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主在线改命》 绑定前夕 1 雨像是天河决了堤,砸在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苏晚抹了把糊住眼睛的雨水,湿透的刘海黏在额角。 电动车后座的外卖箱哐当乱响,像随时要散架。 “a栋1702,您的外卖!”她拍打着防盗门,声音在雨幕里显得微弱。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暖气和炸鸡的油腻香味涌出。 门缝里探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扫了眼手机:“超时十二分钟!等着差评你!” 门砰地关上,带起的风扑了苏晚一脸湿冷。 苏晚对着紧闭的门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大哥,您点的是炸鸡,不是筋斗云。这天气我能游过来都算快的。”她小声嘀咕,低头解锁屏幕——晚上十一点零三分,平台入账:32元。 很好,距离院长妈妈那三十万的手术费,还差二十八万五千六百九十三块八毛。曙光就在小数点后面。 城南,深巷。 “向阳花孤儿院”褪色的灯牌在雨雾中晕开一小圈模糊的光晕。 苏晚推开吱嘎作响的铁门,湿透的帆布鞋在门口垫子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哎哟我的晚丫头!”陈姨举着条半旧的格子毛巾扑过来,兜头罩下,不由分说地揉搓她滴水的头发,“不要命啦?淋成这样!寒气钻进去可不得了!” 毛巾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厨房飘来小米粥的甜香,混合着灶上小锅里姜汤辛辣的气息。 苏晚扒拉开毛巾,露出一双熬得微红的眼睛:“院长妈妈呢?” “咳了大半宿,刚打上针,睡沉了。”陈姨叹气,撩起围裙一角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个被雨水洇湿了边缘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下午邮差冒着雨送来的清大的。” 烫金的信封在厨房昏黄的灯泡下,像一块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碎金。 苏晚指尖拂过凸印的“苏晚同学”四个字,喉咙像是被姜汤的热气堵住了。 学费全免,全额奖学金。 这张薄薄的纸,本应是她黯淡人生里劈开的第一道耀眼天光。 但三天前,她在院长妈妈枕下摸到那张冰冷的肺癌晚期诊断书,和夹在里面的、盖着鲜红催缴印章的“30万元手术预缴通知单”将这道光打散了。 “钱”陈姨搓着粗糙的手,皱纹里嵌着化不开的愁苦。 “有办法的。”苏晚飞快地把通知书塞进背包最里层的防水夹袋,像藏起一个易碎又滚烫的梦。 她转身钻进厨房隔壁的小隔间——她的“战时指挥部”。 十平米的空间,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桌上那台风扇轰鸣、键盘油亮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是她唯一的武器库。 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映着她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本地一个隐秘的技术论坛悬赏板块,突然跳出一条醒目的新消息: 【匿名雇主】急招:逆向解析“磐石盾”企业级防火墙逻辑漏洞。日结,现金五千。先付定金一千。 仅限短信联系:林经理 138xxxx7791(勿电联,非诚勿扰) 五千!现金!定金一千! 心脏像被重锤擂了一下。 指尖悬在键盘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外卖箱的油渍。 两三秒便指尖落下,敲键声在雨夜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接单。明早九点前交付完整分析报告及修复补丁。账号发来,收定金。” 发送。 窗外,惨白的闪电撕裂墨黑的云层,瞬间照亮巷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紧闭,像一头蛰伏的兽。 车内,长焦镜头无声地对准了窗内少女被屏幕蓝光勾勒出的、疲惫却专注到极致的侧影。 “咔嚓。”微不可闻的快门声被滚滚雷鸣吞没。 几公里外,顶级公寓的落地窗前。 林倩划着手机屏幕,指尖烦躁地停在朋友圈疯传的一张照片上——苏晚作为市状元,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简陋的领奖台上接过清大录取通知书的抓拍。 照片里苏晚的眼神清澈坚定,像根针扎进林倩眼里。 “装什么清高!”她猛地将手机砸向昂贵的羊绒地毯,屏幕应声碎裂。 高考放榜那天,她花大价钱运作来的“国际名校录取通知”,在班级群被苏晚这张清大全奖保送通知碾成了渣。 嫉妒的毒火瞬间燎原。 “一个孤儿院的垃圾,凭什么!”她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捡起碎裂的手机。 点开相册里刚收到的一张偷拍——苏晚浑身湿透,趴在破电脑前,黑眼圈浓重,嘴唇紧抿,却透着一股子死也要往前爬的狠劲。 林倩眼中闪过怨毒的光,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飞快操作。 几分钟后,一张精心伪造的、打着马赛克的“苏晚校园裸贷催收通知”截图,被她用小号匿名发到了本地最大的生活论坛和几个校友群。 标题耸动:《惊爆!市状元竟是老赖?清大录取背后肮脏交易!》。 看着瞬间飙升的点击和充满恶意的评论,林倩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快意:“清大?你也配?!” 键盘敲击声成了雨夜唯一的战鼓。屏幕上,瀑布般倾泻的代码映在苏晚深黑的瞳孔里,像倒悬的星河。她灌下最后一口冷掉的浓茶,苦涩直冲脑门。 “最后一个逻辑死循环”她低语,指尖在键盘上掠过残影,不久后敲下回车! 【逆向解析完成!】 【漏洞报告生成完毕!】 【修复补丁打包成功!】 搞定!她抓起旧手机,手指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将加密压缩包和收款账号发给“林经理”。 几乎是信息显示“送达”的瞬间,手机一震: 银行入账通知:+1,00000元 (备注:定金-磐石盾) 【林经理】明早9点,创星科技大厦18层a01。带简历。现金结余当面付清。过时定金不退。 ? 这是看上自己的能力了吗? 但没有公司介绍,没有职位说明,只有冰冷的时间地点和“现金”二字。 苏晚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浊气。 后仰靠上吱呀作响的椅背,冰冷的铁架硌着酸痛的脊骨。 一千块定金离三十万的手术费,还差二十八万四千。 虽然进度不算快,但总归是有的。 不管怎样,明天还是要去试试。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排山倒海的疲惫瞬间将她淹没。 她胡乱推开键盘,把滚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塑料桌面。 “代码可比数学可爱一百万倍”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含糊地嘟囔着。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院长妈妈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似乎隐约能听到“晚晚”和“记”几个音节,但很快又被沉重的呼吸声淹没,消散在雨夜里。 苏晚的眼皮沉重地合上,并未听清。 窗外,那辆黑色的轿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雨帘。 绑定前夕 2 冷气夹杂着消毒水和昂贵香氛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光洁如镜的地砖清晰地倒映出她格格不入的身影。 前台后面,一个妆容精致、涂着鲜红蔻丹的女人正慢条斯理地修剪指甲。 听到脚步声,她眼皮都没抬,红唇吐出两个字,黏腻得像沾了蜜糖的毒刺:“姓苏?” 苏晚点头。 女人终于抬眼,目光从她朴素的衣着扫到那张脂粉未施、带着熬夜痕迹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林总监等你很久了。”她鲜红的指甲随意地、带着点施舍意味地朝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镶着黄铜铆钉的实木大门一指,“a01,直走右拐。快点儿,林总监时间宝贵。” 那语气里的轻蔑,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皮肤上。 苏晚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攥紧了手里的简历,指节微微发白。 帆布鞋踩在光洁得能当溜冰场的地砖上,每一步都走得无声,却仿佛踏在薄冰之上。 走廊空旷得过分,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终于站在那扇过分气派的大门前。 冰冷的黄铜门把手透着寒意。 她抬手,指尖刚触碰到那金属的冰冷——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surprise!” 香槟色的细高跟鞋稳稳踩在厚实的深红色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林倩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晨光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手里一只剔透的水晶杯,盛着半杯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红酒。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粘稠的挂壁。 她缓缓转过身,精心描绘的眉眼带着毫不掩饰的、猫戏老鼠般的恶意与得意。 “看看这是谁呀?”林倩红唇弯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声音甜得发腻,眼底却淬着寒冰,“我们伟大的市状元,未来的清大之光,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大清早屈尊降贵,跑到我这间小小的……玩具公司来面试?” 她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踱到苏晚面前。 高跟鞋尖细的鞋跟,“啪”一声脆响,精准地、带着侮辱性地踩在了苏晚放在脚边的旧帆布包带子上。 林倩微微歪头,下巴朝地上被门风吹得散落开的两页简历点了点,笑容灿烂如毒花:“爬过去,捡起来。” “用你那双送外卖的手,捡起你的垃圾。” 空气瞬间冻结,带着中央空调强力的冷风,刮得人骨头缝发寒。 苏晚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恶毒快意的脸,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瞬间被冰水浇灭,只剩下沉沉的、冰冷的荒诞。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寂的死水。 “让开。”声音不高,却像冰凌碎裂,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让开?”林倩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滑稽的笑话,肩膀夸张地耸动起来,喉咙里溢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笑声未歇,她手腕猛地一扬! 哗啦——! 冰冷的、带着葡萄发酵后辛辣气息的红酒,如同泼出的脏血,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 鲜红的液体瞬间淹没了散落在地的简历上“苏晚”两个字,纸张被浸透、泡烂。 更多的酒液溅射开来,在她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的旧衬衫前襟,晕开大片刺目、粘稠、散发着甜腻酒气的污渍! “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孤儿!臭水沟里的老鼠!”林倩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因为极致的嫉恨和疯狂的快意而彻底扭曲变形,狰狞如鬼,“也配跟我争?也配踩在我头上?也配拿着那张清大的破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弯下腰,用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嫌恶无比地捻起一张被红酒泡得软烂的简历纸,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摔向苏晚的脸! “拿着你的脏东西,滚回你的臭水沟去!清大?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湿透、冰冷、散发着劣质红酒甜腥气的纸页“啪”地一声,狠狠贴在苏晚的脸上。 粘腻的触感带着深入骨髓的羞辱。 苏晚没有动。 冰凉的酒液顺着脸颊滑下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揭下那张粘在脸上的、写满自己名字和屈辱的废纸。 指尖用力,将它连同胸腔里最后一点无谓的愤怒,在掌心狠狠揉成一团湿漉漉的纸球。 然后,她看也没看林倩一眼,转身,脊背挺得笔直。 离开!立刻!马上! 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亵渎。 “站住——!!!”林倩的尖啸如同厉鬼的嚎哭,在空旷奢华的空间里轰然炸开,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谁准你走的?!我让你走了吗?!给我跪下!道歉!”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急促的催命鼓点,带着一股浓烈到呛鼻的香水味和毁灭一切的疯狂气息! 苏晚猛地侧身回头——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林倩那张因极度嫉恨而扭曲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毁灭和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快意,亮得骇人,像是地狱里燃起的鬼火! “我得不到的东西——”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狠狠推向苏晚毫无防备的胸口! “你也休想得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撞来! 砰! 胸口剧痛!肋骨仿佛也不堪重负,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 世界在眼前疯狂地颠倒、旋转!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林倩那张狞笑扭曲的脸、窗外刺目的阳光所有景象都在视野里急速远离、变形、拉长! 呼——! 冰冷的、带着大楼中央空调特有气味的狂风猛地灌入口鼻! 身体狠狠撞开坚固的玻璃护栏! 下方,是灯火通明、深不见底的商场挑高中庭!渺小如蚁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音遥远得如同隔着一整个世界! 要死了吗? 背包夹层里,那张清大录取通知书烫金的边缘 院长妈妈苍白虚弱的脸 就在意识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在急速下坠、天旋地转的视野边缘,惊鸿一瞥—— 商场一楼,一家奢侈品店光洁的玻璃幕墙旁,一道冷硬的轮廓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逆着商场璀璨迷离的灯光,看不清面容,只有那沉默冰冷的轮椅金属框架,和一只随意搭在扶手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 在混乱喧嚣的背景中,突兀地、清晰地、冰冷地烙印进苏晚急速模糊的意识里。 紧接着,一片纯粹到极致、吞噬一切的白光,在她急速坠落的视野中央,轰然炸开! 【嗡——】 【滋——滋滋——!!!】 一个结结巴巴、带着明显电流杂音和哭腔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苏晚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尖利地响起: 【警警警警报!宿宿宿主生命体征垂垂垂危!能量能量跌破临界线!】 【紧急避险系系系统绑定程序强强强制启动!】 【生命维持系统滋滋启动!灵魂锚定程序,加载中1030】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恶化!能量储备跌破安全阈值!执行最终预案——】 苏晚的意识在白光的海洋里载沉载浮,混乱不堪:谁在说话? 【绑定滋滋绑定成功!编号250新新手上路!】声音慌乱又带着点诡异的兴奋。 【滴!灵魂锚定成功!宿主苏晚,您好!】那声音似乎松了口气,努力维持着一种“我很专业”的平稳语调,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我是您的专属辅助系统,代号嗯暂时还没有。】 【初次绑定,请多指教哟!当前首要任务:稳定您的生命体征并脱离当前高危环境!】 绑定?系统?250?这什么鬼?! 难不成 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毛茸茸像个蒲公英团子似的光球,在苏晚的意识视野中凝聚出来。 它努力地、一本正经地悬浮着,试图营造可靠感。 【环境扫描滋滋重力加速度超标!物理撞击伤害预估:100致命!】 它的数据流急促闪烁了一下,【启动紧急空间跃迁协议!跃迁倒计时:3】 “等等!”苏晚残存的意识试图挣扎,“我还有”重要的事呢。 【能量不足!无法维持当前位面存在!强制跃迁启动!2】 不待苏晚说完,团子那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便响起,【请宿主放心!‘咱们协议包含基础生命保障条款!完成任务获取‘能量’,即可兑换现实生命维持及资源!】 【当前最优解:活下去!】 它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自己说的是宇宙真理。 光球猛地膨胀,释放出更强烈的白光! 【1!跃迁——!】 一张歪歪扭扭、像是用火柴棍拼出来的光屏,强行塞进苏晚混乱的意识: 【新手大礼包世界: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主线任务:逆转男主被夺的气运!小小的拯救一下!】 【支线任务:看宿主心情,搞钱!搞事业!都可以哒!】 【温馨提示:宿宿宿主加油活活下去呀!本系统超超超好养活的!求求别解绑!(;′??Д??`)】 紧接着纯粹的白光彻底吞噬了一切感知、声音和坠落感。 在意识彻底沉入未知的前一秒,苏晚只“听”到团子最后断断续续、带着巨大干扰和一丝强撑出来的“自信”的电子音: 【宿宿主别怕!本本系统专业,靠谱!新新手大礼包,马马上到账!活活下来我我罩着你!(? ??_??)? 】 苏晚:其实,你要是没电了,可以不用叭叭了,怪刺耳的。 送走了苏晚后, 【赚赚到了!】那机械音突然变得激动,之前的哭腔一扫而空,甚至带上点憨憨的窃喜,【前前前,前几任宿主,嫌嫌弃本系统报酬低!能能能量少!功功能弱!全全跑了!】 【这次趁趁你没反应过来先先绑为敬!嘿嘿!()??】 【传送滋滋,传送启动!新世界加载中——】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 痛。 像是被重型卡车来回碾过,骨头缝里都渗着酸楚,又像是溺水窒息后猛地被拽回水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烧感。 苏晚,不…现在应该叫她沈璃了。意识如同破碎的拼图,在巨大的、带着滋滋电流声的干扰中艰难重组。 【叮!滋啦——新、新手大礼包到、到账成功!滋——】 【获得:本世界基础身份信息(残破版)x1!滋啦——】 【获得:痛感屏蔽体验卡(5分钟)x1!滋——】 【获得:嗞未知错误,空间坐标紊乱嗞】 脑子里那个自称“系统”的小东西,声音依旧带着干扰杂音,奶呼呼的调子努力想撑出“专业”气势,结果更像一只炸了毛还强装镇定的幼猫。 那所谓的“大礼包”砸下来,没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像往她本就混乱的脑子里又塞了一团浆糊。 【宿、宿主!快用痛感屏蔽卡!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滋啦很不好!(;′??Д??`)】团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急了。 屏蔽?沈璃扯了扯嘴角,一个无声的嘲讽。 屏蔽个锤子! 你倒是直接用啊? 她现在浑身疼得想骂娘,但喉咙干得冒烟,连发出个气音都困难。 “唔…”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车祸现场刺眼的灯光,而是一个…陌生又逼仄的空间。 发黄的墙皮斑驳脱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她生疼。 【宿主宿主!这里是本世界你的‘家’!滋啦身份信息加载中加载成功!】 团子忙不迭地汇报,【你叫沈璃,26岁,曾是顶级豪门沈家的独女,现在,现在破产了!负债好多好多零!(⊙﹏⊙)】 破产?豪门独女?负债? 属于原主“沈璃”的记忆碎片,如同汹涌的潮水,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觥筹交错的宴会,奢华无度的生活,众星捧月的追捧然后是天崩地裂般的破产!陷害!背叛!追债! 亲人病倒一幕幕画面飞快闪过,带着绝望和窒息感。 苏晚:就不能对我好点,给来个正常的世界?哪怕正常的节点也行啊。 【滋啦重点!宿主重点!】团子在她脑子里尖叫,【门外!催债的!五个!凶神恶煞!要闯进来了!(?Д?≡?Д?)】 仿佛为了印证团子的话——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擂鼓,震得薄薄的木板门簌簌发抖,连带她身下的破床也跟着呻吟。 “沈璃!开门!别t装死!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开门,老子把你这破门拆了,把你和你那半死不活的老爹一起扔出去!” “躲?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不把钱拿出来,别怪哥几个不客气!听说你以前是大小姐?嘿嘿,这细皮嫩肉的” “再不开门,老子进来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嘿嘿。” 污言秽语透过门缝钻进来,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和威胁。 沈璃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模式ps!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虚软无力,那所谓的“痛感屏蔽卡”似乎完全没起作用,或者作用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视线扫过房间,家徒四壁,唯一的“奢侈品”是床头柜上一个摔裂了屏幕的旧手机。 还有病床上昏睡不醒、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她这个世界名义上的父亲,沈家崩塌后一病不起的顶梁柱。 而她名义上的母亲去医院拿药了 催债的混混在外面叫嚣着要拆门抓人,父亲急需手术费救命,沈家仅剩的一点产业摇摇欲坠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靠!一种植物!沈璃在心底狠狠爆了句粗口。 这哪里是要我帮助男主?男主来救我还差不多! 她十八年练就的独立和狠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怕?怕有个屁用!躺平等死从来不是她的选项! 【团子!】沈璃在脑中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喉咙的血腥味和身体的剧痛,【别慌!告诉我,这个世界,男主是谁?】 沈家倒了,昔日的“朋友”避之不及,法律途径远水解不了近渴常规路子都堵死了。 虽然穿来的有点急促,但为了能好好的回去,也只能是好好做任务了。 听这个小世界的名字就知道,救沈家的最优解只有男主了。 苏晚:这该死的主角光环。 【啊?啊!】团子被她突然爆发的戾气震得一懵,随即数据库疯狂运转,【滋啦搜索中搜索成功!目标锁定:顾沉舟!】 【身份:商界巨鳄!超级大佬!】 【特点:超级有钱!势力滔天!性格呃阴鸷狠辣,坐轮椅(⊙x⊙;)】 顾沉舟轮椅大佬 沈璃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 哐当! 不堪重负的门锁发出一声悲鸣,门板被暴力踹开一道缝隙,摇摇欲坠! “给老子滚出来!”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 病床上,昏睡的父亲似乎被巨大的噪音惊扰,眉头痛苦地蹙起,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父亲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沈璃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力气。 她几乎是滚下那张破床,踉跄着扑到门边,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死死抵住门板! “滚!”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因为干渴和恐惧而沙哑变形,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厉,“钱!我会还!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连本带利!” 门外的摇晃和叫骂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似乎没料到这个落魄千金还敢反抗。 “三天?”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是领头的刀疤脸,他透过门缝贪婪地盯着沈璃苍白的脸,“沈大小姐,你拿什么还?卖身吗?就你现在这模样,卖到窑子里也得看人家收不收啊!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沈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抵着门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微微发抖。 指甲深深抠进门板的木屑里,留下几道血痕。 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反而压得更低,带着属于昔日顶级名媛的冰冷威压,即使落魄也未曾完全磨灭:“三天。我沈璃说到做到。逼死了我,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还得背上人命官司。逼急了我爸,他要是真咽了气,你们就更别想全身而退了。”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饵,“三天后,本金加百分之二十利息!现款!一分不少!” 百分之二十! 门外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高额的利息瞬间压过了他们立刻施暴的欲望。 刀疤脸的眼神闪烁不定。 逼死人确实麻烦,沈家虽然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真有点什么压箱底的宝贝被其他人抢先而且,百分之二十啊! “老大” 旁边有小弟低声询问。 刀疤脸眯着眼,隔着门缝狠狠剜了沈璃一眼,像是在评估她话里的分量。 最终,贪婪压倒了冲动。 “行!沈大小姐,记住你今天的话!” 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威胁,“三天!就三天!要是见不到钱嘿嘿,到时候,可就不是我们兄弟几个这么‘客气’地来请你了!” “兄弟们,撤!” 几人的脚步声和污言秽语的余音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外面的动静,沈璃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 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激起一阵寒颤。 心脏还在狂跳,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呜哇!宿主!你好厉害!(??ヮ?)?: 吓死团子了!】团子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崇拜。 厉害个屁! 沈璃大口喘着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刚才完全是凭着一股狠劲在虚张声势! 三天?三天她上哪去弄那么大一笔钱? 本金都够压死她了,还加百分之二十利息? 简直天方夜谭! 除了按着剧情走,还能咋地? 她靠着门,目光淡淡地扫视着这个破败不堪的“家”。 家徒四壁。 唯一值点钱的,大概就是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几乎褪尽了光泽的铂金项链,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母亲”送的礼物。 还有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床边那个掉了漆的旧木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钞,几个硬币,一个破旧的、屏幕碎裂的手机,以及一张被小心收藏起来的医院缴费单。 上面触目惊心的欠款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父亲的手术费也拖不起了。 双重绝境! “靠!” 沈璃一拳狠狠砸在粗糙的木柜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 这天崩的世界!这完蛋的开局! 孤儿院十八年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熬出头,眼看要奔向新生活。 结果被那个天杀的死对头推下马路! 好不容易没死透,绑定个系统,以为天降金手指,结果是个说话都带电流音的菜鸟! 新手大礼包还特么有bug! 穿成个名媛,以为能体验一把躺赢人生,结果开局就是负债累累 + 至亲病危 + 暴力催收 + 地狱副本三连击?! 哦不,四连击! 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和狠劲,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点燃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燃起了两簇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怕?怕死有用吗? 哭?哭给谁看? 躺平?那不是她字典里的词! 【团子!】沈璃在脑中厉声呼唤,【刚才你说的那个顾沉舟,就是那个坐轮椅的大佬!把他所有的信息,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立刻!马上!】 管他是龙潭还是虎穴,她沈璃闯定了! 【啊!是!宿主!】团子被她的气势震慑,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数据库的光标飞快闪动,【顾沉舟,28岁,顾氏财团掌舵人!商界巨鳄!超级超级有钱!势力超级超级大!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那种!】 【特点:超级帅!但是…超级凶!性格阴鸷多疑,手段超级狠辣!因为因为三年前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双腿残疾,只能坐轮椅了而且据说经常疼得厉害,脾气就更坏了…(⊙x⊙;) 】 【原本他应该是商界屹立不倒,不过近几年除了那场车祸,运气也不好,最开始只是项目分成没有达到理想状态,最近是做啥啥不顺。这也是他脾气日渐暴躁的原因。】 沈璃:人生出现这样的bug,要搁我,我我可能还不如他呢。 【关键信息!重点来了!!】团子的声音拔高,带着发现救命稻草的兴奋,【系统资料库显示,顾沉舟最近被他那个大家族烦死了!天天逼他结婚!给他塞各种名媛淑女!】 【他烦得要命!所以所以他好像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伴侣’!就是挡箭牌!帮他挡掉那些麻烦!】 挡箭牌名义上的伴侣? 沈璃的眼神瞬间亮了! 一个身份尊贵、富可敌国、却因残疾和性格被“逼婚”困扰的大佬。 一个家道中落、负债累累、走投无路却拥有顶级名媛身份和仪态的前·豪门千金。 这不就是绝配吗?! 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了啊! 呃呸,小说照进小世界了。 她现在还有什么? 除了这条命,不就剩下这张脸和刻在骨子里的‘仪态’了吗! 这不就是顾沉舟目前最需要的‘工具’吗?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 【宿主!宿主!你觉得怎么样?】团子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样?” 沈璃扯出一个疲惫、无奈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只能这样喽!” 她立刻行动起来,无视身体的疼痛和虚弱。 走到那个破旧的洗手间,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下。 捧起水,用力搓洗着脸上沾染的灰尘和冷汗。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巨大压力让她瘦得脱了形,曾经饱满莹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 乍一看,那双眼睛在冰冷的水流刺激下,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不屈,不甘,还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再仔细一看 这不是我本身的容貌吗??? 也好,总比照镜子看到陌生面孔更让人接受一些。 随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 即使落魄至此,当她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颌,那种属于顶级名媛的、浸透在骨子里的骄傲与风骨,依旧穿透了破败的衣衫和狼狈的处境,隐隐透了出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沈璃,记住,你和他,是交易。各取所需。” 【嗯嗯!宿主加油!()??】团子在她脑中打气。 沈璃深吸一口气,走回房间。 目光落在抽屉里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上。 这是她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了。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项链,又从零钱里抽出仅有的几张稍大的票子。 “爸,” 她走到病床边,看着昏睡中依旧眉头紧锁的“父亲”,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承诺的分量,“等我回来。我一定把公司救回来。”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破屋。 外面天色阴沉,寒风凛冽,吹在她单薄的身上,刺骨的冷。 但她脊背挺得笔直。 目标明确——当铺!用项链换钱!然后,搞到一张能进入顾沉舟世界的“门票”! 【宿主,我们现在去哪?(⊙_⊙)?】团子好奇地问。 “去找一张‘船票’。” 沈璃迎着寒风,扫视着破败的街区,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原主残留的人脉信息,“一张能把我送到顾沉舟那艘‘贼船’上的船票!” 她记得,原主有个曾经的“舔狗”,家里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关公司,专门承接高端宴会策划。三天后,顾家似乎正好有一场低调的慈善晚宴…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伪造身份,混进晚宴,直面顾沉舟! 这无疑是在悬崖上走钢丝,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但,又怎样?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瘦削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着一股狠厉的韧劲。 三天。 沈璃用那条细铂金项链换来的钱,勉强付清了医院一周的欠费,给“父亲”续上了药。 剩下的,只够买一套最廉价的、勉强能撑场面的仿版黑色小礼服裙,以及一张精心伪造的电子邀请函。 此刻,她正站在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云顶山庄的入口处。 寒风卷起她单薄裙摆,裸露的小腿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眼前,是蜿蜒而上的私家盘山路,尽头隐没在森严的林木之后。 巨大的雕花铁门紧闭,门后是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以及无处不在的隐蔽摄像头。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权力和冰冷戒备的味道。 【宿、宿主(⊙﹏⊙) 我们真的真的要进去吗?】团子的声音在她脑子里抖成了波浪线,【那安保扫描射线都快凝成实体了!感觉一只蚊子飞进去都要被查三代户口!(;′??Д??`)】 ‘不然呢?’ 沈璃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面上却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一丝紧张,‘回去等刀疤脸把我卖去挖煤?还是等着我爸被停药?’ 【也是哦,挖煤都算是好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三天时间,弹指即过。今天,是唯一的最有可能成功的机会! 【可是,可是那张邀请函】团子弱弱地提醒,【系统检测到伪造痕迹明显被识破概率高达897!(⊙x⊙;)】 系统不该是有金手指的吗? 绑定系统不该是如有神助、开挂吗? 怎么到她这里是如有蛛蛛、卜卦了? ‘闭嘴!乌鸦嘴!’ 沈璃在心底呵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格式化了,换个杀毒软件当系统?’ 【呜!不要啊宿主!(t_t) 团子知错了!团子团子给你加油!宿主冲鸭!(? ??_??)?】小团子立刻怂了,开始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加油颜文字。 很好。恐吓有效。 沈璃定了定神,将最后一点钱塞给门口一个负责泊车的侍者小弟,换来了一个“搭顺风车”到半山腰主宅附近的机会。 豪车引擎的轰鸣声和车内暖融融的香薰,与她格格不入。 司机和后座真正的宾客从后视镜里投来毫不掩饰的、带着轻蔑和好奇的打量。 沈璃挺直脊背,目不斜视。 车子在主宅外围停下。 真正的宾客需要步行穿过一片精心打理、在寒风中依旧绿意盎然的法式园林,才能抵达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沈璃混在下车的人群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庄园内部的安保更加严密。 西装革履、戴着耳麦的保镖如同人形扫描仪,目光精准地扫过每一位宾客的脸和邀请函。 入口处,一个穿着考究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正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逐一核验身份。 轮到沈璃了。 她递上那张伪造的电子邀请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面上却努力挤出一个标准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疏离感的微笑——那是属于曾经的沈家大小姐的面具。 管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 沈璃这张脸,即使憔悴苍白,底子依旧极好,轮廓精致,尤其那双眼睛,此刻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显得格外沉静。 管家又低头仔细核对着她邀请函上的信息,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4 沈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团子在她脑子里疯狂祈祷的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阿门阿弥陀佛无量天尊(??_?)】 管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被识破了?! 是谁偷走了我的女主滤镜!!!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保镖靠近的压迫感。 大脑飞速运转,是立刻转身就跑(大概率被抓),还是赌一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管家!” 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 一个穿着华丽皮草、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挽着男伴挤了过来,语气带着不满和颐指气使,“怎么这么慢啊?冻死人了!快点验完让我们进去啊!这破天!” 这突如其来的插队和抱怨,瞬间吸引了管家的注意。 他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不变,但看向沈璃的眼神明显被打断了。 他快速扫了一眼平板,似乎没发现什么致命破绽,又或许是沈璃强装镇定的“名媛范儿”起了作用。 “沈小姐?” 管家确认了一下邀请函上的姓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但最终还是微微侧身,“欢迎光临顾氏慈善晚宴,里面请。” “好的,谢谢!” 呼——! 沈璃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强忍着腿软的冲动,维持着优(僵)雅(硬)的步伐,走进了那扇门。 【哇哦!宿主!我们进来了!进来了耶!】团子在脑子里放起了虚拟烟花,【那个插队的女人简直是天使!虽然看起来像个刻薄的天使(⊙▽⊙)】 ‘闭嘴!你吵到我了!’ 沈璃在意识里给了小团子一个脑瓜崩,脚步不停。 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她肾上腺素飙升,手脚都有些发麻。 她快速穿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大厅。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酸,空气中混合着昂贵香水、食物和美酒的气息。 还有那些似曾相识、如今却带着探究、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看,那不是沈璃吗?” “她怎么进来的?沈家不是” “啧,瘦成这样了,看来是真不好过啊。” “嘘,小声点,别惹麻烦” 窃窃私语如同细小的针,扎在她身上。沈璃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相对人少的角落,目标明确——寻找顾沉舟! 【宿主!左前方!那个超帅但是超冷的!坐在轮椅上!就是他就是他!(☆▽☆)】团子激动地在她脑子里标红加粗箭头。 沈璃顺着“指引”看去。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敬畏和避让。 在那片人为形成的真空地带中心,一个人影静静坐在轮椅上。 顾沉舟。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沈璃也瞬间感受到了那股迫人的气场。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脸色愈发苍白,轮廓深邃而冷硬,像一尊精心雕琢却毫无生气的玉像。 薄唇紧抿,形成一道冷冽的直线。 他的眼神沈璃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冰冷,漠然,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尘埃蝼蚁,激不起半分涟漪。 更深处,似乎还蛰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操控着轮椅,动作精准而无声,缓缓穿过人群,对周围的谄媚问候和搭讪置若罔闻,径直朝着大厅侧后方一道不起眼的拱门滑去。 那方向,通往连接主宅的玻璃花房。 显然,这位大佬对喧嚣的晚宴毫无兴趣。 机会! 沈璃眼神一凛,顾不上周围的目光,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心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剧烈跳动。 成败在此一举! 【宿主宿主!等等我!(>_<) 顾大佬气场好可怕!团子有点晕】团子又开始怂了。 ‘你个小废废,晕也得挺住!’ 沈璃在意识里也不自觉的低声说,‘想想刀疤脸!想想手术费!想想我们被格式化当杀毒软件的悲惨未来!’ 【呜!不要格式化!(t_t) 团子挺住!宿主加油!】小团子立刻打起精神,虽然还在抖。 沈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冻得有些麻木的四肢。 她调整步伐,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只留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沉静。 在顾沉舟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拱门后的瞬间,她加快脚步,也侧身闪了进去。 拱门后是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安静走廊,温暖湿润的空气带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与外面大厅的喧嚣截然不同。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巨大的玻璃门,门内便是那座即使在冬日也温暖如春、繁花似锦的玻璃花房。 沈璃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虚掩的门。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目光向内探去。 