怡辰姐妹都很好奇,和小五一起趴在窗边看热闹。 “还别说,虽然没有烟花爆竹好看,但是声音也大差不差的。”丛晚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也挺热闹的。” 果然,富人有富人的玩法,穷人有穷人的热闹。 团圆饭本来丛岁安兄弟想请翁先生一起来家里的,但是被翁先生拒绝了。 “今年外面乱,不少学子都没有离开,我们说好了,就在私塾里,大家一起过年。” 翁先生对待丛岁安兄弟是不同的,尤其是小五,这孩子年纪小却聪明,翁先生对待小家伙简直掏心掏肺的,某种程度,他成了几个孩子父亲那个角色。 因此,丛怡辰姐妹都很感激。 “都已经给你们奶奶订好了席面,放心,你们送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先生这里什么都不缺。” 小五年纪小,不懂那些弯弯绕,还高兴道:“那先生到时候我跟大哥、二哥一起来给你拜年。” 翁先生看着小弟子,顿时笑了。 “好。”这个小弟子,天资聪颖,是他见所未见的,几乎要达到传说中的过目不忘,更难得的是一颗赤子之心,又怎么能不让人欣喜。 “那先生可要给小准备红包。”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讨要,不但不招惹反感,相反,翁先生欢喜的抱起小家伙。 “好啊,那小五可要说些吉祥话来听,不然先生可不给。” 小家伙软糯糯又大言不惭的声音传出来。 “那我可会好多好多,先生你准备好红包了吗?” 第183章 有朋自远方来 丛岁安看着身边的弟弟,揉了揉他的头。 “别吃醋。” 自家这个弟弟,才是真正的过目不忘。 可惜,娘还在的时候就让他藏拙,所以就连先生都不清楚。 “我哪敢?” 丛时安噘噘嘴,用鼻子小小声的哼了一下。 丛岁安扭头看着弟弟,也不说话。 丛时安就怕自家大哥这样,肯定是又捉住了他的小辫子。“大哥,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问题是,最近他都在养伤,也没干什么啊? 丛岁安看着弟弟那心虚的小眼神,就又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 “是不是打的狠了,在心里怪我?”丛岁安直视弟弟的眼睛,“咱们现在没爹没娘了,我是大哥,你和小五若是做错事,下次我还打。若是大哥做错了,自会去二叔那请罚,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打你。” 丛时安涨红着一张小脸,“我又没说什么。”大哥做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哦,不是跟大哥赌气?”那这些天都不怎么跟自己说话,当他不知道呢。 被大哥盯着,丛时安下意识的垂头,轻轻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丛岁安叹气。 “什么毛病,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似的。 不对,他们家姑娘都没这样的。 “有话说话!” 大哥一严肃,丛时安当即老实了。 “我就是……”丛时安抬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迎上自家大哥那不赞同的目光,他一闭眼,干脆道:“我都多大了,大哥打也就打了,怎么还当着小五的面打?” 他过了年都九岁了,大哥扒裤子打也就算了,亲兄弟没那么多规矩,再说村里打孩子都是这样的,三叔十几岁了还不是这样挨打。 问题是,小五才几岁,大哥竟然当着弟弟的面打自己光屁股,小少年想想就委屈,眼睛都红了。 “咳咳……” 丛岁安轻咳一声,掩饰唇边的笑意,迎上自家弟弟那通红的眼角,赶紧低头掩饰尴尬。 “大哥!” 丛时安恼怒,他当然看出大哥在笑他,气的狠狠在地上跳了一下,却被大哥揽住了肩膀。 “好了、好了。” 丛岁安揽着弟弟的肩膀就往家里走,按住挣扎的弟弟。 “你确定要在这里闹腾?同窗们可都在这看着呢。” 果然,这句话让丛时安消停下来,却又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很怕自家大哥不知道他生气似的。 丛岁安抿着唇乐,在弟弟愤怒望过来的时候又忙换回了一脸的严肃。 “谁家挨打不是在院子里的,你忘了上次去族长爷爷家了?” 丛岁安提起这个,丛时安就想到丛有米被扒了裤子被按在院子里抽鞋底子,那场面……好像看了好多次。 他突然揉了揉鼻子,嘀咕道:“那也不用特意叫了小五在一边看。”大哥就是故意的,拿他这只鸡儆小五那只猴呢。 “行啊。” 本以为大哥要训自己一顿,结果就听到这两个字,丛时安都蒙了。 “大哥答应了?” 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是啊。” 丛岁安说话不紧不慢的,还是揽着弟弟的肩膀,说出的话却比这冬日里的冰雪还冷。 “既然你觉得在房间里让小五看着不好,那下次你再犯错,就在院子里挨揍好了。” 丛时安倒吸口气。 在院子里? 想想上房那三口人,还有二叔、二婶,哦对了,他们姐弟也是五个人,还有把他们家当家的白北辰和白芷四个……丛时安眼前一黑又一黑。 看着弟弟石化的小脸,丛岁安仰头,嘴角勾起,很是得意。 小样,还制不了你了。 很快,丛时安就认命了。 “大哥,我错了。”大错特错。 “错哪儿了?”丛岁安一脸的淡然,就侧头看着弟弟。 丛时安这会儿没工夫观察自家大哥的表情,自顾自道:“大哥我真知道错了。”他抬眸,眼睛更红了,这下连鼻子都是红彤彤的,可怜极了。 看着自家弟弟瘪着嘴,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就是这样,丛岁安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傻小子!” 又揉了揉弟弟的头,“快走,家里等着吃团圆饭呢。” 丛时安悄悄吐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唉。 他再次叹气,都怪小姑姑,下次再找合伙人,可不能找小姑姑那种没有心眼子的。 丛岁安可不知道,他这一顿连敲带打的,没有挽救弟弟的良心,反而让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丛家的团圆饭很是丰盛,天气冷的时候,丛怡辰打的一些猎物就冻了起来,任氏今儿挖出来好多。 丛家的厨房一大天都没断了火,各色的美食不住的往外端。 “炸丸子,我最爱吃这个了。” 丛光宗抱着一大盆的肉丸子回了屋,上房屋里的炕头上,丛家人都在这里坐着。 白北辰守在丛晚晴身边正在拿着一本书,两人嘀嘀咕咕的,说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东西,众人只以为师傅给徒弟授课,也没人多心。 白芷几个在厨房给任氏帮忙,丛怡辰守着一个火盆,烤着土豆、核桃、大枣,不时的把烤好的放到桌子上,众人就分着吃了。 “二婶儿你别吃太饱了,晚些时候还要吃饭呢。” 丛怡辰知道这时节生孩子是闯鬼门关,虽然有自家妹妹在,但也担心二婶儿的肚子养的太大。 冯氏讪讪的停下手。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饿。” 过了最初的孕吐,现在这阶段,她倒是老容易饿肚子。 “没关系,饿就少吃一些,别吃太多就行。” 白北辰抽空说了一句,看看冯氏被养的珠圆玉润的,想到丛家的条件,又加了一句,“正常饭点也要控制一下饮食。” 白北辰的医术是出了名的好,他这样一说,丛辛夷都有些紧张。 “二嫂,你还是少吃一些,我娘也说了,多吃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娘跟她讲过,大户人家后宅一些阴私手段,有的就是故意给孕妇一些好吃的,把她的肚子吃的老大,到时候难产而死。 这大过年的,丛辛夷当然不会说什么难产的事儿,却也忍不住提醒。 家里现在日子过得好,她可不想打破这样的好日子。 丛家人热热闹闹的聊天,却不知道,不远处的山坡上,几个人顶着风雪而来…… 第184章 又整这出,就算准了我吃这一套 大年初一,丛家兄弟带着小五,一大早的就出去拜年。 任氏也准备好了核桃、花生、瓜子等干果,等着分给来拜年的小孩子。 丛怡辰姐妹俩倒是难得的睡了个懒觉,即使醒了也没起来,姐妹俩就躺在被窝里闲聊。 “奶奶还挺大方的,我的红包里有十文钱。”丛晚晴拿过自己的小红包,这是她记忆中收到的第一个红包,虽然没有多少钱,却很高兴。 事实上,丛怡辰也一样。 “奶奶给了我二十文钱。”丛怡辰忍不住乐,“小老太太还区别对待。”这看人下菜碟的这一套,被小老太太玩的炉火纯青的。 家里二叔、二婶儿、三叔和小姑姑倒是给的一样,每个孩子都包了十文钱的红包,这在庄户人家来说,不算少了。 丛晚晴小心翼翼的重新包好了红包,统统收到了空间里。 丛怡辰也把红包珍而重之的放在了一个盒子里。 “怡辰,大年初一不能晚起的,你们姐妹俩怎么还赖床。”任氏已经过来叫了三次了,都有些无奈了。 “奶奶,大年初一才要赖床呢,这样一年的时间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这话把任氏怼的哑口无言。 “无理搅三分,我不跟你们小孩子说。” 任氏今天穿着一身簇新的袄子,头上也戴了银簪子和银丁香,她也没工夫跟他们说话,还要去村里显摆显摆自己这一身的新衣裳。 丛怡辰不大懂得过年的规矩,左右他们爹娘没了,身上带孝也不方便到处走,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女子。 家里来来回回的,快到晌午才断了人。 丛怡辰忍不住去后院看了看四头猪,以前的小猪现在都长得膘肥体壮的,今年家里不缺肉,就没有杀猪。每天都来看几头猪,丛怡辰一过来,四头猪就凑了过来,哼唧哼唧的。 丛怡辰挨个摸了一下头,悄悄输入一些木系异能,欢喜的不行。 “这长得可真好。” 她要是有个能养活物的空间就好了,可惜……算了,还是不要妄想在小妹的实验室养猪了。 后院门的地方有动静,丛怡辰还以为是大猫娘仨过来了,就招呼一声。 “大猫快来。”好久没见到娘仨了,也不知道疯到哪儿去了。 就当丛怡辰打开后院院门的时候,就看到跪在地上的三个人,瞬间懵逼。 “桃夭给主子拜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吃了苦,之前看着还算健壮的桃夭,如今再看,瘦的不成样子,身上的衣裳看的出来仔细整理过,却也难掩狼狈。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这是逃难去了? 再看看桃夭身后跪着的两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低垂着眉眼,瞧着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丛怡辰捂了捂额头,“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本以为当初在山上不过是偶然救了人,万万没有想到,桃夭竟然在大年初一找上门了。 “主人,你不要我了?” 桃夭抬头,白生生的小脸上,那双桃花眸子格外吸引人注意。 此时那双眼睛水光潋滟,像是被人抛弃的幼兽,格外可怜。 丛怡辰深吸口气,怎么感觉自己像是那种“抛妻弃子的渣男”呢? “主人说过的,我功夫好,脸蛋也漂亮。” 桃夭那双水润润的眸子望向她,匍匐在地仰着头,一脸的弱小无辜 丛怡辰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这小子造谣啊! 他造谣! 桃夭咬了咬唇,水润润的眸子瞥了她一眼,又快速垂眸,委屈巴巴道: “少年郎好俊的功夫,好漂亮的脸蛋,我们果然又见面了。” 他学着当初丛怡辰轻佻的口气说出这句话,又忍不住道: “我如今是江湖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杀手了,对主人很有用的,主人就收下我!” 小少年伸出手指,试探的缓缓接近,两根手指捏住少女的衣角,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拽了拽。 若不是丛怡辰一直盯着他,都感受不到他在拽自己。 “主人!” 无论是看了多少次,丛怡辰都不得不承认,这可真是好漂亮的一张脸蛋。那种清纯、稚嫩中又偏偏透着一股诱、惑,这小子,明明一身的狼狈,怎么就有一股子说不出勾人的味道。 “行了,起来说话。” 丛怡辰现在异能升级,几乎一个念头就能弄死眼前的少年,所以压根不怕。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在桃夭的身体里打入了一道异能,危机时刻能够保命,但是他要是敢反叛自己,只要自己动动心思,他就能死。 “谢谢主人。” 少年人桃花潋滟的眸子里,瞬间被惊喜取代,那一刻少年人眸子里的星光,让丛怡辰都晃神了一下。 这可真是个妖孽。 看到少年人这般诚挚的感情,丛怡辰也有些动容,下意识的捏了捏他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蛋,“是不是又受伤了,你这江湖排行榜上排名第一,水分挺大啊。” 桃夭似是怕丛怡辰误会,忙解释道:“我是为了帮主人收复那些属下,才没下杀手,所以才受伤的。”若是为了杀人,他早就赢了。 “这两个是今年杀手里培养出来的最好的两个,留在主人身边做个丫鬟。” 桃夭扯过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主人放心,他们从小培养,本来是要拼杀出最后一个才能出来做杀手,正好我接手,就把两人都带了出来。” 两个小杀手? 丛怡辰挠头。 “先进来。” 她状似无意的在两个小丫头身上也打入了木系异能,这幸好异能升级了,不然都没有现在的手段控制人。 “咦,她们身体里也有你之前中的那种毒,但是没有你之前中毒深。” 丛怡辰是故意提起这件事儿的。 果然,桃夭先是一愣,随即双腿一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真是主人救了我,桃夭谢谢主人活命之恩。” “怎么动不动就跪?” 哪怕来了这里近一年了,丛怡辰还是适应不了这动不动就跪下的习惯,也就是他们现在生活在乡下,很少遇到需要跪地的时候。 伸手托起桃夭,感觉他身上像是没有什么重量似的。 第185章 拿这些考验主人? 这小子,比上次在山上重伤那次,更轻了。 丛怡辰忍不住劝了一句。 “身上还有伤,要学会爱惜身体。”这小子,也就是当初在山里遇到了自己,不然就算是不死,就那一身暗伤,也活不久。 桃夭重重的点头,水光潋滟的眸子巴巴的注视着她,仿佛盛满了无数的星光,那眸子里满是依恋、信仰和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丛怡辰看不懂。 不会又是雏鸟情节? 丛怡辰想到当初顾颂言刚刚醒来的样子,莫不是因为自己救了他,这桃夭也产生了差不多的心思? 说不好。 丛怡辰也懒得想,左右这桃夭她拿捏的住,自己又不需要他做什么,若是他想离开,随时离开就是了,若是想留下,自己也就护着他一护。 “小姑姑,晚晴在家吗?” 丛怡辰招呼一声,丛辛夷从房间里探头出来,看到桃夭的长相愣住了。 桃夭知道这是主人的小姑姑,下意识的垂头,避开那视线。 “小姑姑。” 丛怡辰理解桃夭的杀伤力,却不想让小姑姑生出旁的心思来,桃夭这样的人,注定不可能安稳生活在小山村的。 好在,丛辛夷向来是个脑子清醒的小姑娘,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明白自己的斤两。 “奶奶,帮忙弄点儿吃的,我有朋友来。” 冯氏挺着肚子正在院子里喂鸡,闻言回头,看到桃夭那张脸,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 “怡辰?” 她捧着肚子,有些紧张。 丛怡辰笑了笑。 “二婶儿别紧张,他们是来拜年的。” 冯氏怎么可能不紧张,她可太清楚那看似无害的小少年真正的实力了,何况,除了那张脸之外,就那身高,哪里也不像是个少年啊。 “小姑姑,麻烦你去叫白大夫和晚晴过来,我朋友受伤了。” 见桃夭几个一脸的拘束,丛怡辰瞥了他一眼,“轻松点儿,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任氏上房的屋子里空间大,最近吃饭都在那房间,丛怡辰就干脆把人引过去。 “身上的衣裳是不是都湿了。” 丛怡辰把两个小姑娘引到自己姐妹的房间,翻找了两身原主的旧衣裳。 “可能有点儿大,你们先换上,回头再给你们置办一些新衣裳。” 两个小姑娘一声不吭,只一味的行礼,规矩极好,应该是提前教过的。 至于桃夭,丛怡辰过去的时候,桃夭正好脱掉身上的衣裳,露出满是伤疤的上半身。 丛怡辰进门的时候,桃夭下意识的抬手遮住自己,却在看到丛怡辰的时候,又下意识放下手,一双眸子怯生生的。 又是这味儿…… 丛怡辰都给气乐了。 这小子是吃准了自己会吃他这一套是不是? 还真是。 问题是,你这一身的伤疤,还真是没有什么看头,看多了,只是让人感慨。 “怎么又添了新伤?” 丛怡辰的目光落在桃夭的身上,背上和腰上都有新伤,尤其是腰上的伤口还不轻,现在还在渗血。 “我的老天爷啊。” 任氏端着面碗进屋,就看到桃夭身上的伤,惊呼一声,好悬没吓晕过去。 “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她看着桃夭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再看看他身上那些鞭伤、刀伤,还有一些圆锥状的明显是被尖锐物体扎出来的伤,这一刻,在内宅生存过的任氏,显然想歪了。 “可怜见的,哪个丧尽天良的,干出这种事儿。”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任氏眼睛都红了。 “好孩子,先吃点儿东西,一会儿让白大夫给你好好瞧一瞧。”又呵斥丛怡辰,“你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不知道回避呢,你赶紧的,先回去,我给这孩子找你三叔的衣裳,这孩子肯定能穿。” 丛怡辰很想告诉小老太太,这是江湖杀手榜单排名第一的杀手,好想看看小老太太的反应。 可惜,她不能。 “桃夭你先换上衣裳,算了,屋子暖和,你先披着。”左右到时候还得脱。 这小子,怎么每次碰到他,都是一身的伤。 “奶奶,麻烦你先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桃夭几个得有个休息的地方。”就是这男男女女的,一间房可能还不够用。 丛怡辰有些犯愁。 “嗨,还收拾啥啊,都是火炕,就让两个丫头跟我和你小姑住一起,这个小子就跟你三叔住就行。”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再一次想告诉他们桃夭的身份。 倒是桃夭,主动道:“不用麻烦的,我在哪儿都能对付一下。” 丛怡辰见桃夭这样,反而坚定道:“来者是客,还是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他身上有伤,也好安心养伤。”至于两个小姑娘,就先让他们跟着奶奶住。 等桃夭几个吃了饭,隔壁的房间也收拾出来了,桃夭跟着丛怡辰过去,两个小姑娘自动的守在了里屋的门口。 桃夭刚要下跪,被丛怡辰瞪了一眼,就干脆跪坐在炕上。 丛怡辰看着他不是特别灵活的动作,蹙眉。 “腿上有伤。” 桃夭脸上的柔和表情僵了那么一瞬,下意识的瞥了丛怡辰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那双桃花眼只那么一瞥的风情,看的人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丛怡辰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蓬荜生辉,这间房间久不住人,桃夭在这里,感觉整个空间都明亮了几分。 “好好说话。”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桃夭低垂着眉眼,掩去唇边的笑意。 “是,屁股上中了一箭,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丛怡辰没纠结这个,就看到桃夭从自己换下来的旧衣裳里面翻出一摞银票,还有几把金叶子,看的丛怡辰眼睛一亮又一亮的。 “主人,这是三万两银票,还有一些金叶子,是桃夭给主人的新年礼物。” 丛怡辰咽了口口水,好想要。 但是,要脸。 “赶紧收起来,那是你拿命换来的。”她得多丧尽天良,才能拿人家的卖命钱。 收回视线,丛怡辰就道:“白大夫来了,他医术好,你好好配合。”转身就走,来个眼不见为净。 真是的,拿这个考验谁呢? “你们两个,跟我来。” 两个小姑娘倒是听话,丛怡辰引着他们回了自己的房间,让小妹丛晚晴给他们检查身体。 安排好两个小姑娘,丛怡辰就想去看看桃夭,结果就听到白北辰恼怒的声音。 “不让你乱动,你瞧瞧,挣扎什么,破相了。” 第186章 勾栏做派 丛怡辰蹙眉,就在房间的里屋门外守着,还真怕白北辰那张嘴得罪了桃夭。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你再乱动,我叫怡辰进来了。” 随着白北辰的抱怨,丛怡辰实在没忍住,推门就进去了。 结果…… 白花花的一轮圆月上,一个血洞很是刺眼。 “主……” 桃夭的声音被他吞了下去,下意识的咬住下唇,满目哀怨的望着她,可怜兮兮的。 丛怡辰看着几乎全裸的桃夭,深吸口气,狠狠地瞪了白北辰一眼。 “瞎嚷嚷什么?”哪里破相了? 白北辰根本不怕她,还大咧咧的指着桃夭屁股上那处血洞,“你自己看看,这么深的箭伤,要不是好好治疗,肯定要留疤的,这么好的肌肤,留疤了,可不就是破相了。” 丛怡辰捂了捂额头,她真是犯傻,竟然跟白北辰争论这个。 “你好好治伤,别招惹人。” 目光又忍不住扫了一眼,嗯,肌肤真细腻,皮肤也白,屁股很翘,还挺……不能想不能看,赶紧走。 丛怡辰转身离开,脸有点儿红。 桃夭看着那个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的挑了挑眉。 白北辰就看不得人这么得意的模样,故意用酒精按在伤口上,成功的看到桃夭痛的浑身绷紧,他得意的挑眉。 结果下一刻,就听到这长得跟个妖孽似的少年哀哀戚戚的一声“疼”。 “白北辰,你轻一点儿!” 丛怡辰满是警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白北辰吓得手一抖。 “不是,清理伤口哪有不疼的,怡辰你别太偏心啊!”这小丫头,不会是看上这小子了? 白北辰忍不住扳过桃夭的脸打量。 “小子,你这是怎么长的,也太漂亮了。”这张脸,女人都比不上,真是让人嫉妒。 桃夭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就自顾自的趴好,面无表情的。 门外,丛怡辰忍不住道:“白北辰,你别胡来啊,桃夭身上有伤,你别欺负他。”这臭小子,她还能不知道,喜欢捉弄人。 问题是,这桃夭可不是个软柿子,弄不好白北辰就得吃亏。 房间里,白北辰忍不住嘀咕。 “真是色令智昏,哼,女人!” 嘴上嘀咕,手上动作却不慢,“你屁股上的伤口有些感染,接下来的日子要小心些,千万别碰水,这几天最好不要乱动。” 至于腰上和背上的刀伤,反而没那么重了。 白北辰嘴上说的轻松,转头出了房间就把丛怡辰扯到了一边。 “说,什么人?” 他摘了口罩,“那小子身上的伤有的都快十年了,好多都是箭伤、刀伤,还有火烧出来的伤势,你可别告诉我那是你家亲戚。”丛家有什么亲戚,他还能不知道? 丛怡辰也没想要瞒着他,这人可是自家小妹的徒弟。 “山里救的人,自己说是杀手。” 白北辰手挨上的药箱差点儿摔地上,手忙脚乱的接住,就听丛怡辰淡淡道:“据说是杀手排行榜第一的。” 白北辰转身就回屋,丛怡辰一把拽住他。 “你干什么去?”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白北辰特别郑重,“我去给他磕一个。”好家伙,刚刚他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啊。 丛怡辰都被他气乐了。 “怎么,现在才知道怕啊?” 白北辰很痛快的认怂,“杀手啊,谁不怕?再说他还是这个。”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满眼敬佩。“我听说培养杀手都是跟养蛊似的,从小培养,特别残酷。”也就怪不得他身上那么多伤了。 白北辰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冲丛怡辰竖起大拇指。 “你敢把人弄到家里,你才是这个。” 白北辰竖起大拇指。 丛怡辰本来以为白北辰说笑的,没想到一下午他都在上房屋里围前围后的照顾桃夭,殷勤的很。 等丛怡辰再过去看望桃夭的时候,他穿着三叔丛光宗的一身天青色的新袄子靠坐在窗边,炕上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坚果,还有热乎乎的茶汤,这小日子,比自己还悠哉。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她要是没看错,那天青色的新袄子是任氏嚷嚷着给三叔相亲穿的,好家伙,这就给了桃夭。 果然,颜值即正义啊。 “这是我精心准备的茶汤,对你的伤口愈合有好处,现在不烫了,你现在喝正好。”白北辰跟个狗腿子似的,伺候的殷勤周到。 桃夭看到丛怡辰进门,就要起身,却被白北辰拦住了。 “哎呦我的兄弟啊,你这身上的伤口刚包扎好,千万别动,你要什么跟我说,小的去给你拿。” 桃夭极不自然,“白大夫你别这样。”他还要起身,被丛怡辰摆摆手,立马规矩的靠回去,巴巴的望着自家主人,像是被抛下的小兽。 白北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心机婊”,回头就告诉师傅,他看到了一个活的心机婊。 “你们俩这弄的是哪一出啊?”丛怡辰都被他们俩这相处模式逗乐了。 桃夭这么小半天的功夫对于白北辰那张嘴可是服气了,很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惹得主人厌烦自己,赶紧坦白从宽。 “白大夫进来就给我磕头,害的我挣开了伤口去扶他,主人我……” 他欲言又止的,一副“没有主人发话我不敢乱说话”的架势,配上那副受伤苍白的小脸,愈发惹人怜爱了。 白北辰在心里骂了一句“勾栏做派”。 桃夭这句话里信息量太大,丛怡辰就白了白北辰一眼。 “你明知道他身上有伤,怎么还吓唬人。”顿了顿,她故意提点道:“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说开的,白大夫知道你的身份,你也别吓唬他。” 丛怡辰这话是对桃夭说的。 桃夭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郑重道:“主人放心。”下意识的挺直胸膛,被丛怡辰伸手一压,马上乖乖的。 丛怡辰显然很满意他的态度。 “白大夫不是外人,他也是自家人,以后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还多着,以后你那边需要什么药,尽管从这边拿。北辰这边有些药物是不对外出售的。” 桃夭一听,这次态度就更端正了。 他知道,主人这是开始接受他了。 “主人,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人给我们下单。” 第187章 这是一只会勾人的小野猫 白北辰只稍微顿了一下就立马退出了房间。 丛怡辰示意桃夭不要动,“跟我有关。”很笃定的语气。 她终于明白,桃夭为什么带着一身伤找过来了。 “有人下单,要带你们姐弟进京。”桃夭觑着主人的脸色,补充道:“生死不论。” “呵!” 丛怡辰嗤笑一声。 “我们姐弟好大的牌面,都有人给你们杀手组织下单了。”她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眸子里冰寒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桃夭的错觉,感觉身周都是肃杀之意。他下意识的垂头,满是臣服的姿态。 他从小就被人培养,对杀气格外敏感,主人,这是动了杀心。 “知道什么人下单吗?” 桃夭摇头,“属下无能。” 这也是他愧疚的原因,即使到了如今,他掌握了一些主动权,可是整个杀手组织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能管辖的,只有自己手下那些人。 丛怡辰也理解,桃夭才多大,且看他这一身的伤势就知道,他活的也不容易。 “到了什么时候都要保重自身。” 虽然当日救了桃夭一命,但是千里迢迢的,桃夭能送来这个消息,也算是两相抵扣了。 “我们这边没有接单,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无外乎得罪不起,再就是价钱没谈拢。” 桃夭想着,大抵上是后者。 毕竟主人姐弟几个,应该不值钱,他们那边估计是没看上这点儿小钱。 丛怡辰这就意外了。 “居然没接单?”她突然想到那对便宜爹娘,不知道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桃夭点头,却道:“我怕他们在其他地方下单,这才赶过来给主人报信。” 丛怡辰笑了。 “不是说来给我拜年的?” 果然,成功在桃夭脸上看到了羞赧的神色。 似是知道丛怡辰不会因为这个生气,桃夭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见丛怡辰没吭声,突然双膝跪地,小猫儿似的爬过来。 他背上、腰腹处和臀上都有伤,这个姿势虽然避开了伤口,可是行动起来也是疼的。 对于从小到大受伤跟家常便饭似的他,相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伤。 丛怡辰站在炕边,就看桃夭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儿,小心翼翼的挪到她身边,伸出小爪子轻轻勾了勾她的衣袖,那副怯生生的小眼神,让人忍不住抱到怀里好好宠上一宠。 丛怡辰觉得,自己突然有点儿想大猫一家三口了,好想亲亲大猫怎么破? 桃夭跪坐在炕边,整个人颓废的坐着,明明极高挑的个头,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给人感觉小小的一团,需要人怜惜的感觉。 “主人,桃夭知道错了,主人就饶了我这次。”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先是小手勾着衣袖,见主人没有反感,就试探的摸到了手背上,小手指勾着主人的手指,试探着、慢慢地,把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塞到了主人的手里。 丛怡辰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看着和自己的手指十指相扣的修长手指,感受着彼此手指上的老茧,丛怡辰突然问了一个煞风景的问题。 “这个,也是你们那里教的?” “属下该死!” 桃夭快速收回手,一个头叩在炕沿上,砰的一声,丛怡辰听着都疼。 又是这样。 胆子挺大,敢来色、诱主人。 又挺谨慎,小心试探,一旦察觉到不妥就赶紧认错。 不得不说,这个态度,让人并不反感。 “你身上有伤,别乱动。” 丛怡辰伸手,还是如愿以偿的揉了揉他的头。 桃夭抬头,怯生生的。 丛怡辰也没忍着,干脆在他那张嫩白的小脸上捏了好几下,还别说,手感不错。 桃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张小脸刷的一下红了,这一次却没敢再试探,就乖乖的跪坐起身,把自己的小脸凑上去,给主人一个好捏的位置。 终于,把这张小脸彻底掐红了,丛怡辰也满意了。 “不用试探什么,你虽然认我为主,但是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主人。” 丛怡辰打断桃夭的话,“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感激当日的救命之恩,还是有别的什么心思。其实都无所谓,你既然带来了消息,我只当你把当日的恩情还了。” 桃夭一脸焦急,想要解释什么,丛怡辰摇摇头。 “你也看到了,我们不过普普通通的家庭,或许长辈有些身份,如今也不在了。” 丛怡辰不知道桃夭知道多少,但还是没有把自家的秘密说出去。 “奉我为主的话,就当个笑话。” 顿了顿,丛怡辰干脆道:“你若是愿意,我们今后就当成朋友相交。”有桃夭这么漂亮的朋友,没事儿多看看,也是赏心悦目。 “主人,若不是当日主人在山里救了我,桃夭这条命早就没了。主人您听我说完。” 桃夭下意识的捧住丛怡辰抬起来的手,郑重道:“我们从小就被喂了毒药,就是为了控制我们,我知道的,即使年年给我们解药,我们也是活不过二十五岁的,身体早晚被那毒药掏空。主人不但给我解了毒,还救了我的命,我桃夭发誓,这条命就是主人的。” 桃夭咬了咬下唇。 “主人,我们从小就被训练,桃夭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主人你别不要我。” 看着面前眼尾泛红的小少年,丛怡辰想,哪怕他是演的,都让人不忍心拒绝。 真是……果然,美色误人啊。 “哭什么?” 丛怡辰无奈了。 “也没说不要你啊,做朋友不好吗?”她是真不懂。 桃夭吸了吸鼻子,“我不配,我就要给主人做下属。”这样就可以一辈子跟着主人了。 这是什么心态? 丛怡辰不懂。 可是看着桃夭哭红的眼尾,下意识的帮他擦眼泪。 美人儿果然是美人儿,哭起来都是我见犹怜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好了、好了,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过说好了,可别动不动就跪了,还有……”丛怡辰想说,别动不动就勾引人。 可是迎上桃夭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188章 阴差阳错,当日杀的人竟是永平伯府的 桃夭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一脸惶恐。 丛怡辰忙道:“还有你要赶紧养好伤,不然真有人来杀我,你都帮不上忙。” 提到他的专业,桃夭忙道:“主人我很厉害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当初我都差点儿吃亏。” 提到第一次见面,桃夭一脸的羞赧。 “主人我错了。” 他小心翼翼的解释。 “其实当时我就受伤了,本来以为是个必死的局面,没想到主人出现救了我。其实我老早就可以逃走的,就是想看看,谁这么厉害,小小年纪就能秒杀那些追杀我的暗卫。” 小小的捧了一下主人,桃夭见这个主人似乎真不容易生气,这才胆子大了起来。 “我就是没想到主人比我还小,就嘴欠逗了一下。” 他当时真没有起任何杀心,也不敢起,当时他受伤也不轻。 那一次,真是差点儿翻车。 丛怡辰这才知道,感情当日桃夭就受伤了。 “你怎么会被暗卫追杀?暗卫,都是些什么人?”末世看的那些末世之前的影视剧里,暗卫,好像都是皇家才有的。 这小子,不会是招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找她这躲避? 这一刻,丛怡辰都有点儿后悔了。 自己这不会是中了美人计? “暗卫多是一些世家大族培养的,上次那伙人是京城来的,应该是永平伯府派来抓什么人的,我当时就是无意中撞破了他们的密谋,才被那伙人一直追杀,我当时就是好奇,也是我自己不谨慎。” 作为一个杀手,被人追的像是个丧家之犬似的,桃夭也很丢脸。 “永平伯府?” 丛怡辰笑了,这不又是巧了吗。 “那咱们还真是有缘分。”未免以后再出现这种乌龙,丛怡辰只稍微犹豫一下,就把永平伯府跟自家的过节简单说了一下。 若是桃夭是自己人,这件事就不能瞒着,毕竟羊草沟村还住着两个永平伯府的少爷,以桃夭的身份,早晚发现端倪。 若是桃夭是敌人,那么早晚也会知道。 这下轮到桃夭震惊了。 “感情永平伯府派出来二十个暗卫,就是为了捉主人你们的啊。”桃夭表情一脸怪异,欲言又止的。 丛怡辰听出来他是话里有话。 “怎么?听你这意思,好像还挺遗憾的。” 桃夭叹息,伸手就去解腰带,丛怡辰都服了,赶紧按住他的双手。 “你有事说事。”这动不动就脱衣裳的,也不知道他从小都学了些什么。 桃夭这么接触下来,大抵上也摸清楚了自家这个主人的脾气,渐渐地胆子也就大了。 “我就是想让主人看看,为了杀那二十个人,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提起这件事儿,桃夭就委屈。 “主人在深山遇到我的那次,就是我跟永平伯府最后剩下的几个暗卫拼命,才差点儿没了。那帮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逮着我一顿追杀,我解释都没有用。” 这下轮到丛怡辰震惊了。 “那要是这么说,咱们还真是有缘。” 无意中,她和二婶儿冯氏杀了永平伯府的五个暗卫,救了当时被追杀的桃夭,后来在深山里,他们又救了桃夭一次。可桃夭一个人,周旋在二十个暗卫中间,也是帮他们家挡了灾。不然就凭她刚来时候的本事,肯定对付不了那么多的人。 可是还有很多事情丛怡辰没弄清楚。 “永平侯府当日派人来捉我们是春天,我遇到你的时候……” 看着桃夭愈发委屈的小脸,丛怡辰闭嘴了。 “主人还说呢,我一直被永平伯府的人追杀,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一直盯着我,还说要杀了我永绝后患,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认错了人。” 桃夭突然想到什么,“主人,您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身份,永平伯府那帮人当时好像提到了一个什么孩子,还说被人救走了。” 丛怡辰一愣,“什么孩子?”她下意识的又想到了便宜爹娘。“我从小就生在这里,我娘又是永平伯府的嫡次女,没听说永平伯府缺孩子。” 桃夭也点点头。 “永平伯府虽然一代不如一代,却不缺孩子,那他们找什么孩子,还死命追杀我?” 主仆二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倒是桃夭道:“如今我手下也有人,回头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主人。”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至少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你别为了这个犯险。”丛怡辰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想到便宜爹娘炸死,总觉得这里面有大事儿。 这就让桃夭感动了。 每次都是这样,主人最先考虑的都是他的安危。 “主人放心,我肯定要护好这条小命。”他还想一直陪着主人呢。 少年一笑,灿如夏花,让丛怡辰再次晃神。 桃夭笑的更开心了,他突然小狗似的凑上前,“主人,桃夭美吗?” 丛怡辰从心的点了点头。 “那……” 桃夭伸出食指落在丛怡辰的肩膀上,手指沿着手臂轻轻下滑,像是撩拨人的心弦。 “桃夭伺候主……唔唔唔……” 嘴突然被捂住,手指也被扣住,桃夭眨巴着水光潋滟的桃花眸,满眼的不解。 “虽然你很美,但我不是那种人。” 说完这句话,丛怡辰转身就走。 身后,是桃夭的轻笑。 丛怡辰暗骂一句“没出息”,走的更快了。 桃夭突然躺在炕上,笑的打滚,渐渐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谁说那帮人欺负我,是因为我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了。”他摸着自己的脸,轻声道:“明明还是这张脸,我用来勾引主人,主人都不要……还不是那帮人自己本来就是恶魔,还把坏事怪到我的头上,他们都该死!” 院子里,丛怡辰耳力好,听到桃夭低低的哭诉,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么漂亮的桃夭,从小被养在那种地方,想也知道都经历了什么。 这一刻,丛怡辰就更心疼桃夭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桃夭感受到主人对他态度的变化,就更加任性了。 你瞧,人啊,都是贪心的。 桃夭昵着白北辰,见他失神的目光多次落在自己身上,挑衅道:“怎么,白大夫是看上我了?”他突然伸手勾住白北辰的脖子,整个人缠了上去。 第189章 你可真是你爹的大孝子! 桃夭在丛家的日子过得很是顺心,丛怡辰拿他当朋友,因此也奠定了他在丛家的地位。 桃夭又是个人精似的性子,有谁会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因此,在丛家这段时间,上到任氏,下到小五,都极喜欢这个漂亮的客人。 桃夭身上的伤虽然看似严重,处理起来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外伤技巧,因此都是白北辰给他处理的伤口,两个人也是日渐熟悉。 白北辰向来是个嘴巴毒又不大顾及人的性子,因此上两个人也就日渐熟悉了。 “你小子这长得比女人还妖孽,整日里缠着怡辰,你小子别是打着不好的主意?” 白北辰换药的时候都忍不住在他那如玉般莹白的肌肤上摸了一把,“啧啧,你这肌肤,就算是用了最好的擦脸膏也抹不出来啊,这一身皮子长在你身上真是浪费了,要是长在姑娘身上。” 突然想到任氏似乎也有一身这样上好的肌肤,似乎也没怎么样。 白北辰闭嘴,桃夭也不着急穿上衣裳,就歪着头侧身看着他。 “白大夫总是看着我出神,莫不是喜欢桃夭?”桃夭从来不是个吃亏的性子,这些日子白北辰没少欺负他,他起初不敢做什么,现在算是摸清楚了,主人很是宠他,那他还有什么怕的。 听着窗外的动静,他故意小猫似的爬起身,衣裳也不穿,就那么半挂在身上,伸出如玉般的长臂勾住白北辰的脖子,整个人像是一条蛇般缠到了白北辰身上。 许是“职业习惯”,桃夭的手先是扣住了白北辰的脖子。 嗯,不行,这人不能杀。 另外的手又下意识的在白北辰心脏、肋下和后心几处能瞬间取走人性命的地方轻轻敲击了一下,惹得白北辰浑身僵硬。 “桃夭你别这样!” 白北辰要吓死了,这个黑心肝的杀手,不会是要弄死自己? 桃夭很满意白北辰的反应,小猫儿似的蹭了蹭白北辰的脸。 “白大夫,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看上了桃夭,桃夭可以……” 他一双小手顺着心脏的位置攀岩而上,最后停留在白北辰喉结的位置,轻轻的捏了捏。 嗯,只要他一个用力,就能捏碎。 白北辰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一句话都不敢说,双手更是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个黑心肝,肯定想弄死自己。 丛怡辰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桃夭双腿盘在白北辰身上,衣衫半褪的,大半个屁股还露在外面,真是…… 咳咳,非礼勿视。 “你们俩这是闹得哪一出?” 丛怡辰白了桃夭一眼,拿起炕上的被子披在他身上。 “还不下去?” 桃夭哼了一声,压根没有被主人看到的尴尬,还娇气的告状。 “主人,白大夫趁着上药摸我屁股,还一直盯着我的脸看,他是不是想欺负我?” 他捂紧了被子,一副贞洁烈男毫不屈服的姿态。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白大夫就不是个老实的,听说之前还跟个男人不清不楚的,似乎要嫁给那个男人。 丛怡辰没有偏听偏信,这俩,就没一个消停的。 “怎么回事儿?”她的目光落在白北辰身上。 白北辰却下意识的避开她的目光。 “怡辰你别听他胡说,我那是给他上药。”白北辰说话的时候目光躲闪,口气却不似平时那般硬气。 丛怡辰蹙眉,这小子,别是真的对桃夭动了心思? “你要是不想说,我让晚晴跟你说。”谁的徒弟谁去管。 这下轮到白北辰急了。 “别啊!” “主人你看,我就知道他没按好心。”桃夭在被子里整理好衣裳,又把外衣穿上,这会儿就蹭到了丛怡辰身边。 “他目光躲闪了,这就是心虚。还不敢看主人的眼睛,他别是真盯上我了?” 桃夭扯着自己的衣领子,“主人你知道的,虽然我从小被抓到那种地方,但我也是好人家的男儿。”他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小可怜,委屈巴巴的。 “主人,你说过的,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他抱紧了丛怡辰的胳膊,“主人,你可要保护好桃夭。” 他嘴上说的可怜兮兮,却挑衅的看着白北辰。 小样,小爷现在可是家养的!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戏咋这么多呢! 就是,喜欢看,不想拒绝。 话说,这么美的桃夭,只要他不当着你的面杀人,大抵上一般人都抵抗不住他的美貌。 白北辰一脸的纠结,见丛怡辰两个都盯着自己,他怕自己再不说清楚,那个桃夭能玩死自己。 “哎呀,我说行了。” 白北辰一屁股坐在炕上。 “我收到了家里的来信,让我回去。” 桃夭就看向自家主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丛怡辰想到了顾颂言,隐隐猜到了什么。 “你爹那病,瞧的怎么样了?”上一次白北辰的父亲被她打残了,当时就去京城治伤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老头子废了,这不是想要我回去继承家业吗” 白北辰提起这个就一脸讽刺。 “知道自己生不出儿子了,现在就想起我来了。”他眯着眼睛,“顾颂言那个不靠谱的,一走就没有消息,我还想气气老头子,这不是看桃夭厉害,想着若是他愿意,估计真能送老头子一程。” 果然如此! 丛怡辰都想夸一句,“你可真是你爹的大孝子!” “这事儿你和桃夭好好说,看他自己。”丛怡辰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桃夭的主人,因此也不准备插手。 又对桃夭道:“他家的事情有些复杂,你若是掺和进去,恐有生命危险。” 桃夭本来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听说有生命危险,顿时眼睛就是一亮。 “可以杀人吗?” 这下轮到白北辰语塞了。 “那个,杀人是犯法的。”虽然知道桃夭是杀手,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 桃夭鼓起腮帮子。 “那让我去干什么?”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白北辰,“不是真要嫁人,你这长相,我看不上。” “咳咳咳……” 丛怡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桃夭赶紧帮她拍背,还委屈道:“是桃夭不好,不过,他长得太丑了,我看不上。” 第190章 三成家业换府城姜家的家主之位 丛怡辰想说,白北辰可是村里难得的俊后生,可是迎上桃夭那张脸,又实在说不出口。 得! 这人啊,就怕比较。 “你们两个自己商量,我不管。”她转身就走,今天的桃夭有点儿妖孽,她扛不住。 丛怡辰刚出门,白北辰就忍不住道:“你小子还说没打坏主意,你就是在勾搭怡辰。”不行,他要告诉师傅,提醒怡辰一下。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谁能遭的住这样妖孽的一张脸。 桃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谁让我有这个资本呢。” 他反手摸着自己的脸蛋,手指沿着眉骨、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嘴唇的位置,还轻轻的咬了咬唇,那副媚态,看的白北辰一激灵。 “你这妖孽!” 白北辰闭了闭眼,“怡辰日子过得难,你别欺负她。” 陈家的事情才过去多久,这桃夭显然不是个过日子的人,要是怡辰真动了心,弄不好还得受伤。 “她父母从小给她定下陈家的亲事,我们都以为她到了年纪就会嫁过去,却不想。” 白北辰叹了口气,“你也不是外人,迟早都会知道,你若是真的对怡辰动心,我什么都不说,但你若是不能安定下来守着怡辰,你就别招惹她。 你别看她现在在家里说了算,她的日子其实过得很难。” 今年也才十三岁的小姑娘,爹娘都过世了,外面还顶着一个自梳的名声,下面三个弟弟要读书,只靠家里那些田地,一个弟弟读书她都供不起。 虽然自家师傅也很厉害,但是过了年才六岁的小姑娘,谁敢放她出去给人治病,不怕被人当成怪物吗? 这一年以来丛家的变化,白北辰都看在眼里,丛怡辰几乎没有一天休息的时候,不是在山上挖药材赚钱就是在打猎。 “怡辰是个心软的,还在村里照顾一对孤儿寡母,你也是她救下的,就算是做不到报恩,也别恩将仇报。” 白北辰突然这般掏心掏肺,是桃夭始料未及的。 他也收起了自己那副姿态,难得的郑重。 “我是故意的。” 迎上白北辰诧异的目光,“谁不爱俏,主人若是喜欢我,我就是主人的人,可惜。” 桃夭耸耸肩,主人好像没想要他。 “主人这个年纪最是容易被外面那些男人欺骗的年纪,有我这样的人在主人身边,主人多看看我,也免得被那些不值钱的骗了去。”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 别管是恶趣味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心思,反正桃夭就想让丛怡辰知道,男人,其实都这样。 “你天天故意不穿好衣裳,也是给怡辰看的?” 白北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好家伙,就说这个杀手不是好人,手黑也就算了,心眼子还这么多。 桃夭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多看看我,以后什么样的男人也别想骗了主人。”看惯了他这种大美人儿,就不信主人会被那些庸脂俗粉给骗到。 “你,你!你就不怕将来怡辰嫁不出去?”白北辰说完这话自己都愣住了。 他又犯蠢了。 果然,就看到桃夭嗤嗤的笑。 “我一直都是主人的。”主人嫁不出去岂不是更好,反正他一直都在。 “你小子,别是真要娶怡辰?” 白北辰都有点儿摸不准他的性子了,怎么看都不像啊。 “我不配!” 桃夭说的理直气壮的,“但是外面那些男人也不配。”他懒得多说,反正主人要他,他永远都在,主人不要他……他也一直在。 桃夭没有那些世俗的规矩,他的世界里向来以强为尊。 “哦对了,你刚刚说跟主人退亲的那家姓陈?” 桃夭眯起眼睛,“能跟主人定亲的男子,也不知道是如何的惊才绝艳。”正好伤势好了,他想去看看。 白北辰头皮发麻。 “这件事儿早就过去了,你可别胡来。” 这小子,还没出正月呢,不会是想给陈家灭门? 这一刻,白北辰都有些后悔了。 好死不死的,提那个陈家做什么?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是带着两个妹妹来投亲的,又怎么会给主人招惹麻烦。”桃夭白了白北辰一眼,这人莫不是以为他是个傻子? 白北辰怎么这么不信呢。 “那你……” 桃夭不想跟他多说,摆了摆手。 “不是说要我帮忙,说,想要我做什么,你又能付出什么?” 桃夭瞬间变换了一副郑重的表情,让白北辰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得,自己招惹不起,还是给自家师傅提了醒。 “我怕家里再强行找我回去,我家老头子是个没有底线的,我怕他用村子里的人威胁我,到时候我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 “好处!” 桃夭不介意帮忙,毕竟,这人可是主人妹妹的徒弟啊。 是的,桃夭才来没几天就弄清楚了这里面的猫腻,虽然白北辰在人前没有叫过师傅。 想到这对师徒手上的好药,桃夭眯起眼睛。他一定会把势力做大,成为主人的后盾。 “府城姜家三成的家业,换你帮我把姜家拿在手中。” 白北辰觉得,拿姜家三成的家业换来桃夭的出手,换他平安拿下姜家的产业,这个可不亏。 “府城姜家,北地最大的医药世家。”桃夭上上下下打量白北辰,“原来你就是当年府城白家的后人,你们白家,可真是引狼入室啊。” 现而今提起北地最大的医药世家,年轻一辈都以为是姜家。却不知道,二十年前,那可是白家的产业。就因为引狼入室找了一个赘婿,却不想……被人吃了绝户,就连独生子都被赶走了。 不曾想,白北辰这小子竟然有这样的身世。 突然,桃夭对于做大做强有了更新的认知。 “三成就三成,我不但帮你拿下姜家,更是可以帮你坐稳家主的位置,我甚至可以派人到你身边保护你。”多大的一块肥肉啊,当然要握在自己人手里。 白北辰看着不断走近的桃夭,下意识的后退。 “虽然你是这块料,但我不是那种人。” 一屁股坐在炕上,白北辰被桃夭逼迫的躺在炕上,随即身上就爬上来一个人。 看着桃夭那张妖孽的脸,白北辰后悔了。 第191章 不拘小节的姐妹 桃夭这个妖孽,别没先气死了老头子,倒先把自己玩死了? 早知道,还不如等顾颂言回来了。 “放心,我这就给属下传信,咱们随时可以杀回姜家。” 桃夭高兴的搂住白北辰的脖子,“你说人家做你的小厮好呢,还是做你的徒弟好呢?要我说,咱们还是师徒,想想就刺激,准保你家老头子被气吐血。” 白北辰缩着脖子躺在炕上,一动不敢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心道:“别说老头子了,姜家所有人估计都能被你气吐血。” 两个人就这么达成了协议,桃夭这边就开始忙活起来。 很快,丛怡辰姐妹也知道了这件事儿,丛晚晴还挺不高兴的。 “不就是一个家业,有什么好争的,咱们学自己的医术就好。”她刚上手中医,白北辰的医术才刚入门,结果人就要离开,这个徒弟收的,很是郁闷。 “府城姜家,那可是北地最大的医药世家,不说别的,只那些产业,少说也得上百万两银子,晚晴小姐真的愿意让这些东西便宜了别人?” 桃夭很有耐心的给丛晚晴普及姜家的势力之大。 “这么厉害?” 丛晚晴有些不信。 “那你爹出门也没带多少钱啊。”上次白北辰好像也没搜刮到多少银子。 在师傅面前,白北辰就收起了那些尖锐。 “其实已经不少了。”他憨憨的笑。 上次在亲爹那边搜刮到的银子,他到现在基本上都没动,在这个十两银子就可以娶个媳妇的年代,上千两银子真的不少了。 丛怡辰知道自家妹妹对这些都没有什么概念,就冲她点了点头。 小姑娘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也管不了你。”她这话一出口,白北辰就紧张的站了起来。 “师傅,要是您不同意,我就……” 丛晚晴却摆摆手。 “自家的东西,怎么能便宜了旁人。”就算是捐了,那也不能让给旁人啊,还是仇人。 “我的意思是,既然做了,就别留后患。”房间里也没有外人,丛晚晴的目光就落在白北辰的身上。“茜草和蒲黄身上那种毒素是针对血液的,解药我已经做出来了,连续服上一个月,他们的毒素也就清了。” 茜草、蒲黄是桃夭带来的那两个小姑娘,从小被培养成杀手,是这批里面杀人功夫最好的两个。名字是丛晚晴起的,茜草和蒲黄都是理血药,和他们中的毒也算是相得益彰。 “同样的毒素,服用了这种药可以抑制。” 丛晚晴从自己的小药箱里面拿出一个大纸包,“我给你准备了三百粒药丸,你既然是大姐的人,这些都给你用。” 随即,小姑娘又拿出一大堆的各色药丸,都用纸包包好了,上面都标注了用法、用量和功效。 “这些都是你能用得上的,在外面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我徒弟。”这些,就算是她作为师傅给徒弟的保障了。 桃夭看着那大大小小几十个纸包的药丸,里面甚至有几种毒药,真是杀人越货必备的好东西。 “谢谢晚晴姑娘。”桃夭一把扯过眼圈通红的白北辰,揽住了他的腰,自己则像是没有骨头似的靠了上去。“只要我不死,肯定护住您这宝贝徒弟。” 可不是宝贝徒弟吗,这么多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瞧瞧人家师傅多大方。 接到桃夭那有些哀怨的目光,丛怡辰都被气笑了。 “我可没有好东西给你,你就自求多福。” 说话的功夫就在桃夭的胸口拍了一掌,打的桃夭一个踉跄。 桃夭猛地抬头,感受到一股内力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就不动了,他面上一阵紧张,“主人?”这是,制服他的手段还是什么? 别怪桃夭这么想,他们这样的人,从小就是被人这么控制的。 “我的一道内力,能够护住你的心脉,不过也就只有一年的效果,若是你没有遇到什么危机,也会被你身体吸收。” 丛怡辰看着桃夭的紧张,就在他脑门拍了一下。 “以为我会害你啊?”又嫌弃道:“我若是想要控制你,当初不给你解毒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费劲?”这小子,就是爱多心。 桃夭愣愣的看着她,猛然想起当初在后山被救之后,几次他觉得撑不下去了,心脏处都涌出一股暖流,他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想来…… “主人,谢谢你。” 桃夭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自家主人,明明身量比丛怡辰高了两个头,愣是让他做出一副小猫儿撒娇似的模样,让另外一对师徒简直没眼看。 “师傅您看,我就说桃夭这小子不安好心,他就是在勾搭怡辰。”白北辰当面就上眼药。“你瞧瞧,他还有没有一点儿男女大防,这不是坏怡辰名声吗。” 丛晚晴本就是从现代过来的,又是从小被关在实验室,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也快一年的时间,但是她大部分时间都跟白北辰这个本来就没有什么规矩的徒弟在一起,能有多循规蹈矩? “这不是没有外人吗。” 丛晚晴丝毫不以为意,“我大姐喜欢就行。”她冷眼旁观,桃夭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会了,也太美了,大姐若是喜欢,收了就是。 就是……大姐这年纪,也实在是太小了。 没关系,桃夭过了年也才十五岁,等得起。 再不济,她还有科技手段。准保桃夭能把大姐伺候好。 唉,想远了。 “师傅,不是,咱们怡辰可是女人啊。”自家师傅,这是不是太开明了? “你找男人,我也没说什么啊?”丛晚晴斜昵了他一眼,“你少给我整男女大防、重男轻女那一套,咱们师门不讲究那些。” 告状没成,还闹了个好大的没趣,白北辰都蔫了。 感受到脖颈处的湿意,丛怡辰都麻了。 “怎么还哭了?”她轻轻的揉着桃夭的后脖颈,“还有人在呢,你堂堂江湖排行榜第一的杀手,不要面子的吗?” 说完,自己先乐了。 “主人你欺负我?” 桃夭扭了扭身子,继续磨蹭。 白北辰牙酸的“咦”了一声,迎上自家师傅同样嫌弃的脸,就松了口气。 还好,自家师傅没有被这妖孽迷惑。 第192章 村里死人了 出了正月,白北辰就带着愈发妖孽的桃夭离开了。 看着白北辰揽着桃夭的腰,丛怡辰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俩人,希望别闹出人命。” 二婶儿冯氏挺着肚子出来遛弯,她是家里为数不多知道桃夭身份的人,今天总算是把那个杀神送走了,终于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放心,白北辰有分寸,他不是特别疯。”丛晚晴很中肯的评价自家小徒弟,“顶多就是把人弄残。”蠢徒弟心里有恨,一直压抑着,都要发疯了。 听听,这是说的人话? 冯氏深吸口气,轻轻的、安抚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宝宝别怕,你小姐姐说笑呢。” 丛晚晴奇怪的看着她。 “我没说笑。” 冯氏:“……”这还说不通了。 冯氏看向丛怡辰,丛怡辰忙摆手。 “我可不敢保证,桃夭你是知道的,那比白北辰可疯多了。” 那都不是疯,简直是不按常理出牌。 丛怡辰还记得桃夭说他家有个后娘的时候,桃夭那跃跃欲试的表情。 “我就希望他们俩别闹出太大动静。”至少别把人引到羊草沟村来。 想想桃夭那个性子,丛怡辰觉得自己行想多了。那帮人,可能都活不到闹事儿。 姐妹俩扶着冯氏往回走,村口依然有人站岗放哨,最近这段时间朝廷并没有太大动作,以至于难民闹事儿的越来越多。 丛怡辰在村子里都听到了不少,难民袭击了好多村子,有很多村子不但死了人,还被抢走了粮食。 “周边几个村子不是送信了吗,怎么还死了那么多人?” 冯氏对此很是不解。 丛晚晴这段时间一直给人看病治伤,倒是知道不少。 “好多人不重视,即使村里已经组织了人去巡逻,也是敷衍了事,结果等难民闯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些日子,有不少附近村子的人来看病,死伤了不少人,家里的药材都快用光了。 “现在进货也不容易,要是这样下去,都没有药材了。” 提到这事儿,丛晚晴也犯愁。 白北辰离开了,就算是她敢给人看病,可谁敢让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给人看病? 罢了,这下没有药材也正好。 话是这样说,可村里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干看着不成? 丛晚晴把自己的困难说了,丛怡辰就道:“回头让岁安问问族长爷爷,看看要不要想想办法。”说白了,这还是全村的事儿,最终族长爷爷那边也得跟村里商量。 “白大夫不在家,白芷几个年纪还小,他们住在村口能行吗?”冯氏想着白家现在就几个孩子,总是担心。许是要当娘了,现在就容易操心。 “茜草和蒲黄都会功夫,有他们两个陪着白芷几个,没问题的。”都是同龄的孩子,也更好相处一些。 如今茜草和蒲黄也都跟着学医术,他们两个还能反过来教四个孩子习武,倒是相得益彰。 “我想着家里也有地方,不行就让几个孩子住到家里来。” 冯氏觉得几个孩子住在村口,还多是女孩子,总是让人担心。 “放心二婶儿,茜草和蒲黄功夫好着呢,一般人可不是他们俩的对手。”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那两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村里人都挺好的,丛怡辰觉得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儿。 可惜,她终究低估了人性。 白北辰离开不过三天,一大清早的,就有人敲响了铜锣。 “来人啊,快来人啊,死人了!” 丛怡辰听到死了人,就以为是有难民又闯进来,嘱咐二叔守好家里,就往外跑。 “我的小祖宗啊,这都什么时候啊,你个姑娘家出去做什么?”任氏扯住她,“让老二去。”看到冯氏的肚子,终究还是道:“老三,你跟着你二哥去。” 又扯住往外跑的丛时安。 “听话,小孩子家家的,别往死人跟前凑。” 又瞪了一眼跑出来的闺女,“你个大姑娘家家的凑什么热闹,还不把你二嫂扶到屋里去。”任氏双手掐腰守在院子里,“小孩子家家的,都别给我乱闯。” 任氏说着话,还把大门锁上了,自己拿着一把菜刀守在厨房。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二婶儿别怕,听动静是往村口那边去了,我担心白芷几个,过去看看。”丛怡辰不由分说就跑出了院子,任氏追出来的时候她都走远了。 “这丫头,都十三岁了,过年白长岁数了。”唠唠叨叨的,到底又把大门锁上了。结果一个没注意,丛岁安也跑了出去,气的任氏直跳脚。 “一个个的,都是来讨债的,你们两个给我等着,今天早上都不许吃饭。” 小五哒哒哒的跑过来。 “奶奶不气,小五乖。” 任氏深吸口气,“还是小五懂事儿,可别学你哥哥、姐姐,没一个省心的。” 小五就咧开小嘴乐。 “那奶奶,小五想吃炸丸子,奶奶给我做好不好?”小家伙巴巴的讨价还价。 任氏就捏捏他白嫩嫩的小脸。 “你就讲条件,也不知道随了谁,鬼精鬼精的。”到底是没有拒绝。 丛怡辰跑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伤口,伤口的血迹早已经干涸,身体都冻硬了,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丛楚东就近查看,“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没有挣扎的痕迹。” 另外一个四十多岁的人道:“是从身后割的脖子,杀人的个头应该不高,你们看这刀口的走向。” 丛怡辰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头很大,平日里很少见到,倒也是村里的人,远远地似乎见过。 “那是村里的余猎户,住在西面的山脚。” 丛怡辰想起来了,村里是有这么一号人,她曾经听过,这人就是那个猎了一张上好的白狐皮,后来不但被大户人家的少爷抢了白狐皮,还生生的打断了一条腿。 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好的眼力。 有人提出疑问。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村口还有人值守,竟然还把人杀了。” 第193章 家里这是养了两个定时炸弹 “唉,前两天这王老三还说要娶个媳妇耍耍,怎么突然就死了?” 丛光宗现在看到死人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却也没有敢上前。 “这人就是村子里的混子,这些日子外面都是难民,他也许久没有出去了,前几天我还看到他跟着几个人玩骰子,当时挺高兴的。” 丛光宗说话的时候没在意,结果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丛老三,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丛楚东想到老三以前就是村子里的混子,跟这个死人没少凑在一起玩,当即没有脚下留情。 “你自己说,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 丛楚东那可是习武之人,他那一脚踹过去,丛光宗疼的好半天都没叫出来,只一味的抱着大腿嘶吼。 “啊,我的腿断了,丛老二,你是不是想打死我。” 丛光宗鬼哭狼嚎的,“怡辰,你管不管他啊。” 众人面面相觑的。 这丛家老三这半年来瞧着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的,这怎么兄弟俩说打就打起来了。 “你还敢叫怡辰,你自己说,是不是又出去赌了,我就说,这几天没见你读书,整日里不着家,你小子是不是皮子紧了?” 丛楚东突然很气愤,扑上去就是把丛光宗一顿打,顿时村口这边就是鬼哭狼嚎的,好多人要上去拦着,还有起哄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丛怡辰微微蹙眉,悄然后退。 推开白家的院门,六个小的看到她过来,都围了上来。 “怡辰姐姐!” 丛怡辰看到白芷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就闭了闭眼睛。 “进屋说。” 她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很好,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 “怡辰姐姐,呜呜呜,有坏人欺负白芷姐姐。”最小的白术过了年也才九岁,小丫头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 丛怡辰这才发现,小姑娘的脸上好大一个巴掌印。 “那个死人打的?” 她的目光落在茜草和蒲黄身上,两个小姑娘齐齐下跪。 “我们闯了祸,请主人责罚。” 倒是没有一句废话。 “白及、白薇,你们两个是男孩子,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白及是白芷的弟弟,小少年握紧了拳头。 “前几天我们去家里吃饭,那个王老三就拦住了我大姐,说一些有的没的,还要动手,不过当时我们就跑掉了。” 白薇补充道:“以前他就老盯着白芷姐姐,不过也没说过话,我们不怕他。这几天我们就老碰到他,还说,还说要娶了白芷姐姐去。” 其他难听的话几个孩子都没有说出口。 “他还要抓白芷姐姐的手。” 怀里的白术抬起头,哭的一抽一抽的。 “他是坏人,昨天晚上踹开了房门就要抱……” “好了,白术不怕,都过去了。” 丛怡辰把白术交到亲哥哥白薇手里,“记住了,你们什么都没看到,昨天就在家里睡觉,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她的目光落在茜草和蒲黄身上。 几个小的齐齐点头,“知道了。” 茜草和蒲黄紧张的盯着主人,战战兢兢的。 “白芷你们几个去家里,从今天开始就搬到家里去住,问就是看到死人吓坏了。”顿了顿,“罢了,等会儿你们跟我一起走,现在去收拾东西。” 等房间里就剩下三个人的时候,茜草和蒲黄就跪在了地上。 “请主人责罚。” “哦,错在哪儿了?”丛怡辰面无表情的,村里死了人,还是自己这边的人杀的,这件事儿很麻烦。 “我们不应该杀人。” 两个小姑娘怯生生的,其实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丛怡辰好半天没说话,茜草突然道: “那王老三昨天闯进来就扑到白芷和白术的床上,那个禽兽,白芷和白术才多大,死不足惜。” 蒲黄忙拦住她。 “主人,我们知道错了,茜草也只是想要保护家里人,请主人饶命啊!” 丛怡辰挠头。 “痕迹都处理干净了吗?” “啊?” 两个小姑娘齐齐愣神。 丛怡辰起身,“带我去看看,痕迹都打扫干净了吗,别惹得麻烦找上门,不然肯定揍的你们屁股开花。”她突然觉得,岁安打时安这手段其实有时候可以用一用,有些孩子真的很让人头疼。 好在,茜草和蒲黄别看年纪好,但是处理这些事儿都是专业的,不但房间里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就连那王老三跳墙的痕迹都被处理干净了。 “怡辰你快去看看,丛二哥在揍丛光宗呢,打的鬼哭狼嚎的,谁都劝不住,这刚出了正月,别闹的不好看。” 丛有米跑过来,看到眼睛红肿的白芷还愣了一下。 “白芷怎么哭成这样?”这眼睛都肿了,一看就是哭了好久。 “今天是我娘的忌日。”白及抢先开口,“早上出去倒灰的时候她和白术又看到了死人,吓坏了。” 丛怡辰忍不住多看了白及一眼,才十岁的孩子,很是机灵。 “有米你来了正好,这边死了人,白芷几个都是孩子,我不放心他们住在这边,你叫两个人帮忙拿一下东西,几个孩子搬到我家去住。” 丛怡辰又补充了一句,“多叫几个人啊,东西还挺多的。” 很快,白北辰这处小院子来来往往二十多号人,有什么痕迹都被破坏了。 丛有米着急的直挠头。 “怡辰,就不管丛光宗了啊?”他凑到丛怡辰耳边小声道:“我瞅着你们家现在过得挺太平的,别以为这事儿闹起来。” 丛怡辰心里有数,“放心,二叔手下有分寸。”她隐隐有猜测,二叔只怕是看出了什么,故意闹的这么一出。 很快,丛怡辰就听到了任氏的哭嚎。 “丛老二,天杀的啊,你怎么把老三打成这样?他都多大了,你怎么能打脸呢,你这要是给打破相了,他还怎么娶媳妇?”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小老太太这关注点。 “丛老二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揍老三啊?” “什么?老三你又去赌了,你个遭瘟的孩子啊,看老娘不打死你!” 很快,白芷几个的东西都搬走了,丛怡辰带着茜草和蒲黄两个往村口人群的位置而去。 第194章 这孩子太傻,娶个聪明媳妇吧 那王老三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村里的人也散了大半。 丛楚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丛怡辰身边。 “王老三的爹娘早就没了,他的哥嫂也早就跟他分家了,没人愿意管他,村里的意思这就上山挖个坑,把人埋了。” “凶手呢,不找了?” 丛怡辰看向自家二叔。 丛楚东的目光就落在大侄女身后低眉顺眼的两个小姑娘身上,咬牙道:“一时间也找不到,这刚出正月,村里也怕晦气,先把人埋了才是正经。” 呼! 不知道是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丛楚东并没有跟丛怡辰他们回家,而是追着余猎户走了。 丛怡辰吐了口气,带着茜草和蒲黄两个离开。 回到丛家,茜草和蒲黄进屋就跪在了丛怡辰的脚下,“请主人惩罚。” 认错倒是快。 “当初既然留下你们,我也不能说什么不管你们的话。”丛怡辰犯愁,两个小姑娘年纪太小了,胆子又大,这要是不管一管,以后不一定闯出什么祸来。 “桃夭那边会怎么办?” 想不出好办法,丛怡辰就想到了他们组织内部。 杀手组织会怎么罚? 不过是杀了一个人,罚什么罚? 只有任务失败才会受罚,两个小姑娘一脸懵懂,这下换成丛怡辰不懂了。 “不会罚?”她觉得自己好像接近了真相。 果然,得到肯定答案,丛怡辰就叹了口气。 “你们认字的。”丛怡辰突然想到三叔,那人每次写字都头疼,就干脆道:“抄,以后每天抄二十篇大字,好好静静心。” 体罚什么的,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她也下不去手。 果然,茜草和蒲黄脸上的表情变了,却齐齐应“是”,乖巧的让丛怡辰都不忍心罚他们。 “丛老二是不是疯了,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老三你给娘说实话,是不是背着娘出去赌了,你跟我说啊,你这死孩子,老娘就是欠了你的。” 任氏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还有巴掌的声音,显然在打人。 不过丛怡辰出去就看到任氏那拍打在三叔丛光宗身上的巴掌跟掸灰似的,根本没有什么力度。 “三叔怎么样?” 丛晚晴从上房屋子里出来,“还好,都是皮外伤。” “哎呀娘,我没事儿,你就放心,二哥跟我闹着玩呢。”丛光宗一说话就脸疼,他也忍不住嘀咕,“丛老二真是疯了,下手太狠了。” 他捂着嘴角,“晚晴你快给三叔看看,别是破相了?” “没事儿,回头我给你拿药膏擦一擦就好了。” 丛晚晴在看病这上面很是认真,“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伤吗?” 丛光宗到底是男子,也不好意思跟小侄女说自己屁股被二哥丛楚东踹的疼,当即摆摆手。 “没事儿,你给我药膏,我自己擦药就行。” 冯氏挺着肚子一脸紧张。 “老三,你这伤是你二哥打的?”她忧心忡忡的,“好好的,你们兄弟怎么还动手了?”这日子过得平安顺遂的,这是怎么弄的? “嗨,二嫂你别担心,我和二哥闹着玩呢。”丛光宗推了推自家老娘,“娘,你倒是说一句话啊,我二嫂还怀孕呢。”这要是有个好歹,丛老二肯定饶不了自己。 任氏看出儿子不想跟自己多说,她打定了主意,要是儿子真的又出去赌钱了,就让老二再收拾他一顿。 虽说心疼儿子,任氏也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那赌钱就是乱家的根本,肯定不能手软。自己舍不得下手,家里敢下手的可多得是呢。 给儿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任氏哼了一声就去看白芷几个的房间了。 “你们两个小子搬去跟你们三叔住,正好四个小姑娘睡这炕也能睡得下,家里啥都有,你们也不用特意搬东西过来。” 看着任氏忙忙碌碌的,丛怡辰就放茜草和蒲黄也去收拾了。 看着院子里一群半大的孩子,丛怡辰叹气。 “怎么了?” 丛晚晴过来,帮她揉捏着太阳穴,丛怡辰见妹妹够着她费劲,就干脆躺在床上。 “养孩子太难了。”她把茜草和蒲黄杀人的事儿说了。“倒也不是说他们做的不对,遇到这种事儿,我肯定也弄死他。就是……” “大姐应该庆幸,他们有自保的能力。” 丛晚晴的性子,反而比丛怡辰更冷情。 “换我,只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她没有替茜草和蒲黄求情,“就是处理手法粗糙,被村里人发现罢了。”不然扔到后山,山里都是野兽,回头谁知道怎么死的。 丛怡辰突然笑了。 “倒是我想窄了。”她自己都做不到圣人,又怎么能要求茜草和蒲黄呢。 这样想着,就觉得自己罚两个小姑娘好像过了。 她一提这件事儿,丛晚晴忙道:“大姐,我看你就是罚少了,那两个的字写得还不如我,简直没眼看。”要她说,就应该让他们有大半天的时间都习字。 “功夫都练得好,就不信字还能写不好。” 得,自家妹妹更狠。 丛楚东回来了,也不知道拉着丛光宗说了什么,兄弟俩不但没有龃龉,相反像是分享了共同的秘密,反而愈发亲近了。 丛光宗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像是得胜的将军,很是趾高气扬。 丛怡辰看他被打肿的半张脸,忍不住道:“三叔,你脸不疼吗?”老是仰着脸,不知道的以为在沐浴太阳呢。 “你懂什么?” 丛光宗太想跟人分享了,又觉得家里都是女人和孩子,不能吓唬他们。想想大侄女的实力,就压低了声音跟他道:“我跟你说了,你别跟别人说啊。” 丛怡辰就挑眉。 莫不是这人知道了那王老三被杀的真相? 结果就听到丛光宗显摆,“二哥说了,他们发现了一些那王老三被杀的真相。” 丛光宗说完就看向自家大侄女,等着她来问。 丛怡辰很是配合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是还是给了丛光宗分享欲。 “但是二哥说了,咱们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在村口的时候,我才配合二哥闹腾了那么一出。”丛光宗很是得意,“怎么样?我演的像不像,连我娘都骗过去了!” 丛怡辰看着他愈发青紫的嘴角。 “嗯,是挺像的!”想了想,都是自家人闯的祸,就干脆夸了一句,“三叔很厉害!” 丛光宗得意的什么似的,像是做了极光彩的事儿,昂首挺胸的。 丛怡辰看着偷偷打量这边的小老太太,抽空对她道:“给三叔娶个聪明媳妇。”不然真怕他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第195章 侯家送来橄榄枝 砰砰砰! 一大清早的,丛家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现而今村子几个位置都有人守着,因此在村里还是安全的,在院子里茜草过去开门。 丛怡辰注意到茜草随着距离大门越来越近,整个人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准备好随时动手。 丛怡辰深吸口气,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在这样的乱世,家里有这样两个随时待命的小姑娘,多好! 安全感爆棚! 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是丛有米,丛怡辰刚要招呼,却看到茜草小姑娘浑身紧绷。 “你是谁?” 丛怡辰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丛有米身后还有一个一身脏污的中年男人,在看到丛怡辰的时候,那人摘掉捂着头脸的脏布巾子。 “小的见过丛大姑娘。” 丛怡辰只稍微一犹豫,就认出了这人——侯三木的那个车夫。 “怡辰,侯家那边有事儿,想要把侯三木送到村里来,已经给我爹说过了,我爹的意思是,看看你们家的意思。” 丛有米压低了声音。 “侯家说了,能送来三车粮食和两车的物品给村里,还有十多个身强力壮的下人,不过侯家也说了,侯三木想要住在你们家。” 丛怡辰眼前一黑又一黑。 谁家悄悄话是这么说的,没看到那个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车夫面皮都抽搐了一下。 许是看到了丛怡辰的目光,车夫默默的送上了一张纸。 “丛大姑娘,这是侯家的礼单。” 丛怡辰拿起来看了一眼,微微拧眉。 侯家给的东西太多了,且都是实用的,粮食就不说了,上面写的布料、糖、盐等生活用品也就算了,结果上面还写了弓箭、镰刀、长刀等轻易不好弄的武器。 这样的东西…… “侯家主怕是在开玩笑。” 丛怡辰扬起笑脸,“就算是我们小孩子家家的上山打猎,也用不到这么多东西。”她装出一副十三岁孩子的天真。 “侯公子与岁安、时安是同窗,若是想来小住,我们家肯定是欢迎的,东西就不用了。” 这侯家,也幸好送来的东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不然还以为他们家要造反呢。 车夫没有把这话当真,家主既然派他扮成难民一路过来,当然是知道这位丛家大姑娘其实才是丛家隐隐的话事人,至少她说的话,在村里能够起到作用。 侯家既然要把唯一的儿子送到羊草沟村,当然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丛大姑娘,这是侯家的诚意。” 车夫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送上一封信。 丛怡辰现在真是好奇了,侯家这是要做什么? 结果,看到上面的文字,丛怡辰微微勾起了嘴角。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车夫是知道信上的内容的,他来之前就和家主反复确认过,甚至猜测过这位丛家大姑娘看到信后的反应,做出了相对的应对。 可惜,他们怎么都没猜到,这位丛家大姑娘看到信后的反应竟然会是笑出来。 本以为,她会愤怒、恐惧、担忧,哪怕是哭泣,亦或是假装平静呢。就是没想到,竟然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丛怡辰抖了抖手里的信,就在车夫震惊的目光中,那封信寸寸碎裂,一阵风吹来,化作了风里的烟尘。 车夫在那么一瞬间,双腿都软了。 这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吗? 这样的功夫……他只是在传说中听过。 “多谢侯家主了。” 丛怡辰再开口的时候,就恢复了一脸的淡然。 “既然侯家主放心,那就把侯公子送来。”人家帮他解决了京都永平侯府的麻烦,这是直接跟永平侯府对上了。 且不管侯家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既然敢把唯一的儿子送来丛家,侯三木那人又十分讨喜,也没有什么不行的,何况人家还送来那么多的东西。 “多谢丛大姑娘。” 车夫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愈发的恭敬。 “家里带的东西多,不知道村里能不能派青壮接一下。” 顿了顿,车夫才道:“这却是我的不情之请了,这一路走来,外面的难民死伤无数,虽然官府现在有施粥,但是……” 车夫低声道:“外面死伤无数,好多村子都被抢掠过。” 粮食在这样的灾荒年太过引人注目,他也怕只靠着家里那十几个人,只能护住少爷,却护不住那么多的东西。 要是平时,东西没了也就没了,大不了花钱再买。可现在这个年头,外面世道这么乱,想要再买粮食可不容易。 丛怡辰也深知这样的道理,“等等村里的消息,你先在这里歇一歇。”丛怡辰见他一身的狼狈,估计这一路上也没少吃苦。 “面条好了,先吃饭。” 任氏热情的送上了一大碗的面条,“锅里还有呢,你别客气,吃点肉酱,这是野猪肉做的肉酱,你快尝尝。”任氏态度很是热情,“侯公子怎么样啊,你们镇上有没有乱起来?” 因着侯三木在丛家的时候,不但带来了好多贵重的礼物,更是对待任氏一口一个“奶奶”的叫着,任氏就特别喜欢侯三木。 试问,谁会不喜欢一个情商高又大方的富二代呢。 车夫是一直就近保护侯三木的,当然知道自家少爷跟丛家人的相处模式,当即恭敬的答话。 “老夫人,我家少爷一切都好,我来之前,少爷还记挂着您。”这却是实话,不过少爷当时的原话是“终于又能吃上岁安奶奶做的好吃的了。”当然,这话他就不必说了。 车夫的话,把任氏欢喜的什么似的。 “三木这孩子就是实在,家里过年攒的好东西还没吃完,我还特意给他留着呢,他来了就好了,我可得给她尝尝我新学的菜式。” 丛怡辰让丛有米把侯家的礼单给族长爷爷送过去,“跟族长爷爷说,这些东西会留在族里。”这些,不是明面上侯家送的东西,当然就不用分给村里了。 丛怡辰也是有私心的。 这样的好事,别说丛家了,就连村里听说那五车的东西,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很快,就约定后五日后去接人,侯家那边要准备,羊草沟村这边也要好好安排一下。 就这样,丛怡辰让侯家的车夫给时家医馆那边也送了一封信。 第196章 镇上接人 出发这一天,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仿佛夜色,看的人心情就压抑。 不过羊草沟村的人却特别兴奋,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好东西,一个个都是跃跃欲试的。 这一次,应侯家的要求,羊草沟村带队的人是丛怡辰。 对此,村里很多人是不满的。 可是侯家那边来人肯定了这个消息,哪怕是有人不服气,可是看着侯家那些送来的礼物清单,没有人敢明着反对。 至于丛家人,当然要维护自家人,哪怕族里其实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但是在丛怡辰把两个族里二十左右岁的好手一人一脚踹飞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人瞎比比了。 毕竟,实力为尊。 丛怡辰一身耐脏的粗布衣裳,外面裹着白色的羊毛袄子,身后背着弓箭和柴刀,带着三十个差不多同样装束的汉子出发了。 这一次,队伍里二十个人都是丛家的族人,剩下的十个人才是村里其他家的人。对此,村里的族老们已经商量好了,其他人哪怕有异议也不敢说。 “二叔,照顾好家里。” 丛怡辰临行前嘱咐,又对弟弟、妹妹道:“遇到事情,你们一起商量,不要担心我。” 丛晚晴重重的点头。 “大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这话说的,让丛岁安和丛时安都觉得怪怪的,倒是小五,扑上去抱着大姐的双腿。 “大姐,你要早点儿回来,小五会想你的。” 这小家伙,性子愈发的活泼,那小嘴儿也跟抹了蜜似的,说话就遭人稀罕。 “放心,大姐很快就回来了。” 村口不少人在送行,丛怡辰他们一行人沿着大路去往镇上,每个人都是轻装简行的。 出村子的这段路倒是平安,没有看到什么人,就连动物都很少看到,只是在茫茫的雪地上,偶尔有一两只鸟雀飞过。 冬天里,阴沉的天空下,一切看起来都有些萧瑟。 越是到了镇上,难民的身影也就越多。 许是有同村或者同宗同族的人聚在一起,多是二三十人的小队人聚在一起,很少有那种两三个人的队伍。 丛怡辰是从末世过来的,更了解在灾难面前,残忍的一面。 她都不用特别细心的观察就发现,很多队伍里面是没有老人和孩子的,甚至女人都少。有的队伍干脆就是一些青壮年,至于那些人去了哪里……总之是不大好的结果就对了,有些,甚至可能颠覆人性。 丛怡辰不想去深究,只是目光落在一些不怀好意打量他们的目光后,在大致了解了一些队伍的情况后,就默默收回了视线。 实力为尊,就这帮难民瘦的一把骨头的模样,是很难撼动他们这个队伍的。 饶是轻车简从,等丛怡辰他们赶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了。 侯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热汤热饭,二十几辆马车也已经堆满了物资,全部用绳子牢牢的捆绑在一起,只等着套车就能出发。 丛怡辰看到侯三木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女侠!” 侯三木看到丛怡辰,穿着一身低调的羊皮袄子冲了过来,险些撞到丛怡辰。 这孩子,好像更胖了。 “真的是你来了啊。” 侯三木对待丛怡辰,总是带着一些特殊的滤镜。 “我还以为我家老头子骗我,没想到他真让你来接我了。”侯三木凑在丛怡辰身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砍刀:“你就这么背着过来啊,真威风啊。”他也想要一把。 “这柴刀锋利,侯公子还是小心些。” 丛怡辰并不讨厌侯三木,这小子别看有些自来熟,但是说话做事却十分有分寸,哪怕往她身边凑,那种纯粹佩服和羡慕的眼神,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都说了别叫我侯公子,我跟岁安和时安是兄弟,你是他们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你叫我三木就行。” 侯三木特别不喜欢丛怡辰叫他“侯公子”,这让他觉得特别的生分。 丛怡辰只是笑笑没说话。 吃了一大碗的热汤面,又歇息了半个时辰,众人悄然出发。 “不用担心,来时我就仔细看过了,那些难民的锅里还有不少粮食,显然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那就不会拼命。” 丛家本家的一位叔伯藏在队伍里,见出了侯家丛怡辰就把柴刀拎在手里,还以为小姑娘害怕了,就过来低声安慰她。 还有一位本家也道:“是啊怡辰,别怕。我听我爷爷说,以前灾荒年严重的时候,那树皮都让人吃光了,我瞧着现在还好,咱们来的一路上,可没见到谁割树皮。” 有人起了话茬,就有人道:“是啊,要是真的活不下去,别说树皮了,观音土都有人吃,听说就有人活活被观音土撑死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侯家的二十个护卫看着来的三十个青壮年有说有笑的,也默默的松了口气。 不过二十几车的东西,应该没有问题。 家主可是吩咐过,他们这二十个护卫只需要保护少爷的安全,其他的不用管。 因此上,别看他们都像是护着马车,其实都是以侯三木为中心的。 侯三木坐在中间的马车上,这辆车上只有他一个人,车外就是他的那个车夫和两个小厮。 “女侠,你上车来。” 侯三木小声道:“这么多人呢。”哪有让姑娘家走在路上的道理,他都要坐不下去了。 丛怡辰摆摆手,“你回去坐好。” 车队绕到时家的医馆,一辆骡车悄然跟上队伍,时大夫父子俩拉着满满一大车的东西跟上了他们。 丛怡辰带着四个丛家族人走过去,让时小大夫去跟侯三木坐在一起,另外派了两个人跟着时大夫赶车。 “丛姑娘,谢谢你。” 时大夫是真心感激。 若不是丛怡辰让人送了口信过来,他们父子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最近这几天,镇上也开始不安全,有的人家已经被抢了。 他们这也幸好是医馆,短时间看着没事儿,但是谁知道以后呢。 所以,时大夫干脆带着儿子整理了医馆的东西,带着满满一车家当跟着来了羊草沟村。 不过这羊草沟村怕是也待不久了,不如给丛家大姑娘卖个好。 ? ?新年新气象,亲们求个票么么哒 第197章 杀人 从出了镇子开始,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吸引了不知道明里暗里多少的目光。 有些成群的人干脆就直接不远不近的跟着,明显是意图不轨。 渐渐地,跟着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只是他们彼此之间也是有戒备的,还算是彼此有个牵制。 丛怡辰注意到,跟着的几个人群里面,几乎都是那种清一水的青壮年的男人组成的队伍。 很好,他们这一队的肥羊,又让人盯上了。 “有米,送时大夫去前面的车上。” 丛怡辰跳到最后一辆马车上,直接爬到了车顶的位置,弓箭从背上摘下来,利落的弯弓搭箭。 同一时间,队伍里有五个弓箭手也跳到了马车上,同样的弯弓搭箭,瞄准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侯家的队伍里,也是训练有素,除了留下保护侯三木这位少爷的人,还有人护在了车队的四周。 丛怡辰这个队伍最末尾的位置也过来了三个人,一个个扬起手中的砍刀,蓄势待发。 显然,这一条大路的两边基本上都是山林,冬日里山林萧瑟,靠近大路的地方草木稀疏几乎藏不住人,因此上众人防备的力量主要就集中在队伍的两端。 “退后!” 侯家的人群中,有人大吼一声。 结果后面缀着的人,不但没有后退,还相互裹挟着上前。 仿佛这样,就可以“法不责众”似的。 没办法,那一车一车堆满了东西的马车,实在是太诱人了。且不说那车上的东西能不能吃,只说那些拉车的马匹和骡子,那就是好大一堆诱惑人的口粮。 “大家都准备好!” 丛怡辰低低的嘱咐一声,很快整个车队都蓄势待发,就连马车里的侯三木和时大夫父子,都已经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嗖!” 一支箭矢射在追在最前面那人的脚面上,顿时一声惨叫响起,后面缀着的队伍哗然。 “兄弟们,他们敢放箭,咱们跟他们拼了!” “嗖!” 又是一支箭矢射出去,顿时那个嚷嚷最欢的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鲜血顺着他捂着脖子的手飞溅出去,顿时又是惊叫声四起。 丛怡辰冷漠的从背后又拿过一支箭矢,再一次弯弓搭箭。 “兄弟们,别怕,他们才几个人,咱们这么多人……呃……” 说话那人自认为躲在人群后面,却不知道怎么的视野越来越高,眼睁睁的看着下面一个眼熟的无头尸体缓缓倒地,鲜血四溅。 视野逐渐下落,他眨了眨眼。 原来,那个没有头的是自己啊! 男人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幕的刺激却让缀着的那些不怀好意之人骇然。 “杀人啦!” 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人群四散开,大多数都往来时的路回返。 果然,这时候还敢出门的,就没有普通人。 侯三木那个车夫收起自己的大砍刀快速追上车队,身影快速隐藏起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躲在追赶车队的人群中,还来了这么一个大的。 显然,这一幕震撼了不少人。 接下来大概两刻钟的时间里,再也没有人凑近他们。 “都放松一些。” 丛怡辰也怕众人一直这样紧绷着不利于接下来的战斗,就把众人暂时排了两班倒,这却是来之前就分配好的方案。 躺在马车上,丛怡辰的木系异能释放出去,虽然大雪封山对异能有些限制,但是也能监控方圆几里地的动静。 “好心人,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 一群老弱妇孺突然拦住了车队的去路,顶在最前面的是衣衫褴褛的妇人和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还衣不蔽体的。 这样的冬日里,那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黑的发紫,也不知道是冻坏了还是怎么的。 丛怡辰心里咯噔一下。 最怕这些。 几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子,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跪在地上膝行着上前。 “好心人,求求你们,赏口饭吃,我不想被饿死。” “叔叔,求求你,我饿了好几天了,我都要饿死了。” “大叔,你帮帮我,我要饿死了,爹要把我跟别的姐姐换来吃了,求求你,给口吃的。” 一个个孩子仰着无辜又稚嫩的小脸巴巴的求着人,还有几个十几岁衣不蔽体的少年男女也奔上前来,一个个的往护卫的身上扑。 “求求你们,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的,给口饭吃就行。” 许是知道自己的命运,他们没有畏惧,有的都是对生的渴望和那一丝茫然。 丛怡辰默默的放下高高举起的弓箭,闭了闭眼睛。 即使从末世走过来,但是每每面对这种人性的挑战,她都生出一种悲凉来。 “好心的大老爷,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她才十岁,你们看她,手脚利索是个能干的,你们把她带走,只要给口吃的,让她做什么都行。” 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把怀里死死抱着的小姑娘推出来,小姑娘跪都跪不稳,摇摇晃晃的,眸子里更是茫然。 妇人把她往前推。 “小丫,你快说话,求好心人救救你,你说你什么都会。” 妇人砰砰的磕头。 “我们是好人家的,我闺女清清白白的,她才十岁,求求大老爷收留她,只要给口吃的就行,来世我们做牛做马报答贵人。” 队伍里,一群血气方刚的护卫都有些不忍心,渐渐的就把刀锋往回收了收。 车队就这样被生生的拦截在了路中间。 渐渐的,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涌出来几十号人。 “好心的姑娘,求求你,我孙子几天没吃东西了,求姑娘赏口饭吃。” 许是觉得丛怡辰这个小姑娘会是一个心软的,一个老妇人凑到最后面的马车旁,还伸出手去抓丛怡辰的腿。 “砰!” 丛怡辰一脚踹飞了老妇人,连带着她怀里的那个孩子都被她踹到了路边的壕沟里。 许是没有想到丛怡辰会突然动手,别说那些乞讨的人,就连车队的人似乎都被震了一下。 丛有米张了张嘴,嘴里低低的咒骂了一声什么,却是死死的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都给我精神些。” 侯家的那位中年的车夫突然吼了一声,“都给我退后,不然刀剑无眼,仔细小命!” 第198章 恍惚中仿佛回到了末世 侯三木只最初从马车里探了个头,就默默的坐回了马车里,他这样的动作和反应,让丛怡辰心安了不少。 就怕这时候还有那拎不清的。 “走!” 丛怡辰重新弯弓搭箭,大喝了一声。 车队的最前面,四个大汉手里的刀锋向外在前面开路,一群老幼妇孺缓缓后退,车队前行的速度简直就是龟速。 “好心人,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救命啊。” “就给点儿吃的,就给一点儿吃的,给一口也行啊。” “求求你们了,你们那么多的吃的,我孙子要饿死了,求求你们了。” 耳边充斥的都是哭泣声、求饶声和救命的声音,空气里那种悲壮、压抑的气氛浓稠的像是化不开的网,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就这样,走了将近半刻钟,人数不但没有减少,还有越来越多的架势。 丛怡辰一直紧盯着四周,木系异能的观察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男人们,才是让她最忌惮的。 “这样下去不行!” 侯家的那位中年的车夫走到丛怡辰所在的队伍最后面,看着追在车队后面越来越多的人,心渐渐的往下沉。 “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丛怡辰的心也有些沉。 若是这帮人是最初那些不怀好意想要动手的身强力壮的男人,她早就大开杀戒了。 可是这些老弱妇孺明明是被逼着来的,有的甚至是亲人被人绑走了不得不来这边拦路,她反而不好下手了。 “这个坏人我来做,只求丛大姑娘护住我家小主子。” 侯家的那位中年的车夫留下一句话,就带着四个人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都给我让开!” 他手里的大刀挥舞下去,顿时血花飞溅。 丛怡辰深吸口气,知道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果然,随着那鲜血飞溅,人群哗然,惨叫声、哭嚎声、救命声顿时交织在这方小小的天地,让丛怡辰有了一种回到末世的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她甚至感受到了异能的波动。 “啊,救命啊,我的手,我的胳膊断了,救命啊!” “老天爷啊,杀人了,没有活路了,救命啊,快逃啊。” “呜呜呜,不要杀我,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丛怡辰注意到,侯家那些护卫,虽然动了刀子也见了血,但是都下手很轻,就是故意制造恐慌,想要吓退这些人。 人啊,都是怕死的。 很快,前方的道路渐渐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都给我精神些。” 侯家的护卫们和羊草沟村的人都有人组织,一个个拎着兵器跃跃欲试的,哪怕像是丛有米这种年轻人,都没有人乱动什么同情心。 能被派出来的,敢在这个时候派出来的,都是长了脑子的,这时候没有那种圣母跳出来胡乱指责人。 人群里,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 “这帮为富不仁的,明显是不给咱们活路啊,咱们跟他们拼了!” “是啊,跟他们拼了,抢了粮食,够咱们活下去了。咱们几百号人,还会怕他们几十个人,大家一起上,打死他们。” “是啊,抢了他们,咱们活下去。” 丛怡辰一直用异能盯着周围,在男人的声音试图挑起动乱的时候,她就一箭射出。 “嗖、嗖、嗖!” 成功的射杀了三个人,但是更多的起哄捣乱的声音响起,哪怕是车队里好几个弓箭手一起射箭,人群还是渐渐地乱了起来。 人在危难关头潜力都是无穷的。 本来还跪在地上哭泣哀求的老弱妇孺们,面对着眼前那一车车的物资,竟然有人试图上手去抢。 一个、两个人,车队的护卫们或许不在意,可是当四面八方都是恶意抢夺的手时,哪怕护卫们手里有刀,也是有些自顾不暇。 丛怡辰在最初有人摸到马车上的时候,还有意留着手,只像是对待最开始那一对祖孙似的,用巧劲把人扔出去。 可是难民太多了,前仆后继的。 有人发现车队的人似乎并没有真的杀人,那胆子也是越来越大。 丛怡辰咬咬牙,一刀砍下去的时候,果然压力骤减。 “都特么干什么吃的,不想死就给我下杀手!” 护卫里,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顿时惨叫声四起。 “啊,杀人啦!” 你看,人的劣根性在灾难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片刻的功夫,刚刚还四面八方围拢上来的人群就被这几十把挥舞的大刀吓退了好远。 再看车队这边。 之前还是一个个裹着的羊皮袄子上,这么片刻的功夫已经染满了鲜血。 丛怡辰用手背抹掉眼睛上的鲜血,拢了拢脸上的布巾子,又甩了甩柴刀上的血珠子,缓缓提起柴刀指着人群。 “退后,否则,杀无赦!” 这时候,官府就是个摆设,都杀红了眼。 车队缓缓前行,速度渐渐起来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了。 不远处,一行临时拼凑起来的上百人的汉子不甘心的追在后面。 “就让他们这么走了?”有人不甘心。 “不让他们走又能怎么样?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几十个人,个个都是功夫高手,尤其那个守在队伍最后面的小丫头,简直就是个煞星。” 说话的人咬牙切齿的。 “这帮不中用的人,既然他们抢不来粮食,他们自己就做口粮好了。” 说话的人话音刚落,一群汉子顿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子早就看上了一个小白脸,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顿时,一群汉子狞笑着,一个个像是张开口的凶猛野兽,冲向了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 “不要,救命啊,别抓我的孩子,求求你们,要吃就吃我,求求你们饶了我的儿子呜呜呜……” “啊你们放开我娘,放开我娘,我跟你们拼了。” “别抓我妹妹,求求你们,我妹妹还小,她没有肉,你们要抓就抓我!” 丛怡辰握紧柴刀的手都在发抖。 远远地,她看到一群男人张牙舞爪的,仿佛末世里那些没有了理智的丧尸,抓着一个个孩子就跑,还有的抓起年轻的少年男女,眸子里满是恶意。 第199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死丫头,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跟着老子,老子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饿死了强。” 一个满嘴黄牙的汉子抓住人群里一个落单的小姑娘,死死的按住小姑娘胡乱挣扎的双手,扯着人按在山脚下就开始撕扯那本就不多的布料。 丛怡辰往远处望去,他们这边地势比较高,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羊草沟村的轮廓了。 村里,肯定已经组织好了人来接应他们。 回首望去,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比之刚刚他们车队的那一场大战更让人不适。 “你瞧,这跟末世又有什么区别。” 丛怡辰喃喃,“我不是圣母,但是我也冷血无情的天地。”看不得以万物为刍狗的乱象。 那一个个在那些狰狞面孔下嘶吼、挣扎的少年男女,那一张张惊恐的稚嫩的脸庞,让她那颗即使在末世生活过的冷硬心肠,都无法彻底冰封起来。 丛怡辰突然跳下了马车,大步往前走。 “怡辰,你做什么去?” 丛有米紧紧跟着她,去扯她的胳膊。 “怡辰你听话!” 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咱们不是佛祖,救不了所有人。” 丛怡辰倒提着柴刀,把挡着风雪的布巾子重新在脑后系紧,又检查了一下两个手腕上的绑带。 “小叔叔,你跟着队伍回去,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这里距离村子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村里肯定会有人来接,安全上应该没有问题。 这一趟,说实话,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 那帮难民,说白了不过是乌合之众,闹不出什么大风浪来,不过是欺负欺负那些老弱妇孺。 “怡辰,你别冲动。” 丛有米去扯她的衣裳,丛怡辰却大力的一甩,就把他一个少年人轻易的甩飞出去。 丛有米落在追过来的丛家长辈身上,还要再追过去,却被人按住了。 “你护着车队回去,我们几个老家伙去。” 丛家出来的二十人,一下子就站出来十个人,都是年岁上偏大一些的。像是约定好了的,几乎没有废话,追着丛怡辰的脚步就杀了过去。 侯三木圆乎乎的小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只望着丛怡辰远去的背影,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帮丛大姑娘!” “小主子。” 说话的是侯家那个中年车夫,他除了之前开路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守着侯三木。 “去!” 侯三木冷声吩咐,“其他人继续往羊草沟村。”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帮女侠这么多了。 这一刻,侯三木突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他也应该勤奋一些,至少武功不能落下。 车队再次前行,侯家的护卫也留下了十个人,奔着那群人就杀了过去。 向招娣本以为自己会被眼前那个满口黄牙跟她父亲差不多的男人糟蹋死,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可当她眼前一抹刺目的血红后,就看到一双没得感情的眼睛挥舞着一把柴刀,砍瓜切菜一般,把那些她恐惧的、害怕的恶人一个个杀死之后。 那一幕,深深地刻在了小姑娘的脑海中。 未来的几十年,她永远也忘不了眼前的这一幕。 直到感受到凉意,向招娣才下意识的拢住了被扯坏的衣襟。 身上还压着那个没有脑袋的男人尸体,向招娣第一次感受到的不是害怕,隐隐的她竟然觉得有些兴奋。 十几岁的小姑娘,鬼使神差的捡起男人扔在不远处的菜刀,紧紧的握在手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安心。 过去十多年的时间里,从她三岁起,几乎就开始摸菜刀了。 先是用破菜刀切野菜喂鸡喂鸭,后来家里厨房的活计也都成了她的。 握紧了这把让她安心的菜刀,向招娣追着前面那束光,在她身后默默的补刀。 刚刚这个男人抢走了一个小男孩儿,肯定是想吃掉的,哦,只是后背被砍了一刀,小姑娘追上去,默默的在她脖子上补了一刀。 第一刀砍下去力气不够,男人似乎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她。 你瞧,这帮恶人原来也会害怕。 向招娣深吸口气,猛地砍了下去。 眼前那双铜铃般充满恶意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向招娣觉得有什么压在她心头的东西也一下子就散了。 小姑娘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大步向前,追着她的那束光。 刚刚这个男人也想欺负一个大姐姐,也是坏人,光砍掉一只手怎么行,万一他再作恶,女人可没他力气大。 人群里,到处都是惨叫和嘶吼。 渐渐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向招娣鼓舞,也有几个女人默默的拿起了武器。 等丛家的人和侯家的护卫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十几岁、二十几岁不等的女子默默的拿起武器在反抗,明明很多人衣不蔽体,甚至走路都是摇摇晃晃,却是拼尽了性命,哪怕被人砍了一刀,甚至有人被砍在了要害都没有放过对手。 丛家的人看到平安无事的丛怡辰还在挥舞着柴刀,顿时也杀红了眼。 “别放过这群畜生!” 一个三十几许的汉子大吼一声,挥舞着大刀就追了过去。 不远处的山坳里,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被人按在雪地里剥了衣裳,旁边一口大铁锅的热水沸腾,几个汉子围在锅边烤火,还催促着。 “李老二你特么的倒是快一点儿,别磨磨唧唧的,水都开了。” 又转而骂道:“那群疯子,还想去抢那车队,也不看看人家多少人,都是身强力壮的,还不如吃这两脚羊,到处都是,随便挑一个就不会饿肚子,不比拼命来的畅快,真是一群煞笔。” “李老二你赶紧的,磨叽啥呢?你小子不会是老毛病犯了,告诉你,老子饿了,仔细先把你宰了。” 被叫做李老二的男人本是个屠户,这会儿正骂骂咧咧的。 “特么的,谁家的小少爷落在这了,这一身嫩皮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这吃了可不是可惜了。” 男人粗糙的大手摸着小少年那苍白的小脸。 第200章 原来有故人之姿(求个票) “真是好看啊,老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这肯定是大户人家的,不行,哥几个,老子就好这一口,今天非得尝尝味道不可。” 李老二说着就去扯腰带。 “哥几个多担待,就容我一会儿,这小子太特么够味儿了,老子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说着就闷头去啃少年。 本还是呆呆傻傻的少年许是被那口臭熏的,突然大吼了一声,“不要!”就剧烈的挣扎起来。 少年挣扎间,头下枕着的雪地里渐渐染起朵朵红梅,显然少年的后脑受伤了。 “特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小子还敢反抗,看老子不打死你!” 李老二一时不察,被少年一拳头砸在鼻子上,顿时鲜血淋漓的,他气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特么的,还敢反抗!” 李老二当即把少年人翻转过去,一把扯掉少年的裤子,骂了一声。 “老子就说这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你们瞧瞧,这裤子都特么的是皮毛的,老子都没摸过这料子,瞧着就是好东西。” 小少年拼命的挣扎着。 “不要、不要,放开我,你放开我!” 随着少年的挣扎,一股奇异的能量缓缓异散开来。 山的另一边,不远处已经杀红了眼睛的丛怡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异能波动,突然停住了动作。 这是……异能! 原来之前不是错觉。 只是这股异能,似乎刚刚开启,还很微弱。 等等……好熟悉的异能波动啊。 山坳的另一边,少年像是个羊羔一样被剥掉了皮毛。 冷风瑟瑟,少年挣扎不开,身上已经挨了好多下毒打。 “小黑炭!” 少年突然嘶吼一声,身上的异能猛地扩散开,身上的李老二被掀飞了出去。 飞奔而来的丛怡辰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少年人衣不蔽体趴在地上,后脑上鲜血淋漓的。 许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少年缓缓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丛怡辰喃喃,“祈木头,是你吗?” 回答她的,是一声低低的呢喃。 “小黑炭!” 看着少年人昏倒在皑皑白雪里衣不蔽体的模样,目光落在他那张稚嫩的却又异常熟悉的脸颊上,丛怡辰的鼻子有点儿酸。 隐隐的,她仿佛回到了末世,回到了小时候。 一个少年人扒开垃圾堆,看到躲在垃圾堆里的她,少年背着光,只有一口大白牙异常晃眼。 “小黑炭!这里竟然还有个小黑炭,看我捡到了什么好东西,从今天开始,我也有弟弟了。” 从那天开始,丛怡辰就被那个叫做祈遇的少年捡走了,他以哥哥自居,却在发现她是个妹妹之后,虽然也暴跳如雷的,却再也没有抛弃过她。 在末世十几年的人生里,丛怡辰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着祈遇并肩作战的。 说是并肩作战为时尚早,因为他们两个,一个半大少年带着一个小豆丁,起初的日子不过是勉强糊口,太多人想要欺负他们,哪怕是在基地里,多少次祈遇疯了似的护着她…… 当时年少还不懂,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些人当时看着他们的目光有多恐怖,若不是祈遇随时发疯,后来早早的觉醒了异能,怕是他们俩早就死在了那个吃人的末世里。 后来,他们一步步的成为了基地的掌权者,渐渐的都忙……那一次基地被围困,她牺牲自己自爆,也不知道祈遇怎么也到了这里。 是的,丛怡辰确定,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人就是祈遇祈木头,不知道他怎么也到了这里,还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脑后那大窟窿,是认真的吗? 若不是祈遇的异能在下意识的修补,怕是这个身体早就死透了。 解决了那几个不能称之为人的人,丛怡辰挑了几个还算干净的衣裳扒了,厚厚裹住祈遇单薄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祈木头,从今往后,姐姐照着你。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丛怡辰低头看着怀里少年人病态苍白的小脸,勾起了嘴角。 末世里祈木头脾气大随时发疯,还动不动用“哥哥”的身份压迫她学这学那的,直到她觉醒了异能,祈木头都没放过她,依然要求她每天自律、训练,直到她逐渐成为了基地的高层。 丛怡辰有时候都怀疑,在基地后期的日子里,祈木头是不是怕自己收拾他,所以才老躲着她的,不然就算是再忙,也不至于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唉,不管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这辈子,也让他尝尝被支配的恐惧。 丛怡辰的心情,莫名的好。 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一抹阳光照亮了大地。 丛怡辰眯起眼睛,木系异能缓缓地修复着怀里少年人的身体,她却勾起了嘴角。 啧啧,可真惨啊。 估计祈木头的异能都用来修复身体了,不然怎么实力这么弱。 话说,就这小弱鸡的模样,就等着被她支配。 哦,是先从读书、写字学起,还是从习武、学医学起呢? 哦对了,种田也可以,祈木头估计野菜认识的都少,正好快开春了,都给他安排上。 丛家众人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丛怡辰满身血污,怀里抱着一个裹的跟个蝉蛹似的人形生物,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怡辰,你还好?” 一位丛家的族亲迎上来,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丛怡辰的柴刀都卷刃了,此时就挂在腰间,头发因为之前赶路都散开了。 有人想要接过她怀里的蝉蛹,却被丛怡辰躲开了。 “我没事儿。”她又看向几个族亲,见只有两个轻伤的,也松了口气。 “走。” 之前的难民早就散了,看着那满地的血污狼藉,丛怡辰面无表情。 一个丛家的族亲过来,帮她把遮脸的布巾子重新遮挡好,低声道:“之前那些男人都是一伙的,抢了不少的粮食和财物,咱们没要,侯家那些护卫也没要,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就干脆给那些老弱妇孺分了。” 丛怡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群老弱妇孺,大多数都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女子带着孩子,再就是零星的一些四十多岁身体还算好的妇人和男人。 在这样的队伍里,男人几乎是少的可怜,丛怡辰也知道原因。这时候还能有良心留下来守着妻儿老小的,怕是也不多。 “走,回家。” 丛怡辰颠了颠怀里的人,大步往前走。 ? ?200章了,我家小祈遇终于冒泡了,求个票(づ ̄ 3 ̄)づ爱你们 第201章 这是,姐夫? 丛怡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山上下来,远远地一个小姑娘就跪在地上磕头。 “谢谢恩人活命之恩。” 向招娣跪在地上,那把染血的菜刀已经砍的卷刃了,此时就放在她的手边。 丛怡辰看着小姑娘身上不合身的厚实衣裳,微微勾了勾嘴角。 “好好活着,你,很好!”乱世不需要柔弱的眼泪,这姑娘,真的很让人赞叹。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老弱妇孺跪下,他们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 很快就遇到了等在山脚的十个侯家的护卫,这帮人也只是有几个轻伤,都不严重。 丛怡辰看了看那上百人,侯家的护卫低声道:“粮食差不多找到了上千斤,衣裳啥的也不少,暂时熬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显然,护卫是怕丛怡辰心软,这么多人都带回去,怕是他们那二十多车的物资都撑不住几天。 丛怡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再看,大步往前走。 丛家的人和护卫们几次想要接过她手上抱着的那个大蝉蛹,都被丛怡辰拒绝了。 这个,可是她从末世的唯一了,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哪里肯假手于人。 回去的路上,即使再没有人拦路,丛家的族人和侯家的护卫,还是下意识的做出了警戒的姿态,隐隐的以丛怡辰为主,把她护在了中间。 别看丛怡辰抱着一个可能比她体重还要重的人,可是一路上就像是没有负重,一行人不过两刻钟就赶上了前面的车队。 看到他们一行人追上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隐隐的,前面已经听到了人声,很快就发现是羊草沟村的人来接人。 最先冲过来的是丛岁安和丛时安兄弟俩,许是跑的太快,到了丛怡辰身边的时候还在呼呼的喘着粗气。 “大姐你受伤了!” 兄弟俩齐齐打量她,丛时安更是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自家大姐身上血迹最多的肩膀和胳膊,见大姐没有什么不适,目光才落在大姐的怀里。 “这是什么?” 丛时安摸了摸那“蝉蛹”,小少年挑了挑眉,拿肩膀轻轻撞了自家大哥一下。 “大姐又捡了个人回来。” 丛时安还以为他自己的声音很小,却不想周围一个个的,耳朵都竖着呢。 “大姐捡了个什么人?” 丛晚晴小姑娘背着小手走过来,奈何个头太矮,头上的兔毛帽子掉了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小脸,顿时挡住了视线。 丛怡辰实在是没忍住,一下就笑出来。 妹妹怎么这么可爱啊! 丛晚晴小姑娘抬起笨拙的手臂,废了好半天的劲儿才把帽子抬上去,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家大姐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走,需要你帮着瞧瞧。” 已经到了村口,丛怡辰就没再管接下来的事儿,而是抱着人直接去了白大夫的家。 这里,因为白芷几个小的搬到了丛家就空了出来,村口时时刻刻都有人站岗,这里就拿出一间房子专门作为站岗的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手术室一直有烧火,先把人送那边去。” 丛晚晴小姑娘看出来自家大姐对怀里人的紧张,忙招呼把人送到手术室去,那里有火墙,就算是看病也不会把人冻到。 “茜草、蒲黄,烧些热水。” 丛岁安和丛时安两兄弟还想跟进去,却不想手术室的大门被关上了。 “大姐这次带回来的是个女的?”丛时安小声跟大哥嘀咕。 丛岁安也蹙眉,“估计是。”不然大姐和小妹进屋了,为什么不带他们。 不带他们的原因很简单,怕他们两个“小古板”无法接受新鲜事物。 丛怡辰打开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蝉蛹”,当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露出来的时候,丛晚晴就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大姐。 “这是,姐夫?”瞧自家大姐那宝贝的模样,好像抱着银票数的时候。 姐夫? 丛怡辰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很确定,她和祈木头之间不是什么劳什子的爱情,他们之间……说不清了,多少次性命相托,他们之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头被人砸破了,身上看不出来其他的伤,但是他的身体不对劲儿。” 丛怡辰遇到祈遇的时候已经被人剥光了,虽然打开了他身上包裹的衣裳,还是下意识的盖住了重点部位。 丛晚晴小姑娘本来就是学医、做实验的,也不在意。 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仪器给昏睡的人仔细检查了一番。 “情况不是很好,脑子里有淤血,还有内伤,应该中毒了,腿被人打断过,不过大姐你已经给他修复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脑子里的淤血,他身体在缓慢的修复中,虽然很慢,但是……” 丛晚晴斟酌着用词。 “每个人都有自愈的能力,他的能力似乎特别强大。” 丛怡辰知道是祈遇的异能在缓慢的修复身体,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但是看他身体这个情况,似乎持续了很久。 “他的头伤的很厉害,这看似新伤,实际上大概在一年前就受了伤。” 丛晚晴小姑娘在祈遇的头上指了指,丛怡辰在那里摸到了几处凹凸不平的地方,显然祈遇之前就被人伤害过。 “大姐要有个心理准备,即使把他脑袋里的淤血引导出来,短时间他的意识怕是也不容易恢复。”其实丛晚晴没好意思说的是,这人,即使清醒了,只怕也要傻。 不过大姐有异能,她不敢拿以往的知识体系来断言。 果然,就听自家大姐道:“放心,他会醒的。”还能认出自己,还能自救,祈木头的命没有那么脆弱。 丛怡辰的木系异能在祈遇的身体里游走。 可惜,根本找不到他的异能,就像是之前的异能暴发是错觉一般。不然她还能用异能引导他的异能更好的修复身体。 现在,只能用异能帮他修复表面上那些伤势了。 丛怡辰觉得,祈遇可能并不是身体受伤那么简单,他可能是精神力亦或是异能受伤了,不然自己输入了这么多的木系异能,那可都是生机,说句大话,只要有一口气在,都应该醒来了。 第202章 我那病弱的前“哥哥” “祈木头啊祈木头,你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 丛怡辰几乎是不间断的输入那些异能,哪怕人还昏迷着,可是她那种愉悦,是个人都能感受的到。 随着丛怡辰那些木系异能的输入,祈遇那个像是漏斗似的身体,终于不再往外泄露他自己的异能。 在不知道丛怡辰输入了多少异能后,祈遇的身上终于又开始有了异能的波动。 丛怡辰勾起嘴角。 “祈木头,别装睡。” 丛怡辰伸出食指,勾起食指,用指关节在少年的眉心敲了敲。 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少年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清澈的仿佛雪山之巅的清泉,少年人先是迷茫,随即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喃喃道:“小黑炭!” 他突然捂住头,“嘶!”那种仿佛撕裂灵魂的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丛怡辰感受着那股异常的异能波动,小心翼翼的输入自己的木系异能,引导着他身体里躁动的异能。 “怎么回事儿?” 看着床上紧闭双眼都难掩痛苦的祈木头,丛怡辰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自爆,撕裂空间的后遗症。” 少年的声音颤抖,快速道:“我还得沉睡一段时间。”随着话音刚落,那股子暴动的异能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床上的人又沉沉的昏睡过去,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丛怡辰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怎么祈木头也自爆了,他当时不是……当时基地被攻破,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具体发生了什么,谁都说不清楚。 但是丛怡辰记得那一句“撕裂空间”。 祈木头是空间异能,他撕裂了空间,所以,他们才在这里相遇的吗? 很多事情丛怡辰都想不通,只有等祈木头清醒之后再说了。 就这样,每天祈遇都有短暂的清醒时间,他故意控制着身体每天做好基本的吃喝拉撒,然后大部分时间就陷入沉睡之中。 丛怡辰干脆把祈遇挪到了自己家,就安置在两个弟弟的房间里。 如果可以,他其实更想把祈遇安置在自己房间。奈何,这个古代社会,她还不想败坏自己的名声。 “要不,我也搬来一起住。” 侯三木看到祈遇都搬到了丛家,就有点儿跃跃欲试的。 “我和时大夫父子住在白大夫家里,属实有点儿挤。” 他眯着小眼睛打量着丛怡辰,可怜兮兮的开口。 “女侠,要不我搬过来跟岁安和时安一起住啊,你看,这屋子够大,我们四个人也能住得下。” 凭什么那个捡来的“觉主”都能住到丛家,他却不能。 “你搬来了,你家那些护卫住在哪儿?还有你那两个小厮,你这在这住,可就没有人伺候你了。” 丛时安直接扎心,“再说我们家每天都要早睡早起,你这样赖床肯定不行,会让小五有样学样的。” 最近小五也每天早起习武,逐渐开始打磨筋骨了,可不敢像之前那样放养了。 小五坐在炕边晃悠着自己的小短腿,狠狠地点了点头。 “小五要早起习武,小五很厉害,能帮姐姐打坏人。” 许是最近习武的缘故,小五的个头长了很多,瞧着都壮实了不少,再不是去年那种头大身子小的可怜模样了。 侯三木哀嚎一声。 “为什么啊,我也可以习武啊。” 嘴上这样说着,他也知道自己坚持不住。 他爬起来,戳了戳一直昏睡的祈遇的脸颊。 “这小子凭什么命这么好啊,哎呦喂,瞧瞧这小脸嫩的呦,都快赶上咱们小五了。” 侯三木凑到祈遇上空打量着他,手指放在左边眼角的黑点上搓了一下,“咦!”竟然没搓掉。 “他那是一颗泪痣,你别搓了。”再搓都要搓破皮了。 就看祈木头现在这一身肌肤就知道,这辈子这小子的出身肯定不错,不过活的挺难就对了,不然祈木头不可能在他身上活过来。 丛怡辰一把拍开侯三木的手,“你别碰他!”再碰,她都要赶人了。 侯三木是个十分有眼色的人,发现丛怡辰的态度后,立马后退。 “那个,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糟糕,女侠走心了、走心了啊! 侯三木那个小眼睛看了看丛怡辰那张出落的愈发清秀的小脸,再看看炕上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撇了撇嘴。 别说,还挺配! 见丛怡辰半天不说话,侯三木干脆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发现了,这屋子的确不大,我要是来这,岁安你们住的还挺挤的。” 得,女侠那眼神要刀人了,赶紧跑路。 “岁安、时安,你们陪我一起去看看先生,我来这么久了,还没去拜访先生。”赶紧走,这兄弟俩也是棒槌,没发现他们都碍事儿吗。 丛岁安兄弟不疑有他。 “早就让你去见先生,你就等着被罚,现在先生罚的可凶了。” 丛时安忍不住嘀咕,“前几天三叔都被先生打了手板。” “什么?” 侯三木大呼小叫的。 “你三叔都多大了,先生还打他,真是,也太凶残了,要不,我就不去了,反正我也不想念书,我就是来躲灾的。”可不是来读书的。 几个人走远了,炕上的祈遇揉了揉额头,缓缓起身。 “那位侯公子,也太吵了。” 丛怡辰扶住他。 “头还疼?” 祈遇靠在墙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头一涨一涨的疼,那种撕裂般的痛,已经持续了快一年了,他还是无法适应。 “好多了。” 祈遇看着面前的少女,微微勾起了嘴角。 “小黑炭长大了。” 记得之前他们相遇的时候,他就是现在的年纪,但是那时候,小黑炭还是个小丫头呢。 他当时还以为她是小男孩儿,还把人扒了衣裳扔在水盆里洗澡……祈遇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不能想起往事。 “今天天气不错,我扶你出去走走。” 丛怡辰知道祈遇很难受,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扶着他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顺便处理好每天的吃喝拉撒。 万幸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祈木头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王高氏趴在墙头,看着少年男女依偎在一起往后院的茅房而去,就撇了撇嘴。 第203章 试图以时间忘记的都经不起久别重逢 “我就说丛家那大丫头不是个好的,瞧瞧,小小年纪就把男人领到家里来,还扶着去茅房,你瞅瞅,谁家好人家的姑娘能干出这事儿来。” 她推了一把炕上躺着的儿子王大山。 “大山,你不是喜欢那丫头吗,等她名声坏了,娘就把她给你娶进来。”到时候,那死丫头还不是任她磋磨。 王大山的腿伤早就好了,只是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因此他也不爱出门,这条断腿就像是时刻提醒他,还有村里人那些指指点点,他也熬不住。 王高氏虽然对另外两个孩子刻薄,对待长子和长孙却格外好,因此王大山在这样的灾年里,不但没有变瘦,竟然还胖了不少。 听了自家娘的话,王大山的眸子闪了闪。 丛怡辰那个小丫头,这一年的时间不但长高了,身材都开始显现了,真是……“算了、算了,那小丫头太凶,我不敢要。” 他虽然不怎么出家门,但是丛怡辰杀人的事儿他还是听说的。之前那么多的难民想过来抢东西,听说外面不少村子里死了人,他们村子不但没有死人,还反杀了一群人,听说大部分都是丛家那些杀坯干的。 女人有都是,他是疯了才敢招惹丛家人。 “再凶的女人,有了男人,还不是变成兔子一样。” 王高氏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娘跟你说啊,这女人啊,就是没跟男人睡过,不然你看他老实不老实。” 无论他娘说什么,王大山只一个劲儿的摇头。 “娘,我不要,你快闭嘴。”他还不想死。 不说丛楚东那个杀坯,就说丛家那俩小崽子,看着他的目光都阴测测的,他可不敢招惹丛怡辰。 那小丫头,可是真的杀过人的。 王大山只是有点儿懒,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好色,还没到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程度,因此上也不强求。 王高氏恨恨的骂了一句,“你个没出息的。” 不行,那丛家的死丫头把她儿子害的这么惨,好不容易抓住丛家这么大一个把柄,怎么能放过? 王高氏呸呸两声,用吐沫抿了抿头发,扭着腰就走了。 王大山眼皮都没掀一下,无所事事的躺在炕上。 王小丫蹲在厨房忙着烧炕,小姑娘努力缩着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自家娘走远了,悄悄出了门。 “你行不行啊?” 丛怡辰在茅房门口扶住脸色惨白的祈木头,嘴欠的说了一句。 “说了不行就喊人,你在那逞什么能呢,你瞅瞅你这脸色,不知道的以为被妖精吸干了精血呢!” 祈遇在茅房差点儿蹲不住掉下去,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好出了茅房,就迎来丛怡辰的暴击,气的脑瓜子嗡嗡的。 “你快闭嘴!” 谁家好人问男人“行不行啊”这种话? “你个小丫头,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 祈遇咬牙切齿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原主年纪小的影响,总觉得自己压不住火气。 “不是说这里不是末世吗,你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仔细被当成妖怪烧了。” 祈遇压低了声音威胁,“再乱说话,看我不收拾你的!”他习惯性的扬起手,脸上还做出一脸的凶狠。 丛怡辰嗤笑一声。 “又来这一套!” 从小到大,祈木头动不动就把“看我不收拾你”挂在嘴边,还动不动扬言要揍她,可哪次敢打她了? 被宠着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丛怡辰根本不怕他,过去是,现在更是。 “你可打不过我。” 无论是异能还是功夫,丛怡辰特别得意。 “老实点儿,小心我收拾你!” 在祈木头嫩白的小脸上拍了拍,丛怡辰可太喜欢这种明目张胆可以欺负祈木头的日子了。 唉,暗戳戳的,她竟然不是那么希望祈木头的伤势好的太快。 “小黑炭!” 祈遇咬牙,“你敢打我的脸!”他斜楞着丛怡辰,“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咦,我好怕啊!” 丛怡辰撇撇嘴,“我就打了,我就打了,你能奈我何!” 啪啪的巴掌声轻轻的拍在少年人嫩白的小脸上,很快就把那块皮肤拍红了。 不疼,却很羞耻! 祈遇都忍不住还手了。 “你个小黑炭,造反啊!” 祈遇抬手就去抓丛怡辰,抓住她的两只小手扣在自己的手里,结果……没扣住。 丛怡辰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哈哈大笑。 还当我是那个小你好几岁的小丫头呢。 “还敢打我!” 反手扣住祈遇的两只手,她的手也小,抓不住,干脆把人往自己身后一带,用胳膊夹住他的上半身,往下一按。 祈遇都懵逼了。 这个姿势…… 下一刻,屁股上就被甩了两巴掌,跟掸灰似的。 明明不疼,但是像是小孩子似的被家长夹着打屁股,那种羞耻感,祈遇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这么想了,他也就做了。 “祈木头,你要是再敢……”丛怡辰打过几次小五,顺手的很,结果发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吓了一跳。“喂,祈木头,这?” 她尴尬的挠头。 “不会把人气晕了?” 自己做的也不是很过分? 祈木头当年可没少罚她,洗他臭袜子,打扫厕所这些都是基操,祈木头那个过分的家伙还罚站,甚至有一次她差点儿被人打死的时候,不但罚跪还打了她。 不过祈遇似乎只打了她那么一次。 祈木头打了她屁股一巴掌,自己却哭的稀里哗啦的,害的她都没来得及生气,祈木头就找人去拼命……记忆像是潮水一般,那些过去了许久的东西,丛怡辰都以为自己忘记了,可现在想来,却异常清晰。 “我这,也算是,报仇了。” 丛怡辰理亏,低声喃喃。 怀里的祈木头真的像是个木头一般,死气沉沉的没有反应。 得,祈木头向来爱面子,明明爱哭,每次挨了打受了委屈只躲起来偷偷抹眼泪,自己都不能看的那种。 估计这次是气狠了。 丛怡辰还不知道,这次事情大条了,她这会儿还只以为,祈遇是短暂的睡过今天就算了的。 “怡辰、怡辰!” 丛怡辰抱起祈遇刚要回去,就看到后院的墙头冒出一个小脑袋。 是王小丫。 第204章 王高氏太闲,就得给她找点事儿 冯氏捧着肚子,看着面前吃的狼吞虎咽的小姑娘,心里微微涩然。 “慢点儿吃,锅里还有呢。” 可怜见的,这王小丫,明明比自家大侄女还大一岁,你瞧瞧这身材单薄的,哪里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姑娘啊,怕是葵水都来不了。 王小丫抹了一把嘴,有些不好意思的垂头。 “谢谢婶子,我吃饱了。” 真是的,许久没吃到白面条了,明明想好的不占便宜,结果那白面条送到跟前,那股浓郁的麦香就让她忍不住流口水,这才吃了人家一大碗的白面条。 “一碗面条哪里能吃得饱,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恨不得吃下一大盆的东西。”冯氏见她的双手皲裂,心疼的什么似的。 “来,婶子再给你盛一碗,这锅里还多呢。” 因为她现在月份大了,时常容易饿,这面条是一大早任氏给她备着的,饿了就可以烧火煮出来,肉酱都是任氏提前准备出来的。 “婶子,我真吃饱了,不饿。” 丛怡辰过来的时候,就见王小丫似乎要跑,一把拉住了她。 “不吃就不吃,别着急走,咱们说说话。”这小丫头估计总饿肚子,要是一下子吃的太饱,也容易吃出问题来。 “祈遇不吃饭吗?” 冯氏见丛怡辰没给祈遇准备吃食,就奇怪的问了一句。 对于家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这种事儿,丛家人大概是习惯了,只最初丛楚东追问了一句,在丛怡辰说了一句“故人”之后,也不知道他想到哪儿去了,反正没有人再追问祈遇的身世。 “祈遇今天不舒服,又睡了。”丛怡辰不准备多说,就问起了王小丫。 “你家里粮食不是准备的挺多的吗,怎么你还饿肚子?”瞧着那王高氏都红光满面的,不至于王家吃不上饭啊。 “我家的吃食都要先可着大哥和耀祖,我和二哥勉强能够填饱肚子,二哥每天要上山砍柴,我怕他吃不饱,就把吃的给他带一些。” 不然山上那么冷,还有野兽,她怕二哥出事儿,那可就真没有人护着她了。 丛怡辰深吸口气。 “你还长身体的时候,这样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她不知道要怎么帮助这个可怜的小丫头,只是每次遇到的时候,都尽量给她一些吃的。 不过王小山和王小丫兄妹很要强,即使偶尔拿了她的吃食,也要用自己的方式送回来一些东西。虽然只是一些柴火或者野菜,但已经是他们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放心怡辰。” 王小丫小口小口的喝着热水,“二哥已经攒了一些钱,明年我们给二哥娶个媳妇,到时候我和二哥分出去单过。”既然娘偏心大哥和侄子,那就把家都让给他们好了。 “二哥其实也认识一些字,他经常卖柴火的那家有个酒楼,看我二哥踏实,愿意让我二哥去当个伙计,到时候每个月也有进项,我再捡柴卖些,家里的日子总能过起来。” 这些事儿,除了二哥和她,没有人知道,可是王小丫就是想说给昔日的小姐妹说,哪怕这个小姐妹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怡辰你好厉害,你现在能在家里当家作主了,真好。” 王小丫的眸子亮晶晶的,看向丛怡辰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我就知道,你练武那么多年,总不是白学的,我听二哥都说了,你这次出去,杀了好多人,好厉害的,我二哥现在都重新跟着村里人习武了,他回来还教我,我跟你说啊怡辰,我以后也能跟你一起打坏人。” 才十四岁的小姑娘,这时候展现出孩子的一面,在昔日的好朋友面前,说起话来也是神采飞扬的。 还是个孩子呢。 丛怡辰伸手揉了揉她的肩膀。 “你啊,这小肩膀没有那么宽,别想的太多。” 顿了顿,丛怡辰终究是忍不住对她道:“多学一些字,我知道你其实也是识字的,别觉得难,就像你说的话,总有用到的时候。” 其实跟外面那些难民比起来,哪怕是跟末世相比,王小丫的日子已经过的不错了。至少能穿得暖,虽然每天有做不完的活计,可事实上,谁家都是这样的。哪怕是丛怡辰,每天在家也是忙忙碌碌的没有一刻得闲。 “你二哥要娶媳妇?” 丛怡辰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多嘴问了一句。 “是啊,我二哥也十七岁了,村里这个年纪好多人都成亲了。” 小姑娘突然又叹气。 “本来去年都攒了钱的,就是,唉,你也知道,我们家我娘偏心大哥,弄得我和二哥像是捡来的。” 这一刻,十四岁的小姑娘像是个操心的母亲似的。 “村里人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谁也不愿意把姑娘嫁给我二哥。但是,我二哥那个人,你也看到了,是个勤快的人,我偷偷跟你说,有人想让我二哥做上门女婿,我二哥,其实是愿意的,就是……” 王小丫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跟着二哥一起走,二哥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答应,我其实也有些害怕,听说好多人家不把上门女婿当人看,还有天天打骂上门女婿的,我也怕我二哥吃亏。” 巴拉巴拉,王小丫就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股脑的把自家的事儿都说了个遍。 不知道怎么的,丛怡辰的脑海里就想起那个拿着菜刀砍人的小姑娘。 若是那样的小姑娘,怕就是遇到王高氏那种哭哭啼啼的,也有办法让她闭嘴。 “你们家,粮食够吃吗?” 丛怡辰想到那个瘦瘦弱弱的小丫头,力气似乎不小,估计饭量也不小。 王小丫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却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家里去年的粮食没卖,我们家田地虽然不多,但是山地不少,去年雨水大,收成还不错。” 而且马上开春了,和野菜混合着一起吃,吃到年底不成问题的。 何况他们家也种了冬小麦,这眼瞅着又要有收成了。 “够吃就行。” 丛怡辰想到那个准备败坏她名声的王高氏,就笑了。 “你们家快办喜事了,你帮我给你二哥带句话。” 王小丫一脸懵懂的看着她。 第205章 做个媒(求个票) “给我二哥带话?” 王小丫不明白,怡辰想要给二哥带什么话? 总不会怡辰家里缺柴火? 至于其他的,王小丫想都不敢想。 怡辰家什么条件,他们家什么情况,怡辰就算是下嫁,也轮不到他们家。 想都之前怡辰怀里抱着的那个男人,王小丫想问问,那是不是她给自己找的上门女婿,终究是没敢问出口,有些害羞。 丛怡辰点了点头,你帮我问问王小山,“他要媳妇不要?” 外面难民那么多,给王小山挑个厉害媳妇,且还是自愿的,想来不难。 事情简直不要太顺利,王小山那边的回话很快,且很信任丛怡辰,王小丫一起还带来五两银子。 “这是我二哥攒的聘礼,我二哥说了,他相信你。” 丛怡辰都震惊了。 就这么容易轻信她? 好家伙,媳妇都愿意让她做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王小山的长辈呢。不过想到王高氏,丛怡辰顿时嫌弃。 算了,她还是不给王小山做长辈了。 丛怡辰又让王小丫给王小山带话,让他傍晚跟自己出去一趟。 她不搞盲婚哑嫁那一套,还是让两个当事人见一面。 事实上,上次回村以后,丛怡辰带着妹妹丛晚晴偷偷去看过那群老弱妇孺,本来想着他们要是过不下去,就偷偷的给他们留些粮食。 结果发现,那帮人现在过得还挺好,至少有吃有喝,甚至还搭了不少棚子,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随着天气渐渐变暖,背风的地方已经开始有了绿意,挖一些野菜什么的也不难,至少饿不死了。 王小山本来不知道丛怡辰带着他做什么去,就穿了一身补丁带着补丁的衣裳,这是他上山捡柴穿的,耐穿。 丛怡辰看了一眼他这没比那些难民好多少的打扮,张了张嘴。 罢了,这样也挺好,真实。 眼瞅着是奔着官道上去的,王小山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丛怡辰的脚步。 一路上,王小山一直忍着没问,直到看到官道的不远处那个山坳里隐隐的火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怡辰,你……” 丛怡辰摆摆手,“你在这等着,我去把人带来。” 这一刻,王小山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死了。 他下意识的抻了一下满是脏污又带着补丁的衣裳,苦笑一声。 哪个姑娘愿意嫁给这样的他啊。 向招娣自从杀了人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不同了,隐隐的,还成为了一些姑娘的领头人,这会儿天刚擦黑,小姑娘手上提着菜刀,正在山坳的周围巡逻。 看到丛怡辰的时候,向招娣只是稍微一犹豫,就大步跑了过来。 “恩人!” 她下意识的就要跪下去。 丛怡辰没想到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忙拖住她。 “我有话跟你说。” 丛怡辰也没浪费时间,把王小山家的情况说了。 “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他们家……”丛怡辰稍微犹豫一下,还是把王高氏偷人的事儿说了。 “日子过得并不差,就是老娘偏心,谁要是嫁过去,肯定要应付婆婆和大伯哥,日子估计不能消停。” 但是却能吃上一口饱饭。 向招娣静静的听着这一切,巴巴的看着眼前似乎并没有比她大的小姑娘,只问了一句话。 “恩人,我嫁给他,能帮上你吗?” 丛怡辰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我家人在逃难路上都死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今年十五岁,要是有人愿意要我,我是愿意嫁的。” 向招娣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恩人。 “但我更希望能帮衬到恩人,如果不能够,我们以后住在一个村子里,我肯定会报答恩人的。” 这就同意了? 甚至都没有看一眼王小山。 丛怡辰一时间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 “那王高氏跟我家有些小过节,背后总想搞一些小动作,他们家的小女儿王小丫是我的好朋友,告诉我这消息。我就想到了你。” 丛怡辰把王高氏的做派说了。 “我虽然不怕她,但是你真的嫁过去,估计也会被她欺负,你可想好了。” 顿了顿,丛怡辰看着面黄肌瘦的小姑娘。 “要是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在村里帮你找其他的人家。”村里没娶媳妇的小伙子多着呢,大不了回头帮小姑娘看一看。 她突然就觉得,王高氏那家庭,配不上眼前的小姑娘。 “我嫁!” 向招娣咧开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早晚都要嫁人的,能嫁到恩人的村子,我愿意。”见丛怡辰还要再劝,她觉得,自己的恩人真是太心软了。 “我有菜刀,那些坏人我都不怕,还会怕一个老婆婆?” 杀人都敢,就不信他们不怕死。 再说……“恩人不是说,那个王小山是个勤快的。”她探头看向大路边上一道人影,悄声问,“长得俊不俊?” 丛怡辰没想到向招娣是这样的性子,仔细想了想。 “应该不丑。”王小山整日里闷头干活,她好像真没注意过他的长相。不过王家人长得还行,应该不丑。 向招娣听了这话就放心了。 “我家里孩子多,我爹娘本来还想把我嫁给一个鳏夫,现在能嫁给一个能吃上饭的,我没啥挑的。” 小姑娘跑回去,跟人打了个招呼,手上拎着一个小包袱,不过片刻功夫就回来了。 “恩人,我们走。” 奔着新生活,向招娣充满了希望。 丛怡辰牵着她的手,“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这一刻,丛怡辰决定了,这个小姑娘,她要罩着。 向招娣的开心简直是显而易见的。 “谢谢恩人,我叫向招娣,有我在,必不会让那家人欺负了恩人去。”她默默发誓,一定要掌家,把那一家子都抓在手里。 王小山有些紧张的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影,目光盯在陌生的姑娘身上。 天冷,小姑娘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王小山看不清面容。 “你们两个谈谈。” 丛怡辰留出空间,就自己往山上走去。 扑棱棱…… 一群野鸡飞过,丛怡辰抓了几只,拎着野鸡慢悠悠的往回走。 山脚下,王小山和向招娣似乎是谈妥了,丛怡辰想要看出什么,王小山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不满意,倒是向招娣,看不出什么。 第206章 这是一个叫春的季节 丛怡辰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开比较好。 “你们谈的怎么样?” 意外的是,说话的竟然是向招娣。 “恩人,我们说好了,我愿意嫁给他,不过得等他分家,要不他们家就给我出五两银子的聘礼。” 巧了不是。 王小丫就是塞给她五两银子,丛怡辰的目光就又落在王小山身上。 “小丫都给我说了,你是怎么想的?” 这媒人果然是不好当的。 “那五两银子是我私底下给招娣的,我娘要是愿意给我出银子,她就嫁过来,要是不愿意,我就带着小丫分出去。” 王小山的目光落在向招娣的身上,他很喜欢她的性子,不像是他娘似的,遇到事情就会哭哭啼啼,他就喜欢这种说话做事都利索的人。 王小山都这样说了,丛怡辰就把那五两银子塞给了向招娣。 “这是小山给你的,你先收着。” 向招娣却不愿意。 “我还是先不要了,等事情定下来再说。”她虽然在逃难,也不想事情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定下来,总得有个媒人。 丛怡辰在这边生活了将近一年,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招娣先去春香婶子家,小山你那边得快点儿跟你娘说。”说来说去,这件事儿还是要靠王小山自己努力。 村子里,几乎就没有什么秘密。 很快,羊草沟村的人就都知道了,春香婶子的一个远房外甥女来投奔她了,村里对此议论纷纷的。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的投奔来的,你说外面世道那么乱,她一个小姑娘咋过来的?” “还能咋过来的,要饭过来的呗,我儿子昨儿守着村口,听说啊,姑娘来的时候只拎着一个小包裹,哎呦,你们是没看到,说是那姑娘瘦的都皮包骨了,你们说,这不会饿出什么毛病,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养了。” “听说那姑娘都十五岁了,春香有意在村里给她找个婆家,这姑娘一个人来的,就怕有啥不好的事儿。” 说话唠嗑的几个妇人家里都是有适龄的儿子没娶亲,因此才凑在一起说话。 “你们可别瞎说话,那童婆婆自己就是给人接生的,眼睛毒着呢,看到那姑娘就说了一句是个好姑娘,你们没听说吗,丛家族长好像要把那姑娘说给丛家人呢。” “哎呦,凭啥好事儿都是他们丛家的啊,那姑娘是童家的亲戚,还不是谁先去说亲就是嫁给谁家。” 人啊,就是这样,本来没有人争取,众人都是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这不,一听说丛家的族长都看好哪姑娘,顿时就觉得向招娣是个好的。 谁不知道,这姑娘娘家没啥人了,那童家是个忠厚的人家,肯定不好意思要高了聘礼,以童家的为人,不但不会留下那些聘礼,怕是还得给姑娘备着一份嫁妆。 再说,谁不知道童家日子过得好,这要是跟这样的人家做亲戚,那也是极好的。 一时间,村里有儿子没成亲的婶子们,都活跃起来。 就连童家一时间都热闹起来。 童颂安像是个小喇叭似的,悄悄的把村里流传的消息汇报给丛怡辰。 “隔壁王婶子听了消息,还去了王家几个长辈的家里,说什么就不知道了,不过看王婶子哭哭啼啼的,好像也挺中意的。” 童颂安撇撇嘴,那隔壁的王婶子,说说话就爱哭哭啼啼的,尤其是面对男人的时候,好像不哭都不会说话似的。 丛怡辰拿出任氏做的糖葫芦塞给童颂安。 “颂安最机灵了。” 丛怡辰夸得真心实意的,这孩子,那打探情报的能力,成年人怕是都不如他。 “你怎么知道那王高氏还挺中意的。” 童颂安很得意的道:“我看到她偷偷的笑了,怡辰姐你是没看到,她那人就是那样,明明流眼泪呢,还能偷偷地笑,她还喜欢用眼睛这样瞄着人,不过都是男人。” 童颂安微微垂着头,侧脸看人,学王高氏用眼睛斜昵着人,还不停地眨眼睛。 “怡辰姐我跟你说,她说话的时候还喜欢拽男人,有时候扯袖子,有时候抓手指,还偷偷捏过男人屁股。” 丛怡辰倒吸口气。 这小家伙,有点儿东西哈! “你这……别学那人,那不是好事儿。” 丛怡辰不知道该怎么说,童颂安才八岁,这要是学坏了,真是罪孽。 “怡辰姐你放心,我知道她那些手段,还不如暗门子呢,也就是骗骗这村里的爷们没见识。” 小孩儿拍着小胸脯,一副“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表情,把个丛怡辰震惊的莫名其妙的。 “什么是暗门子?” 不怪丛怡辰没有见识,她才来这边将近一年的时间,整天都忙活着赚钱养家,哪里有功夫了解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识点。 “暗门子就是……” 童颂安迎上丛怡辰那懵懂的目光,“哎呀”一声,“就是干那个的女人。” 把个孩子难为的啊,说了让他伺候好主子,可没想到,主子姐姐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干那个?是哪个?” 丛怡辰是真没听懂。 俩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童颂安看到丛辛夷提着篮子从外面进来,忙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怡辰姐,你问小姑姑。”撒腿就跑,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似的。 “颂安这跑什么呢?” 丛辛夷吓了一跳。 丛怡辰看到她,就挑了挑眉。 “又去私塾给翁先生送饭了?” 她知道最近任氏的目光盯在私塾上,好像是村里住着的几个学子家里条件不错,任氏有点儿想说给丛辛夷。 春天了,长辈们都开始忙活起来。 这不,都忙着给少年男女相亲了。 丛辛夷小姑娘叹了口气。 “别提了,我都说了不行,我娘非让我去,那几个人啊,没戏。” 丛怡辰给她倒了一碗水。 “梨干煮的水,你尝尝。” 这是秋天山上那种酸的吓人的野梨晾晒的干,白大夫之前配了一些小药包,这个季节喝滋润。 “一个都没看上啊?”丛怡辰知道小姑姑是个通透的人,就打趣了她一句。“我听岁安和时安说,有几个读书不错的,已经是童生了。” 第207章 丛怡辰认栽了! “那也得人家能看上我啊。” 丛辛夷懊恼的看了一眼出落的愈发标致的大侄女。 “算了算了,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也是不想伺候。” 哼,他们看不上自己,自己还看不上他们呢。 看着气鼓鼓的小姑娘,丛怡辰笑了。 “看不上就算了,现在世道乱,读书的确没有什么用。”要她说,村子里人团结,还不如在村里找一个知根知底的,至少有他们家人护着,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不过丛怡辰也知道,任氏和丛辛夷都惦记嫁入大户人家,怕是看不上村里的人。 丛辛夷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娘嫌弃我年纪大了,这恨不得立马把我嫁出去。”她其实没有那么想嫁人,谁嫁出去能有在娘家的日子好过啊。 这里的姑娘嫁人时间在丛怡辰看来普遍过早,但是她也没有能力跟制度抗衡,所以不发表意见。 丛辛夷悄悄的道:“我跟你说啊,我娘现在疯了,逮住一个人就想把我嫁过去,这两天她还去跟时大夫套话。” 丛怡辰一愣,“奶奶要把你嫁给时大夫?”这,岁数是不是差太多了? 丛辛夷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怡辰,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 丛怡辰下意识的点头。 的确,自从那天拍了祈木头一巴掌,这都快五天了,祈木头一点儿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不会是真的生气了? 丛怡辰很怕祈遇有个好歹,这几天几乎都是守着他,当然没有休息好。 “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个病歪歪的小子?” 丛辛夷一脸的不赞同,“我跟你说啊怡辰,这看男人啊,还得挑那种身体好的,有前途的。像是你那个病歪歪的,以后你们俩怎么过日子,难不成你还要伺候他一辈子?” 丛怡辰想说,祈遇的身体没问题,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那是受伤了。”说完了,丛怡辰自己都愣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丛怡辰察觉到了不妥,想要解释自己跟祈遇不是那种关系,却见丛辛夷摆摆手。 “反正你年纪小,多看看几个男人也是好的。” 这个小姑姑,在看待男人的问题上,向来通透。只是,这轮到说教自己,丛怡辰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哦对了,今天我在村里看到了胡婶子,那个人挺奇怪的,你说他们租住在村里,按理说应该跟大家搞好关系,结果我跟她打招呼,还对我爱答不理的,像是我要觊觎他们家什么似的,那眼神,就跟防贼似的。” 提到这事儿,丛辛夷也不高兴。 “我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你说这人是不是很奇怪。” 丛怡辰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却记得那个胡继志。 “我似乎没跟胡婶子打过交道,不过那个胡继志我有印象,听岁安和时安说,他读书很好,人性子也不错,好像还来家里找过岁安他们几次,瞧着人还挺客气的。” 没想到他娘性子这么别扭奇怪。 丛辛夷只是吐槽一下。 “他那个人还行,你总出门,就不知道,他跟岁安和时安关系挺好的,小五都挺喜欢他的,他们几个经常一起读书。听说他年幼丧父,就靠着她娘刺绣的手艺养活他。” 丛怡辰感叹,“那他娘刺绣的手艺肯定很好。”不然读书哪哪都要用钱,也供不起一个半大小子读书。 丛辛夷点点头。 “我瞧着她一把年纪,眼神还挺好,还能白我呢,那肯定是刺绣手艺好,能赚钱。”