花房内光线柔和,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清辉。 各色名贵的、沈璃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在恒温环境中恣意绽放,形成一片静谧而梦幻的天地。 而在这片花海的中央,顾沉舟背对着门口,静静地停在那里。 月光勾勒出他坐在轮椅上的孤寂轮廓,宽厚的肩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穹顶的月色,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周身那股在宴会厅里迫人的戾气和阴鸷,此刻仿佛被这满室的花香和月光冲淡了些许,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孤独。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雪松冷香,混合着花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味。 就是现在! 沈璃的心跳如雷。 她不再犹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轮椅上的身影骤然一僵。 下一秒,顾沉舟缓缓操控轮椅转过身来。 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那目光瞬间锁定了沈璃。 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花房! 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孤独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领地后的、赤裸裸的危险和审视! 沈璃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顾沉舟的眼神太可怕了,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将她所有的伪装和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5 【呜哇——!(?Д?≡?Д?) 宿宿宿主!他他他看过来了!好可怕!团子想回出厂设置!】团子在她脑子里吓得直接乱码。 沈璃强压下转身就跑的本能,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 她挺直了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脊背,下颌微微抬起,努力调动起骨子里属于“沈璃”的骄傲,尽管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却清晰地在这寂静的花房里响起:“顾先生,冒昧打扰。” 她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是沈璃,来和您谈一笔交易——” “一个您目前需要的,挡箭牌伴侣。” “挡箭牌伴侣?” 顾沉舟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花房里响起。 没有立刻的暴怒,也没有嘲讽的嗤笑。 只有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让人觉得更加窒息。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一寸寸地扫过沈璃的脸。 从她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颊,到那双燃烧着孤勇火焰的眼,再到她洗得发白、与这奢华花房格格不入的廉价礼服裙摆,最后落回她紧抿的、透着一丝倔强的唇。 那目光,带着绝对的审视,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沈璃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后背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黏腻地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细微的打颤声,被她强行用意志力压了下去。 【呜宿、宿主他他好安静安静得团子好害怕!(;′??Д??`) 他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们无声无息地埋进花肥里?】团子在她脑子里缩成一团电子光球,瑟瑟发抖。 ‘那也得撑住!’沈璃在心底咆哮,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沉静无畏的姿态。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脊背挺得更直,下颌抬得更高,努力释放出“我很有价值,我值得交易”的信号。 “沈璃。” 顾沉舟缓缓开口,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沈家那个破产的女儿。”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 沈璃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这样的大佬面前,她那点可怜的背景,恐怕早被查得一清二楚。 “是。” 她没有否认,声音依旧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所以,我很干净。没有复杂的背景,没有纠缠不清的势力,更没有觊觎你顾氏的心思。” “我只想活下去,救我爸。”她直接抛出了自己最核心的诉求,也是她最大的“弱点”和“把柄”。 顾沉舟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这是他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交易?” 他终于再次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嘲弄和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一个破产的、走投无路的你,来做我的挡箭牌?” 来了!灵魂拷问! 沈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抿了抿嘴。 “就凭我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也最容易被您掌控。” 沈璃语速平稳,眼神直视着顾沉舟那双令人心悸的寒眸,毫不退缩, “您需要一个听话的工具,一个能完美扮演‘深爱您、不介意您残疾’的未婚妻,来堵住悠悠众口,挡掉那些烦人的试探和联姻。” “我曾经的圈子,让我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扮演一个‘合格’的名媛,如何在最短时间内适应您需要的‘剧本’。”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更重要的是,您需要的不是一个带来麻烦的‘名媛’,而是一个单纯能帮您解决眼前‘麻烦’的人。” “一个足够落魄、足够听话、也足够有演技的‘麻烦终结者’。” “而我,恰恰符合所有条件。” 花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宴会喧嚣,更衬托此地的冰冷。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在沈璃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在赌,赌他对家族逼婚的厌烦已经到了极致,赌他需要的是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工具人”。 【宿主他他怎么不说话啊?(⊙_⊙)? 团子要窒息了!】团子紧张得数据流都紊乱了。 沈璃不知该说啥,之前都是看小说得来的‘经验’,能不能成她心里也没底。 就在沈璃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顾沉舟终于动了。 他操控轮椅,缓缓地、无声地滑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那股迫人的、混合着雪松冷香与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沈璃甚至能看清他苍白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和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潭漩涡般的幽光。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冰冷笑意的气音从他唇间溢出,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感,“倒是有几分胆色,也有点脑子。”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沈璃耳中,也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三个月试用期。” “随叫随到,绝对服从。” “扮演好‘不介意我残疾’的未婚妻。” “眼神、表情、肢体语言必须都无懈可击。” “作为报酬,我会解决你家所有债务,包括你父亲的手术费,你家公司的事情。” “但是” 他话音一转,寒眸中的锐光几乎要将沈璃刺穿,“如果在这期间,你泄露半个字,或者试图耍任何花样”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璃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审视,似乎在看从哪里下刀更合适。 “我会让你,你母亲和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的父亲,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走投无路。”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寒意刺骨。 沈璃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三个月?!绝对服从?!还要演深情?!(⊙口⊙) 宿主!这这这这跟签了卖身契有啥区别?他眼神好可怕!他是不是想掐死我们?】团子在她脑子里炸开了锅。 ‘可怕?他这分明是可爱好!’ ‘没有要求我要扮出很爱他的样子。’ ‘居然主动提出帮忙处理公司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小天使好?’ 【??嗯?】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6 ‘我也是有求于他的,他提的条件都是假扮里再正常不过的了,除了假扮没有再要求别的,我这分明是捡了便宜!’ 她抬起头,迎上顾沉舟那冰冷等待裁决的目光,声音干涩,却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 “成交。” 顾沉舟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一丝无趣? 他操控轮椅,缓缓后退,拉开了距离。 “林默。” 他对着空气淡淡开口。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花房入口处光线一暗。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年轻男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步伐沉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干练和压迫感,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沈璃,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戒备。 “先生。” 被称为林默的男人微微躬身,声音恭敬。 “带她去‘安顿’。” 顾沉舟的指令简洁冰冷,没有再看沈璃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刚签收的、无足轻重的物品。 他操控轮椅,转向花房深处,只留下一个冷漠孤寂的背影,“给她拟定一份‘协议’,让她签了。” “是,先生。” 林默应声,随即目光转向沈璃,带着上位者相似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沈小姐,请跟我来。” 沈璃最后看了一眼顾沉舟消失在花丛深处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跟上了林默的步伐。 走出温暖的花房,重新进入冰冷的走廊,沈璃才感觉那股几乎将她冻僵的压迫感稍稍散去一些。 但林默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审视,却紧紧缠绕着她。 果然,大佬身边的人也很有气势。 【宿主这个助理眼神好凶!感觉比顾大佬还吓人!(⊙﹏⊙) 他是不是讨厌我们?】团子在她脑子里小声嘀咕。 沈璃目不斜视地跟在林默身后,内心os疯狂刷屏:‘突然塞个来历不明的‘破产名媛’到他主子身边当‘未婚妻’,换你你也警惕!看他那眼神,估计已经在脑补我是哪个对家派来的商业间谍或者美人计了!教导主任都没他这么严肃!’ 穿过奢华却冰冷的主宅区域,林默将她带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像是客房的地方。 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家具昂贵却毫无人气,像五星级酒店的样板间。 林默停下脚步,转过身,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打印在厚实纸张上的协议递到沈璃面前。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却如略带深意的看着沈璃,像是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心思。 “沈小姐,这是先生要求的协议。” 林默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硬,“请仔细阅读,没问题的话,就签字。” “里面的每一条,都请务必牢记在心。” 沈璃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协议。 密密麻麻的条款,冰冷的法律措辞,详尽地罗列了顾沉舟刚才提出的所有要求,以及违约后极其严苛、甚至称得上恐怖的后果。 她捏着纸张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有犹豫,也没有再看第二眼,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笔,在乙方签名处,用力地、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璃。 名字落下的瞬间,她感觉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林默收起协议,看着沈璃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开口依旧是那种冰冷的、带着警告的审视。 “沈小姐,从今天起,您在顾宅过夜的话,就住在这里。” “没有先生的允许,不要随意在主宅走动,更不要试图接近先生的书房和私人区域。”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加重,“记住您的身份,也记住协议的内容。安分守己,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转身离开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沈璃一个人。 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她,昂贵却陌生的环境让她无所适从。 三天来的高度紧张、绝地求生、以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在这一刻如同退潮般涌来,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昂贵的羊绒地毯柔软得不可思议,却无法给她带来一丝暖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和寒冷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抬头环顾这间华丽却冰冷的牢笼。 “呵” 一声低低的、带着无尽自嘲和疲惫的轻笑,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宿、宿主你还好吗?(??_?)】团子小心翼翼地探问。 “好?” 沈璃闭上眼,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沙哑的“幽默”,“好极了!三天时间,把自己从被混混追债的破产名媛,成功升级成了被轮椅大佬圈养的金丝雀兼高危职业挡箭牌!这职业跨越,够不够飒?够不够励志?嗯?” 【】团子沉默了,数据流似乎都凝滞了一下,【宿、宿主你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能怎么办?” 沈璃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抹不肯熄灭的火焰在跳动,映衬着疲惫,“哭吗?哭给谁看?这鬼地方连个观众都没有!” “还好顾沉舟不是黑心商,没有过分的要求。” “只是受制于人的感受属实不好。” 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庄园森严的夜景,远处宴会厅的灯火依旧辉煌,却与她再无关系。 “三个月”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苍白疲惫的倒影,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对脑海中的团子说,“至少,我爸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她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用力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第一步,活下来,目标达成。 接下来,就是在这龙潭虎穴里,当好这个高危‘挡箭牌’,然后活下去,熬过去! 【嗯!宿主!团子陪你!(? ??_??)?】团子似乎被她的坚韧感染,努力打起精神,虽然电子音还有点抖。 沈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的新‘工作’,正式开始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7 顾沉舟的庄园,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是一座守卫森严、冰冷华丽的堡垒。 沈璃昨天在林默那冰锥般的目光‘护送’下,住进了那间位于主宅西翼僻静角落的客房。 因为太累,没来得及好好打量打量。 房间很大,极简的冷色调装修,昂贵的家具纤尘不染,却透着一种长期无人居住的空旷和疏离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但显得过分规整的花园,再远处是庄园森严的围墙和隐约可见的巡逻安保。 安静得可怕。 【宿主这里好大,好安静,好,嘶好冷啊。(⊙︿⊙)】团子的电子音在沈璃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不适感,【感觉说话大声点都有回音】 “冷就对了。” 沈璃走到窗边,指尖触碰冰冷的玻璃,看着外面肃杀的冬景,内心os吐槽,“这地方,从人到物,从空气到地板,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别来’的制冷效果。” “顾沉舟是属冰雕的吗?住在这种地方,没点心理疾病才怪!” 她叹了口气,开始整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行李——一套换洗的旧衣服,一个裂屏手机,仅此而已。 与这房间的奢华格格不入,更衬得她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 生存法则第一条:摸清环境,低调做人,苟住小命。 沈璃的行动模式立刻切换成‘谨慎探索’。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更显得寂静。 偶尔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经过,个个目不斜视,动作轻悄得像幽灵,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未婚妻’没有任何好奇或问候,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漠然。 哦也对,协议才签,还没人知道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顾沉舟的雪松冷香。 【宿主,他们好像当你是空气?(⊙_⊙)?】团子有点困惑。 “当空气最好。” 沈璃在心里回应,“总比当靶子强。没看林默那眼神吗?估计他早就给这些佣人下过封口令了。” 她凭着之前的记忆,摸索着找到餐厅的位置。 巨大的长条餐桌,光可见人,足够坐下二十人,此刻却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副餐具。 沈璃坐下,开始发愣。 没想到啊,吃个饭上个桌,都能让人觉得自己有点渺小。 他的人生,我的人生,不一样。 早餐很快被无声地端上来。 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餐点:温润的玉子烧,翠绿的蔬菜沙拉,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配鱼子酱份量少得可怜,却处处透着金钱堆砌的品味。 沈璃拿起刀叉,动作标准优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她小口吃着,味同嚼蜡。内心却在疯狂刷屏:“靠!这鱼子酱一小勺够我爹三天药钱了!万恶的资本家!不过味道确实还行等等!沈璃!清醒点!你是来当挡箭牌的,不是来当美食博主的!” 她丝毫忘记原主之前也是其实也是这样的。 【宿主那个黑黑的鱼子很贵吗?(⊙w⊙)】团子好奇地问。 “贵到能让你这团数据流短路。” 沈璃没好气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正吃着,餐厅门口光线一暗。 顾沉舟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了进来。 沈璃的神经瞬间绷紧!刀叉差点脱手。 她立刻放下餐具,挺直脊背,摆出最标准的“淑女”坐姿,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 内心os疯狂刷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干饭机器” 顾沉舟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他径直滑到主位,立刻有佣人无声地上前,为他铺好餐巾,摆上同样精致却份量更少的早餐。 他拿起刀叉,动作精准而优雅,却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感。 他吃得极少,咀嚼得很慢,眉心微蹙,似乎食物本身也让他感到厌烦。 餐厅里只剩下刀叉偶尔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璃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鹌鹑。吃也不是(大佬都没怎么动),不吃也不是(显得太刻意)。 她只能硬着头皮,学着顾沉舟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味同嚼蜡地继续吃。 突然! 顾沉舟握着叉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将叉子重重拍在餐盘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撤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佣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却带着惶恐,迅速收走了他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餐盘。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顾沉舟靠在轮椅里,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那股冰冷的戾气再次弥漫开来,比平时更甚。 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沈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瞬间明白了——是他的腿疼发作了! 【宿、宿主!顾大佬他好像很疼!(⊙﹏⊙) 他的情绪指数红色警报!】团子在她脑子里小声尖叫。 “我又不瞎!” 沈璃在心底咆哮,握着刀叉的手心全是汗。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内心疯狂吐槽:“靠!工伤预警!这挡箭牌工作还包括近距离感受老板的生理性暴躁吗?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林默呢?林默快来救驾啊!” 顾沉舟没有睁眼,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字:“滚。” 这个字,显然不是对佣人说的,佣人早就识趣地消失了,而是对她沈璃。 沈璃如蒙大赦!立刻放下刀叉(动作尽量轻),站起身,微微颔首(姿态完美),用最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顾先生慢用。” 然后,保持着优雅(实则逃命)的步伐,迅速而无声地退出了餐厅。 直到走出老远,她才敢大口喘气。 【吓死统了! 顾大佬疼起来好可怕!感觉像随时会爆炸的火山!】团子心有余悸。 “谁说不是呢!” 沈璃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平复着心跳,“这哪是金丝雀?这分明是坐在活火山口养鸟!随时有被岩浆喷一脸的风险!” 【话说回来,宿主你为啥不去安慰安慰他?虽然咱们不用刷好感度,但是有助于完成任务呀!】 沈璃:真是不想跟蠢团子说话了。 她刚刚签下协议,什么情况还都不了解。 像顾沉舟这样的人,本就多疑。 她现在上去,不是撞枪口了吗?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8 接下来的几天,沈璃的生活模式固定而‘充实’。 每天的‘工作’内容便是学习顾沉舟的‘人设资料’。 林默如同教导主任般准时出现,面无表情地塞给她一个平板电脑,里面是顾沉舟的基本资料、喜好(厌恶清单长得离谱)、习惯(龟毛且挑剔)、顾氏集团概况、以及家族主要成员图谱。 沈璃:? 我要知道这么详细的吗? 【宿主,这资料比高考复习资料还厚!(⊙?⊙)】团子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背呗!” 沈璃内心哀嚎,面上却只能维持着‘我很认真’的表情,如同最刻苦的高三学子,每天对着平板死记硬背。 内心却忍不住吐槽:“顾沉舟不吃香菜?不吃芹菜?不吃带籽的水果?咖啡只喝特定庄园特定年份手冲?温度必须85度?” “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啊!!!” 除了早餐时那令人窒息的“偶遇”,她几乎见不到这位刚出锅的、名义上的‘未婚夫’。 当然,主要是得力于沈璃现在都掐着点,力求在顾沉舟来之前吃完,或者等他走了再吃。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那如同禁地般的顶层书房里,或者外出处理事务。 沈璃的活动范围其实也算广,基本上除了顾沉舟的房间和书房,都可以。 偶尔在走廊相遇,顾沉舟的目光也总是冰冷地掠过她,毫无波澜。 沈璃则立刻开启‘背景板模式’,垂眸,侧身,让路,动作标准得可以写进礼仪教科书。 内心赞叹:“很好,继续保持,当我不存在最好!” 几天下来,小团子成了沈璃在这冰冷堡垒里唯一的“话痨”伙伴,虽然经常掉链子。 背书背到崩溃时,团子会给她放(脑补的)加油bg 。 【`(? ??_??)? 宿主加油!奥利给!】 忽然沈璃觉得自己自从知道现实世界时间相对静止后,就有点佛系。 哪个会像她一样,几天了,一点任务进度都没有呢。 不过,沈璃还真不是不愿意做,而是刚跟顾沉舟认识,得要个契机才能行啊。 【宿主,今天林助理给的资料好像多了点东西!(?)】这天下午,团子突然在她脑中兴奋地报告。 沈璃点开平板最新推送的‘注意事项’,眼皮一跳。 明日午后,顾家旁系成员顾雅婷(顾二叔侄女)可能来访。 目的不明,请沈小姐谨慎应对。 顾雅婷?沈璃搜索原主记忆。 一个惯会装腔作势、捧高踩低、尤其喜欢在原主风光时蹭热度、落魄时落井下石的‘塑料名媛’。 【顾雅婷?宿主!那不就是资料里说的那个‘表妹’?(⊙w⊙) 她来干嘛?】团子好奇。 “还能干嘛?” 沈璃冷笑一声,放下平板,眼神冷了下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八成是顾沉舟二叔派来打前站,探探我这个‘挡箭牌’的虚实,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踩两脚,给她二叔出口气。”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依旧苍白瘦削、但眼神已褪去最初慌乱、沉淀下更多冷冽和警惕的自己。 “也好。” 沈璃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带着点嘲讽的弧度,“‘工作’了几天,也该验收一下‘挡箭牌’的初级成果了。” “总不能”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起来。 “团子。” 【在呢宿主!()??】 “准备好瓜子板凳哦不,准备好你的数据库。” 沈璃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冷意的“期待”,“明天,咱们‘开门迎客’。” 【好嘞~】 第二天 清晨的顾宅,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天光,只留下几缕微尘在冰冷的空气里无声沉浮。 沈璃坐在西翼小客厅的窗边,面前摊着一份摊开的财经报纸,眼神却没什么焦点。 【宿主!宿主!打起精神来呀!(? ??_??)?】团子在她脑海里播放着自带的、只有她能“听”见的激昂bg,试图驱散那份沉重,【今天可是‘表妹’驾到的日子!咱们得拿出气势来!奥利给!】 沈璃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内心和团子对话,“奥利给个头我现在只想把那个顾雅婷连同她二叔一起打包丢进黄浦江喂鱼。” 昨天收到林默消息”后,她几乎没怎么睡好。 脑子里反复盘算着顾雅婷可能使出的招数,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才能在顾沉舟这尊冷面煞神面前‘合格’又不至于引火烧身。 这感觉,比当年高考前夜还煎熬。 没办法,谁让她紧张呢。 “沈小姐,” 林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雅婷小姐到了,在楼下花厅。” 来了! 沈璃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冷意,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无可挑剔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疏离感的平静。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条素净但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连衣裙——这是林默让人送来的‘顾沉舟未婚妻’标准着装之一。 “知道了,林助理。”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心里却忍不住跟团子叨叨,“淦!有种上考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是主考官是那个阴晴不定的大佬,考题是‘如何优雅地手撕绿茶’” 花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昂贵的波斯地毯镀上一层暖金。 一个穿着当季限量款小香风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骨瓷杯里的红茶。 正是顾雅婷。 听到脚步声,顾雅婷抬起头,脸上瞬间堆砌起一个惊喜又带着点夸张热情的笑容:“哎呀!这不是沈璃吗?好久不见呀!真是太意外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9 她站起身,踩着细高跟噔噔噔地走过来,作势要拉沈璃的手,目光却跟个探照灯一样,毫不掩饰地从沈璃的头顶扫到脚底,带着挑剔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沈璃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只微微颔首,“顾小姐,你好。” 声音清清冷冷,带着点距离感。 顾雅婷的手落空,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更加灿烂,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哎呀,跟我这么生分干嘛?以前咱们不还经常一起参加宴会嘛!叫我雅婷就好啦!” 她自顾自地重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快坐快坐!啧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沈家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虚假的同情,“我二叔还念叨呢,说沈伯伯那么能干的人,怎么会唉,世事难料啊。” 来了,第一波试探加软刀子捅心窝。 沈璃内心冷笑,面上却依旧纹丝不动,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劳顾二叔费心了,家父正在积极治疗,会好起来的。” 她避开了破产的话题,只提父亲。 “那是那是,吉人自有天相嘛!” 顾雅婷敷衍地点头,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沈璃,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住进了沉舟哥哥这里?” 她刻意加重了‘住进’两个字,目光紧紧锁住沈璃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外面传得可热闹了,都说你是沉舟哥哥的‘未婚妻’?” “这,是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呀?我们这些亲戚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来了来了!(⊙w⊙)】团子在沈璃脑海里紧张地蹦跶。 沈璃端起佣人刚送上的茶,指尖感受到杯壁的温热,给了她一丝定力。 她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轻声道,“我跟顾沉舟在医院相识,他帮了我很多忙,后来接触多了,就产生好感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毕竟他们这种人,查信息还是很容易的,也不能编的太假了。 顾雅婷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捕捉到了沈璃想要表达的‘关键信息’。 她信了。 不是好骗,而是顾沉舟确实也定期去医院,而且顾沉舟对于自己隐私保护的还是很好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好意’的提醒,“沈璃,咱们也算认识一场,有些话我得提醒你。沉舟哥哥这个人你知道的,脾气不太好,而且” 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璃纤细的脖颈和手腕,“他以前身边也不是没人凑上来,结果啧啧,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现在的情况唉,何必呢?找个安稳点的出路不好吗?何必在这里受这份罪?” 她语气里充满了‘为你着想’的真诚,眼神却写满了‘你配不上,赶紧滚’。 沈璃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内心轻哼一声,‘受罪?呵,比起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比起看着病重的父亲无能为力,在这里当个‘挡箭牌’算哪门子受罪?更何况你那点心思都要从脸上溢出了。’ ‘顾雅婷,你这挑拨离间的手段也太低级了点!’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顾雅婷虚伪的关切,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多谢顾小姐关心。我的‘出路’,我自己清楚。至于受不受罪”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瓷杯底座与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沉舟对我很好,对我的家人也很好。谢谢关心。”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堵得顾雅婷一时语塞。 她准备好的‘落魄凤凰不如鸡’的嘲讽台词,被沈璃这份坦然硬生生噎了回去。 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干笑了两声:“呵呵呵,你倒是,挺有孝心,心挺大。” 气氛一时有些僵冷。 顾雅婷眼珠一转,显然不甘心就这样铩羽而归。 她重新端起那副名媛架子,开始状似无意地闲聊起顾家内部的一些事。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顾沉舟的阴鸷难测、二叔顾宏业的劳苦功高,以及她这个侄女在顾家是多么的‘受宠’和‘有分量’。 沈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内心无语吐槽:“开始了开始了!花式炫耀?这意思想拉拢我当她二叔的眼线?还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这顾雅婷的段位也不咋地啊?就比她那二叔强那么一丢丢。” 就在顾雅婷说得口干舌燥,准备祭出更‘劲爆’的消息来动摇沈璃时,花厅通往主厅的厚重雕花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冰冷的金属轴承转动声,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容忽视的韵律,打破了花厅里虚假的“和谐”。 顾雅婷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刚才的刻薄算计变成了甜美又带着点怯生生的仰慕,声音也软了八度,“沉舟哥哥!” ??? 国粹变脸? 沈璃也立刻站起身,垂眸敛目,姿态恭谨,完美扮演着背景板角色。 内心忍不住嘀咕,“大佬终于舍得挪窝了?还是来看戏的?” 顾沉舟操控着轮椅,缓缓滑入花厅。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衬得脸色愈发冷白,薄唇紧抿,下颚线条绷得有些紧。 目光如同冰锥,先是毫无温度地扫过一脸甜笑的顾雅婷,那眼神让顾雅婷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 随即,那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垂着头的沈璃身上,停留了大约3秒。 花厅里落针可闻。 连团子都屏住了呼吸 ((⊙_⊙;))。 “吵。” 顾沉舟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带着浓浓的不耐。 顾雅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慌乱地解释,“沉舟哥哥,我我只是来看看沈璃,我们好久没见了,聊聊天。” “聊完了?” 顾沉舟打断她,甚至没再看她一眼,视线重新落在沈璃低垂的发顶上,声音缓和了一些,“给你的资料,看完了?” 大佬这是在cue她?要检查功课? 这别扭的、刻意的柔和,差点没让沈璃破功。 清了清嗓子,她立刻回答,“回呃,对呀,还在看。” 内心吐槽,‘那么多龟毛要求,谁记得住啊啊啊!’ 顾沉舟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操控着轮椅,缓缓滑到主位沙发旁。 他似乎想靠过去,但身体在移动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璃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他。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心头一跳,难不成又难受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0 比之前在走廊那次更明显了。 是因为阴雨天吗?还是刚才移动轮椅牵扯到了? 下意识的,沈璃上前搭手,整个过程顾沉舟整个人略显僵硬,直到坐到沙发上才恢复正常。 顾雅婷被彻底晾在一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看着顾沉舟对沈璃的态度,又找回了一点优越感,正想开口再刷点存在感,顺便踩沈璃一脚。 就在这时,沈璃动了。 她没有看顾雅婷,也没有再说话。 在顾雅婷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沈璃快步走到壁炉旁。 那里放着一个取暖用的暖手炉,佣人通常会提前灌好热水保温。 她动作麻利地拿起旁边备用的厚绒布套,仔细裹好那个还有些烫手的暖手炉,然后转身,径直走向顾沉舟。 顾沉舟似乎也没料到她的动作,视线虽然不再冰冷,但还是带着一丝探究落在她身上。 沈璃在他轮椅前半步的距离停下,微微躬身,将暖手炉轻轻放在了他盖着薄毯的腿上。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 没办法,之前照顾沈父,已经形成了习惯。 “沉舟” 她的声音干净柔和,没什么情绪起伏,垂着眼睫,“今天阴天,要多注意点,这个或许能舒服点。” 整个花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此刻清晰得刺耳。 顾雅婷张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璃。 她她怎么敢?她居然给沉舟哥哥递这种东西? 沉舟哥哥最讨厌别人把他当病人!他肯定会大发雷霆! 这个沈璃死定了! 顾沉舟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腿上那个突兀出现的、散发着暖意的绒布包裹。 深灰色的薄毯下,那深入骨髓的、毒蛇啃噬般的剧痛,似乎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笨拙却直接的暖意,短暂地烫了一下,瑟缩着退开了一点点。 那暖意并不灼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透过薄毯,熨贴在冰冷僵硬、饱受折磨的肌肉和神经上。 很陌生。 也很怪异。 他有多久没感受过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性的暖意了?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怕他,每次看到一张张太过谨慎表情,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了心里。 他缓缓抬起眼,第一次如此专注地、带着审视和一丝极淡的困惑,落在了沈璃低垂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苍白,没什么血色,眼神柔和地垂着,只能看到她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泄露了一丝她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的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怕他发怒?还是别的? 顾雅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抓住机会,立刻尖声指责,语气充满了义愤填膺,“沈璃!你干什么!沉舟哥哥不需要这种东西!你这是在侮辱他吗?还不快拿开!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仿佛抓住了沈璃天大的把柄,急于在顾沉舟面前表现自己的‘维护’和沈璃的‘不懂事’。 沈璃依旧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没动,也没反驳,仿佛没听见顾雅婷的尖叫。 内心却是,“淦!吵死了!这女人嗓门是唢呐转世吗?大佬都没说话,你跳什么跳!” 顾沉舟的视线,终于从沈璃脸上移开,转向了聒噪的顾雅婷。 那眼神里的冰寒,比刚才更甚,带着一种被彻底打扰的、毫不掩饰的厌烦。 “林默。”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瞬间冻结了顾雅婷所有的声音。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口的助理林默立刻无声地出现在门口:“先生。” 顾沉舟甚至没再看顾雅婷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腿上那个暖烘烘的汤婆子,不知在想什么,语气却依旧冰冷,“送客。” 两个字,如同最终判决。 顾雅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沉舟,“沉舟哥哥!我” “顾小姐,请。” 林默面无表情地挡在了她面前,做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请’的手势,眼神锐利。 顾雅婷看着顾沉舟那副完全当她不存在、注意力似乎全在沈璃和那个廉价汤婆子上的样子。 再看看林默强硬的态度。 一股巨大的羞愤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狠狠地剜了依旧垂着头的沈璃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然后才踩着几乎要把高跟鞋跺碎的步伐,被林默‘请’出了花厅。 烦人的噪音源终于消失了。 花厅里只剩下轮椅轴承细微的转动声,壁炉的噼啪声,以及一种无声流淌的、带着暖意和某种难以言喻张力的寂静。 沈璃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僵了。 ‘大佬?大佬你吱个声啊?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行不行?’ ‘这暖宝宝啊不,暖手炉,到底是留还是扔啊?他该不会觉得我是在嘲讽他?’ ‘天地良心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看他好像疼得厉害,顺手淦!这顺手是不是顺错了?’ 就在她内心弹幕快要刷爆的时候,头顶传来顾沉舟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比刚才似乎还要少了一丝严肃?? “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汤婆子上,“还杵着干什么?” 沈璃如蒙大赦,立刻直起身,低声道:“好嘞,沉顾先生。” 转身就想溜。 ‘溜了溜了!此地不宜久留!’ “站住。”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璃脚步钉在原地,内心哀嚎,“不是大佬!还有事?!” 顾沉舟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如同寒潭,锁定了她略显仓促的背影。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昨天让你看的,顾氏近三年主要海外投资分布和收益率分析报告,你的看法。” 沈璃:“???!!!” 那不就是个摆设吗? 我没事了解你公司业务干啥啊??? 【(⊙?⊙) 宿主!大佬抽查功课了!快!快想!资料!资料!】团子在她脑海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沈璃只觉得眼前一黑。 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看法?我现在唯一的看法就是想原地去世!’ ‘顾沉舟!你丫是不是属魔鬼啊啊啊?!’ ‘刚打发走你表妹,转头就考我商业分析?!还让不让人活了!’ ‘资本家都没你这么压榨劳动力的!生产队的驴也得喘口气?!’ ‘顾扒皮!!!’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1 顾雅婷被林默‘请’出花厅时那怨毒的一瞥,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沈璃的脊背上。 直到那高跟鞋的噔噔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花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才被壁炉噼啪的声响重新填满,却平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沈璃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被中央空调的冷风一吹,嘶,凉飕飕的。 她垂着眼,不敢看主位上那位散发着低气压的源头,脑子里还在疯狂回响着顾沉舟那句魔鬼般的话。 【宿主!冷静!冷静啊!(;′??Д??`) 快想!资料!资料在脑子里!】团子在她脑海里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把自己的数据库直接塞进沈璃的神经元。 沈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她为了扮演好‘合格工具人’,昨晚确实硬着头皮把那堆天书般的报告啃了大半。 虽然很多专业术语看得她眼冒金星,但基本的框架和几个关键数据点还有点印象。 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专注而不那么像赴死。 声音因为紧张,比平时更清冷了几分,“报告显示,近三年顾氏海外投资的重心明显向东南亚和新兴市场国家转移,尤其是新能源和基础建设领域,占比从三年前的35提升至去年的58。” “传统欧美市场的投资份额相应缩减,维持在30左右。中东和非洲地区占比约12,波动较大。”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报告里那些拗口的图表名称,“具体到收益率东南亚地区,尤其是越南和印尼的基础建设投资项目,受益于当地政策支持和需求增长,年化收益率稳定在15-18,是海外板块的利润增长点。” “欧美成熟市场受贸易摩擦和本土保护主义抬头影响,部分项目收益率有所下滑,尤其是高端制造业和金融服务业,平均维持在8-10左右,部分项目甚至低于预期。中东能源项目受国际油价波动影响,收益率起伏较大,报告期内最高达到25,最低为-5。”她尽可能准确地复述着数据,手心微微出汗。 说完,花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壁炉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沈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内心疯狂祈祷,‘大佬!求放过!我就记住了这么多!再问细节我就只能表演原地去世了!’ 顾沉舟没有说话。 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 深不见底的墨眸落在沈璃强作镇定的脸上,眉毛微微一挑。 就在沈璃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碾碎时,顾沉舟终于开口了,“东南亚的基建投资,报告里提到的主要风险点是什么?” 沈璃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还好!这个问题她有点印象!她立刻回答,“报告指出,主要风险在于当地政策法规的稳定性和执行力,以及劳工成本和供应链的潜在波动。” “嗯。” 顾沉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 他收回落在沈璃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窗外沉沉的乌云,侧脸的线条冷硬如雕塑。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道:“下去。” 沈璃如蒙大赦,几乎是瞬间迈开步子,“好嘞。” 然后以最快速度,保持着表面镇定的姿态,转身离开了这个让她心脏超负荷运转的花厅。 直到走出门,踏上西翼走廊厚实的地毯,她才感觉那勒紧脖子的无形绳索松开了,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淦!活过来了!这波经验值刷得我差点血条清零!顾沉舟绝对是sss级副本终极boss!” 虽然不知道顾沉舟为什么会把这些给她,或许 不管如何,能多接触一些他公司情况,不是坏事,没准就能找出频繁出问题的地方呢。 【宿主威武!宿主好棒!() 居然答上来了!团子为你骄傲!】团子在她脑海里放起了虚拟烟花。 沈璃揉了揉还在突突跳的太阳穴,“棒个锤子我感觉我的脑细胞阵亡了一大半。这工作强度,得加钱!必须加钱!” 经此一役,沈璃深刻认识到在顾沉舟眼皮子底下混,光会装鹌鹑是远远不够的。 这位大佬心情莫测,随时可能抽考,考题还不定,答不上来后果难料。 她回到房间,一头扎进林默给的“未婚妻必修课”资料和那些艰深的商业报告里,比当年高考还拼。 日子在紧张的学习和提心吊胆中滑过两天。 顾雅婷被‘送客’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顾宅恢复了那种令人压抑的平静。 沈璃每天掐着点吃饭,努力避开顾沉舟,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啃资料,去楼下小书房找些不那么枯燥的书看,或者去医院看看沈父恢复情况。 这天下午,她刚在小书房的窗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讲欧洲艺术史的画册翻看,试图洗涤一下被数字和条款塞满的大脑。 高三都没那么认真看过背过的好! 林默那如同幽灵般的声音再次在门口响起,“沈小姐,雅婷小姐又来了。在楼下客厅。”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次,她带了些‘礼物’,说是探望您。” 沈璃翻书的手指一顿。 ‘呵,黄鼠狼又来了?还带‘礼物’?这次是砒霜还是鹤顶红?’ 她合上画册,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具,“知道了,林助理。” 【宿主!她又来干嘛?(⊙?⊙) 肯定没好事!】团子紧张兮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璃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仪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上次是‘软刀子’,这次估计要换‘硬手段’了。团子,瓜子板凳哦不,数据库,准备好。’ 楼下客厅的气氛,比上次花厅更加‘热闹’。 顾雅婷这次显然有备而来。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2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打扮同样精致、但眉眼间带着点刻薄相的年轻女孩。 两人正亲昵地凑在一起,对着茶几上几个打开的、印着奢侈品logo的大纸袋指指点点,发出刻意拔高的娇笑声。 看到沈璃下楼,顾雅婷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得近乎虚假的笑容,热情地迎上来,“哎呀,沈璃!你可算下来了!等你好一会儿了!” 她亲热地挽住沈璃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沈璃微微蹙眉,强忍着才没甩开。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 顾雅婷把沈璃拉到那个刻薄脸女孩面前,“这是我好闺蜜,赵氏珠宝的千金,赵媛媛!” “媛媛,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沈璃,现在可是住在沉舟哥哥这里的‘贵客’呢!”她特意加重了‘贵客’两个字,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赵媛媛上下打量着沈璃,眼神同样的轻蔑,嘴角撇了撇,敷衍地伸出手,“哦,沈小姐啊,久仰大名。” 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久仰你破产的大名。 沈璃只当没听出她话里的刺,伸出手,指尖与她轻轻一碰便收回,声音平淡:“赵小姐,你好。” ‘赵氏?就是那个和顾二叔眉来眼去,在沈家破产时踩得最狠的赵家?呵,还真是蛇鼠一窝。’ “沈璃你看!” 顾雅婷仿佛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兴奋地拉着沈璃走到茶几旁,指着那几个大纸袋,“我和媛媛逛街,看到几件衣服特别适合你!” “想着你以前那些高定现在咳,可能不太方便穿了,就给你带了些过来!都是当季新款呢!” 沈璃目光扫过纸袋。 里面的衣服颜色艳丽,设计浮夸,带着一股廉价的夜店风,与她身上林默准备的素净得体的连衣裙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些衣服,更像是顾雅婷她们自己都不会穿的压箱底货色,或者特意买来羞辱她的。 “喏,这件红色的多衬肤色!” 顾雅婷拎起一条缀满亮片的吊带短裙,在沈璃身上比划着,眼神充满了恶意的戏谑,“你以前不是最爱穿这种亮眼的吗?穿上肯定好看!还有这件,” 她又拿起一条豹纹紧身包臀裙,“现在最流行了!保证让沉舟哥哥眼前一亮!” 赵媛媛在旁边捂着嘴笑,“是啊是啊,沈小姐身材这么好,穿这些肯定比那些规规矩矩的衣服好看多了!” “别总穿得那么素,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守孝呢!”这话就说得极其恶毒了。 【(╬◣д◢) 宿主!她们太过分了!】团子在沈璃脑海里气得数据乱码。 沈璃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看,破产了就只能穿我们施舍的破烂’的得意面孔,看着那条俗艳的豹纹裙,心底那点因为顾沉舟的魔鬼抽查而压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以前沈璃骄纵时或许会直接泼她们一脸咖啡,但现在的沈璃,学会了更‘优雅’的方式。 她轻轻拂开顾雅婷拿着裙子的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绽开一个极其标准、带着点疏离和一丝怜悯的微笑。 “雅婷,媛媛,”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无辜,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她们考虑,“不过,这些衣服的风格似乎更适合你们二位呢。毕竟,” 她顿了顿,目光在顾雅婷和赵媛媛身上那身精心搭配的小香风套裙上扫过,语气真诚得近乎扎心,“你们平时走的不就是这种嗯,‘热情奔放’的路线吗?” “我要是穿了,岂不是抢了你们的风头?这多不合适呀。” “更何况沉舟已经给我买了不少衣服了,一天换一套,我也得且穿呢。” “噗——” 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拭花瓶、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女佣,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连忙死死捂住嘴。 顾雅婷和赵媛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层速干水泥。 尤其是赵媛媛,她最忌讳别人说她“奔放”,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你!” 赵媛媛气得指着沈璃,刚要发作。 沈璃却仿佛没看见她的怒意,目光转向顾雅婷,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我懂你’的了然,“至于雅婷你呀。”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上次来,不是还心疼我在这里‘受罪’,劝我找个‘安稳点的出路’吗?” “怎么这才两天,就急着给我送这么‘亮眼’的衣服来了?” “这前后矛盾的知道的,是你关心则乱;不知道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清澈的眸子对上顾雅婷骤然变得慌乱的眼睛,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还以为你是嫌我在这里待得太安稳,想给我添点‘色彩’,好让顾先生早点把我扫地出门呢?” “你说是不是呀,雅婷?” 杀人诛心! 沈璃这番话,句句没提“羞辱”,却字字都在点顾雅婷和赵媛媛! 顾雅婷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得如同调色盘。 她万万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个落魄的沈璃不仅没被吓破胆,反而变得如此伶牙俐齿、绵里藏针! 她精心准备的羞辱,被对方轻飘飘几句话就反弹回来,砸得她自己灰头土脸! 赵媛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璃,“沈璃!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好心好意” “哦?好心好意?” 沈璃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 她上前一步,明明是仰视着穿着高跟鞋的两人,但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带着一堆与顾家主宅格调格格不入的衣物,当着佣人的面,对着主人家的未婚妻评头论足,甚至恶语相向,暗示别人‘守孝’?” “赵小姐,这就是你们赵家的‘好心好意’?我沈璃今日,算是领教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3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寂静的客厅里,也敲在刚踏进客厅玄关、操控着轮椅无声滑入的男人耳中。 顾沉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停在光影交界处,冷白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窗外阴沉的天光映着,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静静地注视着客厅中央那个脊背挺直的纤细身影。 林默如同影子般立在他身后。 赵媛媛被沈璃陡然转变的气势和冰冷的话语噎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顾雅婷更是心胆俱裂,她看到了玄关处的顾沉舟! 那一瞬间,她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沈璃却仿佛没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她微微扬起下巴,对着脸色惨白的两人,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带着疏离与警告意味的浅笑,“两位的好意,我实在无福消受。” “这些‘礼物’,还是请带回去。顾宅虽大,却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垃垃圾?!” 赵媛媛彻底被激怒,理智崩断,尖声叫道,“沈璃!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破产的丧家之犬!靠着爬顾先生的床才” “林默。” 冰冷、低沉,带着山雨欲来前极致压抑的声音,瞬间打断了赵媛媛歇斯底里的尖叫。 整个客厅,死寂一片。 顾沉舟操控着轮椅,缓缓滑入光亮处。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顾雅婷和赵媛媛身上停留一秒,仿佛她们只是两团碍眼的空气。 那双冰封的眸子,只落在沈璃挺直的背影上,片刻后,才移开,看向茶几上那几个刺眼的奢侈品纸袋和里面俗艳的衣物。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 “呵。” 单单一个音,让顾雅婷和赵媛媛浑身颤了颤。 “把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威压,一字一顿,“连同她们,一起,丢出去。” “是,先生。” 林默立刻应声,扫向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的顾雅婷和赵媛媛。 “沉舟哥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都是赵媛媛她” 顾雅婷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语无伦次地想辩解。 “顾小姐,赵小姐,请。” 林默还是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而没有直接动手。 不过随后他身后的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无声地跨前一步。 赵媛媛早已吓得腿软,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这一次,没有‘送客’的体面。而是‘丢出去’。 在保镖‘客气’而强硬地‘请’走哭喊的顾雅婷和瘫软的赵媛媛,以及那几个被嫌弃的纸袋后,客厅里只剩下沈璃,和轮椅上那位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沈璃缓缓转过身,对上顾沉舟看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还是平常那般凌冽,或许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兴味? 她心头一跳,立刻垂下眼,“你,你回来了?” 内心却在疯狂刷屏,‘淦!大佬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爬床这种词都听到了?!’ ‘完了完了!他不会以为我在外面败坏他名声?’ ‘天地良心我没有啊!都是那个赵媛媛满嘴喷,喷不明气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转向顾沉舟的方向,微微颔首,“你吃饭了吗?” 刚说完沈璃就恨不得拍拍自己的嘴,都在说些什么废话啊? 都下午了,大佬还能不吃饭? 顾沉舟操控轮椅,缓缓滑到客厅中央,停在沈璃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 沈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 空气里只有古董座钟指针走动的轻微“滴答”声。 【宿主!顾大佬的眼神好可怕!他在看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们刚才太凶了?(;?Д?i|!)】团子在她脑海里瑟瑟发抖。 沈璃强作镇定,内心也是忐忑,‘闭嘴团子!稳住!是那朵塑料花先动口的!’ ‘我们这叫正当防卫加合理利用资源!撑住!大不了扣钱!反正债多不压身!’ 就在沈璃快要被这沉默的审视逼得后背冒汗,准备主动开口认错(但坚决不改)的时候,顾沉舟收回了目光。 “一会我也在,一起吃晚饭。” 不等沈璃做出反应,操控轮椅,毫无预兆地转了个方向,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滑去。 沈璃:“” 这就完了?大佬的心思果然比女配的香水味还难猜! 然而,就在轮椅即将滑入通往书房的走廊阴影时,顾沉舟操控轮椅的动作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以后,这种垃圾,”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直接清理掉。” “不需要浪费口舌。” 话音落下,轮椅彻底滑入阴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沈璃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客厅,眨了眨眼。 【宿宿主!顾大佬他他刚才是在夸我们?(⊙?⊙)】团子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沈璃慢慢消化着顾沉舟最后那句话。 这,这算是默许?还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认可她刚才的处理方式? 还是在维护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奇特的、带着点荒谬的爽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面对顾雅婷时,她差点就想用这双手去扇那张刻薄的脸。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顾沉舟这种轻描淡写把人划为‘垃圾’并命令‘清理掉’的方式似乎更霸气?更解气? “团子,”沈璃在心底呼唤,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个真实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宿主?(?? ??)】 “霸气的声音。”沈璃走向窗边,看着外面修剪整齐的花园,阳光落在她眼底,驱散了几分阴霾,“还有狐假虎威真踏马爽啊!” 要是沈家没破产之前,她当然不会把她们当回事。 只不过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也不会跟顾雅婷撕起来。 但现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气,消散了大半。 首战告捷。 虽然过程有点血压飙升,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按照剧情,顾雅婷多次来顾宅,就是想趁着顾沉舟不在,她又多多少少算是远房亲戚? 所以在顾宅里作威作福,找机会甩开佣人,去顾沉舟书房投资料。 但是现在自己在顾家住着,又是顾沉舟未婚妻的名义,她再来总归得是通知自己一声。 也算是减少一点隐患。 沈璃活动了一下因为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感觉心情都明媚了几分。 看来这份‘兼职’,也不是那么难赚嘛至少,清理垃圾的活儿,她好像干得还行? 【宿主威武!(★ w ★) 打脸成功!爽度值+10,哦不,+15!】团子适时地放起了虚拟的礼花。 沈璃失笑。 嗯,感觉还不赖。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4 顾沉舟那句‘清理掉’带来的余韵,在沈璃胸腔里嗡嗡作响了好一会儿。 不是激动,更像是一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宿主!宿主!顾大佬他是不是,是不是有点点认可我们了?(?w?)】团子在她脑子里激动地打滚,虚拟小礼花放个不停。 “认可?”沈璃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顾家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欧式花园,阳光正好,却驱不散这栋房子骨子里的冷硬。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团子,资本家的话听听就好。” “他可能只是嫌吵,或者单纯觉得赵雅婷那朵塑料花碍眼。”又像是告诫自己。 【可是他说‘以后’诶!(⊙o⊙)】团子强调。 “嗯,‘以后’这种垃圾都归我清理。”沈璃扯了扯嘴角,“挺好,工作职责明确了。从‘挡箭牌’升级为‘清道夫’,算不算升职加薪?” 【宿主,你干嘛总把好事往坏处想嘛!】团子委屈巴巴。 “这叫认清现实,小笨蛋。”沈璃转身,离开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回音的客厅,“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顾沉舟现在心情好,或者觉得我‘清理垃圾’的方式合他胃口,不代表什么。” “我们的核心kpi是还债、保命、顺带看看能不能给他顺顺毛阻止他黑化啧,任重道远。” 话虽这么说,但沈璃不得不承认,顾沉舟最后那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火星子。 落在她这堆被现实浇透的湿柴上,虽然没立刻燃起大火,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底气。 至少,在这个陌生的龙潭虎穴里,她似乎暂时找到了一个模糊的立足点。 接下来的几天,沈璃敏锐地察觉到顾宅里空气的微妙变化。 最大的变化来自顾沉舟那个精英范十足、看谁都像看潜在威胁的助理林默。 之前沈璃的存在对他来说,大概等同于需要严密监控的不稳定因子。 而现在,当沈璃在餐厅安静地吃早餐,或者坐在偏厅角落的沙发上看顾沉舟让人送来的催眠效果一流的资料时,林默偶尔扫过她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多了点嗯,姑且称之看同事一般的眼神。 一次早餐时,沈璃刚拿起一片烤得焦黄的面包,林默脚步无声地走过来,将一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财经日报放在了她手边,位置恰到好处,既不打扰她用餐,又能让她轻松拿到。 沈璃:“谢谢林助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昨天的垃圾清理得太干净,让这位大总管龙心大悦? 林默面无表情,微微颔首,“沈小姐客气。顾先生吩咐,沈小姐需要了解近期市场动态。” 说完,又匆匆离开。 沈璃咬了口面包,嚼着嚼着,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点泡。 看,大佬带来的附加福利,连带着大总管都学会‘和平共处’了。 【宿主!这绝对是顾大佬默许的!他在给你铺路!(??)?】团子兴奋地在识海里蹦跶。 “铺路?铺什么路?我看是铺坑还差不多。”沈璃翻着报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并购案、股价波动看得她眼晕,“谁知道是不是想测试我有没有商业间谍的潜质?”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认命地开始啃那些枯燥的数据。 债主的要求就是圣旨,更何况这债主还自带“阴鸷大佬”光环。 另一个变化,则来自顾沉舟本人。 他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或者顶楼那个据说拥有顶级安防系统的专属空间。 碰面的机会不多,每次出现,周身的气压依旧低得能冻死人,轮椅碾过昂贵地毯的声音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但沈璃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不同。 像是前一天她多吃的菜,第二天会出现类似的。 喜欢吃的草莓、芒果小蛋糕,经常出现在下午茶中。 这种微妙的、悄然涌动的暖流,在沈璃心里缓缓流淌。 深夜。 顾宅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寂静无声。 沈璃因为白天看那些天书般的资料看得头昏脑涨,晚上有点失眠,干脆爬起来想去楼下厨房找点牛奶喝。 她赤着脚,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经过顾沉舟书房门口时,她脚步顿住了。 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着,但门缝底下,却透出一线微弱却固执的光亮。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沈璃有些意外。 顾沉舟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密仪器,通常这个点,他应该在自己的卧室才对。 难道在处理紧急公务? 她正准备离开,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脆响从门内传来。 “啪嗒。” 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仍能听出痛苦的、短促的吸气声。 沈璃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侧耳倾听。 里面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点声响只是她的错觉。 但门缝下的光,依旧亮着。 【宿主里面是不是出事了?(;?Д?i|!)】团子的声音带着惊恐。 沈璃没回答,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她想起资料上提过,他的腿伤有严重的神经后遗症,疼痛发作起来毫无规律,且异常难熬。 难道? 理智告诉她,立刻离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顾沉舟那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绝不会愿意让别人看到他脆弱狼狈的一面,尤其是她这个‘交易’来的挡箭牌。 撞破他的秘密,搞不好会被灭口。 可是那声压抑的痛哼,像根细针,扎在她心上某个自己也说不清的角落。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极其小心地,将眼睛凑近了门板上一个极小的、装饰用的雕花孔洞。 视野有限,只能看到书房的一角。 昂贵的地毯上,散落着几块白色的瓷器碎片,旁边是一小滩深色的水渍,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视线再往上移沈璃的呼吸瞬间窒住了。 顾沉舟没有坐在轮椅上???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5 他侧对着门的方向,整个人几乎是半跪半伏在巨大的红木书桌旁! 一只手死死抠着桌沿,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 另一只手则紧紧捂着自己的左腿膝盖上方,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还有绷紧的下颌线。 汗水浸湿了他额角的发丝,在冷白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像一头被重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困兽,将所有的痛苦和脆弱都死死锁在这无人窥见的深夜牢笼里,连一丝声音都不肯发出来。 沈璃的心脏莫名的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疼。 她猛地缩回头,背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感觉指尖都在发凉。 自己这是怎么了? 【宿主!顾大佬他,他看起来好痛!(t_t)】团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沈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进去。这个时候闯进去,对顾沉舟而言,恐怕比疼痛本身更难以忍受。那会彻底撕碎他强撑的尊严。 她该怎么办?装作没看见?还是… 沈璃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 她记得,管家说过,顾沉舟的书房连接着他自己的休息室和一个小型茶水间。 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脑海。 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开,赤着脚快速而轻盈地溜进了茶水间。 里面设备齐全,甚至有个小小的恒温饮水机。 沈璃找到水杯,接了大半杯温水,水温调到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然后,她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干净的白色小方巾上。 她拿起方巾,用水浸湿,再小心地拧干,叠好。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茶水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家电上——一个造型简洁的香薰加湿器,旁边还放着几瓶精油。 沈璃走过去,拿起精油瓶飞快地扫了一眼标签:薰衣草、甜橙、雪松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薰衣草那瓶,打开盖子闻了闻,是纯粹的植物香气,没有掺杂任何人工香精的甜腻。 真的不是她多此一举,像小说里不是各种犄角旮旯都能下‘料’吗? 可不得谨慎点! 她往加湿器的水箱里滴了两滴薰衣草精油,加了一滴雪松,又加了一点自己瞎捣鼓的安神精油。 薰衣草安神助眠,雪松能带来一点沉稳宁静的感觉,希望能有点用。 做完这一切,她端着温水,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抱着那个已经启动、开始无声喷吐出带着淡淡薰衣草与雪松气息水雾的小加湿器,再次回到了书房门口。 里面的灯光还亮着,死寂一片。 沈璃的心跳得飞快。 她将加湿器轻轻放在门口的地毯上,让它正对着门缝,让那带着安神气息的湿润水雾能丝丝缕缕地飘进去。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温水和叠好的湿毛巾放在加湿器旁边,确保里面的人如果开门,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些,她一秒也不敢多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踮着脚尖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 【宿主我们这样行吗?(??_?)】团子小声问。 “不知道。”沈璃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死马当活马医。” “总不能真看着他疼死或者疼到黑化?那我们的任务就彻底完蛋了!”她给自己找了个无比正当的理由。 【那那顾大佬会知道是我们放的吗?(?? ??)】 “最好别知道!”沈璃立刻抬头,一脸严肃,“团子你给我记住!今晚我们哪儿都没去!” “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就是在房间睡大觉!懂吗?” 【懂懂懂!团子今晚睡死啦!(~﹃~)~zz】团子很上道地装死。 说的好像顾沉舟知道你的存在,会问你一样。 沈璃靠在门板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全是顾沉舟 淦,我不会着魔了?我又不是小团子,怎么会乱码呢! 快睡快睡。 另一边,书房内。 那阵撕裂般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 顾沉舟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靠在书桌腿上,闭着眼,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陌生的气味。 不是止痛药的味道,也不是他惯用的冷冽松香。 是一种草木,混合着一点清幽的花香? 还有一点陌生的清香,很淡,却奇异地钻入鼻腔,带着温润的水汽,竟让他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微弱的安抚。 顾沉舟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然后,定在了紧闭的房门下方。 门缝里,丝丝缕缕湿润的白色雾气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带着那令人心绪稍宁的淡香。 他的视线下移。 门口的地毯上,安静地放着一杯水。 水杯旁边,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毛巾,上面还氤氲着温热的湿气。 而那个正对着门缝、不断吐出香雾的小东西。 他认得,是茶水间那个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加湿器。 顾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会是管家的。 管家不会自作主张用这种东西,更不会放精油。 林默?不,林默知道他最厌恶任何未经允许的侵入,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那么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整栋宅子里,除了他,只有一个人会在深夜活动,并且还有胆子做这种事。 沈璃。 她看见了? 看见了他最不堪、最狼狈的样子?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被人窥破隐私的强烈不适瞬间攫住了顾沉舟。 他放在腿上的手不断收紧,指节再次泛白。 然而,目光触及那杯在门口时,那股翻腾的戾气,竟奇异地没有立刻爆发出来。 顾沉舟自己都有些诧异,然后盯着门口那几样东西,眼神复杂变幻。 最终,那风暴没有席卷而出,只是让他的眸色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他操控轮椅,无声地滑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停在那一线光亮和飘入的香雾前。 顾沉舟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书房里,只有加湿器细微的声音,和他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6 顾雅婷带来的那点塑料味的风波,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涟漪很快就被顾宅惯有的冰冷寂静吞没。 沈璃的日子,表面上又回到了之前的‘背景板’模式:掐点吃饭,安静看书,在允许的范围内活动。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顾沉舟的信息,琢磨着任务。 毕竟系统提示,转折点也快到了。 这天清晨,餐厅的气氛比往日更凝滞。 顾沉舟已经坐在主位。 晨曦勾勒着他冷硬的侧脸,动作优雅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沈璃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坐下。 佣人无声送上早餐。 “沈璃。”顾沉舟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沈璃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去,“顾先生?” 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 果然是大佬,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说话还总是不自觉的紧张。 顾沉舟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咖啡杯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晚七点,金鼎国际酒店。你跟我去。” 晚宴?沈璃心头警铃大作。 不会是见他家里人上次的挡箭经历还历历在目。 她压下翻腾的思绪,面上不显,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顺从,“好的,顾先生。”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这次又要挡什么? 顾沉舟终于抬眸,锐利的视线隔着长桌锁住她,“做你该做的。” 他声音毫无温度,“少说话。多看。” “明白。”沈璃点头。 懂了,背景板ps,必要时启动防御\/反击模式。 “另外,”顾沉舟放下杯子,杯碟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晚宴上,顾家二房,赵家的人,都会在。” 二房?赵家?! 一股冰冷的恨意瞬间冲上沈璃头顶,又被她死死按回心底。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那是属于原身的情绪,通过小团子得知,沈家的局面赵家也是幕后黑手之一。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仇恨值激增!】团子的警报在她脑中突然响起。 沈璃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压制住了情绪,“明白了,顾先生。我会注意的。” 顾沉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他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操控轮椅离开了餐厅。 轮椅碾过地毯的声音消失,沈璃才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松开紧握的手,掌心赫然几个深红的月牙印。 多大仇多大怨?非得搞垮一家公司,也难怪原身情绪这么强烈。 “团子,”她在心里呼唤,声音带着一丝的兴奋,“听到了吗?赵家。” 【听,听到了!宿主你刚才好吓统!(t t) 可是,顾大佬的意思不是让你去报仇?】团子看着兴奋的宿主,不明所以。 “他只需要一个听话的挡箭牌。”沈璃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我当然知道我该做什么,不会破坏协议。” “但,赵家已经出现了,怕是也快要动手了。” “多‘关注关注’,总可以?” 回到房间,关上门。 沈璃卧倒在躺椅上,望着天花板,不知想些什么。 【宿主你还好吗?(︿)】 “还好。”沈璃回了回神,扭头看着窗外的花园,“只是有点等不及了。” 【?】团子咬咬手,人类的想法好难猜啊。 “团子,明天就是宴会了,你现在能查到啥信息不?”等了一会,沈璃还没听到小团子的声音。 “团子?” “小团子?” “你咋了?出什么事了?” 【宿,宿主,我回来啦!】 “你干啥去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沈璃松了口气。 【我我去开通权限啦!现在可以随时查信息了哦~只要更新了就可以查到!】团子瘫成了一个圆饼。 沈璃好笑的看着小团子,心里软了一块。 “那就查查明天金鼎晚宴的信息,如果顾家二房和赵家可以查的话,也查查。” 【收到!(? ?_?)?】虚拟屏幕在沈璃眼前展开。 【金鼎慈善答谢晚宴!顾氏牵头,顶级规格!】 【出席名单:顾沉舟、顾宏远夫妻俩、顾明轩、顾雅婷】 【赵氏集团是赵明哲、赵雅晴出席】 【高能预警!赵雅晴与顾雅婷近期密联!目标指向宿主可能性极高!晚宴现场预计有‘意外’!建议提前准备!】 看着名单和鲜红的预警,沈璃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意外?好啊,我等着。” 顾沉舟要她‘少说话,多看’,那她就好好看戏。 目光扫过衣帽间里那几件符合“背景板”的低调沉闷衣物。 穿这些去金鼎?只会沦为笑柄。 “团子,”沈璃果断道,“找高端礼服租赁平台,匿名,加急,今晚送到。” “要一件镇得住场,又不张扬的。” 【包在我身上!(?w?) 推荐这件‘深海暗涌’!气场绝杀!】一件剪裁极致简约、深海蓝近乎黑的抹胸长裙出现在屏幕上,沉静而充满力量感。 “就它。下单。”沈璃迅速操作。 解决了‘战袍’,接下来是应对‘意外’。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顾沉舟之前给的顾氏项目资料。 之前看得昏昏欲睡,现在目光如炬。 赵家、顾二房想搞事情? 无非是想让顾沉舟难堪,或者试探她这个‘挡箭牌’。 终于要开始了吗? 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搞事情最常见的无非就是宴会、公司项目之类的。 她快速翻阅,目光锁定在一份海外能源合作项目的简报上。 一个合作方代表的名字让她停顿。 【宿主!快看!(⊙o⊙)】团子突然调出关联信息,【这个代表跟赵氏有过隐秘接触!虽然藏得很深!】 沈璃眼神一亮。果然蛇鼠一窝! “你为啥不早说?” 【我,我也是才知道的嘛。】 “这种信息难道不是应该我穿来就告诉我的吗?”沈璃有点好奇,怎么到自己这里进度这么慢。 【因为我现在是刚可以开通0级,没有那么高的权限,只能顺着原剧情开始,才会接收到信息对不起鸭宿主o(╥﹏╥)o】团子越说声音越弱,快把自己缩小一号了。 沈璃叹了口气,在意识里摸了摸小团子的头,“慢慢来,总归还是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的。” 【嗯呐嗯呐~宿主好好哦!】团子原地转圈圈。 沈璃笑了笑,便认真查看起这份资料,大脑飞速运转。 思索片刻,一个借力打力的模糊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也许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只需要在‘意外’发生时,恰到好处地提醒一下? 笔尖在纸上划下几个关键词,圈出几个名字。 沈璃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金鼎晚宴? 她,拭目以待。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7 金鼎酒店顶层的宴会厅,水晶灯冰冷,衣香鬓影,奢靡的气息令人窒息。 这是一个流光溢彩的狩猎场。 沈璃挽着顾沉舟的手臂踏入这片喧嚣。 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带着审视与惊愕,更多的是投向轮椅上那位如同帝王般冷峻的男人。 顾沉舟一身纯黑西装,面色冷白,操控轮椅的动作沉稳精准,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沈璃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刮过她身上的深蓝礼服——丝绒质地,斜肩设计,低调却自有力量感。 在这满眼高定炫耀的场合,这份低调反而刺眼。 【宿主宿主!稳住!气场两米八开起来!(? ??_??)?】识海里,团子紧张地给她打气,【扫描完毕!十一点钟方向,那个穿玫红色亮片裙、鼻孔朝天的,就是赵家千金赵雅晴!】 沈璃不动声色地看去。 赵雅晴被几个名媛簇拥着,毒针般的目光钉在她身上,嘴角挂着恶意的冷笑。 来了。 沈璃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维持着温婉的假笑。 顾沉舟手臂肌肉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目不斜视。 “顾总!”一个秃顶男人堆笑迎上,“这位是” “我未婚妻——沈璃。”顾沉舟声音冰冷,却宣告意味十足。 秃顶男人笑容一僵,转向沈璃伸手,“沈小姐,久仰,光彩照人!” 沈璃指尖刚要虚碰,顾沉舟轮椅极其细微地前滑半寸。 秃顶男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王总,”顾沉舟淡漠开口,“听说贵公司最近在东南亚的项目,遇到了点海关上的小麻烦?” 秃顶王总的冷汗“唰”就下来了,哪里还顾得上沈璃,立刻点头哈腰地解释起来。 顾沉舟不再理会,操控轮椅滑向核心圈。 沈璃跟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心底默默给顾大佬点了个赞。 很好,他配合得还挺到位。 眼角余光里,那抹刺眼的玫红正端着酒杯靠近。 【警报!警报!目标接近中!预计三十秒后接触!(ΩДΩ)】团子紧张得数据流都在乱窜。 沈璃的心提到嗓子眼,同时敏锐地察觉到顾沉舟操控轮椅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下颌线绷紧。 他在忍痛?又犯病了? “沉舟哥!”一道刻意拔高、甜得发腻的女声自身侧响起。 赵雅晴端着两杯红酒,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灿烂笑容,硬是挤到了顾沉舟轮椅旁,完全无视了沈璃的存在。 “好久不见啦!我爸一直念叨着想约你喝茶呢,总说你太忙了” 她一边说,身体状似不经意地侧转,手肘带着满满的红酒,精准地朝沈璃腰侧的礼服撞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沈璃瞳孔骤缩!她甚至能看清那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口晃荡! 躲?她身后就是端着托盘穿梭的服务生,不躲?这件价值不菲的租赁礼服绝对当场报废! 赵雅晴脸上满是嫉妒、恶意和等着看好戏的扭曲快意。 【握草!】识海里,团子瞬间炸毛,数据流飙成一片乱码,【宿主小心!那个歹毒的女人!】 千钧一发! 沈璃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 她没有后退,反而借着挽住顾沉舟伸出来的手臂的力道,不着痕迹地将重心向顾沉舟的方向挪了半步。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在外人看来,她只是更贴近了顾沉舟一些。 但就是这半步之差! “哎呀——!” 伴随着赵雅晴夸张的惊呼,酒杯脱手。满满一杯红酒,泼墨般,结结实实全泼在沈璃腰腹至下摆! 深蓝丝绒瞬间被暗红浸透,狼狈不堪。 冰冷黏腻。 周遭瞬间死寂! 所有的交谈声、笑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震惊、错愕、看好戏、幸灾乐祸的目光看了过来。 赵雅晴捂住嘴,眼中毫无歉意,只有赤裸的恶意和得意。 她欣赏着那片狼藉,声音尖刻,“哎呀!沈小姐!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拖长调子,目光刮过污迹,“啧啧,这料子该不会是租的?租的东西嘛,就是不经碰,一碰就” 羞辱之意,冰冷刺骨。 【啊啊啊!气死本系统了!宿主!让我电她!就一下!】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团子在识海里气得疯狂蹦跶,小奶音都吼劈了。 怒火直冲沈璃头顶,烧得她指尖发麻。 她没注意到一旁的顾沉舟周身寒意骤降,指节捏得发白。 只顾着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慌,绝不能在这种地方失态。 沈璃深吸一口气,冰凉的酒意反而压下了沸腾的血液。 她挺直背脊,脸上温婉的笑容纹丝不动。 男人侧脸冷硬如刀,薄唇紧抿,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那片污迹,眼神冰封。 沈璃忽然动了。 她松开顾沉舟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下,干脆利落地解开他昂贵西装的纽扣。 顾沉舟身体微不可察一僵,眸底掠过一丝错愕,未阻止。 沈璃利落地脱下那件带着体温和雪松气息的外套,像系一条寻常腰带。 从容地围系在自己腰间! 宽大下摆垂落,瞬间盖住了腰腹下摆的狼藉。 深黑外套与深蓝残片奇异地融合,为她添上几分不羁的飒爽和冷冽气场。 死寂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赵雅晴脸上的得意僵住。 沈璃这才抬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小姐眼力真好。租的东西,是该小心些。” 赵雅晴被噎住,怒火更盛。 沈璃却忽然向前一步,贴近她耳廓,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如冰锥: “不过,比起操心我的裙子”她清晰地捕捉到赵雅晴眼中升起的惊疑,“你和你爸,不如想想怎么跟顾总解释——” 她刻意一顿,满意地看着对方瞳孔骤缩。 “你们绕过顾氏,私下接触‘星海能源’史密斯的事?”声音压得更低,却重若千钧,“谈得还愉快吗?听说,赵董开出的条件,很是‘慷慨’呢?” 赵雅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得意彻底碎裂,只剩下骇然的震惊和恐慌!她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她被这致命一击震得魂飞魄散之际—— 一件更昂贵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西装外套,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罩在沈璃肩头!瞬间将她上半身连同腰间那件一起,包裹在双重强势的庇护下。 沈璃微怔,侧头。 顾沉舟已操控轮椅稳稳停在她身侧。他虽然位置略低,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如冰川降临,冻结了方圆数米! 他英俊的脸上毫无表情,薄唇紧抿,淬冰般的黑眸直刺面无人色的赵雅晴。 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冷得刺骨,响彻死寂的角落, “我的女伴,哪里轮到你来评头论足?”他目光扫过沈璃肩头自己的外套,再钉回赵雅晴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 绝对的死寂。 空气凝固成铅块。 围观者噤若寒蝉。 赵雅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恐惧灭顶。 沈璃肩头承受着外套的重量和暖意,驱散了狼狈的冰凉,却在心底掀起陌生波澜。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下颌线绷紧如拉满的弓,额角隐忍地跳动,疼痛在加剧。 但他却忽略这些,替她挡下所有恶意 一丝细微的心疼,悄然划过。 “沉舟,”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打破僵局,“雅晴年纪小不懂事,失手而已,何必动气?” 人群分开,穿着深灰唐装、面容儒雅精明的顾长林端着酒杯走来。 他目光扫过狼狈的赵雅晴和披着顾沉舟外套的沈璃,停在顾沉舟身上,带着长辈式的无奈笑容。 “雅晴,还不道歉?毛手毛脚的!”他轻斥,将恶意羞辱定性为‘失手’。 赵雅晴如蒙大赦,挤出眼泪,带着哭腔,“沈、沈小姐对不起我、我赔你裙子!” 楚楚可怜,判若两人。 顾长林点头,对顾沉舟笑容加深,带着调解姿态,“沉舟,雅晴也道歉了。小姑娘间一点摩擦,说开就好。” “今天金董做东,别为这点小事扫兴。”他举杯环视噤声的宾客。 顾沉舟缓缓抬眸。 看向顾长林,脸上依旧无波,眼神却深如寒渊,翻涌的冷意比刚才更甚。 他操控轮椅,向前滑了半寸,以压迫姿态挡在沈璃身前,隔断顾长林的目光。 薄唇微动,声音不高,却像淬冰的刀子,字字砸在顾长林虚伪的笑脸上, “小事?” 他目光扫过沈璃肩头的外套,再冷冷钉回顾长林,唇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嘲讽: “二叔的度量,真是越来越大了。” 顾长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8 顾长林的笑容彻底僵死。 空气凝固,所有人屏息,目光在轮椅上面容冷峻的年轻掌权者和脸色铁青的顾家二叔之间来回逡巡,嗅到了山雨欲来的硝烟味。 顾长林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点强撑的长辈式温和彻底消失,眼底只剩下被当众顶撞的阴沉和恼怒。 他指节捏得发白,没料到顾沉舟会为一个‘挡箭牌’如此不留情面。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沉舟,你这话就严重了。二叔不过是觉得,一点无心之失,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实在不值当。这位沈小姐” 他目光越过轮椅,带着审视与轻蔑刺向沈璃,“沈小姐受委屈,自然是要补偿的。” “雅晴!愣着做什么?好好赔偿沈小姐的损失!” ‘赔偿’二字被他咬得极重,目光扫过沈璃身上的外套,意思不言而喻——不过是个靠男人遮羞的玩物。 “好的,顾叔叔。” 赵雅晴得了台阶,虽然依旧被顾沉舟刚才的气势吓得心有余悸,但仗着顾长林在场,胆气又壮了几分。 掏出一张烫金卡递向沈璃,语气带着施舍的高高在上,“沈小姐,真抱歉。这卡没密码,赔偿你的裙子” 她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外套,“还有顾总这两件高定的干洗费。沾了红酒,处理起来挺麻烦的,不是吗?” 周围响起压抑的嗤笑。 【啊啊啊!气死我了!宿主!这女人怎么这么歹毒!】 【还有那个老狐狸!一唱一和的!(╯‵□′)╯︵┻━┻】团子在识海里气得直打滚。 沈璃裹在带着顾沉舟体温和雪松气息的外套里,似乎隔绝了部分恶意。 她能感觉到身前男人身体绷紧,压抑的暴戾几乎破体。 沈璃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此刻的状态,经不起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 就在顾沉舟薄唇微启,寒意即将喷薄时—— 一只微凉却稳定的手,轻轻压在了他紧握扶手、指节发白的手背上。 顾沉舟身体猛地一僵!话语卡在喉间。 他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沈璃。 沈璃却没看他。 她迎着顾长林算计的目光和赵雅晴恶意的笑容,优雅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将自己置于轮椅侧前方,姿态挺拔如松。 她脸上带着近乎完美的淡笑,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张刺眼的信用卡。 “赔偿?”沈璃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寂静。 她唇角微扬,“赵小姐好意心领了。不过,我的裙子再贵,也只是件衣服。脏了破了,扔掉便是。” 她转向脸色阴沉的顾长林,眼神平静得可怕,“顾二叔说得对,一点无心之失,确实不值当大动干戈。” 话锋陡然一转! 声音拔高,带着凛然的力度,响彻全场,“但是——”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定格在顾长林和赵雅晴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作为沉舟的女伴,也是他的未婚妻。” “哗!”人群瞬间哗然!这宣告比女伴重千钧! 顾长林几人脸色剧变。 沈璃无视惊诧,背脊挺直,扬起下巴,“赵小姐当众泼酒,羞辱的仅仅是我一个人吗?” “顾二叔如此向着赵家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赵家人呢。” “轰——!” 这哪里是花瓶?这嘴叭叭叭的。 顾长林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只剩惊怒! 赵雅晴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欲坠,手中的信用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哇哦!宿主威武!宿主霸气!宿主帅裂苍穹!(★ w ★)?o?】团子在识海里疯狂撒花打call,【对!就是这样!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紧绷到极点的刹那—— 一件更厚实、带着熟悉雪松气息的正式晚宴外套,带着霸道力道,猛地罩在沈璃肩头! 沈璃猝不及防,身体微晃。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冰凉却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沈璃愕然侧头。 顾沉舟不知何时已操控轮椅,紧贴在她身侧。 他抬手,亲自为她拢紧肩头的外套,动作自然亲密。 英俊的侧脸近在咫尺,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落在她脸上。 顾沉舟薄唇微启,声音因压抑不适而低沉沙哑,“她说得没错。” 目光抬起,冰冷扫过顾长林铁青的脸和赵雅晴惨白的脸,最终定格顾长林,唇角是睥睨的冷嘲,“二叔,我的人,代表的就是我顾沉舟的脸面。” 他操控轮椅,缓慢前滑一小段,完全将沈璃护在身后,与顾长林正面相对,无声宣告主权。 顾沉舟微微仰头,姿态傲慢权威,字字如冰锥凿刻,“打她的脸,就是打我的脸。” “怎么?二叔觉得,我的脸面,顾家的体面,是泼杯酒甩张卡就能揭过的‘小事’?” “二叔恐怕是忘了自己也姓顾了?” 顾长林血气上涌,眼前发黑! 精心策划的羞辱,反成了对方宣示主权、打他脸的舞台! 长辈形象碎了一地! 他这是内涵谁呢? 赵雅晴双腿一软,几乎瘫倒。 全场目光聚焦沈璃和顾沉舟身上。 沈璃被顾沉舟的体温包裹,手臂残留着他冰凉有力的触感。 他强势的话语滚烫,灼烧到她心底深处。 一种陌生的悸动猛然荡开,心跳如擂鼓。 【宿、宿主!你心跳好快!数据超标了嗷!】团子激动又八卦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怎么还检测我? 沈璃屏息,压下慌乱,想去看他表情。 变故陡生! 顾沉舟脸上不显,放在扶手上的手却猛地痉挛收紧! 沈璃心头猛沉!那点旖旎被巨大担忧取代!他果然在硬撑! 顾沉舟死咬牙关,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他试图操控轮椅,手臂因剧痛颤抖迟滞。 顾长林阴鸷的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沉舟!”顾长林立刻上前,脸上堆满‘担忧’,声音拔高,“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老毛病犯了?我就说你身体不该强撑!快!让陈助理送你回去!这里交给二叔!” 他说着就伸手去推轮椅,姿态俨然要接管,眼底却是赤裸的算计和急切! 【宿主!老狐狸趁火打劫!】团子愤愤尖叫。 沈璃瞳孔骤缩!看着顾长林伸来的手,怒火烧尽所有迟疑! 她比陈铭更快! 在顾长林的手即将碰到轮椅的前一秒,沈璃猛地侧身,强硬地隔开两人! 一手拢着外套,另一手闪电般稳稳握住轮椅推把! 动作迅捷流畅! 沈璃抬起下巴,因怒火担忧而异常明亮的眼睛如寒星,“不劳顾二叔费心!” “沉舟这两天忙到胃病犯了。” “但凡有个能打把手的,他也不至于这么累。” “不过确实,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的跟沉舟一样,更何况谁让沉舟是个独生子呢。” 她握紧推把,没去看顾二叔是什么反应。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居然还能翻出水花来,真是离谱! 目光扫过顾沉舟惨白冒汗的侧脸,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深吸气,“陈助理!备车!” “是!沈小姐!”陈铭毫不迟疑,转身疾步去安排。 而此时的顾沉舟原本还觉得疼痛感还要持续一阵,但听到沈璃的话后,莫名的觉得痛感减轻了一半,甚至是没什么感觉了。 目光平视着前方,勾起嘴角,认真的听着沈璃说话。 这感觉也不赖。 沈璃正上头,没注意顾沉舟的反应,目光落回顾长林铁青阴鸷的脸。 她唇角勾起疏离的笑,“沉舟有我照顾,就不劳烦您了。” 说完,不再看顾长林喷火的眼神和周围震惊的目光。 她俯身靠近轮椅上面容痛苦的男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坚定声音低语,“还好吗?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回家。” 她握紧推把,推着顾沉舟离开了大厅。 身上重叠的昂贵西装外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璀璨灯光,将两人一前一后、紧密相连的身影,长长投射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9 夜色浓稠,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入车流。 车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车内却弥漫着比外面更沉重的窒息感。 沈璃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体绷紧,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阴影里的男人身上。 顾沉舟的状态糟透了。 离开了宴会厅的强光和注视,他强撑的意志瞬间崩塌。 他深陷在座椅里,头无力地后仰,双眼紧闭。 脸色惨白如纸,细密的冷汗布满了额头和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清晰。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颚紧绷,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让沈璃的心莫名跟着揪紧。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成拳,指关节用力到发白,青筋暴起。 雪松冷香混合着汗水的微咸,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顾沉舟?”沈璃试探着低声唤他,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男人毫无反应。 【宿主!大佬生命体征异常!疼痛指数爆表了!(;′??Д??`)】团子的数据流在识海乱窜,【快想想办法!他这样硬扛会出事的!】 ‘我知道啊,可我没有’沈璃也是有点慌了,本来想等回去给他扎扎针。 虽然她不是医学生,但跟着院长学了不少东西。 但现在没带针啊! “陈助理!稳着点开!”抿了抿嘴,沈璃急促吩咐前座。 下一秒,她侧身,拢了拢身上属于他的宽大外套。 一只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按在他冰凉汗湿的手腕内侧的一处! “嘶——!” 顾沉舟身体剧震,如同触电!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忽如其来的痛上加痛,让他不自觉的开始挣扎、暴躁,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滚开!”嘶哑的低吼从他牙缝中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和警告。 手臂猛地用力想甩开她,肌肉因剧痛和愤怒而痉挛。 但下意识的,却又收了收力。 沈璃被那眼神刺得心脏骤缩,后背瞬间湿透。 但她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指非但没松,反而更狠地压了下去! “忍着!”她的声音比他更冷,更硬,盖过了他的喘息。 顾沉舟倒是想反抗,但车里空间本身就小,沈璃又是整个人侧过来,只能任由她。 一秒。 两秒。 顾沉舟身体慢慢没有那么颤抖,呼吸也逐渐平稳了。 眼中的暴戾逐渐消退,瞳孔瞬间聚焦,心里也是不住的诧异。 她能压制他的痛?这怎么可能?! 前面开车的陈铭也是惊讶,自家老板以往这种疼痛要持续几小时才能好。 过程中愈发暴躁,基本上不会留人在身边。 但现在,这么一会居然好了? 沈璃没注意俩人的神情,心头微松,但手指力道丝毫不敢减。 “别动,按着这里,能好受点。”她侧开脸,专注地盯着按压点,指尖却在无人看见处微微颤抖。 车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车轮声和顾沉舟渐渐平稳些的沉重呼吸。 他没再试图甩开她,身体也渐渐放松,不自觉的向沈璃靠了靠。 那双深潭般的黑眸,沉沉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沈璃的侧脸上。 【宿主!有效!大佬生命体征回落了!?(?)?】团子激动地喊。 沈璃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陷在阴影里,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灭,脆弱又倔强。 冷汗浸湿了额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那双总是睥睨一切的眼睛没了拒人之外的冰冷,反而有点呆呆的。 沈璃迅速收回目光,指尖的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嗯,还有点。”微微的颤音,委屈感十足。 一下子不光沈璃和陈铭一愣,就连顾沉舟自己都呆了一下。 “噗,哈哈哈哈哈哈,顾沉舟你这样好可爱呀!”沈璃实在没忍住。 陈铭:忽然好羡慕沈小姐,想笑就笑呢。 “咳,我,我先眯一会。”话刚说出口,顾沉舟就后悔了。 自己什么时候都是想干什么干什么,怎么就下意识还报一声? 于是,顾沉舟抿着嘴,面无表情的合眼休息。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车子驶入戒备森严的顾宅,在主宅门口停下。 陈铭迅速下车拉开车门。 沈璃立刻就想逃离这狭小的空间和他迫人的气息。 开玩笑,刚刚笑出声顾沉舟绝对会不好意思,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沈璃。” 低沉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钉住了她的脚步。 沈璃僵在车门口,不着痕迹的撤回脚,回头望向顾沉舟。 顾沉舟脸上带着从未有过得柔(平)和(静),没有冰冷,没有疏离,“今晚,做得很好。” 不等沈璃反应,陈铭已俯身将他小心扶出,安置在轮椅上。 沈璃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外套下摆。 不得不说顾沉舟最后那句话,在她心湖里激起涟漪。 【宿主!大佬夸你了!(?w?)】团子雀跃。 沈璃抿紧唇,拢紧肩头带着他气息的外套,抬步跟上了上去。 回到空旷冷清的主宅客厅,尴尬的沉默再次弥漫。 沈璃脱下肩上厚实的晚宴外套,又解下腰间那件皱巴巴沾了红酒的西装。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轮椅里的顾沉舟。 男人闭着眼,脸色虽然不像刚刚那样苍白,但也不怎么好。 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陈铭低声询问,他微微摇头。 “顾先生,”沈璃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这两件外套我送去干洗?” 顾沉舟缓缓睁眼,落在她脸上。 本想说扔了,却脱口而出,“好。” “你,以后,喊我名字就行。” “哦。”晃了晃神,脑袋卡机了一下,她干巴巴应了一声,抱起那两件衣服,转身快步走回房间。 【宿主!等等!你心跳】 “团子你话太多了。”沈璃在心底低吼,脚步更快了。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陈铭看着老板苍白的脸色,“顾总,需不需要叫医生来?” “不用。”顾沉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楼梯方向,眸底暗流翻涌。 脑子里总是能想起车里的一幕幕。 顾沉舟缓缓抬起那被用力按压的地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闭上眼,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自己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房间里一片黑暗。 沈璃背靠门板,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 耳边似乎又想起了顾沉舟那句‘做的好’、‘喊我名字’。 沈璃甩甩头,摸索到床边,把自己重重摔进被褥里。 【宿主?还好吗?(⊙﹏⊙)】团子小心翼翼。 沈璃猛地拉起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闷闷的,懊恼又困惑的低吼,“啊——烦死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0 几天后, 顾宅主卧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室内一片沉滞的黑暗。 空气里浮着安神香薰,却驱除不了压抑和草药的辛涩。 顾沉舟深陷在宽大的床榻中,丝绒被褥凌乱。 他侧身蜷缩,背脊绷紧。 冷汗浸透睡衣紧贴皮肤。 喉咙里压抑着嘶哑的痛呼,一只手死抠着床单,指节泛白,另一只手痉挛地狠按太阳穴,手背青筋狰狞暴突。 【宿主,宿主快醒醒!大佬腿伤急性发作,神经痛失控了!】团子带着哭腔的警报刺入沈璃梦境。 沈璃本身被吵醒,有点懵,等到听清团子说的什么后,一个鲤鱼打挺,“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又犯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挺突然的。】团子数据流一片混乱。 沈璃也顾不得弄清楚具体原因,赤脚跳下床直扑顾沉舟的主卧,“砰”地撞开房门! 在微弱光线下,顾沉舟蜷缩在阴影里,身体因剧痛弓起,剧烈痉挛。 他死死抱着头,指缝渗汗,喉咙发出破碎嘶吼,“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顾沉舟!”她声音发颤。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混乱,“沈,沈璃?” “对,是我,你还好吗?”沈璃一边说着一边向顾沉舟走去。 “不,你,你别过来,我一,一会就好。”顾沉舟看着沈璃靠近,开口阻止。 “相信我,可以的。”说着,沈璃拿出一个小包,取出几根银针。 把顾沉舟慢慢扶起来,待顾沉舟坐好,便凝神静气,快、准、稳地将银针深深刺入穴位! 一针,两针直到最后一针下去。 “呃啊——!”顾沉舟身体猛地一弓,剧痛让他眼睛愈发的赤红。 沈璃咬紧牙关,手腕沉稳,指腹捻动针尾。 【宿主宿主,团子可以来帮忙!】不等沈璃问,团子就配合着,将一股细微精准的生物电流顺着针体导入。 五分钟后,顾沉舟脸色也好了不少。 沈璃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冰凉。 她缓缓松开捻针的手指,确认针体稳定,这才慢慢退开一步。 在一旁给顾沉舟借一点力,时刻关注着顾沉舟的情况。 【宿主,腿部主要痉挛神经压制住了,但根源的炎症和神经损伤还在,疼痛只是暂时缓解。】团子汇报着,声音也带着疲惫。 ‘嗯,我知道了,团子你也快去‘休息’。’ 【好喔~明天见啦宿主,要是有什么紧急事情,记得喊我!】团子刚刚消耗不少能量,很快就下线去‘休养’了。 时间一到,沈璃收了银针。 顾沉舟有些脱力,顺着就倒下了。 沈璃:你倒是挺会找枕头的哈。 艰难的把银针收好,又够着一旁的被子,给顾沉舟盖上。 黑暗的主卧里,时间仿佛被拉长。 只有顾沉舟越来越顺畅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时钟指针微不可闻的走动声。 沈璃靠床头,不敢合眼。 她隔一会儿就轻轻伸手探探顾沉舟的额头。 后半夜,他的体温果然开始攀升,额头滚烫。 沈璃艰难抽出胳膊,立刻起身,用温水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颈侧和手心物理降温。 她动作很轻,换了几次毛巾,直到天边泛起灰白,他的体温才终于稳定下来,呼吸也似乎平缓绵长了一些。 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沈璃抱着膝盖,头一点一点,终于抵着墙壁,沉沉睡去。 清晨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窗帘缝隙中投下几缕光束。 顾沉舟的眼睫微微颤动,率先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适应了光线后,他第一时间看到了蜷缩在床边地毯上睡着的沈璃。 她侧靠着冰冷的墙壁,头歪在臂弯里,眼下有着明显的青影。 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连件外套都没披。 在他床边守了一夜的样子,狼狈又疲惫。 顾沉舟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沉睡的侧脸,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移动了一下身体,艰难地伸长手臂,够到了搭在床尾的一条薄毯。 轻柔地将薄毯盖在了沈璃蜷缩的身上,仔细地掖好了毯子边。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有些脱力。 他靠在床头,喘息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沈璃疲惫的睡颜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轻微地从枕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解锁,点开林默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移动,发送了条简短的信息。 不到两分钟,主卧的门被悄悄地推开一条缝。 林默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的顾沉舟,以及地毯上裹着毯子沉睡的沈璃。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震动,立刻放轻了所有动作。 他推着轻便的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床边。 借力给顾沉舟稳稳地坐进了轮椅,小心地为他盖上薄毯。 顾沉舟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沈璃,对林默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林默会意,无声地推着轮椅,悄然退出了主卧,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餐厅里,精致的早餐早就摆放在长桌上。 顾沉舟慢条斯理地用着清粥。 林默垂手侍立在一旁,直到顾沉舟放下勺子,才上前一步,将一部平板电脑无声地递到他面前。 “先生,”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收到的消息。有匿名账户在几个小论坛和社交媒体上散布关于沈小姐的不实信息。” 顾沉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些截图,标题耸人听闻:「揭秘!沈氏破产真凶,拜金女如何攀附顾氏太子爷!」内容更是污秽不堪,将沈家破产完全归咎于沈璃的‘挥霍无度’和‘心机攀附’,甚至恶意揣测她与顾沉舟的关系。 顾沉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寒潭。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浏览着那些恶毒的言论,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沉凝。 林默继续低声汇报,“内容发酵速度不算快,但方向很明确,就是冲着抹黑沈小姐,连带影射沈先生沈太太去的。” “手法看着像是有人试探性地在放饵,水军痕迹明显,但源头藏得比较深。” 顾沉舟放下平板,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冰冷的眼神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他没有立刻发作,沉默了几秒,才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陈铭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顾总?”陈铭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和懵,显然是刚醒。 “陈铭,”顾沉舟的声音不高,“有人开始在网上造沈璃的谣,连带攻击沈家。内容很脏,查下是谁。” 电话那头陈铭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明白了,顾总。我立刻去查!查到后需要马上处理掉吗?” “不。”顾沉舟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眼神瞬间犀利起来,“让它发酵。”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1 陈铭一愣,“让它发酵?” “对。”顾沉舟的声音斩钉截铁,“你亲自去办。安排人,去‘添把火’,把水搅得更浑一点。让他们跳,让他们尽情地表演。” “我要知道后面是谁在递刀,谁在操控水军,谁在提供资金。” “所有参与的人,营销号,公司一个不漏,给我默默收集好所有证据链。”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放长线,钓大鱼。我要连根拔起。等线收紧了,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作代价。” 电话那头的陈铭瞬间明白了顾沉舟的意图,一股寒意和兴奋交织的感觉涌上心头,“是!顾总!我明白了!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嗯。”顾沉舟淡淡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 顾宅,客卧。 沈璃是被一种莫名的心悸惊醒的。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只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药草气息和属于顾沉舟的清冷味道。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记忆回笼。 昨夜顾沉舟腿疾发作,她守了他一整晚,直到天蒙蒙亮才支撑不住在他身边睡去。 “顾沉舟?”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无人应答。 她掀开身上柔软的薄毯。 嗯?她什么时候找个毯子给自己盖上了? 不对,是他盖的? 心头微暖。 她赤脚下床,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压着城市,没有阳光,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阴霾。 她转身去找手机,却发现手机不在床头。 昨晚好像并没有拿手机过来? 快走走回卧室,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瞬间被无数条推送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图标淹没! 劲爆!顾氏集团深陷财务造假丑闻! 沈家千金疑似为攀高枝不择手段,黑历史曝光! 赵氏集团公布关键证据,痛斥顾氏不正当竞争! 昔日豪门沈家落魄真相?知情人士爆料内幕! 沈璃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冰凉!残留的困意瞬间消散无踪! 她猛地划开屏幕,点开最上面一条推送新闻。 赵氏集团新闻发布会现场的画面跳了出来! 赵宏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在镜头前义正言辞,旁边的大屏幕上赫然是几张模糊不清、却标注着“沈氏内部绝密”的所谓财务截图! 评论区更是污秽不堪的泥潭。 虽然当初做决定的时候,就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一天。 还是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赵家?看来沈家的事情就是他搞的鬼! 不过 目标是顾沉舟?还是沈家? 或者,是想一箭双雕?! 她手指颤抖着,飞快地往下翻。 一条标着【爆】的本地社会新闻标题猛地撞入眼帘 某私立医院遭‘突击检查’,高清画面! 报道末尾,提到‘据悉,该重症患者监护仪数据一度出现异常波动’。 “爸妈” 沈璃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眼前阵阵发黑! 配图虽然打了厚码,但那熟悉的医院走廊背景,这帮,我真是! 他们怎么敢?!是为了逼她?还是为了刺激顾沉舟?! 这一刻,沈璃意识到,什么才叫弱肉强食。 【宿主!宿主!你醒了!出大事了!(`Д′) 你父母那边】团子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她识海里炸响,显然是刚被她的剧烈情绪波动激活。 “团子!”沈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爸妈现在怎么样?!”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呼,陈铭助理反应超快!(`?w?′) 他收到医院警报第一时间就加派了三倍安保!】 【现在伯父病房外守得跟铁桶一样!伯母情绪也暂时稳定了,伯父的监护数据也平稳下来了!】 【现在已经转到顾氏自己的医院了,已经安全了!宿主你别怕!】 团子的安抚稍稍拉回了沈璃一丝理智,但心头的怒焰却燃烧得更加猛烈! 暂时安全?如果不是陈铭反应快呢?后果她不敢想! 愤怒无用!恐惧无用!她现在必须做点什么! 顾沉舟呢?他在哪里?他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过有林默和陈铭在,也不会有什么事。 那么 沈璃深吸一口气,团子的消息和屏幕上的新闻让她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她快步回到自己卧室,从抽屉深处拿出那台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笔记本。 掀开盖子,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而快速地敲击起来。 屏幕的光映在她冷静的眼眸里,只剩下专注。 哒哒哒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赵宏在发布会上展示的那些所谓“沈氏内部绝密财务截图”? 伪造的。 手法确实相当专业,数据链伪造得几乎天衣无缝,普通的软件都识别不出来。 沈璃的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 可惜,她不是‘普通’手段。 指尖飞舞,不到二十分钟,那些被篡改前的原始文件就被她精准地挖掘出来,清晰地摊在屏幕上。 “呵。”沈璃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胆子真够肥的! 怪不得这么难搞! 赵宏用来栽赃沈家的原始文件,竟然就是他们赵氏集团自己某个隐秘子公司的问题账目 他们只是改成了沈家的logo和数据标签,那些肮脏数据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的! 这叫什么?贼喊捉贼的最高境界? 沈璃毫不犹豫地将这些原始文件和完整的篡改路径证据链打包加密保存。 搞定这个,她本打算合上电脑,手指却在触碰到边缘时顿住了。 顾沉舟 虽然这家伙性格是冷了点,说话也气人,但他确实第一时间护住了她的父母。 没有陈铭反应快,后果她不敢想。 就当还他个人情。 沈璃重新打开笔记本,手指再次动了起来。 这次的目标换成了顾氏集团当前面临的舆论风暴核心。 那些被集中攻击的所谓‘财务造假’点,以及网络上那些带节奏带得飞起的关键水军源头和资金流向。 查着查着就发现,居然真的有不对的地方。 而且还查到了点意想不到,但又意料之中的事情。 搞定! 当她将另一份整理好的关键信息加密存入特定路径,并顺手清理掉所有操作痕迹后,才抬眼看了看屏幕右下角。 十一点二十七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2 沈璃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搞定。 两份加密文件已经储存在特定的路径里。 一份是赵家自导自演、贼喊捉贼的铁证,足以把沈家从泥潭里彻底捞出来。 另一份则是那意外之喜。 顾家那些人比起赵家还真半斤八两啊。 目光落在合上的电脑上,沈璃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 顾沉舟 嘶,怎么又想起他来看了。 那个冷冰冰、说话能噎死人的家伙。 啧,性格还不讨喜。 但父母那边的事,确实多亏了他反应快。 没有陈铭带着人及时赶到控制局面,沈家爸妈被那些疯狂的记者堵在家里,后果不堪设想。 就当还他个人情。 沈璃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目光扫过窗外变得明媚的阳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捞起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外卖。 半个小时后—— 顾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打开,带着一种沉闷的声响。 高管们鱼贯而出,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凝重,低声交谈着,气氛压抑。 会议室里残留着烟味、咖啡因和激烈的争论气息。 沈璃拎着几个精致的保温食盒,站在了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所在的顶层。 陈铭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快步迎上来,“沈小姐?您怎么来了?顾总他刚开完会” “他还在开会?”沈璃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食物的香气隐约透出来,“那应该还没吃饭?” 陈铭立刻会意,脸上露出点笑意,“没有,会议刚结束不久,顾总还没吩咐订餐。您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他转身轻轻敲了敲门,低声汇报了几句。 里面传来顾沉舟略显低沉疲惫的声音,“让她进来。” 推开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阳光洒进来,却驱不散室内那股沉凝的气氛。 顾沉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轮椅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正捏着眉心,脸色带着会议后的倦意,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周身气压有些低。 看到沈璃拎着食盒走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顾总,日理万机,也得按时吃饭?”沈璃把食盒放在旁边的会客茶几上,语气自然,带着点她特有的活力,“别想多了哦,只是顺便给你带了点。” 顾沉舟操控轮椅转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又扫向食盒,没说话。 空气中本该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但似乎也挺和谐,比起之前纯粹的冰冷疏离,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沈璃也不在意他那张冷脸,自顾自地打开食盒盖子。 诱人的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递给他一份餐具,“愣着干嘛?趁热。” 顾沉舟沉默地接过,两人就在这偌大安静的办公室里,无声地吃起了午餐。 哦不,只是顾沉舟无声。 沈璃开启了碎碎念的模式,一开始只是偶尔几句话,但顾沉舟时不时的会附和着。 便话越来越多了。 甚至还点评一句‘这家东坡肉不错’。 顾沉舟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但眉宇间的疲惫似乎被食物的热气驱散了些许。 一顿饭在沉默与偶尔的咀嚼声中结束。 沈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感觉胃里暖和了,人也精神不少。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顾沉舟,对方也刚好吃完,正用餐巾拭着嘴角。 时机到了。 沈璃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u盘,放在光滑的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喏,给你的。”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u盘上,带着明显的疑问。 他没动,只是抬眼看她,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这是什么?” “顺手查了点东西,”沈璃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关于沈家那摊子烂事的,还有你们顾氏最近被苍蝇围着嗡嗡叫的源头。可能,有点用。” 顾沉舟的眉头再次蹙起,但这次不是因为疲惫。 他操控轮椅靠近茶几,拿起那个小小的u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外壳。 抬眼,深深看了沈璃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没再多问,直接将u盘插入了旁边笔记本电脑的接口。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加密路径,输入权限密码。 屏幕上,一份份整理清晰的文件、一张张逻辑严密的数据链、一条条指向明确的资金流向图依次展开。 顾沉舟的视线快速扫过,眼神从最初的冷静审视,逐渐变得专注,再到锐利如鹰隼。 尤其是看到那份关于顾氏水军源头和异常资金流的关键证据链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份信息的深度和精准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有些隐藏极深的节点,连他手下最顶尖的团队都还在追查,竟然被她‘顺手’挖了出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手指偶尔敲击触摸板的声音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顾沉舟缓缓向后靠在轮椅背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再次投向坐在对面的沈璃。 