不然天天在家刺绣,那眼睛早就熬坏了。 丛怡辰忍不住乐。 “你这到底是有多不待见那个胡婶子啊。” 感叹了一句,“既然不喜欢,咱们就远着点儿。”左右不过是在村里租房住的人,他们又跟胡家没有交情。 丛辛夷深以为然的点头。 “我瞧着那个胡婶子,跟村里人走的都不近,估计人家也瞧不上咱们庄户人家。” 说的都是闲事儿,两个小姑娘唠了一会儿,丛辛夷就起身。 “我回屋了,不然我娘回来又得抓我干活。”她这一双手好不容易养的白白嫩嫩的,可不能弄粗糙了。 “我娘现在赚钱都要赚疯了,我让她找个人帮忙一起干,她还不乐意。” 丛怡辰倒是觉得任氏是乐在其中,自从翁先生带着学生在羊草沟村落户,小老太太应该没少赚钱,这整个人瞧着都容光焕发的,连带着都没时间管三叔丛光宗了。 丛辛夷往外走,还忍不住吐槽。 “怡辰,你还是赶紧看看你那个病歪歪,听说好几天都没醒了,那人不会有问题?”丛辛夷是真的担心。“要我说,好男人多的是,你还是换一个。” 丛怡辰对此表示很无奈。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祈木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她怎么可能不管他。 不过这人也真是气性大,这都几天了,还不醒,难道他就没有生理需求需要解决吗? 丛怡辰想不通,但她是真的开始忧心这件事儿。一天两天的时候她还能不当回事儿,这都快五天了,祈木头不会是跟她杠上了? 想想那小子当年在末世十几岁就敢跟欺负她的成年人拼命去,丛怡辰一阵头疼。 你说当时手欠那一下干什么呢。 唉! 丛怡辰打了一盆热水,拿了一个干净的布巾子浸湿了,就着那股热乎劲儿,给祈遇擦手、擦脸。 “你这都要睡了五天了,真不饿啊?” 丛怡辰打开祈遇的手指,他明明年纪还小,手却不小,十根手指修长,若不是手心里的茧子,真以为他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仔仔细细的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就连手指甲的边缘都不放过,丛怡辰越说越委屈。 “我也没干什么啊,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你又不是没打过我,我都没有生气呢。” 重新洗了帕子,又拿起他的手指摆弄。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祈木头,我说你呢,你听到没有?” 丛怡辰抬头,炕上的人没有一丁点儿的反应,若不是手心里的手指是温热的,都以为这人凉了。 “我道歉总行了。” 第208章 我撕裂了空间才走到你身边 丛怡辰叹气,凑到祈遇的耳边。 “祈木头,我错了。” “祈遇,对不起。” 丛怡辰突然伸手抱住了祈遇的肩膀,“祈遇哥哥,我想你了。” 从末世过来,她以为那些过往都离自己而去。 她这近一年的时间里,都刻意的不去想那些过往……却不想,“还能再看到你,真好。” 她以为再也回不去的时候,老天爷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竟然把她在末世最亲近的人送来了。 “终于舍得叫我一声哥哥了。” 耳边一声低哑的轻笑,丛怡辰下意识的要起身,却被按住了肩膀。 丛怡辰一愣,随即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不疼……但是她终于体会到当日祈木头的羞愤了。 “你……”她磨牙,想咬人。 祈遇一眼就看穿了她。 “我五天没洗澡了!”说着还扬了扬下巴。 一句话,狠狠地拿捏了她。 “没大没小的。” 祈遇哼了一声,却勾起了嘴角。 丛怡辰撇嘴,“瞧给你得意的!”她坐起身,“小气啦的!”竟然还打回来,没品! 打女人的男人最没品了! 祈木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让你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哥哥,谁家妹妹敢跟哥哥动手的。” 提到这件事儿,祈遇就咬牙切齿的。 死丫头,胆儿肥了! 不就是仗着自己现在打不过她吗! 哼! 祈遇不吭声,只是心里小动作不断。 丛怡辰瞥了他一眼,俩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还能不知道彼此那点儿小心思。 这人,不定怎么想着找场子呢。 十几岁的祈木头,是最小心眼爱记仇的时候。不对,祈木头其实一直都是小心眼爱记仇的,只是长大了以后懂得隐藏情绪了。 丛怡辰暗自警惕着,总觉得祈木头迟早要收拾她。 突然,她就有点儿后悔那天欺负他了。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祈遇喝了一碗温水,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似的。 瞥了一眼丛怡辰,“小黑炭长大了。”好家伙,好像跟他年纪差不多呢,这还让他怎么摆哥哥的谱。 祈遇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睡了五天,觉得头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丛怡辰也看出来了,这一次祈木头醒过来,脸色好了许多。 “你要不要去茅房?我去让奶奶给你准备些吃的。”五天没吃饭了,准备一些稀粥就行。 祈遇点了点头,他睡得有些多,身体有些僵硬。 “还杵着干啥呢?” 祈遇哼了一声,光长年纪,还是呆呆的小黑炭! 一想到当初从垃圾堆里挖出这丫头的惨状,祈遇简直都不敢想,那画面实在太美。 不知道怎么的,他又想到了两个人前些日子的相遇……那画面更美,他恨不得消除掉小黑炭那段时间的记忆。 简直就是他的黑历史! 丛怡辰刚招惹完人,祈木头又病着,她可不敢招惹。 扶着祈遇去茅房,正好赶上二叔丛楚东从外面回来,丛怡辰就把人交给了二叔。自己则去厨房看看奶奶在不在。 果然,每天要忙着做吃食赚钱,任氏现在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厨房。 “奶奶,有什么什么好克化的吃食,祈遇醒了。” “谢天谢地,那小子总算是醒了。”任氏都担心那小子死在家里,那可就太晦气了。 “我炖了银耳莲子羹,正好给他吃,中午给他蒸蛋羹吃。” 要论照顾人饮食这一块,丛怡辰肯定没有任氏专业,当即道了谢。 等丛怡辰端着银耳莲子羹给祈遇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二叔拎小鸡仔似的,拎着祈遇的一只胳膊就把人扔到了炕上。 “这身子骨也太弱了,赶紧多吃点儿,好了跟我习武。”这样弱鸡似的小身板,他可不同意大侄女嫁给他。 丛楚东真是一脸嫌弃。 这小子,也就剩下一张脸能看了。 听说还失忆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容易失忆呢。 不用问,肯定又是什么大户人家内宅的肮脏手段。 啧啧,大户人家就是破事儿一大堆,要他说,小妹丛辛夷就应该在村里找一个踏实的汉子嫁了,不然被人欺负了,娘家人都不能撑腰。 谁让大户人家实力强呢。 可惜,小妹的婚事,轮不到他这个当哥哥的做主。 丛怡辰重新打了热水给祈木头擦手、擦脸。别看这是个男人,还是从末世来的,却龟毛的很,屁事儿贼多。 丛楚东就更看不惯了。 一个大男人…… 结果就听到祈遇道:“你给我擦干净点儿,手指缝都没擦到。” 丛楚东:“……”这混账小子,是把他大侄女当个小丫头使唤了? 结果就听到自家大侄女好脾气的哄人。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没擦完吗,你别着急啊。”她想到小时候,末世那么艰苦的条件,祈遇都尽可能给她弄来干净的水洗漱。 这家伙经常嫌弃自己洗的不干净,就是像自己这样,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给她清洗……当时只觉得他龟毛事儿多,现在想来,那时候不过十二三岁的祈遇,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愿意养着她,真是不可思议。 所以,对待祈遇,丛怡辰是以心换心。 祈遇见她擦完一只手还要继续,就不乐意了。 “帕子都脏了,你再洗一下。” “哎呀,知道了,你看我本来就是要洗的。” 丛怡辰嘴上嫌弃,动作却不慢。 祈遇就勾起嘴角,看着他的小黑炭为了他忙前忙后的,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不枉费他自爆后撕裂了空间,裹挟着她自爆后的灵魂来到了这个异世。他当时受伤极重,好不容易在乱葬岗醒来,光是维持这个身体的生命就耗尽了所有。 靠着异能最后的指引,他一路跌跌撞撞,找了近一年才走到她的身边……这辈子,再也不要分开了。 “你快点儿,我都饿了。” 祈遇嘀咕,“笨手笨脚的!” “还不是你惯的!”丛怡辰习惯性顶嘴。 祈遇就哼了一声。 “那还不是你笨手笨脚的,谁放心让你做事。”末世里,他恨不得她能够学会所有的保命手段,哪里学过这些照顾人的活计,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这个小黑炭。 丛怡辰也不恼。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谁还能跟一个病患计较啊? 关键她也不敢啊。 再来一个五天,她怕自己先疯了。 丛楚东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水泼不进的氛围,他明明就站在屋子里,却像是跟他们格格不入。 第209章 因为你是祈木头,所以我愿意宠着 胡继志跟着丛岁安兄弟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救了他一命的丛家大姑娘正殷勤的给那个祈遇按摩着双腿。 胡继志都愣住了。 这……祈遇不是外男吗? 就算不是外男,哪怕是丛岁安兄弟,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该避嫌。 “祈大哥你醒了啊。” 丛岁安和丛时安都很惊喜,他们自从知道这个祈遇大哥是自家姐姐的故人,似乎还是救命的交情,虽然不知道经过,但是对祈遇格外亲近。 祈遇笑笑,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家里的情况。丛怡辰对他没有任何隐瞒,连带着自己的一些猜测都告诉了他。 可以说,祈遇对这个家的了解,只怕比这个家里任何人都多。 “是啊,这些日子多谢岁安和时安照顾我了。” “祈大哥你太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 这话,可是自家大姐在祈大哥被带回来的那一天,亲口对全家人说的,可是特别郑重的。 祈遇笑笑没再说话,目光落在胡继志身上,这人,他是第一次见。 “祈大哥,这是我们私塾的同窗。” 丛岁安给彼此介绍了身份。 “丛姑娘,打扰了。” 胡继志与祈遇打了招呼,就客气的冲丛怡辰行礼。 自家弟弟们的同窗,丛怡辰客客气气的,“不用多礼,你们是要读,奶奶的屋子亮堂,不如你们去那边。” 两个弟弟的房间本来就不大,祈遇现在还在这里养伤,现在自己也在这屋子里,属实有些不方便。 “这……” 丛岁安刚要说话,胡继志忙道:“本就是我来打扰,怎么好再去打扰长辈。” 他这样一说,丛岁安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倒是胡继志忙补充道:“我过来抄书,本就是打扰,这里已经很好了。”丛家有火墙,房间里烧的很暖和,至少在这房间里不冻手,比他们租住的房间不知道好了多少。 胡继志都这样说了,丛家兄弟反而不好说什么。 三个人当即拿出书本,胡继志是过来抄书的,毕竟他们的便宜爹曾经是个秀才,家里的藏书还是有不少的。 在丛怡辰眼里不过几个小孩子读书,丛怡辰也不避讳,就继续给祈遇按摩双腿,实际上是用木系异能温养他断腿的地方,不然以后这条腿肯定遭罪。 “能给我拿一本书吗?” 祈遇是对丛怡辰说的话。 丛怡辰就挑挑眉,意思很明显,“你确定?”这家伙可是跟她说了,他没有原主的记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在乱葬岗,身上全是伤。 没有记忆,祈木头确定能认字? “拿来看看。” 祈遇也是突发奇想,刚刚他看到书的封面,脑海里好像有什么闪过,感觉自己似乎是可以识字的。 “祈大哥你想要什么书?” 丛时安先挑了几本书过来,是四书,“这个可以吗?” 祈遇点点头,他不挑,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自己是否能够想起原主的一些事儿。 “你别动,我给你拿。” 丛怡辰把自家做的抱枕又给他重新垫在了身后,让他能够更舒服的靠着。祈遇对此习以为常,就任凭丛怡辰照顾他。 丛岁安快速的扫了同窗胡继志一眼,见他低头抄书,似乎没有注意到大姐那边的情况,默默地松了口气。 自家大姐这是……嗯,大姐自梳了,可没人规定就真的要孤独终老。他看了一眼祈遇那张清秀的小脸,虽然没有桃夭那般妖艳明媚,还挺耐看。 悄悄挪了挪椅子,挡住了胡继志往那边看的视线,丛岁安这才继续读书。 祈遇拿到书本,微微拧眉,好像只是有些印象。 “还是想不起来吗?” 丛怡辰凑到他身边,悄声给他读着书上的内容。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少女的嗓音轻柔,像一阵轻柔的风,悄悄的在人心头拂过。 胡继志握着毛笔的手一紧,在纸张上留下一个墨点,他赶紧换了一张纸,这一页就要重新抄写。 丛岁安看向他,胡继志尴尬的笑了笑。 他只是没想到,功夫那么好的丛家大姑娘竟然还识字,听说她还会抚琴,也许她就是像那种大户人家培养的女儿,琴棋书画都会也说不定。 思路有些跑偏,胡继志又弄污了一张纸,默默的又换掉。 丛怡辰始终观察着祈遇的反应,见他眉目舒展,就继续读下去。 少年清脆的嗓音响起,起初还有些磕磕绊绊的,却越来越顺利。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之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着,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 丛怡辰收了声,就那么含笑看着祈遇,像是看着自家弟弟似的,眸子里满是宠溺。 她就知道,祈木头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儿。 这是……“想起来了?”祈遇的身份还是麻烦,弄清楚的好,不然容易暴雷。 祈遇明白她的意思,却摇了摇头,“只是认识这些字,看到了,自然而然的就认识了。”但是其他的,什么都没想起来。 丛怡辰也不遗憾。 “慢慢来,你的伤太重了,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就算是祈木头一直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只要他的身体恢复,异能渐渐升级,这个世道,能给他造成伤害的人也不多。 何况,还有自己呢。 作为异能者,丛怡辰有这个底气。 祈遇“嗯”了一声,他其实也不担心,左右现在已经找到了人,他的亲人还好好的活着,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目的达成了。 “你继续念。” 祈遇扬了扬下巴。 丛怡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认识字吗?”这人,莫不是只认识那一段字? 结果,祈遇说出的话特别气人。 “温故而知新,我是病号,你多给我念念,也许我就能想起来更多的东西。” 这个理由很强大,丛怡辰没有理由反驳。 第210章 胡家母子日常 丛怡辰的原则向来是不养闲人,奈何这人是祈木头。 不过看着祈遇惨白着一张小脸在那闭目眼神,就收了脾气。 罢了,谁让这是个病号呢。 其实,她心里清楚,因为这个人是祈木头,是那个在末世里救了她性命且一直护着她的人,所以丛怡辰愿意纵容。 胡继志在丛家抄了近一个时辰的书,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才起身告辞。 期间,丛怡辰一直柔声读书,祈遇就靠在那闭目养神,时不时的还让她念得慢一些,丛怡辰都好脾气的顺着他。 胡继志注意到,丛怡辰期间还给祈遇喂了几次糖水,那人挑剔的竟然连水温不合适都不行。 丛家大姑娘,真是个好脾气的人。 胡继志离开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这个。 他不由得想到村里对丛家大姑娘的传闻。 她那未婚夫家是个没良心的,丛家这边刚出事,那边就来退亲,属实是没有道义。 倒是丛家大姑娘,有情有义的,为了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竟然自梳,以此明志。 听说丛家的奶奶是个不好的,平时笑着对待人,暗地里最会手段,这几次他见了人,的确是个看起来和善的性子,听自家娘说,那是个会磋磨人的,是典型的笑面虎。 丛家大姑娘,这过得太不容易了。 听说他们家的邻居那王大山还是个混子,就因为乱来,还被人打断了腿。 这样一想,丛家大姑娘当真是个好姑娘,就是可惜了…… 这些事儿,胡继志不喜欢背后讲究人,所以只敢在心里想一想。 胡继志回到家的时候,租住的小院偏房没有任何光亮,随着他进入院子,他娘胡柳氏的声音就响起来。 “是继志回来了吗?” 胡继志忙答应一声,“娘,是我回来了。” 房间里亮了起来,胡继志叹了口气,家里还是太穷了。 胡柳氏忙前忙后的,“饿坏了,饭菜已经好了。” 先是送上来一盆温水,等儿子洗了手,她忙又递过去布巾子。 胡继志已经习惯了他娘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之前说了好多次也不听,就干脆由着她了。 胡柳氏仔细打量,见今天儿子表情自然,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先生讲的太晚?” 她其实更想直接问,儿子去哪儿了。但是她知道儿子不喜欢她什么事儿都管着他,就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法子。 胡继志知道他娘是那种传统的女人,三从四德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 自从父亲过世,母亲对自己说话,总是透着一股……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反正不像是其他人家的母子。 “去了同窗家里,抄一本书。” 胡继志并没有多解释,看着桌上没有动过的饭菜,就道:“娘,以后我回来晚了,娘不用等我,别饿坏了。”他娘每天本就吃得少,这会儿估计已经饿坏了。 “娘不饿,娘喜欢等你一起吃饭。” 胡柳氏也不着急吃饭,看儿子吃的香,就高兴的帮儿子夹菜。 “你尝尝这个干菜,是我在村子里跟人换的,用猪油炖了,是不是很香,我特意用陶罐炖了一个多时辰,肯定软烂入味儿。” 晚饭只有一碗糙米饭就着炖干菜,胡继志并没有挑剔,他们家条件比不上旁人家,就是这一大碗的干饭,他娘都舍不得吃。 只吃了一半的菜,胡继志就放下了筷子,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的糙米饭。 “娘,我吃不下了。”他放下碗筷,“我还有些书要读。”就默默的拿出今天在丛家抄的书,又拿出一些纸张,准备再抄写一份。 胡柳氏有些心疼,“这怎么吃得这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儿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得这么少,哪有精神读书? 胡继志摆摆手,“娘你快吃饭,别饿坏了。”他要是不给他娘留些饭菜,只怕他娘晚上就要饿着肚子了。 “娘都不饿的。” 胡柳氏从饭桌下面拿出自己的饭碗,里面只是一些稀饭,就着一点点的炖干菜,胡柳氏却吃得格外香。 胡柳氏吃完了饭,那菜几乎就没动,还能给儿子吃一顿,这可是用了好多猪油的菜。至于那剩下的一点儿干饭,她明白儿子的孝心,左右不多,就吃了。 “这烛火暗,仔细眼睛,要不明天再抄这。” 胡继志也向来爱惜自己的身体,见自家娘已经吃完了饭,把这一页书抄写好,就收了笔墨纸砚。 看了一眼那剩下大半碗的菜,胡继志暗自叹气。 “娘,咱家的银钱不够用了吗?”他娘能够刺绣赚钱,他也能够抄书赚钱,真不至于这样节省。 “够用、够用。” 胡柳氏可不希望这些琐事打扰儿子读书。 “娘就是节俭惯了,你要是觉得烛火暗,明天娘再给你多点一支蜡烛。” 只可惜,他们家条件有限,用的也不是多好的蜡烛,味道也有些重。 委屈儿子了。 胡继志知道他娘又没考虑自己,就干脆道:“娘不能总不吃菜,您都瘦成什么样了,这身子骨病倒了可如何是好。” 他知道自己娘的固执,就故意把话说的狠一些。 “若是因为我读书,娘却病了,娘让儿子如何心安?” 胡柳氏自从丈夫过世后,就把儿子当成自己的天,见儿子说了这么重的话,也慌了。 “儿子,娘没有不吃菜,你可千万别多想。” 胡继志叹了口气。 “娘,若是吃的不好,生了病,那才要花大钱呢。娘也是读过书的,想来明白这个道理。”顿了顿,他又道:“若是娘不吃菜,明天开始,我也不吃。” 这话,精准拿捏了胡柳氏。 “娘吃、娘吃,娘明天肯定好好吃菜。”胡柳氏又感动又心酸,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她这个做娘的了,可惜了,孩子他爹看不到了。 母子两个躺在炕上休息,中间隔开了一道帘子,胡继志睡在热乎乎的炕头,胡柳氏睡在炕梢,这是胡柳氏自己坚持的。 胡继志睡觉前悄悄摸了摸自家娘单薄的褥子,又暗自叹息。 炕梢只有一点儿余温,这一夜还长。 想到丛家那热乎乎的火墙,继而又想到了丛大姑娘,胡继志这一夜睡得格外晚。 第211章 色令智昏 一连几天,胡继志每天在私塾放学后,到天黑的这段时间都在丛岁安兄弟的房间里抄书。 丛怡辰也每天都陪着祈遇,雷打不动的给祈遇念书。 胡继志也发现了,那个祈遇的脸色似乎越来越好了,渐渐的脸颊都有了些肉,人指使丛大姑娘也更顺手了。 “不是会背书吗,手上别闲着,把二叔烤的核桃给我砸几个。” 丛怡辰白了祈木头一眼,这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有外人在,丛怡辰给他留点儿面子。 默默的捏开一个山核桃,丛时安吓得肩膀一缩,悄悄撞了自家大哥一下,跟大哥使眼色。 “大姐是不是生气了?” 丛岁安挑眉,“知道你还问。” 丛时安努努嘴,“祈大哥好勇啊,天天这么折腾,就不怕大姐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大姐要是不愿意,还能惯着他?” 兄弟俩在那打眉眼官司,胡继志倒是看得眼睛一亮。 丛大姑娘好厉害,那山核桃的皮特别厚,他用木头锤子要砸好多下才能砸开,结果丛大姑娘一下就捏开了,真不知道姑娘家的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胡继志不由得想到那一夜难民闯到村子里来,那惊鸿一瞥。 若不是丛大姑娘,怕是他连小命都没了。 “你手脚麻利点儿,仔细点儿,把核桃都捏碎了,我怎么吃啊?” 祈遇嫌弃的把那些碎渣渣塞到丛怡辰的手中,“这些坏的,你自己吃。”瞧着就没胃口。 丛怡辰深吸口气。 她忍了。 这会儿龟毛上了,忘了在末世的时候,抢到一袋过期发霉的饼干都要小心翼翼的,很怕动作大了饼干掉渣儿。 可不是他连饼干渣儿都不放过的时候了。 都是惯的! 还是自己给惯得。 这样一想,丛怡辰就更不忿了。 凭什么啊? 可是迎上祈遇那双幽怨的眸子,丛怡辰深吸口气。 惯着,谁让他也惯着自己呢。 “岁安、时安,来,吃核桃。”丛怡辰把不小心捏碎的核桃都塞给两个弟弟,见胡继志看着她,怪不好意思的。“胡公子,你也吃。” 胡继志想提醒丛怡辰,不要再这么称呼他,可惜,说了几次人家都没改,也就闭了嘴。 “多谢丛姑娘。”胡继志只稍微一犹豫,就拿起那碎的核桃吃起来。 别说,还挺香的。 他们家条件不好,这种坚果很贵,几乎就没买过,他也是偶然的几次吃过,再就是小时候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吃过。 再一次品尝,只觉得格外美味,让他回味。 丛怡辰没想到胡继志真的会吃,之前他们家也拿出不少吃食,这人都客客气气的,却从来没有动过,很有边界感,就更别提留下吃饭了。 她本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胡继志会吃那些碎渣儿,顿时就尴尬了。 “岁安、时安,你们帮我砸。”给两个弟弟使眼色。 丛岁安和丛时安当即领会,忙拿了锤子砸核桃。 祈遇也不管,他只吃丛怡辰给他捏的,看到丛时安递过来的完整的核桃仁儿,还摇了摇头。 “时安你自己吃。” 丛时安没懂他的点,还一个劲儿的要喂给他。 “祈大哥,你是病人,你吃。”他们什么时候吃不行,照顾好祈大哥才是正经。 祈遇嫌弃的不行,偏生这人不是小黑炭,不能让他随意欺负。 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他还是清楚的,因此只是笑笑,都没敢张嘴,很怕丛时安给他塞嘴里去。 他可是看到了,这小子回家就没洗手,又鼓捣了那么久的书,谁知道多埋汰啊。 心里暗自摇头,丛家的几个孩子,都不讲究,一点儿都不注意卫生。 天地良心,他这想法要是让村里那些指甲都是黑的村民知道,肯定要吐槽他。 丛怡辰一看祈遇那嫌弃的微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安你自己吃。” 扒开弟弟的手,把自己捏开的核桃往祈遇嘴里塞。 “快吃!” 这可真是养了一个祖宗。 祈遇拍开她的手腕,很怕碰到她的手似的。 “你那手上都是黑灰,放碟子里,我自己吃。” 核桃是用火烤过的,不可避免的都是灰,祈遇这显然是嫌弃了。 丛时安后知后觉,惊讶的张开嘴。 祈大哥,这也太讲究了。 就连胡继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好家伙,这位可真能使唤人,这确定是一个客居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偏偏丛怡辰就宠着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爷少吃点儿,晚上给你炖了药膳,你留着肚子。” 听到药膳,祈遇又蹙眉。 丛怡辰都恨自己,做什么这么了解祈木头。 “小妹调整了药方,肯定没有那么重的药味儿了,你放心吃。”再一次感叹“这可真是养了一个祖宗”后,丛怡辰还得拿帕子给他擦手。 问为什么不让祈遇自己洗手,问就是人家是病号,不想动。 事实上丛怡辰知道,祈遇的异能并没有恢复,他每每动一下都头疼的似乎要炸开,不然这么多天了,脸色不会一直这么难看。 现在祈遇每天清醒的时间虽然多了,但还是需要大量的睡眠来修复身体,这也是丛怡辰不让他乱动的原因。 祈遇需要养精蓄锐。 偏这些道理不能跟人说,所以众人就觉得祈遇矫情,还爱使唤人。这些日子,丛家人都有些不满他。 不过丛怡辰愿意宠着,这就让丛家人隐隐有种错觉。 他们家怡辰,这是爱惨了那个祈遇小子啊。 得! 没见他有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这怎么就做到了祸国殃民呢? 就连丛时安都私下里跟自家大哥吐槽。“大姐这样,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色令智昏?” 丛怡辰可不知道自家人的吐槽,她还在安慰祈遇。 “那药膳的方子可是好东西,是时大夫给的。” 那时大夫可是京都来的大人物,那还能有差的东西?若不是这次自己把他们父子接来村里,怕是都不能拿出这种压箱底的好东西。 “时大夫帮着调整了方子,要是还不行,咱们就不吃了。” 她也希望祈遇能够恢复的快一些。 祈遇叹了口气,上次那个药膳,他吃了就吐了,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第212章 就知道丛家姑娘惦记我儿子 “那可说好了,不好吃就你吃。”反正东西不能浪费。 丛怡辰也是个不浪费食物的人,当即明白他的意思。 “成交。” 于是乎,等丛辛夷帮忙送来药膳,祈遇只吃了一口就吐出来后,丛怡辰拿起饭碗,就把剩下的大半碗给吃光了。 众人:“……” 色令智昏,没跑了! 丛怡辰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若是知道,也不会在意。 在末世的时候,她和祈木头别说同吃一碗饭了,在一个被窝里都睡了多少次。那种生死关头,他们两个小孩子,能够在末世活下来,不知道有多少难关。 祈遇吐出去的东西已经被丛岁安兄弟收拾干净了。 丛怡辰拿了水给他漱口,又轻轻的拍着他的胸口,用木系异能帮他理顺身体。 祈遇靠着,小脸愈发苍白。 “都说了不能吃,偏生你不死心。”他不忘埋怨,“可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吃些天然食物就好。”天然食物里那种精纯的能量,让他的身体很舒服。 虽然这药膳也是天然食物,但他真受不住那味道。 对于普通人很轻的味道,在他嘴里就放大了无数倍,他现在还控制不好异能,实在是遭不住。 丛怡辰也知道这个道理,就点了点头。 “药膳的味道对你来说太冲了,不给你吃了。”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小老太太做的药膳多好吃啊,她想吃,小老太太都不给她炖,抠门着呢。 要是任氏知道他的想法,肯定发火。 丛怡辰壮的跟小牛犊子似的,她还需要补? 胡继志直到回到家的时候,脑子还嗡嗡的。 丛姑娘,可真是贤惠啊。 他发现,越接触,就越发现丛怡辰身上的优点。 当初丛怡辰救了他一命,他只以为那是个侠客一般的奇女子。 不曾想,她除了会读书识字,竟然还这么会照顾人,脾气竟然也那么好……丛姑娘的身上好多的优点啊,不,应该说,丛姑娘身上都是优点。 胡继志在发呆,一时间没有听到自家娘在叫他。 “娘,你说什么?” 胡继志抬头,一脸懵懂。 胡柳氏微微拧眉,她心里不喜,却没有表现出来。 “娘是说,你这几天一直在丛家,是书还没有抄完吗?” 莫不是丛家人有什么心思,想打她儿子的主意不成? 她儿子可是从小就读书好的,多少人羡慕她呢,要是只是想让他儿子带着丛家的几个孩子一起学习也就罢了,最怕他们是惦记了旁的。 想到村子里人提到的,丛家正在给那个姑娘说亲,胡柳氏就不由得想的多了。 那丛家人,别是惦记他儿子。 不然好好的,那些珍贵的书籍,怎么就愿意让他儿子去抄。她虽然不是文人,却也知道,书籍都是很珍贵的,有时候一本好书的手抄本都能卖上几十、上百两的银子。 那丛家自己过得都不富裕,别是真想着靠一本书就拐骗她儿子? 这一刻,胡柳氏紧张极了,都有一种想要搬离羊草沟村的冲动。 胡继志可不知道他娘的想法,随口道:“那本书已经抄完了,岁安又给我找了一本书,我觉得很好,就算是县城也没有卖的,难得岁安他们大方,我就厚着脸皮再抄一本。” 胡柳氏捏着筷子的手指一下子就捏的更紧了。 果然,被她猜中了。 “虽说人家愿意,但是咱们这么占人家便宜,是不是也不太好。”胡柳氏不敢说丛家人的龌蹉心思,怕儿子不高兴,就只能这样委婉表达。 胡继志到了这时候也没有多想,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娘就是个要强的女人,不占人便宜这是他们家的优点。 “这件事儿的确是我占了岁安和时安的便宜。” 胡继志叹了口气,“以后我会在其他方面补偿的。”他本想给他们补补功课,结果别看那两兄弟年纪小,但是书读的并不差。 至于钱财方面,他实在是太欠缺,不然也不会去人家抄书。 现在之所以多抄一份书,就是想着回头留给岁安兄弟,虽然他们可能不需要,但好歹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胡柳氏捏紧了筷子,“要不,我回头送些帕子过去,丛家的那个姑娘不是说在议亲吗,也能留着做个嫁妆。” 左右这个冬天她的绣活都攒着没有卖出去,正好拿出去送礼,免得他们惦记自家儿子。 胡继志却是想到他娘的那些绣活,不适合在庄户人家用,实用性不高。 “还是算了,娘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咱们还是留着卖钱。” 至于丛家那边的恩情,就等着他来日再偿还。 胡柳氏没有多说,她了解儿子,若是她挑破了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儿子肯定不高兴。 “那位丛家姑娘,你经常能见到吗?”胡柳氏状似不经意的提起,“我听说,丛家的姑娘都是从小读书识字的,也不知道是怎样的?” 她像是好奇一般,语气也平常。 胡继志也没有多心,只是想到了丛怡辰,嘴角微微勾起。 “娘不是也见过,那位丛家姑娘,是个极好的性子,人善良,也有本事,的确会读书,四书五经都读过,还能背诵下来,就是讲起里面的道理,也是头头是道,也不愧是秀才家养出的女子。” 他说的自然是丛怡辰。 当日被丛怡辰救了性命,这些日子又接触下来,他觉得丛家姑娘哪里都好。 她那前未婚夫家竟然还来退亲,果然是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家。 听着儿子嘴里不住的夸奖,胡柳氏的心就越来越沉。 “你经常能看到那位丛姑娘?”不然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胡继志就点点头。 “丛姑娘经常在岁安的房间里读书。”他没有提祈遇,怕败坏了丛怡辰的名声,说来说去,那祈遇也是个外男。 胡柳氏的心就更不平静了。 她就知道,那丛家没按好心。 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哪里不能读书,偏偏要去她儿子待着的房间,这不是勾搭是什么? 想到丛家那个姑娘打扮的妖妖娆娆的,胡柳氏就深吸口气。 一定要教训教训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她的儿子,也是这庄户人家的小丫头能够惦记的? 第213章 谁想不开看上你儿子 丛怡辰过来给祈遇送早午饭的时候,就感受到房间里的异能波动。 “你现在可以动用异能了?” 丛怡辰把熬好的瘦肉粥放在小桌子上,习惯性的扶着祈遇靠在墙上,给他背后垫了两个舒服的抱枕。 见丛怡辰开始洗布巾子,祈遇忙道:“我洗漱了。”他有点儿嫌弃,这丫头就不是个会伺候人的。 “你这是彻底好了?” 这恢复的挺快啊。 祈遇摇摇头。 “哪有那么快。” 他端起碗,慢慢喝粥。 “不过是你帮我治好了身体上的伤痛,我有更多的精力来修炼异能,最近恢复的不错,只要身体不出问题,就跟正常人无异。” 但要是想要恢复在末世的异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现在这一丢丢的异能,也就能关键时刻保命。 “慢慢来,这里也没那么多的危险。” 丛怡辰说完这句话就闭嘴了。 这里危险其实也不少。 “你要是身体恢复了,就跟我们习武,正好丛家有药方子打熬筋骨,回头你跟我去找时大夫,让他给你看看,你这身体现在适不适合习武。” 祈遇也想在这里过得更好,当然答应。 “我觉得这个身体应该是会武的,虽然没有想起来什么,但是看你们习武,我就是有直觉,这些我也会。” 提到这个,丛怡辰也头疼。 “你说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回头让人骗了都不知道。” 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是一点儿都没有,这也愁人。 “要不让晚晴给你换张脸,咱们干脆重新生活。”不就是整容吗,这在晚晴那就是个小手术。 祈遇却不赞同。 “我这身体刚醒来的时候明显是被人害了,当时我就发誓,要替他讨回公道。”他相信因果,因此这个仇必须报。 若是改变了面貌,他又没有记忆,上哪儿找仇人去? 丛怡辰就白了他一眼。 果然还是那个记仇的祈木头,就说他不可能变得好说话。 “怡辰姐,你快去看看,小姑姑被胡婶子骂哭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闯进来,拉着丛怡辰就要走。 “好多人在那边看着呢,胡婶子说小姑姑惦记她儿子,说的可难听了。” 丛怡辰都给听蒙了。 “胡婶子?哪个胡婶子?” 他们家小姑姑可是个难得通透的姑娘,怎么就惦记别人儿子了,就这村子里,现在除了侯三木,还有让丛辛夷高看一眼的男人? 那就不能够。 不过自家小姑姑被人欺负了,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丛怡辰就弄不明白了,前些日子她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村里的长辈都不敢招惹她,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招惹她们家的人。 “哎呀,胡婶子就是胡婶子,她儿子就是那个叫什么继志的,哦对了,胡继志,跟岁安哥和时安哥是同窗的那个。” 他这样一说,丛怡辰就知道是谁了。 不会。 胡继志来的时候,小姑姑都没出过门,丛怡辰还记得前几天丛辛夷跟她吐槽胡家婶子的话。 丛辛夷是疯了才会看得上胡继志。 “你去帮我找找奶奶,她这个时间应该在私塾。” 丛怡辰问清楚了地方,大步往那边跑去。 身后祈遇慢悠悠的跟着,不时的打量村子里的景色,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家门,也是难得这么悠闲的看风景。 这古代,果然比末世好太多了。 哪怕是那些低矮的茅草房,在祈遇的眼里也是美的。 就喜欢这种天然的充满了能量的气息,这里果然适合他们。 “丛家姑娘,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这些绣品是我的谢礼,我们胡家不占人便宜,但是你也别想惦记我儿子。” 丛怡辰离老远就听到这句话,都要气乐了。 丛辛夷再理智,那也是在这个时代的规训下长大的小姑娘,这时候不定被气成什么样呢。 “你少污蔑人,我都没跟你儿子说上几句话,怎么就成了我惦记你儿子。” 丛辛夷被气的小脸通红,她今天不过是去童家找春香嫂子研究一下绣活,出门就被这个人拦住了去路,说的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本来她还没在意,谁曾想这人越说越不像话,差点儿气死她。 胡柳氏不想把事情说的太难看,毕竟她们母子还要在村子里住。 “我不想把话说的太明白,你们家做了什么自己知道,我只是奉劝你,小姑娘家家的,有些人不是你能惦记的。” “真是笑话!” 丛辛夷那也不是吓大的。 “我惦记谁了?你可别说你儿子,你们母子房无一间,地无一拢的,我是多想不开才会看上你儿子?” 看着胡柳氏那难看的脸色,她才觉得解恨,这会儿也忘了在外面经营好名声了。 “人家都说结亲那是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我们家上百亩的田地,我亲哥哥又是秀才的功名,我也是从小识文断字的,我们家更是没有让我干过一点儿重活,就算是要下嫁,也轮不到你们这种租人房子的破落户。” 胡柳氏今天想要败坏她的名声,丛辛夷自然不是个软柿子,当然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你,你这个小姑娘,目无尊长!” 胡柳氏被人说破了窘状,脸色难看。 丛怡辰一看自家小姑姑这战斗力,就默默的站在了她身边,没有开口。 倒是丛辛夷,看到大侄女来了,那气势都跟着上来了。 “你什么你,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丛辛夷气势十足。 “你儿子跟我两个侄子称兄道弟的,按道理他也该叫我一声小姑姑。倒是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莫不是以为自己多长了两道褶子,就能倚老卖老了?” 丛辛夷越说越顺溜。 “还是你以为,你有能耐在我们羊草沟村倚老卖老?当我们丛家的族人都是死的不成,还能让你欺负了去?” “就是,当我们丛家没人了,敢欺负我们家的姑娘。” 丛有粮的媳妇小刘氏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上来就推了胡柳氏一把。 “你这人,怎么上来就败坏我们丛家姑娘的名声,你这是按的什么心?” 眼瞅着小刘氏的手就要打在胡柳氏的脸上,斜刺里蹿出一个人。 “婶子手下留情,是我们的不是。” 祈遇拦住往人群里挤的丛岁安和丛时安兄弟俩。 “我劝你们别掺和。” 第214章 娘是想逼死我吗 胡继志也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今天在私塾里读书呢,结果私塾就闯进来一个孩子,还嚷嚷着他娘堵住了丛家姑娘,把人家姑娘都给骂哭了。 他当时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还是丛岁安稳得住,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当时送信的孩子年纪小,也说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很明白。 “胡继志的娘说丛家的姑娘勾搭她儿子,非要拦着要个说法,现在好多人都过去了,我也要去看热闹。” 小孩子年纪小,还不懂得这件事儿对一个女子的名声是多么大的危害。 别说胡继志和丛家的孩子了,就连翁先生都着急了。 “你们赶紧过去,有什么话好好说。” 这可不是小事儿,弄不好是要逼死人的。 这一刻,翁先生都有些骇然。 胡继志这个学生,他带了好几年,还是有些感情的。尤其是这个学生自幼丧父,对他也有几分孺慕之情,翁先生对他就更和善一些。知道他是由寡母带大的,一个寡母能够供养孩子读书,本来翁先生是很佩服的,可是今天这件事儿做的……不管是谁的错,若不是有杀人一般的仇恨,胡继志的母亲做出这样的事儿,当众毁掉一个女子的名声,这都是无法原谅的。 何况,翁先生知道,当日难民闯入村子,还是丛家人救了胡继志,为了这个,哪怕丛家的姑娘真的惦记上了胡继志,这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不过有一件事儿翁先生很清楚,丛家那两个姑娘,无论是年纪小的丛怡辰,还是年长一些的丛辛夷,怕是都不会瞧得上胡继志。 这段时间,翁先生跟丛家走得近,还有小五这个小喇叭经常诉说家里的事儿,他就更清楚,丛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会跟胡家结亲。 所以,胡继志的母亲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胡继志跑过去的时候就听到了他娘说的话,这边看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当时他在外面挤了半天,才挤进来。 因此,他母亲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拦住了要打人的小刘氏,胡继志就扶住了自己母亲。 “娘,我跟丛家姑娘话都没说过一句,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扶着自家娘的手臂,手上用了几分力气。 胡继志本以为,他都给了自家娘台阶下,以他娘事事都顺从他的性子,会答应。 却不想,胡柳氏只是稍微犹豫一下,就坚持道:“儿啊,娘知道你是在丛家抄书不好意思,但是咱们借用了丛家的书,可以感激,娘却不能把你搭进去。” 在胡柳氏看来,他的儿子,那可是有大出息的人,将来就算是配个公主都配的上,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要找儿媳妇,那也得找个大户人家知书达理的姑娘,像是丛家这样乡下的泥腿子,姑娘家家的天天抛头露面,根本就不在她儿媳妇的选择范围内。 再者,事情做都做了,人都已经得罪了,现在再往回找补,那成什么事儿了? “咱们大不了给钱,娘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能还上丛家的钱,却说什么都不能让人断送了一生。” 胡柳氏这话说的太重了,重的胡继志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是我家书籍惹的祸。” 丛岁安闯入人群,这一次,祈遇没有再拦着,还主动推了一把气的跟个河豚似的丛时安。 “还不快去,人家都欺负上门了,你们丛家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个古代啊,没有丧尸,还有那么多天然的资源,却不想,这里的人竟然弄这么多叽叽歪歪的事情,还真有点儿像是他以前看到的那些影视剧里演的。 祈遇摸了摸下巴,乐的看热闹。 “岁安。” 胡继志看到丛岁安板着一张小脸,就有点儿尴尬。 “你听我解释,事情……” 丛岁安摆摆手。 “胡兄,你不用解释,那两本书是我主动借给你抄的,本想着都是同窗,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却不想是我的不是了。” 丛岁安现在很生气,他本来是好心把书籍借给同窗,万万没想到给自家招了这么大的祸患。 表面上看,这件事儿影响的是小姑姑丛辛夷。可事实上,这件事儿影响的是丛家所有的姑娘。这要是让人传出去,他借出去两本书,反而要把自家的小姑姑硬塞给同窗,连带着丛家的男儿名声都要被连累。 这样一想,丛岁安就更恨了。 胡家婶子,这是想害死他们家啊。 “你还解释什么?” 丛时安小炮弹似的冲过去,猛地撞开胡继志。 “我们家好心好意,看你日子过得拮据,还把书借给你。结果你们家就是这么报答我们家的,祸害我小姑姑的名声,你们家是什么好人家,自己饭都要吃不上了,我小姑姑是疯了才看上你,你自己说,是看上你们家吃不上干饭还是看上你们家长辈刻薄?” 丛时安简直要气炸了,握紧了小拳头,若是眼前的人不是他同窗,他都要动手了。 “我和大哥好心好意,结果引狼入室,你可真是好样的。” 丛时安都气哭了,他哽咽着道:“胡大哥,我真是信错了你!”别看他年纪小,却是知道,名声对女子何其重要。 胡家婶子这么做,是想毁了他小姑姑,连带着他的大姐和妹妹的名声都要被连累。 “咱们什么仇什么怨,要你这么对我们?” 胡继志浑身颤抖,看着面前哭着质问他的小少年,狠狠闭了闭眼睛。 “对不起!” 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胡柳氏一听到儿子道歉,心疼的什么似的。 “儿啊,你不用道歉,明明是他们……” “娘!” 胡继志吼了一声,浑身颤抖的愈发厉害了。 胡柳氏从未见儿子这样失态,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只是喃喃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不然她何必做这个恶人? 胡继志闭了闭眼,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从小到大,他听了太多“我都是为了你好”这句话,已经快听腻了。 “娘,您是要逼死儿子吗!” 第215章 祈遇不高兴了,就喜欢阴阳 胡继志叹了口气,仿佛卸掉了浑身的力气。 “丛兄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家事,让我娘误会了。” 他郑重的朝着丛岁安和丛时安行礼。 “明明是二位丛兄弟怜我家贫,借我抄书,也是我贪恋丛兄弟家里的火墙,才没有把书本带回家去抄写……都是我的错,不想却被长辈误会了,无论如何,都是我惹出的麻烦,回头会给丛家送上赔礼,给丛家长辈带来的不便,还请丛家小姑姑原谅则个。” 胡继志把丛辛夷摆在了长辈的位置,他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承认错误,就算是将来会传出些许闲话,一个长辈、一个晚辈,已经是他能对丛家做出的最大的补偿。 丛时安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丛岁安拽住了。 丛时安看向自家大哥,丛岁安轻轻摇了摇头。 得饶人处且饶人。 再闹下去,反而对他们家不好,毕竟他们这边是女眷。 “既然是误会,还请胡兄处理好家事。” 丛岁安走到自家小姑姑身边,恭敬道:“是侄子的不是,害小姑姑被人误会。” 丛辛夷哼了一声,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胡柳氏,嗤笑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在痴心妄想。 丛辛夷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胡柳氏就是觉得,那话比直接骂她还难以招架,当即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娘!” 胡继志惊呼,周围人呼啦啦散开了。 羊草沟村的人都冷漠的看着他们母子,本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竟然欺负他们村子的姑娘,这不是害他们村子名声不好吗。 都是一起住了几代人的村子,哪怕是平日里有些口角,那也不是外人能够欺负的理由。 胡继志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心头悲凉。 翁先生走过来,“先扶着你娘回去,我已经让人去请时大夫了。”他叹了口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是这个学生连家人都约束不好,哪怕天资再好,也走不远。 胡继志垂头,“先生教训的是,学生受教了。”他匆忙抹掉眼角的泪水,一时间只觉得鼻子酸涩的厉害。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明明他对丛家是充满了感激的,他们母子的性命都是丛大姑娘救的,明明他也跟母亲说了丛家兄弟对自己的帮助,明明…… 想起母亲那些在吃饭、洗漱之余不经意的话,他后知后觉。 母亲把他,看的太重了。 他这样的人,这样的家事,又哪里配得上丛家大姑娘。 想到丛家大姑娘,胡继志突然顿住了……他隐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自家娘闹得这么一出,彻底绝了他和丛家大姑娘的可能。 幸好,幸好……娘误会的不是她。 胡继志背起自家娘,脚步踉跄。 翁先生本要搀扶一下,却在看到胡柳氏那张脸的时候下意识的顿住。 他这个岁数,还是要避嫌的。 幸好,有私塾的学生过来,帮忙胡继志一起把人送了回去。 祈遇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 小小年纪,心眼倒是不少。 也就是小黑炭发傻,没发现那个书呆子的小心思。不过存了什么心思都不重要了,胡继志这种货色,就算是没有今天这么一出,他也是不会允许小黑炭选择这样一个男人的。 一点儿担当都没有,什么玩意儿,真要是成亲了,到底是谁养着谁? 背着双手慢悠悠的往丛家走,路上不少人盯着他,窃窃私语的。 “这就是怡辰从外面带回来的男人?还挺好看的。” “嗨,哪里好看了,你是没看到之前那个阿言还是没看到那个比女人还俊俏的桃夭,哪个不比这小子好看。” “啧啧,这怡辰丫头就是吃的太好了,这怎么一个个的男人都这么俊俏啊,她不是自梳了吗,这是要给自己招个女婿上门?” 婶子、大娘们议论纷纷,似乎根本不怕祈遇听到似的,目光隐隐还充满了打量。 祈遇深吸口气。 农村,果然没有什么秘密! “唉,那个小子,你就是怡辰救回来的那个,听说你差点儿被人煮了,水都烧开了。那你身上是不是没钱了?” 祈遇:“……”这都哪跟哪啊。 很怕这些口无遮拦的婶子、大娘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祈遇吓得也不敢摆谱了,撒腿就跑,就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似的。 身后,是一群婶子、大娘哈哈的笑声,祈遇跑的更快了。 等祈遇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丛时安小家伙在那气鼓鼓的哭鼻子,他都给看乐了。 “你之前吵架的气势呢,怎么还哭鼻子?” 看了一眼同样板着脸的丛岁安,幽幽道:“谁年轻时候还不遇到两个渣男,你们也别太放在心上。”说完,自己先乐了。 这话,可是有歧义的很。 果然,丛怡辰就白了他一眼,就连丛晚晴都默默的瞪他。 祈遇嘿嘿笑了一声,就慵懒的靠着,刚刚跑的太急,头又有点儿疼。 “祈大哥,是不是以后就不会遇到这种事儿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哭鼻子,丛时安觉得很难为情,就想转移话题。 祈遇就笑了。 “不是,以后长大了,你就习惯了。” 丛时安:“……”更委屈了! “你别气我二哥。”丛晚晴都看不下去了,这个祈遇,有点儿气人。 丛怡辰却没吭声,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祈木头。 这人,不对劲。 祈遇就哼了一声,“你看我做什么?”傻乎乎的,被人卖了都得替人数钱那种。 “我得罪你了!”丛怡辰用的是肯定句。 祈木头这人她了解,若不是自己招惹他,不然这人才不会突然闲的招惹自家弟弟,这是心气不顺,在这阴阳人呢。 祈木头这人,看似和善,实际上骨子里就是个冷血的,还是个小心眼的,自家弟弟不会招惹他,就算是招惹了,他也有仇当场就报了。 现在这个态度,能让他不高兴的,或者换句话来说,能让祈遇在意的,也就她一个了。 果然,祈遇听了这话就嗤笑一声。 “还算有点儿脑子。” 第216章 祈遇认怂 祈遇觉得,如果他不把话说清楚,这一家子傻蛋姐弟,怕是都想不明白。 他幽幽开口,“要不是那小子的娘犯蠢找上你家小姑姑,回头那疯女人找上的就会是你。”祈遇知道丛家姐弟关系好,也没有避开他们。 “那小子总是偷偷看你,别说你没看出来。” 丛怡辰的话噎在了嗓子里,她的确发现了。 问题是……“我只以为是我救人的时候太血腥了。”她哪怕往少年人慕强上面想,也没想到胡继志可能对她动了心思。 毕竟,她现在的年纪,在她的认知里,就是个孩子。 当天那种情况,三叔丛光宗都后怕了好些天,胡继志一个半大孩子,被吓坏了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对于胡继志偷偷的打量,她只以为那小子是畏惧她,毕竟每次见面,那小子都客客气气的,谁曾想。 丛怡辰叹气。 再一次感叹古代人的早熟。 房间里,丛岁安三兄妹也听明白了祈遇的话,顿时面面相觑的。 反应最大的还是丛时安。 “胡。”他本来想叫胡大哥的,想了想就道:“他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自家大姐救了他们母子一命,他竟然还敢惦记自家大姐,就他那个娘,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噗嗤! 丛晚晴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儿来。 丛怡辰无奈的看着妹妹,“有那么好笑吗?”这丫头,越来越鲜活了。 丛岁安握紧了小拳头,“怪我!”早知道,就不该让人来家里。 从这件事儿上,丛岁安也隐隐察觉到,他们家到底是有女眷的,这外男什么的……想到外男,丛岁安的目光就落在祈遇身上,这可不就有一个外男。 祈遇就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似的。 “小子,我跟那姓胡的可不一样,你问问你大姐,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我可不是那种救命之恩就要人以身相许的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成。” 心气顺了,祈遇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别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小老头似的。”祈遇有心帮小黑炭调教一下弟弟。“一个胡继志,还不至于让你草木皆兵,江湖儿女,就不用守那些古板的规矩了。” 这个家里,他算是看出来了,最古板的就是小黑炭这个大弟弟,小小年纪,跟个老学究似的,哪哪看着都别扭。 丛岁安不吭声,只一味的盯着他。 祈遇都被他看的不自在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该死的,他竟然被这小子看的心虚了。 问题是,他心虚哪门子的心虚啊? 他又没说错,他和小黑炭那都不止一次过命的交情,他们多少次把后背交给对方,那是从末世拼杀出来的情义,哪里是他这种半路来的弟弟能比的。 祈遇隐隐有些得意。 小屁孩儿懂什么? “行了。” 丛怡辰打圆场,“你都多大年纪了。”她白了祈木头一眼,这人,就没个正行。“你别欺负我弟弟啊。”警告了一句,又对两兄弟道:“去看看小姑姑,她今天也算是无妄之灾。” 丛怡辰等两兄弟出去后,就对自家小妹道:“你挑一块好料子,我一会儿给小姑姑送去。”受了委屈,总得哄一哄。 丛晚晴就默默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丛怡辰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 丛晚晴心累。 所以,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一下了吗? 果然,第一眼就看出这个叫祈遇的男人跟自家大姐关系不一般,偏生大姐还不告诉她。 小姑娘有些哀怨,她最大的秘密都没有对自家大姐隐瞒,大姐竟然为了个男人……想想就不开心,好想把这个叫做祈遇的家伙收到空间里关起来,让大姐再偏心。 丛怡辰还云里雾里的时候,祈遇嗤笑一声。 “小丫头,别耍小心思呦。” 祈遇嘴上说笑着,空间异能散出去。 丛怡辰浑身一震,惊呼一声,“祈木头!”这人,不要命了吗! 异能还没稳定又要乱用,他是真的不怕死啊。 几乎跟丛怡辰同时开口的,是祈遇。 “我都察觉到了你那空间,真当小爷是个摆设啊。”祈遇哪里看不出丛晚晴对自己的抵触,他不在乎这个,但是不能让人家姐妹有了隔阂。 他手指微动,从丛晚晴的空间里顺出来一对蜡烛,顿时一愣。 这……他嘴角抽了抽。 “小姑娘玩的挺野啊。”随手又把那蜡烛送了回去。 丛晚晴先是震惊他的能力,随即又恼怒他的动作,最终让她破防的,是祈遇说的话。 “我那是应急蜡烛,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一些什么黄色废料!” 她咬牙切齿的,这个男人,真是手痒想刀人啊! 丛怡辰紧张的看着祈遇,见他脸色除了更白一些,看着没有什么大反应,也就松了口气。 “哦,你说是就是。”祈遇说出来的话更气人。 果然,丛晚晴更气了。 “大姐你别拦着,看我不收拾他。”小姑娘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东西,朝着祈遇就戳了过去。 “小妹,别!” 丛怡辰赶紧收起了那个电棍。 “大姐,你向着他?”丛晚晴小姑娘瞪大了双眼,一脸“我竟然错付了”的表情,那种仿佛被渣男骗身骗心的表情,让丛怡辰汗颜。 “你俩别闹了。” 丛怡辰头疼。 “祈遇,道歉!”她呵斥一声,又讨好的看向自家妹妹。 你瞧,大姐还是向着你的。 果然,丛晚晴消停了,却没收起电棍。 祈遇也不是个善茬,“凭什么啊?” 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他一个空间系异能者,还能让一个笨拙守着空间的小丫头拿捏了? 那不能够啊。 他就是让小丫头知道,她那空间,在他眼里,就跟他自己的宝库一样。 谁让他有空间异能,偏生这个小丫头没有,他就是能够随心所欲。 丛怡辰知道祈木头这是开始犯浑了,说再多都没用,她直接寄出杀手锏。 “我妹妹还没成年!” 话音一落,祈遇看看面前小豆丁似的小姑娘,张了张嘴。 丛怡辰冲他点点头。 祈遇叹气。 “对不起!” 第217章 男丁都被带走了 千算万算,谁能想到,这个自带实验室的小姑娘,前世今生竟然还是个孩子。 得,是他没品了。 这一刻,祈遇有点儿没脸。 于是乎,在丛怡辰震惊的目光中,他就那么华丽丽的睡了过去。 丛怡辰吓了一跳,赶紧检查祈遇的情况。 丛晚晴也愣了一下,不过她检查了一下,就道:“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不过是身体在自我修复,反正异能什么的,她研究不明白。 不过,要是眼前这两人愿意让她研究的话…… 丛怡辰迎上自家妹妹的眼神,忙道:“你想都别想!”这个妹妹,怪不得能带实验室过来,这就是个科学狂人,她可不想当小白鼠。 丛晚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大姐!” 声音软软糯糯的,是自家大姐最宠溺她的声音。 可惜,丛怡辰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要是不怕被人掏空家底,就尽管作!”就祈木头那小心眼的性子,自家小妹要是敢把打他的主意,不定怎么报复呢。 丛晚晴顿时想到那种空间实验室整个不被自己控制的恐惧,顿时消停了。 惹不起,惹不起啊! “大姐,我来。” 丛晚晴十分狗腿的帮祈遇摆放好枕头,很怕他睡得不舒服似的,还好好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 安顿好了祈遇,丛怡辰看向自家妹妹。 “别担心,他本就受伤了,现在不过是恢复期。”揉了揉妹妹的头,这小丫头,嘴上厉害,实际上也是个心软的。 丛晚晴哼了一声,糯糯道:“谁担心他了,我就是怕他这弱不禁风的,耽误咱们家的事儿。” 顿了顿,丛晚晴才低声道:“我听时大夫他们说,外面不安稳,怕这里会战乱。” 她是小孩子,每天过去白北辰的院子里跟着时大夫学医术,他们有时候说话也不会太避讳她,所以才听了一耳朵。 “战乱?” 丛怡辰眨眨眼,“没听说外面哪里在打仗啊?” 好家伙,若是外面已经这样了,那他们就要想想退路了。 “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但是我听时大夫那意思,犹豫着要不要离开这里。似乎又怕路上不安全,我看他们那意思,似乎想找族长爷爷商量商量。” 她敢肯定不是小事儿,但是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丛怡辰看到两个弟弟回来了,就把两块颜色鲜亮的料子拿出来。 “时安你去给小姑姑送去,让她做两身新衣裳穿。” 她现在顾不上小姑姑,就把小妹听到的事儿跟大弟弟丛岁安提了一嘴。 “你这几天抽空也去一趟族长爷爷家里。”万一有什么事儿,他们也好提前知道一些消息。 丛怡辰想着,就起身。 “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些时候回来,你们别担心。” 这件事儿,还得她亲自打听打听才行。 “大姐,我跟你一起去。” 丛岁安猜到大姐是要出村子,就想跟着去。 “二叔都说我功夫现在很好,我可以自保的。”他肯定不会拖累自家大姐。 “你先去私塾读书,家里这边也需要人照应。”外面不定是什么情况,丛怡辰是不可能带着弟弟的。 又嘱咐小妹丛晚晴帮着照应一下祈遇。 “告诉他尽快养好身体。”相信祈遇明白她的意思。 “大姐,奶奶刚蒸的馒头。” 丛时安从厨房跑出来,用油纸包了几个热乎乎的馒头塞给她。 丛怡辰把馒头放到怀里,低声嘱咐几个小的。 “别跟人说起这事儿,我去去就回。”她隐隐有些不安,想要出去看看那些难民。 若是真要打仗,那是不是说,这里不会安全。 再者真打仗那肯定需要人,如果她是上位者,肯定不会放过那些难民。 丛怡辰从自家后院出去,直接绕到后山上,从山上绕过村子。站在高处,远远地看到那些老弱妇孺待的那个山坳,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她继续往前走,越靠近镇子上,心就越凉。 人少了一半不止。 以往难民很多,越靠近镇子人就越多,老弱妇孺其实算是少的,更多的是精壮的男人。可是现在,人却突然消失了。 挑了一伙躲在山脚的一伙人,瞧着有二十多人的模样,有老有少,像是一大家子人。 其中两个男人似乎断了手脚,却也在附近忙着修补东西,这却是她一路走来为数不多见到的成年男子了。 “你要干什么?” 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儿挡住了丛怡辰的去路,“你是不是要偷孩子?”少年满脸警惕。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她哪里就像是偷孩子的人了? “哦,我家有亲戚本来就住在这附近,我过来看看。” 丛怡辰扯了一个谎,往后退了几步,保持了安全距离,这才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我是想问问,之前这里的那些人呢,怎么现在都看不到男人了?” “官府的人说发粮食,把人都带走了。”小少年一脸疑惑,“你们家亲戚不会都是男人?” 小少年摆摆手。 “那他们肯定不缺粮食,男人们都能去领粮食。”提到这个,小少年有些遗憾,还瞥了一眼远处断手断脚的两个男人。 真不知道,为什么奶奶要打断爹和叔叔的手脚,害的他们家没有粮食不说,两个人还受伤了。 “他们不要受伤的,只要手脚健全的。” 丛怡辰的心一沉。 “官府什么时候发的粮食,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人通知我取粮食呢。”她似乎一脸的懊恼,还很后悔的样子。 小少年就奇怪道:“都嚷嚷好几天了,你竟然都不知道?”又鄙视道:“只给男人,像是你这样的女人,是没有资格领粮食的。” 小孩子心思单纯,问什么都说。 丛怡辰就继续道:“我凭什么不能领粮食,我可是女户,那自然应该有我的粮食。” 丛怡辰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果然,那孩子就嚷嚷道: “人家要的是男人,是成年男人,还得是健全的,我这样的人家都不要,还能要你一个女人!” 丛怡辰没有在意这孩子说话难听,眼瞅着从草棚子里走出来一个老妇人,就迎了上去。 第218章 古人那奇奇怪怪的知识 见有大人出来,丛怡辰正好问清楚一些。 “奶奶,我是想打听打听” 老妇人摆摆手。 “你想打听什么都没用,五天前,朝廷的人说是要发粮食,把这附近的男丁都给骗走了,你家的亲戚要是男丁,怕是也在里面。” 顿了顿,老妇人似是叹气,似是自言自语一般。 “听说朝廷要打仗的时候就会强行征兵,这日子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丛怡辰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想着这句话,心渐渐地沉下去。 若是朝廷真要跟外敌打仗,大可以明目张胆的征兵,每家每户出几个人,就像是服徭役那样,老百姓不会反对,也不敢有意见。 可是像现在这样,把难民骗走那老妇人,是个有大智慧的。 丛怡辰临走的时候偷偷把馒头放到了他们家,就算是自己的一点儿心意。 自家二叔和三叔都算是成年男丁,丛怡辰怕是真起了战乱,只怕家里也保不住。 不管怎么样,打仗都不会是一件好事儿,无论是跟谁打仗,苦的最终只能是老百姓。 正应了那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丛怡辰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把二叔丛楚东叫过来说了今天的事儿,很快丛楚东就出去了。 冯氏挺着大肚子出来,一脸忧心。 大侄女白天出去了,回来饭都没吃一口就把男人叫走了,她这心里开始不安。 “二婶儿,没事儿,我让二叔帮忙问问冬小麦的事儿。” 丛怡辰笑着扶住二婶儿,“你这肚子最近明显见长,晚上睡觉好吗,你要是难受,就叫二叔。” 丛怡辰扶着冯氏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了几圈。 “我听人说啊,这女人怀孕后期,不但腿、脚都会肿,还睡不好觉,你可是给他怀孩子,别自己忍着。” 冯氏对于这一点最满意,男人或许不是最体贴的,但是家里能够当家作主的大侄女,那是真心为她考虑的。 “你就放心,我没有那么娇气,孩子也好着呢。” 大侄女还是个小姑娘,冯氏不准备跟她说那些怀孕的辛苦。 “时大夫给写了药膳方子,娘每天都给我做,我觉得最近越来越好了。” 说是药膳方子,其实都是一些适合她怀孕吃的,且又不会把孩子吃的太大的好东西。 不说别的,这一个冬天,那些银耳大半进了她的肚子。 对此,冯氏是感激的。 “外面现在也渐渐好了,我今天出去,看到难民闹事儿的都少了,趁着时大夫在这,让他好好帮你调理调理身体。” 丛怡辰没有提那些青壮年劳动力被人骗走的事儿,只为了让冯氏安心。 “我听说啊,那些大户人家的女人生完孩子,也有人专门帮着调理身体,二婶儿到时候咱们也好好调理,我听说啊,时大夫以前是大地方的人,会的可多了。” 冯氏见大侄女一副“咱们可不能放过时大夫”的可爱模样,顿时心情放松了大半。 “那冬小麦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成熟,你不用担心,你二叔前几天就跟人说好了,到时候有人帮咱们家收麦子。” 冯氏知道大侄女不精通这些,还特意安抚她。 丛怡辰就笑了。 “二叔办事儿我最放心了。” “怡辰,饭好了,赶紧过来吃饭。”任氏在厨房门口招呼她,“晚上炖了兔子,给你留的是放了辣椒的,你快过来吃。” 丛怡辰一听,顿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哎,这就来了。”又招呼冯氏,“二婶儿一起吃点儿不?”她知道女人怀孕容易饿,所以现在冯氏也是少食多餐。 结果不等冯氏开口,任氏就先拒绝了。 “你别啥玩意都给你二婶吃,她怀孕呢,不能吃兔子。” 丛怡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顿时疑惑,见二婶儿冯氏也点头,就道:“那奶奶给我多盛饭,我今天要吃两大碗。”她还是吃的早饭,饿坏了。 到了厨房,丛怡辰也没端饭出去,索性就拿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台边上吃饭。 “奶奶,为什么二婶儿不能吃兔子?”没听说有这个忌讳啊,小妹都没给她提过。 “呦,你还记得这事儿呢。” 任氏笑呵呵的,能不高兴吗,这一个冬天,她赚了二十多两银子。 最近侯三木过来,她又帮着给侯三木做饭,又拿到了十两银子,开心着呢。 “怀孕的人怕吃了兔子,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长兔子嘴。”见丛怡辰一脸震惊,她就吓唬人。 “你还别不当回事儿,就有人怀孕不当心吃了兔子,听说那孩子啊,生出来就是三瓣嘴,糟心的呦,当娘的贪嘴,可怜的孩子啊,一辈子都给毁了。” 丛怡辰都忘记了吃饭。 “那兔唇是个病,跟吃不吃兔子有什么关系?” 这帮古人,想法怎么奇奇怪怪的。 “病不病的,万一呢?” 任氏不以为意,“当娘的,谁能冒这个险,索性就那几个月,不是有其他的吃的。” 锅里的水开了,任氏她手脚麻利的下了馄饨,那一个个比大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小馄饨在锅里翻腾,白白嫩嫩的,看的人眼馋。 “奶奶,这是啥馅儿的啊,瞧着挺好吃的样子。” 这小老太太做东西,那是越来越好吃了,这可能也跟家里逐渐增多的调料有关。 “猪肉蘑菇的,鲜着呢。”任氏还能看不出来她的小心思。“你要是能吃完那一大碗兔肉,我就再给你煮一碗。” 这丫头简直就是个饭桶,那么多的饭,他们娘仨都吃不完。 偏生丛怡辰吃了,像是没吃似的,也没见她胖。 丛怡辰当然不怕胖,不说异能,就说她的功夫,也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支撑。 “我肯定能吃完,奶奶你现在就给我下一碗。”听着就馋。 任氏哭笑不得的,“那你也得等我给你二婶儿先送去,她晚饭还没吃呢。”见丛怡辰奇怪,任氏就道:“晚饭那会儿她睡着了。” 等任氏回来的时候,丛怡辰已经差不多要吃完了,任氏简直瞠目结舌的。 第219章 人心惶惶 “你这是吞下去的啊?” 知道丛怡辰是出门饿坏了,任氏赶紧给她包小馄饨,幸好她准备的肉馅和馄饨皮都多,就是知道家里人都能吃。 “你出去一趟干啥去了,我瞧着老二脸色不好,是外面出啥事儿了?”任氏好歹也在大户人家待过,又是一把年纪了,隐隐就有些猜测。 丛怡辰“嗯”了一声,“外面怕是要不太平了。” 见任氏停下了动作,她忙道:“哎呀放心,有我在呢,肯定能护住奶奶你。” 丛怡辰不想吓唬家里人,就不准备跟任氏说太多。 “你少拿话唬我。” 任氏有自知之明,她跟丛怡辰姐弟,中间还隔着一个谢婉宁呢,那就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揭开的旧伤疤。 丛怡辰不知道任氏心里的弯弯绕,“奶奶你手艺这么好,不管谁我都得管你。” 任氏一想,还真是。 这丫头是个嘴馋的,她现在会的好多吃食,都是这丫头说的,估计真不能撇下她,谁让她有用呢。 “奶奶你从明天开始别做那么多的花样了。” 让任氏不再赚钱不现实,也不用那般紧张。 “明天开始我让白芷几个帮你,家里多备着一些轻便好携带的干粮,我之前教你的那个压缩饼干,奶奶你多做一些。” 任氏包馄饨的手顿住,顿时扯破了一个馄饨皮。 丛怡辰看出任氏这是害怕了。 “奶奶别怕,我们这也是未雨绸缪,咱们提前备着,用不上的话,就卖给镖局,之前咱们不是一直想卖给他们,都没顾得上,现在做出来。” 任氏知道丛怡辰这是在安慰她,肯定是要发生大事儿了。 “那明天开始,除了侯公子的饭,哦,还有翁先生的,其他人的我先不管了。”任氏虽然爱钱,但是小命更重要。 她是吃过苦的,知道多准备一些粮食,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 丛怡辰摇摇头。 “那倒是不用,家里这么多人呢,忙不过来就去白北辰那边,不用担心柴火不够,我明天让三叔跟王小山定一些。” 任氏跟着点点头,心不在焉的。 “我明天上山,看看能不能猎到一些野味儿,咱们囤一些肉干。”经过一个冬天,家里明面上的肉已经不多了,是时候再储备一些。 她这样一说,任氏就更忧心了。 “怡辰丫头,不会死人?”任氏张了张嘴,“是不是朝廷要乱了?” 丛怡辰没想到任氏这么敏感,她不知道怎么说,“奶奶怎么这么问?” “以往也发生过水灾,颗粒无收的时候也有过,倒也没像今年似的,这么多的难民,说来说去还是朝廷一直没管,我早就寻思,早晚得出事儿。” 任氏叹了口气。 “咱们小老百姓啊,啥都管不到。”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升起,任氏随即又像是充满了干劲儿似的。 “你就放心,家里的东西有都是,我都做成好携带的干粮,大不了咱们一家人逃命去。” 突然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就身边这个小丫头,真要是遇到乱世,谁抢谁都不好说。 想到村里人传说的这丫头在外面杀了上百号人,虽然任氏觉得夸张,现在她倒是宁愿相信是真的。 这一刻,丛怡辰给她的安全感,比亲生儿子丛光宗都多。 丛楚东回来了,丛怡辰一直在厨房盯着他,就招呼一声,“二叔,有馄饨吃,快来。”又故意大声道:“二婶儿那边,奶奶先送过去了,你就放心。” “我还真饿了。” 丛楚东也大声应了一句,就在院子里道;“媳妇,我先吃碗馄饨,你等我回屋给你拿热水。”他也不怕人笑话他伺候媳妇,反正自己的媳妇自己心疼。 “我过去族长家的时候,时大夫也在。” 丛楚东叹了口气。 “二叔先吃饭。” 丛怡辰见小老太太在那偷听,就笑了。 “说了别担心,小老太太怎么还不信我呢。” 任氏知道,这是想支开她呢,她也不在这碍眼。 等任氏走了,丛楚东才奇怪的看着她。 “这个不能让她知道?”看大侄女的态度,对任氏还行,没想到这种事儿也要防着。 丛怡辰摇摇头,“我是怕她害怕。”年纪不小了,别吓出个好歹来。 以前她习惯性的拿末世前的标准来衡量这个古代,现在她知道了,那是不对的。 任氏三十多岁了,在村里,成亲早的都已经当祖母了,属实算是高龄了。但是在末世之前,这可能是刚刚步入社会的学生。 “二婶儿那也让我糊弄过去了,二叔你别说漏嘴。” 丛楚东知道自家媳妇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当然不敢惊动她。 反正族里已经有了预防,他们现在只能等着,能做的事儿不多。 “倒是时大夫,送来一个消息,说是年前朝廷有命令,让各处移民去北边,好多人不愿意撇家舍业的过去,那边虽然苦寒,听说朝廷做主,每家每户只要过去就能分上三亩地,要是家里本就有田地的,还能多分一些。” 这要是放在好年景,肯定没有人愿意去,但是现在 “时大夫说在官府那边有些门路,若是咱们愿意去,他可以去走动走动。” 丛楚东显然是动心了。 这里要是真打仗,他一个人,别说护住一大家子了,怕是连妻儿都护不住。 但是若是去了北边,就算是环境差一些,以他们一家人的本事,只要有个安定的环境,肯定就能过得不错。 “族长爷爷是个什么想法?” 在末世之前,想要搬家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何况是这里。 丛怡辰没有贸然做决定,这不是他们一家人的事儿,一家人离开那也不现实。 “族长现在也拿不定主意,他已经去叫其他的族老了。” 只叫了族老却没有叫其他的村里人,这就是先研究好丛家的事儿。 这样一来,丛怡辰倒是也放心了。 不管怎么样,有她在,怎么都要护住一大家子人,大不了他们就躲到深山里去,等外面安稳了再搬出来。 何况现在还有了祈遇,他们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第220章 府城姜家被闹的乌烟瘴气 一连几天,村里的氛围都有些紧张。 家家户户也都不再闲着,家里的年轻后生都被村里重新组织起来训练,丛楚东就是其中的训练人,每天都早出晚归的。 “怡辰,是不是外面情况不大好?” 冯氏捧着个大肚子,明显没有休息好,都有黑眼圈了。 丛怡辰忙扶着人坐下,“二婶儿你这是没休息好,回头请时大夫再帮你瞧瞧。”白芷过来帮冯氏按腿,丛怡辰也帮她揉捏肩膀。 “是村里的老人觉得这次难民的事情挺吓人的,我前几天不是出去一趟吗。 其实我没给二婶儿说,听说其他村里有死人的。 我就让二叔跟族长爷爷说了,想让族里的孩子都锻炼锻炼,要是遇到这种事儿,大家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难民袭击村子,死人那是早有预料。 因此冯氏也没有多心。 “早就应该习武的,不说别的,就算是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冯氏自己就是从小习武,对此她是愿意看到的。 “二婶儿你身体好,生出来的弟弟、妹妹肯定也身体结实。” 丛怡辰揉捏着她的肩膀,缓缓地把木系异能输入她的身体。 “二婶儿别操心,万事有他们男人呢,咱们就养好身体就行。” 冯氏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我这个孩子怀的啊,回头生孩子的时候又赶上农忙,到时候肯定要给家里添麻烦。”童婆婆帮她看了,她这个孩子大概就生在收冬小麦的时候。 到时候家里肯定忙,她不但帮不上忙,还竟拖后腿。 “二婶儿你这说的是啥话,家里这么多人呢,再说每年我们也都没干活,咱们家会雇人的,你忘啦?” 丛怡辰听小妹说了,怀孕的人就是容易多思多虑。 “家里还有我呢,还有白芷几个,哦哦,你别忘了还有童婆婆呢,她可是十里八村最好的手艺,小妹的医术现在也是好的,还有时大夫父子,到时候没准白北辰也要回来了。” 丛怡辰就笑。 “到时候这么多人伺候你,我们都怕分不到活计。” 冯氏一听还真是这样,顿时轻松了。 “白大夫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没有消息送回来吗?” 丛怡辰摇摇头。 “现在外面这个情况,估计就算是有消息也不容易送过来。”不过丛怡辰是不担心的,就算是无法帮白北辰弄回家产,至少性命无忧。 而此时府城的姜家,可以说是被闹的乌烟瘴气。 “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我都是公子的人了,你个毫不知羞的老女人,竟然试图玷污我的身子,呜呜呜我不活了,你们别拦着我,让我去死,死了我就干净了。” 一个长相妖艳打扮的却像是一朵青春小白花似的男子,正翘着兰花指捏着一方丝帕,哭的那叫一个梨花一枝春带雨,好不惹人怜惜。 这人不是桃夭还能是谁。 “你们就是仗着公子不在家,就这般欺辱于我,今天我就以死明志,断不能被你们这帮人辱没了清白!” 也不知道桃夭是怎么做到的,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生生的把一群老爷们都看懵了。 “我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就算是去死,我也是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儿郎。” 桃夭一边用帕子擦着根本没有几滴的眼泪,一边状似挣扎的去推搡那些试图控制他的姜家下人。 贴身的小厮有两个是他的手下,当然不可能让他吃亏。 于是乎,姜家的大厅里就出现诡异的一幕,一群下人守着一个哭哭啼啼的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本想拖走,偏生不能。 “你们都别拦着我,让我去死。” 桃夭还在那表演。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和公子吃点儿亏也就算了,谁让我们是做小辈的呢。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老爷子病入膏肓,这个毒妇,不想着怎么照顾好老爷子,竟然觊觎继子的妻室!” 他哀嚎着,如杜鹃啼血。 一群姜家的长辈们简直没眼看。 这个小妖精也不知道姜北辰那小子从哪儿找来的,简直比女人还能作妖。 “我可是公子明媒正娶进门的,我也是好人家清清白白的儿郎,如今以男儿身入了你们姜家的门,是断然没有想到姜家还能有这样的龌龊,后娘竟然觊觎继子的妻室我不活了,让我去死,我要以死明志!” “够了!” 姜家的一个长辈呵斥一声,“成何体统!” 他就说,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姜北辰让这个男人进门,你看看这给闹腾的,这要是个女子他闭了闭眼,女人,姜北辰不干啊。 没办法,姜北辰不找回来,他爹宁愿把家产散了都不会分给他们这些族人。 可是那姜北辰说了,不承认这个妖艳男人的身份,他不回姜家。 姜北辰找个男人更好,以后姜家的产业,还不都是他们的了。 这样想着,他们也就纵容着桃夭这个男人。 却没有想到,姜北辰那个后娘为了姜家的家产,竟然走了这么一步错棋,不但没有拿捏到姜北辰俩人,竟然把自己搭进去了。 是的,在座的族老们没有一个蠢货。 他们没有人会相信,姜北辰那个后娘会是因为看上桃夭的美貌而动了心思。 虽然说,这个桃夭确实美貌。 但是这事儿还真是说不定啊。 几个族老暗中交换着眼神,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姜家的祠堂,倒是让姜家的列祖列宗看看,你们这些后辈子孙,是如何败坏家风的。” 桃夭演的累了,就挣脱了众人,一副要奔去祠堂“撞死”的惨烈。 “拦住他!” 姜北辰那小子不在家,这个他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男人,若是真有个好歹,怕是那小子真敢毁了姜家。 眼下,可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桃夭啊。” 有长辈开口,想要劝一劝。 “请叫我姜少夫人!” 桃夭哼了一声,拿捏着姿态。 “我可是北辰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们也想跟那毒妇一起欺辱我不成?”他瞪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子,哀哀戚戚的望着众人。 其中一个长辈迎上他的视线,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第221章 动不动就陪葬,你是认真的吗 桃夭迎上那恶心人的视线,先是一愣,随即一喜。 哎呦喂,又有好玩的了! 他含羞带怯的白了那人一眼,扭过头去,却像是不经意间的,又回望了一眼。 果然,又对上那老人的视线。 桃夭用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跟撒娇似的,听得人心头痒痒的。 “我们是你的长辈,称呼你一声桃夭不过分。”还是之前说话那人。 桃夭鼓着嘴,“那怎么可以,人家的闺名只能北辰来叫,你们这帮臭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哼!”他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还不是瞧我漂亮,惦记” “咳咳咳” 有长辈咳嗽,故意打断他的话。 真怕这个桃夭再闹幺蛾子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姜家的脸就彻底丢没了。 “反正我不管,那女人跑到我待的屋子,还给我用药,我的清白差点儿就这么毁了,你们姜家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我就” 桃夭瞄准之前偷偷看他的那个姜家长辈的位置,就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哎呦,这可使不得啊!”那男人下意识的抱住桃夭,顿时抱了个满怀。 好软,好香啊! 男人下意识的在桃夭那小细腰上摩挲了一把,顿时心猿意马。 怪不得姜北辰那小子迷糊,这样的美人儿,换了自己,也愿意明媒正娶啊。 “呜呜呜,你别拦着我,让我去死,我不活了” 桃夭在男人的怀里挣扎着,顺势把一点儿小东西放在男人身上,这才挣扎着退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姜家那个长辈就怅然若失的。 真是,便宜了姜北辰那小子了。 特么的,小子怎么这么好命啊。 桃夭拿着帕子掩住脸,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微微侧脸,冲之前的男人一笑。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他喜欢我! 这个认知让他简直要发疯,满脑子都是一些废料。 “大哥,桃夭说的也对,他到底是北辰明媒正娶进门的,被人这样的欺辱,传出去了,对咱们姜家名声也不好。” 男人想着怎么帮一帮小美人儿,回头他才能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 正在这时候,姜北辰带着人大步走进来。 “我亲生母亲是被人害死的,证据已经让人送到了官府,你们若不想姜家丢人,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身边的下人直接抱过来一个大盒子,里面摆满了证据。 姜家的族老们挨个传阅,脸色都不大好看。 “北辰啊,家丑不可外扬。” 主事人一开口,姜北辰就打断了他的话。 “家丑不可外扬,也已经扬了。” 他轰轰烈烈的娶一个男人进门,现在府城的热闹还没消停呢。 姜家这些人,一个个欺在他母亲的尸骨上吸血,他凭什么还顾他们的脸面。 就是都丢脸才热闹。 看到桃夭哭的眼尾通红,白北辰的脸色难看。 “谁欺负你了?”他走上前,揽住桃夭纤细的腰肢,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模样,看得姜家那些族老一个个的面面相觑。 桃夭也愿意陪着他演戏,顿时浑身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软在他怀里,一顿嘤嘤嘤。 “公子,你要是再不回来,就看不到人家了。” 桃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似的。 白北辰愤怒的似乎要点燃这姜家。 “你们都是死人吗,少夫人被人这样欺辱,你们竟然不帮他讨回公道,我姜家养着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 嘴上骂的是下人,难看的却是姜家的族老们。 桃夭还在那里拱火。 “我不清白了,我被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算计了,差点儿就被她……呜呜呜,她跑我休息的屋子里脱衣服,我不清白了,被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样子。” 桃夭哭的伤心欲绝的。 “公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让我去死!” 外人看不到的角度,白北辰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比他还能演,这要不是知道他是装的,都得被这人骗过去。 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桃夭,你要是死了,我也跟着你一起去。不过。” 白北辰的目光冷冷的扫视大厅里的众人,“就算是去死,咱们也要找些陪葬的,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他眸子里散发着一股跃跃欲试,看的姜家的族老们瑟瑟发抖。 这小子,怎么感觉出去一趟,更疯了。 “北辰啊,你别这样,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一个族老站出来打圆场。 “那个毒妇没有得逞,她还什么都没干,你这……”他看了看窝在白北辰怀里的桃夭,简直没眼看。 造孽啊! “你这夫人清白还在,没人碰到他,还隔着帘子呢,那毒妇也没有看到他。” 真是夭寿啊! 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的清白挣扎,老人恨不得离开这里。 “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传出去我的名声也坏了,不行,让我去死。” 桃夭又去挣扎,白北辰就跟他拉扯。 “你别这样,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咱们一起去死,死之前也带点儿陪葬,咱们不好过,我肯定也让别人不好过。” 大厅里的别人:“……”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奈何,白北辰现在已经是姜家的家主,姜家如今大部分产业都在他手里,还真没有人敢跟他硬钢。 “那毒妇心思不存,还水性杨花,我这就找到她娘家,让人领回去。” 姜家的族老发话了,顿时,桃夭也不挣扎了。 倒是白北辰,嗤笑一声。 “就这么让她娘家领回去?” 那可真是太便宜她了。 姜家的族老怕他年纪小不懂的这里面的弯弯绕,忙解释道:“她娘家还有不少适龄的姑娘,她要是名声坏了回去,肯定会被嫌弃,也会连累娘家。” 这种事儿,都是约定俗成,私下里解决的,就是怕坏了名声。 谁能像是这个祖宗似的,动不动就掀桌子啊。 “你就放心,那毒妇绝对不会活着走出姜家!”这祖宗,这下应该满意了。 可惜,白北辰并不领情。 第222章 梦到女儿浑身是血来告别 “她要是死了,岂不是脏了我们家的地盘。” 白北辰就是要让那毒妇身败名裂。 “这里有她毒害我母亲的证据,若是你们不能让所有人知道,她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我不介意让官府来。” 害死了他的母亲,现在还想留个好名声,然后死了埋在姜家。 想什么美事儿呢。 “家丑不可外扬啊!” 族老刚一开口,迎上白北辰和他怀里抱着的桃夭,顿时闭嘴。 姜家现在在这个府城,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好怕的。 “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结果不能让我满意,我就请知府大人帮忙。” 看着大厅里诸位长辈变换的脸色,白北辰畅快极了。 桃夭状似不经意的出口。 “那请知府大人帮忙,麻烦不麻烦啊?” 姜家的长辈们顿时竖起了耳朵。 “怎么会麻烦呢?” 白北辰笑的没心没肺的。 “大不了我就杀了所有人,给咱们陪葬!” 众人:“……” 陪葬这事儿过不去了是不是? 桃夭趴在白北辰怀里痴痴的笑,目光对上之前看他那人恶心人的目光,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你好啊,新玩具!” 桃夭嘴唇微动,声音却没有传出去。 不知道怎么的,看他的那个姜家长辈突然觉得浑身发冷,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桃夭撇撇嘴。 真弱啊! 丛怡辰可不知道桃夭和白北辰在府城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村子里还没有商量出来一个结果的时候,族长家那边来人了。 “你们要去看望引璋?” 赶在这时候? 丛怡辰想着,可能是族长家里考虑到可能要搬到北方去,这是提前给亲家透个口信? 来人是小刘氏。 “外面不太平,实不相瞒,是我娘昨天突然梦到了引璋,说是引璋浑身是血的来跟她告别,我爹娘大半夜都没睡好,这不一大早的,我娘非要去看看引璋。” 小刘氏既是大嫂,又是表姐,于情于理都想去看看这个小姑子。 “你也知道今年这个情况,引璋也没有回娘家,我们也是不放心。” 对丛怡辰,虽然对方是个孩子,但是小刘氏还是说了实话。 “你跟引璋关系好,我也不瞒着你,引璋那个婆家不像样,因为引璋嫁过去这么久没有怀孕,一直欺负她,上次回来……” 小刘氏抹了一把眼泪。 “你是没看到,引璋身上都是伤。” 丛怡辰简直听得瞠目结舌的。 “家、暴!” 都这样了,上次有粮伯竟然还把引璋送了回去,这是什么人家啊? 许是丛怡辰目光里的谴责太明显,小刘氏抹了一把眼泪,解释道:“能怎么办呢,人都嫁过去了,这要是和离了,名声还要不要了?” 丛怡辰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活的艰难,却也没想到,族长家的孩子,竟然都过得这么凄惨。 “咱们丛家这么多人呢,就让引璋的婆家这么欺负人?竟然还打女人,她那男人能做出这么没品的事儿,怎么没打断他的手脚。” 丛怡辰磨牙,记忆里一个腼腆的小姑娘,她无法想象她浑身是伤的样子。 “上次引璋就回来哭,说是她男人那边的法子,说是新进门的媳妇没开怀,每次同房之前都要被婆婆和男人打才行,说是为了生儿子。” 她没说的是,还得脱光了衣裳跪在地上让婆婆和男人打那种。 她听了都心疼的不行,上次小姑子回了婆家,婆婆就大病了一场,显然是心疼极了。 丛怡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让人打?” 她呵呵的笑,都被他们蠢哭了。 “这明显就是引璋她婆家拿捏人的手段,你们竟然都没给她出头,这不是要逼死她吗。” 什么鬼地方会有这种风俗啊? 即使有,那也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 有些糟粕,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跟你们去。” 丛怡辰胸口翻腾着怒火,“婶子你可别劝我,不然我就自己去。”她盯着小刘氏,“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引璋在婆家还被人打,我可是管不住自己手脚的。” 小刘氏的哭声都止住了。 “怡辰,我过来,就是,就是想跟你表哥借两辆马车的。” 现在外面不太平,他们肯定不敢一家人就过去了,得多带一些人,这不就想到了谢家兄弟。 丛怡辰想到谢子华兄弟俩每天无所事事的带着人跑马、打猎的,就有些无语。 “不用他们,估计也不在村里,我让侯三木家出三辆马车,多带一些人。” 丛怡辰在院子里招呼自家小妹。 “你去私塾,把岁安、时安都给我叫回来。”这种龌蹉的事儿,也该让弟弟们长长见识,免得将来被人欺骗了。 小刘氏瞠目结舌的。 “怡辰,那个,都找好了人,不用你们姐弟的。” 天可怜见的,她就是来诉诉苦,顺便借个马车,没想让怡辰丫头跟着去的。 人家还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哪能让她掺和这种事儿。 “引璋既是我的朋友又是同族,明知道她可能出事儿了,我都不帮她一把,还是人吗。” 丛怡辰不管不顾,“这次我肯定要去。”又道:“晚晴跟着一起去,她好歹学医了。”真要是有个好歹,也能救命。 丛怡辰往日或许不会相信做梦那种玄之又玄的事儿,但是经历了自己和祈遇的事情,她现在对什么都存了敬畏之心。 小刘氏一看她这个态度,知道劝不住,慌慌张张的跑回了家里。 其实,隐隐的,小刘氏是有些高兴地。 外面那么乱,怡辰功夫好,有她在,他们也安心。 再者,小刘氏也受够了小姑子那婆家人,她公婆就是太讲道理,给那家人脸了。 这样的年景,竟然还想拉一车粮食过去,那不是更加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丛怡辰可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的细节,直接找去厨房,任氏正在炒各种干果,满厨房都是香气。 “奶奶,给我装一些干粮,我跟着族长爷爷家里人去一趟引璋婆家。” 任氏手脚麻利,“肉干刚刚做好,给你带一些,还有这油炸的面饼,引璋婆家离的不近,你们带个小锅,路上也能吃口热乎的,这面饼最好了。” ? ?烟火起,照人间!愿你三餐四季,温柔有趣,新岁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久安康! 第223章 暴怒的丛家人 一听说丛怡辰竟然还要带着丛岁安他们几个小的,任氏刚想说教,想到什么。 “要不,把你小姑姑也带上?” 难得有个出门的机会,任氏私心里也想让闺女长长见识。 丛怡辰想到丛引璋嫁的人,就点了点头。 “行。”小姑娘多出去长长见识,免得被渣男骗了。“茜草,你跟着一起去,蒲黄留下看家。”真要有危险,也有人保护小姑姑。 任氏一听丛怡辰的安排,更满意了。 “路上多带一些吃的,咱们不能露怯。” 她嘀嘀咕咕的,“我听人说,上次引璋回来,是哭着回来的,我就说她那婆家肯定不行,不然谁刚嫁过去就哭着回来,婆家都没人来接。” 很快,侯家的马车就来了,不是三辆,而是六辆。 丛怡辰看着马车里的侯三木,捂了捂额头。 “你怎么跟来了?”不用读书的吗? 侯三木咧开嘴乐。 “这不是听说岁安、时安需要我,我就跟着一起了。” 侯三木的脖子下面突然拱出来一个小脑袋,丛怡辰看着自家小五,哭笑不得的。 “翁先生也放你出来?” 好家伙,这是当出去玩吗,怎么一个个的都跟着。 “那个村子正好有我的旧友,我去拜访。” 后面的一辆马车里,翁先生掀开帘子,冲着丛怡辰笑了笑。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 丛岁安跑到自家大姐身边。 “先生是帮着撑腰去的。” 那个村子也是大村,他们去的人不可能太多,先生这是怕他们吃亏。 要知道,这年代,翁先生这个秀才老爷的身份,在乡下可是很顶用的。 于是乎,等六辆马车停在族长家门口的时候,族长全家人都蒙了。 直到坐上了有棚子的马车,族长一家还晕晕乎乎的。 “老大媳妇,你怎么跟怡辰说的?” 族长媳妇有些难以置信。 好家伙,六辆马车啊,后面还有骑着马的十几个护卫,这排场,就不信闺女的婆家敢耍横。 小刘氏也是一脸茫然。 “我也没说什么啊。”她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一遍。“怡辰她,可能就是,心疼引璋。” 想到丛怡辰听说小姑子挨打,那会儿要杀人似的眼神,小刘氏低垂了眉眼。 她总觉得,这一趟去,不会消停。 丛有米和丛有粮骑在高头大马上,兄弟俩都在那嘿嘿的傻乐。 真没想到,他们还有骑马的一天,以往他们家有一头骡子,都足够让无数人羡慕了。 “大哥,姐姐不会真有事儿?” 丛有米其实不想相信,自家娘凭借一个噩梦就折腾的全家人出门,姐夫家里就算是不做人,他们丛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他们还真敢欺负人? 找死不成? 那不是结亲,是结仇。 丛引璋嫁的那家人住的村子离羊草沟不算近,他们赶着马车,路上也没有积雪的情况下,也走了将近半天的时间。 远远地就看到有人守在村口。 丛有粮兄弟俩骑着马就迎了上去,直接报出丛引璋夫家的名字和自己这一行人。 值守的人有人认识丛有粮兄弟,当即让行。 一行六辆马车浩浩荡荡的,还有十几匹马,那骑着马的人一个个挺胸抬头的,让人畏惧。 村子里的人交头接耳的,待听说是丛引璋的娘家人来了,顿时一个个的表情丰富。 “好家伙,这是人家娘家给闺女讨说法来了,我就说的,当初那小媳妇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一车的嫁妆,一看人家娘家就是个疼闺女的,咋可能不管闺女呢。” “这么多的马车,这么多的马,那小媳妇的娘家也太有钱了,咋给闺女挑了那样一个人家。” “她那个公爹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打媳妇,他们家就是个火坑,你们等着瞧,人家娘家带了这么多人,肯定不能消停了。” 一个村子住着,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众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事情不能善了。 刚进入村子,翁先生就让人去给好友送信,他却没有离开。 今天这阵仗弄不好就得发生械斗,他可不想被人抓了当人质。 丛怡辰坐在马车里,本来还以为族长一家人下了马车还要有些寒暄什么的,结果就听到丛有米一声怒骂。 “我艹你祖宗!” 顿时院子里就传出了惨叫声,随即就是丛有粮的怒骂。 “你们敢这么欺辱我妹妹,真当我们丛家的人都死了!” 随即就是族长媳妇刘氏的哭嚎声。 “我可怜的闺女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娘的引璋啊……” 果然出事了。 丛怡辰跳下马车,又嘱咐两个弟弟,“你们两个护好翁先生。”抱着妹妹丛晚晴大步往院子里闯,都没来得及打量周围。 侯三木跃跃欲试的,不过他来的路上已经被安排了任务,当即让他的人把这个院子围住了。 丛家来的人分工明确,听到这动静,当即闯进去几个汉子,二话不说进门就是一顿打砸。 这事儿他们熟悉,当初去镇上砸了车家,那房盖都掀开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外村人是要欺负人吗?” 院子里有妇人尖锐的声音。 丛家当即有人站出来,“你们把我们家的姑娘都要活活打死了,可千万别提什么外村人的事儿。”当即高声道:“我们丛家的姑娘嫁过来才一年,自认孝顺公婆,没想到他们就是这样欺辱人的……这是我们两家的恩怨,我劝大家伙别掺和,不然磕了碰了的不好看。” 话音刚落,侯三木一摆手。 当即有几个人跳到马车的顶上,搭弓准备射箭。 剩下的十几个护卫齐齐亮出砍刀,那骇人的冷芒震慑着村里人。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先过来打探的几个人当即后退。 笑话,谁愿意为了别人家的事儿把自己的小命丢了啊。 何况,这一家子也是活该。 好好的,竟然磋磨儿媳妇,也不怪人家娘家人打上门来。 丛怡辰抱着小妹进去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向来稳得住的有粮伯拖死狗似的拖着一个面色发白的男人拽在院子中央,抬脚狠狠地踹了下去。 第224章 硬核和离 丛有粮满脸冰冷的杀意,几乎是想都没想,抬脚就照着这个他曾经看好的妹夫踹了下去。 咔嚓一声。 丛晚晴挑挑眉,治不好了。 另外一边丛有米在那人身上胡乱的踹着。 “你特么的平日里就是这么欺负我姐姐的,你当我丛家的男人都死光了吗,敢这么欺负人。”小少年咬牙切齿的,照着男人的第三条腿一脚狠狠的踹过去。 地上的男子已经发不出惨叫了,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抱成了一团。 旁边几个男人被人压着打,几个妇人瑟瑟发抖。 丛怡辰注意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媳妇脸上满是淤青的伤痕,显然不是短期的伤痕了。 这一家子,还真是该死啊。 丛怡辰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人躺在炕上,一点儿生气都没有,脸上、脖颈上都是叠加的伤痕,有些地方已经隐隐发黑了。 丛晚晴都倒吸口气。 这人,还活着吗。 “奶奶,您先出去。” 丛怡辰扯开已经要哭晕过去的族长媳妇丛刘氏,又对小刘氏道:“这里交给我和晚晴,婶子你先扶着奶奶出去。”这老人眼瞅着都要挺不住了。 “不,我要我的闺女,我要跟引璋在一起。”丛刘氏声音嘶哑,死死的抱着闺女不撒手。 丛引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人都不知道晕死过去多久了。 丛怡辰看这模样,她要是不出手,估计这人真的就要死了。 丛刘氏太激动了,丛怡辰在她的脖颈上按了一下,人当即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婶子,您先照顾着老人家。” 丛怡辰摸上丛引璋的手腕,精纯的木系异能涌过去,那干枯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生机一般,渐渐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丛晚晴那边也没有闲着,往丛引璋的舌头下塞了一粒救命的药丸子,借着自家大姐的掩护,快速的给人扎了一针。 这人情况实在是太差,身体伤了根基,若不是自家大姐在这里,哪怕是她也不敢说在不暴露空间实验室的情况下能把人救活。 很快,院子外面来了许多人,丛怡辰抽空出去看了一眼,上百号人往这边来,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工具,人还有越来越多的架势。 “晚晴你在这里照应着,我出去看看。” 已经稳定了丛引璋的情况,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小姑姑也进去看看。” 丛怡辰看到下了马车的丛辛夷,就让她进屋。 女孩子,还是多见识一点儿世面的好。 茜草就守在门口,小姑娘袖子里一把匕首上下翻飞,淡然的看着外面的人,眸子里隐隐有些兴奋。 终于能为主子做一些事了,她可不是吃闲饭的。 院子里一片狼藉,几个男人都被打断了手脚,死狗似的摊在那里。 也不知道是谁给翁先生准备了笔墨纸砚,他竟然写好了和离书,丛有米拽起院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和离书上按了手印。 好家伙,这可真是硬核和离! 村子里有村长带着人过来,看到院子里的一幕,吓了一跳。 “丛家老哥,你们两家是亲家,这……何至于此啊。” 族长爷爷被扶着,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老泪纵横的。 丛有粮还有些理智,“伯父,我也不说虚的,您是长辈,去看一眼我妹妹,若是您今天觉得我们做错了,我磕头认错,他们家的损失,我们丛家赔。” 村长本来还有些迟疑,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明显丛家的人有备而来,真要是打起来了,哪怕他们是主场,怕是也得留下几条人命。 何况……看着丛家这边一个个闪瞎眼的大砍刀,还有那些高头大马和马车,就这些东西就不是普通村子能够有的。 羊草沟村,这是发达了。 正巧这时候丛怡辰从房间里走出来,少女身材修长,不施粉黛的一张小脸清清冷冷的,明明是个小姑娘,可是看在村长的眼里却是瞳孔一缩。 好浓的煞气。 这小姑娘,怕是就是外面传的那个杀神。 羊草沟村丛家,这是出了了不得的人了。 村长仗着自己一把年纪了,还真就进屋看了一眼,待看到一个小娃娃在丛引璋身上扎满了银针,又是一愣。 待看清楚丛引璋的模样时,老村长都吓了一跳。 “这人……”还活着吗? 到底是有几分脑子,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好家伙,不怪人家丛家人发了疯。 要是换成是他的闺女被人这么欺辱,他也要发疯。 丛有粮进来,扶着村长出去,哽咽道:“您老也看到了,我妹妹这就算是救活了,怕是也……” 三十多岁的汉子,也是当成丛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培养的,此时却泪流雨下。 “我们家就小妹一个姑娘,那是比男孩儿更金贵的,本以为他们是个本分的人家,谁曾想他们背地里竟然这么糟践人。” 丛有粮说的咬牙切齿的。 “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给妹妹讨个公道。” “还有我!” 丛有米满脸杀气,“大哥,让我来,宰了他们全家,我来偿命,回头你把我逐出丛家,我不给族里添麻烦。” 听听,听听,人家连逐出家族这话都说出来了。 村长知道,这件事儿肯定不能善了了。 事实上,也不可能善了。 眼瞅着长辈们去打口水仗,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打不起来了。 丛怡辰绕着这院子里的青砖房绕了两圈,找了个支点,一脚踹了下去。 轰隆隆…… 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厢房,被那小姑娘两脚给踹塌了。 丛怡辰拍拍手,躲开灰尘。 “小妹,还需要多久。” 房间里,丛晚晴软糯糯的声音传出来。 “大姐,已经好了。” 丛怡辰应了一声,招呼丛有米。 “去把引璋抱到咱们家的马车上,顺便来个人,背一下奶奶。”丛刘氏还晕着呢,为了避免老人家太激动,还是晕着。 很快,丛家的人都回到了马车上。 丛怡辰又是两脚过去,用了异能,上房三间房子也是轰隆隆的倒塌了。 丛引璋的婆家人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都木然的看着这一幕。 丛怡辰不想跟老人家动手,见其中一个老婆子恶狠狠的盯着她,就笑了。 “老人家,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人啊,还是别做太多的亏心事了。” 第225章 闺女是否应该远嫁? 丛家族长出去一趟,带回来了和离的闺女,还是半死不活的事情,一下子在羊草沟村引起了轰动。 “你们也太窝囊了,就这么把你姐接回来了,要是我,说啥都得让那家人付出代价。” 丛家这边,丛光宗听了这件事儿都气的不行。 “真当我们丛家的爷们都是死了,没听说谁家媳妇进门才三个月,因为不怀孕就要天天挨打的,还是婆婆和男人一起打,这不是明晃晃的欺负人吗。”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听到这种事儿,也觉得脸上没面子。 “丛有米,你小子不会就这么认怂了?” 这要是传出去,会让人以为他们姓丛的不是站着撒尿的。 “我爹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谁让我们家当初没有看清楚人,也赖我们自家人。” 丛有米低垂着眼帘,掩住眸子里的情绪。 实际上他爹的原话是“咱们这次把人打的狠了,别坏了丛家的名声,对外就说吃亏是福。” 哪怕是丛家自己人,也被下了封口令,大家伙都知道这事关丛家人的名声,没有人会乱说话,反正他们就是受害者。 果然,这话又成功激起了丛光宗的愤慨。 “让你们去能干啥,要我说,就应该带着我,怎么的也得把那个男人揍一顿才解气,你不会都没揍人。” 丛有米轻声开口。 “我踹了一脚。” 断子绝孙的那种。 “一脚有啥用啊,要是我,就彻底踹废他,他不是怪引璋生不出孩子吗,那他也别想有后代了。” 丛光宗想到什么,就趴在丛有米耳边。 “我告诉你啊,男人下面那地方特别” 他说完还锤了丛有米肩膀一下。 “你别不信,我跟你说,踹一下基本上就废了,是个人都受不住。” 丛有米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亲自试过,应该很疼,那人都差点儿晕死过去,疼的眼睛都涣散了。 不行,回头功夫得好好练,不然谁给他来这么一下子,他也受不住。 上房屋里,丛辛夷听着自家三哥那咋咋呼呼的,撇了撇嘴。 任氏不满的戳了闺女额头一下。 “让你跟着去是长见识的,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涨了什么见识?” 丛辛夷想到自家两个侄女的本事,很是认真道:“要跟怡辰和晚晴打好关系。”一个能救命,一个能杀人,简直就是她的好侄女啊。 任氏一噎。 “你就想到了这个?”这个闺女,怕不是个傻子? 丛辛夷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怡辰功夫好,晚晴医术好,我要是被人欺负了,怡辰能够帮我找回场子,晚晴能给我救命,这有什么不对。” 任氏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她让闺女跟着走了这么一趟,可不是为了这个。 “我是让你看看,这嫁人啊,就像是重新投胎,要是选的人家不好,那可是一辈子都毁了。 你瞅瞅那引璋,族长千挑万选的还这样,听说就是引璋自己第一眼就相中了那个小子,不然族长家也不能把人嫁过去。” 结果就弄成了这样惨烈的结果,那姑娘这辈子算是毁了,她去看了一次,人瘦的都脱形了,一点儿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引璋自己看上,那也是她父母提前挑好的,怪她什么事儿。” 丛辛夷不认可这些。 “还不是嫁的太远了,这要是离得近,就丛家这么多人,谁敢欺负引璋?” 丛辛夷这次也是吓坏了,丛引璋被人害的太惨烈了。 她当时帮着穿脱衣裳,那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身上甚至有尖锐物体刺出的伤口,简直骇人。 “娘,现在外面乱,要不,我还是不挑什么大户人家了,把我嫁到村子里。” 丛辛夷突然有点儿害怕,大户人家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她要是嫁的远了,就算是娘家再惦记,还能天天去看望她吗? 可是嫁在村里就不一样了。 不说别人,单单一个大侄女的战斗力,就没有人敢招惹她。 任氏也有点儿被说动了,她也是被这件事儿吓坏了,万一闺女嫁的远,他们鞭长莫及,就算是像是这样给闺女报仇了又能怎么样? 丛引璋那孩子能不能活下来都说不定,还不是遭了大罪。 “你让娘再想想。” 村子里的人家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他们家不说村子里过得最好的也差不多,年龄合适的,人口简单的,还得家庭比较好的,这一时间还真是不容易找。 任氏下意识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丛有米倒是不错,可问题是她又叹了口气。 丛家人,还是别想了。 “奶奶,你不高兴啊?” 侯三木偷偷跑到丛家,直接躲在厨房帮任氏烧火,巴巴的等着好吃的。 “嗨,你这孩子,不去私塾,仔细翁先生罚你。” 任氏因为经常去私塾那边送饭,知道翁先生看着斯文,却是个爱动手打孩子的。 提到这个侯三木就叹气。 “我都没交束修,你说先生图什么啊?”他本来不想去读书的,却不想翁先生去家里堵他,他也不敢不去。 唉,尊师重道这一点,他还是学的挺好的。 “先生还不是在意你。” 任氏看的分明,“每天早上还督促你习武,先生是怕你身子骨不好,你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侯三木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唉,我就是不想让先生太对我上心。” 任氏从锅里捞出一个炸肥瘦,“用这个蘸料吃,这是怡辰姐妹鼓捣出来的,可好吃了。” 要说,那姐妹俩是真的会吃,她这一年来学会的吃食,估计就是那些世家都没有她会的菜谱多。 侯三木看到吃的,眼睛就是一亮。 油炸过得五花肉酥脆,和蘸料一起吃,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好次好次,呼呼呼,好次……” 侯三木也顾不得烫嘴,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奶奶,你也太厉害了。” 任氏笑笑,要说她怎么喜欢侯三木呢,这孩子就是体贴,给什么都说好吃。 “奶奶,你是有什么不开心啊?” 侯三木旧事重提,“要是因为银钱,那犯不着,我有钱,可以给奶奶。” 第226章 片刻的宁静 侯三木可不是说大话,奶奶这人很好懂,给十两银子就能高兴很久,偏生他又有钱,所以这种很容易。 “嗨,不是钱的事儿,你这孩子就是爱操心。” 任氏嘴上这样说,却也被侯三木的话暖到了。 “跟你说说也没啥,是你小姑姑的事儿。” 丛引璋的事儿在村里不是秘密,任氏就简单的提了一嘴,继而说了自己的担心。 “本来我想着,你小姑姑嫁到镇上一个殷实的人家,这样将来日子也好过,你也看到了,你小姑姑被我养的娇气,也不会做农活,这要是嫁在村里,她能做什么?” 又捞出来一勺子新鲜出炉的五花肉,还嘱咐侯三木,“慢点儿吃,小心烫。”继而又说了自己的担忧。 “我怕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我们都不知道,可是村里也没有一个合适的。” 她闺女这都十五岁了,好多人家闺女这个岁数都嫁出去了,偏生他们家都没定下来,这怎么能让任氏不着急。 “小姑姑那双手,要是嫁到村里可就白瞎了。” 侯三木知道丛辛夷绣活不错,他们家养的绣娘那可是什么其他活计都不做的,就是怕把手弄粗糙了。 “奶奶别着急,回头我帮着看看。” 侯三木没觉得这是个事儿,他们家其实就有不少远亲,靠着他爹日子都过得不错,回头外面消停了,他就让人看看。 “你个孩子,别操心这些事儿了。”任氏只当他开玩笑,也没在意。“好了,时辰不早了,这炸五花肉啊,就得趁热吃,你赶紧给私塾那边送去一份。” 侯三木一听就不干了。 “我不去,先生该把我扣下了。”他才不要去读书。 任氏就哄着他。 “我这不是给你拿了吃的,翁先生那个人啊,别看古板,其实是个嘴馋的,你拿着这个去,他肯定不能打你。”把炸好的五花肉装到盒子里,又拍了拍侯三木的肩膀。 “你听话,奶奶晚上给你做驴打滚吃,奶奶新学的吃食,可好吃了。” 果然,侯三木这个吃货一听有好吃的,也坐不住了。 不就是去私塾送吃食吗,早晚都要去的。 丛怡辰带着丛晚晴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扛着两头山羊。 “哎呦喂,这咋又弄了这么多猎物,你们两个丫头,没受伤?”任氏又是递布巾子又是帮着扫灰尘的,忙前忙后的。 “刚炸好的五花肉,你们先吃一口垫垫肚子,我这就给你们下一碗面条。” 姐妹俩其实不饿,丛晚晴空间里什么东西都有,他们下山之前就填饱了肚子,不过一听有炸五花肉,就都没吭声。 简单的洗漱一下,姐妹俩吃了一盘子炸五花肉,很是满足。 “奶奶,晚上吃羊肉锅子,回头收拾出来羊肉,给族长爷爷家送去一条羊腿。” 她瞧着族长爷爷这些日子日渐憔悴,真怕老爷子撑不住。 任氏这次没有抠搜,“是该补补了,这羊肉温补最好,病人和老人吃了都好,我回头送些药材过去,前几天时大夫告诉我一个温补的方子,正好用的羊肉。” 丛怡辰想着迁移的事儿,也不知道族长爷爷那边有没有一个章程。 “晚上咱们吃羊肉锅子,奶奶咱们准备两种锅子,上次做的那种火锅底料还有没有了?” 之前任氏在两姐妹的指挥下做了火锅底料,虽然没有牛油,但是用牛油炒出来的也格外美味,这次有了羊肉,他们就又想吃了。 “那火锅底料早吃完了,不然天气这么热,也放不住啊。” 任氏看到两头山羊也高兴。 “我一会儿用羊油试试炒,估计也能好吃。” 那红油火锅,她也爱吃,因此任氏也格外积极。 就连丛辛夷听到动静都探头出来。 “我帮忙洗菜,今天春生送来了不少新鲜的荠荠菜,那个下羊肉锅子最好吃了。” 见家里人都忙活起来,丛怡辰把任氏做出来的干粮搬到库房里,让小妹丛晚晴默默的收起一小部分,姐妹俩就去休息了。 祈遇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丛怡辰都睡着了。 “这个小黑炭,还是不管不顾的。” 祈遇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一走就是两天,估计那丫头都忘了还有一个自己了。 伸了个懒腰,祈遇觉得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了,每天需要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这身体很快就要彻底恢复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不但时大夫父子来了,就连翁先生也过来了,还有谢子英、谢子华兄弟,一时间人声鼎沸的。 男人、女人也没有分开坐,而是一个长条的大桌子,男人和女人各自坐在一起,分的不是很细,主要还是分的大人和小孩儿。 因为准备了两种锅底,一种是红油的,另外一种是任氏特意用鸡汤和大骨头熬出来的,吃饭前众人先喝了一碗,就一个字,鲜! “要不是有红油涮羊肉,我高低再来一碗。” 侯三木吃的直砸嘴,他觉得,丛家什么东西都好吃,这鸡汤跟外面的都不一个味儿。 一顿饭,众人都吃的心满意足的,小五吃了个肚圆,坐在翁先生怀里挺着个小肚子让自家先生给揉,看的侯三木直戳牙花子。 “要说还得是你弟弟厉害,连先生都不怕。” 侯三木跟丛时安咬耳朵,“是不是先生还没揍过小五?”不然那小子怎么胆子那么大? “下午还被先生打了屁股。” 丛时安嘴角抽了抽,“打了三下戒尺,都给抽肿了。”还把大哥心疼够呛,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弟弟。 侯三木瞠目结舌的。 “那他还敢?”看着小五靠在先生怀里都要睡着了,这小子是记吃不记打啊。 “你别乱说话。” 丛岁安敲了侯三木的额头一记。 “先生待小五好,小五也不是那等不知感恩的,当然跟先生亲近。”他其实有句话没有说出口,自家小弟,隐隐的是把先生当父亲一般孺慕了。 这段时间小五都是跟着任氏睡得,任氏就想把睡着的小五抱到房间去,结果惊动了小家伙,他就不干了。 “我要跟先生睡。” 众人都是一愣。 第227章 噩耗 就在众人愣神的功夫。 翁先生,抱着小五就起身。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竟然直接把小五抱回了自己的院子。 丛怡辰挠挠头。 “话说,小五现在不尿床?” 人家翁先生一片好心,这要是自家弟弟尿到人家先生床上,可真就愁人了。 事实证明,有些担心是没错的。 第二天一大早,私塾里的学生就看到翁先生的褥子晾晒在院子里,上面老大一块地图。 小五今天也格外乖巧,都不敢往先生跟前凑了。 这是个小插曲,丛怡辰听了只当个笑话,不过还是问任氏要了一床新被褥,让丛岁安给翁先生送去了。 “引璋,我来看看你。” 丛怡辰到的时候,丛引璋刚吃了饭,正坐在炕上发呆。 “怡辰你来了,快上炕,炕上暖和。” 看到丛怡辰过来,族长的媳妇丛刘氏难得的挤出一个笑脸,很是热情的招呼。 以前她只觉得丛怡辰姐弟格外麻烦,没少沾他们家便宜,可是这次的事情就看出来了,人家是有本事的,这一次若不是丛怡辰,他们也没这么痛快接回闺女。 “奶奶,这是我给引璋姑姑拿来的,您回头给她炖了补补身体。” 丛怡辰不是空着手来的,而是拎了一只野鸡,还是活的,这是今天她去山上捉的。 丛刘氏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那就谢谢你了。” 丛刘氏看了一眼毫无生气的闺女,又看了看一个冬天明显长高很多的丛怡辰,暗自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 丛怡辰顺着丛引璋的视线往窗外看过去,也没看到什么,就笑了。 “这是不欢迎我啊,那我可走了。” 记忆里鲜活温柔的小姑娘,此时像是被人抽取了生机似的,丛怡辰怎么看都有些心疼。 “不就是走错了一次路吗,这有什么的,你现在就好好养好身体,我看婶子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你在娘家的日子难不成还没有在那家好?” 丛怡辰不懂,都过去这么久了,丛引璋怎么还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想不开,去揍那家人一顿,也比折磨自己强。 “怡辰。” 丛引璋仿佛才看到她,嘴唇蠕动着,还没开口,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丛怡辰是真见不得这个,尤其是小姑娘哭的悲伤,连她都有些被感染了。 “哭、哭,哭过之后就不许再哭了。” 丛怡辰揽住丛引璋,面对这个原主的好友,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抱着她轻轻的顺着她的后背。 丛引璋起初还是无声的哭泣,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小刘氏在院子里抹了一把眼泪,扯住婆婆。 “引璋院子哭出来,这是好事儿,娘你让他们小姑娘说说话。” 丛刘氏抹着眼泪,“有啥不能跟我这个当娘的说,非得跟怡辰一个晚辈说。”嘴上数落着,到底没有闯进去。 哭了一会儿,似乎是把悲伤的情绪都发泄出去了,丛引璋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丛怡辰拿了旁边的温水喂给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她。 “我就是想不通,我孝顺公婆,和睦妯娌,怎么就被他们一家人这么记恨,非得要打死我才罢休。” 小姑娘一开口,那眼泪就又落下来了。 “跟那种烂人,有什么弄不明白的,还不是欺负你是外嫁过去的,若是在咱们村子里,你看看他们敢不敢打你?” 丛怡辰也没给她说好听的,直接戳穿了表面的虚伪。 “要我说,也是你性子太软了,他第一次敢跟你动手的时候,你就拿出拼命的架势,你看谁敢欺负你?” 说来说去,固然有那家人的不是,这个小姑姑性子也是太柔软了。 “就算是你一个人打不过那家人,不是还有我们这些人吗,你就不应该粉饰太平,上次你回来的时候,族长爷爷他们也是……” 丛怡辰的理智回归了几分,想到这个时代对女人的束缚,到底闭了嘴。 “事情都过去了,我听说那家人就是有打媳妇的毛病,你能够这么快摆脱那个家庭,才是万幸。不然你想想,你要是生了孩子,以后那孩子也是那种打女人的,一代又一代的循环,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像是那种劣质的人,就不配留下子孙后代。 “怡辰,你怎么……” 丛引璋想问,一起长大的闺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残,想到怡辰家里出的事儿,像是又明白了。 “怡辰,你真厉害。” 她这些日子已经知道了村子里发生的事儿,是真的佩服这个闺蜜的。 尤其是看到丛怡辰挽起的头发,想到丛怡辰也才十三岁,丛引璋的眼圈又红了。 丛怡辰假装没看到,就故意凶狠道:“人啊,什么都得往前看,我要是一个劲儿的自怨自艾,早让人欺负死了。” 丛引璋吸了吸鼻子,努力瞪大了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说得对,他们也没落了好。”她已经知道了,那个男人是废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为了她的肚子没怀孕,挨的那些毒打,丛引璋就觉得畅快。 “你也别整日里憋在家里,出去走走,不是我说你,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真要是赶路,你都跟不上。” 族里最近研究迁移的事儿,丛怡辰不相信丛引璋不知道。 果然,丛引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丛怡辰就又多说了一句。 “到了一个新地方,咱们就重新开始了。” 丛引璋又想哭了,她知道怡辰不喜欢,就重重的点了点头。 丛怡辰看着她眸子里的水光,小姑娘那倔强的样子让她心疼。 “晚晴在跟时大夫学医术,最近他们在做药丸子,你要是没事儿不如过去帮帮忙。”那边白芷几个都是心思单纯的小姑娘,丛引璋过去了,也不怕人想东想西的。 要她说,还是太闲了,整日里好吃好喝的养着,可不是愿意瞎想。 安慰好了丛引璋,丛怡辰准备从族长家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族长爷爷。 “怡辰你别着急走,我跟你说个事儿。” 丛怡辰听到了一个噩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28章 举族迁徙 眼瞅着马上要收货的冬小麦被朝廷征用了。 这简直是…… 丛怡辰从末世而来,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脑海里只一个词——荒谬! 多少人等着这一茬冬小麦来救命,结果现在,朝廷一句话,所有的粮食就都成了朝廷的。 丛怡辰跟祈遇说了这件事儿。 她有一种冲动,想出去把那些即将成熟的冬小麦全部催熟,然后收走,一粒粮食都不留给朝廷。 祈遇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丛怡辰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颓败下来。 她知道这不现实。 “走。” 祈遇突然开口,揉了揉她的头,将她好不容易挽起的长发都弄乱了,就像是小时候他们相依为命的那些年,他也是喜欢故意弄乱她的头发。 那时候,是为了保护她。 现在,亦然。 “这里怕是真的要起战乱,咱们往北去,至少一家人还在一起。” 丛怡辰深吸口气。 “我出去一趟。” 其实,族里已经准备好了,她之前还在迟疑,现在真是一点儿犹豫都没有了。 丛怡辰找到谢子华、谢子英兄弟俩的时候,他们也在吩咐属下开始收拾东西。 “表妹。” 谢子英看到她,“正要去找表妹呢,家里来了消息,催我们回去。” 他引着丛怡辰往房间里走,谢子华低声道:“朝廷几个皇子斗的厉害,京都死了不少人,听说北面也不安全,你们族里往那边去,也要注意安全。” 现在丛家的族人准备去往北方迁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家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了。 丛怡辰点了点头。 “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 看着这两个表哥,丛怡辰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嘴上没认,但是相处了大半个冬天,总算是有些香火情。 所以丛怡辰也给他们两个人每个人一道护身的异能。 “好好活着,真遇到了困难。” 丛怡辰笑了笑。 “就躲到山里去。” 谢子华都被气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遇到困难去找表妹。” 感情还没把他们当亲人,这个表妹啊,真是心狠。 丛怡辰才不上当,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开口。 “京都永平侯府的少爷,真要是遇到了困难,我这平民百姓,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句话噎的谢子华兄弟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表妹若是他日到了京都,可一定要给我们送个消息。” 谢子华转移了话题。 丛怡辰笑着点了点头,“若是我遇到了困难,肯定去找二位。”她也故意逗人。 果然,谢子英那个憨憨的听不出她言语里的调侃,倒是谢子华,指着她半天,愣是没敢说一句重话。 “行,表妹来找我,我肯定倾尽全力。” 谢子华收起了脸上的玩笑,很郑重的承诺。 谢子英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这么郑重了,但是知道堂弟比自己聪明,下意识的道:“对,还有我,表妹也要来找我。” 丛怡辰点了点头。 “我给你们准备一些吃食,方便易携带,晚点儿送过来。” 谢子英兄弟回去京城,估计路上也不会太平,她能做的不多,就给他们准备一些便携的吃食。 很快,谢子英兄弟被人接走了。 是的,被接走的。 清晨的时候一行三十多个青壮年的车队过来,直接把人接走了。 丛怡辰站在山顶看着一行五十多人的队伍,微微勾起了嘴角。 自己竟然还担心他们,她果然对这古代的权利一无所知。 祈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 “怎么,真把他们当亲人了?”他挑眉,小黑炭就是心软,这才来了一年不到,这亲人似乎有点儿多啊。 丛怡辰头都没回。 “你不能自己想不起亲人,就不让我有亲人。” 说完这话,自己先乐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逗你玩吗。” 她背着背篓大步往山林里走,脚下异能催动,速度快成了一道人影。 祈遇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着,看似闲庭信步,却一点都不落后。 丛怡辰几乎已经催动了全部的异能,结果都没能甩掉祈遇,也是暗自咋舌。 空间系异能,果然被祈遇玩出花了。 “你这是恢复异能了?”不然怎么还会瞬移了。 祈遇却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是对异能的运用更精细了。”他才堪堪养好身体,异能现在就是最低的等级。“我的空间只能打开一部分,还得慢慢恢复。” 丛怡辰倒是不担心这些,既然祈遇已经痊愈了,早晚都能恢复异能。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丛怡辰担心的是祈遇的身份,怕他在外行走,哪天暴雷了。 说起来,祈遇也是命大。 一路上走到这里,浑浑噩噩的,竟然活了下来。 祈遇也很无奈。 “我的情况跟你不一样,我来的时候那身体都凉了,我是什么记忆都没有。”醒来的时候看到那破破烂烂的身体,他有那么一瞬间都想再死回去,或者干脆换一个。 丛怡辰见祈遇那憋屈的表情,也就不再调侃他。 “这一次往北去要去官府办路引,二叔已经跟族长爷爷说好了,到时候给你弄个身份。”这样将来办事儿也方便。 祈遇是知道这件事儿,当即点点头。至于需要的花费什么的,他压根没操心,反正小黑炭有钱。 俩人一路去了山林,直接猎了几头鹿和山羊,祈遇都收到空间里带了回去。 回去的时候直接拿了四头出来,这些都是要做出肉干,带着路上用的。 “外面那些难民都被朝廷送去了北面,咱们今天开始收拾,五天后出发。” 丛楚东带回来村里的消息,“村里大部分人都跟着走,还有一些人不愿意走的,咱们家的房子到时候也托人帮着照应一下。” 他看向冯氏,目光落在她的大肚子上,嘴唇嗫嚅着,最终叹了口气。 “我明天就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弄一辆马车回来。”媳妇这样大肚子,肯定不能好好赶路的,这可是马上就要生了。 “二叔,不用准备马车,我跟你们一起走,我那不是还有空着的马车。” 人未到,声先至。 第229章 破家值万贯 侯三木直接进了丛家的上房,挨着丛岁安兄弟坐下,就笑嘻嘻道: “我都跟族长爷爷说好了,我自己留下几辆马车,剩下的都给村里用,我也给你们家留了两辆马车。” 丛岁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有没有翁先生的?” 先生已经说过了,会跟着他们一起走。 侯三木雇了鼓腮帮子,“肯定有啊。”他敢不带着先生,皮痒了不成? “给私塾的同窗也留了两辆马车,你就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别看他有护卫,但是这一路上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他还要靠着村里人护着他呢。 倒是任氏,听说侯三木要跟他们一起去北方,是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还能赚这份银钱,担心的是侯三木。 “你爹把你扔在这里这么久,也不接你回去吗?你这要是跟咱们走了,回头你爹找不到你怎么办?” 这侯家的老爷,不是说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吗,还是几代单传,这也太不把独苗苗放在心上了。 “还是奶奶最关心我。” 侯三木一个冬天跟任氏混的最熟,没办法,谁让任氏会做好吃的呢。 “奶奶你就放心,我爹给我留了人保护,我也给他留了信,肯定能找到我的。” 多的他也没说,“奶奶可要多带一些东西,到时候我还指望路上吃到好吃的呢。” 任氏一听当即就高兴了。 “你放心,奶奶做了好些吃食,到时候都带上,路上饿了谁都不能饿到你。”任氏都打算好了,回头就让老二去镇上再买一辆车,家里的吃食必须都带上。 丛怡辰这些日子已经让祈遇和小妹丛晚晴默默的收起了家里一些不起眼的东西,别看收的东西不多,但是架不住种类多,回头搬家那也是不少的家当。 都说破家值万贯。 只简单的一收拾,家里这个也舍不得丢下,那个也舍不得扔下的,丛怡辰看着那上房屋子里堆得满满登登的东西,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要是把这些东西都带走,怕是再有五辆马车也不够用的。 “奶奶,带着棉被和粮食也就算了,这些水缸和箩筐怎么都要带着。”就这大体积的东西,一辆马车都装不下。 任氏白了她一眼,就知道这丫头是个败家的。 “这水缸、水桶不得买啊,到了北边你不喝水啊?还有这些箩筐,可都是去年新添置的,听说北方药材更多,这些笸箩你不挖药材了?” 得,老人家总是有自己的道理。 问题是,东西太多了,实在是带不走。 丛怡辰觉得,之前还是大意了,就应该再多收起来一些东西的。 好家伙,他们家光粮食就有满满登登的两大马车,这还是他们这段时间收起来一部分的结果。 “水桶带几个,路上也能用。箩筐带一个两个就行了,这东西村里人都会编,到了北方现编也来得及。” 丛楚东看到这些东西也是头疼。 “现在车马都贵,比平时多花了五两银子才买到一辆骡车,咱们家人口多,东西也多,没有用的东西还是别带了,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里还是他们的根,房子都在,他们早晚是要回来的。 任氏一听,觉得有道理。 “那这些水缸和坛子就不带了。但是我腌的咸菜可得带着,你媳妇爱吃我腌的酸萝卜,这可是给她弄得,好几坛子呢。” 任氏嘀嘀咕咕的,“哦,还有我这咸鸭蛋,刚腌了一个月,正是好吃的时候,不咸不淡的,也得带着。” 大家伙就看着小老太太忙忙活活的,一下子又搜罗出一大堆的东西。 丛怡辰真想给她都收到空间里去。 “奶奶别担心,我那马车上还有地方,到时候我给奶奶看着。”侯三木笑嘻嘻的,“奶奶想带什么都行。” 把个任氏哄得心花怒放的。 “还是三木你贴心。” 得,这也没多久,侯公子都不叫了,都开始叫上“三木”了。 丛怡辰索性也不管了,能带着就都带着,左右吃的东西都是一些消耗品,若是到时候拿不过来,小老太太自己就知道丢下了。 家里除了这些公用的东西,每个人的东西反而不是特别多,不过是一些衣裳被褥什么的,没有几个包袱。 丛怡辰挑挑拣拣的,把用不到的东西干脆都留下,反正她手里有钱,大不了回头重新置办。 倒是小五,小东西还不少,他的小拨浪鼓、小木剑,还有他的书籍,竟然不比成年人少。 “我都给你收着,你到时候想着找我要。” 丛晚晴很贴心的帮弟弟打包东西,回头准备塞到空间里,到了北方再给弟弟。 小五高高兴兴的,一点儿都没有即将远行的担忧,全是对于能够出远门的向往。 他们这一次迁徙到底不同于逃难,所以哪怕村子里的气氛不是特别好,但也不算差。 “招娣你怎么来了?” 丛怡辰正忙活着呢,看到向招娣挎着个篮子过来,忙把她迎到了房间里。 “我听说王小山的娘去提亲了?”她这几天忙着狩猎,也没顾得上这件事儿。 向招娣点了点头,若不是眼前的恩人,估计她也被朝廷直接送到北边去了,哪有现在好吃好穿的。 “不过不是给王小山提亲,倒是给她那个大儿子提亲的。” 向招娣嗤笑一声。 “你放心,春香婶子说了,她愿意收我做干女儿,也不会让我嫁给王大山的。” 向招娣怕打扰了恩人,所以也没提这些闹心的事儿。 “我过来是送些干粮的,春香婶子今天做了一天的吃食,这一篮子是给你们家的。” 丛怡辰看着那大土篮子里满满登登的煎饼,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怕不是得十斤,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这也太多了?”不说粮食了,这么多的煎饼,估计都不是一天能烙出来的。 “你家里人多,婶子还在烙呢,你就放心,家里粮食够用。” 向招娣别看来的时间短,也知道两家的关系,她也没有多说,留下东西就走。 丛怡辰知道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忙,就把人送到门口,不想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第230章 你哭哭啼啼那一套对我不管用 丛怡辰看着面前瘸了一条腿的男人,表情玩味。 这是,又支棱起来了? 王大山也没想到会看到丛怡辰,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结果他一个站不稳,就一屁股摔在地上,看着好不狼狈。 向招娣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 “你拦着我做什么?别说你不知道,我根本不同意跟你的亲事,你要是再缠着我,我就告诉村长去。” 就凭王大山在村子里的名声,就不信他敢乱来。 果然,听了这话王大山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向招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逃难过来的,我都不嫌弃你,你竟然还嫌弃我。” 王大山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眼瞅着村里人就要往北去了,这一路上没个男人,那路上不定遇到什么呢。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嫁过来,我们家还能护着你,你也不想一想,童家一群女人和孩子,谁能护的住你。” 王大山自认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是为了向招娣好,因此也不怕什么。 “你别看我有个儿子,你要是嫁过来,我肯定对你好。”他的目光落在向招娣的肥硕处,毫不掩饰的贪婪。“等你给我生个儿子,你就在我家里站稳脚跟了。” 丛怡辰都无语了。 这人,谁给他的自信啊。 “我呸呀!” 向招娣可不是个软弱的性子,不然也不敢拿菜刀砍人。 “就你这样的,没有镜子总有尿,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男人又不是都死光了,我看上你什么? 是看上你品行不好,还是看上你瘸了一条腿,还是看上你个老鳏夫的身份?” “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 王大山在家里本来就是作威作福习惯的,这会儿被一个他瞧不起的女人抢白,理智全无。 “非得我把话挑明了说,是不是?” 王大山上上下下的打量向招娣,那目光很是不善。 “你一个女人逃难过来,谁知道路上被多少男人睡过了,老子特么的不嫌弃你,你竟然还敢挑剔老子,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不就是一个臭女人吗,要不是他腿不行了,他才看不上。 结果这女人还敢瞧不起他,要不是丛怡辰在那冷冰冰的看着他,王大山都想动手了。 问题是,他不敢动手,向招娣忍不住了。 “你个满嘴喷粪的东西,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向招娣“嗷”的一声就撞了过去,一下子就把王大山撞倒在地。 丛怡辰都没来得及拉架,向招娣就已经骑在王大山的身上,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捶打。 “让你污蔑老娘清白,我让你满嘴喷粪,我让你欺负我……啪啪啪!” 向招娣疯狂的挥舞着双手,嘴上还不停的骂着。 “真当老娘是好欺负的不成,一路上老娘砍的男人都不知道多少个了,还能让你个完蛋玩意儿欺负了去,想侮了我的清白,然后嫁给你,你真是想瞎了心了。” 啪啪啪! 又是一顿毒打。 很快,王大山那头脸就肿了起来。 丛怡辰不着痕迹的踩住了王大山胡乱挣扎的双腿,也没用多少力气,就是让他使不上劲儿罢了。 “真当我是那些娇小姐了,你也知道我是逃难过来的,那你咋不想想,老娘敢一个人过来,菜刀都卷刃了,你当我那切菜切的啊。” 眼瞅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向招娣拍了拍王大山那肿的跟猪头似的脸。 “老东西,下次再欺负人的时候,也好好挑一挑,看看是不是真的软柿子,我呸呀!” 向招娣这小姑娘,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一点儿都不带装的。 她起身,没事儿人似的整理了一下裙子,抬脚,状似不经意的踢在王大山的嘴上,顿时就是一嘴的血水喷出来。 向招娣没躲开,沾了一脚,还骂了一句。 “真是晦气!”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妈呀,这童家的亲戚,可太凶残了。 有人还忍不住去问丛怡辰。 “这怎么就打起来了,不是说两家在议亲吗?”那王高氏昨儿还在村里嚷嚷,要给她儿子娶媳妇呢。 丛怡辰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反正王大山上来嘴里就不干不净的,别说向家姐姐了,就是我听了都想打人。” 那妇人是王家的亲戚,奇怪的看了丛怡辰一眼。 这丛家的大姑娘打人还用想? 那还不是想动手就动手的。 果然啊,能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姑娘玩在一起的姑娘,能是个什么软柿子。 王大山这家伙,真是踢到铁板了。 向招娣双手掐腰,就去踹王家的大门。 “里面的人都是死的啊,你们家人这么欺负人,就没有人给我一个说法吗?”向招娣索性要把事情闹大。 “你们家王大山败坏我的名声,老娘今天宰了王大山。 他敢败坏我名声,就是没想让我活,今天这件事儿不给我一个说法,你们谁都别想好。” 砰、砰、砰! 向招娣捡起墙边一根木棍,冲着王家的院门就砸了过去。 众人倒吸口气。 这小丫头果然有点狠。 围观的人群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也没有人敢叽叽歪歪的,都怕这把火烧到自家身上。 丛怡辰隐隐的明白了什么,暗叹口气。 她都有些后悔了。 这样的向招娣,落到王家,真是委屈了这姑娘。 “招娣啊,你这是干啥啊?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的,让你这喊打喊杀的。” 王高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竟然就是在门后的。 “别藏头露尾的,出来说话。” 王高氏这个人,没等出门,哭声先到了。 “呜呜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我……” “你可拉倒,你家大儿子都二十好几快入土的人了,你剩下的两个孩子也是要结亲的年纪了,我今年也才十五岁,你可别跟我整哭哭啼啼的这一套。” 向招娣高声打断了王高氏的做法。 “都是女人,谁不知道谁这一套啊,你问问婶子、大娘,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谁不会啊,就是不愿意使用罢了。” 第231章 既然你们王家不要,这个小可怜我带走 向招娣根本不给王高氏开口的机会,就指着周围看热闹的众人道: “平日里村里人都照顾你,你没事儿哭一哭、闹一闹的,也没有人跟你计较。 现在是你儿子欺负我,还想我嫁给他,真是想瞎了心,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小姑娘,被你家一个老帮菜欺负,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招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一家有女百家求,我们家上门提亲,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何必打我儿子。” 王高氏看懂了向招娣眸子里的疯狂,也不敢作妖,就想把事情平息了。 “你给婶子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以后你大山哥肯定不去找你。” 真是的,这死丫头也太厉害了,看以后能找个什么样的。 “你有的哪门子的面子,我凭什么给你们家面子,今儿这件事儿不给我一个说法,谁都别想好。” 向招娣直接闯到王家,进了厨房直接摸到了菜刀,随手的挥舞了两下,手感对了。 “你儿子红口白牙的侮我清白,说什么我逃难的路上让人坏了身子,今天老娘敢让人来验身,要是老娘没坏了身子,你儿子王大山赔我一条命,要是我坏了身子,我把命赔给你家。” 好家伙! 这都要闹出人命了。 当即有几个看热闹的婶子看不下去了,就过来劝人。 “向家丫头啊,可不敢啊,那王大山就是嘴碎,村里有说理的地方,可不敢闹出人命啊。” “就是就是,咱们村里人都是讲理的,已经让人去叫春香了,孩子啊,可不敢胡来啊。” 众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这丫头怪不得有人说是个敢杀人的,这脾气也太大了。 还有人小声跟丛怡辰说话。 “怡辰丫头,你赶紧劝一劝,别闹出人命啊。” 丛怡辰就摊摊手。 “婶子你也知道,这女人的名声何等重要,王家闹了这么一出,别说人家外来的姑娘,就是我这同村的,都听不下去。” 向招娣自己都搭好了台子,她就算是帮不上忙,也不能给拆台啊。 趁着向招娣跟人扯皮的时候,丛怡辰逮住了茜草,吩咐了她几句,小姑娘直接奔着后山而去。 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孤军奋战。 很快,事情就僵住了。 向招娣敢不顾名声让人来给她验身,王高氏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她那一套只对男人管用,现在碰到向招娣这个敢拎着菜刀的硬茬,当即就怂了。 王高氏不说话,只一味的哭哭啼啼。 王小山跑回来的时候脸憋得通红,呼呼的喘着粗气,胸口像是要炸开了。 他脑子嗡嗡的,眼里只有那个拎着菜刀敢跟他全家叫板的小姑娘。 她胖了一些,也长高了一些。 迎上小姑娘的目光,王小山下意识的咧开嘴,却在看到自家娘和大哥的时候下意识的垂头。 “你们王家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大家就都别活了。” 向招娣收回目光,心里暗骂了一句“小可怜”,就又把目光落到了王高氏身上。 “婶子,今儿这事儿,你拿个主意,可别提什么孤儿寡母的,我逃难过来的,家里的人都死绝了,要说可怜,我可比你可怜,你们家还好几口人呢,我就一个。” 想到什么,向招娣突然笑了。 “这样一想,真要拼命,我也不亏。” 手里的菜刀翻动,舞出了刀花,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姑娘还会功夫。 怪不得逃难路上还能找到这来。 人就是这样,你没有本事的时候,各种污言秽语都敢朝你泼过来,但是当你站的足够高,就会自动屏蔽掉一些小人的言语。 向招娣这些日子可不光是吃白饭的,每天都跟着童幼宜姐弟一起习武,至少她现在挥舞菜刀,有了章法。 “呜呜呜,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 王高氏习惯性的干嚎,突然看到向招娣拎着菜刀朝着她走近,吓得她立马躲到小儿子身后。 “小山啊,你快救救娘。” 这时候她眼里终于有了小儿子,却是用来挡刀的。 王小山浑身一震,眸子里的光都暗淡了。 果然,娘只有这时候想起他。 “你们王家毁了我的名声,不给我一个说法,就一起死。” 向招娣拎着菜刀走过来,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坚定。 王小山张了张嘴,他想说,现在她过得很好,他不想拖她下水。 向招娣挑挑眉,手里的菜刀抬了抬。 “小可怜你敢说话不算话?”不是之前的犀利,少女眸子里荡漾着笑意,看的王小山的心脏砰砰的跳。 “我…” “你想好了再说!” 向招娣抬起菜刀指着他,“说不好了,我的菜刀可不认人。” 王小山的嗓子有些干。 “我想说的是,你别冲动。”这是他的心里话,他们家其实并不好。 向招娣白了他一眼。 怪不得让人欺负呢,这送到嘴边的好处都不知道吃。 “你们家要是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那才是想要逼死我。” 王小山听懂了,但是他还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很怕她后悔。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王小山的眸子里氤氲起水气。 “娘,我想娶向姑娘,娘你同意吗?” 王小山突然转身看向王高氏,“如果娘同意,就去童家提亲,如果娘不同意……”他瞥了一眼鹌鹑似的大哥,没吭声。 王高氏哪里敢说出反驳的话。 送出去一个小儿子,能让全家得救,还有比这个更好的? “同意、同意,小山啊,你真是娘的好儿子啊,娘没白养你一场。” 王高氏激动的都落泪了,终于能把这个煞星解决了,牺牲小儿子一个,幸福他们家,她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娘这就去童家提亲。” 王高氏激动的什么似的,“招娣啊,这总算是给你一个交代了?”她战战兢兢的,很怕向招娣不同意似的。 向招娣这一刻眯起了眼睛。 “你长得不咋地,想的倒是挺美。” 她上上下下打量王小山,满眼的挑剔。 “就凭你们王家的名声,还想娶我?” 第232章 五斤七两! 这一刻的向招娣承认,她是贪心的。 “我是我们向家的独苗苗,既然你们王家愿意赔罪,就把儿子赔给我。” 向招娣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要你儿子入赘,还要你闺女过来伺候我,直到她出嫁为止。” 这一刻,羊草沟村的人都认为向家这姑娘咄咄逼人了。 让王小山入赘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让小姑子过去伺候她。 简直是,欺人太甚。 当然也有一些明白人,隐隐明白了什么。 看看旁边泪流满面的王小山,村里还是有聪明人的。 王小丫刚闯进人群,就听到她娘迫不及待的开口。 “带走,带走,你都带走,别说出嫁了,小丫送给你了。”死丫头是个赔钱货,给出去了,还能省下口粮。 这一刻的王高氏只有对送出麻烦的坚决,根本没有考虑一双儿女的感受。 王小丫捂住嘴,哭的无声无息的。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同情王小山兄妹了。 这可怜的兄妹俩啊,都知道王高氏偏心,却没想到偏心成这样。 向招娣狠狠吸了口气,才眨去眸子里的酸涩。 “既然你同意了,就来个王家的长辈,再请村里的族老给我立个字据,从今天开始,王小山就入赘我们向家,王小丫是他的陪嫁,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都给我写清楚了。” 丛怡辰使了个眼色,茜草和蒲黄快速的去找人了。 很快,在有心人的撮合之下,字据就在众人的见证下写好了,甚至连王小山和向招娣的婚书都写好了。 向招娣当众拿出了五两银子交给了王高氏。 “既然是入赘我们向家,我也不差事儿,这是我向家的聘礼,你们王家出不出陪嫁,那是你们家的事儿,但是我肯定不差事儿。” 拿出这五两银子,还是当初王小山攒下的那些,向招娣也是心疼的。可是看着哭肿了双眼的王小山,她又觉得拿出五两银子值了。 也好让他彻底死心。 这样的王家,她都替他寒心。 好在,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以后去了北边,他们小家会生活的更好。 王家的长辈来了,看着这一幕也想要说些场面话,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 王小山和王小丫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几乎就是被王高氏光溜溜的赶出了家门,别说带个包裹了,王高氏恨不得扒掉王小山身上的棉袄给孙子穿。 这一刻,王小山最后那点儿不忍心也散了。 王小丫头都没回的大步离开,无视身后亲娘的召唤。 她前天夜里听到了亲娘和大哥的对话,说要把她卖到山里几个兄弟的人家里做个共妻,就因为那家能够出十两银子的聘礼。 这件事儿她没敢跟二哥说,却也打定了主意,要是他们真要这么做,她就宁肯去死。 就在她做好了准备去死的时候,现在有人救她脱离苦海,她又怎么会不感动。 那个家,她不欠什么的。 “小妹!” 王小山看着身边昂首挺胸的妹妹,哭的不能自已。 王小丫侧头看向自家二哥,斩钉截铁的道:“二哥你别忘了,咱们是被亲娘和大哥五两银子卖给嫂子的。” 本来还不想让二哥分心,但是她突然觉得,她二哥也是个心软的,就干脆把亲娘和大哥的计谋都告诉了他。 “反正我是要被卖掉的,我怕咱娘回头又来骗我,他们要是敢把我卖到山里,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反正她不好,谁都别想好。 王小山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儿,此时是满脸的错愕。 “娘她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王小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是早就习惯了亲娘的偏心吗。 “小山,你和招娣的事儿虽然匆忙,但是也算是事急从权,请人帮你看了黄历,明天是个好日子,就把你和招娣的事儿办了,正好明天要去官府一趟,一起把你们的婚书办了。” 丛楚东跑过来,向招娣住在童家,那边也没有个男人,他理所当然的接了这件事儿。 “你先跟我住到私塾去,春香嫂子已经请我娘帮你赶新衣裳了,肯定让你们的婚礼热热闹闹的。” 丛怡辰揽住王小丫就往家走。 “你跟我回家挤一挤,回头咱们一起去北边。” 这一次迁徙,王家的人不准备走,这样更好,以后这兄妹俩的日子就好过了。 “怡辰呜呜……” 王小丫抱着她的胳膊痛哭,丛怡辰任由她抱着胳膊,也没劝慰。 庄户人家成亲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春香婶子请了同村一个走的比较近的婶子做了媒人,不但给王小山兄妹各做了一身新衣裳,就连新房都在童家准备出来一间房。 别说王小山了,就连向招娣都感动的什么似的。 “既然说了认你当干闺女,肯定不是说说的。” 春香婶子帮着张罗。 “咱们就是让人看看,离了家,你们小两口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向招娣和王小山的婚礼没有大办,只请了村里几个辈和丛怡辰一家,婚事还是在童家办的。 但是村里不少人家都送了礼,大家伙像是约定好的,送的都是粮食。东西不多,都是一斤二斤的,虽然都是粗粮,可是看着那几乎装满了一袋子的粮食,把一对新人哭成了泪人儿。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春香婶子招呼着大家伙,虽然人不多,却也热闹。 王高氏像是忘了这个儿子似的,一直没有露面。 三日回门那一日,就是羊草沟村的人启程迁徙的日子。 一大清早的,众人都看到向招娣和王小山这一对新人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带着王小丫,提着一个篮子去了王家。 三个人也没进门。 王小山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拉着她跪在了大门口。 “娘,儿子走了,娘多保重。” 