这一次,他眼中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全新的、带着点玩味和了然的光芒。 他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从未有过的轻松调侃, “看来沈小姐,终于舍得露出真本事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3 顾沉舟那句带着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轻松的调侃,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办公室沉凝的空气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沈璃对上他那双深邃、此刻却仿佛洞悉了什么的目光,眉梢微挑,非但没有被看穿的窘迫,反而唇角勾起一个同样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直视着他,“彼此彼此,顾总。” “您这双眼睛,不也一直挺毒的么?不会真把我当花瓶供着了?” 她的语气坦荡,带着点‘你终于发现了?’的小小得意,又夹杂着一丝吐槽意味。 没有刻意的谦逊,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就是那么理所当然地接下了他的‘夸奖’,甚至反将一军。 顾沉舟被她这坦率又带刺的回应弄得微微一怔,随即,那常年冰封的唇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嗯,只一点点,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接沈璃关于‘花瓶’的反问,而是将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那些清晰得的证据链上。 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将关于沈家赵氏伪造账目的部分放大,又点开其他标注着顾氏的文件。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像最精密的扫描仪,逐行审视着沈璃‘顺手’挖出的成果。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只有顾沉舟指尖偶尔划过触摸板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冷峻的侧脸和轮椅扶手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璃也不催促,悠闲地靠在沙发背上,甚至拿起茶几上凉掉的水喝了一口。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兴奋地蹦跶,【宿主宿主!大佬绝对被你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他肯定在想‘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好感度+10!不对,+15!】 沈璃内心翻了个白眼:【小团子,你下次出现的时候不要这么咋呼,很吓人的好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要刷好感度???】 【不是呀宿主~本统只是猜测,猜测嘿嘿。】 【】 几分钟后,顾沉舟终于再次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沈璃,之前的轻松调侃已被一种更深沉的认真取代。 “赵宏这一手,做得确实干净。”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惯有的冷静分析,“若非你找到原始账目和篡改路径,常规手段很难在短时间内证伪。” “而舆论,足以拖垮沈家。” 他顿了顿,指尖在顾氏那份文件上点了点,“至于这个更让我意外。” 沈璃放下水杯,也坐直了身体,进入状态:“哦?怎么说?” “公司以往出现这些爆料,这些水军源头和资金异常节点,我的人也在查。”顾沉舟的目光锐利如刀,“有几个深层嵌套的跳板和匿名账户,追踪难度极大,目前只锁定了大致区域。” “再往后查,便是怎么也查不出。” “而你这份东西”他指着屏幕上几个被高亮标注的ip和加密钱包地址,“几乎直接定位到了终端操作设备和部分资金的实际接收方。指向性太明确了。” 沈璃了然地点点头,“所以,印证了你的猜想?” “嗯。”顾沉舟没有否认,眼神冷了下来,“赵家不过是摆在台前的刀。” “真正想搅浑水,趁机在顾氏身上咬下一块肉的,是藏在他背后的蛇。” “顾二叔?”沈璃直接点破。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中的‘惊喜’。 从顾雅婷几次三番的挑衅,到顾沉舟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亲戚’的厌恶,再到这次舆论风暴里那些熟悉的、煽风点火的套路,答案呼之欲出。 “是。”顾沉舟承认得很干脆,“他和他那一支,早就按捺不住了。我车祸后,他们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赵家这次跳出来,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搅风搅雨、试探我底线,甚至想借机彻底把我拉下马的机会。” 沈璃若有所思,“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把这些证据甩出去?赵家肯定完蛋,顾二叔也能扒层皮。” 顾沉舟却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不。直接甩出去,太便宜他们了,也容易打草惊蛇,让那条老蛇缩回去。” 他操控轮椅,靠近茶几,拿起一支笔,在沈璃带来的文件空白处,快速勾勒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赵家现在自以为得计,气焰正盛。顾明德(顾二叔)也以为躲在后面就能渔翁得利,暂时还不会彻底撕破脸。”顾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掌控力,“他们既然这么想玩,那就让他们玩得更大一点。” “玩火,终会自焚。” 沈璃看着他笔下逐渐成型的几条线,代表赵家、顾二叔、舆论、顾氏以及一些模糊的、代表潜在盟友或变数的节点。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钓鱼’?把他们钓出来,一网打尽?” “没错。”顾沉舟停下笔,指尖点在代表顾二叔的那个点上,用力一按,“引蛇出洞。让赵家觉得胜券在握,让顾明德觉得他们之间的合作是成功的。” “然后中间把赵家解决,让顾明德觉得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自然就会暴露出来。” 沈璃看着他那双因为谋划而显得格外深邃锐利的眼睛,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在商场的冷酷算计和精准布局上,确实有他令人心惊的魅力。 她的大脑也飞速运转起来,结合自己查到的细节补充道, “计划可行。不过,要让他们觉得‘胜券在握’,光靠赵家现在这点动静还不够。” “得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相信顾氏内部已经动摇,或者你有更大的‘弱点’被他们抓住了。”她点了点那份顾氏水军的文件,“比如,我们可以‘泄露’一些看似对他们有利,实则无关痛痒、甚至是反向诱导的‘内部信息’,通过他们掌控的舆论渠道放出去,让他们误判形势。” “还有,赵宏这个人贪婪又自负,我们可以利用他急于求成的心态,在沈家这件事上,再给他设个‘饵’” 她语速很快,思路清晰,一条条建议脱口而出,如何利用现有的证据制造假象,如何设置陷阱引诱赵宏和顾二叔进一步动作,如何监控他们的反应 每一个点都精准地戳在顾沉舟计划的关节上,甚至补充了他未曾细想的环节。 顾沉舟听着,眼中的惊讶和欣赏越来越浓。 他原本只是觉得她能力超乎想象,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她不仅技术顶尖,在谋略和对人心的把握上,同样敏锐得可怕。 她的思维跳跃、大胆,却又逻辑严密,与他沉稳老辣的布局方式形成奇妙的互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低声探讨着。 阳光偏移,室内光影流转。 茶几上的文件被翻动,空白处写满了两人临时勾勒的思路和关键词。 气氛不再是之前的尴尬或试探,而是一种基于实力认可和共同目标产生的、奇特的默契与专注。 小团子在沈璃脑子里激动得嗷嗷叫,【啊啊啊!宿主!你们这是在联手搞大事啊!智性恋天花板!】 【大佬看你的眼神都在发光!好感度+20!不,+30!哇哦哦哦哦哦!】 沈璃:【憋说话,干活呢。】 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和顾沉舟这种级别的头脑风暴,确实有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感。 【你帮我盯着一下赵家和顾明德的动向,如果有异常及时跟我说。】 初步的‘钓鱼’方案轮廓逐渐清晰。 两人商定,由顾沉舟负责在顾氏内部和外围布控,制造困境假象,并监控顾二叔的动向。 沈璃则利用她的‘特殊手段’,嗯,没错是小团子。 精准引导舆论,给赵宏下饵,并实时追踪赵家和顾二叔之间的资金和信息往来,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具体的诱饵和放线节奏,我们再细化。”顾沉舟最后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计划落定的沉稳。 他看向沈璃,眼神深邃复杂,有欣赏,有郑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莫名因素。 沈璃也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高强度脑力活动后,精神放松下来,她才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气氛正好,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顾沉舟。 没有了刚才讨论时的锋芒和专注,眼神里多了点不太习惯的别扭。 “那个”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我父母的事,谢谢你喔。” 这句话说得有点快,甚至没头没尾。 但顾沉舟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在谢什么。 是今天,在沈家父母被记者围攻的危急关头,他第一时间让陈铭带人赶去控制局面的事。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一瞬。 顾沉舟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更没想到她会为此道谢。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沈璃那张带着点别扭却格外认真的脸上。 她微微别开了一点视线,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泛红。 一股陌生的、带着点暖意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撞进了顾沉舟沉寂已久的心口。 很轻,却不容忽视。 他想说‘不必谢’,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当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赶紧处理,不然她会伤心会难过。 但话到嘴边,看着沈璃那副难得不自在的样子,最终只化作一句同样有些生硬、却同样郑重的回应,“应该的。” 声音低沉,却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沉舟微微一愣,刚刚自己说的什么? 不是‘顺手而已’吗?自己说了个啥啊?! 他仿佛觉得沈璃在憋笑 这气氛有点过于咳,什么了,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 沈璃看着他微微偏开的侧脸和那不易察觉的、似乎也有一丝不自在的紧绷感,心里那点别扭奇异地消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冰山脸也会不好意思?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4 那句带着点别扭的‘谢谢’和顾沉舟同样生硬的‘应该的’,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就在繁忙的日常中归于无形。 联手钓鱼的计划一旦敲定,执行便迅速铺开。 接下来的日子,顾沉舟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中心’。 沈璃几乎成了这里的常客。 她有时带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有时就直接征用顾沉舟办公室里的设备。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见证着两人之间奇特的相处模式。 顾沉舟负责掌控大局,布控顾氏内部,制造‘困境’假象。 他运筹帷幄,一道道指令精准下达,不动声色地编织着陷阱的网。 沈璃则负责细节的切割与引导。 她利用那些‘顺手’挖出的信息,在网络舆论场中穿针引线。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精准地操控着那些被顾二叔和赵家豢养的水军和舆论节点,将一些似是而非、极具诱惑力的‘内部信息’巧妙地泄露出去。 【宿主!第17号水军头目已经咬钩了!他正在把你‘泄露’的‘顾氏核心部门人心浮动’的消息往上汇报!】小团子在沈璃脑海里实时播报,兴奋得不得了。 沈璃眉毛一挑,【嗯哼,监控好资金流向,看这笔‘爆料费’最终流进哪个口袋。】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宿主你真是太厉害了!大佬刚才看你操作的眼神,啧啧啧,专注得嘞!】小团子不忘八卦。 沈璃:【专心干活!】 办公室很安静,大多数时候只有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以及顾沉舟偶尔低沉的通话声。 两人各据一方,各自忙碌。 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却在悄然滋生。 顾沉舟在处理完一批文件后,会抬眼看向沙发那边。 沈璃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腿上,神情专注,阳光在她微垂的眼睫上跳跃。 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绕一缕垂落的发丝,或者在键盘上敲击出一段特别急促的节奏时,眉头会微微拧起。 每当这时,顾沉舟的目光会停留得久一些,那沉着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融化。 沈璃也会在等待代码运行的空隙,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人。 顾沉舟坐姿挺拔,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冷峻而专注。 不得不说,女娲造人的时候果然是偏心的!!! 偶尔遇到棘手的问题,他眉心的褶皱会加深,薄唇紧抿,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低压。 每当这时,沈璃会毫不客气地开口,“喂,顾总,眉头皱那么紧,小心提前长皱纹。问题再大,饭也得一口口吃?” 语气带着点调侃,像投入沉闷空气中的一颗薄荷糖。 顾沉舟通常只是抬眸淡淡瞥她一眼,并不回应,但那紧蹙的眉头却会奇异地放松些许。 有时,他甚至会就某个刚冒出的想法,简洁地向沈璃求证某个技术细节的可能性。 沈璃的回答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没有过多的寒暄,没有刻意的接近。 讨论事件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桥梁。 在一次次思维碰撞和无声的配合中,那份因交易而起的生疏感,被一种基于实力认可和共同目标的、奇特的战友情所取代。 沈璃发现,顾沉舟虽然话少又冷,但思维极其缜密,眼光毒辣,和他讨论问题有种酣畅淋漓的效率感。 顾沉舟则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沈璃绝不仅仅是技术超群,她的反应速度、临场应变和对局势的预判,都远超他的预期。 她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精准地烧到关键之处。 两人以这种方式达到了一个平衡点,相处的越来越自然。 【叮!检测到男主信任度显着提升!合作默契度ax!】小团子适时播报,【宿主,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办公室恋情’萌芽呀?】 沈璃:【小团子闭上你的嘴,这叫合作。再吵屏蔽你。】 小团子假装哭泣,【嘤嘤嘤,宿主无情!o(╥﹏╥)o】 忙碌的间隙,沈璃会抽空去医院看望父亲。 沈父的恢复情况确实很好。 在顾沉舟安排的顶级医疗团队,尤其是那位专攻神经损伤的圣手张主任的精心治疗下,手术后的恢复远超预期。 沈璃推门进去时,看到父亲半靠在床上,气色红润地和母亲说着话,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粥了。 压在沈璃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沈璃放下带来的水果,坐到床边。 “好多了,好多了!”沈父声音洪亮了不少,笑容也多了,“张主任早上来看过,说恢复得非常好,再观察几天,稳定了就能回家休养了。多亏了”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母,才继续道,“多亏了顾总请来的专家。” 沈母也在一旁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但看向沈璃时,又带着欲言又止的心疼和复杂。 沈璃自然明白父母的心思。 他们感激顾沉舟雪中送炭,请来了救命的专业医生,也感激他及时出手护住了他们免受记者骚扰。 但这感激背后,是更深的自责和心疼。 女儿是为了这个家,才不得不去做了顾沉舟的‘合约未婚妻’。 他们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女儿,让她受了委屈。 “爸,妈,你们别想那么多。”沈璃握住父亲的手,语气轻松,“顾沉舟那人,虽然脸臭了点,说话难听了点,但人还行,挺讲信用的。我这‘未婚妻’当得也不亏,好吃好住,还能用他的资源查东西,方便得很。” 她故意说得轻松,想把气氛活跃起来。 但她却不知道,她提起顾沉舟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一点底。 沈母叹了口气,“璃璃,爸妈知道顾总他,没为难你?” “没有没有,他忙着呢,哪有空为难我。”沈璃笑着摆手,“你们就安心养病,别操心我。等爸出院了,咱家好好庆祝庆祝!” 这天下午,沈璃刚从医院回到顾宅,处理完几条小团子监控到的异常信息,正准备去书房继续‘钓鱼’工作。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顾沉舟低沉的声音,似乎是在和谁通话,语气带着惯常的冷硬。 沈璃没在意,推门进去。 顾沉舟正对着落地窗的方向操控着轮椅,背对着门口。 听到开门声,他很快结束了通话,操控轮椅转了过来。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但沈璃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似乎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回来了?”顾沉舟开口,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低沉平稳。 “嗯,我爸今天精神头更好了。”沈璃心情不错,走到沙发边坐下,习惯性地拿起自己的电脑,“刚收到消息,赵宏那边似乎对我们放的‘饵’反应很大,正在加大投入,估计是想趁机给沈家致命一击。” “意料之中。”顾沉舟操控轮椅靠近茶几,拿起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纸张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你明天还去看你,呃顾叔叔吗?” “嗯嗯,打算还是下午去看。他现在正在恢复期,睡觉的时候比较多。” “哦。”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沈璃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工作。 然而,她刚敲了几个键,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她没在意。 过了不到半分钟,又是一声。 沈璃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顾沉舟。 只见顾总正襟危坐,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看得‘极其认真’,仿佛刚才那两声咳嗽只是喉咙有点痒。 沈璃挑了挑眉,没说话,低头继续。 “咳咳。”这次咳嗽声稍微明显了点,还带着点刻意压制的意味。 沈璃终于忍不住了,她合上笔记本盖,身体转向顾沉舟的方向,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顾总?您这是感冒了?还是怎么了。” 顾沉舟像是被惊动,从一打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嗯?” “您”沈璃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嗓子不舒服?要不要让陈铭给您泡杯胖大海?” 顾沉舟拿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沈璃清晰地看到,他那线条优美的喉结,似乎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在书房里弥漫开。 阳光落在顾沉舟冷峻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驱不散他此刻身上那股莫名的欲言又止。 就在沈璃以为这位冰山总裁打算把沉默进行到底,或者干脆否认的时候,顾沉舟薄唇微启,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了一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方便的话,”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璃脸上,又迅速移开,仿佛在看窗外的某片云,“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伯父伯母吗?”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5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璃看着他。 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就去看看? 沈璃眨了下眼,随即,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爽快地一点头,“行啊!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爸还念叨着要当面谢谢你请的专家呢。” 顾沉舟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微微一怔,随即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但操控轮椅的动作明显快了一分,径直滑向书桌上的内线电话。 “陈铭。”他拿起话筒,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准备车。还有,”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璃,似乎在斟酌措辞,“准备些适合探望病人和长辈的礼品。要最好的。” 电话那头的陈铭显然也被自家老板这突如其来的‘探病’指令弄懵了零点几秒,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应下,“是,顾总。请问需要准备多少?具体品类有要求吗?” 顾沉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一个复杂的商业并购案。 他抬眼看向沈璃,眼神带着询问。 沈璃正低头给父母发消息说顾沉舟要过去,随口道,“就普通探病,买点水果、营养品就行了,意思到了就好,不用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顾沉舟对着话筒,用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按最高规格准备。营养补品、时令顶级水果、适合术后恢复的保健品、还有…一些适合伯母的养身礼品。种类要齐全。” 他停顿了一秒,补充道,“多准备一些。” 沈璃发消息的手指顿住了,抬起头,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向顾沉舟。 陈铭:最高规格?多准备一些?顾总,你是不是对普通探病有什么误解? 顾沉舟却已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操控轮椅转向她,“走。” 沈璃:“” 半个小时后,当沈璃推着顾沉舟的轮椅,走出顾氏集团大楼专用的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时,她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差点没站稳。 只见平时顾沉舟乘坐的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旁,还停着另外两辆同品牌的大型suv。 陈铭带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有条不紊地、一箱一箱地往后两辆车的后备箱里塞东西。 那场面,简直不像去探病,更像是要开个小型高端保健品展销会,或者搬家? 沈璃看着那堆得快冒尖的燕窝礼盒、虫草礼盒、顶级海参、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篮、甚至还有几个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玉石按摩仪包装盒 她嘴角抽搐,忍不住扶额,“顾总您这是打算把百货商场搬去病房吗?” 顾沉舟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三车满满当当的礼品,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最高规格”和“多准备一些”,可能呃,有点超出常规。 他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窘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他轻咳一声,避开沈璃戏谑的目光,声音依旧维持着镇定,但细听却有点底气不足,“第一次登门,礼数要周全。” 沈璃看着他难得显露的这点不自在,心里那点无语瞬间被好笑取代。 她憋着笑,故意板着脸,“顾总,礼数是周全了,但我爸住的可是医院病房,不是仓库。这三车东西堆进去,我爸是躺病床上呢,还是躺礼品堆上?” 顾沉舟:“” 他显然没考虑到病房空间这个现实问题。 看着那三辆“满载而归”的车,再看看沈璃强忍笑意的脸,顾沉舟只觉得耳根更烫了。 他抿了抿唇,最终只对陈铭低声吩咐了一句,“精简一下,带一部分。” 陈铭立刻会意,指挥保镖们迅速将最贵重、最适宜病人恢复的顶级补品和几大篮新鲜水果搬上了顾沉舟乘坐的那辆轿车后备箱。 饶是如此,后备箱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路无话。 顾沉舟坐在后座,侧脸对着窗外,只留给沈璃一个线条冷硬、耳根却依旧泛着可疑红晕的侧影。 沈璃则靠在另一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小团子在脑子里疯狂刷屏:【哈哈哈哈!宿主!冰山总裁在线社死!第一次见家长紧张到搬空商场!反差萌爆表!好感度+50!不!+100!】 沈璃:【咳,留点面子给他。还有,我这也不是刷好感度!!!团子你不用老给我播报。】 【嘻嘻,好哦宿主。】 车子平稳地驶入医院住院部。 沈璃推着顾沉舟的轮椅,陈铭拎着几个最重的礼盒跟在后面。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沈璃能感觉到顾沉舟的背脊似乎比平时挺得更直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无意识地加强。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父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正和沈母小声说着话,精神看起来确实不错。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望来。 当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沉舟出现在门口时,沈父沈母脸上的笑容明显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混合着感激、敬畏、紧张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爸,妈,顾总来看你们了。”沈璃推着顾沉舟进来,语气尽量轻松自然。 “顾,顾总!你怎么亲自来了!这,这太麻烦了!”沈父连忙撑着要坐直。 沈母也赶紧站起来,手脚都有些不知往哪放,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快请坐,快请坐!璃璃,快给顾总倒水!” “伯父伯母不必客气。”顾沉舟开口,声音低沉,却刻意放缓了语速,收敛了在商场和办公室里的那股迫人冷意。 他操控轮椅停在病床前一个合适的距离,微微颔首,“听说伯父恢复得很好,我来看看。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示意陈铭将带来的礼品放在一旁。 陈铭将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小心地放在墙边的桌子上。 沈父沈母看着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品,有些吃惊,很快反应过来,连连道谢,“顾总你太破费了!这,这怎么好意思!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们还没好好谢你” “应该的。您叫我沉舟就行。”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6 顾沉舟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沈父气色尚可的脸上,“伯父感觉如何?张主任怎么说?” 他主动问起病情,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一份关心的认真。 沈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了然,连忙详细回答起来。 顾沉舟听得很专注,偶尔会就一些细节再问一句,显得很上心。 他回答沈父沈母的话时,措辞清晰简洁,态度谦和,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傲慢。 沈璃站在一旁,看着这略显微妙却还算融洽的场面。 她注意到,顾沉舟虽然坐姿依旧挺拔,气势不减,但他在面对沈父沈母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一点,眼神专注地看着对方说话,这是一种无声的尊重。 他提到自己请来的专家时,也并未居功,只说是‘分内之事’。 看来大佬还挺称职的嘛。 沈母看着顾沉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沉稳气度和对丈夫真切的关心,再偷偷瞄一眼旁边神态自若的女儿,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悄悄拉了拉沈璃的衣袖,低声道,“璃璃,妈去问问护士你爸下午的药什么时候送,你陪妈妈一起去。”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沈璃往外走。 沈璃心知肚明,这是老妈要单独谈话了。 她无奈地看了顾沉舟一眼,对方正好也抬眼看过来,眼神平静无波。 沈璃只好跟着沈母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顾沉舟和沈父。 气氛似乎又安静了几分。 沈父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气势不凡的顾氏掌舵人,想到女儿,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再次浮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顾沉舟,”沈父的声音带着病人特有的虚弱,却异常郑重,“你对我们沈家的恩情,我沈国栋记在心里,永世不忘。没有你请来的专家,我这条老命恐怕就交代了。你对我们家的维护,我们也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顾沉舟,带着一个父亲最深的担忧,“只是,璃璃她她是个好孩子,性子要强,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知道,她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才,才答应了做你的未婚妻。” 沈父的声音有些艰涩,“沉舟,我想问一句,你对璃璃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 顾沉舟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起眼,迎上沈父担忧而恳切的目光。 没有回避,没有敷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罕见的坦诚。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清晰而平静地开口: “伯父,我理解您的担忧。” “沈璃她很特别。” “聪明,独立,有主见,能力超乎我的想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我们之间,始于一份各取所需的协议,这是事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郑重,“合约是合约,人是人。” “我顾沉舟,之前从未谈过恋爱。”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生硬,耳根似乎又有点发热,但目光依旧坦诚,“对于和沈璃的关系,我承认,目前对她是有好感的。” “这份好感,超出了协议的范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反复斟酌,然后更加坚定地说,“只是,这份好感具体意味着什么,我自己也还在理清。” “我无法现在就给您一个关于未来的确切承诺。”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有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顾氏的信誉向您保证,无论我和沈璃的关系如何发展,我都会尊重她。” “尊重她的意愿,尊重她的选择,尊重她这个人。绝不会利用协议或者任何手段强迫她、伤害她分毫。” “在我这里,她首先是她自己,沈璃。其次,才是其他身份。” 顾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没有花哨的承诺,没有甜言蜜语,只有最朴素的坦诚和最郑重的保证。 沈父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他冷峻的外表下,此刻透出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沈父阅人无数,看得出顾沉舟这番话绝非敷衍。 那份对女儿能力的认可,那份承认好感却又坦言需要理清的坦诚 沈父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他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湿润。 “好好!”沈父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充满了释然和欣慰,“沉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璃璃她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这一刻,他看着顾沉舟的眼神,不再是面对恩人或者大人物时的敬畏,而是多了一份看未来女婿的、带着点期许的温和。 病房外,沈璃刚被沈母拉着盘问了几句,就隐约听到了病房里传出的、顾沉舟那低沉却清晰的声音。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平稳而郑重的语调,让她莫名地安下心来。 她推开病房门走进去时,正好看到父亲脸上那释然欣慰的笑容,以及顾沉舟微微放松下来的肩线。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比刚才更加融洽。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沈璃故意问道,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 沈父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和沉舟随便聊聊。”他看向顾沉舟,眼神温和,“沉舟,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顾沉舟微微颔首,“一定。伯父好好休养。”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沈璃侧头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顾沉舟,眼中闪烁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喂,顾沉舟。” “嗯?” “刚才在病房里,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7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车厢内却是一片沉静的黑暗,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微的光。 沈璃那句带着明显探究的‘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顾沉舟闭目养神的平静表面下,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缓缓睁开眼,侧过头。 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璃。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锐利,也没有了在病房面对沈父时的郑重坦诚,反而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深意,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沈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挑眉,“干嘛?不能说?我爸该不会真跟你说了我小时候什么糗事?” 她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警惕语气。 顾沉舟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霓虹,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慵懒, “秘密。” 沈璃:“” 她看着顾沉舟那副“我就不告诉你”的侧影,心里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有点不甘心。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 还‘秘密’? 那是我爹好??? 她撇撇嘴,哼了一声,也转过头去看窗外,决定不理这个突然变得狡猾起来的冰山。 小团子在脑子里幸灾乐祸,【噗!宿主吃瘪了!男主学坏了!不过这种带点小神秘的男主也好有魅力哦!好感度+5!】 沈璃,【】讨厌没有边界感的系统,随地大小测好感,还随时播报。 回到顾宅,两人之间的这点小秘密带来的微妙气氛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事务冲淡。 ‘钓鱼’计划进入了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收网阶段。 沈璃有意无意的泄露给赵宏的那些‘顾氏内部动荡’、‘沈家即将彻底崩盘’的诱饵,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让本就贪婪膨胀的赵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调动所有资源,甚至不惜抵押了赵氏最后的优质资产,孤注一掷地投入舆论战和针对沈家的围剿,企图在顾沉舟自顾不暇时,给予两家致命一击,并借此攀上顾二叔这条他以为的‘大船’。 与此同时,顾二叔顾明德那边,在收到水军头目和赵宏不断传来的‘捷报’后,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和膨胀的野心。 他不再满足于躲在幕后操控舆论,开始频频接触赵宏,甚至暗中指使赵宏进行更激进的操作,试图将顾沉舟彻底拖入泥潭,制造出顾氏即将易主的假象。 那些异常的资金流和信息往来,在沈璃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被清晰地捕捉、记录、放大。 顾沉舟坐镇后方,如同最冷静的猎手。 他精准地操控着顾氏这艘巨轮,在沈璃制造的‘惊涛骇浪’假象中稳稳前行。 一方面,他利用赵宏的疯狂和顾二叔的急躁,不断抛出新的、更具诱惑力的‘弱点’,引诱他们投入更多资源,暴露更多马脚。 另一方面,他暗中调动核心力量,稳固顾氏真正的根基,同时不动声色地收集着赵家和顾二叔勾结的最终铁证。 沈璃则如同掌控全局的幽灵,在网络与现实交织的战场上游刃有余。 她操控着舆论的风向,将赵宏和顾二叔的每一次动作都暴露在阳光下,却又让他们误以为是自己的计划十分顺利。 并且追踪着每一笔非法资金,锁定着每一个关键人物,将撒出去的网慢慢收紧。 一连几天,顾沉舟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回来便扎在书房。 嗯,书桌旁边还摆了个沙发和简易移动小桌子,那便是沈璃的‘办公区域’。 【宿主!顾二叔刚刚通过加密渠道给赵宏下达了最后指令!要求他在明天股市开盘时,发动总攻,同时爆出我们‘精心准备’的所谓‘顾氏核心财务造假’终极猛料!】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战栗。 沈璃唇角勾起兴味的弧度,【好。通知顾沉舟,鱼已咬死钩,可以收网了。】 【收到!】 几天后,一个看似平静的早晨。 沈璃难得睡了个懒觉,下楼时,顾沉舟已经坐在餐厅看财经新闻了。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但他周身的低气压却比窗外的晨光更早地弥漫开来。 他面前的咖啡几乎没动,眉头微锁,看着平板屏幕,眼神沉郁。 沈璃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交流也多在书房围绕‘钓鱼’计划。 她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顾沉舟,似乎格外不同。 那不仅仅是因为大战在即的凝重,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挥之不去的阴郁。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佣人端上早餐。 沈璃拿起一片吐司,状似随意地问,“怎么了?赵家那边又有新动作了?还是顾二叔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以为他是为即将到来的感到忧虑。 顾沉舟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幽暗的潭水,里面翻涌着沈璃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的沉重和痛楚?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极其短暂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 不过很快又低下头,沉默地拿起咖啡杯,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沈璃的心莫名地往下沉了沉。 不对劲。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认识的那个顾沉舟,即使面对再大的危机,也只会是沉稳的、充满自信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被一种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笼罩着,连脊背都显得没有平时的直。 她刚想再问,餐厅墙上的嵌入式电视里,早间财经新闻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震惊和亢奋, “插播一条重大新闻!就在刚刚开盘不久,赵氏集团股票遭遇史无前例的断崖式暴跌!目前跌幅已超过百分之七十!触发熔断机制!” “同时,警方发布最新通报!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宏及其多名核心高管,因涉嫌巨额商业欺诈、偷税漏税、伪造证据、操纵证券市场等多项严重罪名,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据可靠消息来源透露,赵氏集团旗下多家核心子公司已被查封,相关账户冻结!其用于栽赃沈氏集团的所谓‘财务造假’证据,已被证实系其自身问题账目伪造!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彻底崩盘!” “赵氏集团,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屏幕上,是赵宏被警方带走时面如死灰、狼狈不堪的画面,以及赵氏集团大楼前混乱拥挤的讨债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新闻主持人语速飞快地播报着后续,分析着赵家倒台对市场的影响。 沈璃看着新闻,心里那块关于沈家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成了!赵家这个最大的威胁,被连根拔起! 刚刚顾沉舟应该是不知道这个消息?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沉舟,想跟顾沉舟一起享受这份胜利的喜悦。 然而,顾沉舟的反应却让她心头一紧。 他没有看新闻,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早已凉透的咖啡杯。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 那阴影里,依旧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喜悦,还是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 他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如同刀削斧刻,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哀伤。 沈璃胜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顾沉舟笼罩在巨大悲伤中的身影,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赵家倒了,计划也成功了啊! 按计划,下一个目标就是按捺不住的顾二叔,这本该是乘胜追击、彻底铲除隐患的时候。 可顾沉舟此刻的状态 她放下手中的吐司,再也忍不住,声音放得很轻,“顾沉舟?你,没事?”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顾沉舟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沈璃,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穿透了她。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操控轮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餐厅,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和萧索。 看着顾沉舟消失在餐厅门口的方向,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和困惑涌上沈璃心头。 明明一切尘埃落定了,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默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林默,”沈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顾沉舟他今天很不对劲。”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林默沉默了几秒钟。 那沉默,沉重得让沈璃的心也跟着揪紧。 然后,林默低沉而压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沈小姐,今天,今天是先生和太太的忌日。”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8 林默那句低沉压抑的话,让沈璃愣住。 “忌日?” 这两个字在耳边嗡嗡作响,带着沉重的回音,瞬间将之前所有的疑惑和不安串联起来。 是了。 难怪他今天如此反常。 原来根源在这里。 沈璃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凉。 她想起林默曾经简单提过的往事,顾沉舟意外车祸重伤,手术后效果不理想,双腿瘫痪。 他的父母,那对深爱着儿子的夫妻,无法接受儿子将永远被困在轮椅上的事实,不顾一切地四处奔波,寻找渺茫的希望。 最终,却在一次寻医的途中,遭遇了惨烈的车祸,双双离世。 一夕之间,天之骄子坠入深渊。 不仅失去了行走的自由,更永远失去了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深沉的爱。 他醒来后要面对的,是身体的剧痛,是破碎的未来,是双亲冰冷的遗照。 沈璃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她无法想象,当年的顾沉舟是如何熬过来的。 醒来,腿动不了,紧接着就是父母因自己而死的噩耗那是怎样一种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打击? 长呼一口气。 车祸? 一个冰冷的念头,悄然滑入她的脑海。 顾沉舟父母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顾沉舟不可能没有查过,那也就是说顾沉舟也没查出来。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 顾沉舟这么多年都没能查出父母车祸的真相,恐怕 她强迫自己压下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沈璃站起身,快步走出餐厅。 偌大的顾宅空旷而安静,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佣人们都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动作。 她找遍了书房、客厅,甚至健身房,都没有看到顾沉舟的身影。 陈默也不在,应该是被刻意支开了。 沈璃脚步一转,走向通往别墅后花园的玻璃门。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初夏傍晚微凉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却无法温暖这花园角落的阴霾。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顾沉舟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停在花园最深处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 巨大的树冠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与外面绚烂的晚霞隔绝开来,仿佛置身于一个孤独的、与世隔绝的一方小天地。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和孤寂。 沈璃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被那沉重的背影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放轻脚步,慢慢地走过去,鞋底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直到她走到他身边,顾沉舟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察觉。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紧抿的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沈璃在他轮椅旁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她看到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坐在了一旁,安静地陪着他,看着同一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过了许久,久到天边的金红开始褪色,染上深沉的靛蓝,沈璃才轻轻地、用一种不会惊扰到他的声音开口, “你不去看看他们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水面。 顾沉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蹲在身旁的沈璃。 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自责所填满。 那眼神沉重得让沈璃瞬间无法呼吸。 他看着她,薄唇艰难地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那声音异常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带着浓重的压抑和无法言说的痛楚, “我,没脸出现在他们墓前。” 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口剜出来的,鲜血淋淋。 沈璃看着他那双被痛苦和自责淹没的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深藏心底并且根深蒂固的念头他将父母的车祸,全部归咎于自己。 是他那场车祸,引来了父母不顾一切的奔波,最终导致了悲剧。 他是这一切的根源,是那个‘罪人’。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沈璃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紧握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温热,试图传递一丝微薄的力量。 顾沉舟的手猛地一颤,似乎想抽离,却被沈璃更紧地握住。 她没有回避他痛苦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依旧很轻, “顾沉舟,”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顾总,“叔叔阿姨当年,是为了救谁?” 顾沉舟瞳孔骤然收缩,痛苦瞬间翻涌到顶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破碎, “我!是为了救我!” “那他们为什么要救你?”沈璃紧接着追问,语气平稳。 顾沉舟猛地愣住了。 为什么救他?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答案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却又被沉重的负罪感死死压住。 眼神剧烈地波动着,痛苦、茫然、挣扎无数种情绪在里面翻滚。 沈璃看着他剧烈挣扎的样子,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手依旧覆在他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陪伴和支持。 几秒钟的沉默,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沈璃轻轻地、一字一顿地,替他给出了那个早已刻在心底,却被他刻意遗忘和否定的答案, “因为,他们爱你。” “他们爱你,胜过爱他们自己的生命。” “他们所做的一切,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好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顾沉舟的心上。 这两句话,精准地刺破了顾沉舟心中那道由自责、悔恨和痛苦铸成的壁垒。 轰然一声! 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 顾沉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沈璃覆在他手背的手上。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起初是无声的,只有肩膀无法抑制的剧烈耸动。 渐渐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他紧咬的齿缝间溢出。 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伤、痛苦、思念以及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迟来的委屈和宣泄。 他哭了。 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庇护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 听得沈璃心口一阵阵发紧,眼眶也忍不住发热。 她蹲在他身边,没有抽回手,另一只手轻轻地、安抚地拍着他剧烈颤抖的脊背,无声地安慰着。 不知过了多久,顾沉舟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的颤抖也平复了许多。 他依旧低着头,额头抵着沈璃的手背。 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疲惫。 但沈璃清晰地看到,那一直笼罩在他眼底的、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和绝望的阴霾,淡了许多。 他看向沈璃,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不再空洞,不再麻木,而是释然,一种无法言喻的、深深的依赖?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带有一些小心翼翼的希冀, “沈璃”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沈小姐’。 “你,你愿意,陪我去看看他们吗?”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9 夜幕低垂,城市华灯初上,将深蓝色的天空映照成一片朦胧的光海。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沉静,却不再是来时的窒息与沉重。 顾沉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脸上的泪痕早已干了,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红。 他看起来疲惫至极,但紧锁的眉头放松了不少,一直紧绷的身体也透出一丝松弛感。 沈璃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流光,侧脸在明暗交替的光影中显得沉静。 谁也没主动开口。 车子驶入顾宅大门,沿着林荫道缓缓前行。 暖黄色的庭院灯光洒落,顾沉舟缓缓睁开眼,那双微红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璃,眼神复杂,感激、依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沈璃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轻轻弯了弯唇角,无声地说了句‘没事了’。 顾沉舟微微颔首,紧绷的下颌线彻底放松下来。 车子在主楼前停稳。 林默早已等在那里,看到顾沉舟的状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欣慰,连忙上前打开车门,协助固定轮椅。 “顾总,沈小姐。”林默低声问候。 顾沉舟嗯了一声,沈璃推着轮椅,和林默一起将顾沉舟推进大厅。 然而,脚步刚踏入大厅,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明亮的顶灯下,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沙发区坐满了人。 一群穿着考究、神情各异,却无一例外带着审视,带着不满甚至贪婪目光的男女老少。 为首的是几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摆足了长辈架子的老人。 旁边簇拥着几个中年男女,脸上堆着虚伪的关切或掩饰不住的算计。 还有几个年轻面孔,或倨傲,或躲闪,或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沈璃一眼就看到了缩在人群边缘、眼神闪烁的顾雅婷,以及站在最前方一个老者旁边、一脸志得意满的顾二叔顾明德。 呵,看来这些就是顾沉舟那些个亲戚了。 佣人们都远远地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林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顾沉舟轮椅前方一点的位置。 沈璃推着轮椅的手也微微收紧,目光扫过这群不速之客,眉头蹙起。 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轮椅里顾沉舟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重新绷紧,一股凛冽怒意的低气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沉舟回来了?”一个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年纪最大的老者率先开口。 声音苍老却带着刻意拔高的威严,浑浊的眼睛扫过轮椅,毫不掩饰其中的嫌弃,“怎么这么晚?听说今天外面闹腾得厉害?赵家倒了?” 他仿佛完全没看到顾沉舟疲惫的状态,只关心着外界的动荡。 顾沉舟操控轮椅停下,停在距离这群人几步之遥的地方。 他没有看那个老者,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冷冷地扫过全场。 那眼神太过锐利冰冷,让几个原本还想跟着附和几句的中年人瞬间噤声。 “哟,顾总好大的架子,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顾二叔顾明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阴阳怪气,“也是,如今顾氏总裁的位置坐着,顾家的家主当着,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穷亲戚?” 他这话像点燃了引线,旁边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立刻尖声附和,“就是!沉舟啊,不是二婶说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夸张地指着顾沉舟的轮椅,声音尖利刺耳,“一个残废!整天坐在轮椅上,动不动就发脾气,跟个炸药桶似的!” “顾氏这么大的家业,怎么能交给一个残废来掌管?这不是让外人看我们顾家的笑话吗?!传出去,顾氏的脸面往哪搁?顾家的脸面往哪搁?!”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脸斯文败类模样的中年男人立刻接上,语重心长,却字字诛心,“沉舟,我们都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但身体要紧啊!你这腿唉,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好,医生都说希望渺茫。” “顾氏总裁的位置责任重大,日理万机,你这身体怎么吃得消?万一哪天又病发了,耽误了集团的大事,我们顾家几代人的基业怎么办?你爷爷、你爸爸泉下有知,能安心吗?” 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指向站在顾二叔身边一个油头粉面、眼神轻浮的年轻人,“要我说啊,不如趁早把担子卸下来,好好养病。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你对顾氏有感情。这样,让明德叔家的阿哲来接你的班。” “阿哲年轻有为,在国外学的就是管理,正好专业对口!你呢,就把手里的人脉啊、资源啊,好好跟阿哲交接一下,扶持他尽快上手。这也是为了顾氏的未来着想嘛!” “对对对!” 立刻有人附和,“沉舟你放心,阿哲是你弟弟,一家人,肯定不会亏待你!你好好养病就行!” “还有啊,” 那个珠光宝气的二婶又抢着开口,贪婪的目光扫视着这奢华的大厅,“你爸妈留下的那些遗产,公司股份、房产、收藏品什么的是不是也该拿出来分一分了?都是姓顾的,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总不能都捏在你一个人手里?” “你腿脚不方便,也用不了那么多,分给大家,也是帮你减轻负担嘛!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替你分担,也是应该的!” “就是!独吞可不行!这可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立刻有人嚷嚷起来,仿佛顾沉舟霸占了他们应得的东西。 一时间,客厅里七嘴八舌,群魔乱舞。 那些所谓的‘长辈’、‘亲戚’们,撕下了所有虚伪的面具,赤裸裸地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他们以顾沉舟的残疾为攻击点,以顾氏的未来为幌子,目标直指他手中的权力、人脉和他父母留下的遗产。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无耻的算计和令人作呕的贪婪。 林默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碍于身份无法发作。 沈璃站在顾沉舟轮椅后方,听着这些诛心之言,看着眼前这群道貌岸然的吸血虫,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 她为顾沉舟感到愤怒,感到不值,感到彻骨的寒心! 他们在顾沉舟最脆弱的时候,在他的伤口上,狠狠地撒盐、捅刀! 她看着顾沉舟挺直紧绷的背影,看着他放在轮椅扶手上,指节捏得死白的手,心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原本也是在爱里长大的天之骄子啊。 这些所谓的‘亲人’,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沈璃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冲动。她不能让这群人渣的污言秽语再伤害他分毫! 就在这时,顾沉舟动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冰寒刺骨的眼眸,缓缓扫过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调,只吐出两个字, “是吗?” 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嘈杂的客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和平静的语气慑住,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顾沉舟操控轮椅,向前滑动了半米,停在人群正前方。 他微微后靠在椅背上,姿态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前排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如同点将一般,指向那个珠光宝气的二婶。 “二婶,去年三月,你利用顾氏旗下慈善基金会的名头,挪用专项捐款共计八百七十万,购买了三处海外房产,记在你女儿名下。需要我提供银行流水和房产证明吗?” 二婶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沉舟的手指移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 “三堂叔,前年九月,你负责的东南亚分公司采购案,虚报价格,收取回扣一千二百万。证据链完整,需要我让审计部门现在就调给你看吗?”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伪善笑容彻底僵住,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手指再移,指向一个躲在后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中年胖子。 “五表舅,利用顾氏集团的名头,私下与宏达建材签订阴阳合同,套取集团资金三千五百万,中饱私囊。宏达的老板,现在就在我手里。” 那胖子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顾沉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剜在每个人的痛处上。 他只点了三四个人,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客厅,已经鸦雀无声。 被点到的人面无人色,冷汗涔涔;没被点到的人噤若寒蝉,眼神躲闪,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够了!” 那个为首的老者,所谓的‘大长辈’,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顾沉舟!你你简直无法无天!竟敢如此污蔑长辈!查账?查什么账!” “顾氏的钱,我们姓顾的花一点怎么了?轮得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这是大不孝!是吃里扒外!是没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们这些老骨头了?!是不是想把我们都扫地出门?!” 他倚老卖老,试图用辈分和孝道的大帽子压人。 其他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纷纷跟着指责起来,声音却远不如之前有底气, “就是!太不像话了!” “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们可是你的长辈!” 顾沉舟听着这些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指责,看着这群吸着顾氏的血、却还要反咬一口的蛀虫,眼底的冰寒快要溢出。 沈璃站在他身后,看到放在扶手上的手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凸起,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不好!神经疼痛又要发作了!而且是极度暴怒状态下的剧烈发作! 沈璃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这帮无赖,真是不值当。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去拍顾沉舟的肩膀安慰。 她的右手抬了起来,越过轮椅的靠背,轻轻地、落在了顾沉舟低垂着的紧绷的后脑勺上。 温暖柔软的掌心,带着刚刚好的力道,轻轻揉了揉他浓密的黑发。 顾沉舟那即将冲破临界点的暴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汹涌的情绪瞬间卡壳。 他愕然地抬起头,因为痛苦而布满血丝的双眼,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巨大的茫然和懵懂,直直地看着还在大胆地揉着自己脑袋的沈璃。 不仅没有拿开沈璃的手,还眼中的茫然变成了小小的委屈? 沈璃愣了一下。 她只是想安抚他,打断他的暴怒,没想到会变成摸头杀。 不过,掌心下毛茸茸的触感意外的不错?咳 她飞快地收回手,轻咳一声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随即在顾沉舟依旧懵然的目光中,冲他狡黠地眨了下眼睛。 然后,沈璃霍然转身! 面向那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亲戚们,她脸上那点尴尬和狡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看垃圾般的鄙夷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死寂的客厅,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残废不能当总裁?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氏哪条公司章程、国家哪条法律规定了坐轮椅的人不能当ceo?你们规定的?!” “要是真有这条规矩,那我看第一个该卷铺盖滚蛋的,是你们这群四肢健全、却只会扒在顾氏身上吸血、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米虫?!” “但凡有点本事的,顾家几十年的帮衬,好歹自己能做出点事业来。” “几十年过去了,你们都没做出一丁点成绩来,现在跑来狗叫?” “从老的到小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个比一个废物,离了顾沉舟,离了顾家的一切,你们谁不是喝西北风?!”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0 沈璃的嘲讽,狠狠抽在每一个所谓的‘长辈’、‘亲戚’脸上!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气焰嚣张、口沫横飞的众人,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涨红,眼睛瞪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璃的目光精准地扫过前排那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直戳心肺, “抱怨工作难?抱怨顾沉舟不给你们安排清闲油水多的肥差?” 她嗤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个珠光宝气的二婶身上,“给你个实用的建议,二婶。顾氏呢,是有专门的贫困援助项目的。门槛低,审核快,特别适合你这种情况。申请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四肢健全,身心俱废!” “噗——” 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随即又死死捂住嘴。 二婶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指着沈璃“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沈璃的目光又转向那个油头粉面、被推出来当接班人,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还人脉要介绍给你?遗产要分给你?你谁啊你?!” “铁板都没你脸皮厚?顾沉舟辛辛苦苦经营顾氏的时候,你在国外花天酒地刷他爹妈留下的钱!现在看顾氏稳了,就想回来摘桃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那么大岁数了,”她的目光扫过为首那个气得发抖的老者和顾二叔,“怎么还随时随地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该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了,看看是不是回光返照,才让你搁哪儿哪儿睡!” 这一连串的毒舌输出,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们最虚伪、最贪婪、最不堪的痛点上! 客厅里的空气都充满了被戳破伪装后的羞愤、难堪和恼羞成怒! “你,你放肆!” 为首的老者终于缓过一口气,拐杖杵得地板咚咚响,老脸涨得通红,“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外人!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们顾家的事?!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滚出去!”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外人’和‘家事’来挽回最后一点可怜的颜面。 “外人?家事?” 沈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你刚才说,这是顾家的事?” 沈璃重复着老者的话。 那群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挺起胸膛,傲然地点头,“当然!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插手!”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沈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她不再理会那群跳梁小丑,目光牢牢锁住那个为首的老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的爸爸,或者你的爷爷,难道没告诉过你——”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确保每个字都砸在对方心上, “你们这一支的祖宗,根本就不是顾沉舟爷爷的亲生兄弟吗?” “他不过是顾沉舟爷爷的父母,当年从孤儿院资助的一个可怜孩子!” “而且,是那种连顾家族谱都没资格上的!只是名义上的‘资助’,懂吗?跟‘收养’都不是一个概念!” “简单说,你们这一大家子,跟顾沉舟,跟顾家真正的血脉,半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 轰——! 沈璃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彻彻底底地懵了! 刚才还叫嚣着‘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顾家祖传规矩’的众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一片!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恐慌无数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不!不可能!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顾二叔顾明德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慌,“顾沉舟!你为了甩掉我们这些穷亲戚,竟然任由这个外人编造这种弥天大谎!你,你简直丧心病狂!连祖宗都不认了!” 他指着顾沉舟,手指因为恐惧和愤怒剧烈颤抖。 顾沉舟坐在轮椅上,从沈璃开始反击起,就一直沉默地看着。 他看着顾明德那副色厉内荏、垂死挣扎的丑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沈璃对顾明德的咆哮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为首的老者,那个所谓的大长辈。 只见那老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一种被彻底揭穿后的崩溃! 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里,眼神涣散。 他这副模样,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看来,”沈璃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是知道的。这些年,顾沉舟对你们,就不算是救济亲戚了?” 她微微歪头,眼神扫过那群面如死灰、天塌了的‘亲戚’们,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酷, “吃了不该吃的的,总归是要吐出来。” “不过,钱的事可以稍后再算。” 沈璃话锋一转, “咱们先来谈谈,八年前,顾沉舟那场让他失去行走能力的车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以及他父母随后在寻医路上,遭遇的那场‘意外’车祸!” ‘车祸’两个字,如同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顾沉舟的心防!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瞬间就明白了沈璃的潜台词,他父母的车祸,果然不是意外! 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全身! 压制不住的暴戾。 顾沉舟只觉得眼前一黑,感觉像是被钢针猛地刺穿了四肢百骸。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从顾沉舟喉咙里挤出。 他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剧痛而失去血色,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总!” 林默脸色大变,就要冲上前! “不!不是我!我没有!你胡说!” 顾明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凄厉的尖叫,惊恐地看向顾沉舟痛苦的样子,又看向沈璃那冰冷的眼神,彻底慌了神! “不!不不不!沉舟!沉舟!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原谅我!饶了我!” 顾明德的父亲,那个一直躲在人群后的老头,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朝着顾沉舟的方向疯狂磕头求饶! “爸!” 顾明德惊叫。 顾明德的爷爷,那个为首的老者,此刻也彻底瘫软,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沈璃看着顾沉舟痛苦蜷缩的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她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和对这群人渣的杀意,猛地转头。 “林默!” 沈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飞快地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u盘塞到他手里,“拿着!里面是车祸证据的复印件!还有这群人这些年侵吞顾氏资产的所有账目!把他们全部带下去!立刻!马上!等顾沉舟情况稳定了再处理!一个都不许放跑!”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1 原本她是想找个机会跟顾沉舟说的,毕竟顾沉舟神经痛还是会犯,但现在真是给他们脸了! 林默瞬间回神,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一把接过u盘,沉声应道,“是!沈小姐!”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进来!” 守在门外的保镖涌入客厅,动作迅捷而冷酷,瞬间将那群惊慌失措、哭喊求饶的亲戚控制住! 不顾他们的挣扎哭嚎,强行拖拽着带离了客厅。 嘈杂的哭喊声迅速远去,奢华的客厅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沈璃再也顾不上其他,她一步冲到顾沉舟面前,蹲下身。 “顾沉舟!看着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用力握住他死死抓着扶手、青筋暴起的手腕,试图传递力量和安抚,“放松!呼吸!别去想!看着我!” 顾沉舟痛苦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抬起眼看向沈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痛苦、刻骨的仇恨,还有一种被背叛后深入骨髓的绝望! 是了,他也不知道,原来他一直把仇人养着,原来自己在世界上真的没有任何亲人了。 怪不得,怪不得 那眼神,看得沈璃心脏狠狠一抽! “针我的针。” 沈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林默!快!去我房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拿我的针囊来!快!” 林默应声飞奔上楼。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顾沉舟的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痉挛,冷汗已经浸透了他后背的衬衫。 沈璃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不停地低声安抚,“坚持住!马上就好!别怕!我在!” 终于,林默如同风一般冲了回来,将一个古朴的皮质针囊递给沈璃。 沈璃一把抓过,迅速打开针囊,露出里面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银针。 没有丝毫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扶稳他!” 沈璃对林默低喝一声,同时,她的手指已经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 灯光下,她的指尖稳定得可怕。认穴,捻转,刺入! 一根根银针精准而迅捷地刺入顾沉舟头、颈、手臂、腿部的各个关键穴位。 动作行云流水。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稳稳刺入顾沉舟小腿外侧的穴位,他身体剧烈的痉挛终于开始缓缓平复。 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渐渐变得悠长而沉重。 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的手,也终于松动了一些力道。 沈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珠,看向顾沉舟。 他的眼睛依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微微颤动,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整个人依旧如同脱力般靠在轮椅上,浑身透着一股被痛苦彻底掏空后的疲惫和脆弱。 一天之内,心情起伏太大了。 沈璃的心没有放下。 她知道,身体的痛苦可以缓解,但心底的伤口,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撕开,那种痛,远比身体的剧痛更加刻骨铭心。 这也是为什么她本身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去说,却没想过,那些不要脸的人找上门。 既然能找上门一次,就能找上门第二次,那么还不如早点解决掉。 她看着顾沉舟的样子,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任何言语在这样巨大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璃犹豫了一下,最终做出了一个遵从本心的动作。 她半蹲在轮椅旁,身体微微前倾,张开双臂,轻轻地环抱住了顾沉舟僵硬紧绷的身体。 动作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被冷汗浸湿的鬓角,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微微弓起的脊背上,一下、一下,轻柔而坚定地拍抚着。 顾沉舟的身体在她拥抱的瞬间,再次僵硬了一下。 但这一次,不是抗拒。 或许是银针缓解了剧痛,或许是精神冲击后的极度疲惫,又或许是沈璃怀抱里传递过来的、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定感那僵硬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顾沉舟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 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强撑,身体一软,整个人的重量便不由自主地、完全地靠进了沈璃的怀里。 他的额头抵在沈璃的颈窝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然后,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臂,缓缓地、试探性地,环住了沈璃的腰。 那不是一个霸道强势的拥抱,而是一种近乎无助的、带着深深依赖的依偎。 他的手臂环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整个嵌入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轮椅上,靠在沈璃并不算特别宽阔的怀里,竟显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沈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微微一僵,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颈窝处传来的滚烫呼吸和男人身上清冽又带着一丝冷汗味道的气息,让她脸颊微微发热。 但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依赖,她心底那点不自在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和柔软取代。 她保持着半蹲半抱的姿势,没有推开他,反而将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让他可以靠得更舒服些。 另一只手依旧在他背上,保持着轻柔而规律的拍抚。 “好了,没事了。” 她在他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笨拙地安慰着,“都过去了” 顾沉舟没有回应,只是将头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呼吸依旧沉重,但那紧绷的神经,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林默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客厅角落,背对着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璃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久到顾沉舟沉重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悠长,靠在她怀里的身体也不再颤抖。 颈窝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哑的声音, “让我,抱会儿” “就一会儿” 沈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低头,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发顶。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也放得更加轻柔, “行。” 语气带着点勉为其难的意味,但她那环抱着的手却是没有放下来。 只是用脚把一旁的椅子勾了过来,任由顾沉舟抱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逐渐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小团子在沈璃脑海里小声地、带着点感动地啜泣,【呜呜呜宿主,!