王小丫跟着哥哥、嫂子一起磕头。 等到王高氏打开大门的时候,只看到篮子里装着的一块新鲜的五花肉,足足有六七斤。 王高氏拎着那条肉,嘴里嘀咕着,“这礼还真不轻,那向家的丫头也是有钱。” 出村的路上,春香婶子问向招娣。 “你送了多少肉回去?” “五斤七两。” 推着板车的王小山突然脚步一顿,然后像是没事儿人似的往前走。 他记得,他娘不止一次唠叨过,当初生他的艰辛。 刚出生的他,就是五斤七两! 第233章 迁徙 骨碌碌 马车走在官道上,车里的人个个都精神奕奕的。 “有了这马车可真好,赶路都快了许多。” 冯氏掀开车帘子往外面看去,这一次村子里迁徙,村里走了差不多一大半的人,大部分的人都是丛家的族人,这会儿老人和孩子都轮流坐在侯家的马车上。 “还是三木仁义,愿意把马车让出来给村里人,不然咱们哪能这么舒坦。” 任氏坐在马车里,她的面前有一个小案板,此时她正手脚麻利的包饺子。 这是准备中午给一家人和三木的伙食,别人她可以不管,但是侯三木那,她现在基本上一天都不闲着,就是变着花样的做吃食。 饺子馅儿都是在路边挖的新鲜的小野菜,就着山羊肉,那味道,一个字——鲜! “我瞧着小山这几天挺沉默的,能够摆脱那个家,他应该高兴才是。” 丛辛夷看着推着板车走在他们家马车不远处的向招娣几个人。 “要说招娣也是个厉害的,还能自己找个入赘的。”这也没有公婆一大家子,小姑子还能伺候她,这日子也太好了。 任氏哪能听不出闺女的羡慕。 “那入赘的男人都被人瞧不起,你有什么好羡慕的,回头在村里给你找一个,到时候你也不会被人欺负。”这个闺女啊,就是不定性,想一出是一出的。 丛辛夷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她娘。 “村里人可没有瞧不起小山,他要是还在王家,别说娶媳妇了,还不得被他那个偏心的娘欺负死,一辈子都只能给人吸血。” 嗯,吸血这个词,她还是跟侄女学会的。 任氏下意识的反驳,“你这都哪跟哪啊,都是儿子,不会那么偏心的。” 丛辛夷觉得她娘就是睁眼说瞎话。 “我都听小丫偷偷说了,她娘还想把她卖到大山里去,给她大哥换聘礼,真是亏心。” 她看了一眼自家娘,故意酸溜溜的道:“这当娘的啊,就是看中儿子,不然怎么忍心把亲闺女卖了给儿子换钱。” 任氏包饺子的手就是一顿,“这是真的?”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听说山里好多老光棍都没有娶媳妇,这要是嫁过去任氏见过社会的黑暗。 “说了嫁过去,最后不是也没舍得吗。” 任氏是做娘的,能够理解王高氏的偏心,更理解她爱护每个孩子的心。 就像是她,虽然偏心儿子丛光宗,但是闺女丛辛夷,那也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王高氏虽然做的更过分一些,但是最终,能够让王小丫跟着王小山离开,怕是最后也心软了。不然卖到大山里,怎么也有个七八两银子。 丛辛夷可不知道她娘的心思,只是反驳道:“那是因为人家向招娣要了王小丫,他们王家没办法了。” 任氏张了张嘴,想说,当长辈的,想要压制孩子,办法多的是。 算了,没必要为了别人家的事儿吵架。 再说,那王小山和王小丫兄妹眼瞅着日子过得不错,轮不到她说三道四的。 任氏想到了什么,就看向了冯氏。 “老二去山里给你爹他们送信,你娘家真能跟着咱们去北方?” 她怎么觉得这个事儿这么儿戏呢。 冯氏也没想到自家男人会突然去给他们家传消息,她也摇了摇头。 “去不去的,总得让我娘家知道我搬走了。”要不是怀孕,他们过年的时候就会回去一趟,倒是被各种事儿给耽搁了。 任氏也不是真的关心丛楚东,就是这人在外面,家里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更能让她安心。 不过看了一眼在外面骑马的大孙女,还是这个杀神,更能让她安心。 冯氏倒也不担心自家男人,毕竟祈遇跟着呢。 她可是听大侄女说了,祈遇的本事,不比大侄女差。 一路上他们一行人走的挺快,就发现原来路上还有不少人跟他们一样,都是往北面迁徙的。 丛怡辰骑在马上,穿着一身舒服的短打,用一块纱巾遮住了脸面。 她骑马方便,干脆往前往后跑出去很远。 前面的路上,还有后面,都跟着队伍,都是往北边去的人,只简单的看一眼,怕不是就有上千人。 丛怡辰注意到,不是每个村落的人都像是他们这队人一般有许多马车,大多都是穷苦的百姓, 不是所有的百姓都是良善人,看到她一个小姑娘骑着高头大马,就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眸子里的恶意都挡不住。 丛怡辰发现,迁徙的人里面,大部分还是男人比较多的。 这一点她也能够理解,男人在体力上更有优势,迁徙北方这件事儿本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就算是他们丛家一族,也是留了人在羊草沟村。 这就是家族掌舵人的智慧了。 道理很简单,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丛怡辰也没有怕,若不是隔一段路就有朝廷的官差,丛怡辰不介意自己为饵,这帮人敢抢,她就敢反抢他们。 晚上休息的时候,羊草沟村的人选择了一处山坳处,不远处就有一条河流,取水什么的也方便。 因为是住在野外,这一处地方也是打前站的人提前选好的地方,路上人多,他们停下修整的时候,天还没黑。 “三木,你帮着照应一下,我去山上看看。” 他们这一段赶路走的是官道,不远处就是大山,丛怡辰想要去山上看看。 丛晚晴默默的起身,丛怡辰一把捞起妹妹,大步往山上走。 “怎么了?” 刚刚出发,不至于缺少食物,丛晚晴很疑惑大姐的行为。 丛怡辰讪讪的笑了一下,等到了山林里,就被一只毛茸茸铺在后背上。 “嗷……啊……” 丛怡辰就地一滚,把妹妹牢牢的护在怀里,嘴里一个劲儿的道歉。 “对不住,我知道错了。” 迎上大猫那双恶狠狠的眼睛,丛怡辰露出讨好的笑容。 “这不是走得急。”所以就把大猫给忘记了。 谁能想到,大猫竟然还追来了。 她也是突然发现的,才赶紧抱着妹妹过来,不然她怕大猫发狠冲到人群里,到时候就不值得谁的危险了。 第234章 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大猫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任凭丛怡辰好话说尽,又输入了木系异能,大猫还是恼火的把她这一身新衣裳给撕扯出好多道口子。 丛怡辰已经麻了,就躺在地上任凭大猫发泄。 这小东西还挺记仇的。 “大猫你的崽子呢?” 还是丛晚晴发现,大猫是自己追来的。 大猫“啊”了一声也知道在表达什么,只拿着自己的大脑袋一个劲儿的拱丛怡辰,时不时的还给她两爪子。 “你再挠下去,我都回不去了。” 丛怡辰也很无奈,这还是她新做的春装,之前的衣裳都小了,她这个头可长了不少。 “两小只长大了,估计独立了。” 丛怡辰更心疼他们家大猫了,这又成了孤家寡人。 “你就跟我走,等我在北方安家,你就跟我住到家里去。”大猫现在被输入了许多的木系异能,已经脱离了普通野兽的范畴,往变异兽发展了,就算是放在家里,她也放心。 果然,大猫听懂了她的话,这次拱着她的动作就轻柔了许多,终于是在撒娇了。 “好了、好了,不气了。” 丛怡辰抱着大猫,狠狠的揉搓了一顿。 丛晚晴羡慕的不行,偷偷的伸出小手摸了摸大猫的尾巴,见大猫也没反对,渐渐的也就抱着大猫开始贴贴。 “大姐,咱们把大猫带回去。” 大猫也太好了,能狩猎,能看家护院,还知道追上来,这可比徒弟靠谱多了。 想到徒弟,丛晚晴叹气。 她怕是要失去唯一的徒弟了,他们搬走了,都没能给徒弟送个信儿,也不知道蠢徒弟现在怎么样了。 算了,听说蠢徒弟家大业大的,这是学不好医术,回家继承家业去了。 好羡慕! 丛晚晴压下心底的小情绪,姐妹俩拿出野兔喂给大猫,又拿了四只野兔回到山下。 “怎么猎了这么多的兔子?” 任氏刚迎上来,就看到走在姐妹俩身边的大猫,惊呼一声。 “怎么把它带回来了?” 这只猞猁丛家人都不陌生,小五看到还扑上来。 “大猫,嗷呜,你是不是想我了?” 小五没轻没重的,扑到大猫身上搂着脖子就是一顿揉搓,又是锁喉又是盘腿的,丛怡辰都在大猫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四个字。 让这大猫撕扯自己的衣裳,可算有人能治她了。 果然,熊孩子什么的,最可怕了。 “路上不安全,大猫帮咱们守夜,晚上也安全。” 丛怡辰留下两只野兔给大猫当口粮,让任氏把另外两只炖了。 大猫好不容易从小五的魔爪下挣脱,咬着一只野兔放在任氏脚边,躲开扑过来的小五,自己跳到一颗大树上,趴下。 “大猫,大猫下来。” 小五试图去爬树,奈何腿短人小的,没成功。 众人也不理他,就任凭他闹腾。 小家伙这一天赶路都是跟着翁先生的,估计也没休息,可不得让他松快松快。 “我咋瞅着这大猫又大了一圈。” 任氏瞄了一眼趴在树上的猞猁,暗自咋舌。 她说什么来着,她家这丫头就是厉害,还能找到野兽给她守夜,把她能耐的。 果然,有这丫头,她晚上睡觉都安心。 “大姐,你看这是什么。” 丛时安丛不远处跑过来,只穿了裤子,此时也是湿漉漉的。 “哎呦喂,这是从哪儿抓的这么老大一条鱼啊,好家伙,这怕不是有七八斤。” 任氏惊呼,因为丛时安用蒿子窜了一条大鲤鱼过来,瞧着那个头可不小。 “在那边河里抓的,大哥还在抓,奶奶你炖鱼。” 丛时安留下大鱼,撒腿就往回跑。 村里的男人们都在河边洗漱顺便抓鱼,他们女人倒是不方便过去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把鱼收拾干净。” 任氏嘀嘀咕咕的,还是拿着大鱼去收拾了。 树上的大猫在看到鱼的时候就支棱起来了,嗖的一下跳到地上,朝着河边就跑了过去,丛怡辰都没拦住她。 “时安!” 丛怡辰吼了一声弟弟,丛时安往回跑的时候看到身边一道灰影闪过,他都看愣了。 “大姐,刚刚我好像看到大猫了。” 他挠挠头,“咱们走了,大猫找不到怎么办?” 丛怡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了,那就是大猫,她估计去河边了,你看着点儿,别让人把大猫捉了去。” 这么多的人都在路上,丛怡辰担心他们家聪明的大猫不主动伤人,反而被人给伤害了去。 丛时安一听是自家大猫追来了,赶紧跑回去。 任氏这边因为人多,一口气支起来七口大铁锅,一个个锅里都炖上了吃食。 好在任氏主要是把关,无论是侯家的下人还是白芷几个,都是很好的帮手。 三只野兔就着一只大公鸡一起炖了两锅,放了不少干豆角、干的葫芦条和土豆,刚开锅那香味儿就传出老远。 “我就稀罕这大铁锅炖肉,可真香啊。” 侯三木只在河边简单洗漱一下就跑回来帮着任氏做饭,他也没有什么架子,现在穿的也是粗布衣裳,这段时间跟着丛岁安他们习武,整个人虽然没瘦多少,但是结实了不少。 肥肉少了,再加上个头长了,瞧着也是长身玉立的。 “喜欢就多吃点儿,你今天骑了半天的马,肯定累坏了。” 任氏提到这个,又少不得数落丛怡辰。 “你也是的,马车这么多,干啥让三木骑马,你瞅瞅把三木累的。”走路都劈叉了。 这小老太太,又开始护犊子了。 “您是怪我让三叔去骑马。” 今儿丛光宗差点儿从马上掉下来,把小老太太吓坏了。 “我才没有呢。” 任氏嘴硬。 丛怡辰懒得戳穿她。 “这也就是三木在这里,才有这么多的马匹给大家伙骑马,这赶路时间不短,不光是三叔他们,家里的女眷也要学会骑马。” 丛怡辰就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洗菜的小姑姑。 “关键时刻能逃命的。” 果然,她这话一出,没人反驳了。 “大姐,我也想学。” 丛晚晴跃跃欲试的。 丛怡辰就看了一眼她的小短腿。 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第235章 被盯上了 吃过了晚饭,男人们在附近警戒,不少男丁开始教自家的女眷学骑马。 “哎呀,小妹你怎么这么笨啊,爬了这么半天还上不去马,你还是别学了。” 丛光宗没有什么耐心,他还不如自己去骑马了。 “我还不想让你教呢。” 丛辛夷也是嫌弃的不行,“你就让我爬上去,我都没有马高,我怎么爬。” 看着不远处带着丛晚晴骑马的大侄女,丛辛夷再一次后悔,还不如让怡辰教自己了。 “怡辰姐。” 童幼宜骑在马上,高兴的挥舞着小手。 丛怡辰愣了一下,打马往那边走,天色黑,她走近了才发现,牵马的竟然是童颂安。 “怡辰姐。” 童颂安昂着头看着她笑,“晚晴也学会骑马了,真厉害,我大姐也学会骑马了。”他特别得意,“我教的。” 丛怡辰知道童幼宜、童颂安姐弟一冬天都没闲着,跟着崔婆子学功夫,没曾想童颂安竟然都会骑马。 “幼宜一天就学会了,那是真厉害。” 童幼宜比她年纪还小呢,她还能用木系异能作弊,童幼宜可不能够。 “也不是一天学会的,冬天的时候就借了三木哥的马学过。” 童幼宜就看向丛晚晴,“晚晴也要学骑马吗?”这是不是太小了点儿。 “晚晴你真厉害,我三岁就在马背上了,你都五岁了,放心,肯定能学会。” 童颂安难得有个擅长的,主动道:“我来教你。” 丛怡辰别看自己会骑马,但是还真不会教妹妹学骑马,实在是妹妹年纪太小了。现在有个现成的童颂安小朋友,就干脆让他来教,她自己则在旁边看着。 “我也要学。”小五蹬蹬蹬的跑过来,“我都四岁了,我也要骑马。” “好,我教你们。” 童颂安小朋友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教会你们。” 丛怡辰本来还想看看小朋友的教学是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结果就看到童颂安告诉了两小只最基本的要领,然后就抽了马屁股一下。 嗖! 马就窜了出去。 “啊啊啊……” 丛晚晴那边没动静,小五这边简直要喊破喉咙。 丛怡辰脑瓜子嗡的一下。 撒腿就追了上去。 跟她一起追上去的还有一直隐形人似的崔婆子。 这一刻,丛怡辰是感激她的。 “我跟着小五。”小五年纪更小,丛怡辰不放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两小只骑在马上,哪怕小五被吓得嗷嗷乱叫,竟然也没掉下马,更别提吓哭什么的了。 童颂安还在旁边鼓劲儿。 “小五好样的,夹紧马腹,千万别松手。” 丛怡辰就看到自家软糯糯的弟弟被马颠的都脱离了马背,那小小的一团简直都要被颠上天了。 小五看到旁边跟着马跑的大姐,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大姐,我会骑马!” 小家伙还有空显摆。 丛怡辰简直想要翻白眼,抽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妹,发现她板着小脸也紧紧的抓着缰绳,崔婆子也一直跟在马边,也就放心了。 侯家的马匹都是驯好的,童颂安虽然抽了一下,力气有限,很快马儿就慢了下来。 两小只就更不怕了,慢悠悠的坐在马背上,小五还晃悠着小短腿,看的丛怡辰眼前一黑又一黑的。 “你把腿夹紧。” 童颂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跳起来冲小五吼。 小五倒也乖巧,立马收紧小腿,还紧绷着小脸,仿佛连表情都在用力。 丛怡辰发现了,童颂安还真会教,就是这方法,挺野蛮的就是了。 就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两小只下马的时候也成了罗圈腿。 丛怡辰忙用木系异能帮两小只梳理了一下双腿,两个小的也累坏了,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就睡着了。 晚上住的很简单,带棚的几个马车留给了女人和孩子,在里面铺上几层被子和毛皮,一个车厢睡两个人轻轻松松。 冯氏的肚子大了,丛怡辰晚上照顾她躺下,自己侧身吸收着木系异能。 大猫回来的时候丛怡辰就惊醒了,待看到大猫拖着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鱼回来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你也是厉害。” 也不知道大猫从哪儿回来的,两个弟弟回来的时候都说没看到她。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可不许乱跑了。” 外围有人在守夜,丛怡辰送过去一小篮子核桃和大枣。 “晚上放火堆里也能精神精神。”知道他们刚刚被大猫吓到了,丛怡辰就简单解释了一下。 大猫以后要跟着她,也要给村里人过个明路。 一听说那大猫是丛怡辰从小养的,众人嘴角抽了抽。 “早就听说大户人家有养虎豹的,没想到怡辰你还能养猞猁。”丛有米竖起大拇指,看着不远处安安静静守着的猞猁眼馋。 “我这个也是机缘巧合捡到了幼崽,才能养熟。” 丛怡辰只交代了两句,就带着大猫回去睡觉了。 大猫晚上也不闹腾,就在丛怡辰的脚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正好守在车门口。 丛怡辰这一夜起来了四五次,实在是冯氏现在月份大了,起夜的次数多。 再一次感叹怀孕的辛苦,丛怡辰又沉沉的睡过去。 她觉得好像刚闭上眼睛就被吵醒了,听着外面的动静,丛怡辰猛然坐起,这才发现二婶儿冯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外面怎么回事儿?” 丛怡辰拢了一下头发,就朝着声音的来源走。 “好像是有什么人过来了。” 任氏起的早,这会儿也才洗漱完。 丛怡辰这才发现,天还没亮呢。 “二婶儿,你没事儿。” 丛怡辰都不知道冯氏什么时候起来的,赶紧扶着她。 “天色还早,二婶儿再去睡一会儿。”这一夜,折腾的估计也没怎么休息。 冯氏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不矫情,当即爬上了车。 “有几个人朝咱们这边摸过来,守夜的几个小子打盹了。” 丛有粮阴沉着脸走过来。 “早上多做一些吃食,中午咱们就不停下做饭了,晚上做饭的时候也注意些。” 他想提醒,别做的那么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被人盯上,也不光是人家炖肉惹的祸,他们这一行马车多、粮食多,看着谁不眼馋。 第236章 总有一些刁民想害“朕” 站在高处,望着远方那密密麻麻的人,丛怡辰第一次有了急迫感。 这些可不是那些难民,现在还要官府的人,可不兴大开杀戒的。 万幸的是,对她是约束,对那些恶人同样也是束缚。 至少,那些恶人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不过看看他们村里那些粮食,这要是让人抢了去,到时候怕是也不好抓人。 看来,他们又要警惕起来了。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整个队伍愈发的警惕起来。 男人们尽量都在外围警戒,家里重的像是铁锅这种贵重的东西都放到了马车上。 就连小五这种小孩子也要轮流在路上走,只是时间都安排的很好。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紧迫。 中午吃饭的时候,任氏只煮了一锅热水,成年人都是分一些馒头、饼子就着热水。 又用小锅煮了上午包的馄饨,这是给几个小的准备的,丛怡辰他们每个人也能分上几个。 童幼宜把自己那一碗小馄饨又分了一半给自己奶奶,她则捧着馄饨汤就着杂面馒头吃的喷香。 童颂安也想把自己的馄饨分给童婆婆,却被老人家拒绝了。 “奶奶自己也有,你们自己吃。”她年纪大了,冷不丁的赶路有些没胃口。 今天是丛怡辰特意把童家人带在身边,就是怕他们一家子女人和孩子不安全。 “婆婆,这馄饨是野菜咸肉的,可鲜了,您尝尝。”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丛怡辰已经悄悄帮她调理身体了。 “嗯,是好吃。” 童婆婆只吃了四个就吃不下了,童幼宜也不嫌弃,直接把剩下的吃了。 小姑娘现在的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又吃了几个杂粮馒头,就站起身去收拾锅碗瓢盆。 小五小口小口的吃着馄饨,别看小家伙年纪不大,却能吃一碗的馄饨。 吃完了饭,就连年纪最小的小五都知道帮着干活,把那句“丛家不养闲人”贯彻到底。 “吃完都休息一会儿,马也要休息一会儿才行。” 有巡逻的人在周围喊话,还有人专门去给马匹喂水、喂草料。 即使是休息的时候,也有男丁在周围巡视。 丛怡辰注意到二婶儿冯氏吃的很少,就担忧的过去。 “二婶儿,是不舒服吗?” 丛晚晴过来帮着把脉。 “二婶儿你累不得,现在不需要走动太多,你放心,时大夫在,我也在,你肯定没事儿的。” 冯氏有些焦虑,丛晚晴也有些担心。 “是啊,二婶儿就算是不相信小妹,也要相信时大夫。” 丛怡辰压低了声音,“人家可是京都来的。”还别说,时大夫这个京都来的身份就是好用。 果然,冯氏想到时大夫可能的身份,安心的点了点头。 “放心。” 她其实是有点儿担心自家男人,但是这话她没有办法对几个孩子说。 晚上休息的时候,丛怡辰主动让大猫帮着去守夜。 好在村里人知道这只猞猁是丛怡辰养的,又见她不伤人,众人也就不怕她了。 丛有米这种半大小子胆子大、又淘气的,还想偷偷摸摸大猫,却被大猫都躲开了。 二婶儿冯氏就快生了,丛怡辰不敢离开,晚上就只能守着冯氏。 扶着起夜的冯氏躺好,丛怡辰在她的后腰处放了一个靠垫。 “二婶儿你再睡一会儿,还有一个多时辰天才亮。” 冯氏应了一声,躺着又眯起了眼睛。 任氏已经起床开始准备早餐了,老人家每天早睡早起的,去年冬天日子过得好,这养的白白净净的。 安排好了二婶儿冯氏,丛怡辰自己倒是不困了,就干脆起来巡视一圈。 大猫察觉到丛怡辰的气息,悄悄的走过来,依偎在她脚边蹭了蹭。 突然,两个都停下了动作。 “二婶儿,外面有动静,你别怕。” 丛怡辰轻轻叫醒了冯氏,却是怕她月份大了,被惊着。 冯氏的心口砰砰乱跳,深呼吸,结果是呼吸越来越急促,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丛怡辰一看她这样,就更不敢离开了。 月份这么大了,这要是有个好歹,都得追悔莫及。 该死的贼人,这个时候过来,找死! “奶奶,快叫大家起来。” 见茜草和蒲黄已经起身,忙道:“有动静,让大家伙都警戒好。” 很快,整个营地都忙碌起来。 丛怡辰见冯氏脸色不好,就把小妹丛晚晴叫了过来。 “你在这照顾二婶儿,时安去请时大夫了。” 任氏忙着收拾东西,丛怡辰拦住她。 “奶奶,给二婶儿弄点儿吃的。”轻轻的抚摸冯氏的后背,丛怡辰觉得她现在状况不好。 很快,外面就有了动静。 “有人闯进来了,跟他们拼了。” 丛怡辰听出来那是丛有米的声音,嘴角抽了抽。 能喊能叫的,肯定没啥大危险。 丛怡辰走不开,就跳到一颗大树上,结果就发现好几个方向都有人往这边跑,但是很是杂乱,明显都是一些想要趁火打劫的。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丛怡辰让家里几个小的往不同的方向送去信息,他们家这边住的比较靠外围,也不用她动手,侯家的护卫就直接把人收拾了。 这里不能随便杀人,但是也被他们敲断了手脚。 时大夫来了,丛怡辰见自家二婶儿暂时没事儿。 “三木,照顾好家里。”留下一句话,丛怡辰就挑着人最多的地方杀了过去。 直接捡起一根长棍,丛怡辰照着来人的膝盖就敲了过去,一敲一个准,她的身后也留下一片抱着腿惨叫的男人。 既然敢来抢东西,就不要怕留下残疾了。 丛怡辰没有留手,心里憋着一股气。 羊草沟村的人不是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了,尤其是曾经被丛怡辰带出去接侯三木那一批人,下手一个比一个稳准狠。 很快,羊草沟村这片休息区就躺在地上七八十人,终于惊动了姗姗来迟的官府的人。 “官爷,您可来了。” 丛有粮迎上去,直接握住了来人的手。 丛怡辰眼尖的看到有一抹亮色,她心知肚明。 渐渐后退,丛怡辰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什么血迹,完美。 结果刚回到自家休息的地方,就听到二婶儿冯氏发出压抑的惨叫。 “啊,救命啊,我不生了,当家的,快救救我……” 第237章 丛家小六 “老二家的,你省着些力气,还没到用劲儿的时候啊。” 是童婆婆的声音。 春香婶子也在里面帮忙,“楚东媳妇,你别怕,我娘可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稳婆,时大夫也是最好的大夫,咱们还有一车的药材。 你瞧瞧,人参片都给你备好了,肯定万无一失,你就只管听话用力就行。” “是啊老二家的,你这胎怀的好,瞧着就是个好生养的。” “就是、就是,我都看到孩子头了,很快就能生出来。” 山脚下简易的棚子里,几个生产过的妇人围在那儿,嘴上说的都是安抚的话。 丛怡辰深吸口气,翻找出几匹粗布,叫了几个人帮忙,直接把那四处漏风的棚子外围又遮挡了一圈。 “时大夫,我二婶儿怎么样?” 丛怡辰有些担心,二叔丛楚东不在,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许是这几天有些累,孩子已经足月了,你二婶儿身子骨结实,放心。” 时大夫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却也提前在几个药炉子里熬上了药。 很快,来人请时大夫帮忙去给人看伤,村里有几个人受伤了。 白芷几个忙过来守着药炉子,每个人都分工明确。 很快,棚子里冯氏的叫声停了,任氏送了一大碗面条过去了。 “老二家的,赶紧吃了,吃了面条就能顺顺利利的生。哎呀,你别起来,我喂你,这是老母鸡汤下的面条,你多吃几口。” 任氏的声音有些焦急。 “吃不下也得再吃几口啊,你赶紧的,哪怕是为了孩子呢,快点吃,这面条可好吃了,鸡汤、鸡汤再喝几口,有力气,你信我的,我还能害你咋地?” 丛怡辰在棚子外面等的着急,和小妹丛晚晴几次想要进去,都被拦住了。 丛晚晴无奈的看向自家大姐。 这也幸好自家二婶儿这一胎没有问题,不然她就算是有本事救命,怕是这些人也会拦着她。 原因就是,她们还是孩子。 “放心,胎位正,孩子很好,估计还有一个多时辰才能生,慢慢吃,多攒些力气。” 童婆婆的声音响起,丛怡辰觉得,这大清早的一个多时辰,是她经历的最漫长的。 三月十六这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冯氏生了一个六斤重的小子,红彤彤的,不是很好看。 丛怡辰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的时候,周围来道喜的人已经走了。 悄悄的给小堂弟输入了一些木系异能,小家伙眼睛都没睁开,小嘴咕哝着,冒出了一个泡泡。 “大姐、大姐,给我看看小六,我要看看弟弟。” 小五抱着自家大姐的大腿跳着要看看弟弟,奈何人小腿短的,他什么都看不到。 “喏,给你看看弟弟。”丛怡辰蹲下来,“我们小五也是做哥哥的人了。” 她下意识的忽略了原主便宜爹娘生的那对龙凤胎,这个就是他们丛家的小六。 小五小脸都要凑过来亲弟弟一下了,结果看到那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下意识的往后仰头。 “哦,弟弟,好小哦。” 小家伙瞬间对弟弟失去了兴趣,没说出那个“丑”字,还是翁先生提前教过他,不能口出恶言。 丛怡辰嘴角抽了抽,心道:“你要不要这么现实。” 冯氏生产,村里人很是照顾,再加上发生了早上的事儿,就准备在这里休整一天。 家里有男丁出生,按理说是要发红鸡蛋的。 任氏忙忙活活的翻出来家里的鸡蛋,又跟人换了一些,也只凑了六十多个鸡蛋。 等到丛家把红鸡蛋发出去的时候,都过了午饭的时间。 冯氏这一胎生的很顺利,虽然比预产期早了一些,但是童婆婆说了,生男孩儿早一些也正常。 “你快把这鸡汤喝了,怡辰特意带着大猫去山林里猎的,家里的鸡留着下蛋。” 是的,家里的鸡也跟着迁徙呢,公鸡吃的差不多了,倒是母鸡,任氏是舍不得杀的,丛怡辰这才上山给猎了几只野鸡回来。 冯氏这次生产没怎么遭罪,她身体底子又好,要说不顺心的地方,也就是孩子爹没在家了。 “孩子呢?” 冯氏还是生完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会儿醒了半天了,也没见到孩子。 “怕你休息不好,春香带着呢。” 家里添丁进口,任氏也忙忙碌碌的。 “我瞅着小六长得好,像你,也像老二,你好好养着,争取明年再生个闺女,就凑成了一个‘好’字。” 丛怡辰听得目瞪口呆的。 “奶,二婶儿这才生了一个。”不至于就催生了。 “你懂什么?” 任氏就白了她一眼。 “多子多福你懂不懂,儿子是好,但是要说这贴心啊,还得是闺女。” “我这么贴心,也没见娘你偏疼我。” 丛辛夷抱着孩子从外面进来。 “二嫂你快看,小六醒了,他可乖了,都不哭不闹的。”家里的孩子多,丛辛夷以前也是帮着带过丛岁安几个小的,因此抱孩子很有一套。 “哎呦,孩子也是饿了,老二家的,你快喂喂孩子。”任氏稀罕的不行,上去就去扯冯氏的衣襟。 许是还没习惯新身份,冯氏下意识的拽住自己的衣襟。 “娘,你这是干啥啊?”她真是被吓到了。 任氏还拍了冯氏的手一下。 “你这连孩子都生了,还矫情个啥,这里都没有外人,赶紧喂孩子啊,没看都饿了吗。” 说着又要去扯她的衣襟,正好孩子哭了,冯氏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丛怡辰是真看不下去了。 “奶奶,你帮着打些热水来,帮二婶儿擦一擦。”又把孩子接过去,“小姑姑,你也去找个干净的棉布巾子。” 任氏临出去的时候还嘀咕。 “就你们矫情,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村口那些女人还不是掀开衣裳就奶孩子,也没见谁这么矫情。 丛怡辰作为女性,能够共情冯氏。 “二婶儿,你别听奶奶的,你想咋办就咋办。” 换衣裳都尚且要避着人,这喂养孩子又不是吃饭,哪有让人盯着的道理。 一想到冯氏如今的年龄,丛怡辰都要暗骂一句“造孽啊!” 第238章 归来 “回头我跟奶奶说一声。” 丛怡辰早就发现了,村里这些成亲多年的婶子、大娘,那说起话来叫一个无所顾忌,有时候大小伙子都能被他们说的脸红。 冯氏也松了口气,“谢谢你怡辰。” “这算什么事儿啊,还谢来谢去的。” 丛怡辰看她眼睛都红了,忙安慰道:“哎呀,二婶儿你可千万别哭,人家都说了,当娘的要是爱哭,以后孩子也是个小哭包,你瞅瞅小六多好看,我弟弟可要是个男子汉,可不能是个小哭包。” 冯氏被她逗的破涕为笑。 “人家那是说怀孕的,我这都生了。” 她忍不住想要去抱孩子,丛怡辰就劝她。 “以后抱孩子的时候多着呢,都说女人坐月子最重要,可不敢抱他。” 她虽然不懂这些,但是小妹给她科普过,如今在路上条件有限,已经让二婶儿很是难过了,她可不能让人家更遭罪。 冯氏也没想到,自己嫁了人,婆家的日子会这么好过。 “娘,我跟人换了几条鲫鱼,你给二嫂炖了。” 棚子外面响起丛光宗的声音。 “小六呢,抱给我看看,我这当叔叔的还没看到孩子睁眼呢。” “你别添乱,这鲫鱼你也不收拾了再拿回来,这么老多,拿个盆能养活几天,你挑两条给收拾干净了,我一会儿给你二嫂炖上。” 丛辛夷端着一个水盆进来,里面是温热的水。 “这是时大夫给的药材包煮的水,二嫂你不能受风,我给你擦擦手和脸。” 冯氏不习惯被人伺候,忙接过去自己擦洗,还背过身去悄悄解开了衣襟。 丛怡辰和丛辛夷下意识的背过身去,给当母亲的冯氏留了一小片空间。 等冯氏开始喂小六的时候,丛怡辰都听到了冯氏吸气的声音,忍不住牙酸。 这养孩子,果然不容易啊。 丛家这边添丁进口,村子里也是一片祥和。 有人过来劫掠村子的事儿,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没有激起一点儿水花。 不过这一夜,羊草沟村这边增加了守卫的力量,大猫就守在大树上面,甚至没有出去狩猎。 丛怡辰半夜起来两次,给大猫喂了一只空间里的兔子,还带着她在周围巡视了两圈,这才安心。 一夜平静。 队伍又要赶路了。 这一次,冯氏的车厢上还挡了厚厚的帘子,童婆婆、春香婶子、丛辛夷和几个丛家族里生养过的婶子轮流帮着照顾。 没有人喊一声累,这不比在路上走要好多了,坐在丛家的马车里照顾人,还不时的能够分到冯氏的月子餐,众人都忍不住羡慕冯氏了。 “都说你这婆婆不是亲的,为人刻薄,这瞅着,对你可不错。” 一位丛家族里的堂嫂跟着分了半碗鱼汤,砸砸嘴。 “一点儿腥味都没有,要说你婆婆这做饭的手艺啊,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我生孩子那会儿,都没喝上这样好的鱼汤。” 也不知道这鱼汤怎么做的,明明没有放盐,却熬的奶白奶白的,却不腥,真想再喝一碗。 冯氏哪里敢背后议论婆婆,再说任氏待她属实也不错。 “我娘待我们都很好。”她只说了这一句,却让堂嫂撇撇嘴。 “哎呀,都是一个村子住了十几年了,我还能不知道她?” 堂嫂撇撇嘴,“你啊,就是个老实的,这也幸好你是生了个儿子,你是不知道,当年你大嫂生了个闺女,哦,就是生怡辰那会儿。” 堂嫂说着还偷偷往外探头,鬼鬼搜搜的。 “你娘当时那个闹腾啊,非说你大嫂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把你大哥气的呢,还说,就算是他只有一个闺女,那也是当宝贝养着呢你家当时闹的呢,差点儿就打起来。” 冯氏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久远的八卦,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哥挺护着大嫂的。”真是让人羡慕。 “嗨,丛家你们这一房的男人都是情种。” 堂嫂感叹一句,“就你公爹,听说第一个媳妇,就是你大哥的亲娘,听说病死了,人都差点儿跟着去了,说是抱着你大哥回来的时候,人都要不行了。 还是族里给他娶了媳妇冲喜,就是你男人的亲娘,结果她是个命苦的,生了你男人就没了,哎。” 堂嫂的年纪跟任氏差不多,知道的八卦也多。 “就是你现在这个婆婆,刚成婚那会儿还闹腾呢,听说你公爹不愿意跟她同房,说是惦记前头的,也不知道惦记的是哪个?” 冯氏:“”这确定是她这个做晚辈的,能够听的八卦? 冯氏不吭声,冯氏默默吃瓜。 接下来的几天,冯氏被养的极好,是那种全方位的,不单单是身体恢复的快,就连精神头都足足的。 丛楚东一路风尘仆仆的追上来的时候,自己弄得跟个难民的似的,看到媳妇和孩子,“嗷”的一声就要扑上去,要不是丛怡辰扯了他一把,他真就敢顶着那满身脏污往娘俩身上扑。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埋汰,你往哪儿扑呢?” 任氏上去锤了他两下,差点儿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到。 “哎呦,你这是掉茅坑里了?” 任氏捂着鼻子后退,“老三、老三,你赶紧的,带着你二哥去洗洗,给他找一身干净的衣裳,这一身埋汰的赶紧扔了,这都什么味儿啊,都臭了,可别熏坏了孩子。” 任氏真是把嫌弃都刻在了脸上。 “你这埋汰的可别凑到孩子和你媳妇跟前,我好不容易把人养的这么好,你要是敢凑过去,看我不。” 她看了一眼丛怡辰,“看我不让怡辰丫头收拾你的。”她打不过,这不是有人能打过吗。 丛楚东根本就没听到她说什么,只站在不远处巴巴的看着媳妇、孩子。 “咋就突然生了呢,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的吗。” 任氏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生孩子还能挑时间啊,你是不是傻?”又催促着人去洗漱,“赶紧的,不洗干净别回来。” 丛怡辰看到随后走过来的祈遇,整个人就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身上没有一点儿异味。 第239章 末世苦难太多,我吃不了一点儿苦 “一路上还好?” 丛怡辰上上下下的打量祈遇,一看就知道这人不会委屈自己。 祈遇就“嗯”了一声。 “哎呦祈遇啊,你瞅瞅,这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你瞅瞅这孩子,干干净净的。饿了,我这刚做好了饭菜,你这回来的不是巧了吗。” 任氏热情的招呼祈遇,又是端水又是端饭的,把丛怡辰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娘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看上祈遇了? 无事献殷勤啊小老太太。 丛怡辰总觉得任氏没憋什么好。 丛辛夷也看的目瞪口呆的,喃喃道:“不会?”她娘不会是真看上了祈遇,想要人家给她做女婿? 不能够啊。 偷偷打量一眼大侄女,谁看不出来这俩人才是一起的。 她娘要是敢抢怡辰的男人,啧丛辛夷不敢想,怕有血光之灾。 冯氏自从看到男人回来就心不在焉的,饭都顾不上吃,只匆忙的喂了孩子一次,就巴巴地望着外面。 任氏嘟囔了一句,“没出息。”却嘴硬心软的帮她把饭菜拿下去重新热了。 折腾了快半个时辰,丛楚东才回来。 衣裳当然不能扔了,已经洗干净抱回来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倒是很快就能干。 “媳妇,我回来了。”丛楚东跟个大型毛茸茸似的,拱到棚子里就去抱媳妇。 “咳咳咳” 任氏使劲咳嗽了几声,白眼满天飞。 从小看这个老二就是个憨的。 这青天白日的,棚子谁都能看到,他也不知羞。 冯氏也闹了个大红脸,推了男人一把。 “你快去,先去吃饭,我和孩子都好。”刚生产完,冯氏现在还是个丰腴的美人儿,看的丛楚东又是舍不得离开。 “咱爹带着人就在后面呢,估计有个几天就能追上咱们了,到时候你就能一家团聚了。”趁人不注意,丛楚东在媳妇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那“唧”声,丛怡辰离得老远都听得清楚。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笑了一声,继而是哄堂大笑。 丛楚东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冯氏更是躲在了棚子里不出来。 任氏拎着丛楚东的耳朵好一顿警告。 “你媳妇刚生完孩子,这几个月你都不许闹她,听到没有?” 丛楚东忙应了一声,那脸就更红了。 “听到了、听到了。” 一把年纪了,这相当于公开处刑。 吃完了饭,丛怡辰和祈遇带着大猫就上山了。 猞猁是喜欢夜间狩猎的动物,丛怡辰和祈遇又都有异能在身,因此上两个人也算是艺高人胆大。 丛辛夷看到两个人的背影,就拿肩膀撞了撞自家亲娘。 “看到没有,人家这两小无猜的,多般配。”所以她娘可别乱点鸳鸯谱,那是容易出事儿的。 任氏根本没有明白闺女的心思,还附和道:“长得倒是不赖。” 就是,总感觉祈遇那小孩儿弱弱的,能配得上怡辰那杀神? 丛辛夷可不知道她娘的心思,听了这话就有点儿着急。 “再好看那也是别人的。”可不敢惦记啊! “谁的?”任氏急了,别是村里哪个小丫头给惦记上了? 要说祈遇这小子长得是好看,自古以来姑娘都喜欢俊的,可别真有那不长眼的 丛辛夷奇怪的看了她娘一眼。 “还能是谁的?”这还不够明显吗? 任氏顺着自家闺女的视线望向山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八字还没一撇呢。”可不敢瞎说,回头谁知道怡辰那丫头是个什么心思。 娘俩都不知道彼此的心思,这会儿就弄出了差头。 “哎呦我的娘啊,你不会是真看上了祈遇,我跟你说啊……” 丛岁安和丛时安站在不远处,小哥俩都有些头疼。 “大姐是看上了祈大哥?” 丛时安挠头。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别瞎说。”丛岁安眯着眼睛。“大姐年纪还小。”说这话的时候他却是想到了顾颂言和桃夭。 他家大姐,可选择性多着呢。 “那祈大哥……” 迎上自家大哥的视线,丛时安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一下,示意不再乱说话。 丛岁安收回视线。 “大姐过得艰难。”为了他们几个小的,大姐自己的亲事都没了。 “大姐要选择谁,那是她的自由。”小少年低垂着眉眼,想着翁先生跟他提到过的事儿。“你今年好好读书,明年咱们一起下场。” 他爹能够十二岁考中秀才,他们也能。 丛时安万万没想到,好好的说大姐的事儿呢,结果却要他明年下场。 “大哥,我才读了几年书?”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藏拙吗?怎么了,这是着急给大姐撑腰? “先生说了,北地这边考中功名更容易一些,我们不能浪费时间。” 有了秀才的功名,以后也不会有人敢随便欺负他们。 丛岁安压低了声音跟弟弟道:“二叔跟我说,陈家村的人就在咱们后面不远处,这一次陈家也一起迁徙去北地。” “陈泽煊也在?” 见大哥点头,丛时安就哼了一声。 “他这是要做什么?跟着咱们走的?”他永远忘不了当初陈家来逼迫大姐,这要是换个脸皮薄的,怕是当初就被陈家逼死了。 丛时安想到了什么。 “当初不是说陈泽煊要娶他那个表姐吗,他都十六岁了,还没娶?” 这事儿丛岁安哪里知道。 小哥俩对视一眼,眸子里都跳跃着火焰。 队伍再次启程,冯氏和孩子就有丛楚东自己照顾了。 童颂安坐在马车里,看着懒洋洋躺在马车里的祈遇,再看看外面骑着马风驰电掣的丛怡辰,眨巴眨巴眼睛。 “祈大哥,你怎么不去骑马?” 祈遇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岁数大了,不爱动弹。”他眼睛都没掀开,“你年纪还小,不懂我老人家的无奈,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末世时时刻刻恨不得睡觉都要睁着眼睛,他还没吃够苦吗? 这一世,他找到了小黑炭这个唯一的亲人,就是要好好享受生活的。 任氏简直没眼看。 就说这小子配不上怡辰那丫头。 “祈遇快起来,中午吃饭的人多,你帮我揉面,咱们中午吃焖面。” 祈遇瞥了一眼占了马车不小地方的那个面盆,直接拒绝。 “奶奶我头疼。”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我先睡一会儿。” 真是干不了一点儿活。 任氏:“……”怡辰那丫头不会是想招赘个祖宗? 第240章 怡辰你说实话,祈遇是不是拿钱跑了 丛怡辰打马归来的时候,就看到祈遇眼巴巴的趴在马车边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这又怎么了?” 丛怡辰从马背上飞下来,赢得周围惊呼声阵阵。 祈遇挑了挑眼皮,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少年郎,哼了一声。 真是年轻啊! 把这帮家伙丢到末世,准保叫的比现在还大声儿。 “奶奶嫌弃我。” 祈遇告状,毫不掩饰。 “她嫌弃我是吃白饭的,还说小话蛐蛐我,害的我都没睡好。” 就在旁边做饭的任氏:“……我只是年纪大了,不是聋了!”这种当面告黑状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任氏都被气乐了。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她就说祈遇这小子不行,一副勾栏做派。 一下子又想到比祈遇还能撩拨人的桃夭,任氏打了个哆嗦。 这丛怡辰招惹的都是一些什么男人啊。 想到那个整天把“姐姐”挂在嘴边的顾颂言,任氏简直一言难尽。 “怡辰啊,你啊,小心别被人骗了。”任氏突然发现,好像都是他们家这傻丫头在保护那几个男的,这可别是竟招惹一群软饭男啊。 这几个男人,都是空有一身皮囊的。 这样可不行。 男人不光要能看,更得好用才行。 到了她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不行,回头还是得跟她小姑娘好好说一说,这小丫头年纪小就是什么都不懂。 “又不舒服了?” 丛怡辰担心祈遇的异能出现问题,抓起他的手腕,小心翼翼的输入一些木系异能。 这其实是个很危险的行为,也就他们彼此没有戒备。 祈遇现在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当然不会让丛怡辰浪费异能帮助他,当即收回了手腕。 “没事儿,就是前几天赶路累坏了,需要休息。” 祈遇明目张胆的偷懒,“就是没想到,奶奶不喜欢我。”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看着任氏,把一把年纪的任氏都看的发毛。 “行了行了,我可没说你坏话,你也不用告状。” 老天爷啊,这可真是小妾勾栏的做派,别说怡辰那丫头遭不住,她这个一把年纪的也遭不住啊。 “老二,你去河下游把孩子的尿戒子都洗了,没看到又攒了一大堆吗,你儿子明天用什么。” 任氏的声音老大,走的贼快,像是怕人追似的。 大猫从山上下来,嘴里叼着一只还在挣扎的野兔,直接扔在了丛岁安跟前,然后巴巴的跑到了丛怡辰身边,一顿挨挨蹭蹭的。 “这小东西,倒是有几分灵性。” 祈遇招手,大猫龇牙,后退了几步。 “小东西,还挺倔强。” 祈遇眯起眼睛,下一刻,大猫就到了他手边,浑身僵硬。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你怎么还吓唬她。”竟然用了异能,瞧把她的大猫吓得。 她一开口,大猫吓得“嗷”的一声,嗖的一下窜到丛怡辰身后,一脸警惕的盯着祈遇。 太可怕了! “胆子真小!” 祈遇又招招手,“过来。”他笑眯眯的,“别让我动手啊。”他明明声音很温和,愣是把大猫一个野兽吓得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丛怡辰奇怪的看着祈遇。 大猫倒是老老实实的凑了过去,还不情不愿的“啊”了一声,声音弱弱的,可怜兮兮的。 “别装可怜,是好东西。” 丛祈遇手心里突然多出了一个透明的晶核,在丛怡辰错愕的眼神中塞到了大猫的嘴里。 “啊、啊!”大猫叫声凄厉,突然直挺挺的躺下了。 丛怡辰吓了一跳。 “祈遇!” 她惊呼一声,可惜已经阻拦不及了。 “你怎么能……”怎么能随便给大猫喂晶核呢,这一个弄不好会没命的。 祈遇却一脸淡然。 “放心,死不了。” 吞了小黑炭那么多的木系异能,要是连小小的晶核能量都受不住,那就是她的命。 祈遇是从末世走来的,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不管她觉醒了什么异能,以后智力会有一个质的提升,也能给你当个帮手。” 丛怡辰很少看到祈遇这样郑重的表情。 “你要走!”她说的是肯定句。 若是祈遇还在自己身边,不会给自己找个野兽做帮手,他这是不放心其他人。 祈遇点点头。 “到了这里,像是有个声音告诉我,要一直往北,我这几天休息不好,迫切的想要去北方看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有点儿控制不住这里的想法。” 肯定是原主的情绪在作怪,他虽然还没想起原主的事儿,也准备顺着心之所向去看看。 丛怡辰蹙眉。 “我让奶奶给你备一些吃食。” 祈遇的空间能够保鲜,多给他备着一些吃食准没错。 祈遇这一次也没有拒绝。 “不着急,我跟你们再走几天。” 丛怡辰就把便携的吃食给祈遇备了一份,又趁着休息的时候叫众人一起上手,包了好多的饺子、包子这种便于食用的,趁着人多的时候给祈遇都收了一些。 “我空间里还有不少金砖,银钱上我不缺。” 祈遇把金砖给丛怡辰几块,丛晚晴收起来的时候还一阵愣神。 这就发财了? 大佬果然还是大佬,到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 在一天清晨,祈遇带着觉醒了速度异能的大猫悄然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连任氏都没有发现,还是晚上吃饭的时候见祈遇一直没出现,就跟丛怡辰道:“祈遇还没醒啊,这也太能睡了?” 之前祈遇一天就醒来一次,众人也没在意。 丛怡辰一脸的淡定。 “祈遇有事儿,先离开了。” 任氏:“……”得,铁打的丛怡辰,流水的男人。 顾颂言、桃夭,现在就连祈遇小子都跑了。 任氏突然有些泄气。 “怡辰啊,你跟我说实话,祈遇那小子,是不是拿着你的银钱跑了?” 这下轮到丛怡辰错愕了。 “奶奶,你这说的什么话?” 祈遇压根不是那种人,是什么给了小老太太这种错觉。 丛晚晴小姑娘默默看了一眼她空间实验里那几块金砖,还好还好,东西还在。 吓死她了。 第241章 布局 又赶了几天的路,大家现在都没有什么兴趣了,再好看的景色,看多了都那样。 众人都有点儿蔫蔫的,就连二婶儿冯氏这几天也明显透着忧愁。 “二叔你跟二婶儿吵架了?” 丛怡辰不理解,干脆问丛楚东。 丛楚东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 “我现在哪敢招惹她啊,她跟小六现在可是家里的祖宗。”别说他了,他要是敢招惹一下,怕是都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小六弟弟很好看,真的长开了。” 小五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二婶儿,我可以亲一亲他吗?” “不可以。” 说话的是丛晚晴,“弟弟还小,没有抵抗力,你就看着就好。” 已经开始长开的小六不再是刚出生的时候红彤彤、皱巴巴的模样,已经开始白白胖胖的,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你二婶儿是想她的家人了,我这都准备去看看,按理说他们东西不多,应该能追上来的。” 丛楚东也不知道老丈人那边是怎么回事儿,这都好多天了,还没追上他们。 别看羊草沟村的人有侯家的马车,但是人毕竟多,马车也不够用,只是能够减轻大家伙的一些压力,因此上赶路速度并没有加快多少。 丛怡辰这才知道,感情二婶儿是惦记娘家人。 “那二叔带几个人去看看。”她不认识二婶儿的娘家人,不然就自己去了。 丛楚东也正有此意。 “我也是不放心,按理说他们都是猎户,功夫好,不应该出事儿。”可是这么多天还没追上来,这让丛楚东也没有信心了。 “家里这边有我,二叔放心。” 如果不是怕认不出冯家人,丛怡辰更想亲自去看看。 结果,还没等丛楚东出发,冯家来人了。 看着冯家四叔扛来的那头野猪,丛怡辰仿佛明白了,为什么冯家人这么晚才来。 “四哥,爹呢,你们还好,不是说过来一起走吗,这是家里有啥事儿啊,你怎么才来啊,我都担心死了呜呜……” 丛怡辰叹了口气。 怪他们家了,二婶儿这种情况,他们家早就应该去冯家看看的。 看看地上那头二百多斤的大野猪,丛怡辰打量一圈,好家伙,这死了没多久,找了半天才找到致命伤,竟然是在两只眼珠的位置中了箭。 “好厉害的箭法。” 来人蹲下仔细检查了那头野猪,看了丛怡辰一眼。 “不比你的箭法差。” 来人是村里的余猎户,丛怡辰笑着喊人。 “余大伯。” 余猎户点了点头,“早就听说山里的猎户功夫好,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村里人都说丛家老二丛楚东娶的媳妇是山里猎户的闺女,听说自己就能打猎,是个身手好的,本来还不大相信,现在看到这头野猪就知道了,这冯家人,不简单。 余猎户走这一趟也是给丛怡辰提个醒,说完也就走了。 丛怡辰看着他一瘸一拐的离开,眸色深了深。 “大姐。” 丛晚晴走过来,打了个小哈欠。 长时间的赶路,再怎么样都比不得家里,丛晚晴脸上的肉肉都快瘦没了。 “你别乱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丛怡辰知道妹妹的心思,因为妹妹早就说过,余猎户的腿她能治。若是白北辰在这里还有个人打掩护,只有妹妹一个人,丛怡辰是不会让妹妹冒险的。 丛晚晴也不想招惹麻烦,当即点了点头。 唉。 她都有点儿想念蠢徒弟了。 而此时,白北辰和桃夭两个人策马扬鞭,一路赶往羊草沟村。 和离开时的沉重不同,这一次的白北辰意气风发。 府城姜家,已经彻底被他掌握在手中,这一次他一定要惊艳师傅。 结果等他们到了羊草沟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那铁将军把门,白北辰气的一脚踹在大门上。 说好的师徒呢! 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一点儿信任了。 这一刻,白北辰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兽,瘪着嘴,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亲娘早就没了,外祖家剩下的也都是一些远亲,老头子现在也就那样,本来以为是亲人的师傅,搬家都没告诉他一声儿……越想越难过,白北辰蹲在地上眼神空洞。 桃夭本来还坐在马上看热闹,他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他的人可是一直跟着主人的,当然知道主人搬走的事儿,不但知道这些,他甚至知道主人一行人到了哪里。 本想着故意逗逗这傻小子,谁让他把他一个人丢到姜家大宅里让他面对那些恶人,他不过是讨点儿利息。 可是此时看着白北辰哭的惨兮兮的,桃夭又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罢了罢了,谁让这是自家主人妹妹的徒弟呢,说起来,那都算是自己晚辈。 “喂,哭够了没有?” 白北辰不搭理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夺得府城姜家又如何,还不是没有一个人在意。 “不想找你师傅了?” 桃夭见白北辰不理人,就干脆跳下马。 伸手拽了一下,白北辰一耸肩,没搭理他。 嘿! 这人还冲自己来劲了。 桃夭能是惯着他的人? 直接扯着白北辰的腰带就把人举起来,直接丢在马背上,翻身上门,朝着村外疾驰而去。 白北辰最初没反应过来,结果趴在马背上,被颠的胃里直翻腾。 “桃夭、桃夭你放开我!” 他胡乱的挣扎着,险些跌落马背。 “老实点儿!” 桃夭用马鞭在他臀腿上抽了一下,疼的白北辰惨叫。 “桃夭,你谋杀亲夫啊!” 这话,惹得桃夭也想起了两人在府城这一个冬天的经历,干脆又甩了他两鞭子。 “嗯,就谋杀了,你能奈我何!” 桃夭哈哈大笑,按住白北辰的腰,快马加鞭。 “桃夭你个混蛋,你敢打我,小心我告诉我师傅。” 真当他没人护着啊,他家小师傅厉害着呢,能打断人的骨头还完好的接回去,还能给人换脸……越想越委屈,师傅不会真嫌弃他笨,不想要他了? “姜家家主,你都多大了,还去告状?” 桃夭见人不是之前一副要死不活的劲儿了,这才道: “叫声好听的,小爷带你去找你师傅。” 白北辰气的磨牙,“你休想!” 桃夭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真的?” 白北辰眼睛先是一亮,随即眸色深深。 “一个破落伯府也敢欺负我师傅,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京都永平伯府派出来斩草除根的人不知道,他们连正主都没看到,就被人灭了口。 第242章 你要说这边有土匪我可就精神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 骨碌碌…… 马车压在官道上,那有节奏的声音伴随着孩提那背诵《千字文》的声音,勾画出一副生机勃勃。 远处的山坡上绿意隐隐,让丛怡辰不由得想到了那一句“草色遥看近却无”。 “这北方还真是比老家冷了许多,咱们出发那会儿都已经有野菜了,这都走了这么多天了,这边的野菜才冒头,怪不得都说这北边比咱们那边冷呢。” 任氏趴在马车边探头往外看,感慨着,“咱们老家那边的冬小麦也该收成了,唉,你们发现没有,这边好像都没种冬小麦啊。”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黑黝黝的土地上。 “都说东北的黑土地肥沃,我这算是见识到了。” 冯氏头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却也忍不住探头往外看。 丛晚晴默默的把二婶扯到车里,“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看。”这人,怎么还这么冒失呢。 “这黑土地啊,瞧着就肥沃,种粮食肯定高产。” 旁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丛怡辰也笑眯眯的开口,“到时候咱们家的田地还会多分上一些,这里的土地肯定会种出高产作物。” 末世之前,东北的黑土地可是粮仓啊。 丛怡辰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试试在这片黑土地上种出来的粮食作物会不会更加好。 许是到了新的地方,又是赶上这样生机勃勃的季节,丛怡辰觉得自己的异能都隐隐有些晋级的趋势。 也不知道祈木头那家伙到了哪里。 倒是大猫,离开没两天就回来了,自从那家伙有了异能之后,又开始野了,也不知道这几天跑到哪儿去了,已经好多天没看到了。 不过丛怡辰现在也不担心大猫,她觉醒了速度异能,即使是遇到厉害的野兽,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陆陆续续的,沿途迁徙的百姓已经分散开了。 丛怡辰不知道他们这一伙人要被分到哪里,见村里的长辈们有安排,丛怡辰索性也就不关心那些。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丛怡辰他们一行人到了落脚地。 站在高山上,羊草沟村的众人看着山下那成片的土地,眸子里都是欣喜。 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 “不是说叫大荒地村吗,我的娘啊,这还能叫个荒地?” “你知道什么,为了分到这处好地方,村里付出了多少?”有族老忍不住感慨。 “一路上咱们可是没少给那些官差打点,咱们又派了人来探路,这处地方就是最好的,其他的地方不是土地不好,就是交通不便,还有的地方河水不方便,遇到干旱的年头那粮食就完了。” 有族老指着山脚下那平原上的黑土地,激动道: “这样看着都流油的土地,种什么粮食不得高产啊。你们再看这山坡,好好开垦出来,种粮食也是可以的。官府也说了,新开荒的田地前三年免了税收,到时候好好计划计划,各家各户都多开垦一些,这也是以后的根本。” 丛怡辰看着那山下连成片的田地,目测不得有几百亩地啊,更是有一条大河横亘在平原之上,此时更是河水涛涛,看着水资源就丰沛。 再看脚下的高山和身后那些崇山峻岭,丛怡辰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像是羊草沟村那边的深山里一样藏着各种宝贝,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还落在咱们手里了,瞅着那些田地可不像是无主的。”竟然分给了他们这些外来人,简直就不敢相信。 和丛楚东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就有族老解释道:“听说这边土匪不少,之前一次有土匪进村抢掠,这边的人死了不少,这里离边境近,听说也经常有劫掠的。” 这话一说,众人一阵唏嘘。 “啥,这边还有土匪?” “老天爷,还有外族人,不会要来抢咱们?” 人群里顿时议论纷纷,大多是女人的声音。 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就算是土匪来了有什么好怕的,之前那些难民来抢咱们,还不是让咱们给杀了。” “就是,就算是外族人来了,还不知道谁抢谁呢,听说这边的外族人都是骑马的,听说他们的马匹特别值钱,唉,侯公子,你家有马,知道外族人的马啥价钱不?” 问别的侯三木或许不知道,但是问这个他就精神了。 “外族人都是牧民,他们的马匹尤其好,你别看我们家的马匹都要几十两银子一匹,但是跟人家的没法比,他们那边一匹马差不多能换我两三匹马,要是遇到那种品种特别好的,卖个千八百两银子也是有的。” 侯三木也眼馋啊,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他们家老爷子私底下就是从北边往回倒腾马匹的,不然老爷子做什么让他也跟着迁徙到这边,估计也是有安排了。 侯三木眯起眼睛,看着羊草沟村这些跃跃欲试的人们,嘴角勾起。 这些,可都是他们家的潜在客户啊。 “好家伙,那些外族人这么有钱啊。” 就有年轻的小伙子们忍不住了。 “村长,他们啥时候来抢啊,咱们可得赶紧准备起来。不行,村里的人还是太少了,以后别管男女老少了,都得习武,你瞅瞅人家怡辰,那一个顶多少个好男人,我早就说了,这习武可不分男女。” “就是,咱们可不能做那些短视的事儿,女娃子都跟着读书了,习武也是应该的。” 好家伙,这要是杀了一个外族人,抢来一匹马,那就发了,谁还分女人、男人啊。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的,都是对土匪和外族人的期待。 族老们面面相觑的,就连翁先生都忍不住捂了捂额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教书可能出现了问题,毕竟眼前这些半大的年轻人,好多都跟着他读书过,这怎么没教出来几个文人,一个个都往武将上面发展了? “咳咳,杀人是犯法的,不许乱说。” 第243章 大荒地村 眼瞅着越说越跑偏,他们敢说,长辈们都不敢听了。 村长咳嗽了几声,赶紧转移话题。 “这边河流多,你别看咱们村子这条大河挺大,其实这还只是支流,听当地的官差老爷说,夏天的时候大河里的鱼多的啊,有时候随便在岸边挖个水坑,第二天里面就有鱼。” 丛家族长爷爷就感叹道:“棒打狍子瓢舀鱼,这里可真是一处宝地啊。” “这也不知道多久没住人了,我瞧着不少茅草房都倒塌了。”丛家的族长眉头微拧,看着山坡下那零零散散的几处房子,忧心忡忡的。 “听说这边少数民族比较多,不大喜欢跟咱们这些外来的人交流,这边的人口比较复杂,听说还有不少逃难过来的,甚至可能有一些亡命徒,咱们可不比那些难民,剩下的都是男人,村里老人、女人和孩子多,在外面行走可得小心一些。” 都是自己村里的人,这时候众人也没有什么避讳。 “回头起房子的时候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家里男丁多的,就住的外围一些,翁先生的私塾还是在村子中央,还有翁先生带来的学生,愿意盖房子,就在私塾的周围盖。家里孩子、女人和老人多的,就在村子中间,男丁多的,就往外来。” 村长也开了口,族老们没有反对的,还有人主动道:“我家儿子多,就在最外围。” 丛怡辰跟自家二叔低语了几句,丛楚东就主动道:“我们家都习武,就住在村口的山脚下,遇到事儿也能有个警醒。”最主要的,大侄女养了猞猁,来回也方便。 余猎户也道:“我虽然一个人,但是好歹也有功夫傍身,我也在山脚下选个地方。” “我们父子虽然不会功夫,好歹也有医术傍身,为了进山采药方便,也在村口住下。”时大夫突然看向丛怡辰,半开玩笑的道:“到时候可能还要丛家大姑娘照顾一下我们父子。” 羊草沟村的人都知道时大夫救过时大夫的性命,因此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倒是丛晚晴突然道:“白北辰离开的时候嘱咐了,要给他留个院子,就在我们家旁边就行。”她的医疗室,肯定要盖起来的。 有白芷几个名义上的表弟、表妹在,众人虽然觉得丛晚晴直呼师傅的大名有些不妥,念在她年岁小,也没有人说什么。 很快,童家和向招娣也都选择了村口离着丛家近的地方住,就连丛有米都鼓动着自家大哥最终选择了比较外围的位置。 一时间,村口的位置倒是好多人选择。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春香婶子,你们家都是女人和孩子,这……” 春香婶子就摆摆手,指了指沉默的经常被人忽略的崔婆子,丛怡辰了然。 那是个杀手,估计没有人能在童家轻易讨到便宜。 算了,就这样。 村里的族老们年纪都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考虑的事情也就多。 “这边这么乱,这村子里还能留下来不少户人家,别看那些房子一个个瞧着不怎么样,肯定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还有之前那些难民,也都送到了这北边,也不知道分到哪儿了,这北边现在什么人都有,大家伙来回还是要小心一些。” 族老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安全为主,总觉得跟其他人住在一起,还是这北方不知道根底的原住民,就怕遇到危险。 “别的我倒是不怕,就是怕中原那些坏人在那边待不下去了,结果也都跑到这边来。”一个老人忧心忡忡的,“落户籍的时候我去了,塞两块碎银子那官差就敢给落户,也不知道这边都是些什么人。” 就怕遇到那些歹人,“咱们村子里大姑娘、小媳妇多,可都得看好了。”他们羊草沟村多少年的好名声,可不能让人败坏了。 还有族老直接道:“家里有差不多年岁的大姑娘、大小子的,也别太挑剔了,一个村子的,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互相相看相看,与其嫁到那些不知道根底的人家,还不如就在村里,好歹都是看着长大的,也不能亏了孩子。”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这大家伙还没等安定下来,族老们七嘴八舌的,倒是把大家伙要担忧的事儿给安定了。 任氏听了这个就有些动心,目光落在村里那些适龄的小伙子身上,不知道怎么的,目光就又落在丛有米身上。 “奶,你看啥呢?” 丛怡辰都发现好几次了,这小老太太最近都看丛有米好多次了。 任氏匆忙收回目光,“没啥。”她不敢说,也不敢想,就有些做贼心虚。 倒是丛楚东,没看到任氏盯着丛有米,却知道她的心思。 “辛夷年岁也不小了,也别着急,我岳父他们不少人从山上下来的,都是家境殷实的猎户,许是也会分到咱们附近,他们小伙子多,到时候也能让辛夷挑一挑。” 任氏也不知道是心思没在这上面还是干脆想多了,一下子就想到了冯氏的四哥——冯季阳身上。 “老二,你不会是说你媳妇的四哥?”任氏有些嫌弃,“那人都多大岁数了,那可不行。” 丛楚东:“……”我说什么了我?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丛辛夷不干了。 “娘,你说什么呢?”这么多人呢,她娘觉得自己小声儿了,没看多少人都盯着她呢,多难为情啊。 任氏也意识到不妥,忙转移话题。 “那啥,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下山选个地方,这还得住下,可不得好好准备准备啊。” 众人虽然看出来了,却都心照不宣的。 “村长,我们家也在这边选个位置盖房子成不?”侯三木凑到村长和族老们跟前,笑嘻嘻的。“我爹这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来接我,我这也没个地方住,还得麻烦诸位长辈。” 侯家的马车可给村里帮了不少忙,这点儿小事儿有什么不能同意的,村长巴不得留下这个小财神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山。 大荒地村原有的村民老早就发现了他们,但是他们不足百人,只远远地看着他们这一行近千人的队伍。 第244章 刚到大荒地村就遇险 四月的北方,暖风融融。 羊草沟村一行人自此就在青山镇大荒地村落户了,此时众人正热火朝天的忙活自家新分的地基。 “哎呦,这一天可累坏我老人家了,这地方啥都好,就是没个屋子,这么多人家都要盖房子,咱们这房子得盖到什么时候啊?” 任氏看着一大片的空地,有些无奈。 他们家人多,地方倒是分的挺大,问题是,这啥都没有呢,想要盖房子住进去,这也是个问题。 丛怡辰会种地、会杀丧尸,这盖房子她真是无能为力。 倒是丛楚东,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用不了几天,肯定让你们住到房子里。”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看的众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倒是冯氏,担心自家男人说大话,忙道:“现在天气暖和,倒是也没有那么着急。”就怕自家男人着急上火的,这一大家子人呢,可不能着急。 丛光宗倒是难得的靠谱。 “咱们这边就是村口,我看了,出去往路边走几百米就是土,到时候做土坯,现在天气好,用不了几天就干了,到时候先盖两间房,都用火炕,分男女,用不了几天就盖好了。” 至于自家娘和大侄女他们说要盖大房子的事儿,那就不是他能掺和的了。 “那行,这事儿就交给三叔了。” 可算是把这破活扔出去了,丛怡辰觉得心情大好。 “族长爷爷不是说这个季节要赶紧种田吗,这边的田地还没翻,我力气大,咱们家田地多,我就跟着去种地好了。” “你快歇着,哪能用你干活,你就在家帮着忙活忙活就行。” 丛楚东就摆摆手。 “放心,村里田地多的也就那么几家,像是王小山他们都没有什么田地,过这边来也就分上三亩地,回头他们忙完了,我就都找来给咱们家帮忙。” 不得不说,他们丛家在村子里就是大户,整个村子,他们家的田地就是最多的。 家里田地太多,丛怡辰也没争执。 “留下几亩地种土豆试试,不用太好的田地,给我留一片山地就行。” 这种高产的作物,必须铺开。 目前为止,丛怡辰对新家这地方很满意。 地广人稀的,县城离着老远不说,官府那边人员都稀缺,一听说他们这一行人里面有翁先生这个秀才老爷,当时翁先生差点儿被留在县衙做事儿。 一听说他们整个村子大部分孩子都是读了书的,官府那边更是态度出奇的好,还劝他们可以去县衙做事。 可见,这边读书人有多么稀缺。 现在这个大荒地村,除了那几十户的原住民,基本上都是他们羊草沟村带来的人,后续可能还会分来一些新人,不过只要他们村子的人团结一致,就不用怕。 “我之前试了试,土豆这东西不用太精细的田地就可以,一个土豆可以切开种好多地方,回头村子里家家户户也分上一些,争取年底都有个好收成。” 提到土豆,丛楚东都后悔。 “早知道咱们那山里有这么多的好东西,就应该带着人往深山走一走,可惜了。” “怡辰带回来的就不少了,知道这东西高产,咱们都没怎么吃,就是想着留着今年多种一些。” 冯氏虽然还没出月子,也帮着搭把手,不然晚上也没有住的地方。 “二嫂你先歇着,这里有我们忙活就够了。” 一路上都是风餐露宿的,众人都已经有经验了,搭出几个简单的棚子,外面再罩上厚实的油布,这个季节天气不冷,大家伙挤在一起住的也不错。 院子里已经搭起来土灶,任氏已经开始准备做饭了。 正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出一阵惊呼,随即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大家散开” 有人远远地喊道:“野猪下山了!” 这村子里竟然还有野猪! 众人顾不上惊讶,丛怡辰下意识的把一边玩耍的小五扔到冯氏手里,那边丛晚晴已经抱起小六跑了过来。 “二婶儿照顾好家里,二叔跟我走,其他人都躲起来。” 丛怡辰说话的功夫已经摸起了柴刀逆着山坡往上冲。 他们家就守在村口的位置,下面都是女人和孩子,也不知道多少头野猪,这要是被他们冲下来,不死也得受伤。 “怡辰你小心!” 丛楚东已经拿起了弓箭,嘴里骂了一声“该死!” 侯三木带着人进山伐木去了,不然他们家也不会这么被动。 人手还是太少了,是时候把那些潜在暗处的人弄到明面上了。 丛楚东这样想着,已经看到野猪奔腾起来的灰尘。 弯弓搭箭。 嗖! 第一箭就射中了一头野猪,可惜并没有让它停下来,反而更疯狂的往山下奔。 嗖嗖! 斜刺里也有人在射箭,是村里的余猎户,他腿脚不好,倒是正好人在半山坡上,虽然射中了两头小野猪,却没有阻挡那群野猪的势头。 丛怡辰离得越来越近,发现这竟然是一群十几头的野猪群,也是暗自咋舌。 都说东北物产丰富,这也太富饶了? 要不是这群野猪来的太匆忙,倒是挺好的东西。 她不敢做的太过,可迎上了野猪群也是灌注了木系异能先是绊倒了他们,野猪们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的摔了出去。 前面领头的大野猪怕不是有三四百斤,本来从山坡冲击下来,那巨大的惯性冷不丁的被绊倒,倒是滚出去老远。 就是这时候。 丛怡辰拎着砍刀赶到,那冰冷的刀刃在阳光下发出涩然的冷光。 手起刀落。 噗! 野猪的大猪头被砍掉。 那一瞬间,鲜血喷溅,让远处观望的人吓得“啊”的一声。 丛怡辰下意识的望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躲藏起来的人,顿时眯起了眼睛。 “怡辰小心!” 丛楚东大声提醒,“小心身后!” 丛怡辰再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三头二百多斤的野猪翻滚着冲下来,先是绊倒了最后面的一头野猪,丛怡辰扑向冲在前面的那头。 第245章 血腥杀戮 这样危险的时候,丛怡辰也就顾不上收敛实力了。 噗! 又是一个手起刀落。 与此同时,身边另外一头野猪也是中箭倒地。 “啊、啊!” 大猫迅即闪电般冲出来,扑到靠后的那一头身上,直奔咽喉。 “嗷呜呜……” 丛怡辰看到大猫那小身板被野猪翻滚着压在了身下,吓得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大猫!” 丛怡辰惊呼一声,也顾不上掩饰实力,几乎是闪到了大猫和那头野猪跟前,抬起手中的柴刀,照着野猪的腹部就切了下去,却还要小心不要伤害到大猫。 “啊、啊。” 大猫发出压抑的低吼,嘴巴死死的咬着,直到身上的野猪不再动弹,才缓缓地松开了嘴。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猫身上都是鲜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野猪的。 丛怡辰都要杀红了眼,一脚踹开那野猪,眼瞅着后面的半大野猪们也开始往山下冲,红着眼睛就冲了出去。 手起刀落,几个跳跃间,地上又留下七八头小野猪的尸体。 余猎户和丛楚东也杀了几头小野猪,这会儿正气喘吁吁的赶来。 “怡辰,你没事儿?” 丛怡辰顾不上回答,看着跟在身边的大猫,仔细检查了她一下,发现大猫身上没有伤口,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二叔我没事儿。” 丛怡辰见大家都好好的,也是松了口气。 “这些野猪不对劲,让人下药了。” 余猎户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仔细检查几头野猪。 “这是被人故意引下来的。” 丛怡辰丝毫不意外,“嗯”了一声,指着远处一颗大树道:“之前那里藏着一个人,我看到他往村里跑了。” “肯定是村里的人,大概是咱们这些人,让人眼红了。” 余猎户捡起射出去的箭矢。 这会儿功夫村子里不少人也提着武器过来了,看到丛怡辰满身的鲜血,都是暗自咋舌。 “咱们人多,分走了这村里大半的田地,肯定让人眼红。” 偏生他们人多势众,这帮人估计才想出这样缺德的主意。 余猎户看的清楚,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这是把咱们当成外乡人欺负了。” 丛楚东都被气乐了,山脚下就是他老婆孩子,这帮人,差点儿害的他家破人亡。这会儿他都在后背,腿肚子都在哆嗦。 十几头野猪啊,要不是大侄女功夫好,就算是两个他也拦不住这么多的野猪,弄不好他们家就真的完了。 丛岁安和丛时安这会儿也跑过来了,他们刚刚去帮着翁先生安置了,没想到就离开一个多时辰家里就差点儿出事儿,两个小少爷眼睛都红了。 “别怕,放心。” 丛怡辰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没那么可怕,茜草和蒲黄都是杀手,那两个还没动呢。 “是谁这么见不得人好?” 丛有粮也过来了,脸色阴沉。 “亏得村里刚刚还去拜会了他们,没想到明面上答应的好好的,竟然给我们来阴的。”他也气的咬牙切齿的,早知道那些肉和粮食就不送出去了,这反而助长了那帮人的嚣张气焰。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本来想低调的,偏偏他们自己找事儿。” 族长爷爷背着手走过来,看着地上那些野猪尸体,就挑了几个族里的小伙子。 “你们四个,把那最大的野猪头送给这村里原来的村民,就说野猪下山,咱们家的姑娘砍下了猪头,送给他们尝尝。”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声音不大,却让人平白感觉阴测测的。 众人都不是傻的,那野猪差不多四百多斤,黑乎乎的狰狞大猪头看着就恐怖,更别提那野猪头是被砍刀一刀切断的,想来也会震慑一下宵小。 “真是白瞎了这大猪头。” 丛有米骂了一声,眸子里满是愠色。 “怡辰,你们家女人和孩子多,还是别住在村口了。” 丛有米看着这满地的野猪尸体,再看看丛怡辰家在山脚下选择的位置,怎么看都不放心。 这次事情之后,丛怡辰也察觉到了不妥。 她的确功夫好,还有异能傍身,家里还有二叔和二婶儿,可是万一呢?万一他们不在家,那家里的女人和孩子面对这些,可就危险了。 “养条狗。” 丛楚东眸色深深,倒是开口道:“回头我去买条狗养着,咱们家的院墙用砖石的,砌的高高的,院墙外面再做一些陷阱,放心,肯定没事儿。” 丛怡辰看了二叔一眼,想到自家二婶儿那个四哥,隐隐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 时大夫也过来了,仔细检查了那些野猪,和余猎户又是一阵嘀咕,最后确认了。 “不是什么特殊的药,就是刺激野猪发、情的药。” 因此这野猪肉不影响食用。 十几头的野猪,哪怕送出去一个大猪头,剩下的这些野猪肉也是上千斤,看的人眼红。 “我们家留下四头野猪。” 丛怡辰想着家里人多,还有侯三木和翁先生等人,总得多留一些。 野猪肉本来就柴,味道也重,丛怡辰现在不像是一年前刚来的时候,吃个野菜都能吃得美滋滋,所以也开始挑拣,就挑那种半大的野猪,肉嫩,肥肉也不少,这样还能有猪油,剩下的油梭子包饺子、烙饼都好吃。 丛怡辰先挑了四头野猪,就有人给她送到了家里,余猎户就一个人,因此也挑了一头小野猪。 那剩下的野猪还有十几头,村里肯定也留不下这么多。 “青山镇是个水陆码头,来往的人多,趁着时候还早,赶紧套车,送镇上去。” 丛有粮一锤定音,“刚搬过来,哪哪都需要用钱,正好卖了这些野猪,到时候买些粮食啥的。” 饶是这么说了,丛楚东还是做主把最大的那头野猪留给了村子里,还挑了一头半大的给了族里,这才带着人套车去镇上。 这些野猪是丛家和余猎户猎的,因此他们肯定得出人,本来还想叫着余猎户,他却拒绝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一头野猪就够用了,剩下的你们就分了。” 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别说丛楚东不同意,丛怡辰也不能占这个便宜。 不过余猎户拒绝,丛怡辰就干脆让二叔到时候采购的时候给余猎户带一份出来。 第246章 书香门第,全是打戏 烧水、烫猪毛、分猪肉、灌血肠。 很快,大荒地村里就飘起了猪肉的香味儿。 任氏支起了两口大铁锅熬猪油,那嫩生生的白花花的肥油在锅里翻滚着,逐渐的熬出油脂,香味儿飘出老远。 “奶奶、奶奶,炸肥瘦,多炸一些肥瘦。” 小五撅着小屁股烧火,还嚷嚷着让任氏帮忙炸一些五花肉。 任氏看着那满院子的猪肉,真是痛并快乐着。 “都给你们准备出来了,别急,等着这油再熬一会儿的。”任氏时不时的翻动一下大铁锅,还嘱咐小五,“你小心别被烫到,这不用你烧火。” 这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相处出来的,任氏经过这一年来的相处,竟然也是稀罕了这小家伙。 小五嘴巴甜,又是个小馋猫,因此上很黏任氏。 “我要帮奶奶烧火,奶奶好累好辛苦。” 瞧瞧这小嘴儿,谁能不喜欢。 任氏也是真怕那热油烫到小家伙,就哄着他。 “白芷不是挖了野菜,小五去帮奶奶择菜,奶奶回头给你拌个爽口的凉菜吃。” 小五一听就不大高兴。 “小五要吃肉肉,不要吃野菜,苦,不好吃。” 大概小孩子的通病,都不大喜欢吃青菜,小五也不例外。 “你听话,忘了上次拉不出来臭臭了?”任氏一边干活一边哄着他,“你可别犯浑,忘了你大哥会扒了裤子揍你屁股。” 小五吓得一下子抱住了小屁股,摇着头说着“不要、不要。”大哥打人可疼了,他才不要挨打。 任氏看的好笑。 “那你就乖乖的听话,快去择菜。” 丛怡辰见自家弟弟真的乖乖去择菜了,不得不说,任氏这人,挺会哄孩子的。 前提是,她别太惯孩子。 不然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丛光宗。 不得不说,最近这大半年来,三叔丛光宗还是很乖的,许是之前真被吓坏了。 “小五不是在翁先生那边,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村子挺乱,一般他们不会让小五自己走,来回都是有人接送的。 “是翁先生,听到动静就带小五过来了。”任氏就指了指角落里劈柴的人,“喏,翁先生也在这呢。”师徒都是嘴馋的,这是都等着吃肉呢。 丛怡辰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气喘吁吁、力不从心的翁先生。 