男主好可怜又好让人心疼】 对于小团子现阶段权限有限,帮不上什么忙,还突如其来的‘冒泡吃瓜’,沈璃难得没有让它闭嘴,只是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2 时间失去了意义。 顾沉舟的头依旧埋在沈璃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悠长,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那么紧,却带着依赖。 他睡着了。 在经历了极致的痛苦,滔天的恨意和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后,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透支,让他在这份难得的安宁和温暖中,彻底陷入了昏睡。 沈璃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惊醒他。 她看向角落里的林默。 林默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动作轻缓却有力地将沉睡的顾沉舟从沈璃怀里小心地扶起来,靠在轮椅背上。 沈璃这才站起身,活动着腿脚。 “沈小姐,您先去休息,先生交给我。”林默低声道。 沈璃点点头, 看着林默顾沉舟推进卧室。 转身也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顾沉舟陷入了极度的沉默。 顾二叔那群人被林默带下去后,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在顾宅和顾氏。 沈璃也没多问。 林默按照沈璃给的u盘证据,配合警方,以雷霆手段展开了清算。 侵吞的资产被追回,当年车祸的真相被彻底揭开,顾明德父子以及参与其中的核心成员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赵家彻底覆灭的余波也在顾沉舟的铁腕控制下迅速平息。 顾氏内部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清洗,权力更加集中,但也更加稳固。 然而,这一切的胜利,都未能驱散笼罩在顾沉舟心头的阴霾。 他依旧处理着顾氏的公务,但整个人却像个机器人。 他比以往更加沉默,眼神也更加幽深。 常常一个人待在书房或者卧室,对着窗外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沈璃知道,他在独自舔舐父母惨死真相带来的血淋淋的伤口。 她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没有刻意安慰。 顾沉舟对她的存在,似乎也形成了一种沉默的依赖。 有时甚至会下意识地寻找她的身影。 但他很少说话,也很少表露情绪。 沈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不过想想也是,把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养着,还养这么久,任谁都不会好受。 她知道心伤需要时间,但看着他将自己困在痛苦的囚笼里,她无法坐视不理。 或许可以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自从那次用针灸强行压制了他因暴怒引发的剧痛后,沈璃就留了心。 她仔细翻阅了顾沉舟历年来的所有医疗记录,结合她那次施针时的观察和感受,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的腿部神经并非完全坏死,而是因为当年车祸的严重损伤和后续治疗不当,加上常年神经疼痛的折磨,陷入了深度‘休眠’状态。 常规的西医治疗手段,对这种深层次的神经‘冻伤’效果有限。 而她恰好对中医有所了解,擅长针灸! 再加上小团子配合。 她开始悄悄研究治疗方案,在小团子的资料库里疯狂查阅相关的古籍和案例,甚至在小院子的虚拟空间里进行模拟施针。 每一次施针的方案、穴位组合、能量导入的强度,她都反复推演,力求万无一失。 她不确定效果如何,不敢告诉顾沉舟,怕给他希望又带来失望。 只能悄悄整。 时间悄然滑过几个月。 顾沉舟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这天,是顾沉舟例行复查的日子。 几年前,他还会每月一次,抱着微茫的希望去见他的主治医生——国内神经外科的权威,张教授。 但一次又一次的令人绝望的诊断结果,一次次将他心中残存的希望砸得粉碎。 后来,他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从半年一次,到后来几乎不去,彻底将自己钉在了‘站不起来’的板子上。 这一次,在沈璃和林默的坚持下,顾沉舟终于没有再拒绝。 他坐在轮椅上,由林默推着,来到了张教授所在的顶级私立医院。 检查室里,顾沉舟面无表情地配合着,任由护士在他腿上贴上各种探测片,进行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等一系列复杂的检测。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与自己无关,但嘴角微微抿着却暴露了他心里并不平静。 林默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曲线和数据,心却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漫长的检查终于结束。护士请他们到张教授的诊室外等候结果。 走廊里很安静。 顾沉舟操控轮椅停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侧脸线条冷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诊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张教授拿着厚厚一叠报告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有些急促,脸上的表情不是顾沉舟熟悉的凝重或遗憾。 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张教授几乎是冲到顾沉舟面前,拿着报告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顾先生!顾先生!”张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明显的颤抖,“奇迹!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啊!” 顾沉舟操控轮椅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转过头,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看向激动得脸都红了的张教授。 张教授将手中的报告几乎怼到顾沉舟眼前,指着上面几处明显不同于以往数据的曲线和数值, “您看这里!还有这里!神经传导速度!肌电反应!天啊!活性!您的腿部神经出现了活性!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是明确的活跃的信号!有恢复的迹象!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完全违背了之前的医学判断!” 张教授语无伦次,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按照之前的损伤程度和病程,神经功能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进展!可现在,现在居然顾先生,您最近是不是接受了什么特殊的治疗?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刺激到了神经?这简直是,简直是上天眷顾啊!” 顾沉舟彻底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张教授激动挥舞的报告,听着那些他曾经无比渴望,后来又彻底绝望的词汇 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恢复的迹象? 那就是说,他的腿还有救? 不真实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腿,那两条被他视为累赘、视为痛苦根源、早已被判了‘死刑’的腿,它们还能好起来?! 总归是脑子转的快,即便是卡顿,也一下子能反应过来。 针灸! 沈璃的针灸! 从第一次在宴会上她为他施针压制剧痛,到后来他每一次情绪失控、神经疼痛发作时,她都会给自己扎针。 是她! 狂喜、感激、震撼、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情感,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他胸腔里炸开! 他再也无法抑制! 他想跟沈璃分享这个好消息。 “回家!” 顾沉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他猛地操控轮椅转向,甚至顾不上再和张教授多说什么,“林默!立刻回家!”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3 黑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穿梭在城市的车流中。 顾沉舟坐在后座,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不再看窗外的风景,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 车子驶入顾宅,尚未停稳,顾沉舟就急切地操控轮椅滑下了车。 他操控轮椅的动作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完全不像平日里的沉稳。 刚走进玄关,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宽大的沙发上,沈璃蜷缩着身体,怀里抱着个抱枕,歪着头,竟然睡着了。 电视屏幕上还在播放着某部狗血言情剧,柔和的灯光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个好梦。 顾沉舟的轮椅在沙发前猛地停住。 他所有的急切和激动,在看到沙发上熟睡的人影时,瞬间化为了一池温柔的春水。 他静静地操控轮椅靠近,停在沙发旁。 没有出声,没有打扰。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沈璃的睡颜。 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挺翘的鼻梁,她微微嘟起的唇瓣,她散落在颊边的柔软发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是不是老天,终于愿意对自己好一点了?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低低的背景音,和她清浅悠长的呼吸声。 顾沉舟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柔软而满足。 巨大的喜悦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深沉而滚烫的暖流,熨贴着他冰冷了太久的心房。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沈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眸子还带着一丝迷蒙的水汽,像初生的小鹿。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才看清了停在沙发边,正深深凝视着她的顾沉舟。 “唔你回来啦?”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一边坐起身,一边随口问道,“怎么这么早?检查结果” 她的话还没问完。 顾沉舟动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在沈璃带着睡意,茫然坐直身体的那一瞬间,顾沉舟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璃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向前一带!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拽着,跌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顾沉舟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她,将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沈璃的脸颊猝不及防地撞上他温热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混合着一丝医院消毒水味道的气息。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刚睡醒的迷糊瞬间被惊飞! “顾,顾沉舟?”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惊吓和茫然。 “你怎么了?” 顾沉舟却将她抱得更紧。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间。 他的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隔着薄薄的衣衫,沈璃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那心跳声,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言的感激。 他没有解释,没有言语。 但这个沉默而有力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沈璃僵硬的身体,在这个充满力量和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地软了下来。 她明白了。 看来自己手还没生。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 脸颊贴着他心跳的位置,听着那有力的搏动。 一股暖流悄悄涌上心头,驱散了初醒的微凉。 她轻轻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环上了他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闷闷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和了然, “怎么样,顾总?” “现在还担心吗?” 顾沉舟无声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沈璃的手收紧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个月,顾沉舟的生活重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经疼痛彻底消失了,困扰他多年的梦魇终于被驱散。 腿部神经的活性在沈璃持续而精准的针灸治疗下,一点点复苏、增强。 在顶级复健团队的指导下,顾沉舟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复健之路。 过程是艰辛的。 每一次站立,每一次挪动脚步,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关节的僵硬和神经末梢传递来的麻痒刺痛。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但他从未退缩。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沈璃成了他最坚定的支持者和最严格的‘监工’。 她陪在他身边,在他因疼痛而皱眉时,用精准的指法按压穴位缓解。 在他因进步微小而烦躁时,毫不客气地一针见血地吐槽,莫名的缓解了顾沉舟的压力。 在他取得哪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步时,她的眼睛会亮起来,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嗯,这次站稳的时间比上次多了不少,有进步!” 小团子也适时刷存在感,【叮!男主复健意志力ax!宿主鼓励效果显着!甜蜜值+10!】 沈璃,【闭嘴,干活呢。】 小团子,【嘤嘤嘤,宿主过河拆桥!】 顾沉舟对沈璃的毒舌早已免疫,甚至能从里面听出别样的鼓励。 他抿着唇,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却更加坚定。 他知道,他能重新站起来,最大的功臣就是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与此同时,沈璃的生活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她为顾沉舟治疗的神奇效果不知怎的传了出去,引起了医学界的震动。 尤其是那位曾断言顾沉舟神经恢复希望渺茫的张教授,在反复研究病例和确认效果后,惊为天人,三番五次亲自登门拜访顾宅,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沈小姐!您这手针灸之术简直是神乎其技!打破了现代医学的认知壁垒!希望您能来我们中医院!我们给您最好的条件!” “独立的诊室,顶级的资源,最大的自由度!您只需要挂个名,遇到我们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时,请您出手指点一二就行!拜托了!”老院长头发花白,看着沈璃的眼神却像看着稀世珍宝。 沈璃被缠得没办法,加上顾沉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中医院挂名也不错,平台大,资源多,对你研究医术也有帮助。”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要是不感兴趣,别担心,我去说。” 他那眼神,分明写着‘省得这老头总来烦我们’。 最终,沈璃签下了那份自由度极高的特聘专家合同。 于是,顾宅里除了顾沉舟的复健团队,偶尔还能看到白发苍苍的老院长带着疑难病例上门的身影。 顾沉舟对此表面淡定,实则每次看到院长占用沈璃时间,眼神都会冷上几分,周身散发出‘闲人勿扰’的低压。 日子在复健的汗水、沈璃的监工、院长的骚扰和顾沉舟无声的生闷气中,平静而充实地度过。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悄然改变。 顾沉舟身上的坚冰彻底消融,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看向沈璃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依赖和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沈璃也习惯了身边这个越来越粘人的冰山,吐槽依旧,眼底的笑意却日渐加深。 这天傍晚,沈璃刚送走又一位带着病例来取经的老专家,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到客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顾沉舟发来的短信。 【晚上七点,陪我去参加个宴会。地点是凯悦宴会厅。礼服会送到家里去。】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4 言简意赅,带着他一贯不容置疑的风格。 沈璃撇撇嘴,回了个【收到】。 心里嘀咕:这家伙,腿还没好利索呢,就想着应酬了? 回到房间,果然看到床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系着银色丝带的礼盒。 打开一看,是一件流光溢彩的香槟色长裙。 设计简约大气,剪裁却极为精妙,布料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璃挑了挑眉,这家伙眼光倒是不错。 晚上七点,顾沉舟安排的加长轿车准时停在顾宅门口。 林默打开车门,沈璃提着裙摆优雅地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凯悦酒店。 沈璃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凯悦宴会厅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当车子在灯火辉煌的酒店门口停下,沈璃由林默指引着走进那扇熟悉的、气派恢宏的宴会厅大门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的香槟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 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瞬间重合! 这里竟然是她和顾沉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个夜晚,沈家风雨飘摇,父亲躺在医院,她走投无路,费尽心机才弄到一张邀请函,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踏入这里。 那时的她,穿着借来的、并不完全合身的礼服,强装镇定,内心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忐忑和对未来的恐惧。 她在这里找到了顾沉舟,用一份近乎卖身的合约,为沈家换来了一丝生路。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沈璃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奢华场景,神情有些恍惚。 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那时的绝望、孤勇和破釜沉舟,如今都化作了从容和安定。 然而,走进宴会厅,沈璃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厅里一片漆黑! 巨大的空间里,没有璀璨的灯光,没有悠扬的音乐,没有衣香鬓影的宾客。 只有一片深沉而静谧的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下来。 “怎么回事?”沈璃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 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 “顾沉舟?”沈璃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随着她清亮的声音落下,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嗒嗒嗒” 轻柔的、如同花瓣飘落般的声响从四周传来。 紧接着,一盏盏暖黄色的地灯如同苏醒的星辰,沿着大厅中央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通道,由远及近,次第亮起! 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如同流淌的星河,瞬间驱散了黑暗,勾勒出一条梦幻的光之路径! 灯光亮起,沈璃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呼吸瞬间一窒!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得如梦似幻。 巨大的空间里,没有摆放任何桌椅,只有一片由无数淡粉色、白色玫瑰和满天星铺就的、望不到边际的花海! 馥郁芬芳的花香温柔地弥漫在空气中。 穹顶垂落着如瀑般的暖白色纱幔和星星点点的水晶灯饰,在暖黄地灯的映照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 而最让沈璃心脏骤停的,是花海中央,那大片大片盛放的花朵——是她最喜欢的薰衣草! 它们被精心地簇拥在玫瑰与满天星之间,如同星辰洒落人间。 暖黄的光带一直延伸到花海深处。 灯光映照下,整个大厅美得如同童话里的仙境,浪漫得令人窒息! 沈璃呆呆地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浪漫景象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小团子在脑海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宿主!是樱花草!是樱花草花海!男主他记得!】 【他记得你喜欢!天啊!太浪漫了!】 【求婚!一定是求婚!宿主快答应他!】 沈璃,【闭,闭嘴!!】 她的声音在脑海里都有些发飘。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无限温柔的声音,如同最动听的乐章,轻轻地从她身后响起, “是在等我吗?” 沈璃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霍然转身! 顾沉舟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矜贵。 正挺拔地,稳稳地站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 暖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轮廓,他看向沈璃,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深邃的眸子里掠过惊艳的光芒,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她走来。 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踏实的轻响。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沈璃的心尖上。 她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看着他脱离了轮椅后展现的独属于自己的强大气场,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沈璃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掌心。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朝她伸出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顾沉舟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微微垂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他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束花。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 是一束小巧精致的、如同繁星般盛开的粉红黄白蓝紫的小花——樱花草。 顾沉舟略显局促地将这束樱花草递到沈璃面前。 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运筹帷幄的顾总,此刻耳根竟然泛起了一层薄红,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和笨拙。 “沈璃,”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车祸之前,我有爱我的父母,我的人生顺风顺水,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车祸之后我的世界天翻地覆。我无休止的自我厌弃,甚至想过,为什么没在那场车祸中死了呢?” “这样我爸妈也不会因为我,而丧命。” “我以为,我这一生,注定要在轮椅上,守着父母留下的顾氏,在痛苦和暴怒中,孤独地走向人生终点。”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那个绝望深渊中的自己。 “直到,我遇见了你。” “虽然有点老掉牙,但你真的照亮了我昏暗的世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动容,“你治好了我的痛,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你让我找回了我自己。” “你让我明白,即使在废墟里,也能开出花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 那份在商场上睥睨天下的自信似乎暂时退却了,只剩下一个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捧出真心的男人。 “我知道,我这个人很闷,很笨,反应也慢。”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无比认真,“一开始,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看你的次数越来越多,在意你的一举一动,会因为你的靠近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你的笑容而觉得,活着其实也还不赖。” “等我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时,这份感情已经深得无法自拔了。” 他凝视着沈璃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握紧了手中的樱花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恳求, “沈璃,你,你愿意做我真正的未婚妻吗?” “不是协议,不是交易。是以结婚为前提,共度余生的真正的未婚妻。”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5 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暖黄的灯光,馥郁的花香,梦幻的布景,都成了此刻深情的背景板。 顾沉舟的眼神明亮而忐忑,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信徒。 沈璃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告白,看着他手中那束有着美好寓意的樱花草,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薄唇 一股巨大的感动、喜悦和尘埃落定般的暖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心房,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束花。 而是微微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故意拖长了语调, “嗯做你真正的未婚妻啊?” 她看着顾沉舟眼中瞬间升起的紧张,话锋一转,带着点俏皮和刁难, “那你以后还会对我冷冷的吗?还会动不动就吼我吗?” 顾沉舟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冰封的俊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窘迫,连忙保证,“不会!以前,以前是我不对。以后,绝对不会了。” 语气斩钉截铁。 沈璃满意地点点头,却又皱起小鼻子,继续‘刁难’, “可是顾沉舟,”她故意叹了口气,一脸“我很为难”的表情,“我现在还不太想直接当你的未婚妻”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顾沉舟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紧张变成了巨大的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以为,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难道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治好他,为了还当初沈家的人情?治好了就想离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让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几乎要熄灭。 他握着花束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只觉得神经深处那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刺痛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噗嗤——” 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顾沉舟愕然抬头,只见沈璃正笑得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眼睛如同盛满了星子,促狭地看着他, “顾沉舟,你是不是又自己脑补了什么苦情大戏?” 她上前一步,凑近他,仰起脸,直视着他有些茫然失措的眸子,声音清脆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娇蛮,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连正经的追求都没享受过哎!怎么能跳步直接到未婚妻啦?!” “快说!你是不是想偷懒,想省掉追求我这个最重要的步骤?!” 峰回路转! 顾沉舟原本黯淡下去的、带着一丝落魄的眸子,瞬间注入了最璀璨的光源,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追!”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我追!从明天开始就追!一步一步来!该有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 他急切地保证着,生怕她反悔,冰封的脸上此刻洋溢着一种近乎傻气的、纯粹的喜悦。 沈璃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用力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顾沉舟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心口被巨大的幸福填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他忽然俯身,凑近沈璃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瞬间逼近,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沈璃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脸颊上传来一个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拂过般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不容错辨的珍视。 一触即分。 是吻! 顾沉舟偷袭般地亲了她的脸颊! 沈璃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上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小火苗,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红晕,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你你!” 她猛地捂住被亲的脸颊,又羞又恼地瞪向始作俑者。 顾沉舟却在她羞恼的目光中,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 那笑容纯粹、明亮,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驱散了所有的冰冷和阴郁。 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愉悦,带着一丝得逞的慵懒, “不过,你还要住在顾宅。” “顾宅可是认主的,” 他微微倾身,凑近她红透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缱绻,“也习惯了你这个女主人。” 趁着她还处于被偷袭的震惊和羞恼中,顾沉舟长臂一伸,绕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 “啊!” 沈璃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体瞬间腾空! 顾沉舟竟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和小心,但那臂膀却异常有力而稳定。 香槟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喂!顾沉舟!你放我下来!你的腿” 沈璃又羞又急,挣扎着低喊。 “放心,抱得动。” 顾沉舟低头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和失而复得的珍重,“我的女主角,咱们该回家了。” 他不再理会沈璃小小的抗议,抱着她,步伐坚定而沉稳地,朝着宴会厅外璀璨的夜色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怀抱着他心爱的女孩,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夜风带着微凉拂面,吹散了宴会厅里残留的香槟与花香气息,也吹不散沈璃脸颊上滚烫的温度和顾沉舟胸膛里澎湃的暖流。 加长轿车安静地滑到他们面前。 林默早已打开车门,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欣慰的笑容,恭敬地垂手而立。 顾沉舟小心翼翼地将沈璃放进宽敞舒适的后座,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宝。 沈璃脸颊的红晕尚未褪去,故作镇定地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坐直身体,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旁边那个‘偷袭’得逞,此刻唇角含笑,眼神亮得惊人的男人。 顾沉舟随后坐进来,关上车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视线,车厢内瞬间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暧昧和甜蜜。 林默平稳地启动车子。 沈璃感觉旁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得让她坐立不安。 她忍不住侧过头,瞪向那个始作俑者,“看什么看!再看收费了!” 顾沉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低低地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在安静的车厢里漾开,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沈璃的耳膜。 他身体微微倾过来,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看你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以后我的就是你的,够不够让看一辈子的?” 沈璃,“” 她感觉刚刚降温的脸颊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救命,这家伙!以前不是惜字如金吗?不是高冷的很吗? 怎么突然就点亮了情话技能?!还说得这么自然流畅!犯规! “油嘴滑舌!” 沈璃强装镇定地扭过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红透的耳根和微微鼓起的脸颊,“顾沉舟,我警告你,追求期要有追求期的样子!保持距离!再动手动脚我告你骚扰!” 小团子在沈璃脑子里兴奋地打滚,【嗷嗷嗷!宿主害羞了!男主情话技能ax!甜蜜值+!】追求期!嘿嘿嘿,有好戏看了! 沈璃:【臭团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赶快去升你的级!!!我还是第一次碰到0级的统!】 瞬间蔫了的小团子,【好嘛好嘛,我会好好升级!不过升级进度也跟宿主你的进度有关哦。】 【估计再有一两个小世界,我就能升到1级啦!】 沈璃,【】自家团子有点废,怎么办! 顾沉舟看着她羞恼又强装镇定的侧影,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没有再‘越界’,只是身体向后靠回椅背,但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她身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车厢里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暖流。 回到顾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佣人们似乎都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情,看向沈璃的眼神充满了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然而,当沈璃准备回自己房间时,顾沉舟挡在了她的房门前。 “干嘛?” 沈璃挑眉看他,一脸警惕。这家伙不会想得寸进尺? 顾沉舟看着她警惕的小表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开口,“沈璃小姐,根据‘追求期基本准则’第一条,追求者应当确保被追求者的居住环境安全、舒适、符合其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璃的房间门,“鉴于你目前居住的客房,采光、通风以及空间布局,距离‘最佳舒适度’尚有差距,我建议”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6 “打住!” 沈璃没好气地打断他,双手叉腰,“顾沉舟,你这借口还能更烂一点吗?” “这客房当初不是你亲自安排的吗?顶级套房!采光通风空间哪点不好?” “我看你是居心叵测!” 顾沉舟面不改色,甚至微微颔首,“沈小姐明察秋毫。居心么,确实有。” 他坦然地迎上沈璃瞪圆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的居心,就是想让你住得离我近一点。” “主卧旁边的套房一直空着,视野更好,带独立书房和阳光房,也更方便我咳,追求你。比如送个早餐什么的。” “我保证随叫随到!” 沈璃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居心’给气笑了,“方便你追求?我看是方便你随时‘骚扰’!不去!我住这儿挺好!” “哦?” 顾沉舟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递到沈璃面前,“那如果加上这个呢?” 沈璃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顾氏集团中医院特殊人才引进及独立实验室建设规划书》! 上面明确规划了将在中医院大楼顶层,为她建立一间设备最顶尖、拥有最高权限的独立中医研究实验室! 资金、设备、人员支持,写得清清楚楚! 沈璃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一个对医术很感兴趣的人,一个顶级独立的实验室,这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你!” 沈璃抬头看向顾沉舟,这家伙!居然用这个当诱饵! 顾沉舟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循循善诱,“你看,如果你搬去套房,离书房近,我们可以随时讨论实验室的细节规划,效率更高。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沉柔和,“住得近,我也好照顾你。” “停停停!” 沈璃一把捂住他的嘴,脸颊又有点发热,“少来苦肉计!不过实验室是真的?” “千真万确,合同随时可以签。” 顾沉舟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眼神无比诚恳。 沈璃看着他,又看看手里诱人的规划书,内心天人交战了三秒钟。 最终,对顶级实验室的渴望战胜了‘矜持’。 “成交!” 她抽回手,故意板着脸,“不过先说好,追求期!保持距离哦!不要想着跳步!” “好。” 顾沉舟从善如流,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于是,沈璃半推半就地搬进了主卧旁边那间更大、更奢华、采光无敌的套房。 顾沉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让林默送来了厚厚一沓实验室的设计初稿和预算明细,效率高得惊人。 追求的序幕正式拉开。 顾沉舟的追求方式,带着他强烈的个人风格——笨拙、直接、且壕无人性。 清晨,沈璃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口摆着一个精致的藤编花篮,里面是还带着露珠的、她最喜欢的紫色薰衣草。 没有卡片,但花篮旁放着一个保温食盒,打开一看,是顾宅顶级厨师精心烹制的、热气腾腾的广式早茶点心。 午餐时间,她正在中医院处理院长送来的一个疑难病例资料,手机响起,是顾沉舟发来的餐厅定位和包间号。 信息简洁明了俩个字,【午餐。】 等她赶到,发现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顾沉舟已经等在那里,甚至还略带一点点紧张地给她拉开椅子。 这种小‘礼物’数不胜数,有时是一套绝版的中医古籍影印本,有时是某个拍卖会上刚拍下的首饰,有时是自己爱吃的小吃。 最让沈璃哭笑不得的是某天下午,顾沉舟的复健时间。 她正在阳光房里看书,林默推着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满半个走廊的移动衣架过来,上面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顶级女装、包包、鞋子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沈小姐,”林默的表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同情,“顾总说他不知道您具体喜欢什么风格,所以就,都买了。让您随意挑选。” “左侧是顾总特意挑选过的。”林默小声提醒道。 沈璃看着那衣山包海,扶额长叹。 小团子忽然冒个泡,在脑海里狂笑,【哈哈哈哈!直男式追求!简单粗暴!买买买!宿主,感动吗?】 沈璃,【我感动得想打人!这败家玩意儿!】 不过,左侧一排,确实很符合自己的心意。 她冲到复健室,顾沉舟正满头大汗地在平衡杠上练习抬腿,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吃力,但眼神认真而专注。 看到沈璃进来,他眼睛一亮,带着点期待地问,“衣服喜欢吗?” 沈璃看着他汗湿的鬓角和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顾沉舟,下次别买这么多了,我都穿不完。” 