结果看到举着板斧咔咔劈柴的翁先生,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那个平日里穿着长衫、看似弱不禁风的翁先生,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那么沉重的板斧能被他使的虎虎生风? 任氏也顺着丛怡辰的目光望过去,就感慨了一句。 “这翁先生瞧着身板单薄,没曾想,这劲儿还挺大的。” 任氏的目光在翁先生那劲瘦的腰肢上停留了一会儿,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腰,暗自摇头。 比不了,比不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任氏突然感慨道:“怡辰啊,以后你找男人可要记住一条。” “什么?”丛怡辰的脑子还停留在翁先生抡板斧的震撼里,下意识的开口。 任氏自顾自感叹道:“这男人啊,美丑啥的都不要紧,一定要挑那种屁股蛋翘,腰细的。”说着还冲丛怡辰挤了挤眼睛。 这小丫头,以后就知道自己说的都是人生经验了。 丛怡辰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她下意识的想到了祈木头,那家伙倒是翘臀、细腰,有个惊人的腰臀比,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还上手过呢。 啧啧,不能想,那画面太美。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祈木头了,现在半大少年的祈木头,还是个豆芽菜似的,没看头。 “有研究表明,男人的腰越细,睾丸酮水平往往就越高。”丛晚晴抱着一小盆的土豆默默吐槽,深藏功与名。 丛怡辰:“…”她好像听懂了。 突然发现,小老太太,有点儿东西啊。 不过翁先生还是让丛怡辰小小的错愕了一下。 “翁先生身体这么好的吗?” 丛怡辰看着那两个多时辰就劈出来小山般的柴火,她忍不住问自家弟弟。 丛岁安瞥了一眼,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 “听先生说,他读书那会儿,礼、乐、射、御、书、数,都是要学的,据说先生的射、御学的特别好。” 丛怡辰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很好,“书香门第,全是打戏”照进了现实。 “先生累了,洗洗手、歇一会儿,就快开饭了。” 白及打了水过去伺候翁先生洗漱,小五巴巴的拿着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先生辛苦了,先生好厉害,先生棒棒哒!” 那狗腿的小模样,把丛怡辰姐弟看的目瞪口呆的。 “谁教小五的?” 丛时安看看自家大姐、大哥,又看看小妹,好像都不是这样的人。 丛怡辰隐隐有些猜测,又觉得不大可能。 祈木头……似乎也没对谁这么狗腿过。 不过,那家伙似乎喜欢别人对他这样? 丛怡辰一时间拿不准,她突然意识到,这一次的重逢,让她似乎更加惦记祈遇了。 那家伙,也不知道到哪儿了。 而此时的祈遇,此时正在府城外的一处山林里,被几个劲装打扮的男人围堵住了去路。 “大少爷,您这是从哪儿回来啊?小的们已经找了您一年多了,您自从之前失踪可是都一年多了,朝廷都以为您是当了逃兵,老爷差一点儿都被朝廷训斥。 也就是您年纪小,还没正式到军营报道,不然啊,府里都要被您连累……您说您也是,就算是跟家里闹脾气,也不能一走了之啊。” 祈遇面无表情的看着围拢自己的几个大汉,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要抓住自己? 好家伙,话里话外都是埋怨,确认这帮人认识原主? 祈遇的脑子里还是没有什么记忆,索性直接道:“你们,认识我?”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领头的男人,似是有些惊喜。 领头的男人倒是一愣。 “大少爷,您?”男人有些惊诧,“您真的不认识属下了?”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几个人,“我们几个,可都是老爷身边的人,您仔细看看,真的不认识?” 祈遇很认真的把几个人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他确认,是真的不认识。 第247章 武将世家,勾心斗角 “你们不会认错人?” 祈遇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几个人身上的衣裳。 “你们说我是大少爷,我怎么瞧着你们穿的都比我好。”他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包裹,“你们别是什么拦路的土匪?我告诉你们,这马上就到府城了,你们小心我报官。”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大少爷,别闹了,属下知道,老爷送您去军营这事儿让您不满意,那您也没有必要半途跑掉。” 顿了顿,他又道:“家里老爷和夫人都担心您呢,还有小少爷,听说您走丢了,差点儿亲自来找,您快跟我回去。” 祈遇挑了挑眉。 军营,老爷,夫人和小少爷。 嗯,信息量不小。 看来,原主的身份似乎也不差。 祈遇又瞄了一眼围拢住自己的几个护卫打扮的人,瞧着功夫都不差,也是,要是没点儿家底,可养活不起这么多人。 就在祈遇打量几个人的时候,几人也在打量他。 “大少爷,您真的不认识属下了?” 又一个人开口道:“大少爷来这北境,属下还亲自送的您。”这人说话的时候还跟人使了个眼色。 祈遇只当没看到,还是一脸懵懂的看着他。 “我想你们应当是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们。”他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小包裹,一副没见过世面被吓坏的模样。 “你们别抢我,我没钱,就是到府城找活计的。” 突然双手被人从后面扣住,就连双腿都被人同时抱住了。 祈遇故作惊恐的看着他们,还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哪怕手都被人抓住了,一只手还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小包裹。 领头的男人看着他的做派,嘴角抽了抽。 “大少爷,得罪了。” 他也不敢真的把人怎么样,只是客客气气的把祈遇抬到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上。 祈遇直到此刻才确认,这帮人,至少是不敢明着伤害他的。 “你们放开我。” 祈遇还要挣扎。 “大少爷,属下奉命行事,您若是再胡来,别怪属下不小心伤了您。” 领头的男人一直观察祈遇,他发现,大少爷似乎,真的不认识他,别的可以骗人,但是眼睛是无法骗人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冲上去制服人,大少爷竟然都没用功夫,是忘记了,还是……眼前这张脸的确是大少爷的脸,他不会认错。 祈遇抿着唇,哼了一声,抱紧了包裹坐在马车里,也不说话。 “大少爷,您这一年,去哪儿了?”领头的男人不能不说话,他总是要弄清楚,这位大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脸还是那张脸,可是无论是这做派还是神情,似乎都换了一个人。 祈遇不说话,只冷漠且警惕的看着他。 领头的男人试探了几次,祈遇也不说话,他也不敢用强,一时间竟然就这么僵持着。 府城一处僻静的大宅院里,祈遇被“请”到了正房,很快就有人伺候他洗漱、用饭,又来了两个老大夫给他把脉。 不得不说,府城的大夫还是有些本事的。 当众人看到祈遇后脑那凹下去的一块时,众人的表情都是错愕的。 “简直就是奇迹,大少爷福大命大,竟然活了下来。” 两个老大夫擦着汗,看着祈遇的目光都透着不敢置信。 领头的男人终于明白,自家这位大少爷为什么不认识人了,头上伤的那么重,怕是能够活下来都是命大了。 最重要的是,伺候的小厮说了,大少爷身上好多伤,前胸、后背都有致命的伤痕,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大少爷,您还记得什么吗?” 领头的男人对祈遇说话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祈遇不说话,只一味的摇头。 领头的男人无奈,现在都不敢逼迫他了。 因为两位老大夫说了,自家这位大少爷能够活着都是奇迹,他脑袋受过重伤,还不知道能不能医治好,反正两位老大夫说了,他们是无能为力。 笑话,这位大少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治好了当然好,要是出了问题,他们全家老小怕是都要被连累,因此大夫当然不敢上手。 事实上,祈遇的内伤早就好了,可他不是原主,脑海里没有任何记忆,他也很苦恼啊。 祈遇本想问问他的身份,但是看着这些人慌乱的模样,似乎还去给什么人送信了,想来是能做主的人,那他就不着急了。 看着院子里伺候的小厮下人,祈遇叫人搬了一个躺椅放在院子里,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祈遇也很享受这种没有丧尸、不用为食物努力的日子。 嗯,他其实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如果没有原主那些因果就更好了。 看着面前面目冷肃、棱角分明的帅大叔,祈遇眨巴着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这人,身上好重的煞气。 那股子煞气都要成为实质了,在祈遇的感应中,这人杀的人怕不会是个小数目。 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盔甲,祈遇也能猜到他在军中的地位不低。 这北境的幽州府有驻军,说是朝廷管辖,其实是镇北大将军的地盘,也不知道这人跟镇北大将军什么关系。 “祈小子,可算是找到你了!” 来人过来,一把掐住祈遇的肩膀,把人高高的举起。 祈遇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两只大钳子捏住了似的,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尤其是这种被举高高的行为,就让人……很无语。 “放我下来。” 祈遇现在的人设是失忆的小可怜,当然不能会武功,因此他只能胡乱的踢着双腿。 “嘿,你这臭小子。” 来人下意识的松开一只手,顺势就把他抱到了怀里。 “好儿子,叫爹!” 被个大男人像是抱孩子似的抱着膝弯搂在怀里,祈遇居高临下,都能感觉到这个冷肃的男人那种散发出来的愉悦的心情。 鬼使神差的,祈遇就唤了一声。 “爹?”你是哪门子的爹啊。 结果也不等他说出未尽之言,就听到来人哈哈大笑。 “都听到了,祈小子叫我爹了,从今天开始,祈遇就是我娄维军的儿子了。” 男人,也就是娄维军,突然看向之前领头的那个男人。 “你回京城告诉祈添德,他不要祈遇,有的是人稀罕,从今天开始,他就叫娄遇了。” 祈遇:“……”谁同意了? 第248章 祈遇回来了 四月的北方,暖风柔柔,丛怡辰眯着眼睛仰起头,一根调皮的柳枝借着微风荡在少女那仿佛新剥的蛋白一般莹润的肌肤上,痒痒的。 少女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是春天的味道。 阿嚏! 好痒。 身后一声轻笑传来,丛怡辰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小少年抱着胳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笨死了!” 竟然还去用鼻子够那柳树的绒毛,怪不得会打喷嚏。 丛怡辰挑了挑眉。 “呦,大忙人回来了!”这家伙,不是说北方有召唤他的东西吗,“这是找到根了?” 丛怡辰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祈遇。 这才多久没见啊,瞧着身量倒是长高了一些,少年人身体单薄,如今看着腿长脚长的,身体抽条,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模样。 嗯,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瞧着虽然稚嫩,但是也赏心悦目的。 丛怡辰不由得想到末世里,祈遇这家伙也是尽量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哪怕为了避开一些危险要把身上弄得脏污,每天休息的时候也是尽量把自己收拾整洁。 此时的祈遇,眉眼间没有了末世那种时刻紧绷的感觉,舒展的眉眼间尽是从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瞧着就有了几分阳光美少年的感觉。 倒是愈发的耐看了。 “你们挑的这个地方不错。” 看似隐居在山林里,实际上只是走一段路到了青山镇,那是个水运发达的水陆码头,去哪里都方便。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丛怡辰就奇怪了。 “在官府查的。”祈遇挑眉,“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那个便宜干爹——镇北大将军——娄维军把整个北境管的严,官府那边新登记的人口很好查。 再说他还有大猫这个作弊器,那家伙可是一直在给他跑腿。 两个人见了面,都把近况说了。 丛怡辰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祈遇的身世,让丛怡辰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猜到你这身份应该不简单,没想到还是个伯府的少爷,不过你这个原主今年也满十四岁了,你爹也没有给你请封世子,不会是想留给小儿子?” 果然老话说得好,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祈遇的原主是靖安伯府嫡出的大少爷,按理说那也应该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孩子,结果这个年代医疗技术落后,亲娘没了后,亲爹祈添德娶了后娘祈张氏进门,祈遇就成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他那小儿子今年也十一岁了,留给小儿子也正常,毕竟人家有亲娘谋划。” 祈遇眯起眼睛,“那女人最好别来招惹我。”不然他可不会客气。 丛怡辰就想到祈遇之前身上的伤。 “确定了,是那个女人干的?”那就不能那么便宜的放过了,弄不好,敌人又多了一个靖安伯府。 祈遇嗤笑一声。 “看结果呗,原主死了谁受益那就是谁干的,原主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就是个小透明,谁没事儿去害他?” 除了那个后娘,祈遇也想不到别的。 丛怡辰也下意识的点头,截至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那个后娘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 “你那个干爹又是怎么回事儿,这北境都在镇北大将军的管辖之下?”丛怡辰有点儿弄不明白了,“他一个大将军,还能管官府的事儿?” 怎么听说,他们这帮人的迁徙,好像都跟镇北大将军有关呢。 地方的守将,还能干预朝廷的决定? 按理说,军政应该是分开的,普通百姓的事儿,应该归朝廷管辖才对。 “北境这边情况特殊,好多地方是新打下来的地盘,朝廷虽然也有派人来,但是这边民风彪悍,小股的土匪特别多,你们以后出门也要小心一些。” 祈遇想到自己这一趟回来遇到的土匪,都有些头疼。 何止是土匪多,这边的野兽也多。 丛怡辰说了他们前些日子遇到野猪下山的事儿。 “这边的野猪也太多了,在老家那边,离着村子近边的山林里根本没有大型野兽,结果这边可好,前几天余大伯还在后面的山头看到一匹狼,虽然是落单的老狼,也够吓人的。” 这要是有小孩子和女人上山捡柴什么的,那可就太危险了。 为了这个,村里人都加快了建房子的速度。同时也严格的管教家里的孩子,就怕一撒手就遇到了危险。 “这边人口少,你们搬来了,慢慢的就好了。” 两个人往丛家选的山脚的位置走去,丛怡辰的篮子里还装了一篮子的水芹菜。 “呀,祈小子回来了?” 任氏看到了祈遇,还冲丛怡辰挤了挤眼睛,把个丛怡辰看的莫名其妙的。 “哎呦,怡辰你还摘了这么新鲜的水芹菜啊,这可是好东西,我回头给你们包饺子吃,正好祈小子回来了,家里还有野猪肉,都是用盐腌上的,好吃着呢。” 任氏热情的招呼祈遇,看到祈遇回来,丛岁安几个小的就迎上去问东问西的。 任氏趁机把丛怡辰拉到了新盖好的土坯房子里。 “祈小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任氏拍着丛怡辰,语重心长的道:“这男人啊,看好了就得牢牢地把在自己手里,他们的心野着呢,你可别再傻乎乎的把人放走了,到时候人都跑了,看你去哪儿哭去。” 这都哪跟哪啊。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奶奶,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祈大哥,你从军了?” 院子里,响起二弟丛时安的惊呼。 “你这么小的年纪,军营里就要了吗?你们家是没有大人了吗,怎么让你从军?” 官府也会不时的招人去从军,一般都是成年的男子去,所以丛时安才有此一问。 “我今年已经满了十四岁,家里有长辈在军营,就去从军了。”祈遇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的。 “祈大哥,你找到亲人了?”丛岁安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子惊喜。“那你想起来以前的事儿了吗?” “大夫说我的头受伤了,怕是很难想起来了。” 祈遇这次回来还有别的目的,索性把自己的事儿过了明路。 第249章 村子里也有危险 “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是遇到了一个以前的长辈,也不是我的家人,不过他待我很好,他现在就是在这北境的军中任职,我就想着干脆投奔他,他好歹是个官,我在军营里也不会太吃苦。” “祈大哥,那你的家人呢,你都遇到了长辈,你的家人没来找你吗?”丛岁安作为家里的长子,明显就比旁人想的多一些。 打量着祈遇的脸色,见他还算平静,又想到祈遇和自家大姐的关系,丛岁安就小声的试探道:“祈大哥,你的家人,是不在北境吗?” 祈遇好笑的看着丛岁安,果然小黑炭说的没错,这就是个操心的小老头。 “是啊,他们都不在北境。” 祈遇揉了揉丛岁安的头,“放心,你祈大哥也不是个软柿子,不会被人欺负的。”他不想提靖安伯府的事儿,眼前的人也帮不上忙,只会更操心。 不想,丛岁安一下子就想的更多了。 什么样的家人,才能让祈大哥说出自己不是软柿子这样的话,不用问也知道,他的家人肯定是欺负他了。 想到祈遇身上的那些伤,丛岁安眼睛都红了。 “祈大哥,要不,你就留在我家,也别去从军了,打仗哪有不受伤的,不如你跟着我们读书,我听先生说,这边的读书人少,先生让我们明年都下场试试,说是容易考中。” 读书怎么都要比从军安全,丛岁安是听过祈遇读书的,知道他能够想起读书的内容,如今他年纪还小,也许就能考中一个功名呢。 “是啊祈大哥,你书读得好,明年跟我们一起下场,肯定能考中一个功名的。” 丛时安也劝他。 “翁先生教的好,先生说了,回头他要买一张琴,教我们抚琴,村里还能习武,现在三木兄的马还借给我们骑,我们村里不比外面的书院差的。” “是啊祈小子,你年岁也不小了,过两年也能娶媳妇了,村里好姑娘可不少。” 丛光宗扛着柴火回来,还特意冲祈遇挤了挤眼睛。 祈遇扶额。 “我家的长辈是在军中当将军的,你们且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 这些人啊,怪不得小黑炭惦记他们,祈遇隐隐就明白了丛怡辰的心思。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丛晚晴背着小手走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祈遇一下,目光落在他的细腰上,挑了挑眉。 祈遇:“…”总觉得这小丫头不怀好意似的。 “待不了几天。”祈遇实话实说。 丛晚晴就点了点头。 “那行,我这几天给你赶制一些药出来。”这可是自家大姐的人,可得照顾好了,各种特效药得备上。 “白芷、白薇,你们几个都过来。” 丛晚晴带着人去忙着制药了,家里也没有人意外,似乎早就习惯了。 任氏忍不住跟自己闺女嘀咕,“你瞅瞅晚晴多聪明,比怡辰脑子好用多了。” 丛辛夷听得云里雾里的。 “晚晴怎么了?”不就是小孩子家家的,喜欢鼓捣一些药材吗,左右也不用他们操心。 “你瞅瞅晚晴那小丫头,之前还傻乎乎的,这自从脑子好了之后,天天带着那白芷那四个小的忙活,那白薇和白及都是漂亮小子,人家晚晴这是提早给自己挑好了人。” 丛辛夷整个人都麻了。 “娘啊,晚晴她才六岁。”她能懂什么? 她娘这是为了给他找婆家都要走火入魔了。 “你可别门缝里看人。”任氏轻嗤一声,“晚晴那小丫头什么不明白啊,你看看那丫头说话、做事儿,我瞅着比你都明白。”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能把四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指使的团团转,那能是个简单的孩子。 反正任氏觉得自己看人挺准,就自家这是个傻丫头。 “你啊,都十五岁了,也要成亲了,回头你说说你成亲了,你还这么傻,可怎么是好。” 想到闺女的亲事,任氏和面的手都停下了。 唉,闺女都十五岁了,这上哪儿给她找个好人家啊。 又来了! 丛辛夷知道提到这个话题就没完没了的,赶紧溜出去。 “怡辰,我看看你摘的水芹菜,呀,这菜真鲜。” 丛怡辰一听自家小姑姑这夸张的说话方式,就知道肯定是又出来躲着小老太太的。 “奶奶又说起你的亲事了?” 丛怡辰也很无奈,这个时代,对女性真是太不友好了。不过她眼下也没有挑战时代规矩的心思,也不好说什么。 “我娘现在一心要给我找婆家,我都不明白了,三哥也那么大岁数了,娘她咋不先给我三哥娶媳妇呢?” “你当娘没找吗?” 冯氏抱着一盆衣服在院子里晾晒,都是孩子的尿戒子。 她月子虽然都在路上颠簸,但是吃的不差,出了月子这气色看着也不错,又有丛怡辰和丛晚晴暗地里的保障,因此身体恢复的不错。 “你没看娘这几天都出去走走,还不是去那几家有闺女的人家,娘就是想给老三相个媳妇。” 冯氏洗衣裳的时候还听人唠这个,村里就没有什么秘密。 丛辛夷就叹了口气。 “我们兄妹俩,可真是让娘操心了。”她现在也很无奈,村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丛家人,偶尔不是的那几家人,要是能成,早就定下来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可心。 “听村长说,村里还要分来一些人,你也别着急。” 冯氏现在每天都出去河边洗衣裳,知道的消息就多一些。 “村里那几家人不行,上次野猪的事儿,虽然没有证据是村里原来的人做的,但是大家伙都不敢跟他们来往。” 冯氏想到了什么,又压低了声音。 “辛夷你来回走可得小心,尽量别出门。村里那些人多是男丁,这些日子没少在村里走动,我看那几个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冯氏没说的事儿,她今天去河边洗衣裳,还有个男人挤在河对岸盯着她看,还故意做出一些恶心人的动作。 冯氏自幼习武,当然不怕这些。 但是小姑子却是个身娇肉贵,真要是遇到那些人,传出去什么,姑娘家的名声坏了可就没脸活了。 第250章 我不说话,就看你作死 大荒地村里,如今处处都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趁着春日暖阳,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春耕和建房子,就连家里的孩子都不能得闲,一个个的都在为了新生活忙碌着。 丛怡辰和丛辛夷到了族长爷爷家的时候,就看到丛引璋小姑娘正挽着袖子在做泥坯,看到他们过来忙道:“等我把这几块泥坯做出来,你们这个时间怎么过来了?” 丛引璋小姑娘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修养,如今身上长了不少肉,到底是年纪小,现在瞧着小脸也是红润润的,根本看不出几个月前小姑娘那仿佛枯槁一般的模样。 “你们家的房子不是建的差不多了吗,怎么还在打土坯?”丛怡辰见丛引璋那利落的手法就知道,这姑娘应该是没少做这活计。 “家里人口多,现在只是先建出两间房子,总是要盖房子的,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多做一些。” 丛引璋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汗水,丛怡辰帮她打水洗了手,看到她手上的老茧,丛怡辰都有些心疼。 “你家里这么多人呢,还有有粮大伯他们,用不着你这么辛苦的。” 同样都是小姑姑,以前丛引璋嫁人之前也没有做过这些活计,印象里这个小姑姑也是为了绣花保护好自己的双手,现在那手上的老茧,比她这个经常进山打猎的都多,丛怡辰看的都不忍心。 “嗨,我闲着也是闲着,做点儿活计这身体都好了。” 丛引璋心里苦笑。 她现在可不是没出嫁之前了,哥哥、嫂子不嫌弃她,她也要有眼力见。 家里有她这样一个被休回来的姑娘,连带着丛家的姑娘都不好嫁人,虽然没有人说过她什么,但是从小的认知,让丛引璋下意识的就很自卑,总想做点儿什么,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只会拖累人的废物。 丛怡辰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丛辛夷却抢先道:“今天我二哥他们上山猎到了一只傻狍子,这东西咱们那边没见过,听说味道挺重的,要多放调料才行。” “呀,早就听说这边的傻狍子特别傻,见到人都不知道跑,没想到还能吃到。” 丛引璋看着篮子里那一大块的肉,忙道:“这也太多了,给我们尝尝就行,你们家还有那么多人呢。” 想到丛怡辰家不光是自家人,还有白家人和侯家人,丛引璋都替小伙伴犯愁,这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家该怎么吃饭啊。 “你就放心,我家里人多,打猎的人手也多啊。” 侯三木那边护卫其实不需要他们管什么,只是照顾好侯三木的伙食就行。 “他们这一次猎了不少东西,怕附近的山上猎物多再伤了村里人,二叔他们特意把周边的山林都犁了一遍,基本上没有什么大型的猎物。” 虽然没猎到多少大型猎物,也可能是都被赶到深山去了,再这么来几次,估计那些野兽也不敢轻易下山。 丛引璋也知道前些日子那些野猪下山的事儿。 “这边的山大,野兽也多,你们家就住在山脚下,可得小心点儿。” 丛引璋忧心忡忡的,“我大哥说了,准备去哪儿抱个狗崽子回来,怡辰,要不你们家也养条狗。”好歹有危险的时候能提醒一下。 丛怡辰也在想这个问题。 “是应该养一条狗。” 虽然大猫很管用,但是那家伙很少在家里,关键时候有点儿指望不上啊。 三个小姑娘就坐在院子里说话,春日的阳光和煦,暖风融融,这本是一副美好的画面,偏偏就有人来打破。 一声口哨声响起。 三个小姑娘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一个耷拉着一只胳膊的青年,歪着头斜着身子站在那儿,一副自认为很是帅气的模样。 丛怡辰的目光只稍微一打量就知道,这人下盘不稳,一点儿功夫都没有。 再看那双眼睛,恨不得落在自家小姑姑身上,眸子就有点儿冷。 其实人都是对目光很敏感的,丛辛夷侧过身,那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让她很不舒服。 “你们是新搬来的,我是村里的人,你们叫我六哥就好。” 自称六哥的青年有些邋遢,现在的天气明明已经很暖和了,他却穿着油光发亮的旧棉袄,袖子都短了一截,一看家里的日子也是过得一般。 “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丛引璋收起脸上的笑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站起身。 “我爹在地里,你要是找他,就去河对岸的地里。” 她爹是丛家的族长,这些日子来找的还不少,这些村里的原住民也有,所以丛引璋小姑娘也不想得罪人。 “我不找你爹,我就是,嘿嘿。” 自称六哥的青年目光落在丛引璋的身上,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遍,见她穿的黑色的粗布衣裳也没有什么看头。 丛怡辰现在年纪还小,虽然模样不错,但是她一身黑色的短打,也没有让人过分关注。 倒是丛辛夷,小姑娘从小就爱美,开春了更是一身漂亮的新裙子,那粉色的棉布裙子穿在身上,衬托的小姑娘粉面桃腮的煞是好看。 自称六哥的青年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丛辛夷身上几处,发现这小姑娘发育的是真好,尤其是头上还戴着银首饰,那手腕上也有一对银镯子。 好家伙,这一看就是家里有钱的。 男人的目光愈发的火热。 “妹妹定亲没有啊,今年多大了?” “你还有事儿吗?” 丛引璋小姑娘到底嫁过人,下意识的挡在丛辛夷前面。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哪有这样冒昧的。” 就算是喜欢姑娘,也得找媒人上门,哪有当着姑娘家的面就说这种混账话的,丛引璋对这人就愈发的不喜。 男人却是不以为意。 “我是看上她了,问问她定亲没有,要是没定亲,哥哥还老哥一个,倒是可以把她娶回去暖被窝。” 男人说话的功夫就又吹了一声口哨,还探头探脑的去看丛辛夷。 “妹子你别害羞啊,你长得好看,哥哥就稀罕你这样的,你过来跟哥哥说句话,哎呦,这还害羞了,这姑娘真好看。” 丛辛夷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大侄女。 这不对劲啊。 丛怡辰不说话,只一味的看着那男人作死,脑海里已经想了好几个收拾人的法子。 第251章 从军 丛辛夷自认为对自家大侄女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今天这肉明明随便叫个人都能送,大侄女却特意叫了自己,还让她换上新做的裙子,明显就是不怀好意。 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 丛辛夷其实一点儿都不怕,想到大侄女的手段,她隐隐的还有些兴奋。 也不知道大侄女一会儿是打断手还是打断脚,也不知道闹大了会不会引起原住民的反抗…到时候会不会有一场大的战斗? 就在丛辛夷天马行空的时候,远远地就有人喊了一嗓子。 “干什么的?” 远远地,丛有米往这边跑。 “那个小子,就是你,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呢,你站在那别动,看我不收拾你的!” 男人看到丛有米,本来想立马就走的,结果看到对方只是一个半大的小子,下意识的就停下了脚步。 “你瞎嚷嚷什么啊,我就是路过这里,看到几个妹妹在这,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自称六哥的青年脑子还没有彻底丢掉,因此说话还算是有分寸。 饶是如此,丛有米也很是不客气。 “哪个是你妹妹?你给我说话注意点儿,再敢胡乱搭讪我们家的姑娘,别怪我不客气。” 丛有米到了跟前,见到丛怡辰在这里,就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现在这种木栅栏还是不行,回头还是要盖那种高高的院墙。本来想着盖个土墙的,现在看也是不安全,还是要石头或者青砖的院墙才行。 这样一想,丛有米又是叹气。 这附近大都是难民迁移过来的,再就是他们这种外来的人,本地的人很少,也没听说哪里有卖青砖的,至于说石头,附近倒是有一些,却也不多,家家户户都需要盖房子,怕是不够用。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我就是过来跟妹妹们说句话,咱们都是一个村住着,说句话又能怎么了,你说话也太不客气了。” 自称六哥的青年扯着脖子嚷嚷,丛有米却没有心情跟他胡扯,伸出手扯着他扬起的手臂就把人扔了出去。 “哪个是你妹妹?”丛有米咬牙切齿的,却顾忌着自家人的名声,不敢大声嚷嚷。 到底念着他们是外来的,不好做的太过分,所以丛有米是用了巧劲儿的。 男人好歹也有一百多斤,就那么轻轻松松的被丛有米扔出去十几米,摔在地上都是蒙的。 好半天才爬起来,“你们给六爷等着!”男人骂了一句。 丛有米哼了一声,板着脸就追了上去,吓得男人撒腿就跑。 “你们这些外来人,还敢欺负人,你给我等着的。”男人一边走一边骂骂滋滋的嚷嚷着,惹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这会儿正是傍晚,很多人从地里回来准备晚饭,都看到了这一幕。 丛怡辰暗暗叹了口气。 这么多人看到这一次的矛盾,她反而不好暗地里下手了。早知道就不让人那人恶心他们了。 丛辛夷一直盯着大侄女,这会儿看到她叹气,就拿肩膀撞了她一下。 “叹气做什么?后悔没打断他手脚了?”小姑娘自认为压低了声音,却被挨得近的丛引璋听了个正着,顿时吓了一跳。 “怡辰,可不敢跟人随便动手啊。” 丛引璋是那种传统的小姑娘,一听到这些就忙道:“打坏了人是要赔钱的,咱们刚搬过来,也不好跟本地人发生冲突。” 丛怡辰看着满脸紧张的丛引璋,就笑着点点头。 “小姑姑你就放心。”这么善良的小姑娘啊,怎么会有人欺负呢,那家人,真是该死啊。 可惜了,他们搬走了,不然肯定要再去收拾他们一顿。 丛怡辰这样想着,却不想很快就得到了那家人的消息。 丛有粮他们都从田地里回来了,丛怡辰就带着丛辛夷往家走,丛有米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了上来。 丛辛夷小姑娘虽然好奇,却也有眼力见,就主动往前走了几步。 “是有什么事儿?”丛怡辰对于丛有米这个原主的玩伴还是很亲近的。 “祈遇找我了,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军中。” 丛有米挠头,“怡辰你说,我应该去吗?”小少年满脸的迷茫,他或许也不是一定要一个结果,只是想找人倾诉一下。 果然,还没等丛怡辰开口,他就巴拉巴拉的把事情说了。 “我大哥的意思,我应该出去闯荡闯荡,我爹说去军中危险,虽然有祈遇的长辈照顾,但是战场上什么都可能遇到,让我老实在家里,回头他还要给我娶个媳妇。” 到底是半大的少年,提到媳妇,丛有米耳朵都红了。 丛怡辰就挑挑眉,这是有了喜欢的姑娘了? “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娶媳妇,我就是想着,我还没去过军中,我也想去看看什么样了。不是说童大哥在军中都是当官的了,我也想着,要是我能有个一官半职的,我爹娘是不是也会高看我一眼。” 丛怡辰一听就知道,丛有米这是心里有了主意。 丛有米抬起头。 “怡辰你说我爹娘为什么不喜欢我?”丛有米也不用人回答,就自顾自道:“我要是在军中闯出点儿名堂,他们是不是也会高兴。” 丛怡辰的心里有点儿酸酸的。 “别瞎说,族长爷爷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送你读书,还在镇上给你找了活计。” 不过族长爷爷那人,对待丛有米也是过于严厉了,她就看过不少次这人被按在院子里挨打,还是扒了裤子那种,想想都头疼。 不过这个时代的大家长好像都这样,想到丛光宗也没少被二叔拎到后院这样收拾,她又有些释然。 “我知道我爹其实心里还是惦记我的,就是我娘……” 丛有米突然闭嘴了。 “你别瞎想。” 丛怡辰知道丛有米在想什么,村里有人暗地里说,刘氏不喜欢这个小儿子,是因为丛有米不是刘氏亲生的。 丛怡辰不知道老一辈人的事儿,但是丛有米属实长得跟刘氏不像,就连自家小妹都说,从遗传学上来讲,刘氏应该是生不出丛有米的。 但是,丛有米又长得像是丛家人,这件事儿估计也不是一个好的故事。 第252章 前婆家被灭门了 “祈遇的长辈在军中官职不小,但是他过去了怕是也要从小兵做起,不过你也别担心,有祈遇在,你们在军中的前途肯定没问题的。” 到底是自家小叔叔,丛怡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悄然打入一道木系异能。 “想去就去,家里这边有我们呢。” 丛怡辰说了这话之后,丛有米似乎也彻底想通了。 “我还怕你也不让我去,你也同意我去,我就放心了。” 丛有米咧开嘴乐,露出一口小白牙。 丛怡辰看着他通红的眼角,笑骂了一句,“瞧你傻乎乎的,到了军中也要长个心眼。” 祈遇这一次要带几个人走,想来是要培养自己的班底,想来他们的未来都不会太差。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 丛有米整理好了情绪,又开始摆出长辈的谱。 “话说,你跟祈遇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是把他当成侄女婿,还是……” 丛怡辰捂脸。 “你就当成自家人就行。” 眼瞅着丛有米的眼睛越来越亮,丛怡辰也知道自己这话有歧义,忙道:“在我眼里,祈遇就跟自己的家人一样,嗯,跟岁安他们一样,是家人。” 丛有米就“哦”了一声,“是家人啊!”还是跟岁安他们一样的家人,这不就是将来自己的侄女婿吗。 他懂了。 “你放心,我到时候肯定给你照顾好祈遇。”谁都别想挖大侄女的墙角。 丛怡辰也没多想,只道:“你还是照顾好自己。” 祈遇的异能在缓慢恢复,别以为空间异能只能储物,祈遇那就是个小变态。 他的空间刃简直就杀人于无形,丛怡辰记得祈遇有一招能够把人瞬间绞杀成血雾,又血腥又无声的,那家伙才更应该去做杀手。 在末世,没有一点儿本事早就没了,祈遇当年能够以一个半大少年护住当时还是个孩子的她,那手段也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丛怡辰才更放心让丛有米跟着祈遇。 祈遇知道丛有米跟原主的关系,肯定会照顾好他的。 两人渐渐的就追上了前面的丛辛夷,丛有米又透漏了一个消息。 “我姐之前嫁的那家人死光了。” 这简直是一个重磅炸弹,丛辛夷都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儿?”她是亲眼见过当时怎么暴揍了那家人的,这是后悔了,又偷摸去把人杀了? 好家伙! 丛辛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做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的是丛怡辰。 丛怡辰:“……我谢谢你想着我。”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丛有米看了丛辛夷一眼,觉得莫名其妙的。 “谁干的?”丛怡辰不相信族长爷爷家里的人能干出这种事儿,就算是丛有米偶尔有些冒失的人,也做不出给人灭门的事儿。 “是我爹前几天跟村长他们去县衙问种子的事儿,遇到那个村子里的人才知道的。” 丛有米特意解释了一句,就怕再让丛辛夷误会。 “你们还记得当时他们家那个大儿媳妇吗?” 丛怡辰还有些印象,那个女人当时一脸麻木,也是瘦骨嶙峋的,当时大概是那家唯一没有挨打的人。不过记得那家的婆婆似乎发泄了怒火在她身上,这些就不是丛怡辰能管的。 丛辛夷显然对那人也有印象。 “就是差点儿饿死的那个女人,听说她的两个孩子都饿死了。”丛辛夷对于那次去丛引璋的婆家印象深刻,回来还做了几天的噩梦。 嫁人太可怕了,这也是她打定主意不要远嫁的原因。 “是啊,她的两个闺女都没了,听说就是那家人给换了粮食,那两个孩子都八九岁了,他们家也不是没有粮食,结果就被……” 丛有米说着说着都哽咽了,有点儿说不下去。 丛怡辰和丛辛夷对视一眼,都是不敢相信。 “听我姐说,那家人之前没了好几个孩子,村里人都说是因为是女孩儿就给溺死了,好不容易大房生了儿子,这两个闺女也是想着以后养大了换彩礼的,结果赶上了灾年。” 丛有米叹了口气。 “我姐之前也不知道这些事儿,我娘怕她还惦记那家人,就把这事儿给她说了,我姐当时哭了一晚上。那家人简直就不是人,那个大儿媳妇知道了这事儿,也没哭没闹的,逃荒路上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弄来的老鼠药,把一家人都给毒死了。” 丛辛夷下意识的道:“那她的那个儿子呢?”记得当时好像也是个半大小子了。 丛有米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听说,把两个妹妹换给旁人的主意就是她那个儿子出的,那个儿子还去吃了肉……” 呕…… 丛辛夷突然跑到路边一阵干呕,眼泪都吐出来了。 “呜呜,幸好引璋姐被救回来了,不然她该多惨啊呜呜……” 丛怡辰心口也有些翻腾,她深呼吸几次,才压下眼底翻腾的情绪。 “别哭了,都过去了。” 丛有米也没想到说了这件事儿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本来想让他们跟他一起出出气的。 “简直就不配为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活该他们死绝了。”丛辛夷抹了一把眼泪,又抹了一把,发现有点儿擦不干净,就咬牙骂道:“都是什么人啊,那个大儿媳妇也是可怜,她怎么样了?” 丛有米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丛辛夷又哭了。 “真是好人没有好报,坏人就该有天收,凭什么好人被人欺负啊,呜呜呜,真是的,王八蛋,真是该死的。” 小姑娘哭的有点儿上头,一边走一边骂,低着头只顾着擦眼泪,就有点儿没看着路。 结果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听到一声轻笑。 “都说北方的姑娘性子烈,哭着还能骂人,这姑娘可真够劲儿!” 丛辛夷抬头,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高大少年堵在路上,还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你谁啊?”凭什么管她闲事儿? “我?” 长得高高壮壮的少年郎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我是诸葛小虫,刚搬到这个村子的,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他指了指丛家后面的空地。 “喏,那就是我们家的地方,明天开始我们家就建房子。” 第253章 都说北方的姑娘性子烈 丛怡辰看了看诸葛小虫指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家的位置。 不行! “我不同意。” 丛怡辰蹙眉。 他们家选的盖房子位置本就是在山脚下,诸葛家选择的地方就是在山坡上,这在他们家院子里,能够把他们家看的一清二楚,那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这肯定不行。 “啊?”诸葛小虫长得高高大大的,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凭什么不乐意啊,又不是给你们家选宅子?”他们自家选住的地方,还用得着听别人的? 丛怡辰看出来眼前这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家伙功夫很厉害,瞧着年纪应该也不大,是个硬茬子。 不过丛怡辰也不会怕,若是这人真把建房的地址选在他们家的后山上,那他们家整个就是活在人家的监视之下。 丛辛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你们家的房子要是建在半山腰,那不是我们家做点儿什么都被你们家看到了。” 诸葛小虫一听还不乐意了。 “谁没事儿看你们家做什么,要是按照你这说法,那从山上走的人,岂不是都能看到你们家做什么,要是照这么下去,那这后山还不能过人了,你们家咋就那么霸道呢。” 在诸葛小虫看来,眼前这两个女人简直就是不讲理。 “反正我们家这地方是跟村长都说好的。”谁都别想让他们家换地方。 “不换也不行,我们家后面不用住人。” 丛怡辰也很恼火,本来想和平的解决这件事儿,但是现在看来,新邻居似乎不大好说话的样子。 “你家说不行就不行啊,官府都没有这么霸道,我凭什么听你一个小丫头的。” 诸葛小虫低头看着面前两个“小矮子”,满脸的不屑。 “反正我们家就住在那了,你们能怎么的?”他一脸欠揍的模样,还冲两人挤眉弄眼的。 丛辛夷都看不下去了。 “怡辰。” 她退后了几步,“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她还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这新邻居,看来是需要一些下马威的。 诸葛小虫简直以为自己听差了,“你们要收拾我?”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你们两个小丫头,还想收拾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从记事儿开始就在习武,这两个小丫头竟然大言不惭的要收拾他,诸葛小虫觉得这是他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欠揍的,怡辰,揍他!” 这一刻,丛辛夷恨不得自己是那个功夫好的,好想抽这小子。 丛怡辰也想试试新来的邻居的身手,干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葛小虫似乎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一看丛怡辰的架势就知道这也是个练家子,倒是收起了轻视之心,不过嘴巴还是不饶人。 “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竟然还是习武的,不过你们女人天生力气就不行,到时候被揍了可别说我欺负你,回头哭鼻子可不行。” 说话的功夫诸葛小虫也挽起了袖子,满脸郑重。 “你先上。” 他是男人,怎么都得让着女人。 丛怡辰却笑了。 “你外来的是客,你先动手。”别回头说她欺负小孩子。 “那行。” 诸葛小虫嘴上说着瞧不起女人,动手上可不迟疑。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诸葛小虫猛地砸出来一拳头,那大开大合的打法,让丛怡辰微微一愣,却是下意识的避开。 好熟悉的套路。 丛怡辰眯起眼睛,不着急还手,只是快速的闪躲着。 “什么人,欺负我大姐!” 丛时安不知道从哪儿冲过来,却被人从后面拎着脖领子扔了出去。 祈遇一个闪身挡在了丛怡辰的跟前,抬手就接住了诸葛小虫的大拳头。 “欺负姑娘家算什么本事,我来会会你。” 他刚一交手就知道眼前这个看似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是个厉害的角色,若不是他用了异能,怕是也不是对手。 两个人很快就打到了一起。 相对于诸葛小虫那种大开大合的打法,祈遇这种从末世实战里得到的招数看起来就实用的多,也阴险的多。 丛怡辰都有些不忍去看。 祈遇这家伙下手也够阴损的。 不过丛怡辰也算是看出来了,诸葛小虫这人,功夫很好。 这个年纪还能够跟祈遇这个有外挂的人打成平手的,着实不易。 并不是真正的拼命,祈遇也不好用异能打击人,一个不注意,被诸葛小虫打在胸口,偏偏祈遇的手刀在诸葛小虫的脖子上划过不敢真的动用杀招,一下子失去了先机,被诸葛小虫那大拳头砸的胸口气血翻涌。 丛怡辰在旁边看的分明,下意识的接住了祈遇的后背,帮他止住了后退的颓势。 “咳咳……” 祈遇的胸口气血翻涌,丛怡辰赶紧输入木系异能帮他调理,不然这一下弄不好就要出内伤。 诸葛小虫也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真要是拼命,刚刚那一下自己就死了。 “多谢手下留情。” 他表情讪讪的,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自己知道,这人怕是不好受。 祈遇摆摆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小脸涨的通红,却是气血翻涌弄的。 “你别说话。” 丛怡辰紧张的不行,祈遇这个身体好不容易调理好,她可不想让这人再受伤。 祈遇早就习惯了丛怡辰的照顾,下意识的把身体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木系异能在身体里修复受损的地方,也引导着自己的异能悄然跟上。 一时间,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这是怎么了?” 丛楚东和一个俊美的中年美大叔跑过来,就看到这一幕,都是骇了一跳。 “小虫,怎么回事儿?” 中年美大叔一副儒雅的模样,结果一开口就是满口脏话。 “你小子是不是又给老子惹事儿了,老子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到了新地方别给老子惹事儿,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见儿子不吭声,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闯祸了,当即抬起一脚就把人踹了出去。 丛辛夷瞪大了眼睛,眼瞅着那小牛犊子似的诸葛小虫被踹飞出去好几米远,顿时咽了口吐沫。 新邻居,脾气很不好啊! 第254章 二叔隐藏的秘密 “祈小子这是怎么了?” 丛楚东看到自家大侄女怀里抱着个大男人,若不是看出大侄女在帮人疗伤,他差点儿把那个死小子扔出去。 “二叔,祈大哥被他打伤了。” 丛时安跑过来,小嘴巴巴的。 “之前这个人打大姐,祈大哥是来保护大姐的,是他把祈大哥打伤了。” 丛时安跑到跟前,还冲刚刚爬起来的诸葛小虫怒目而视。 “欺负人!” 丛楚东一愣。 “你说是小虫把祈小子打伤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诸葛小虫的本事这么大了? 丛楚东看向中年美大叔,“这是你儿子?” 中年美大叔也搞不清楚情况,结果就听到丛时安小嘴叭叭道: “他玩阴的,本来就是比试一下,结果祈大哥手下留情,这小子却卑鄙的下杀手,不然祈大哥早就把他宰了。”丛时安也是从小习武的,当然看的清楚。 “怪不得呢。” 丛楚东也看出来祈遇是受了内伤,本来还觉得是这小子装柔弱吸引大侄女注意呢。 他就说吗,祈遇那小子的本事,按理说不应该被人打伤才对。 “你小子行啊,都学会对自己人耍阴招这一套了,老子平日里就是太惯着你了,让你分不清里外里的,人家都对你手下留情了,你是怎么好意思下这么重的手的。” 中年美大叔一边说,一边拎着诸葛小虫就一脚踹在膝弯上。 噗通一声,诸葛小虫就跪在地上。 那中年美大叔似乎做习惯了这种事儿,抬脚照着人的肩膀就是一踹,顿时诸葛小虫就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趴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 “让你小子不学好,让你小子混账,让你下手没个轻重的。” 男人下脚极重,仿佛踹的不是亲儿子,很快,哪怕隔着裤子,都能看出来屁股被踹肿了。 丛楚东都吓了一跳。 “诸葛大哥,你这是干啥啊,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快别踹了。” 诸葛小虫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声也不坑的,双手却抓在土里,都抠出血了,显然也是疼狠了。 丛怡辰看到这一幕,心底里那股子闷气都散了。 还是祈遇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目光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的不解,却也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弄这么一出,应该是给他们看的,只是两个人显然都不认识眼前人,那这就有意思了。 “唉,楚东老弟啊,是我没管教好孩子。” 男人顺势停下了动作,唉声叹气的。 “这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丛楚东讪讪的笑了两声,就给丛怡辰介绍。 “怡辰,这是你诸葛大伯,说起来,跟咱们家还有些渊源,这一次正好也是分到了这边,你瞅瞅这事儿闹的,你和小虫还动起手来了。” 中年美大叔,也就是诸葛大伯也连忙表态。 “是啊是啊,本来能够跟你们相遇,这还是好事儿,我还跟你二叔说呢,房子就建在你们家后面,咱们两家也有个照应。” 诸葛大伯说话的时候又忍不住踹了儿子一脚。 丛怡辰这才发现,至始至终,那个之前拽的二五八万的诸葛小虫都没敢起身。 这家教,挺严啊。 “都怪这个臭小子,出来瞎逛游,肯定是他说话不中听,这小子从小嘴巴就坏,回头大伯肯定收拾他,大侄女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话的功夫就又照着诸葛小虫的屁股踹了一脚。 “还在那杵着做什么呢,还不赶紧道歉。” “对不住。” 诸葛小虫挣扎着起身。 丛怡辰扶着祈遇下意识的避开,这人之前可是跪爬在地上的,他们可不敢受这么大的礼。 “是我下手没个轻重,你们别跟我一般见识。” 好在诸葛小虫还算是有分寸,挣扎着站起来,才正式抱拳行礼。 丛怡辰挑了挑眉,祈遇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都看出来了,这一出,是演给他们看的。 “无妨。” 祈遇作为受害人,说了几句场面话,丛怡辰就扶着他回了房间休息。 结果很快,诸葛小虫也被丛楚东架着进来了房间。 “小虫他们家刚搬来,这房子啥的都没安置好,小虫又受伤了,就在咱就挤一挤。” 丛楚东说话的时候就把诸葛小虫放在了祈遇的身边,只是祈遇是靠在墙上歇着的,诸葛小虫却是趴着的。 诸葛小虫伤在那种地方,丛怡辰也不好继续留下来,就出去了。 倒是丛楚东,很快也被赶了出来。 “哎呀小虫,你个孩子还跟我害羞,行、行、行,我不给你上药,那个祈小子啊,你帮着小虫涂个药,他爹下脚重,这小子没你大,你照应着点儿。” 丛怡辰挑了挑眉,就抱着胳膊看着自家二叔。 “说说呗。” 她把人直接堵住,看着不远处拉着自家二婶儿说话的诸葛家人,显然这是早就认识啊。 “嗨,也没啥好说的,他们跟你二婶儿家一样,都是住在山里的猎户,这一次下山,就干脆跟咱们分到一处。” 丛楚东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之所以没有一起走,也是怕外人知道了,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搬到这里来住,就假装不熟悉,暗地里互相也有个照应。” 丛楚东就提了之前野猪下山的事儿。 “肯定是村里人干的,也不知道他们按的什么心,咱们假装不熟悉,没准还能探听些消息。” 丛怡辰瞥了一眼不远处跟二婶儿冯氏差点儿抱在一起的女人,简直哭笑不得的。 就拿这个骗她? 行! 二叔不想说,就不说。 要是真想糊弄人,就现在也假装不认识好了,都把人带到家里来了,还说那些,不是拿她当小孩子骗吗。 倒是祈遇,跟她感叹。 “诸葛父子功夫都不弱,就是下脚挺狠,那踹的屁股都大了两圈。”诸葛小虫那小子,怕是得趴几天了。 丛怡辰心疼祈遇受的伤,没好气道:“你还担心旁人,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不得不说,诸葛小虫年纪不大,功夫倒是不错。 等等……丛怡辰突然想起来,她知道之前一直忽略的是什么了。 第255章 快速融入的诸葛家人 丛怡辰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恍然。 诸葛小虫那种大开大合的打法,跟丛楚东的武功招式相近,两个人的武功路数简直是一个模子的,或者说,丛家人,除了丛怡辰之外,都是那种路数。 丛怡辰的武功路数其实也偏向那种大开大合的打法,只是她毕竟是女孩子,从小被教育的方向不同,更加侧重于技巧方面。 再加上丛怡辰从末世过来,现在是有了自己的武功路数。 丛怡辰想到原主那对便宜爹娘,还有之前二叔丛楚东时不时出去一趟罢了,长辈不说,她也懒得探究那些。 不过诸葛一家人,明显跟二叔关系匪浅,这一家子看起来都不简单,不会是来保护他们家的? 丛怡辰想想,还真有可能。 “都说姓诸葛的聪明,现在看来,还真是。” 祈遇看着院子里跟童家人都很快处到一起的诸葛家的人,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以前我不觉得真有什么大智若愚的人,现在看了诸葛小虫,我相信了。” 那小子初始见面给人的感觉就是挺莽撞的,还被他爹当着众人的面踹了一顿狠的,又没有面子又憋屈的,换了这个年纪的半大少年只怕要恼火死了。 结果诸葛小虫可好,不但以退为进让丛家人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还很快跟丛家兄弟玩到一起去了,简直就不可思议。 丛怡辰点了点头,“二叔都说了跟诸葛大伯家是旧相识,家里自然不会有人真防备。”诸葛大伯家一大家子人又都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当然引得大家伙喜欢。 “小虫啊,你这伤还没好呢,快别忙活了,这柴火够用,你快歇一歇。” 任氏看着高高壮壮的诸葛小虫,都稀罕的不行。 “这身子骨就是好,你瞧瞧这才几天啊,就恢复的这么好。”任氏觉得诸葛小虫是个有眼力见的孩子,虽然偶尔说话性子直了一点儿,却是让人稀罕的。 这不,她就说了一句那些木头块头大不好烧火,结果诸葛小虫二话不说就给她一顿劈柴。 这可比她亲儿子还靠谱,谁能不喜欢这种行动力十足的孩子呢。 诸葛小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婶子,您别忙活了,我不渴。” 嘴上这样说,还是接过了碗,一口气给干了。 “婶子,这水怎么这么好喝呢。” 任氏是越看越稀罕这小子,“嗨,这是时大夫给的方子熬的药茶,我特意放了蜂蜜,味道还不错。” 诸葛小虫忙不迭的点头。 “婶子的手艺就是好。” 丛时安从旁边过来,跳起来攀上他的肩膀,明明个头不够,愣是硬挂在人家身上,那姿势别提多搞笑了,偏生小少年自己还不觉得。 “小虫哥,你怎么管我奶奶叫婶子啊,不是说了吗,让你跟我一样叫奶奶。”不然他这里不是差了辈分吗。 诸葛小虫倒是振振有词的。 “做什么叫奶奶啊,婶子明明就很年轻。”也没比他亲娘大几岁,诸葛小虫私心里觉得,叫了奶奶会自降辈分,那他就吃亏了。 丛时安都迷了。 “可是,诸葛大伯也管我奶奶叫婶子啊?”诸葛家这辈分,也是挺让人难懂的。 见丛时安一脸便秘的表情,诸葛小虫就摆摆手。 “我爹就是乱叫一气,他自己长得也没比婶子年轻,哪有他这样的。”说着还一脸嫌弃,“他就是装嫩!” 丛时安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诸葛小虫挨揍,也是有原因的。 许是看到任氏还在跟前,诸葛小虫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他也是歪理一大堆。 “咱们两家又没有血缘关系,各论各的,反正婶子年轻,我就叫婶子。”大不了他爹改口,反正他是不愿意改口的。 “可是,诸葛大伯不是跟我二叔关系好吗。”不然这辈分是怎么论的? “嗨,小虫说得对,又不是真的亲戚,小虫愿意叫婶子就叫。”哪个女人被人当成年轻人能不高兴,任氏真是愈发的稀罕诸葛小虫这个孩子了。 “小虫啊,你不是说昨儿那个炖鱼好吃吗,今儿祈遇又抓了不少鱼回来,我给你炖一大锅,让你吃个够。” “真的啊?”诸葛小虫也是个吃货,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年纪的半大少年,哪个不是嘴馋的。 “婶子你可真是太好了,简直就跟我亲娘一样。” 诸葛小虫暗地里吐槽,还是比亲娘要好的,毕竟他亲娘做饭难吃的呦,他觉得丛家简直堪比大酒楼,吃了一顿就不想离开了。 “婶子你做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真想给你当儿子啊。” 谁能不喜欢嘴甜的孩子呢,诸葛小虫把任氏都吊成了翘嘴。 “你这孩子,可别瞎说。”任氏那脸上的笑容根本就藏不住。“我这也是瞎做,哪能跟人家大酒楼的手艺比划啊。” 可惜了,诸葛小虫孩子啊,就是年纪太小,比她闺女还小,不然她都想把闺女嫁给小虫这孩子了。 诸葛小虫看着大木盆里满满登登的鱼,就竖起了大拇指。 “祈大哥真是太厉害了,伤还没好,还能捉住这么多的鱼,他是怎么做到的。” 诸葛小虫和祈遇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男孩子的友谊其实来的也挺快的。 从小到大,诸葛小虫还没遇到哪个同龄人比他功夫更好的,这刚到了大荒地村就遇到了一个,怎么能不让他惊喜。 “祈小子的脑子受伤了,他好多东西都忘了,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是没看到,当初怡辰把他捡回来的时候,那一身的伤呦,可怜见的,差点儿被人害死了。” 任氏喜欢诸葛小虫,就愿意多跟他说几句。 “那孩子现在找到亲人了,不过听说是个什么干爹,你说说,哪有孩子丢了,不是亲爹、亲娘找过来,却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爹” 任氏嫌弃的不行,她不用问都知道,祈遇那家庭肯定有问题。 “我跟你说啊小虫,这人啊,不定家里咋回事儿呢,你看祈小子那做派,也不像是普通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不定就是大户人家后宅的阴私手段,这些我见得多了。” 第256章 诸葛家想让诸葛小虫娶了你 不得不说,诸葛小虫这小子别看年纪小,跟任氏还挺聊得来的。 提到祈遇的身世,诸葛小虫深以为然。 “祈大哥功夫那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养出来的。” 诸葛小虫自幼习武,是知道的,普通人家饭都吃不饱,就更别提习武了,那每天吃下去的肉食,都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供养的起的。 祈遇小小年纪,在失忆的情况下还能有那么好的身手,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供养出来的。 见诸葛小虫竟然认同了自己的话,任氏更是满意。 “你瞅瞅,我就说你这孩子是个聪明的,我跟你三哥和辛夷说,他们还不相信我说的话,偏偏说祈小子一身的伤,不定是个小可怜。” 提到自家儿女,任氏也没觉得这辈分乱。 诸葛小虫更是无缝连接。 “我瞅着三哥的身子骨有点儿弱啊。”怎么脑子还不大聪明的样子,真愁人。 提到儿子,任氏就摆摆手。 “嗨,那也怪我,太惯着他了,给他养的一身懒肉,要不咋说惯子如杀子呢。” 任氏感叹了一句,“咱们不说他了。”又开始跟诸葛小虫八卦。 “我就说祈小子,哪家小可怜一身的臭毛病,你三哥还说祈小子一手的老茧肯定出身不咋地。我跟你说,祈小子不能动弹那会儿,吃个饭都让怡辰给他擦两遍手,还嫌弃怡辰擦的不干净。” 诸葛小虫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八卦,眼珠子瞪得老大。 “怡辰姐还伺候祈大哥擦手啊?” 老天爷,他爹还想让他娶怡辰姐,这简直是乱点鸳鸯谱啊。 他眼珠子乱转,“怡辰姐对祈大哥真好啊。” 他刚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当时他意外打伤了祈遇,当时他慌得不行。但是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丛怡辰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宰了他。 当时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啧啧,他诸葛小虫果然是个大聪明。 幸好没有听老爹的去乱献殷勤,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凭祈遇的手段,估计能把他打趴下。 任氏可不知道诸葛家的心思,一听说诸葛小虫说这话,就满是不在意。 “也就是怡辰那丫头愿意惯着祈小子,我瞅着啊,那就是个大少爷秧子,不定什么身世背景呢,我瞅着一般的大户人家都养不出来他那样的。” 诸葛小虫一听就来了兴趣。 “怎么说?” 任氏手脚麻利的收拾鱼,诸葛小虫在旁边帮忙,倒也是手脚勤快。 “嗨,这事儿,就是一个感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任氏觉得,就祈遇那架子,可比当初她见过的大老爷架子大多了。 这话要是让丛怡辰听到,肯定要嗤之以鼻。 祈遇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在末世十几年也早就被磨平了棱角,只是那家伙骨子里就是那样的人,没条件的时候也能适应,就像是她一样,现在有条件了,当然想要更好的生活。 这大概就是人们更加热爱生活的原因。 丛怡辰还记得刚过来的时候吃上一口纯天然的野菜都要香迷糊了,现在整天好吃好喝的,还有点儿挑嘴了。 这简直就是堕落。 “村里的人你准备怎么办?” 祈遇自认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想要在离开前帮她解决一些麻烦。 丛怡辰倒是不在意。 “我们刚来,现在动手目标就太明显了。” 虽然他们人多,不用怕原来村子里的那些人,但是族老们不想把事情做绝,她也不好做的太过。 “先让他们得意一段时间。” 丛怡辰想到那个自称六哥的人,眸子里寒光闪过。 祈遇笑了一下,也就没再坚持。 就这丫头记仇的性子,估计那帮人也讨不到什么好。 丛怡辰看着靠在墙上跟个老太爷似的祈遇,没好气的把一块点心塞到他嘴里。 “你的伤势都好了,做什么还作出这么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害的她还要在这里伺候他? 祈遇就挑眉,也不着急说话,慢条斯理的把那块点心咽下去,又示意丛怡辰把茶水送到他嘴边。 “你真当自己伤势还没好啊?” 丛怡辰也是真惯着他,嘴上嫌弃,却还是给他喂了茶水,顺便还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 别误会,那帕子是祈遇自己给自己准备的,还是那种品质特别好的,丛怡辰不知道什么料子,反正摸着挺舒服的。 祈木头这家伙,有条件的时候那是对自己真好啊。 “我把你捡到那会儿,你不是说以后会报答我吗?” 祈遇挑眉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以前没有条件也就算了,那时候生死尚且不能保证,现在日子好了,怎么,你想说话不算话?” 祈遇眯着眼睛,大有一副“你敢不认账我就让你好看”的架势。 “我可没说。” 丛怡辰坚决不承认。 “我大女子做事,敢作敢当。” 不就是照顾好祈遇,这家伙能在她这边待几天啊。 “你放心,我准保像伺候老太爷似的把你伺候好。” 说完马上狗腿的给祈遇又塞了一块点心。 祈遇就瞪着她。 丛怡辰忙又把点心拿下来,祈遇只小小的咬了一口,给了她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享受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丛怡辰也不恼,就看他作妖。 都能下河抓鱼了,现在跑她这里装柔弱了,祈木头脸皮就是厚。 不过奶奶做的这小点心的确好吃,丛怡辰忍不住把剩下的塞到了自己嘴里。 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末世的时候,一碗泡面都是她和祈遇分着吃的 那时候她年纪小吃东西没有顾忌,吃面条的时候那些咬断的面条,祈木头每次都是嘴上嫌弃,可每一次都是老老实实的吃她剩下的东西。 那可是祈木头啊,龟毛的祈木头,吃饭洗手都恨不得能够洗两遍的人。 因此丛怡辰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吃了祈遇吃剩下的小点心,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倒是祈遇,瞥了她一眼,见眼前的小丫头似乎还跟末世一般傻乎乎,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 “我昨儿听到诸葛小虫他爹跟他说,想让他娶了你。” 祈遇突然开口,成功的看到丛怡辰吃呛了。 祈遇就笑了。 很好,目的达成。 “咳咳咳” 第257章 来呀,互相伤害呀 “咳咳咳,你……咳咳咳……” 丛怡辰真是被自己呛到了,指着祈遇,一个劲的咳嗽。 祈遇有些心虚,好像玩笑开大了。 “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还认死理吗?” 好半天,丛怡辰才能好好的说话,咳嗽的小脸都憋红了。 她指着自己挽起来的头发道:“我这都自梳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把我嫁出去似的。”这跟印象里的封建古代不一样啊。 祈遇其实也有点儿搞不懂。 “可能丛家的长辈是真的心疼你,估计觉得女人嫁了人才算是有个好归宿,我瞧着那诸葛家人还不错,估计他们是想撮合你们俩的。” 祈遇不动声色,嘴上严肃的像是在讨论什么时事政治。 丛怡辰忙摆摆手。 “可拉倒,为了我好就让我嫁人啊? 这时代的女性可不如咱们那时候,回头我嫁到人家,上要伺候公婆,下还要照顾小姑子、小叔子。 生孩子还要走个鬼门关,万一遇到那种不讲理的家庭,生了个闺女可能都要丢了小命,到时候还要被人骂是不下蛋的母鸡,生不出儿子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我才不要。” 丛怡辰对这个时代的女性很是同情。 “我记得末世之前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我的胯下绝对不能生出歧视我的人。” 这个时代的男人,还是算了,他们脑子里压根就没有男女平等的那根弦。 祈遇没想到丛怡辰是这样想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你说得对。” 反正年纪还小,成亲什么的现在提,还是太早。 “对了,听说你那个前未婚夫家也被分到了附近啊。” 这件事儿丛怡辰还真不知道。 “你听谁说的?”她都没听说陈家村的人分到了附近。“是陈泽煊那家人也跟着迁徙到这边来了?”想到那个哭的难看的家伙,丛怡辰就满脸嫌弃。 拿不起、放不下的,那个陈泽煊就是个废物。 起初丛怡辰还觉得原主跟他毕竟是从小定亲,他又是年纪小得听父母的,可是在这个时代过了这一年,丛怡辰也算是看出来了。 若是那陈泽煊真有担当,他们两家的事儿就不会闹的这么难看。 说起来,那小子连翁先生那个学生胡继志都不如。 提到胡继志,也是个糟心的,胡柳氏他们娘俩这一次也跟着迁徙过来了,还正式在村里落户了。 他那个娘胡婶子,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大概觉得天底下她的儿子最好,谁家的姑娘都看上了她儿子。 丛怡辰听说过“被迫害妄想症”,胡柳氏是有那种“哪个小妖精都想勾引她儿子妄想症”,除了她小姑姑那件事儿之外,胡柳氏又在村子里跟几家有闺女的人家引发了矛盾。 丛怡辰想着胡继志跟自家小姑姑年纪相仿,这以后肯定也要远着点儿。 “喂,叫你半天了,想什么呢?” 祈遇拿脚在她腰上轻轻磕了一下,丛怡辰一愣,不疼,倒是怪痒痒的。 “说了不许碰我的腰。” 丛怡辰瞪他。 祈木头这家伙就是恶劣,明知道她那腰碰不得,就是故意的。 祈遇才不会承认呢,这小丫头从小就不让人碰腰,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反正他有时候就是想故意逗她,看她抓狂。 没曾想,都换了个人了,这腰还是碰不得。 “谁让我说话你不理我。” 祈遇说的理直气壮的。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那个前未婚夫家分到这边来了,好像就分到河对岸了。” 祈遇看似不经意,可是说话的始终始终打量着丛怡辰的脸色,“你们两个,不会” “你想什么呢?”丛怡辰打断他的话,还给了他一个青葱白眼。 “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又不是原主,还真会喜欢那个“落井下石”的哭包不成。 祈遇拿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压下嘴角的弧度。 “那谁知道呢,毕竟我这失忆的人,可比不得你这种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这话,说的酸唧唧的。 丛怡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又范什么病了?”说话怪里怪气的。 都是给祈木头惯得。 丛怡辰忍不住在他腰上抓了一下。 不重,也轻飘飘的,像是挠痒痒。 果然,祈遇反映极大,下意识的蜷缩着双腿,小腿还抽了一下,好悬没把丛怡辰踢飞出去。 “你这丫头,故意报复对不对?” 男人的腰也是腰啊,他那腰旁人也碰不得。 不得不说,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弱点都知晓,这一刻简直就是互相伤害。 丛怡辰得意的挑眉。 “你再说那些怪话,小心我收拾你。” 别以为她不知道,祈遇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看她的笑话。 哼! 真当她稀罕那个陈泽煊啊,她又不是原主。 不过说起来,陈家村的人也是奇了怪了,怎么好好的选择了他们村? 与此同时,陈泽煊也问了这个问题。 “明明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选,咱们为什么选择了大荒地村?” 陈泽煊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知道,关于选择村子这件事儿,他们家在官府为陈家村出了银子,而父亲作为陈家村最出息的人,是有相当的话语权的。 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什么要偏偏选择这里。 陈大富看着自己这个明明已经可以成家,却还稍显稚嫩的儿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儿子啊,这一路走来,村里死了不少人,你还看不明白吗?”这个孩子,还是养的太单纯了。 陈泽煊不明所以,眸子里满是迷茫。 陈大富现在都有些后悔,不该把儿子养的这样单纯。早知道当年就应该听丛楚南的,让儿子习武,或许能让他的性子硬一些。 “你没听衙门的官差说嘛,这北境不比咱们老家,山贼多,民风也彪悍,咱们家守着这么大的家业,村子里族人虽然多,但是真有事儿又有几个人能护住咱们?” 之前难民进村,他们家就损失不少,陈大富也是怕了。 “羊草沟村的人多是习武之人,咱们跟他们住在一起,真要是有什么事儿,也是多了一个保障。” 提到羊草沟村的人,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丛家,父子俩都沉默了。 第258章 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好半天,还是陈大富开口了。 “你这年岁也不小了,过了年也十六岁了,你娘的心思你也知道,你表姐来晓在咱们家这么多年,这一次更是舍家撇业的跟咱们来了北境,你别说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思。” 陈大富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作为大家长,陈大富也有自己的无奈。“你娘那个人。” 陈大富斟酌着语气,“她虽然不是你亲娘,但是对你的心是真心,你也别寒了她的心。她现在身体不好,就是不放心来晓这个侄女,我的意思是,也不用你娶她,就收了房,咱们家多养一个人。 对外也不用说什么,左右她娘家的人也不在这边。回头等你高中,娶个高门大户的媳妇,再把她抬个姨娘也就是了。” 陈大富自己就有好几房的妾,压根没觉得这件事儿有什么不妥。 “咱家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一口吃的,若是她能给你生下一儿半女的,就先养着,回头就说是义子,不会影响你将来嫡子的地位。” 他们陈家几代单传才有了这么一根独苗苗,真要是有了子嗣肯定是要留下的,陈大富甚至想好了,生下来大不了先送走,回头等儿子娶了媳妇,再把人接回来。 陈泽煊被陈孟氏不是自己亲娘的消息震惊到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亲爹说让他纳了表姐的事儿,只呆呆的看着亲爹。 “爹你说我不是娘生的,那我娘……” 陈大富摆摆手,“这件事儿你就别问了,我答应过你娘,不会提起她。” 他看着自己儿子。“你只要记住,你是我陈大富的儿子就好。” 顿了顿,见儿子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他就叹了口气。“来晓的事儿你好好想一想,丛家那大姑娘,你就别惦记了。” 他们夫妻的腿都被丛家人打断了,他要是再不长记性,怕是下次断手断脚的,就轮到他儿子了。 “可是我和怡辰,我们从小就定亲了啊,为什么啊,我就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提到丛怡辰,陈泽煊往日压下的那些情绪一下子又暴发了。 “明明我们从小就订了亲的,明明爹娘也是认可的,为什么要拆散我们?” 陈泽煊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娘亲生的,是不是因为表姐是娘的亲侄女,她觉得没办法控制我,就想让我娶了表姐,才故意拆散我们的?”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陈泽煊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突然大声道:“我知道了,不是亲生的,到底是不为我考虑。” 这一刻,他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 “太狠了,就因为要拿捏我,就故意毁了我的亲事,让人觉得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当时陈家去退亲的时候,偏偏还赶上人家母亲逝去,怡辰该是多恨他啊。 “你可是我亲爹啊,难道就不为我想想吗?”陈泽煊这会儿有些口不择言,“人家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所以连带着爹你也不疼我?” 这一刻陈泽煊的质问,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陈大富的脸上。他宁可承认他是“嫌贫爱富”,看不得丛家不如往昔,也不想让亲生儿子这样想他。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冷静了吗!” 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儿子,陈大富是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早知道丛家那个姑娘让儿子这么在意,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退亲。 “儿子啊,现在两家已经退亲了,你该醒一醒了。” 对于这个唯一的儿子,陈大富真是苦口婆心的。 “爹也不瞒你,是爹,是爹当年看中了丛楚南的本事,才给你攀上了这门亲事。” 为了不让儿子跟他离心,陈大富干脆把自己的心思剖析给儿子看,这一刻的他,也是满脸的难堪。 “也是爹,看丛楚南出事儿了,就故意怠慢了丛家。” 看着呆呆看着自己的儿子,陈大富扶住儿子的肩膀。 “儿啊,爹也是人,爹也有私心。爹也想让我儿子得到更好的,那丛家没有了丛楚南就是不如从前了,爹也没想到那丛家大姑娘那么大的本事,若是知道……” 陈大富扇了自己一巴掌。 “儿啊,你别钻牛角尖了,是爹的错,爹不该……”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一刻,陈大富是真的后悔了。 哪怕当初被丛楚东打断了手脚,他都没有此刻后悔。 若是因为他的小心思,毁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他才会死不瞑目。 “爹!” 陈泽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的抓住了亲爹的双手。 “是儿子的错,求爹惩罚。”逼着亲爹承认错误,他已经是大不孝了。 父子俩把话说开了,反而气氛没有那么凝重了。 陈大富把儿子扶起来,干脆道:“实不相瞒,爹也后悔了,爹也不逼你娶来晓,你愿意纳她就纳,不愿意,咱们家也养得起。” 一个妻子那边的侄女,他还没放在眼里。 “左右咱们就要跟丛家住在一个村子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你自己有本事,让那丛家大姑娘回心转意,你娘那边,爹会解决。” “真的?”陈泽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果然啊,这傻小子,还是惦记丛家那姑娘,还说什么不成亲,还不是人选不对。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陈大富也把丑话说在前面,“丛家人都习武,你做事儿要有分寸。” 陈泽煊现在满脑子都是家里同意他和怡辰的亲事,哪里还顾得上那许多别的。 “爹你就放心,我肯定让怡辰重新接受我。” 一想到他马上就可以和怡辰在一起,陈泽煊突然跑回房间。“爹,我去睡觉了。”他要养精蓄锐,才能更好的姿态去见怡辰。 而此时的丛怡辰可不知道,即将搬过来的陈家人,还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此时的丛晚晴小姑娘还在给她科普。“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小姑娘一脸的冷酷,说出的话更是没有丁点儿温度。 “大姐,要不,你跟祈遇原地成亲。” 丛怡辰:“……你说的人话否?” 第259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丛怡辰被无语走了。 也可能是单纯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谁知道呢。 丛晚晴很是不理解,自己说的哪里不对吗? 就自家大姐和祈遇那个旁人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的劲儿,确定他们俩能允许有第三个人? 要知道,他们连自己这个亲妹妹都容不下。 丛怡辰走了,祈遇也默默起身。 丛晚晴就仰头看着他。 “你怎么说?”这俩人,不会都没这根弦? 祈遇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据说“未成年”的小丫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多出去玩玩。”小孩子家家的,竟操心大人的事儿,“小心长不高。” 丛晚晴:“” 还没等她发挥,祈遇的声音悠悠传来。 “送你一点儿小东西,以后留着当嫁妆。” 丛晚晴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看刚刚祈遇站着的地方。 东西呢? 等她反映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实验室空间里摆放的东西时,惊的目瞪口呆的。 好家伙,一套钻石的首饰,那是粉钻,个头好大。 丛晚晴前世一直被关着,是没有机会接触这些的,但是不耽误她喜欢这种闪闪的、又粉粉的东西。 小姑娘咧着小嘴儿乐,突然反映过来。 好家伙,祈遇,这是默认了自己的话啊。 丛晚晴“哼”了一声,她就知道,那个鬼精鬼精的家伙没安好心。 果然啊,自家大姐还是太嫩了,小心被祈遇那个“老狐狸”给骗了。 祈遇要是知道他送出去的东西竟然还让丛晚晴开始提防他,估计要吐血了。 此时的祈遇,却顾不上这些了。 看着从大路走过来的几百人的队伍,祈遇意识到,这应该就是那些分来的原陈家村的人了。 此时,一辆马车上,一个身材单薄的少年人探出头,巴巴地望着这边。 祈遇扭头,就看到丛怡辰迎上那人的视线,却跟陌生人似的,避开了。 祈遇挑眉。 “这是‘近乡情怯’?” 丛怡辰是真没在意,她只是看到这么多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压根没多想。 在丛怡辰这,跟陈家退亲后,二叔丛楚东也帮她出了陈家恶心她那口气,这件事儿就已经过去了。 “听说这北方的山里有人参,咱们去瞧瞧。” 丛怡辰瞥了祈遇一眼,跟这家伙进山,都不用带太多东西,就是方便。 祈遇看到那辆马车停下来了,当即答应一声。 “好。” 俩人直接回家,象征性的拿了绳子和柴刀等轻便的东西,直接从后门离开了。 “这都要吃午饭了,你们俩又做什么去?”任氏追出来,塞了几个刚出锅的包子给两人。 “拿着垫垫肚子,你们晚上能回来吗?”顾忌着外面人多,任氏是压低了声音问的。 丛怡辰看了祈遇一眼,祈遇想着这边的山林他们都不熟悉,趁着还有时间,不如俩人熟悉熟悉,就道:“不一定能回来。” 对于丛怡辰上山经常不回来过夜的事儿,家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任氏瞥了一眼祈遇,“你们年轻,可不许胡来。” 明显的话里有话。丛怡辰压根没在意,小老太太就是爱操心。她跟祈遇一起生活了多少年啊,压根没多想。 倒是祈遇,笑着道:“您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她。” 怡辰说得对,她现在这些家人啊,虽然偶有瞎吃,但也是瑕不掩瑜。 见丛怡辰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任氏张了张嘴,想提点几句,想到丛怡辰那一身的功夫,又闭了嘴。 要是丛怡辰不愿意,祈遇啥都别想,要是那丫头愿意……她纯粹是多余。 “奶奶你就放心,我们在附近的山头走一走,熟悉熟悉这边的山林。” 丛怡辰想着这一次可能会走的很远,就干脆把任氏刚出锅的肉包子都装走了。 祈遇默默的把东西都背在自己身上,俩人结伴,动作娴熟又自然。 等到陈泽煊巴巴地跳下马车,着急忙慌的跑到丛家的大门口时,丛怡辰和祈遇已经爬到半山腰了。 看着远处一起离开的两个人,陈泽煊握紧了拳头。 丛辛夷本来不想看到这个人,不过现在看他这么一副求而不得的表情,就乐的看热闹了。 “呦,这不是陈家的大少爷吗,什么风把您这位大少爷吹过来了,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可招待不起您。” 一想到一年前这陈家来退亲的嘴脸,丛辛夷就嗤之以鼻。 当时她吓得都没敢出门,真是丢人啊。 当然了,她绝对不会承认,当时她就是自私,怕这件事儿影响了自己的名声,不好找婆家。 至于现在吗有大侄女在,谁敢招惹他们家。 陈泽煊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行礼。 “小姑姑!”他这辈分,当然是跟丛怡辰论的。 不过这样的辈分,以前可以,现在可不行。 丛辛夷像是个兔子似的,一下子就跳开了,让开了他的礼。 “你可别这么叫,你岁数比我还大呢,咱们两家可没有关系。”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以后请叫我丛姑娘。” 少来沾边。 陈泽煊的表情有些受伤。 “小姑姑,你何必这样,即使我和怡辰退了” 话到了嘴边,他突然就说不下去了,目光落在并行在山坡的两个人身上,喃喃道:“怡辰是又说亲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说亲了? 难道他们十几年的感情,这么快就忘了吗? “关你什么事儿?” 丛辛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跑这装的哪门子的深情。 “我可警告你啊,你们陈家,和我们家的事儿,两个村里人都知道,你最好离我们家远一点儿,不然。” 看到茜草小姑娘从身边走过,丛辛夷招招手。 “茜草快来,让他见识一下咱们家的厉害。” 她是见过茜草这小姑娘出手,在来北方的路上,当时有个人想要伸手扯她,被小姑娘一腿踹飞了出去,他们当时都走远了,那个大男人在沟里都没爬起来。 茜草看了看陈泽煊,又看了看丛辛夷。 “确定?” 主子吩咐过,不许他们随便在村子里动手,更不可以随便对村里人动手,不过眼前这个人,似乎不是村里人。 丛辛夷很认真的点头,“这人想败坏咱们家的名声。” 第260章 这哥们,能处! 茜草小姑娘听了丛辛夷的话,脑海中的小雷达一下子就支棱起来。 败坏名声? 那岂不是要败坏主子的名声! 这一刻,茜草小姑娘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儿,浑身都是杀意。 陈泽煊本来没在意,结果就看到那个小矮个的丫头突然跳了起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家村在人看着他们村里最出息的少年,被人像是拎小鸡似的扔到了一辆破骡车上,人事不省。 “这是?” 陈家村的人自然知道陈泽煊和丛家人的恩怨,此时看着眼前高高壮壮的少年郎,再看看没有知觉的陈泽煊,还以为人被打死了。 “你们丛家,简直欺人太甚!” 陈家一个族老惨叫一声,“这是活活把人打死了啊!”这是要断了他们陈家村的希望啊。 他们千里迢迢迁徙到这北方,还不是听说这边科举更容易,他们陈家眼下最出息的就是陈泽煊,眼瞅着就能改变陈家的门楣,结果就被人活活打死了。 这个仇,不共戴天。 一下子,人群哗然。 诸葛小虫都懵逼了。 什么玩意儿? “我跟你拼了!” 一个小老头儿拄着拐杖就冲诸葛小虫冲过来,吓得诸葛小虫一个闪身避开,结果那小老头儿一下子跌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好家伙,这老头儿是来碰瓷的? 就在诸葛小虫犹豫着要不要跑路的时候,骡车上的陈泽煊捂着脖子坐起来。 痛! 脖子都要断了似的,实在是太痛了。 “泽煊,你没事儿啊?” 陈家村那一群人立马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 “泽煊啊,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去了啊,你不是跟丛家都退亲了吗,他们怎么又打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是就是,我就说不能搬到一起住,这以后他们欺负泽煊咋办,不会是他们丛家还想把闺女嫁给泽煊。那可不行。” 陈泽煊听了这话,顿时苦笑一声。 “哪有那种好事儿?” 是啊,哪有那种好事儿。 诸葛小虫知道前因后果,听了这话就嗤笑一声。 “你们陈家的人,长得不咋地。”跟个小鸡仔儿似的,“就别想的太美了。”还敢惦记丛家大姑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陈泽煊这才看到诸葛小虫,顿时一愣。 这又是谁? 先是有一个和怡辰并肩而行的少年郎,现在又有个孔武有力的壮少年。 怡辰这一年,到底又认识了多少新人? “你跟怡辰什么关系?” 陈泽煊仿佛看不到陈家那些围拢着他的族人,只目光灼灼的盯着诸葛小虫,很怕他说出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话。 诸葛小虫瞥了他一眼,满是嫌弃。 “我跟谁有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儿?” 他突然上前,低头,在陈泽煊的脸上拍了两下。 “小子,我奉劝你,不该惦记的别惦记,不然,我怕你承受不起。” 哎,他诸葛小虫就是太善良,都开始担心这小子被祈遇打死。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陈家的族人不乐意了,就上来推诸葛小虫,却被诸葛小虫一下子撞飞出去老远。 “你!” 那人指着诸葛小虫就要叫嚣。 诸葛小虫可不惯着他。 “你什么你?” 他长得本就人高马大的,别看才十三岁,村里一般的成年人都不比他壮实。 “你那手指头不想要了,那就剁了。你要是再敢指着我,仔细我给你撅折了。” 哼了一声,诸葛小虫才不会承认,他刚刚就是故意的。 陈泽煊那个文弱的小子他不敢打,难不成陈家的其他人他还不敢吗? “看清楚了,这里是大荒地村,可不是你们陈家的地头,想要撒野,也找好地方。” 丛有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冷冷的看着陈家众人,目光落在陈泽煊身上。 “咱们两家早就退亲了,我想你应该明白。” “小叔叔。” 陈泽煊以前没少往羊草沟村跑,跟丛有米自然是熟识的,所以现在丛有米这个态度,让他很受伤。 “我可当不起你一声小叔叔,咱们两家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也不比你大,你再这么叫,不合适!” 这话,听着耳熟,刚刚丛辛夷也是说过的。 一时间,陈泽煊悲从中来,眼圈都红了。“小叔叔,你何必说这种伤人的话,就算是咱们两家退亲了,我和怡……我和你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何至于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诸葛小虫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果然他爹说得对,读书人心眼子多,瞧瞧这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结果竟不干人事儿! 丛有米听得更是反胃。 “你们家恶心人的事儿都做下了,你现在跟我说什么从小长大的情分,陈泽煊,你配吗!” 陈泽煊抿着唇,眸子里蓄起了什么,沉的他的心都跟着往下坠。 “你少在这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也说了,从小长到大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的什么屎。” 丛有米才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 “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想的,不成!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你就彻底死了心。”在陈家那么打脸丛家之后,陈泽煊是怎么有脸凑上来的? 丛有米要不是看着过去十几年的情分,都想狠狠地把陈泽煊揍上一顿。 这小子还有脸哭,他还憋屈呢。 “小叔叔,你别这么说。”陈泽煊哽咽着开口,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不是、不是!” 诸葛小虫就像是看不出来眉眼高低似的,突然惊呼一声。 “你都多大的人了,小米哥刚说了一句话,你不会就要哭鼻子?” 他还故作夸张的道:“不会,你不会想要因此赖上小米哥,我可以作证,他没打你,是你自己气哭的。” 陈泽煊:“”刚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子就散了,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难过了。 “你是谁啊?” 陈家人看到他们宝贝疙瘩似的陈泽煊被欺负成这样,就忍不住开口了。 “这是我们陈家跟丛家的事儿,跟你什么关系啊?” 没听说丛家有这么一号人,也忒烦人了! 第261章 小虫我啊,可是自幼读书的文化人 诸葛小虫这性子,压根就不是好相与的。 年轻气盛的,正是闯祸的年纪,何况这还是丛家的仇人,他说话更是不客气。 “嘿,我是小米哥的好哥们,路见不平有人管,你管我呢!”他老子都管不住他,陈家人还想多管闲事儿,真是吃饱了撑的。 说完还哥俩好的勾住了丛有米的脖子,“你说是不是,小米哥?”诸葛小虫还得意的挑眉,那神情,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丛有米就点头,“小虫你说得对。”这哥们,能处! 诸葛小虫摇头晃脑的,还抖着腿。 “你们陈家想怎么的,是想打架啊,那就划个道下来,小爷奉陪。” 陈家的那个小老头儿被人扶起来了,这会儿就指着诸葛小虫的鼻子大骂。 “小兔崽子,你是哪个的小爷,你说,你是哪个的小爷?”老头儿仗着自己一把年纪,挺着胸膛往诸葛小虫的身上撞,嘴里还骂着。 “混账东西,目无尊长的玩意儿,你倒是跟我老人家说说,你是哪家的小爷,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混账东西,你家长辈就是这么教你的,这要是在我们陈家,老头子早就把你这混账东西逐出族谱了。” 丛有米看的脸色难看。 这个老头儿他知道,那是陈家的一位族老,辈分极大,诸葛小虫面对他,怕是要吃亏。 结果,还不等丛有米想出来办法,诸葛小虫就跟着对骂上了。 “你个为老不尊的东西,你姓陈,我姓诸葛,小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口一个小兔崽子、混账东西的,难不成是什么讲究的人。你可别说你活的岁数大就是长辈了,那王八还活的大呢,也没见你跪下磕头叫祖宗。” 丛有米倒吸口气,暗自竖起大拇指。 小虫这哥们,他认定了。 诸葛小虫一顿输出,把个陈家的小老头儿气的直倒腾气。 他还觉得没完,指着陈泽煊就骂。 “你跑那儿装什么乌龟呢,这都是因为你引起的,赶紧把你家这倚老卖老的东西整走。”诸葛小虫那嫌弃简直就差写在脸上了。 “瞅瞅你们陈家这些糟心玩意儿,竟干糟心事儿,小爷告诉你们,以后少来招惹,不然小心小爷的拳头不认识你们。” 哼了一声,他扯着丛有米就走。 “小米哥,走走走,赶紧走,免得一会儿被他们陈家人赖上。” 诸葛小虫大步离开,嘴里也不闲着。 “你说他们这一路跟逃难似的过来,不会是来碰瓷的,不然干啥刚来就跟咱们吵架,别是真想讹几文钱花花。” 丛有米知道诸葛小虫在气人,也附和道:“你这么一说,还怪有道理的。” 人家诸葛小虫是为了他们丛家站台,他可不能打退堂鼓,做那忘恩负义的事儿。 俩人一唱一和的,就这么走远了,徒留陈家人在那气的不行。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陈家的小老头儿气的骂了一句,想去看看他护着的陈泽煊,结果就看到那小子眼睛通红,目光呆呆的望着山坡。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哪里还有人? 离开了陈家众人的视线,诸葛小虫拉着丛有米就跑。 丛有米被他拖着,跑的贼快。 “小虫,咱们跑什么啊?”这怎么跟逃难似的? 诸葛小虫跑出去老远,偷偷打量陈家众人,见没有什么大乱子,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开口。 “吓死我了,陈家那小老头儿岁数太大了,我怕他被我气死。” 到时候他爹还不得抽死他啊。 丛有米脸皮直抽,强忍着才没做出失态的事儿。 “原来你这么害怕啊。”那之前还骂的那么爽。 “嗨,谁让他们欺负怡辰姐的,都退亲了,还跑来装深情,这是恶心谁呢?” 诸葛小虫看的分明,也骂的痛快。 “弄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就剩下他陈泽煊一个似的,早合计什么去了?现在巴巴的凑上来,我真是看不惯这种人,拉屎往回坐,恶心事儿都让他们家干了。” 丛有米听得龇牙咧嘴的。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是这也太糙了。 “小虫啊,你读过书吗?”丛有米试探着开口,“你别误会啊,我是把你当兄弟的,你这年纪也不大,咱们村里有私塾,去读书,村里的人收不了几个钱。” 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难听了。 “我可是从三岁起就读书的。” 诸葛小虫一脸的与有荣焉。 “我爹亲自教的。”他爹说了,若不是他们家选择在山里做了猎户,他们家买上几亩地,也可以说是耕读传家的。 丛有米都给听愣了,“你三岁就读书了?”这可真是没看出来。 “那可不是。” 诸葛小虫压根没听出来不对劲,还特别得意。 “我的书可是读的极好。” 丛有米对此保留怀疑态度,赶紧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的名字谁给取的啊?”这名字,怪别致的。 “我爹呗。” 诸葛小虫不疑有他,“我娘说,生我那会儿,恰巧我爹打了一头大虫,就干脆给我起名小虫了,我爹说了,名字不能起的太大,不然压不住。” 他勾住丛有米的脖子。 “小米哥,我这名字咋样,我就没听谁的名字跟我重名的。” 诸葛小虫眼珠子一转,又提起丛有米跟着祈遇去军营的事儿。 “听说祈大哥的亲戚是军中做官的,是个什么官职啊?” 丛有米还真没问这事儿,他也是好不容易才让家里答应他去军营的。 “我没问,左右都是从大头兵做起,我年纪还小,闯几年再说。”他大哥说了,给他三年的时间,若是闯不出什么名堂,就回家成亲。 不过他现在也没定亲,这话就不用拿出来说了。 诸葛小虫见问不出什么来,也没多说。 “我看怡辰姐和祈遇上山了,咱们也去看看,还不知道这山里有什么好东西呢。” 诸葛小虫拐带着丛有米,俩人拿了一些简单的工具,也跟了上去。 而此时丛怡辰和祈遇,看着一处山坡的背阴处围着火堆的几个人,停下了脚步。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这不是巧了吗。” 第262章 贪婪无度的下场 四月的北方,山里的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凉。 山坡背阴处的一处凹陷处,几个男人正围拢在一个火堆的旁边,一只兔子被架在火上,烤的有些焦糊,味道不是特别好闻。 “上一拨人咱们还没收拾,这村里又来了新的一拨人,白瞎那些田地了,这官府怎么回事儿,好好的田地,就白白的分给那些逃荒的。” 一个中年汉子骂骂咧咧的。 “靠近河流那片水田特别肥,我都想着今年种些水稻,来年也多攒一些银钱。”他家孩子也老大不小了,这得给儿子攒聘礼了。 “上次配的那个药,按理说应该引来更多的野兽,就是你们心慈手软的,结果就下来一群野猪。”还白白便宜了新来的那伙人。 一个刀疤脸的男人目光阴冷。 “说来也是怪了,这帮人的功夫也太好了,尤其是丛家那个大姑娘,那简直就是个杀神,听说来的路上还杀过人。” 之前试图调戏丛怡辰和丛辛夷的小六子点头。 “我在村里打听到了,都说那丛家大姑娘是自幼习武,不是来的路上杀人,是在村里杀了人,听说杀得还不止一个人,那女人狠着呢,我试探过,感觉她想要弄死我。” 提到这个,小六子就哆嗦了一下。 “我故意装着过路的,你别看她没说话,就是让人胆寒。”听说杀生多的人,身上都有那种杀气,小六子觉得,丛怡辰身上就有。 “功夫再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个娘们。”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回头老二你多弄点儿那个药野兽的东西,给那娘们用上,我就不信她还能不倒下。” 男人眯着眼睛。 “我看过那小娘们,小小年纪,长得不赖,功夫还好,城里的老爷们就喜欢这个调调的娘们,回头肯定能卖上价钱。” “大哥,我还没有媳妇呢。” 小六子忍不住开口,“能不能别卖了,给我当媳妇呗。” 刀疤脸的男人嘿嘿怪笑。 “小六子,就你那小身板,确定敢要那丛家的大姑娘?”就不怕丢了小命? 小六子就想到当日丛怡辰砍翻野猪的狠辣,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那还是算了,我看那个丛家另一个姑娘长得挺好的,听说还会绣活,你们是没看到她那双手,哎呦喂,嫩的呦,跟那荤油似的,看着就想咬一口。” “那叫肤若凝脂,让你多读点儿书,你个傻瓜!” 刀疤脸骂了一句。 “童家那几个娘们瞧着也不赖,尤其是那个叫个什么春兰的,听说男人在外头不要她了,小崽子都给送回来让她养,我想要那女人。” 他说话的时候看向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敲着手指。 “岁数大的卖不上价钱,给你也行。”他顿了顿,“但是他们家那小丫头可不能留下,那么俊俏,正是好岁数,能卖上价钱。” 刀疤脸毫不犹豫。 “我就想找个知冷知热过日子的人,春兰就行,她那闺女大哥你随便处理。对了,他们家好像还有个老女人,长得不咋地,要不大哥留下来,伺候我们两口子。” 左右那个女人长得不好看,估计也卖不上价钱。 中年男人一听就不乐意了。 “那女人正是好生养的年纪,卖给那些老鳏夫,也能有个几两银子。”想啥美事儿呢,一个人还想占两个女人。 “要说这村子里的女人是真多啊,咱们这一次干一票大的,二哥你多弄些药,回头我下到村里的水井里。女人卖到城里,男人都卖到深山里挖矿去。” 小六子嘿嘿怪笑着,“回头我娶了媳妇,今年也生个小崽子。” “瞧你那点儿出息。” 几个男人嘿嘿怪笑着,仿佛已经看到银子在冲着他们招手。 丛怡辰和祈遇都是身怀异能,本来耳力就好,几个男人又没有隐藏音量,被他们听了个清楚。 “族老们还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让我别莽撞行事,得饶人处且饶人。” 丛怡辰都给气乐了。 “就这些货色,他们简直就不配为人。” 本来以为那些野猪只是单纯的下马威,谁能曾想,这帮人,竟然还打着把他们全村都一锅端的心思。 “这心可真大啊!” 祈遇也没想到,这几个人的胆子这么大。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是他们几个人的心思,还是背后有什么团伙。 “要不要再调查调查?”要是这几个人身后还有什么人,别回头给村里招惹了麻烦。 丛怡辰却不想等了。 “现在还等什么?等他们祸害村里人?” 这帮人估计是想先冲着住在村口的几家下手,这都踩了点儿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既然防不住,索性在源头解决了这帮人。 脚下的木系异能涌出,还在说话的几个男人突然发现地底下涌出细小的藤蔓缠住了他们的双脚。 “咦,这是什么玩意儿?” 小六子最先发现了不对,伸手扯了两下,那细小的藤蔓竟然没有扯断。 “这东西还挺硬。” 刀疤脸男人没有在意,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就往那细小的藤蔓上烧去。 “不对劲!” 中年男人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取走了,他年纪最大,身体就有些扛不住,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 “老大!” 小六子抬头,就看到本来还算是圆润的大哥,突然像是被抽走了生机,整个人迅速的干瘪了下去。 “等等,我不能动了,这藤蔓有毒。” 刀疤脸抽出一把匕首,疯狂的去割那藤蔓,却是徒劳无功,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渐渐的都握不住匕首了。 小六子眼睁睁的看着火堆边的哥几个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每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身体似的。 “鬼……鬼啊!” 看着远处缓缓走过来的两个人,小六子下意识的后退,却被脚上的藤蔓困在了原地。 “饶……饶……了我……” 小六子结结巴巴的,已经失禁了。 看着丛怡辰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小六子就想到那一天,她一个人干翻野猪的场面,整个人抖的更厉害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招惹这个女人呢。 明明,明明他们现在不缺钱的。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小六子喃喃,“不该要的更多……” 第263章 两个异能者的悠闲日常 收起了几个人的尸体,那只烤兔子也没有浪费,祈遇从空间里拿出调料,削掉烤糊的地方,重新在火堆上烤起来。 丛怡辰有些嫌弃,走的老远。 “你也吃的下去?” 这人,平时不是最龟毛吗,怎么突然这么不讲究了。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祈遇嘴上这样说,把那兔子烤熟之后就收到了空间里,灭了火堆,两个人才离开。 “你那空间,怎么什么都收?” 收了吃食,又收了那几个人,丛怡辰突然就有点儿嫌弃了。 祈遇甩了她一个青葱白眼。 “你这也开始讲究上了。”他的空间分了好多个区域好不好? 再说了,在末世的时候,那些物资还不是什么样的都有,这丫头,以前没见她这么讲究啊。 再说,他这都是为了谁? 两个人本来想在附近的山头都走一遍的,现在多了几个人的尸体,就直奔深山而去。 “啊、啊!” 大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跟上了两个人的步伐。 觉醒了速度异能的大猫,简直就是山林里的王者,那速度,丛怡辰和祈遇这种有异能的忘尘却步。 到了深山,两个人远远地避开了两头熊,还有一只老虎,躲得老远。 倒也不是怕了,只是在末世,动物存活下去的也不多,像是老虎这种珍惜的物种,他们也只是在影视资料里看到过,难得在现实里看过,这里离着村子又远,就没有招惹。 “都说老虎是纯阳之体,瞧着这气势就骇人。” 丛怡辰倒吸口气,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托大,这老虎估计就能威胁她的小命。真打起来,估计她能赢,那也得靠异能。 离得老远,那虎啸声竟然让身负异能的祈遇有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这是他遇到危险时的预警,显然那老虎是有能够伤害他的能力的。 两个人都不是莽撞的性子,犹豫一下,祈遇挑了一个废弃的坑洞,把几个人的尸体丢了下去,再从空间里拿出工具把几个人掩埋了。 算了,老虎也别吃这种脏东西了。 “这山林里的东西还真不少。” 两个人在山林里发现了两个梅花鹿群,还发现了一个狼群,还有远东豹、雪兔、猢狲、傻狍子、各色野鸡等动物。 春季正是动物繁衍的季节,一般这个时候都是不狩猎的。 丛怡辰和祈遇现在也不缺食物,两个人也没有狩猎动物,只是走了一趟。 春季的山林,对丛怡辰这种木系异能的拥有者就是最舒服的地方。 “这里的物种跟老家那边不一样,秋天的收货肯定大。” 丛怡辰遇到了一株上了年份的人参,她无法计算年限,用异能催生了一下,才把人参整颗挖出来。 “回头交给晚晴帮着处理一下,瞧着这个年份不浅,回头你带着。” 祈遇去参军,丛怡辰总是惦记的,就想给他多一些保障。 她是知道祈遇有个镇北大将军的义父,饶是如此,也是惦记他。 “这边田地多,今年我们开始种土豆,你空间里不是还有地瓜和玉米的种子,回头你想个办法送过来,明年我们就开始大面积种植。” 丛怡辰说这话的时候找了一块空地,把祈遇拿出来的两样东西催生出来许多,都被祈遇当成种子收到了空间里。 丛怡辰突然有些馋这两样吃食了,两个人干脆找了一个靠近水源的地方。 祈遇就从空间里拿出了帐篷、锅碗瓢盆,两个人原地野炊。 河边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小动物喝水,两个人的帐篷就搭在水源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河边的小动物,还挺享受的。 两个人都是从末世过来的,动手能力极强。 丛怡辰捡了不少的干柴枯枝过来,祈遇已经在河边搬了石头等物,很快就搭好了一个简单的灶台。 丛怡辰看到祈遇架起来的的那口大铁锅,嘴角抽了抽。 “咱们就两个人,你这铁锅,也太大了。”好家伙,估计够七八口人吃饭的了。 果然,有空间就是任性。 “玉米和地瓜煮一些,我再烤一些,空间里有一片是时间静止的,我多弄一些,留着以后慢慢吃。” 难得出来准备吃食,以后在军中怕是也没有这么方便的时候,祈遇索性就多准备一些。 “时间静止?” 丛怡辰来了兴趣,“你什么时候有了这能力?”她记得之前在末世的时候,祈遇好像还没有这个能力。 “这次痊愈后突然有的。” 祈遇觉得,大概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空间异能发生了某种变异。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儿。 “既然这样,那就多准备一些,你那还有什么粮食,我多给你备着一些。” 祈遇的空间里好东西还真不少,先拿出一颗土豆给丛怡辰,这东西产量高,丛怡辰一口气催熟了几百斤。 随着祈遇又翻出一堆的种子,丛怡辰陆陆续续的催熟了豆角、茄子、西红柿、辣椒、南瓜等物,很快身边就堆满了小山般的食物。 祈遇看着这满满登登的食物,再看看河边饮水的小动物,突然笑了。 “这帮家伙,简直就在诱惑人犯罪。” 很快,他又搭好了一个灶台,一口大铁锅又支了起来。 “你再煮一锅玉米等物,我去看看捉个什么回来。” 这都到了东北了,祈遇突然就想吃铁锅炖了。 左右也没事儿,丛怡辰让祈遇忙他的,“你小心些,别走太远了。”这深山老林里,还是没有那么安全的。 祈遇点点头,把丛怡辰一个人留下,他也不放心。 倒不是不相信丛怡辰的能力,而是在末世养成的习惯,总觉得眼前的人,还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黑炭。 “你饿了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丛怡辰拿了一根玉米先啃着,示意祈遇把煮熟的一锅东西先收起来,很快锅里又放满了一锅玉米、地瓜和土豆。 丛怡辰这边慢慢地啃着新鲜的玉米,还别说,这种刚摘下来的玉米就是香,即使没有任何调料,只玉米原始的味道,就吃的她格外满足。 这边丛怡辰刚煮熟了一锅,祈遇就已经提着一个收拾干净的一盆肉回来了。 第263章 两个异能者的悠闲日常 收起了几个人的尸体,那只烤兔子也没有浪费,祈遇从空间里拿出调料,削掉烤糊的地方,重新在火堆上烤起来。 丛怡辰有些嫌弃,走的老远。 “你也吃的下去?” 这人,平时不是最龟毛吗,怎么突然这么不讲究了。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祈遇嘴上这样说,把那兔子烤熟之后就收到了空间里,灭了火堆,两个人才离开。 “你那空间,怎么什么都收?” 收了吃食,又收了那几个人,丛怡辰突然就有点儿嫌弃了。 祈遇甩了她一个青葱白眼。 “你这也开始讲究上了。”他的空间分了好多个区域好不好? 再说了,在末世的时候,那些物资还不是什么样的都有,这丫头,以前没见她这么讲究啊。 再说,他这都是为了谁? 两个人本来想在附近的山头都走一遍的,现在多了几个人的尸体,就直奔深山而去。 “啊、啊!” 大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跟上了两个人的步伐。 觉醒了速度异能的大猫,简直就是山林里的王者,那速度,丛怡辰和祈遇这种有异能的忘尘却步。 到了深山,两个人远远地避开了两头熊,还有一只老虎,躲得老远。 倒也不是怕了,只是在末世,动物存活下去的也不多,像是老虎这种珍惜的物种,他们也只是在影视资料里看到过,难得在现实里看过,这里离着村子又远,就没有招惹。 “都说老虎是纯阳之体,瞧着这气势就骇人。” 丛怡辰倒吸口气,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托大,这老虎估计就能威胁她的小命。真打起来,估计她能赢,那也得靠异能。 离得老远,那虎啸声竟然让身负异能的祈遇有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这是他遇到危险时的预警,显然那老虎是有能够伤害他的能力的。 两个人都不是莽撞的性子,犹豫一下,祈遇挑了一个废弃的坑洞,把几个人的尸体丢了下去,再从空间里拿出工具把几个人掩埋了。 算了,老虎也别吃这种脏东西了。 “这山林里的东西还真不少。” 两个人在山林里发现了两个梅花鹿群,还发现了一个狼群,还有远东豹、雪兔、猢狲、傻狍子、各色野鸡等动物。 春季正是动物繁衍的季节,一般这个时候都是不狩猎的。 丛怡辰和祈遇现在也不缺食物,两个人也没有狩猎动物,只是走了一趟。 春季的山林,对丛怡辰这种木系异能的拥有者就是最舒服的地方。 “这里的物种跟老家那边不一样,秋天的收货肯定大。” 丛怡辰遇到了一株上了年份的人参,她无法计算年限,用异能催生了一下,才把人参整颗挖出来。 “回头交给晚晴帮着处理一下,瞧着这个年份不浅,回头你带着。” 祈遇去参军,丛怡辰总是惦记的,就想给他多一些保障。 她是知道祈遇有个镇北大将军的义父,饶是如此,也是惦记他。 “这边田地多,今年我们开始种土豆,你空间里不是还有地瓜和玉米的种子,回头你想个办法送过来,明年我们就开始大面积种植。” 丛怡辰说这话的时候找了一块空地,把祈遇拿出来的两样东西催生出来许多,都被祈遇当成种子收到了空间里。 丛怡辰突然有些馋这两样吃食了,两个人干脆找了一个靠近水源的地方。 祈遇就从空间里拿出了帐篷、锅碗瓢盆,两个人原地野炊。 河边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小动物喝水,两个人的帐篷就搭在水源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河边的小动物,还挺享受的。 两个人都是从末世过来的,动手能力极强。 丛怡辰捡了不少的干柴枯枝过来,祈遇已经在河边搬了石头等物,很快就搭好了一个简单的灶台。 丛怡辰看到祈遇架起来的的那口大铁锅,嘴角抽了抽。 “咱们就两个人,你这铁锅,也太大了。”好家伙,估计够七八口人吃饭的了。 果然,有空间就是任性。 “玉米和地瓜煮一些,我再烤一些,空间里有一片是时间静止的,我多弄一些,留着以后慢慢吃。” 难得出来准备吃食,以后在军中怕是也没有这么方便的时候,祈遇索性就多准备一些。 “时间静止?” 丛怡辰来了兴趣,“你什么时候有了这能力?”她记得之前在末世的时候,祈遇好像还没有这个能力。 “这次痊愈后突然有的。” 祈遇觉得,大概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空间异能发生了某种变异。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儿。 “既然这样,那就多准备一些,你那还有什么粮食,我多给你备着一些。” 祈遇的空间里好东西还真不少,先拿出一颗土豆给丛怡辰,这东西产量高,丛怡辰一口气催熟了几百斤。 随着祈遇又翻出一堆的种子,丛怡辰陆陆续续的催熟了豆角、茄子、西红柿、辣椒、南瓜等物,很快身边就堆满了小山般的食物。 祈遇看着这满满登登的食物,再看看河边饮水的小动物,突然笑了。 “这帮家伙,简直就在诱惑人犯罪。” 很快,他又搭好了一个灶台,一口大铁锅又支了起来。 “你再煮一锅玉米等物,我去看看捉个什么回来。” 这都到了东北了,祈遇突然就想吃铁锅炖了。 左右也没事儿,丛怡辰让祈遇忙他的,“你小心些,别走太远了。”这深山老林里,还是没有那么安全的。 祈遇点点头,把丛怡辰一个人留下,他也不放心。 倒不是不相信丛怡辰的能力,而是在末世养成的习惯,总觉得眼前的人,还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黑炭。 “你饿了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丛怡辰拿了一根玉米先啃着,示意祈遇把煮熟的一锅东西先收起来,很快锅里又放满了一锅玉米、地瓜和土豆。 丛怡辰这边慢慢地啃着新鲜的玉米,还别说,这种刚摘下来的玉米就是香,即使没有任何调料,只玉米原始的味道,就吃的她格外满足。 这边丛怡辰刚煮熟了一锅,祈遇就已经提着一个收拾干净的一盆肉回来了。 第264章 风景太美,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这么快?” 丛怡辰看了半天,“这是什么肉?”不但内脏收拾干净了,头都扔了,还切成了小块。 原谅丛怡辰,真没认出来。 “来的路上看到了一群野猪,刚刚去抓了一只小的。” 祈遇还贴心的在下游处理干净才回来的。 说是小的,也有几十斤的肉,祈遇只拿出来一部分。 野猪肉的味道有些重,祈遇掌勺,用酒和辣椒等物爆炒了一下,这才把猪肉、豆角、茄子、土豆、玉米等物一股脑的扔到了一口锅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北乱炖了。” 祈遇有些怀念,多久没吃到这一口了。 大猫嘴里叼着一只鸟回来了,扔到了丛怡辰脚下。 “我们东西够吃了,大猫你自己吃。” 丛怡辰揉揉大猫的头,他们家大猫就是体贴。 大猫舒服的眯着眼睛,趴在她的脚下,却还是把那只被咬断了脖子的大鸟往她脚边送。 “给我吃?” 丛怡辰有些为难,难不成要烤了? 倒是祈遇,捡起那只大鸟看了看,嘴角抽了抽。 “还是大猫会吃。” 他感叹了一句。 “这可是好东西,末世之前,咱们也只能在小说里尝尝这东西。”祈遇很快把那只大鸟收拾好了,“据说这东西是以前的贡品,咱们今天借着大猫的光,也尝尝这个。” 丛怡辰都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这是什么?”她只知道这是野鸡,具体什么品种,就说不清楚了。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听说过吗?”祈遇又支起了一口小锅,“这东西,据说不放盐都是鲜美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龙’。” 祈遇这样一说,丛怡辰也就明白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飞龙啊,末世之前的国家二级。” 丛怡辰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过这个,以前带着我的那个教授,说这个东西味道极好,他小时候吃过,听说这东西叫花尾榛鸡,是吃榛子,还有那个人参上面的红果果的,所以味道才好。” 说话的时候,丛怡辰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咱们俩也是命好,竟然能吃到这种传说中的食物。” 她这样一说,祈遇就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的。 丛怡辰这才注意到,这次祈遇用的是砂锅炖鸡。 “你这,挺专业啊。” 丛怡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你,吃过?” 不对,他们俩在末世挣扎生存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好东西吃,后来在基地更是吃合成的食物更多,天然植物都少,更别提动物了。 祈遇挑挑眉,“这东西是可以人工养殖的,那个就可以售卖了。”末世前,他有个同学家里就是养这个的,所以他才吃过。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又有一大锅的玉米、地瓜和土豆煮熟了,祈遇统统收到了空间里,又煮上了新的一锅。 丛怡辰看着几个锅,祈遇就又捡了一些柴火回来,他有空间,做这个别提多方便了。 远远地,有几只小动物往这边看,大概是被香味儿吸引了。 “咦,竟然是红狐狸。”丛怡辰就准备拿食物逗逗他们。 结果几只小狐狸还没等靠前,大猫突然站起来,吓得几只小狐狸立马遁走。 “大猫你怎么把狐狸吓走了?”丛怡辰狠狠的揉搓了大猫两下,“真是个小心眼的大猫,你这样可不行啊。” 大猫喉咙里呼噜了两声,趴在那也不动弹。 祈遇哭笑不得的。 “她连自己的崽子都赶走了,你还指望她能容得下旁的动物?”这只猞猁的智商可不低,这家伙的占有欲也挺强的。 丛怡辰“啊”了一声,“那我还想在家里养只狗呢,这要是大猫不愿意,回头不会把狗咬死?”话说,村里人都说要弄狗来养养,好像也没见谁家有狗崽子的。 “回头咱们去一趟镇上,我想抱只狗仔回来养。” 丛怡辰捏着大猫的耳朵警告,“你又不能天天待在家里给我看家,可不许咬死狗仔知不知道?” 大猫不吭声,只趴在那装死。 “我知道你能听懂,你要是敢使坏,看我怎么收拾你的。”丛怡辰手上用了力,大猫抖了抖耳朵,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这家伙!”还学会耍赖了。 祈遇见大猫没走远,就道:“你去那儿弄狗仔啊,这边地广人稀的,估计不好弄。” 他想着,要不要回头等他去了军营那边,看看能不能给她弄一只来。 至于运送问题,那不是有大猫这个劳动力吗。 煮了一下午,祈遇的静止空间那部分都快装满了吃食,丛怡辰也终于吃到了传说中的“龙肉”。 就一个字,“鲜”。 山色静好,微风习习,两个人靠坐在帐篷边,喝着汤,吃着铁锅炖,难得的惬意。 大猫鬼鬼嗖嗖的回来了,祈遇给她装了一大碗的汤,大猫竟然吃的直哼哼。 丛怡辰看的目瞪口呆的。 “大猫竟然也吃熟食了。”这还吃的挺开心的,那尾巴都摇起来了。“大猫还会摇尾巴。”这家伙,真快成精了。 大猫抽空瞟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丛怡辰的错觉,总觉得那眼神里含的东西挺多。 “我怎么感觉大猫好像在嫌弃我?”丛怡辰就去看祈遇。 祈遇憋着笑。 “没有,你想多了。” 把“好像”收了,大猫就是在嫌弃。 他之前喂过不少熟食,这大猫现在可嘴馋的很,不然她怎么还知道抓飞龙过来。 到底是在深山,又是守着小动物都要来喝水的河边,两个人也不敢托大,趁着天黑之前,出了深山。 难得出来一趟,两个人倒是不着急回去,找了一处木屋,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猎户留下来的,看着像是许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丛怡辰发现水缸里都没有水了,倒是厨房里还有不少柴火。 祈遇干脆把水缸拿到河边去清晰,又打了满满的一缸水回来。 “这应该是山里猎户住的屋子,约定俗成的规矩,用的人,要把用过的东西都填满,这里估计很久没有住人了,以后你再进山,倒是可以在这里住上一下。” 第264章 风景太美,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这么快?” 丛怡辰看了半天,“这是什么肉?”不但内脏收拾干净了,头都扔了,还切成了小块。 原谅丛怡辰,真没认出来。 “来的路上看到了一群野猪,刚刚去抓了一只小的。” 祈遇还贴心的在下游处理干净才回来的。 说是小的,也有几十斤的肉,祈遇只拿出来一部分。 野猪肉的味道有些重,祈遇掌勺,用酒和辣椒等物爆炒了一下,这才把猪肉、豆角、茄子、土豆、玉米等物一股脑的扔到了一口锅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北乱炖了。” 祈遇有些怀念,多久没吃到这一口了。 大猫嘴里叼着一只鸟回来了,扔到了丛怡辰脚下。 “我们东西够吃了,大猫你自己吃。” 丛怡辰揉揉大猫的头,他们家大猫就是体贴。 大猫舒服的眯着眼睛,趴在她的脚下,却还是把那只被咬断了脖子的大鸟往她脚边送。 “给我吃?” 丛怡辰有些为难,难不成要烤了? 倒是祈遇,捡起那只大鸟看了看,嘴角抽了抽。 “还是大猫会吃。” 他感叹了一句。 “这可是好东西,末世之前,咱们也只能在小说里尝尝这东西。”祈遇很快把那只大鸟收拾好了,“据说这东西是以前的贡品,咱们今天借着大猫的光,也尝尝这个。” 丛怡辰都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这是什么?”她只知道这是野鸡,具体什么品种,就说不清楚了。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听说过吗?”祈遇又支起了一口小锅,“这东西,据说不放盐都是鲜美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龙’。” 祈遇这样一说,丛怡辰也就明白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飞龙啊,末世之前的国家二级。” 丛怡辰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过这个,以前带着我的那个教授,说这个东西味道极好,他小时候吃过,听说这东西叫花尾榛鸡,是吃榛子,还有那个人参上面的红果果的,所以味道才好。” 说话的时候,丛怡辰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咱们俩也是命好,竟然能吃到这种传说中的食物。” 她这样一说,祈遇就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的。 丛怡辰这才注意到,这次祈遇用的是砂锅炖鸡。 “你这,挺专业啊。” 丛怡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你,吃过?” 不对,他们俩在末世挣扎生存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好东西吃,后来在基地更是吃合成的食物更多,天然植物都少,更别提动物了。 祈遇挑挑眉,“这东西是可以人工养殖的,那个就可以售卖了。”末世前,他有个同学家里就是养这个的,所以他才吃过。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又有一大锅的玉米、地瓜和土豆煮熟了,祈遇统统收到了空间里,又煮上了新的一锅。 丛怡辰看着几个锅,祈遇就又捡了一些柴火回来,他有空间,做这个别提多方便了。 远远地,有几只小动物往这边看,大概是被香味儿吸引了。 “咦,竟然是红狐狸。”丛怡辰就准备拿食物逗逗他们。 结果几只小狐狸还没等靠前,大猫突然站起来,吓得几只小狐狸立马遁走。 “大猫你怎么把狐狸吓走了?”丛怡辰狠狠的揉搓了大猫两下,“真是个小心眼的大猫,你这样可不行啊。” 大猫喉咙里呼噜了两声,趴在那也不动弹。 祈遇哭笑不得的。 “她连自己的崽子都赶走了,你还指望她能容得下旁的动物?”这只猞猁的智商可不低,这家伙的占有欲也挺强的。 丛怡辰“啊”了一声,“那我还想在家里养只狗呢,这要是大猫不愿意,回头不会把狗咬死?”话说,村里人都说要弄狗来养养,好像也没见谁家有狗崽子的。 “回头咱们去一趟镇上,我想抱只狗仔回来养。” 丛怡辰捏着大猫的耳朵警告,“你又不能天天待在家里给我看家,可不许咬死狗仔知不知道?” 大猫不吭声,只趴在那装死。 “我知道你能听懂,你要是敢使坏,看我怎么收拾你的。”丛怡辰手上用了力,大猫抖了抖耳朵,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这家伙!”还学会耍赖了。 祈遇见大猫没走远,就道:“你去那儿弄狗仔啊,这边地广人稀的,估计不好弄。” 他想着,要不要回头等他去了军营那边,看看能不能给她弄一只来。 至于运送问题,那不是有大猫这个劳动力吗。 煮了一下午,祈遇的静止空间那部分都快装满了吃食,丛怡辰也终于吃到了传说中的“龙肉”。 就一个字,“鲜”。 山色静好,微风习习,两个人靠坐在帐篷边,喝着汤,吃着铁锅炖,难得的惬意。 大猫鬼鬼嗖嗖的回来了,祈遇给她装了一大碗的汤,大猫竟然吃的直哼哼。 丛怡辰看的目瞪口呆的。 “大猫竟然也吃熟食了。”这还吃的挺开心的,那尾巴都摇起来了。“大猫还会摇尾巴。”这家伙,真快成精了。 大猫抽空瞟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丛怡辰的错觉,总觉得那眼神里含的东西挺多。 “我怎么感觉大猫好像在嫌弃我?”丛怡辰就去看祈遇。 祈遇憋着笑。 “没有,你想多了。” 把“好像”收了,大猫就是在嫌弃。 他之前喂过不少熟食,这大猫现在可嘴馋的很,不然她怎么还知道抓飞龙过来。 到底是在深山,又是守着小动物都要来喝水的河边,两个人也不敢托大,趁着天黑之前,出了深山。 难得出来一趟,两个人倒是不着急回去,找了一处木屋,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猎户留下来的,看着像是许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丛怡辰发现水缸里都没有水了,倒是厨房里还有不少柴火。 祈遇干脆把水缸拿到河边去清晰,又打了满满的一缸水回来。 “这应该是山里猎户住的屋子,约定俗成的规矩,用的人,要把用过的东西都填满,这里估计很久没有住人了,以后你再进山,倒是可以在这里住上一下。” 第265章 那晚的夜色太美,我不忍吵醒 祈遇想着,丛怡辰的性子肯定不少进山,就干脆把空间里之前收的柴火都放到了厨房。 丛怡辰看着那满满登登的柴火,心也像是被装满了似的。 木屋还算是结实,祈遇修补了几处地方,丛怡辰已经擦洗干净屋子。 祈遇拿出一张厚厚的床垫,是那种还没拆封的,上面都有一层塑料密封着。 丛怡辰知道祈遇末世里爱囤货,没想到他竟然连床垫这种东西都有。 祈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想说“这算什么,我连女性用品都囤了好多”,当然这话他没敢说。 晚上,和丛怡辰躺在一张床垫上,丛怡辰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末世之初的很多年,他们甚至是睡在一个被窝的。 那时候别说被窝了,他们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能找到一个大点儿的纸壳都是好的…… 一时间思绪纷乱,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一只胳膊伸过来,像是小时候一样把她揽在怀里的时候,丛怡辰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不是再有年岁差的大哥哥和小妹妹了,这一世,祈遇好像只比她大一岁? 耳边是祈遇均匀的呼吸声,今天的月色极好,丛怡辰借着月光,能够看到少年稚嫩的脸庞。 这一世,这张脸上,没有那种时刻紧绷的神情,少年眉目舒展,睡着了也是一副难得的安心的模样。 耳边那清浅的呼吸节奏都是丛怡辰熟悉的,不知道是月色太美,还是时光太缱绻,渐渐的,困意袭来,丛怡辰也睡了过去。 她自己都不知道,睡着的她下意识的往熟悉的气息靠过去,明明盖着被子并不冷,但是两个人就像是末世里的很多年一样,习惯性的依偎在一起。 祈遇下意识的拢了拢手臂,爱若珍宝似的把他的小姑娘搂在了怀里,这才又闭上了眼睛。 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啊,在外面还能睡得这么熟,看来在丛家这一年的生活,她真的过得很好。 嗯,这样就好。 她只要平平安安的就行,外面那些风风雨雨,还是由他来扛。 这古代阶级明确,那他就努力做那个上面的阶级让她依靠。 他拼尽了性命才换来这一世的相守,说什么他都不会允许有人欺负她,他自己也不行。 这样想着,祈遇就想到了丛怡辰那对便宜父母,呼吸粗重了几分。 “怎么了?” 身边的人突然呢喃,吓了祈遇一跳。 “没事儿,你睡。”祈遇抬手,习惯性的轻轻地拍着她。 丛怡辰睡得迷迷糊糊的,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换了个姿势窝在少年的怀里,嘀咕了一句“你呼吸都变重了”,还说没事儿,骗谁呢。 祈遇的呼吸一滞。 “想到了你那原主的爹娘。”他突然想要试探一下。 丛怡辰还没清醒,就“哦”了一声。 “想他们做什么,左右都已经下葬了,衣冠冢都建好了。”既然那么想死,就当他们都已经死了好了。 祈遇的眼睛亮了,显然听懂了她隐藏的含义。 嗯,就当他们已经死了好了。 这样,她的头上就没有人压着了。 这样想着,祈遇的心情大好。 他微微靠近了几分,头挨着她的头,轻轻的蹭了蹭。 “痒。” 少女咕哝了一声,往下缩了缩。 夜色下,少年人抿着唇笑,却又轻轻的拍着怀里的人儿,很怕吵醒了她。 无关风月,不过是相伴十几年,早已习惯了。 丛怡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是睡在祈遇怀里的,还愣了一下。 清晨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看着少年那张熟悉且稚嫩的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祈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对上少女那双调皮的眸子。 “做什么呢?” 祈遇的声音有些哑,伸手捉住了她作乱的小手。 “别乱动。” 不知道男人一大清早的,是经不起撩拨的。 丛怡辰不疑有他,还抬起头,居高临下的打量他。 “我发现,你这张脸,跟之前越来越像了。” 其实本来就很像,只是之前的气质很稚嫩,没有末世里祈木头那种顶级异能强者浸润出来的气势。 倒是现在那种内敛却暗藏锋芒的气质,虽然是祈遇刻意收敛后的结果,可那种尽在掌握的淡然,却是跟记忆中的祈木头几乎一样。 俩人相依为命十几年,彼此太过熟悉了。 “我的脸,有什么变化吗?” 祈遇下意识的摸上这一世还稚气的脸蛋,眸色暗沉。 末世里,因为这张脸,在他还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让他们俩几次陷入生死危机。 这一世他看着面前明眸善睐的少女,祈遇下意识的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这个小黑炭,就是个喜欢漂亮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在他之前,这小黑炭还捡了一个叫做顾颂言的家伙,听说那个不要脸的,一把年纪了,还整天“姐姐、姐姐”的叫着,最会撒娇卖乖。 还有一个叫做桃夭的下属,就是茜草和蒲黄的主子,竟然还是个杀手。 他都听说了,那小子仗着自己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经常没有男女大妨的,动不动就脱光了衣裳勾搭人,听说动不动的匍匐在脚边玩什么“主子”的游戏。 狐狸精! 还有这丫头,以前没看出来,倒是个心大的,什么都敢往嘴里“吃”。 这小黑炭向来没心没肺的,在末世练就了一番冷硬的心肠,他敢发誓,那俩人若不是长得好看,绝不会让这丫头妥协的。 这样想着,祈遇心气不顺,就又顶了一圈腮帮子。 丛怡辰吓了一跳。 好家伙,一大早的,谁惹这祖宗不高兴了? 她默默的退后,然后起身。 “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吃的。”简直是落荒而逃。 祈木头向来小心眼,他一般做顶腮帮子的动作时,不是心气不顺,就是在琢磨怎么整人,丛怡辰可不想成为他的撒气桶。 倒是祈遇,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看穿了,莫名其妙的。 “一大早的,她跑什么?”莫名其妙的。 祈遇压根没多想,又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压下心底那股子躁欲。 第265章 那晚的夜色太美,我不忍吵醒 祈遇想着,丛怡辰的性子肯定不少进山,就干脆把空间里之前收的柴火都放到了厨房。 丛怡辰看着那满满登登的柴火,心也像是被装满了似的。 木屋还算是结实,祈遇修补了几处地方,丛怡辰已经擦洗干净屋子。 祈遇拿出一张厚厚的床垫,是那种还没拆封的,上面都有一层塑料密封着。 丛怡辰知道祈遇末世里爱囤货,没想到他竟然连床垫这种东西都有。 祈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想说“这算什么,我连女性用品都囤了好多”,当然这话他没敢说。 晚上,和丛怡辰躺在一张床垫上,丛怡辰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末世之初的很多年,他们甚至是睡在一个被窝的。 那时候别说被窝了,他们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能找到一个大点儿的纸壳都是好的…… 一时间思绪纷乱,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一只胳膊伸过来,像是小时候一样把她揽在怀里的时候,丛怡辰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不是再有年岁差的大哥哥和小妹妹了,这一世,祈遇好像只比她大一岁? 耳边是祈遇均匀的呼吸声,今天的月色极好,丛怡辰借着月光,能够看到少年稚嫩的脸庞。 这一世,这张脸上,没有那种时刻紧绷的神情,少年眉目舒展,睡着了也是一副难得的安心的模样。 耳边那清浅的呼吸节奏都是丛怡辰熟悉的,不知道是月色太美,还是时光太缱绻,渐渐的,困意袭来,丛怡辰也睡了过去。 她自己都不知道,睡着的她下意识的往熟悉的气息靠过去,明明盖着被子并不冷,但是两个人就像是末世里的很多年一样,习惯性的依偎在一起。 祈遇下意识的拢了拢手臂,爱若珍宝似的把他的小姑娘搂在了怀里,这才又闭上了眼睛。 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啊,在外面还能睡得这么熟,看来在丛家这一年的生活,她真的过得很好。 嗯,这样就好。 她只要平平安安的就行,外面那些风风雨雨,还是由他来扛。 这古代阶级明确,那他就努力做那个上面的阶级让她依靠。 他拼尽了性命才换来这一世的相守,说什么他都不会允许有人欺负她,他自己也不行。 这样想着,祈遇就想到了丛怡辰那对便宜父母,呼吸粗重了几分。 “怎么了?” 身边的人突然呢喃,吓了祈遇一跳。 “没事儿,你睡。”祈遇抬手,习惯性的轻轻地拍着她。 丛怡辰睡得迷迷糊糊的,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换了个姿势窝在少年的怀里,嘀咕了一句“你呼吸都变重了”,还说没事儿,骗谁呢。 祈遇的呼吸一滞。 “想到了你那原主的爹娘。”他突然想要试探一下。 丛怡辰还没清醒,就“哦”了一声。 “想他们做什么,左右都已经下葬了,衣冠冢都建好了。”既然那么想死,就当他们都已经死了好了。 祈遇的眼睛亮了,显然听懂了她隐藏的含义。 嗯,就当他们已经死了好了。 这样,她的头上就没有人压着了。 这样想着,祈遇的心情大好。 他微微靠近了几分,头挨着她的头,轻轻的蹭了蹭。 “痒。” 少女咕哝了一声,往下缩了缩。 夜色下,少年人抿着唇笑,却又轻轻的拍着怀里的人儿,很怕吵醒了她。 无关风月,不过是相伴十几年,早已习惯了。 丛怡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是睡在祈遇怀里的,还愣了一下。 清晨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看着少年那张熟悉且稚嫩的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祈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对上少女那双调皮的眸子。 “做什么呢?” 祈遇的声音有些哑,伸手捉住了她作乱的小手。 “别乱动。” 不知道男人一大清早的,是经不起撩拨的。 丛怡辰不疑有他,还抬起头,居高临下的打量他。 “我发现,你这张脸,跟之前越来越像了。” 其实本来就很像,只是之前的气质很稚嫩,没有末世里祈木头那种顶级异能强者浸润出来的气势。 倒是现在那种内敛却暗藏锋芒的气质,虽然是祈遇刻意收敛后的结果,可那种尽在掌握的淡然,却是跟记忆中的祈木头几乎一样。 俩人相依为命十几年,彼此太过熟悉了。 “我的脸,有什么变化吗?” 祈遇下意识的摸上这一世还稚气的脸蛋,眸色暗沉。 末世里,因为这张脸,在他还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让他们俩几次陷入生死危机。 这一世他看着面前明眸善睐的少女,祈遇下意识的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这个小黑炭,就是个喜欢漂亮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在他之前,这小黑炭还捡了一个叫做顾颂言的家伙,听说那个不要脸的,一把年纪了,还整天“姐姐、姐姐”的叫着,最会撒娇卖乖。 还有一个叫做桃夭的下属,就是茜草和蒲黄的主子,竟然还是个杀手。 他都听说了,那小子仗着自己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经常没有男女大妨的,动不动就脱光了衣裳勾搭人,听说动不动的匍匐在脚边玩什么“主子”的游戏。 狐狸精! 还有这丫头,以前没看出来,倒是个心大的,什么都敢往嘴里“吃”。 这小黑炭向来没心没肺的,在末世练就了一番冷硬的心肠,他敢发誓,那俩人若不是长得好看,绝不会让这丫头妥协的。 这样想着,祈遇心气不顺,就又顶了一圈腮帮子。 丛怡辰吓了一跳。 好家伙,一大早的,谁惹这祖宗不高兴了? 她默默的退后,然后起身。 “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吃的。”简直是落荒而逃。 祈木头向来小心眼,他一般做顶腮帮子的动作时,不是心气不顺,就是在琢磨怎么整人,丛怡辰可不想成为他的撒气桶。 倒是祈遇,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看穿了,莫名其妙的。 “一大早的,她跑什么?”莫名其妙的。 祈遇压根没多想,又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压下心底那股子躁欲。 第266章 祈木头丢下个烂摊子就跑了 这次回来,待得有点儿久了,是该离开了。 这样想着,祈遇也不耽误时间,把东西整理好收拾到空间里,很快就收拾好了。 丛怡辰已经搭了一个简单的灶台,且生上了火。 俩人早饭煮了一锅粥,就着祈遇空间里热乎乎的玉米、地瓜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两个人用了一大天的时间,把大荒地村周围的大山都走了一遍,对附近的物产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边的山林里野兽比羊草沟村那边多,你们来回出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祈遇担心丛怡辰家里那几个小的,“尤其是你那妹妹,她年纪小又没有自保能力,她那空间你们也进不去,不能太过依赖。” 丛怡辰明白祈遇的担心。“你放心,我就好好赚钱,培育一些高产的种子,顺便把高产粮食逐渐推广出去。” 之前她是没有明确的目标,现在祈遇去了军中,有些事儿他们应该准备起来了。 不说别的,打仗是需要粮食和银子的,祈遇在前面拼命,后方她也要努力。 “你别太辛苦,银子的事儿我会想办法。”祈遇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知道,丛怡辰懂他的意思。 两个人十几年的默契,这一刻都在心底做了某些决定。 丛怡辰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大猫又跑了。” 丛怡辰本来还想把大猫带回家待两天,结果大猫跟了他们一会儿,自己就溜走了。 “春天了,估计找同伴去了。” 祈遇嘀咕一句,“让大猫跟我去一趟军营,熟悉熟悉路线。”下次有事儿也好使唤那家伙,不然真以为他的晶核那么好拿的。 丛家不养闲人,他祈遇也不是让人占便宜的主。 可怜的大猫,离开的时候不情不愿的,被祈遇看了一眼,缩着脖子哼哼唧唧的,到底老实的跟着走了。 都是祖宗,惹不起啊惹不起。 大猫自从觉醒了速度异能后,连带着智商都跟着提升了,那表情,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丛怡辰甚至从她那毛茸茸的猫脸上看到了委屈。 嗯,估计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离开的一行人,丛有粮感叹着。 “也不知道小米这一趟,对不对。”侧过身偷偷抹了抹眼角。 弟弟丛有米跟着祈遇离开了,丛有粮明显心事重重的。 “放心有粮伯,听说现在北边安定,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打仗。”丛怡辰向来跟丛有米走得近,就忍不住安慰他。 “再说还有祈遇在呢,咱们丛家去的几个人都是自幼习武的,互相也能有个照应。”这一次丛家出了好几个后生,都是功夫好且机灵的。 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家里人出门,长辈哪有不担心的。 “小米啥都好,就是那性子,我怕他在军营里,跟人起了冲突。” 丛有粮比弟弟丛有米大了许多岁,拿这个弟弟当半个儿子养大的,结果这突然离开,他这心里怪不落忍的。 但是弟弟年纪也一天天大了,在家里母亲又是那个态度,还不如出去闯一闯,也许能给自己闯出个明堂来。 想到家里的事儿,丛有粮又叹了口气。 丛怡辰看着落寞离开的有粮伯,觉得哪里怪怪的。 “感觉有粮伯比族长爷爷还舍不得。”丛晚晴感叹了一句。 他们家就住在村口的位置,祈遇一行人离开,任氏他们都出来送了,听了这话任氏就道:“小米是有粮从小带到大的,跟儿子似的养着,可不是有感情。” 现在家家户户孩子生得多,兄弟姊妹的年岁差距大,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丛怡辰就没有在意。 倒是丛晚晴小姑娘,歪着头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村里要建砖窑,你听说了吗?” 任氏突然开口,“听说是祈遇给的法子。” 烧砖那是个技术活,可能是人家家族吃饭的法子,这可不是小事儿,所以任氏才有此一问。 丛怡辰“嗯”了一声,“他提了一嘴,说是给村子里的。”还不是看他们家家户户都打泥土坯盖房子,祈遇就在空间里翻找到的烧砖的法子。 “那个也不是个成品的法子,还得试验试验。”祈遇和她都不会,这个就需要村里的人自己琢磨了。 “那也是个赚钱的法子啊。” 任氏听得直拍大腿。 “我还以为他们是逗我呢,没曾想真是祈遇给的。”这一个两个的,都是败家子。 “你说说祈遇,这有好的法子,怎么不留在自己家,结果给了外人。” 不然那烧砖的法子,就算是卖出去,也能卖个大价钱,结果就便宜了村里人,任氏心疼的直抽抽。 “这么赚钱的法子,就便宜了外人。”任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丛怡辰,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人家都说女生外向,这小丫头,就是个傻的。 丛怡辰抿着唇乐,小老太太这是又心疼银子了。 “烧砖也不是什么好活计,咱们家这几个人,谁有功夫天天去做那个?” 倒是村子里,壮劳力多,可以多个赚钱的营生。 丛怡辰明白祈遇的心思,她在这里,以后整个大荒地村都会是祈遇和她的后盾,现在先把村里人凝聚起来才是正经。 当然了,这话她不能对任氏说。 “那也要把方子握在自家人手里啊,再不济你给族里也行啊,这怎么就便宜村里了呢?” 小老太太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丛怡辰有点儿头疼了,只好甩锅。“那是祈遇的方子。”要不你去找祈遇? 结果任氏根本不买账。 “祈小子还不是听你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她那就那么看着丛怡辰,像是看着一个负心汉。 “家里小五、小六年纪还小,岁安和时安可是见天的长大了,这以后考取功名、娶媳妇,哪样不花钱啊,不说别的,就他们一个月读书的笔墨纸砚,就得用多少钱?” 任氏开始给丛怡辰算账。 “咱们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哪样不需要用钱啊。现在这个土坯房是凑合住的,回头还要盖那种青砖大瓦房,你自己算一算,这哪里不需要银子?” 第266章 祈木头丢下个烂摊子就跑了 这次回来,待得有点儿久了,是该离开了。 这样想着,祈遇也不耽误时间,把东西整理好收拾到空间里,很快就收拾好了。 丛怡辰已经搭了一个简单的灶台,且生上了火。 俩人早饭煮了一锅粥,就着祈遇空间里热乎乎的玉米、地瓜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两个人用了一大天的时间,把大荒地村周围的大山都走了一遍,对附近的物产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边的山林里野兽比羊草沟村那边多,你们来回出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祈遇担心丛怡辰家里那几个小的,“尤其是你那妹妹,她年纪小又没有自保能力,她那空间你们也进不去,不能太过依赖。” 丛怡辰明白祈遇的担心。“你放心,我就好好赚钱,培育一些高产的种子,顺便把高产粮食逐渐推广出去。” 之前她是没有明确的目标,现在祈遇去了军中,有些事儿他们应该准备起来了。 不说别的,打仗是需要粮食和银子的,祈遇在前面拼命,后方她也要努力。 “你别太辛苦,银子的事儿我会想办法。”祈遇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知道,丛怡辰懂他的意思。 两个人十几年的默契,这一刻都在心底做了某些决定。 丛怡辰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大猫又跑了。” 丛怡辰本来还想把大猫带回家待两天,结果大猫跟了他们一会儿,自己就溜走了。 “春天了,估计找同伴去了。” 祈遇嘀咕一句,“让大猫跟我去一趟军营,熟悉熟悉路线。”下次有事儿也好使唤那家伙,不然真以为他的晶核那么好拿的。 丛家不养闲人,他祈遇也不是让人占便宜的主。 可怜的大猫,离开的时候不情不愿的,被祈遇看了一眼,缩着脖子哼哼唧唧的,到底老实的跟着走了。 都是祖宗,惹不起啊惹不起。 大猫自从觉醒了速度异能后,连带着智商都跟着提升了,那表情,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丛怡辰甚至从她那毛茸茸的猫脸上看到了委屈。 嗯,估计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离开的一行人,丛有粮感叹着。 “也不知道小米这一趟,对不对。”侧过身偷偷抹了抹眼角。 弟弟丛有米跟着祈遇离开了,丛有粮明显心事重重的。 “放心有粮伯,听说现在北边安定,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打仗。”丛怡辰向来跟丛有米走得近,就忍不住安慰他。 “再说还有祈遇在呢,咱们丛家去的几个人都是自幼习武的,互相也能有个照应。”这一次丛家出了好几个后生,都是功夫好且机灵的。 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家里人出门,长辈哪有不担心的。 “小米啥都好,就是那性子,我怕他在军营里,跟人起了冲突。” 丛有粮比弟弟丛有米大了许多岁,拿这个弟弟当半个儿子养大的,结果这突然离开,他这心里怪不落忍的。 但是弟弟年纪也一天天大了,在家里母亲又是那个态度,还不如出去闯一闯,也许能给自己闯出个明堂来。 想到家里的事儿,丛有粮又叹了口气。 丛怡辰看着落寞离开的有粮伯,觉得哪里怪怪的。 “感觉有粮伯比族长爷爷还舍不得。”丛晚晴感叹了一句。 他们家就住在村口的位置,祈遇一行人离开,任氏他们都出来送了,听了这话任氏就道:“小米是有粮从小带到大的,跟儿子似的养着,可不是有感情。” 现在家家户户孩子生得多,兄弟姊妹的年岁差距大,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丛怡辰就没有在意。 倒是丛晚晴小姑娘,歪着头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村里要建砖窑,你听说了吗?” 任氏突然开口,“听说是祈遇给的法子。” 烧砖那是个技术活,可能是人家家族吃饭的法子,这可不是小事儿,所以任氏才有此一问。 丛怡辰“嗯”了一声,“他提了一嘴,说是给村子里的。”还不是看他们家家户户都打泥土坯盖房子,祈遇就在空间里翻找到的烧砖的法子。 “那个也不是个成品的法子,还得试验试验。”祈遇和她都不会,这个就需要村里的人自己琢磨了。 “那也是个赚钱的法子啊。” 任氏听得直拍大腿。 “我还以为他们是逗我呢,没曾想真是祈遇给的。”这一个两个的,都是败家子。 “你说说祈遇,这有好的法子,怎么不留在自己家,结果给了外人。” 不然那烧砖的法子,就算是卖出去,也能卖个大价钱,结果就便宜了村里人,任氏心疼的直抽抽。 “这么赚钱的法子,就便宜了外人。”任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丛怡辰,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人家都说女生外向,这小丫头,就是个傻的。 丛怡辰抿着唇乐,小老太太这是又心疼银子了。 “烧砖也不是什么好活计,咱们家这几个人,谁有功夫天天去做那个?” 倒是村子里,壮劳力多,可以多个赚钱的营生。 丛怡辰明白祈遇的心思,她在这里,以后整个大荒地村都会是祈遇和她的后盾,现在先把村里人凝聚起来才是正经。 当然了,这话她不能对任氏说。 “那也要把方子握在自家人手里啊,再不济你给族里也行啊,这怎么就便宜村里了呢?” 小老太太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丛怡辰有点儿头疼了,只好甩锅。“那是祈遇的方子。”要不你去找祈遇? 结果任氏根本不买账。 “祈小子还不是听你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她那就那么看着丛怡辰,像是看着一个负心汉。 “家里小五、小六年纪还小,岁安和时安可是见天的长大了,这以后考取功名、娶媳妇,哪样不花钱啊,不说别的,就他们一个月读书的笔墨纸砚,就得用多少钱?” 任氏开始给丛怡辰算账。 “咱们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哪样不需要用钱啊。现在这个土坯房是凑合住的,回头还要盖那种青砖大瓦房,你自己算一算,这哪里不需要银子?” 第267章 爱,是会消失的! “奶奶,其实祈大哥临走前还留了一个方子。” 丛晚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急忙打断了任氏的喋喋不休,不然她怕自家大姐被唠叨疯了。 果然,这话成功的转移了任氏的注意力。 “方子,什么方子?”任氏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祈小子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任氏说这话的时候就盯着丛怡辰看,很怕她不知道那“白眼狼”是在说谁。 丛怡辰真是服了。 不就是一个烧砖的半成品方子吗,还不知道能不能烧出来砖呢。 不过她怎么不知道祈遇留了什么新方子? 结果等她听到小妹丛晚晴是教任氏做豆腐的时候,表情有些怪异。 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好家伙,小妹这是怕累不死小老太太啊。 任氏可不觉得累。 “以前我知道一户人家,他们家就是做豆腐的,哎呦喂,你们是不知道,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了一大家子人,家里还供出来一个举人老爷,别提多风光了。” 任氏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做豆腐的事儿。 “家里还有两袋子黄豆,我之前还寻思呢,这东西也不能都生豆芽吃,这可好了,现在有了这做豆腐的法子,咱们家也能赚上一笔。” 任氏嘀咕着,撇下姐妹俩不管,就忙活着去找黄豆了。 “我会用豆腐做好多种吃食,你们等我把豆腐做出来的,保准让你们吃了这顿想那顿的。” 任氏嘀嘀咕咕的,“以前村里那家子做豆腐的,赚了几个钱就看不起人,正好他们没跟过来,活该这做豆腐的银子应该咱家来赚。” 丛怡辰看了小妹一眼。 “听说做豆腐这活计挺累人的。”以小老太太赚钱的疯狂劲儿,不会丧心病狂的抓着他们做豆腐?“听说做豆腐需要起早贪黑的。”那就是个辛苦活。 丛晚晴蹙眉。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只是在书上看到的法子,她那个时候做豆腐好像都是机器化了。 丛怡辰又叹了口气。“等她做出来再说。”真怕小老太太赚钱疯魔了,拉着他们全家一起干活。 “三木啊,你怎么又没有去私塾啊?”侯三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过来了。 这家伙对自己可好得很,村里家家户户还都是土坯的房子呢,他则从镇上花高价请了人,如今正在盖房子。 那用的木料、石料和砖头、瓦片等物都是从镇上买来的,价钱贵不说,就是找的盖房子的队伍都是一大笔银子。 这还幸好他们侯家自家的护卫够用,不然还得多花钱。 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人没选择盖那种青砖大瓦房的原因,实在是价钱太贵了。 事实上,丛怡辰是能够出得起这笔钱的,但是考虑到村里大家伙的情况,她没准备冒这个头。 不然大家伙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着,祖祖辈辈都是一样的生活,你突然过上了好日子,肯定让大家伙不舒服。 如今虽然他们家日子也比大多数人家好过,但是丛家一大家子人,丛怡辰他们姐弟没有了父母亲人照料,丛怡辰又被退亲,后又自梳,种种惨烈的事儿,让大家伙同情心占了上风。 最主要的是丛家人都低调,哪怕银钱多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富裕,倒是跟村里人一直和平相处。 侯三木就没有这些顾虑了,他们侯家本就是家大业大,不说别的,侯家那二十多个护卫,就让村里人生不出旁的心思来。 “奶奶,你泡这么多的黄豆做什么?” 侯三木别看不爱读书,但是挺有眼力见的,过来就帮着任氏抬黄豆。 “这怕不是得有一百斤,哎呦,好沉,奶奶你撒手,别累着你。” 难得侯三木一身的肉,还能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亲自上手帮着任氏干活。 “哎呦三木啊,还是你贴心,瞧瞧你这累的满头大汗的,快歇一歇,奶奶一会儿给你泡蜂蜜水喝,祈小子回来带回来不少的蜂蜜,奶奶一会儿泡水给你喝。” 也不怪任氏喜欢侯三木,就冲人家这么没架子,还有眼力见,要不是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任氏都恨不得把闺女嫁给侯三木。 “我就知道奶奶对我最好。” 侯三木嘴巴贼甜,“奶奶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家里忙着盖房子呢,我跟先生请病假了,就来这边帮奶奶干活。” 任氏一听侯三木请病假,又是一阵紧张。 丛怡辰姐妹俩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没看出来侯三木像是生病的模样啊,这小子早上过来还蹭了六个肉包子呢。 “嗨,这不是吃的有点儿多,撑得难受吗,反正我读书也就那样,就不去碍先生的眼了。” 他没说的是,这几天翁先生教授新收的小孩子有点儿火气大,他怕被殃及池鱼,可不想做翁先生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弄不好还要扒了他的裤子抽上一通,他是疯了才去私塾。 任氏一听侯三木是吃撑了,也是哭笑不得的。 “你这孩子,我就说早上的包子太大了,你这一口气吃了六个,可不是撑了。” 要说任氏对侯三木也是真好,当即也不着急做豆腐了,放下黄豆就去了厨房。 “那还不是奶奶的手艺太好,我实在是没忍住诱惑,就多吃了两个。” 侯三木才不承认是他起了好胜心,明明岁安两兄弟都是吃了六个大包子的,怎么到了他这就不行了。 他自己也不想想,丛岁安和丛时安每天天刚亮就起来习武,人家什么运动量,他又是什么体格子。 真是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 任氏被侯三木哄得眉开眼笑的。 “我记得还有不少的山楂干,我给你煮一碗山楂水,多放点儿冰糖,那个酸酸甜甜的好喝还消食。” 姐妹俩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娘俩腻歪。 “你发现没有,自从侯三木在村里住下,奶奶眼里都快没有三叔这个儿子了。”丛怡辰有时候都感慨,这爱的确会消失。 丛晚晴也深以为然。 “奶奶估计忘了,她还有个儿子在翁先生那边,整天的水深火热。” 第267章 爱,是会消失的! “奶奶,其实祈大哥临走前还留了一个方子。” 丛晚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急忙打断了任氏的喋喋不休,不然她怕自家大姐被唠叨疯了。 果然,这话成功的转移了任氏的注意力。 “方子,什么方子?”任氏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祈小子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任氏说这话的时候就盯着丛怡辰看,很怕她不知道那“白眼狼”是在说谁。 丛怡辰真是服了。 不就是一个烧砖的半成品方子吗,还不知道能不能烧出来砖呢。 不过她怎么不知道祈遇留了什么新方子? 结果等她听到小妹丛晚晴是教任氏做豆腐的时候,表情有些怪异。 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好家伙,小妹这是怕累不死小老太太啊。 任氏可不觉得累。 “以前我知道一户人家,他们家就是做豆腐的,哎呦喂,你们是不知道,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了一大家子人,家里还供出来一个举人老爷,别提多风光了。” 任氏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做豆腐的事儿。 “家里还有两袋子黄豆,我之前还寻思呢,这东西也不能都生豆芽吃,这可好了,现在有了这做豆腐的法子,咱们家也能赚上一笔。” 任氏嘀咕着,撇下姐妹俩不管,就忙活着去找黄豆了。 “我会用豆腐做好多种吃食,你们等我把豆腐做出来的,保准让你们吃了这顿想那顿的。” 任氏嘀嘀咕咕的,“以前村里那家子做豆腐的,赚了几个钱就看不起人,正好他们没跟过来,活该这做豆腐的银子应该咱家来赚。” 丛怡辰看了小妹一眼。 “听说做豆腐这活计挺累人的。”以小老太太赚钱的疯狂劲儿,不会丧心病狂的抓着他们做豆腐?“听说做豆腐需要起早贪黑的。”那就是个辛苦活。 丛晚晴蹙眉。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只是在书上看到的法子,她那个时候做豆腐好像都是机器化了。 丛怡辰又叹了口气。“等她做出来再说。”真怕小老太太赚钱疯魔了,拉着他们全家一起干活。 “三木啊,你怎么又没有去私塾啊?”侯三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过来了。 这家伙对自己可好得很,村里家家户户还都是土坯的房子呢,他则从镇上花高价请了人,如今正在盖房子。 那用的木料、石料和砖头、瓦片等物都是从镇上买来的,价钱贵不说,就是找的盖房子的队伍都是一大笔银子。 这还幸好他们侯家自家的护卫够用,不然还得多花钱。 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人没选择盖那种青砖大瓦房的原因,实在是价钱太贵了。 事实上,丛怡辰是能够出得起这笔钱的,但是考虑到村里大家伙的情况,她没准备冒这个头。 不然大家伙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着,祖祖辈辈都是一样的生活,你突然过上了好日子,肯定让大家伙不舒服。 如今虽然他们家日子也比大多数人家好过,但是丛家一大家子人,丛怡辰他们姐弟没有了父母亲人照料,丛怡辰又被退亲,后又自梳,种种惨烈的事儿,让大家伙同情心占了上风。 最主要的是丛家人都低调,哪怕银钱多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富裕,倒是跟村里人一直和平相处。 侯三木就没有这些顾虑了,他们侯家本就是家大业大,不说别的,侯家那二十多个护卫,就让村里人生不出旁的心思来。 “奶奶,你泡这么多的黄豆做什么?” 侯三木别看不爱读书,但是挺有眼力见的,过来就帮着任氏抬黄豆。 “这怕不是得有一百斤,哎呦,好沉,奶奶你撒手,别累着你。” 难得侯三木一身的肉,还能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亲自上手帮着任氏干活。 “哎呦三木啊,还是你贴心,瞧瞧你这累的满头大汗的,快歇一歇,奶奶一会儿给你泡蜂蜜水喝,祈小子回来带回来不少的蜂蜜,奶奶一会儿泡水给你喝。” 也不怪任氏喜欢侯三木,就冲人家这么没架子,还有眼力见,要不是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任氏都恨不得把闺女嫁给侯三木。 “我就知道奶奶对我最好。” 侯三木嘴巴贼甜,“奶奶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家里忙着盖房子呢,我跟先生请病假了,就来这边帮奶奶干活。” 任氏一听侯三木请病假,又是一阵紧张。 丛怡辰姐妹俩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没看出来侯三木像是生病的模样啊,这小子早上过来还蹭了六个肉包子呢。 “嗨,这不是吃的有点儿多,撑得难受吗,反正我读书也就那样,就不去碍先生的眼了。” 他没说的是,这几天翁先生教授新收的小孩子有点儿火气大,他怕被殃及池鱼,可不想做翁先生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弄不好还要扒了他的裤子抽上一通,他是疯了才去私塾。 任氏一听侯三木是吃撑了,也是哭笑不得的。 “你这孩子,我就说早上的包子太大了,你这一口气吃了六个,可不是撑了。” 要说任氏对侯三木也是真好,当即也不着急做豆腐了,放下黄豆就去了厨房。 “那还不是奶奶的手艺太好,我实在是没忍住诱惑,就多吃了两个。” 侯三木才不承认是他起了好胜心,明明岁安两兄弟都是吃了六个大包子的,怎么到了他这就不行了。 他自己也不想想,丛岁安和丛时安每天天刚亮就起来习武,人家什么运动量,他又是什么体格子。 真是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 任氏被侯三木哄得眉开眼笑的。 “我记得还有不少的山楂干,我给你煮一碗山楂水,多放点儿冰糖,那个酸酸甜甜的好喝还消食。” 姐妹俩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娘俩腻歪。 “你发现没有,自从侯三木在村里住下,奶奶眼里都快没有三叔这个儿子了。”丛怡辰有时候都感慨,这爱的确会消失。 丛晚晴也深以为然。 “奶奶估计忘了,她还有个儿子在翁先生那边,整天的水深火热。” 第268章 都是给我家主人送装备的好人啊! 丛晚晴昨儿还听小五说,三叔丛光宗在课堂上睡着了,被翁先生抽了手心,听说三叔当场就哭了。 一想到丛光宗这个差不多是私塾里最大的学生被当着一群小萝卜头揍哭了,丛晚晴都不敢想象那场面。 就看翁先生劈柴那劲儿,估计打人的手劲儿也不会小。 “她不是忘记了,是知道三叔在翁先生那边能学到正经本事,听说三叔算数还不错,翁先生在教他算数。” 丛怡辰看了看妹妹,犹豫着,“你说咱们要不要教教他们算数?” 他看过三叔丛光宗做算术题,简直不忍直视,估计也就是小学生二三年级的水平。 丛晚晴摇了摇头。 “还是先不要了,你忘了祈大哥说的了。”他们还是小心苟着,不能让人盯上。 丛怡辰暂时也没有兼济天下的心思,一个土豆他们都不敢大张旗鼓的拿出来,还是先苟着。 “山里有一片山谷,在深山里,那边有一头老虎,我想着回头在那边种一些玉米和地瓜。”也不能都靠她的异能,毕竟她只有一个人。 丛晚晴就点点头。 “那改天咱们去一趟。”她有空间实验室,好帮着大姐带东西。 丛怡辰想到祈遇离开之前的嘱咐,又想到那头老虎的恐怖,就摇了摇头。 “还是我自己去,那边很远,还有点儿危险。”她带着小妹,可不敢保证遇到那头老虎能够全身而退。 丛晚晴小姑娘向来不纠结这些事儿,“那好,我不去。” 村里又开始春耕了,都是二叔丛楚东在忙活,丛怡辰还是只负责家里的菜园子,顺便把种子用异能催发一下。 “这边能够种水稻,咱们家今年田地不少,二叔还新买了几十亩地的水田,二叔不是一直嚷嚷着买牛吗,怎么还没买回来?” 丛怡辰知道妹妹仗着年纪小,知道的事情多,她的大部分消息都来源于妹妹和童颂安小朋友。 不过私塾开始上课了,童颂安小朋友最近也很忙。 “还不是银钱闹的,二叔嫌贵,就想着跟村里几户人家商量商量,想看看一起多买几头牛,会不会便宜一些。” 这边的田地肥沃,田地的价钱又不高,村里很多人家都新添置了田地,有好几户人家都要买耕牛,所以就耽误了一些。 好在有侯家那些马匹,丛家的田地今年是省力了。 “三木前些天不是还说要买田地吗,他们家的马匹不用干自己家的活计吗?”怎么好像一直在丛家干活。 提到这个,丛晚晴都羡慕了。 “他是买了田地,不过人家直接在镇子周围买了田庄,听说那边本来就有佃户,三木哥都没露面,就让他们家那个赶车的大叔带着人走了一趟。” 果然还是有钱好啊,甚至都不用亲力亲为,人家就能安排好一切。 丛晚晴压低了声音说,“我给三木哥两袋子的土豆,也告诉了他们种植方法。”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土豆这种高产的粮食,还是要多种植一些。 丛怡辰听说了这个,也动了心思。 “既然可以买田庄,趁着北方这边刚开始春耕,不如咱们家也买一些。”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有点儿心动。 不过这件事儿他们不方便去做。 二叔那边肯定也不行,不过二叔那人跟便宜爹娘有联系,丛怡辰就不想什么事儿都让丛楚东知道。 “少拿出来一部分让二叔在村子附近再买上几十亩地。” 姐妹俩手里的银钱大部分是祈遇给的金砖,与其放在实验室空间里吃灰,不如置办上田地种植高产作物。 想来想去,姐妹俩也没找到一个放心的人,丛怡辰都准备自己亲自去了。 “要是蠢徒弟在这就好了。” 丛晚晴感叹了一句。 白北辰不在,她年纪小,很多事情做着都不方便。 丛怡辰也觉得,白北辰某些时候比自家二叔还让他们姐妹放心。 “他那边已经继承了姜家的产业,他手里的人手有限,短时间内估计回不来。” 姜家的产业可不小,白白便宜了姜家人,估计白北辰不能愿意,不然也不会带着桃夭一起离开了。 说起来,姜家那边的事儿也差不多了,桃夭也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事儿给耽误了。 确实是被耽误了。 桃夭一行人带着几辆马车往大荒地村这边赶路,结果沿途遇到了土匪。 抬脚踹飞了一个壮汉,桃夭都给气乐了。 “都说北境民风彪悍,我今儿也算是见识到了。” 几百里地的路程,大大小小的土匪遇到了不下十几伙,桃夭看了看身后的马车。 “走,别废话,带我去你们山上,不然就砍了你。” 桃夭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眸,虽然土匪不少,但是收获也多啊。 他决定了,这些土匪得留着啊,回头收缴的好东西都献给自家主子,这都是主子的产业啊。 这样一想,桃夭那被打扰的好心情,瞬间就多云转晴了。 少年人满脸的稚嫩,偏偏那张脸长得引人犯罪,此时一笑,就仿佛给这北方的春日都增添了几分颜色。 当然了,如果不看他那狠辣的手段,这还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可惜,白北辰是欣赏不来。 白北辰坐在马车里,看着桃夭带着人又往山上去,都无语死了。 “不是,我说你,这都耽误好几天了。”再不去找师傅,他都怕师傅忘记还有他这么一个徒弟了。 桃夭都懒得搭理白北辰。 “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先走。”别耽误他给主子搜刮好东西。 白北辰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要是敢自己走,还要你做什么。”他说的理直气壮的。 这一路上这么多的土匪,他都怕这帮人抢了他不算,再把他卖到那种不干净的地方。 这可不是他危言耸听,之前就有一股子土匪,看到桃夭漂亮,他也长得不赖,上来就说要把他们两个抓了卖到那种不干净的地方。 好家伙,那个土匪窝,被发疯的桃夭给屠了个干净。 白北辰至此算是对桃夭的身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第268章 都是给我家主人送装备的好人啊! 丛晚晴昨儿还听小五说,三叔丛光宗在课堂上睡着了,被翁先生抽了手心,听说三叔当场就哭了。 一想到丛光宗这个差不多是私塾里最大的学生被当着一群小萝卜头揍哭了,丛晚晴都不敢想象那场面。 就看翁先生劈柴那劲儿,估计打人的手劲儿也不会小。 “她不是忘记了,是知道三叔在翁先生那边能学到正经本事,听说三叔算数还不错,翁先生在教他算数。” 丛怡辰看了看妹妹,犹豫着,“你说咱们要不要教教他们算数?” 他看过三叔丛光宗做算术题,简直不忍直视,估计也就是小学生二三年级的水平。 丛晚晴摇了摇头。 “还是先不要了,你忘了祈大哥说的了。”他们还是小心苟着,不能让人盯上。 丛怡辰暂时也没有兼济天下的心思,一个土豆他们都不敢大张旗鼓的拿出来,还是先苟着。 “山里有一片山谷,在深山里,那边有一头老虎,我想着回头在那边种一些玉米和地瓜。”也不能都靠她的异能,毕竟她只有一个人。 丛晚晴就点点头。 “那改天咱们去一趟。”她有空间实验室,好帮着大姐带东西。 丛怡辰想到祈遇离开之前的嘱咐,又想到那头老虎的恐怖,就摇了摇头。 “还是我自己去,那边很远,还有点儿危险。”她带着小妹,可不敢保证遇到那头老虎能够全身而退。 丛晚晴小姑娘向来不纠结这些事儿,“那好,我不去。” 村里又开始春耕了,都是二叔丛楚东在忙活,丛怡辰还是只负责家里的菜园子,顺便把种子用异能催发一下。 “这边能够种水稻,咱们家今年田地不少,二叔还新买了几十亩地的水田,二叔不是一直嚷嚷着买牛吗,怎么还没买回来?” 丛怡辰知道妹妹仗着年纪小,知道的事情多,她的大部分消息都来源于妹妹和童颂安小朋友。 不过私塾开始上课了,童颂安小朋友最近也很忙。 “还不是银钱闹的,二叔嫌贵,就想着跟村里几户人家商量商量,想看看一起多买几头牛,会不会便宜一些。” 这边的田地肥沃,田地的价钱又不高,村里很多人家都新添置了田地,有好几户人家都要买耕牛,所以就耽误了一些。 好在有侯家那些马匹,丛家的田地今年是省力了。 “三木前些天不是还说要买田地吗,他们家的马匹不用干自己家的活计吗?”怎么好像一直在丛家干活。 提到这个,丛晚晴都羡慕了。 “他是买了田地,不过人家直接在镇子周围买了田庄,听说那边本来就有佃户,三木哥都没露面,就让他们家那个赶车的大叔带着人走了一趟。” 果然还是有钱好啊,甚至都不用亲力亲为,人家就能安排好一切。 丛晚晴压低了声音说,“我给三木哥两袋子的土豆,也告诉了他们种植方法。”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土豆这种高产的粮食,还是要多种植一些。 丛怡辰听说了这个,也动了心思。 “既然可以买田庄,趁着北方这边刚开始春耕,不如咱们家也买一些。”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有点儿心动。 不过这件事儿他们不方便去做。 二叔那边肯定也不行,不过二叔那人跟便宜爹娘有联系,丛怡辰就不想什么事儿都让丛楚东知道。 “少拿出来一部分让二叔在村子附近再买上几十亩地。” 姐妹俩手里的银钱大部分是祈遇给的金砖,与其放在实验室空间里吃灰,不如置办上田地种植高产作物。 想来想去,姐妹俩也没找到一个放心的人,丛怡辰都准备自己亲自去了。 “要是蠢徒弟在这就好了。” 丛晚晴感叹了一句。 白北辰不在,她年纪小,很多事情做着都不方便。 丛怡辰也觉得,白北辰某些时候比自家二叔还让他们姐妹放心。 “他那边已经继承了姜家的产业,他手里的人手有限,短时间内估计回不来。” 姜家的产业可不小,白白便宜了姜家人,估计白北辰不能愿意,不然也不会带着桃夭一起离开了。 说起来,姜家那边的事儿也差不多了,桃夭也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事儿给耽误了。 确实是被耽误了。 桃夭一行人带着几辆马车往大荒地村这边赶路,结果沿途遇到了土匪。 抬脚踹飞了一个壮汉,桃夭都给气乐了。 “都说北境民风彪悍,我今儿也算是见识到了。” 几百里地的路程,大大小小的土匪遇到了不下十几伙,桃夭看了看身后的马车。 “走,别废话,带我去你们山上,不然就砍了你。” 桃夭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眸,虽然土匪不少,但是收获也多啊。 他决定了,这些土匪得留着啊,回头收缴的好东西都献给自家主子,这都是主子的产业啊。 这样一想,桃夭那被打扰的好心情,瞬间就多云转晴了。 少年人满脸的稚嫩,偏偏那张脸长得引人犯罪,此时一笑,就仿佛给这北方的春日都增添了几分颜色。 当然了,如果不看他那狠辣的手段,这还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可惜,白北辰是欣赏不来。 白北辰坐在马车里,看着桃夭带着人又往山上去,都无语死了。 “不是,我说你,这都耽误好几天了。”再不去找师傅,他都怕师傅忘记还有他这么一个徒弟了。 桃夭都懒得搭理白北辰。 “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先走。”别耽误他给主子搜刮好东西。 白北辰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要是敢自己走,还要你做什么。”他说的理直气壮的。 这一路上这么多的土匪,他都怕这帮人抢了他不算,再把他卖到那种不干净的地方。 这可不是他危言耸听,之前就有一股子土匪,看到桃夭漂亮,他也长得不赖,上来就说要把他们两个抓了卖到那种不干净的地方。 好家伙,那个土匪窝,被发疯的桃夭给屠了个干净。 白北辰至此算是对桃夭的身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第269章 家业 白北辰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了。 果然,杀手就是杀手! 别看他们两个平日里打打闹闹的,那是桃夭没对他起杀心,再加上丛家这层关系,他现在勉勉强强也算是桃夭的自己人。 这样一想,白北辰又老实了。 算了,还是别得罪这家伙了,听说他现在都在江湖排行榜第一了,也不知道他们那个榜单是按照什么排名的。 反正白北辰看桃夭的年纪,总觉得那个所谓的杀手榜单,水分很大。 “咳咳咳” 马车里,一对二十多岁的姐妹俩靠着车厢,脸色枯槁。 “你们的毒太深了,我也无能为力,压制的药吃太多了也不好,你们且忍一忍。” 车厢里坐着两个漂亮的姑娘,白北辰却不敢放肆。 听说这两位就是曾经的江湖排行榜第一。 可不是因为这姐妹俩没有本事继续蝉联第一的位置。 是因为控制他们的人被桃夭那个疯狂的家伙给杀了,这两姐妹拿不到解药,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过就算是拿到了解药,他们常年被药物控制的身体,怕是也活不久了。 杀手组织就是这样,他们过了年纪,身体的力量和速度都跟不上了,自然而然的就被放弃了。 希望师傅能有办法。 白北辰隐隐明白桃夭的想法,这两姐妹,如果能救下来,是桃夭送去丛家为师傅和怡辰保驾护航的。 救不活,桃夭也没有什么损失。 果然,能做杀手的,都心狠。 桃夭他们上山搜刮东西估计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白北辰索性让车队停下休息。 远在大荒地村的丛怡辰姐妹俩可不知道,本来轻车简从的桃夭和白北辰两个人,此时正带着不断壮大的车队往大荒地村而来。 而此时的丛怡辰,拿出了五百两银子,就在大荒地村购置了一百亩的山地。 不是她不喜欢水田,而是她想用这一百亩的田地种土豆,回头还能拿来种地瓜和玉米。 不过她对外的说法可没有那么多的土豆用来种植,还要分给村里人一些,因此也就能种上几亩地。 其他的田地,丛怡辰准备用异能催化一下粮种,到时候就说研发的新品种,也给高粱这种作物提高一下产量。 虽然下一代的种子的产量不会有那么高,但是末世研究过,只要连续几代种子都被异能催化,渐渐地就会稳定种子的基因,产量总会提上去的。 虽然没有想过改变世界,但是从来一次,丛怡辰也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这边的田地肥沃,山地虽然品质差一些,也比老家那边的田地要好,因此丛家人都很高兴。 这可是添置了一百亩地的大喜事儿,以后就算是家里几个小的都读书,那也是够用的。 “村里不少人家田地都少,咱们就算是雇人种地也忙得过来,就是怡辰你那个土豆啊,大家伙都不知道怎么种,按照你说的法子种了,大家伙也不安心,很多人家就不愿意多种。” 二叔丛楚东说出了他的忧心,他是知道土豆的高产的,明明大侄女是好心,村里人却不领情,这让他有些恼火。 丛怡辰对此却不担心。 “本来土豆就不多,虽然一个土豆能切开好多个种块,也没有那么多的种子。”丛怡辰说的是实话,她不敢一次性拿出来太多。 “不愿意种的咱们也不强求,左右咱们家新添置了田地,分散开,自家多种一些,这东西的产量咱们自家人知道,也不用跟他们说太多。”回头秋收的时候大家伙看到土豆的产量,相信明年大家伙都得抢着来种。 话是这样的道理,丛楚东还是不高兴。 “明明是咱们把自己的利益分出去了,村里人不领情就算了,族里还有人说风凉话。”真是没良心。 亏得他们家还拿出来这么多的土豆分给村里,都是一群没良心的。 丛怡辰就笑。 “二叔,没事儿的,村里人没少帮咱们家的忙,这些土豆也不算什么。”丛怡辰是真没放在心里,这些都是小事儿。 村里人她还能不知道,见识有限,有时候就喜欢嘀嘀咕咕,其实要说有多少坏心眼,还真不至于。 “你瞧瞧你,还不如一个孩子。” 二婶儿冯氏抱着小六,就嗔了自家男人一眼。 “行了,怡辰都不在意,你也别放在心上了。”男人这几天气的够呛,那嘴上都起泡了,她也是心疼。 相比于去年刚嫁过来的时候,许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又生了儿子,冯氏现在说话也是越来越随意了。 “你二叔啊,不但犯愁这个,还发愁买牛的事儿,他看好了几头牛,价钱不便宜,人家说都买了能便宜卖给他,他这不又开始犹豫了。” 丛怡辰还真不知道这个,就看向自家二叔。 “几头牛啊?”若是价钱合适,也不是不能买下来。 “七头牛呢,有一头牤牛,其中一头母牛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牛犊子。价钱倒是不贵,就是,人家想要一起卖了,不少人跟着谈价格,村里那几家人也是的,犹犹豫豫的不给我个痛快话,不然早就买下来了。” 北境这边离草原近,虽说两边不时的发生战争,但是牛马羊这些东西相对的反而比老家那边的价钱低一些。 丛怡辰听丛楚东说了一个价钱,二话没说。 “都买了,母牛下了小牛犊也是钱,咱们家现在田地多,需要牛的地方也多。” 冯氏也道:“我的意思也是咱们自家买了,村里人事儿多,买头牛是大事儿,不定要琢磨到什么时候呢。” “一下子买七头牛,会不会让村里人看了眼红?”任氏到底是年岁大了,考虑的事情就多一些。 “这有什么,咱们家田地还多呢。”丛辛夷不以为意。“娘,你不是还要做豆腐的生意吗,这要是真做起来,那岂不是更让人眼红。” 她这话一出,任氏果然被噎住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 不患寡而患不均。 “奶奶的豆腐不着急卖,做出来先咱们自家吃。” 丛怡辰心里隐隐有个主意,暂时还没想好。 第269章 家业 白北辰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了。 果然,杀手就是杀手! 别看他们两个平日里打打闹闹的,那是桃夭没对他起杀心,再加上丛家这层关系,他现在勉勉强强也算是桃夭的自己人。 这样一想,白北辰又老实了。 算了,还是别得罪这家伙了,听说他现在都在江湖排行榜第一了,也不知道他们那个榜单是按照什么排名的。 反正白北辰看桃夭的年纪,总觉得那个所谓的杀手榜单,水分很大。 “咳咳咳” 马车里,一对二十多岁的姐妹俩靠着车厢,脸色枯槁。 “你们的毒太深了,我也无能为力,压制的药吃太多了也不好,你们且忍一忍。” 车厢里坐着两个漂亮的姑娘,白北辰却不敢放肆。 听说这两位就是曾经的江湖排行榜第一。 可不是因为这姐妹俩没有本事继续蝉联第一的位置。 是因为控制他们的人被桃夭那个疯狂的家伙给杀了,这两姐妹拿不到解药,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过就算是拿到了解药,他们常年被药物控制的身体,怕是也活不久了。 杀手组织就是这样,他们过了年纪,身体的力量和速度都跟不上了,自然而然的就被放弃了。 希望师傅能有办法。 白北辰隐隐明白桃夭的想法,这两姐妹,如果能救下来,是桃夭送去丛家为师傅和怡辰保驾护航的。 救不活,桃夭也没有什么损失。 果然,能做杀手的,都心狠。 桃夭他们上山搜刮东西估计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白北辰索性让车队停下休息。 远在大荒地村的丛怡辰姐妹俩可不知道,本来轻车简从的桃夭和白北辰两个人,此时正带着不断壮大的车队往大荒地村而来。 而此时的丛怡辰,拿出了五百两银子,就在大荒地村购置了一百亩的山地。 不是她不喜欢水田,而是她想用这一百亩的田地种土豆,回头还能拿来种地瓜和玉米。 不过她对外的说法可没有那么多的土豆用来种植,还要分给村里人一些,因此也就能种上几亩地。 其他的田地,丛怡辰准备用异能催化一下粮种,到时候就说研发的新品种,也给高粱这种作物提高一下产量。 虽然下一代的种子的产量不会有那么高,但是末世研究过,只要连续几代种子都被异能催化,渐渐地就会稳定种子的基因,产量总会提上去的。 虽然没有想过改变世界,但是从来一次,丛怡辰也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这边的田地肥沃,山地虽然品质差一些,也比老家那边的田地要好,因此丛家人都很高兴。 这可是添置了一百亩地的大喜事儿,以后就算是家里几个小的都读书,那也是够用的。 “村里不少人家田地都少,咱们就算是雇人种地也忙得过来,就是怡辰你那个土豆啊,大家伙都不知道怎么种,按照你说的法子种了,大家伙也不安心,很多人家就不愿意多种。” 二叔丛楚东说出了他的忧心,他是知道土豆的高产的,明明大侄女是好心,村里人却不领情,这让他有些恼火。 丛怡辰对此却不担心。 “本来土豆就不多,虽然一个土豆能切开好多个种块,也没有那么多的种子。”丛怡辰说的是实话,她不敢一次性拿出来太多。 “不愿意种的咱们也不强求,左右咱们家新添置了田地,分散开,自家多种一些,这东西的产量咱们自家人知道,也不用跟他们说太多。”回头秋收的时候大家伙看到土豆的产量,相信明年大家伙都得抢着来种。 话是这样的道理,丛楚东还是不高兴。 “明明是咱们把自己的利益分出去了,村里人不领情就算了,族里还有人说风凉话。”真是没良心。 亏得他们家还拿出来这么多的土豆分给村里,都是一群没良心的。 丛怡辰就笑。 “二叔,没事儿的,村里人没少帮咱们家的忙,这些土豆也不算什么。”丛怡辰是真没放在心里,这些都是小事儿。 村里人她还能不知道,见识有限,有时候就喜欢嘀嘀咕咕,其实要说有多少坏心眼,还真不至于。 “你瞧瞧你,还不如一个孩子。” 二婶儿冯氏抱着小六,就嗔了自家男人一眼。 “行了,怡辰都不在意,你也别放在心上了。”男人这几天气的够呛,那嘴上都起泡了,她也是心疼。 相比于去年刚嫁过来的时候,许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又生了儿子,冯氏现在说话也是越来越随意了。 “你二叔啊,不但犯愁这个,还发愁买牛的事儿,他看好了几头牛,价钱不便宜,人家说都买了能便宜卖给他,他这不又开始犹豫了。” 丛怡辰还真不知道这个,就看向自家二叔。 “几头牛啊?”若是价钱合适,也不是不能买下来。 “七头牛呢,有一头牤牛,其中一头母牛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牛犊子。价钱倒是不贵,就是,人家想要一起卖了,不少人跟着谈价格,村里那几家人也是的,犹犹豫豫的不给我个痛快话,不然早就买下来了。” 北境这边离草原近,虽说两边不时的发生战争,但是牛马羊这些东西相对的反而比老家那边的价钱低一些。 丛怡辰听丛楚东说了一个价钱,二话没说。 “都买了,母牛下了小牛犊也是钱,咱们家现在田地多,需要牛的地方也多。” 冯氏也道:“我的意思也是咱们自家买了,村里人事儿多,买头牛是大事儿,不定要琢磨到什么时候呢。” “一下子买七头牛,会不会让村里人看了眼红?”任氏到底是年岁大了,考虑的事情就多一些。 “这有什么,咱们家田地还多呢。”丛辛夷不以为意。“娘,你不是还要做豆腐的生意吗,这要是真做起来,那岂不是更让人眼红。” 她这话一出,任氏果然被噎住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 不患寡而患不均。 “奶奶的豆腐不着急卖,做出来先咱们自家吃。” 丛怡辰心里隐隐有个主意,暂时还没想好。 第270章 丛家人怎么能这么糟蹋田地 丛怡辰想着眼下买牛是刚需。 “先把牛买了,就说三木买的,放在咱们家先用。”左右侯三木的马匹都是借给他们家用的,就算是那牛是侯家买的,也不用担心旁人怀疑。 商量好了结果,接下来丛家人就忙碌了起来。 丛楚东雇了人忙着春耕,丛怡辰忙着优化种子,顺便种土豆,还抽空去了一趟山林里,在那边种植了大量的玉米和地瓜。 这处山谷的面积很大,土地很是肥沃,丛怡辰不想浪费,仗着木系异能的能力,在周围的山坡上也散开种植了许多,断断续续的种植了几百亩地。 山里不像是精心伺候的田地,产量不会太高,再加上有野兽肯定会祸害一些,秋天能收获多少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些都是计划外的东西,丛怡辰也不真的指望这些。 与此同时,丛楚东那边的动作也是很快,家里也把那七头牛买回来了,丛家开始了忙碌的春耕。 与此同时,私塾都开始放假,小孩子们也不能闲着,都在忙春耕的事儿。 小五提着一个小篮子在放种子,今年家里没有一个闲着的,就连丛晚晴都在往地里埋土豆。 “姐姐,土豆什么时候能吃啊?” 小五巴巴的凑过来,看着土豆上面黑乎乎的草木灰,小家伙就撇撇嘴。 “这都不能吃了。”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姐姐,我还想吃土豆。”小家伙喜欢软软糯糯的土豆,尤其是烤土豆,小五最喜欢吃了。 丛晚晴的小手黑乎乎的都是草木灰,就拿额头顶了顶小五的。 “喜欢吃,晚上偷偷让大姐给你烤几个吃。” 弟弟这么可爱,不就是几个土豆吗,她空间里囤了不少。 小五高兴了,却又摇摇头。 “翁先生说,土豆高产,会种出好多粮食,小五不馋。”小家伙嘴上说的不馋,却唆了唆小嘴儿,那小模样,惹得丛晚晴都心疼他。 不行,这个土豆,今天必须让弟弟吃上。 “小五可真乖,奶奶今天炸豆腐丸子,说是和肉一起炸,等种完这片地,咱们就回去吃饭。” 小五一听有吃的,这关注点马上就转移了。 “哦哦,有豆腐吃了。” 丛怡辰就在不远处挖坑,听到他们的对话就笑了。 “小五也累坏了,你先回家。”她给小家伙的小篮子里装了几个土豆,“这几个土豆小五拿给奶奶,让奶奶帮你烤了。” 小五看看土豆,又看看自家大姐,“可是,不是要做种子吗?” 瞧着他那纠结的小模样,丛怡辰都忍不住想抱抱。 “放心,这几个是不好的种子,不能种了,小五快拿回去。” 果然,她这样一说,小家伙就高兴了。 “哦哦,有土豆吃喽。” 小家伙在高高的地垄沟里跑的跌跌撞撞的,不时的还摔一跤,这一身的衣裳眼瞅着是埋汰的不像样子。 丛怡辰瞧着妹妹也跟那霜打的小白菜似的,无精打采的,就道:“晚晴你也回去。” 弟弟、妹妹年纪还小,却也帮着干了不少的活计了。 丛晚晴也是挺无奈的,家里田地多,她也想要多帮忙,奈何年纪小,力气有限。 丛怡辰就让白芷几个小的都赶紧回家,“岁安、时安,你们也回去,这都干的差不多了。”之所以让他们几个小的下地干活,也是让他们体验一下。 反正这春耕不轻松,丛怡辰一个身怀异能的,都累的够呛。 “没事儿的大姐,我们还不累。” 丛岁安和丛时安看着自家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地,既高兴又觉得累,哪里肯走。 “今天上午这土豆就能种完,我们别等到下午了。” 大姐说了,这土豆得快点儿种上,不然切开的种子似乎不容易发芽。 丛家这边的土豆没有特别多,一亩地差不多需要三四百斤的土豆种子,丛怡辰明面上只种了几亩地的土豆。 饶是这样,村里家家户户也都分到了一些土豆,多的种不上,家家户户种个一、两垄地还是可以的,至少收货能够明年留一些土豆种子。 丛晚晴也没走,她现在累的有点儿犯困。 “咱们不能再种了。” 不然仔细的人稍微一算就知道,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土豆种子。 丛怡辰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差不多的时候就收手了。 真是可惜啊。 这种明明守着宝山却不能够发扬光大的憋屈,大概只有他们姐妹能够明白了。 “等明年就好了,到时候这里都会种满了土豆。”难得丛晚晴还有心情安慰自家大姐。 丛怡辰再一次想到了买田庄,就在她犹豫着要不干脆自己去镇上走一趟的时候,一个马车队伍驶进了青山镇的范畴。 “丛家人那种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没见过呢?” 陈家村的人搬到了大荒地村,他们田地就有跟丛家相邻的,因此也看到了丛家种的土豆。 “听说是在山上挖到的野菜,叫个什么土豆的,说是产量挺高,还不难吃。”庄户人家对粮食都是敏感的,当即有人说了之前打听到的情况。 “产量高能有多高?” 陈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明显的不以为然。 “年纪轻轻的知道个什么,那野菜要是能高产还好吃,祖先们早就种植了,还能轮到他们一群小辈?” 老人嫌弃的不行。 “用那么好的肥田种植来历不明的野菜,我看啊,这丛家也是不像话,哪有这样祸害田地的。” 庄户人家,都把田地看的极重,陈家的老人看到他们这样祸害田地,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行,我得跟丛家的族老们说到说到,怎么能这么让小辈祸害田地呢。” 陈家的这个老人说话的时候没有压低声音,似乎是故意说给丛怡辰他们听的一样。 “这趁着时候还早,现在改种别的粮食,还来得及。”见丛家人那边没有反应,老人就叹了口气。“老了、老了,遭人厌烦了。” 丛家的孩子不听劝,他还是觉得应该跟丛家的长辈说一说。 毕竟,都是一个地方来的。 第270章 丛家人怎么能这么糟蹋田地 丛怡辰想着眼下买牛是刚需。 “先把牛买了,就说三木买的,放在咱们家先用。”左右侯三木的马匹都是借给他们家用的,就算是那牛是侯家买的,也不用担心旁人怀疑。 商量好了结果,接下来丛家人就忙碌了起来。 丛楚东雇了人忙着春耕,丛怡辰忙着优化种子,顺便种土豆,还抽空去了一趟山林里,在那边种植了大量的玉米和地瓜。 这处山谷的面积很大,土地很是肥沃,丛怡辰不想浪费,仗着木系异能的能力,在周围的山坡上也散开种植了许多,断断续续的种植了几百亩地。 山里不像是精心伺候的田地,产量不会太高,再加上有野兽肯定会祸害一些,秋天能收获多少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些都是计划外的东西,丛怡辰也不真的指望这些。 与此同时,丛楚东那边的动作也是很快,家里也把那七头牛买回来了,丛家开始了忙碌的春耕。 与此同时,私塾都开始放假,小孩子们也不能闲着,都在忙春耕的事儿。 小五提着一个小篮子在放种子,今年家里没有一个闲着的,就连丛晚晴都在往地里埋土豆。 “姐姐,土豆什么时候能吃啊?” 小五巴巴的凑过来,看着土豆上面黑乎乎的草木灰,小家伙就撇撇嘴。 “这都不能吃了。”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姐姐,我还想吃土豆。”小家伙喜欢软软糯糯的土豆,尤其是烤土豆,小五最喜欢吃了。 丛晚晴的小手黑乎乎的都是草木灰,就拿额头顶了顶小五的。 “喜欢吃,晚上偷偷让大姐给你烤几个吃。” 弟弟这么可爱,不就是几个土豆吗,她空间里囤了不少。 小五高兴了,却又摇摇头。 “翁先生说,土豆高产,会种出好多粮食,小五不馋。”小家伙嘴上说的不馋,却唆了唆小嘴儿,那小模样,惹得丛晚晴都心疼他。 不行,这个土豆,今天必须让弟弟吃上。 “小五可真乖,奶奶今天炸豆腐丸子,说是和肉一起炸,等种完这片地,咱们就回去吃饭。” 小五一听有吃的,这关注点马上就转移了。 “哦哦,有豆腐吃了。” 丛怡辰就在不远处挖坑,听到他们的对话就笑了。 “小五也累坏了,你先回家。”她给小家伙的小篮子里装了几个土豆,“这几个土豆小五拿给奶奶,让奶奶帮你烤了。” 小五看看土豆,又看看自家大姐,“可是,不是要做种子吗?” 瞧着他那纠结的小模样,丛怡辰都忍不住想抱抱。 “放心,这几个是不好的种子,不能种了,小五快拿回去。” 果然,她这样一说,小家伙就高兴了。 “哦哦,有土豆吃喽。” 小家伙在高高的地垄沟里跑的跌跌撞撞的,不时的还摔一跤,这一身的衣裳眼瞅着是埋汰的不像样子。 丛怡辰瞧着妹妹也跟那霜打的小白菜似的,无精打采的,就道:“晚晴你也回去。” 弟弟、妹妹年纪还小,却也帮着干了不少的活计了。 丛晚晴也是挺无奈的,家里田地多,她也想要多帮忙,奈何年纪小,力气有限。 丛怡辰就让白芷几个小的都赶紧回家,“岁安、时安,你们也回去,这都干的差不多了。”之所以让他们几个小的下地干活,也是让他们体验一下。 反正这春耕不轻松,丛怡辰一个身怀异能的,都累的够呛。 “没事儿的大姐,我们还不累。” 丛岁安和丛时安看着自家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地,既高兴又觉得累,哪里肯走。 “今天上午这土豆就能种完,我们别等到下午了。” 大姐说了,这土豆得快点儿种上,不然切开的种子似乎不容易发芽。 丛家这边的土豆没有特别多,一亩地差不多需要三四百斤的土豆种子,丛怡辰明面上只种了几亩地的土豆。 饶是这样,村里家家户户也都分到了一些土豆,多的种不上,家家户户种个一、两垄地还是可以的,至少收货能够明年留一些土豆种子。 丛晚晴也没走,她现在累的有点儿犯困。 “咱们不能再种了。” 不然仔细的人稍微一算就知道,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土豆种子。 丛怡辰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差不多的时候就收手了。 真是可惜啊。 这种明明守着宝山却不能够发扬光大的憋屈,大概只有他们姐妹能够明白了。 “等明年就好了,到时候这里都会种满了土豆。”难得丛晚晴还有心情安慰自家大姐。 丛怡辰再一次想到了买田庄,就在她犹豫着要不干脆自己去镇上走一趟的时候,一个马车队伍驶进了青山镇的范畴。 “丛家人那种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没见过呢?” 陈家村的人搬到了大荒地村,他们田地就有跟丛家相邻的,因此也看到了丛家种的土豆。 “听说是在山上挖到的野菜,叫个什么土豆的,说是产量挺高,还不难吃。”庄户人家对粮食都是敏感的,当即有人说了之前打听到的情况。 “产量高能有多高?” 陈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明显的不以为然。 “年纪轻轻的知道个什么,那野菜要是能高产还好吃,祖先们早就种植了,还能轮到他们一群小辈?” 老人嫌弃的不行。 “用那么好的肥田种植来历不明的野菜,我看啊,这丛家也是不像话,哪有这样祸害田地的。” 庄户人家,都把田地看的极重,陈家的老人看到他们这样祸害田地,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行,我得跟丛家的族老们说到说到,怎么能这么让小辈祸害田地呢。” 陈家的这个老人说话的时候没有压低声音,似乎是故意说给丛怡辰他们听的一样。 “这趁着时候还早,现在改种别的粮食,还来得及。”见丛家人那边没有反应,老人就叹了口气。“老了、老了,遭人厌烦了。” 丛家的孩子不听劝,他还是觉得应该跟丛家的长辈说一说。 毕竟,都是一个地方来的。 第271章 让中二少年见识一下降维打击 “二大爷,您就是多余管他们丛家的闲事儿,他们爱干啥干啥呗。”陈家一个小辈忍不住嘀咕,觉得老人就是多管闲事儿。 陈家那位老人却呵斥了一句。 “什么叫闲事儿?那可是粮食,能救命的粮食。” 老人呵斥了几个小辈。 “你们几个,也别杵着了,没看人家的孩子都在干活,你们这些半大小子,就算是不能帮着家里干活,也别闲着,去山上捡柴火、捡石头盖房子,干啥不都是活计。” 一个个的,都没个眼力见,你们家田地没有多少,还没有活计吗? 老人摇摇头,又看了丛家这边一眼,叹着气离开了。 丛晚晴听的分明,那帮人明显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陈家的这个老人,还挺好的!”难得陈家还出了个好人。 因着丛怡辰和陈泽煊退亲的事儿,丛晚晴他们对陈家人印象都差极了,没曾想这位老人倒是难得的好心。 丛怡辰点了点头。 “来年也分给他们一些土豆。” 人家给了她善意,丛怡辰也不介意还他们一分善意。 陈家的那个老人离开了,倒是陈家的几个小辈,一个个的,都对着这边虎视眈眈的。 “你们那种的土豆,真的能吃?” 一个半大小子是陈泽煊的堂弟,仗着跟丛怡辰认识,就仰着头开口,一副“我跟你说话是施舍你”的居高临下姿态。 丛怡辰懒得搭理中二少年。 陈家那个堂弟不高兴了。 “丛家大姑娘,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啊?”口气明显的不耐烦。 丛怡辰用脚尖踢飞了一块土坷垃,瞬间堵住那陈家堂弟的嘴巴,吓得几个中二少年齐齐闭了嘴。 “你!” 陈家那个堂弟好半天才吐干净嘴里的土,气的不行,指着丛怡辰就要扑上去。 倒是旁边几个中二少年拦住他。 “别闹了,那可是丛家大姑娘,听说砍头都跟砍菜似的。” 半大少年的脑回路总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你没见泽煊堂哥都不敢招惹她,估计就是怕跟她在一起被砍了头。” 耳力很好的丛怡辰:“……”她头一次知道,陈泽煊退亲是怕被砍了头。 顿时哭笑不得的。 真是,一群中二少年,四六不懂的,她真是懒得跟他们生气。 土豆都种完了,丛怡辰干脆抱起了自家小妹。 “走了,回家吃饭。” 丛怡辰带着自家一群弟弟、妹妹们离开了,呼啦啦的一群人,茜草和蒲黄还看了几眼陈家那几个小子,那眼神冷冰冰的,跟看死人似的。 陈家的几个中二少年被看的莫名其妙的。 “丛家人怎么回事儿,怎么看的我浑身发毛呢。” “我也是,我也是,就那个黑乎乎的小丫头,她看我一眼,我感觉她要揍我。” “不能,你瞅瞅那小矮子,我一脚就能把他们踹飞。” 几个中二少年嘀嘀咕咕的,就有人凑到了丛家的地头。 “你们说,这土豆真能吃啊?” 有人忍不住扒开一个土坑,拿出里面拌了草木灰的土豆块。 “这黑乎乎的,也看不出来什么啊。”他拿起土豆块就在身上蹭了两下,张嘴就要咬。 “哎呀,你也不嫌埋汰,这都是土。”有人拦住他。 “我就不信了,这东西能有多好吃。” 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陈大富家里虽然有钱,但是陈家村不是家家户户都富裕的,这几个小子穿的就一般。 之所以春耕还闲着,就是因为自家没有几亩地,都已经忙完了,才闲着没事儿到处逛。 不远处的童颂安小朋友跑过来,笑眯眯的道:“这土豆软软糯糯的口感可好吃了,可以蒸着吃,可以煮了吃,还可以烤了吃。” 童颂安眯着眼睛,笑的人畜无害的。“做菜炖肉也好吃,尤其是跟肉一起炖,那味道,比肉都香。” 人是很难想象没有见过的东西的。 几个陈家的中二少年就不相信。 “还能有东西比肉还好吃?”简直就是骗人。 他们看着个头小小的童颂安,“小子,你别是骗人。” 还有人问童颂安,“你也是丛家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童颂安始终笑眯眯的,面对几个对于他来说人高马大的陈家人,也是不急不缓的。 “不是呢,我没有骗人,不信你们等秋收尝尝就知道了。”童颂安的态度始终都是极好的,一直笑呵呵的,还特别耐心,“我不是丛家人,我姓童。” “姓童?” 陈家村和羊草沟村本就是相邻的两个村子,再加上丛怡辰之前和陈泽煊定亲,两个家族的人也算是熟悉。 “那你跟童婆婆是什么关系?”就有人问了出来。 童婆婆是个稳婆,还是十里八村手艺特别好的那种,因此陈家村的人都知道。他们这里好几个,都是曾经被童婆婆接生的。 “那是我奶奶。”童颂安笑着道:“原来哥哥知道我奶奶啊。” 他这样一称呼,陈家几个小子也不好意思板着脸了。 都是半大小子,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仇恨,因此说话也就客气了许多。 几个中二少年都是忙着问土豆的事儿,还有人问丛怡辰是不是又定亲了。 童颂安油滑的很,怡辰姐姐说过,土豆的好处可以说,但是只能在村里说一些。 但是丛怡辰的私事儿,童颂安一句都没提不说,还问了许多陈家村的事儿。 “听说你们陈家有个读书极好的人,他是秀才老爷吗?” 童颂安当然知道陈泽煊还不是秀才,就是故意这样问的。 一个小孩子,也没有人多心,还回答他。 “你说的是泽煊堂哥,他还没考秀才呢,他是童生,那也不错了,听说很难考的。” 童颂安就笑。 “是啊,好厉害啊,都是童生了。”嗯,已经十六岁的童生,很了不起吗? 明年岁安哥、时安哥他们都要下场,弄不好就会考中秀才回来,到时候看陈家还有什么好吹嘘的。 “那你们的童生娶亲了吗,听说他年纪不小了,我们村子有比他还小的,都成亲了。”童颂安仰着头,问的一脸天真。 第271章 让中二少年见识一下降维打击 “二大爷,您就是多余管他们丛家的闲事儿,他们爱干啥干啥呗。”陈家一个小辈忍不住嘀咕,觉得老人就是多管闲事儿。 陈家那位老人却呵斥了一句。 “什么叫闲事儿?那可是粮食,能救命的粮食。” 老人呵斥了几个小辈。 “你们几个,也别杵着了,没看人家的孩子都在干活,你们这些半大小子,就算是不能帮着家里干活,也别闲着,去山上捡柴火、捡石头盖房子,干啥不都是活计。” 一个个的,都没个眼力见,你们家田地没有多少,还没有活计吗? 老人摇摇头,又看了丛家这边一眼,叹着气离开了。 丛晚晴听的分明,那帮人明显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陈家的这个老人,还挺好的!”难得陈家还出了个好人。 因着丛怡辰和陈泽煊退亲的事儿,丛晚晴他们对陈家人印象都差极了,没曾想这位老人倒是难得的好心。 丛怡辰点了点头。 “来年也分给他们一些土豆。” 人家给了她善意,丛怡辰也不介意还他们一分善意。 陈家的那个老人离开了,倒是陈家的几个小辈,一个个的,都对着这边虎视眈眈的。 “你们那种的土豆,真的能吃?” 一个半大小子是陈泽煊的堂弟,仗着跟丛怡辰认识,就仰着头开口,一副“我跟你说话是施舍你”的居高临下姿态。 丛怡辰懒得搭理中二少年。 陈家那个堂弟不高兴了。 “丛家大姑娘,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啊?”口气明显的不耐烦。 丛怡辰用脚尖踢飞了一块土坷垃,瞬间堵住那陈家堂弟的嘴巴,吓得几个中二少年齐齐闭了嘴。 “你!” 陈家那个堂弟好半天才吐干净嘴里的土,气的不行,指着丛怡辰就要扑上去。 倒是旁边几个中二少年拦住他。 “别闹了,那可是丛家大姑娘,听说砍头都跟砍菜似的。” 半大少年的脑回路总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你没见泽煊堂哥都不敢招惹她,估计就是怕跟她在一起被砍了头。” 耳力很好的丛怡辰:“……”她头一次知道,陈泽煊退亲是怕被砍了头。 顿时哭笑不得的。 真是,一群中二少年,四六不懂的,她真是懒得跟他们生气。 土豆都种完了,丛怡辰干脆抱起了自家小妹。 “走了,回家吃饭。” 丛怡辰带着自家一群弟弟、妹妹们离开了,呼啦啦的一群人,茜草和蒲黄还看了几眼陈家那几个小子,那眼神冷冰冰的,跟看死人似的。 陈家的几个中二少年被看的莫名其妙的。 “丛家人怎么回事儿,怎么看的我浑身发毛呢。” “我也是,我也是,就那个黑乎乎的小丫头,她看我一眼,我感觉她要揍我。” “不能,你瞅瞅那小矮子,我一脚就能把他们踹飞。” 几个中二少年嘀嘀咕咕的,就有人凑到了丛家的地头。 “你们说,这土豆真能吃啊?” 有人忍不住扒开一个土坑,拿出里面拌了草木灰的土豆块。 “这黑乎乎的,也看不出来什么啊。”他拿起土豆块就在身上蹭了两下,张嘴就要咬。 “哎呀,你也不嫌埋汰,这都是土。”有人拦住他。 “我就不信了,这东西能有多好吃。” 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陈大富家里虽然有钱,但是陈家村不是家家户户都富裕的,这几个小子穿的就一般。 之所以春耕还闲着,就是因为自家没有几亩地,都已经忙完了,才闲着没事儿到处逛。 不远处的童颂安小朋友跑过来,笑眯眯的道:“这土豆软软糯糯的口感可好吃了,可以蒸着吃,可以煮了吃,还可以烤了吃。” 童颂安眯着眼睛,笑的人畜无害的。“做菜炖肉也好吃,尤其是跟肉一起炖,那味道,比肉都香。” 人是很难想象没有见过的东西的。 几个陈家的中二少年就不相信。 “还能有东西比肉还好吃?”简直就是骗人。 他们看着个头小小的童颂安,“小子,你别是骗人。” 还有人问童颂安,“你也是丛家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童颂安始终笑眯眯的,面对几个对于他来说人高马大的陈家人,也是不急不缓的。 “不是呢,我没有骗人,不信你们等秋收尝尝就知道了。”童颂安的态度始终都是极好的,一直笑呵呵的,还特别耐心,“我不是丛家人,我姓童。” “姓童?” 陈家村和羊草沟村本就是相邻的两个村子,再加上丛怡辰之前和陈泽煊定亲,两个家族的人也算是熟悉。 “那你跟童婆婆是什么关系?”就有人问了出来。 童婆婆是个稳婆,还是十里八村手艺特别好的那种,因此陈家村的人都知道。他们这里好几个,都是曾经被童婆婆接生的。 “那是我奶奶。”童颂安笑着道:“原来哥哥知道我奶奶啊。” 他这样一称呼,陈家几个小子也不好意思板着脸了。 都是半大小子,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仇恨,因此说话也就客气了许多。 几个中二少年都是忙着问土豆的事儿,还有人问丛怡辰是不是又定亲了。 童颂安油滑的很,怡辰姐姐说过,土豆的好处可以说,但是只能在村里说一些。 但是丛怡辰的私事儿,童颂安一句都没提不说,还问了许多陈家村的事儿。 “听说你们陈家有个读书极好的人,他是秀才老爷吗?” 童颂安当然知道陈泽煊还不是秀才,就是故意这样问的。 一个小孩子,也没有人多心,还回答他。 “你说的是泽煊堂哥,他还没考秀才呢,他是童生,那也不错了,听说很难考的。” 童颂安就笑。 “是啊,好厉害啊,都是童生了。”嗯,已经十六岁的童生,很了不起吗? 明年岁安哥、时安哥他们都要下场,弄不好就会考中秀才回来,到时候看陈家还有什么好吹嘘的。 “那你们的童生娶亲了吗,听说他年纪不小了,我们村子有比他还小的,都成亲了。”童颂安仰着头,问的一脸天真。 第272章 把小五招惹哭了 才八岁的童颂安小朋友,面对一群比他大几岁的中二少年,都快把人忽悠瘸了。 很快,中二少年们就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 “嗨,成啥亲啊,泽煊自己不乐意,他们家倒是想让他娶表姐呢,不过说起来,泽煊那个表姐好漂亮啊。” “是啊、是啊,还好温柔,上次我跟她说话,她还脸红了。” “泽煊表哥就是好命,那么漂亮的表姐都不娶,他到底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一群中二少年被童颂安哄着,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颂安,回家吃饭了。”春香婶子在远处叫他,童家虽然有几亩地,却不是自己种的,都是雇人给种了。 春香婶子和闺女童幼宜是做绣活的,手不能弄糙了,这田地又不能让童婆婆种,因此都是请人种的。 童颂安小朋友今天就是来地里帮丛家干活的,他年纪小,丛怡辰他们当然不会真的让他干活,家里养了几只鸡,他就在地里捡蚯蚓,准备回家喂鸡。 这会儿听到春香婶子叫他,忙应了一声。 “娘,这就回了。” 童颂安答应一声,还跟几个中二少年说“下次见”。 几个中二少年觉得这小孩儿挺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漂亮小媳妇,还有人打趣他。 “小子,你娘这长得真俊,你有姐姐没有?”明显惦记上了别的。 还有人打趣童颂安,“你小子,倒是长得跟你娘不像,是不是长得像你爹。” 童颂安小朋友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我长得像爹。”他跟亲爹长得一样,春香婶子又不是他的亲娘,他们当然不会相像。 不过这些事儿,就没有必要跟外人说了。 至于那个问他有没有姐姐的话,童颂安直接忽视了。 倒是几个中二少年,看着他们的背影嘀嘀咕咕的。 “都说这土豆好吃,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种了这么多,如果不好吃,估计也不能种。这丛家的人还真是有钱,买了这么多田地,结果都种了这土豆,肯定是个好吃的。” “丛家人都挺厉害的,还有人值守,咱们还是别惦记了。” 几个中二少年看着那大片的田地,明显眼馋。 “那么好的粮食就都种到地里了,好多粮食啊,肯定能比野菜好吃。” 几个中二少年碎碎念着,最后还是离开了这片土地。 丛怡辰回到家的时候,任氏和丛辛夷已经做好了午饭。 “今天中午就一个菜,做的多,管饱,锅边还贴了饼子,也做了白米饭,爱吃啥吃啥。”任氏忙活着端菜。 一大锅的五花肉炖干豆角,猪肉的油脂浸润到干菜里,那炖的软烂的豆角,甚至比肉还好吃。 “奶奶别忙了,快坐下一起吃。” 丛怡辰洗干净了手脸,见饭菜都端上桌了,就招呼任氏一起吃饭。 倒是小五,巴巴的凑到任氏跟前,围前围后的。 “奶奶、奶奶?” 小五眼巴巴的,一脸的讨好。 “奶奶没忘了你。” 任氏揉揉小五的头。 “我们小五这几天也累坏了。”任氏心疼的抓起小家伙的手,到底还是孩子的小手太嫩,都划破了好多细小的口子。 小五嘻嘻的笑。 “我不疼的,奶奶。” 任氏有点儿窝心,忍不住搂抱住了小家伙,她突然觉得之前偷偷打那个不良于行的孩子的自己,像是在梦中发生的一样。 她怎么会那么狠心呢? 任氏其实至今都有点儿不敢面对丛晚晴,还是个孩子的丛晚晴实在是不像一个孩子,迎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就让任氏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仿佛她那些曾经的龌蹉的心思都在那双眼睛之下。 这样一想,任氏还是抱紧了小五。 还是这个孩子好,年纪小,记不住那许多事儿。 任氏也不是算计什么,只是如今现在的生活让她满意,她就想要一直这样过下去。 “奶奶给你烤了土豆,只有咱们小五的,奶奶带你去吃。” 这小家伙回来就嚷嚷着要吃土豆,任氏虽然心疼,还是给小家伙放在灶坑里烤了几个。 “这可都是能种出高产粮食的,也就是你,不然你看看能给谁吃。” 任氏唠唠叨叨的,嘴上心疼,却还是按照小五的意思,给烤了好多个土豆。 烤的黑乎乎的土豆从灶坑里扒拉出来,小五也知道热,不能马上去碰,就撅着屁股在那吹气,结果吹得草木灰到处都是,那张洗的干净的小脸上都是灰。 任氏简直没眼看。 “你都成了小花猫了。” 小五有点儿着急,终于忍不住摸起一个土豆,结果烫的“嘶”的一声,下意识的去抓耳朵。 任氏看着他那小动作,乐得不行。 “让你别碰,你偏不听。” 小五就咧开小嘴乐,还指着土豆挨个分配。 “奶奶一个、大姐一个、大哥一个、二哥一个……”家里每个人都没落下,就连最小的小六都有一个,小家伙堪称端水大师。 任氏这才知道,感情孩子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了烤土豆。 “呦,小五吃好吃的呢,那有没有我的啊?” 侯三木特意敢上饭点儿过来,看到有烤土豆,就直接摸起来一个。 “呦,这可是个好东西。”他也不嫌烫,唏哩呼噜的就塞到了嘴里。 “呼、呼,好烫,好次。” 小五看着囫囵吞枣似的吃了一个烤土豆的侯三木,瘪着小嘴,“哇”的一声就哭了。 “我没有烤土豆了呜呜呜……” 只一瞬间,小家伙那眼泪就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哭的好不伤心。 丛怡辰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她赶紧过来,那边丛晚晴也跑过来抱住了哭的惨兮兮的小五。 “你欺负我弟弟?” 丛晚晴先一步开口,眼神冷冰冰的看着侯三木。 侯三木吓了一跳。 也是邪了门了,这个家里,才几岁的丛晚晴总给他一种不好惹的感觉,所以他平日里哪怕偶尔跟丛怡辰开玩笑,都不敢招惹这个小丫头。 “天地良心,我刚来。”哪有欺负小五? 小五哭的抽抽噎噎的,“每个人一个烤土豆,我的那个没了。” 小家伙哭的伤心,倒在小姐的怀里默默流泪。 第272章 把小五招惹哭了 才八岁的童颂安小朋友,面对一群比他大几岁的中二少年,都快把人忽悠瘸了。 很快,中二少年们就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 “嗨,成啥亲啊,泽煊自己不乐意,他们家倒是想让他娶表姐呢,不过说起来,泽煊那个表姐好漂亮啊。” “是啊、是啊,还好温柔,上次我跟她说话,她还脸红了。” “泽煊表哥就是好命,那么漂亮的表姐都不娶,他到底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一群中二少年被童颂安哄着,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颂安,回家吃饭了。”春香婶子在远处叫他,童家虽然有几亩地,却不是自己种的,都是雇人给种了。 春香婶子和闺女童幼宜是做绣活的,手不能弄糙了,这田地又不能让童婆婆种,因此都是请人种的。 童颂安小朋友今天就是来地里帮丛家干活的,他年纪小,丛怡辰他们当然不会真的让他干活,家里养了几只鸡,他就在地里捡蚯蚓,准备回家喂鸡。 这会儿听到春香婶子叫他,忙应了一声。 “娘,这就回了。” 童颂安答应一声,还跟几个中二少年说“下次见”。 几个中二少年觉得这小孩儿挺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漂亮小媳妇,还有人打趣他。 “小子,你娘这长得真俊,你有姐姐没有?”明显惦记上了别的。 还有人打趣童颂安,“你小子,倒是长得跟你娘不像,是不是长得像你爹。” 童颂安小朋友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我长得像爹。”他跟亲爹长得一样,春香婶子又不是他的亲娘,他们当然不会相像。 不过这些事儿,就没有必要跟外人说了。 至于那个问他有没有姐姐的话,童颂安直接忽视了。 倒是几个中二少年,看着他们的背影嘀嘀咕咕的。 “都说这土豆好吃,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种了这么多,如果不好吃,估计也不能种。这丛家的人还真是有钱,买了这么多田地,结果都种了这土豆,肯定是个好吃的。” “丛家人都挺厉害的,还有人值守,咱们还是别惦记了。” 几个中二少年看着那大片的田地,明显眼馋。 “那么好的粮食就都种到地里了,好多粮食啊,肯定能比野菜好吃。” 几个中二少年碎碎念着,最后还是离开了这片土地。 丛怡辰回到家的时候,任氏和丛辛夷已经做好了午饭。 “今天中午就一个菜,做的多,管饱,锅边还贴了饼子,也做了白米饭,爱吃啥吃啥。”任氏忙活着端菜。 一大锅的五花肉炖干豆角,猪肉的油脂浸润到干菜里,那炖的软烂的豆角,甚至比肉还好吃。 “奶奶别忙了,快坐下一起吃。” 丛怡辰洗干净了手脸,见饭菜都端上桌了,就招呼任氏一起吃饭。 倒是小五,巴巴的凑到任氏跟前,围前围后的。 “奶奶、奶奶?” 小五眼巴巴的,一脸的讨好。 “奶奶没忘了你。” 任氏揉揉小五的头。 “我们小五这几天也累坏了。”任氏心疼的抓起小家伙的手,到底还是孩子的小手太嫩,都划破了好多细小的口子。 小五嘻嘻的笑。 “我不疼的,奶奶。” 任氏有点儿窝心,忍不住搂抱住了小家伙,她突然觉得之前偷偷打那个不良于行的孩子的自己,像是在梦中发生的一样。 她怎么会那么狠心呢? 任氏其实至今都有点儿不敢面对丛晚晴,还是个孩子的丛晚晴实在是不像一个孩子,迎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就让任氏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仿佛她那些曾经的龌蹉的心思都在那双眼睛之下。 这样一想,任氏还是抱紧了小五。 还是这个孩子好,年纪小,记不住那许多事儿。 任氏也不是算计什么,只是如今现在的生活让她满意,她就想要一直这样过下去。 “奶奶给你烤了土豆,只有咱们小五的,奶奶带你去吃。” 这小家伙回来就嚷嚷着要吃土豆,任氏虽然心疼,还是给小家伙放在灶坑里烤了几个。 “这可都是能种出高产粮食的,也就是你,不然你看看能给谁吃。” 任氏唠唠叨叨的,嘴上心疼,却还是按照小五的意思,给烤了好多个土豆。 烤的黑乎乎的土豆从灶坑里扒拉出来,小五也知道热,不能马上去碰,就撅着屁股在那吹气,结果吹得草木灰到处都是,那张洗的干净的小脸上都是灰。 任氏简直没眼看。 “你都成了小花猫了。” 小五有点儿着急,终于忍不住摸起一个土豆,结果烫的“嘶”的一声,下意识的去抓耳朵。 任氏看着他那小动作,乐得不行。 “让你别碰,你偏不听。” 小五就咧开小嘴乐,还指着土豆挨个分配。 “奶奶一个、大姐一个、大哥一个、二哥一个……”家里每个人都没落下,就连最小的小六都有一个,小家伙堪称端水大师。 任氏这才知道,感情孩子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了烤土豆。 “呦,小五吃好吃的呢,那有没有我的啊?” 侯三木特意敢上饭点儿过来,看到有烤土豆,就直接摸起来一个。 “呦,这可是个好东西。”他也不嫌烫,唏哩呼噜的就塞到了嘴里。 “呼、呼,好烫,好次。” 小五看着囫囵吞枣似的吃了一个烤土豆的侯三木,瘪着小嘴,“哇”的一声就哭了。 “我没有烤土豆了呜呜呜……” 只一瞬间,小家伙那眼泪就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哭的好不伤心。 丛怡辰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她赶紧过来,那边丛晚晴也跑过来抱住了哭的惨兮兮的小五。 “你欺负我弟弟?” 丛晚晴先一步开口,眼神冷冰冰的看着侯三木。 侯三木吓了一跳。 也是邪了门了,这个家里,才几岁的丛晚晴总给他一种不好惹的感觉,所以他平日里哪怕偶尔跟丛怡辰开玩笑,都不敢招惹这个小丫头。 “天地良心,我刚来。”哪有欺负小五? 小五哭的抽抽噎噎的,“每个人一个烤土豆,我的那个没了。” 小家伙哭的伤心,倒在小姐的怀里默默流泪。 第273章 奶奶你会做熊掌吗? 小五就那么软软糯糯的靠在小姐姐丛晚晴的怀里,也没有动静,眼泪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那小模样把丛晚晴给心疼的呢。 “别哭,我的给我们小五。” 丛晚晴哄着自家弟弟,小五却摇摇头。 “我不要,那是小姐的。” 懂事儿又乖巧的弟弟,把丛晚晴心疼的呢,看向侯三木的目光愈发的不善了。 侯三木突然觉得有点儿堵得慌。 丛家人,不会给那土豆下毒了? “我,我这……”侯三木想说“我不就是吃了个土豆吗”,可是看到丛晚晴那冷冰冰的眼神,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要不怎么说,侯三木是个识时务的呢。 “对不起啊小五,三木哥不是故意的,三木哥给你赔礼好不好?” 这小祖宗,才是丛家的团宠啊,他要是敢欺负了这小子,估计丛岁安那哥俩都得跟他绝交。 侯三木也委屈啊。 不就是吃了一个土豆吗,这玩意儿在丛家吃了一冬天,怎么突然就金贵上了? 终于把小五给哄好了,丛晚晴给弟弟解释。 “小六年纪小,除了吃奶什么都不能吃,所以弟弟的土豆就分给我们小五了。” 小家伙还挺有原则,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觉得侯三木吃了他那一份,所以才哭的伤心。 丛晚晴能够理解弟弟。 盼了一上午的烤土豆了,好不容易要吃到嘴里了,小家伙连肉都不想吃了,结果就被人抢了,怪不得孩子哭的脸都红了。 又甩了侯三木一个青葱白眼,丛晚晴是真有点儿生气了。 咋就那么嘴馋呢,也不问问就欺负小五。 丛怡辰看的哭笑不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带着小五的时候多,丛晚晴对待小五有时候像是对待儿子似的,让丛怡辰都嫉妒。 “好了三木,小五盼了一上午的土豆,他亲自种了一上午,知道这是好东西,自己都舍不得吃,好不容易说烤个土豆,还让你给吃了,可不让他伤心。” 虽然觉得不是多大的事儿,但是自家弟弟自己宠,丛怡辰也是解释了两句。 侯三木的表情也是讪讪的。 “小五快别哭了,三木哥不是故意的,回头秋收了,三木哥天天给你烤土豆吃,好不好啊?” 小五瘪着嘴点了点头,“那我原谅你了。” 侯三木平日里没有什么架子,他经常逃课,以前没少带小五玩,因此俩人很快就和好了。 倒是把丛晚晴气的鼓起了腮帮子。 “弄得我像个坏人似的。” 她嘀咕了一句,看着没心没肺跟侯三木玩到一起的小五,有一种“被背叛”的错觉。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个孩子似的。 “别气了,三木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个土豆吗,回头想办法拿出来一些,就说是祈遇在外面买到的。 谁能想到,吃了一冬天的土豆,就因为春天种田种子珍惜,就显得这东西都金贵了。 丛家的土豆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丛怡辰以为土豆种完了,就等着秋天收货了,结果偏偏是这个眼下还不起眼的土豆,又闹出了新一轮的风波。 虽然已经开始春耕了,家家户户为着地里的活计,吃的稍微好了一些,一般人家也能吃上三顿饭了。 但是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都是直接睡觉的,因此家家户户的晚饭普遍都吃的很清淡。 像是丛怡辰他们家这样,一天三顿都是干饭的,在庄户人家简直就是稀奇。 这也就是丛怡辰在家里隐隐做主之后的结果,要是搁任氏以前的性子,哪怕是家里条件好,也没有这么吃的。 也不是丛怡辰非要搞特立独行这一套,家里人基本上都在习武,不吃饱哪有力气。 不然老话怎么说,“穷文富武”的。 老话还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几个中二少年家里田地本来就少,又是“吃穷老子”的年纪,晚上家里喝的野菜糊糊粥,一泡尿出去肚子里几乎就空了。 现在白天逐渐变长了,几个半大小子就在村里闲逛,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丛家的地头边上。 “这土豆可真是好东西啊,这么快就有发芽的了。” 一个中二少年蹲在地头上,看着地里冒出来的嫩绿带着褶皱的小芽儿,肚子饿的咕咕乱叫。 “谁说不是呢,这块地也没有多肥,瞧着这土豆长得挺好,没准真是个高产的粮食,来年我家要是能种一些就好了。”那就不用饿肚子了。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吃?” “那都是粮食,不是说那土豆秋天的时候就是整个的吗,我看到他们坐在地头上切土豆了,拳头那么大的一个,就是一整个切开,切成那种小块儿种下去的。” “啊?那不就是把粮食种下去了,肯定能吃。” 几个中二少年面面相觑的,都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村里孩子多,这时代也没有计划生育的观念,讲究的是一个“多子多福”,因此村里的孩子多,就没有人注意到几个半大小子的情况。 丛怡辰睡到半夜的时候,隐隐听到哭声和叫骂声,一下子就惊醒了。 这份警觉源自于末世里养成的习惯。 本来住在羊草沟村半年里都失去了一部分,后来有难民闯村,再加上迁徙,还有最近的野猪事件,丛怡辰明显又捡起来了这份警觉。 “怎么了?” 现在女眷和男的都是分开住的,冯氏半夜里要看着孩子,本就睡得不踏实,听到动静也醒了。 任氏听到动静也坐了起来。“我好像听到哭声了。”说完似乎把自己吓醒了,“别是出啥事儿了。”一下子几句想到了之前那些野猪。 丛怡辰快速的套好了衣裳。 “你们别动,我先出去看看。”就怕是野兽进村,那就危险了。 冯氏也有警惕性,立马道:“我守着屋子。”这一屋子都是孩子和女眷,丛怡辰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 见丛怡辰摸起了房间里的柴刀,冯氏又道:“这个季节,北方的熊冬眠醒了,正是饿极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 不知道怎么的,丛怡辰就想到了熊掌,突然道:“奶奶,熊掌你会做吗?” 任氏:“……啥玩意儿?” 第273章 奶奶你会做熊掌吗? 小五就那么软软糯糯的靠在小姐姐丛晚晴的怀里,也没有动静,眼泪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那小模样把丛晚晴给心疼的呢。 “别哭,我的给我们小五。” 丛晚晴哄着自家弟弟,小五却摇摇头。 “我不要,那是小姐的。” 懂事儿又乖巧的弟弟,把丛晚晴心疼的呢,看向侯三木的目光愈发的不善了。 侯三木突然觉得有点儿堵得慌。 丛家人,不会给那土豆下毒了? “我,我这……”侯三木想说“我不就是吃了个土豆吗”,可是看到丛晚晴那冷冰冰的眼神,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要不怎么说,侯三木是个识时务的呢。 “对不起啊小五,三木哥不是故意的,三木哥给你赔礼好不好?” 这小祖宗,才是丛家的团宠啊,他要是敢欺负了这小子,估计丛岁安那哥俩都得跟他绝交。 侯三木也委屈啊。 不就是吃了一个土豆吗,这玩意儿在丛家吃了一冬天,怎么突然就金贵上了? 终于把小五给哄好了,丛晚晴给弟弟解释。 “小六年纪小,除了吃奶什么都不能吃,所以弟弟的土豆就分给我们小五了。” 小家伙还挺有原则,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觉得侯三木吃了他那一份,所以才哭的伤心。 丛晚晴能够理解弟弟。 盼了一上午的烤土豆了,好不容易要吃到嘴里了,小家伙连肉都不想吃了,结果就被人抢了,怪不得孩子哭的脸都红了。 又甩了侯三木一个青葱白眼,丛晚晴是真有点儿生气了。 咋就那么嘴馋呢,也不问问就欺负小五。 丛怡辰看的哭笑不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带着小五的时候多,丛晚晴对待小五有时候像是对待儿子似的,让丛怡辰都嫉妒。 “好了三木,小五盼了一上午的土豆,他亲自种了一上午,知道这是好东西,自己都舍不得吃,好不容易说烤个土豆,还让你给吃了,可不让他伤心。” 虽然觉得不是多大的事儿,但是自家弟弟自己宠,丛怡辰也是解释了两句。 侯三木的表情也是讪讪的。 “小五快别哭了,三木哥不是故意的,回头秋收了,三木哥天天给你烤土豆吃,好不好啊?” 小五瘪着嘴点了点头,“那我原谅你了。” 侯三木平日里没有什么架子,他经常逃课,以前没少带小五玩,因此俩人很快就和好了。 倒是把丛晚晴气的鼓起了腮帮子。 “弄得我像个坏人似的。” 她嘀咕了一句,看着没心没肺跟侯三木玩到一起的小五,有一种“被背叛”的错觉。 丛怡辰哭笑不得的。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个孩子似的。 “别气了,三木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个土豆吗,回头想办法拿出来一些,就说是祈遇在外面买到的。 谁能想到,吃了一冬天的土豆,就因为春天种田种子珍惜,就显得这东西都金贵了。 丛家的土豆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丛怡辰以为土豆种完了,就等着秋天收货了,结果偏偏是这个眼下还不起眼的土豆,又闹出了新一轮的风波。 虽然已经开始春耕了,家家户户为着地里的活计,吃的稍微好了一些,一般人家也能吃上三顿饭了。 但是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都是直接睡觉的,因此家家户户的晚饭普遍都吃的很清淡。 像是丛怡辰他们家这样,一天三顿都是干饭的,在庄户人家简直就是稀奇。 这也就是丛怡辰在家里隐隐做主之后的结果,要是搁任氏以前的性子,哪怕是家里条件好,也没有这么吃的。 也不是丛怡辰非要搞特立独行这一套,家里人基本上都在习武,不吃饱哪有力气。 不然老话怎么说,“穷文富武”的。 老话还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几个中二少年家里田地本来就少,又是“吃穷老子”的年纪,晚上家里喝的野菜糊糊粥,一泡尿出去肚子里几乎就空了。 现在白天逐渐变长了,几个半大小子就在村里闲逛,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丛家的地头边上。 “这土豆可真是好东西啊,这么快就有发芽的了。” 一个中二少年蹲在地头上,看着地里冒出来的嫩绿带着褶皱的小芽儿,肚子饿的咕咕乱叫。 “谁说不是呢,这块地也没有多肥,瞧着这土豆长得挺好,没准真是个高产的粮食,来年我家要是能种一些就好了。”那就不用饿肚子了。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吃?” “那都是粮食,不是说那土豆秋天的时候就是整个的吗,我看到他们坐在地头上切土豆了,拳头那么大的一个,就是一整个切开,切成那种小块儿种下去的。” “啊?那不就是把粮食种下去了,肯定能吃。” 几个中二少年面面相觑的,都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村里孩子多,这时代也没有计划生育的观念,讲究的是一个“多子多福”,因此村里的孩子多,就没有人注意到几个半大小子的情况。 丛怡辰睡到半夜的时候,隐隐听到哭声和叫骂声,一下子就惊醒了。 这份警觉源自于末世里养成的习惯。 本来住在羊草沟村半年里都失去了一部分,后来有难民闯村,再加上迁徙,还有最近的野猪事件,丛怡辰明显又捡起来了这份警觉。 “怎么了?” 现在女眷和男的都是分开住的,冯氏半夜里要看着孩子,本就睡得不踏实,听到动静也醒了。 任氏听到动静也坐了起来。“我好像听到哭声了。”说完似乎把自己吓醒了,“别是出啥事儿了。”一下子几句想到了之前那些野猪。 丛怡辰快速的套好了衣裳。 “你们别动,我先出去看看。”就怕是野兽进村,那就危险了。 冯氏也有警惕性,立马道:“我守着屋子。”这一屋子都是孩子和女眷,丛怡辰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 见丛怡辰摸起了房间里的柴刀,冯氏又道:“这个季节,北方的熊冬眠醒了,正是饿极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 不知道怎么的,丛怡辰就想到了熊掌,突然道:“奶奶,熊掌你会做吗?” 任氏:“……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