顾沉舟闻言,眼神暗了暗,像个没得到表扬的孩子,低低‘哦’了一声,继续闷头练习抬腿,只是动作似乎更用力了。 沈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又软了。 也意识到顾沉舟本意是想送礼物,希望自己开心、喜欢。 她走过去,拿起毛巾,动作自然地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放软,“不过谢谢你的心意。以后想送我东西,可以嗯,不用全买?” “新款也不一定是适合我。” “但是,你眼光很好呢~你挑选的几件我就都很喜欢,是我的风格!” 顾沉舟抬眼看她,眼底的失落瞬间被点亮,用力点了点头,“好。” 很好,听劝! 复健也接近尾声。 “顾沉舟,你是不是偷偷加练了?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沈璃一边用力按压他小腿紧绷的肌肉,一边吐槽。 顾沉舟靠在复健床上,闭着眼,任由她蹂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想早点能自己走路。” “急什么?怕我跑了?” 沈璃故意逗他。 顾沉舟猛地睁开眼,眼神幽深地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是有点怕。 沈璃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手上力道不自觉放轻了些,嘟囔道,“我,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人!” 日子就在这样‘吵吵闹闹’。 1个月后,顾沉舟复健完全结束了。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复健室。 顾沉舟刚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腿部力量训练,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 沈璃站在不远处,屏息凝神地看着。 当时沈璃也以为顾沉舟好了,还惊讶于顾沉舟能这么快恢复呢。 结果他当时只是可以站立,能够缓慢行走。 他却一激动把沈璃直接抱了起来。 晚上腿就开始酸痛,站不了几分钟。 沈璃知道后真是又好笑又气又心疼。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左脚跟上! 一步!两步!三步! 动作慢慢加快,加快,步伐依旧很稳。 沈璃的心跳随着他的步伐而加速,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这个重新站起来的男人,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顾沉舟绕了几圈,走到她面前停下,气息却一点都不乱,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激动和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和深情。 “沈璃” 他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后的微哑,“我” 沈璃没等他说完,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带着满满骄傲和喜悦的拥抱! “顾沉舟!”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真棒!” 顾沉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随即毫不犹豫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和馨香,只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和汗水,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报。 夕阳的余晖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小团子在沈璃脑海里小声地、感动地啜泣,【呜呜呜,宿主~男主他做到了!他真的站起来了!还走得这么好!好感度不,是爱情值!爱情值ax!】 沈璃靠在顾沉舟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了眼睛,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 【嗯。他做到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7 “累吗?”沈璃仰起脸,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 顾沉舟睁开眼,垂眸看她,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却更多是被灼亮神采覆盖。 他唇角轻扬,“值得。” 他松开怀抱,手指却仍紧紧扣住她的,十指交缠,温度交融。 “走,去吃饭,庆祝一下。”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轻快。 深知沈璃是个彻头彻尾的宅女,两人没选择外出,而是直接订餐到家。 饭后,顾沉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处理公务,而是跟着沈璃来到了她的阳光书房。 沈璃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着中医院那边发来的一个复杂病例资料,眉头微蹙。 顾沉舟没有打扰她,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看着书。 沈璃处理好病例之后,下意识看向顾沉舟,在看到顾沉舟手中的‘中医典籍’时,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看起这个了?” 顾沉舟面不改色,翻过一页,“知己知彼。追求期,总得了解心上人的专业领域,才好有共同话题。” 理直气壮,耳根却悄悄红了。 沈璃失笑,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丝甜意。 这家伙还挺上道。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沈璃难得清闲,抱着笔记本窝在阳光房的懒人沙发里,戴着耳机追一部热播的都市甜宠剧。 屏幕里男女主角正在上演壁咚强吻的戏码,看得沈璃嘴角上扬,小团子在脑海里实时吐槽,【啧啧,这男主不行,吻技太差!比咱们家顾总差远了!宿主你说是不是?】 沈璃,【闭嘴看剧!】 她正看得投入,忽然感觉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 她摘下一只耳机,侧头看去。 顾沉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的电脑屏幕,正好看到男主角霸道地将女主角按在墙上,低头就要吻下去。 顾沉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璃没注意他的小表情,叉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含糊道,“谢啦。” 顾沉舟没说话,又靠近了一点,视线时不时地飘向沈璃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男女主角的吻戏还在继续,缠绵悱恻,配乐煽情。 沈璃看得津津有味,小团子还在脑海里点评,【哎呀,这个角度不行,光线没打好!宿主我跟你说,真正的壁咚应该像顾总在宴会厅那样,灯光氛围感拉满,眼神拉丝。】 沈璃,【】 顾沉舟看着屏幕上那对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又看看身边看得目不转睛、嘴角带笑的沈璃,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他轻咳一声。 沈璃没反应。 他又重重咳了一声。 沈璃终于被惊动,摘下另一只耳机,疑惑地看向他,“嗓子不舒服?喝水?” 她顺手把旁边的水杯推给他。 顾沉舟没接水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 “这种剧好看?” 沈璃眨眨眼,瞅瞅屏幕,再看他绷紧的俊脸,忽然福至心灵! 她憋着笑,故意点头,“还行,甜度够!男主也挺帅。” 顾沉舟的脸瞬间黑了三分。 他抿着唇,操控轮椅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了沈璃的沙发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俯视着沈璃,眼神幽深,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 “有我帅?” 沈璃被他突然的逼近和直白的问话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点热。 她强装镇定,故意上下打量他,拖长了语调,“嗯这个嘛,顾总您这颜值气质,自然是顶尖的。”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不过嘛,人家男主角会撩哎哎哎?!”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沉舟眸色一暗,猛地伸出手臂,撑在了沈璃沙发靠背的上方。 身体前倾,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的双臂和沙发之间。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沈璃的鼻尖,染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沈璃彻底僵住,仰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大脑当场宕机。 剧还在播,但她所有感官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顾沉舟垂眸深深看她,从她因吃惊而睁大的眼睛,到脸颊浮起的红晕,再到紧张轻颤的鼻翼他喉结滚动,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声音低哑得撩人, “撩?” “壁咚?” “还是强吻?” 每说一个词,他就靠近一分。 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唇离她的仅剩一寸。 沈璃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她清晰看见他浓密的睫毛,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滚烫。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脸烫得厉害。 顾沉舟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眸色瞬间变得更加幽暗深邃。 他缓缓低下头,目标明确—— “顾总,沈小姐,吃饭了!” 沈璃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滚下沙发! 顾沉舟动作僵在半空,眼中瞬间涌起被打断的懊恼与冷怒。 沈璃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看都不敢看顾沉舟,语速飞快,“咱,咱们快去吃饭。” 一边说话,一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从顾沉舟的臂弯下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向餐厅方向。 顾沉舟独自保持那个壁咚的姿势,手臂还撑在沙发背上。 望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悬空的手,最终无奈又懊恼地缓缓放下。 他拿起她吃剩的哈密瓜,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冰凉甜意在口中漾开,却丝毫压不下心头的燥热和郁闷。 小团子见沈璃逃走,幸灾乐祸地打滚,【哈哈哈哈!王姨助攻!不对,是神打断!宿主你跑什么呀!多好的气氛!大佬的眼神都快把你吃了!】 沈璃,【闭嘴!整天就知道看戏,不务正业!】 吃完哈密瓜的顾沉舟,站起身缓缓走向餐厅。 因为被打断,两人都很安静地吃着饭。 顾沉舟似乎有心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璃注意到了,“想什么呢?饭都凉了。” 顾沉舟回过神,放下筷子,目光深深地看向她,“沈璃。” “嗯?” “虽然现在问不是最好时机,但” “我们的‘追求期’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是不是该,验收成果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沈璃小姐,我的追求,是否合格?是否有资格,正式晋升为你的男朋友?”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如同最动听的大提琴音,轻轻拨动着沈璃的心弦。 沈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颊微微发热。 迎上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清晰映着自己的影子。 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带着点紧张的俊脸,心口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填满,又甜又软。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顾沉舟眼中瞬间升起的紧张,才慢悠悠地、带着点娇蛮地宣布,“马马虎虎!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以及长得还挺帅的份上。” 然后端起酒杯,隔着餐桌,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清脆而愉悦, “顾沉舟同学,恭喜你,试用期结束,正式转正啦!” 顾沉舟眼中的紧张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取代,俊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而纯粹的笑容。 咳,说白了就是傻乐!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越过餐桌,与沈璃的酒杯轻轻相碰。 “叮——” 不过沈璃酒量贼差,刚喝没两口,就醉得迷迷糊糊。 顾沉舟轻轻将她抱回卧室,听她醉后嘟囔,忽然想起什么。 他轻轻托起她的脸颊,额头相贴,低声诱问,“璃璃,之前去看我爸妈,你到底说了什么?” “嗯?告诉我,好不好?乖璃璃。” 这问题他憋了很久,但每次她都含糊带过,反而让他更好奇。 此时沈璃眼神迷离,懵懂乖巧,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 “我,我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不管顾沉舟腿能不能好,嗝,他都不会在是一个人了。” “他有,有家!会,会长命百岁,吃嘛嘛香!” “重点是有我,嘿嘿。” 顾沉舟怔住,眼眶骤然泛红,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她肩头。 【叮!】 【小世界任务:助男主夺回气运,拨乱反正,完成度100!】 【综合评价:b级!】 【奖励结算中】 【宿主灵魂能量补充+1。】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 虞悦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还是开了强洗模式的那种,脑子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还没等她完全清醒,刺耳的噪音就猛地灌入耳朵。 “虞悦!你又耍什么大牌?直播呢!镜头前睡懒觉?你以为你是谁啊!” “笑死人了,不会真以为自己还是什么清纯小白花?黑料都糊穿地心了!” “心疼我家哥哥,居然要跟这种女人搭档综艺,节目组不做人!” 虞悦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炫目的打光灯,以及不远处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 一个挂着工作牌、满脸不耐烦的男人正对着她吼叫,周围还有几个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光,脑子里一阵抽痛,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入。 几分钟后,虞悦面无表情地消化完了现状。 原主参加了一个直播综艺,因为又蠢又作,成功吸引了全网火力,黑红也是红,但她是纯黑。 运气是真差,是那种喝口水都会被喷的那种。 刚才就是在节目录制间隙,原主居然心大到在镜头前打瞌睡,被导演逮住一顿喷。 “虞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不想录就滚蛋!违约金你赔得起吗?”导演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 虞悦心里一句“沃艹”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忍住了。 赔违约金? 原主银行卡余额比她脸还干净,赚的那点辛苦钱全填了那对吸血鬼养父母一家的无底洞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假笑,“对不起导演,刚才有点低血糖,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好好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先稳住再说。 导演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直播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低血糖?我看是智商低!】 【装什么装呢!吐了!】 【赶紧退圈虞悦,看见你就烦!】 【她刚才是不是想骂人?嘴型都出来了!】 虞悦瞥了一眼旁边的实时弹幕屏幕,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恶意都快溢出屏幕了。 她心里正疯狂盘算着怎么摆脱这坑爹处境,一道软糯得像糯米团子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咚!新世界开启~】 虞悦:“”啥玩意儿? 哦,我那系统,感觉像是好久没有听到了,还真有点不适应啊! 【宿主宿主,欢迎来到第二个小世界!本世界男主是顾言澈,任务是阻止其气运被掠夺,避免其结局凄惨!】小团子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兴奋。 虞悦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拯救男主?你要不要先拯救拯救我?” 【矮油,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奖励哦!最终还能回到现实世界呢!】小团子努力诱惑。 “哦?那我不想回呢?之前是你强行绑定的,我都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绑定了。”虞悦摆大烂。 小团子似乎卡壳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呜哇宿主你怎么可以这样!完不成任务我也会被格式化的!我还只是个宝宝呜呜呜。】 虞悦被它吵得脑仁疼,“停停停!别哭了!现在也不是说解绑就解绑的。说说看,那个男主怎么回事?怎么个惨法?” 小团子立刻收声,抽抽噎噎地开始传输剧情资料。 这个世界男主顾言澈,是个天赋绝伦的编剧,但他患有严重的自闭症,沟通存在巨大障碍。 原本他该凭借其才华横扫影视圈,登顶神坛。 但气运被一个叫周琛的男配编剧掠夺了。 周琛利用顾言澈的沟通障碍,窃取他的创意和剧本,占为己有,反过来还打压顾言澈,散布他精神有问题、无法合作的谣言,导致顾言澈事业尽毁,无人问津,最终彻底封闭自己,结局十分黯淡。 而原主,在这个故事里,就是个纯纯的背景板,和男主唯一的交集就是……曾经抢过顾言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资源,还演砸了。 虞悦无语望天。 这都什么事儿。 “所以,我要怎么救他?帮他手撕贱人夺回气运?” 【是的是的宿主!宿主好聪明!】小团子疯狂点赞,【每个小世界都是一样的哦!】 【现在宿主可以先找到男主顾言澈,并与他建立初步联系。】 【他现在就在这个录制后台哦!】 虞悦认命地叹了口气。行,总比在这里被全网骂强。 她借口去洗手间,暂时离开了直播区域。 根据小团子的导航,七拐八绕地走向后台一个僻静的角落。 越走越安静,跟前面的喧闹仿佛两个世界。 终于,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昏暗走廊尽头,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和牛仔裤,洗得有些发旧,但很干净。 他低着头,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过度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幼兽。 这是什么造型?男主不是编剧吗?怎么这么惨的样子哦。 虞悦停下脚步,有点不确定该怎么上前。 “小团子,你确定是他?顾言澈?那个天才编剧?”这形象跟她想象的也差太远了。 看起来又脆弱又好欺负。 【没错宿主!就是他!男主现在因为环境太过嘈杂拥挤,自闭症症状发作,处于极度焦虑和恐惧中。】小团子解释道。 虞悦皱了皱眉。 她虽然不是啥圣母,但看到一个人明显不舒服地缩在那里,也很难视而不见,尤其这还是她的任务目标。 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那个你好?你没事?”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尽量放柔和。 角落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虞悦又靠近了一点,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至于让他感到压迫的距离。 “喂,听得见我说话吗?需要帮忙吗?”她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还是没反应。 虞悦有点没辙了。 她对付奇葩有一套,但对付这种完全封闭自己的人,真是新手村直接挑战地狱难度。 “小团子,这怎么办?他压根不理我啊。” 【宿主,自闭症患者有时无法处理复杂的语言信息和社交暗示,试试更简单直接的沟通方式?】小团子努力搜索数据库提供建议。 简单直接? 虞悦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想了想,干脆也靠着墙坐了下来,就离他大概一米远。 她不说话了,也不试图去碰他,就这么安静地陪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走廊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节目音乐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虞悦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放弃,换个时间再来时,那个一直低垂着的脑袋,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墨黑色的碎发下,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看向她。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很大,颜色是纯粹的黑,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得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茫然、困惑,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戒备和不安。 虞悦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无害,扯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然后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对他挥了挥。 “嗨?”她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他看着她,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 虞悦稍微松了口气。有反应就好,哪怕只是一点点。 正当她琢磨着下一个简单的词该说什么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马甲、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男人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顾编剧?你怎么还在这儿躲清静?周编找你半天了,让你赶紧过去一下,那边有个剧本细节要跟你确认。” 缩在角落里的顾言澈听到‘周编’两个字,身体明显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猛地又把头埋进了膝盖里,比刚才缩得更紧了。 那工作人员见状,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更不好了,“哎呀,你又这样!跟你说话真是费劲!周编那边等着呢,你能不能配合点?真是” 他说着,似乎想上前去拉顾言澈。 虞悦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 “喂!”虞悦猛地站起身,挡在了那个工作人员和顾言澈之间,“没看见他不舒服吗?拉什么拉?” 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把那个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虞悦,认出她是那个黑料缠身的女明星,脸上立刻露出几分轻视,“虞小姐?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我们工作上的事,跟你没关系?周编急着找他” “周编急着找他,就能不顾别人死活?”虞悦打断他,心里那股因为穿成炮灰、被全网黑而憋着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他明显现在状态不好,看不到吗?” “眼睛不好就去看看,年纪不大别在是个睁眼瞎。” 她眼神扫过去,带着明显的冷意。 虽然性格不冷,但不代表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还手。 工作人员被她看得一噎,语气软了点,“可是周编那边催得急,我不好交代啊。” “那就让他等着!”虞悦毫不客气,“或者你回去告诉周琛,顾编剧现在需要休息,没空搭理他。有什么事,等他好了再说。” 工作人员脸色变了几变,似乎想反驳,但又有点怵虞悦此刻的气势,最后只能悻悻地嘀咕了一句,“行,我去说。真是,一个两个都这么难搞”说完,转身走了。 赶走了苍蝇,虞悦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看向角落里的顾言澈。 他好像因为刚才的争执又受到了惊吓,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虞悦有点头疼,这比对付十个难缠的客户还累。 她再次蹲下来,放软了声音,“那个讨厌的人走了,没事了。” 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到,毕竟自闭症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说总比不说强。 顾言澈没有抬头。 虞悦想了想,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颗草莓软糖,是刚才节目里小朋友塞给原主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糖放在地上,轻轻推到他手边。 “这个,甜的。吃了可能会舒服点。”她干巴巴地解释。 她记得好像听谁说过,甜的东西能缓解一些焦虑情绪?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就在虞悦以为这次彻底失败了的时候,那只一直紧紧抱着膝盖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点。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迟疑地,碰触到了那颗包装纸亮晶晶的软糖。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然后,他用指尖捏起了那颗糖,握在手心里,又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继续保持蜷缩的姿势。 但虞悦看得清楚,他把糖拿走了。 这算成功了吗? 【宿主宿主~男主接收了你的礼物!哦豁哦豁初步联系建立成功!】小团子在她脑子里欢呼雀跃,【奖励积分已发放!宿主好棒!】 【积分后面可以兑换物品哦~】 虞悦心里也莫名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虽然只是迈出了一小步,但总算是开了个头。 她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陪着还是先离开让他自己静静,走廊那头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一个穿着讲究、面带微笑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气质温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虞悦根据小团子提供的资料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那个掠夺男主气运的男配——周琛。 周琛看到眼前的景象,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不耐烦,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温和了,“言澈?你怎么又躲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切,但虞悦敏锐地注意到,在听到周琛声音的瞬间,顾言澈的身体又僵硬了。 周琛仿佛才看到虞悦,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咦?这不是虞悦小姐吗?你怎么也在这里?和言澈认识?” 他的目光在虞悦和缩在地上的顾言澈之间转了一圈,带着某种探究。 虞悦皮笑肉不笑,“不认识,路过,看他好像不舒服,就问一句。” “原来如此。”周琛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包容,“虞小姐有心了。言澈他就是这样,性子比较独,也不太会跟人交流,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就会这样,没什么大事,习惯了就好。倒是给虞小姐添麻烦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实则句句都在暗示顾言澈不正常、难相处。 虞悦心里冷笑,脸上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这样啊。我说呢,跟他说话也不理人,原来是不、会、交、流啊。”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周琛笑容不变,“是啊,所以很多工作上的事情,都需要我帮他处理。他也是离不开人照顾。” 他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言澈,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力,“言澈,起来了,那边导演还等着我们过去聊剧本修改的事呢。别耍小孩子脾气。” 顾言澈毫无反应,甚至往墙壁方向又缩了缩。 周琛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似乎耐心耗尽,伸出手想去拉顾言澈的胳膊,“听话,起来。” “哎哎哎!”虞悦突然出声,一步上前,刚好隔开了周琛的手,“周编剧是?你刚才没来没看见,他刚才抖得厉害,这会儿好不容易消停点,你就别硬拽了?这个状态估计也不会好好跟你聊剧本?” “你不是顾言澈的朋友吗?” 周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点,“虞小姐,这是我和言澈之间的事情,我们合作很久了,我知道怎么跟他沟通。” “哦?是吗?”虞悦挑眉,指了指依旧缩着的顾言澈,“可我看他好像不是很想跟你‘沟通’的样子啊。你这‘沟通’效果不咋地嘛。” 周琛脸色微沉,“虞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虞悦耸耸肩,“人家明明不愿意,非要强求,这不叫沟通,这叫骚扰。周编剧看着像个文化人,怎么连这都不懂?” “你”周琛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大概从来没遇到过长相明艳动人,却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说话还这么刺人的女明星。 难道不该是知书达理,大气的吗? 虞悦才懒得管他爽不爽,继续输出,“再说了,他一个编剧,又不是演员,修改剧本非得现场聊?不能发邮件?不能打字?我看周编剧你不是急着聊剧本,是急着显摆你多能‘照顾’他?” 哼哼,这人一边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顾言澈这个‘朋友’照顾有加,一边茶言茶语说着顾言澈的坏话。 或许众人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是一对比起来,就越来越对顾言澈不满,觉得顾言澈高傲,渐渐忘了自闭症本身就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 周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虞小姐,请你注意言辞。我和言澈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路见不平吼一声,怎么了?”虞悦叉腰,“我看不惯不行啊?公共场所,你吵到我眼睛了!” 周琛:“”他简直要被这胡搅蛮缠的女人气笑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着的顾言澈,忽然动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对峙的两人,然后视线落在了虞悦身上,看都没看自称是自己朋友的周琛。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非常非常轻微地,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几乎微不可察。 但虞悦看见了。 周琛也看见了。 周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虞悦心里却莫名一乐。 哎哟喂,这,是在向她示好? 她立刻趁热打铁,对着顾言澈,用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语气说,“那个这里吵,要不要换个地方待着?” 顾言澈看着她,没说话,也没点头摇头。 虞悦试探性地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而非强迫的姿态,“跟我走?” 周琛厉声道,“虞悦!你要带他去哪儿?!” 要是顾言澈走了,他还怎么去刷别人的好感啊?? 虞悦理都没理他,只是看着顾言澈。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在周琛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顾言澈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将他那只一直紧握着糖的手,轻轻地、试探地,搭在了虞悦的掌心。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虞悦忍住心里的惊讶,小心翼翼地收拢手指,虚虚地回握了一下,没敢用力。 她拉着他的手,帮助他有些发麻的腿支撑着站起来。 顾言澈站起来后,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低下头,不看任何人。 虞悦也不在意,对周琛丢下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对顾言澈说,“走。” 她率先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去,脚步放得很慢。 走了几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顾言澈正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 而就在她回头的时候,他好像有所感应,忽然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在虞悦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非常非常轻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外套的一点点衣角。 就像迷路的小朋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认路大人的衣服,生怕跟丢了一样。 虞悦:“!!!” 小团子:【!!!宿主!他他他他】 好好欺负的样子哦。 虞悦心里炸开了烟花,表面却努力维持镇定,只是放慢了脚步,任由他捏着那一点衣角,带着他慢慢离开这里。 身后,周琛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顾言澈捏着虞悦衣角的那只手,眼神冰冷。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3 虞悦带着大型挂(bu)件(shi)顾言澈,一路避开人群,找了个闲置的化妆间躲清静。 她指了指里面的沙发,“你去那里坐会儿?歇一下。” 顾言澈没说话,但松开了捏着她衣角的手,听话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有点拘谨。 虞悦松了口气,总算把这祖宗安顿好了。 她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感觉跟打了一仗似的累。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音。 虞悦偷偷打量着顾言澈。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长得不像话,就是脸色有点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怪让人咳,同情的。 【宿主,男主当前情绪值稳定,焦虑状态缓解。】小团子适时汇报。 “嗯哼。”虞悦在心里应了一声,“接下来干嘛?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坐着?” 【宿主可以尝试进一步交流,巩固联系!或者等待男主主动开口?】 “等他开口?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虞悦吐槽。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男主的世界里,语言系统大概是装饰品。 她正琢磨着,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着‘养母’两个大字。 虞悦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去。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通电话绝对没好事。 她不想接,但电话响得锲而不舍,大有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顾言澈,他似乎被手机铃声惊扰,微微蹙了下眉。 虞悦只好拿着手机走到角落,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还没等她‘喂’出声,对面连珠炮似的刻薄声音就砸了过来。 “虞悦!你死哪儿去了?直播我看了!你又给我丢人现眼!让你去录节目是去赚钱的,不是去睡觉的!你能不能长点心?” 虞悦把手机拿远了点,等对面咆哮完了,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哦,然后呢?” 养母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声音更尖利了,“然后?什么然后!你弟弟看中了一款新出的游戏机,要五千多,你赶紧打钱过来!” “还有,你王阿姨家的女儿找了个好对象,人家送了个金手镯,我也要!不能比她差了!你再给我转一万!” 虞悦听得血压蹭蹭往上涨。 好家伙,张口就是一万五,真当她是印钞机啊? 她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压低声音,“我没钱。” “没钱?你怎么会没钱?你不是刚录了节目吗?通告费呢?我告诉你虞悦,你别想藏着掖着!” “把你养这么大,花了那么多钱,现在翅膀硬了就想不管我们了?” “没门!赶紧打钱!不然我就去网上曝光你!说你忘恩负义!不赡养父母!让你彻底混不下去!”养母的声音又尖又厉,充满了威胁。 草率了,接电话之前应该把录音软件打开。。。 虞悦气得肝疼。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钱要是给了,绝对肉包子打狗,下一秒钟就能出现在她那个便宜弟弟的游戏账号和她养母的牌桌上。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假笑,声音却故意带上了几分委屈和哽咽,“妈~您别生气嘛~我不是不给,我是真的难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沙发方向,发现顾言澈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这边,那双黑眸里似乎带着一丝疑惑? 虞悦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语气变得更加夸张,还带上了点哭(jia)腔(de),“您不知道,我这次节目表现不好,导演生气了,说要扣我钱!扣好多呢!” “说不定后面都没活儿找我了!我经纪人刚才还骂我呢,说我再这样下去就得睡大街了!呜呜呜” 电话那头的养母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语气将信将疑,“真的?他们真敢扣你钱?” “当然是真的!我骗您干嘛呀!”虞悦哭唧唧,“我现在兜比脸都干净,中午饭都没钱吃,只能喝西北风了!妈,要不您先借我点钱应应急?等我找到新活儿赚了钱,连本带利还您!” 养母:“”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爆发,“你放屁!虞悦你跟我耍心眼是不是?没钱?没钱你就去借!去陪酒!去卖!” “我把你养这么大是干什么的?” “反正必须把钱给我弄来!晚上之前我要是看不到钱,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吼完,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虞悦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陪酒?卖?这是一个母亲能对女儿说出来的话? 她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恨不得立刻瞬移回去给那一家子极品一人一个大比兜。 但她知道现在不行。 原主的经济约、名声全都捏着一堆把柄,硬刚吃亏的是自己。 得从长计议,慢慢摆脱这群吸血鬼。 她转过身,却发现顾言澈还在看着她,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 虞悦有点尴尬,刚才她那番‘表演’估计全被他看去了。 虽然知道他可能不理解复杂的人际关系,但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她干咳一声,走过去,“那个一点家事。没事了。” 顾言澈眨了眨眼,忽然低下头,在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旧帆布包里摸索起来。 虞悦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他摸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扁扁的金属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块独立包装的小饼干,看起来像是手工做的。 他拿起一块饼干,递向虞悦。 虞悦愣住了,“给我?” 顾言澈略显乖巧的点了点头,虽然动作很轻微,但确实是点头了。 他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说“你不是没吃饭吗”。 虞悦看着那块看起来有点干巴巴的小饼干,又看看顾言澈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刚才那通瞎扯,他好像听进去了一点?还当真了? 她接过那块小饼干,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谢谢你啊。” 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饼干酥酥的,甜味适中,还很香。 “嗯好好吃!”她笑着说。 顾言澈看着她吃,然后又低下头,把饼干盒子小心地盖好,放回包里。 【宿主宿主!男主分享食物给你!好感度up!】小团子兴奋地嚷嚷。 虞悦嚼着饼干,心里有点复杂。 这男主,虽然沟通障碍,心思却挺单纯的。 比那些面上笑眯眯、背后捅刀子的贱人可爱多了。 她正想着,小团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急切。 【宿主!检测到新情况!男配周琛因为刚才的事情怀恨在心,正在向节目组和投资方施压,以顾言澈状态不稳定、无法合作为由,要求撤换掉他目前手上最后一个项目。】 【一个公益短片的编剧工作!如果失去这个机会,男主将彻底失去行业内的信任,处境会更艰难!】 虞悦吃饼干的动作一顿。 艹!周琛那人手真快! 她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顾言澈,他对此一无所知。 这她能忍? 虞悦三两口把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锐利起来。 “小团子,那个公益短片,什么来头?谁负责的?” 【是一个关注自闭症儿童的公益项目,目前由星熠传媒牵头,正在寻找合适的编剧和演员。原剧情里,这个短片后来因为情感真挚获得了很大关注度和好评。】 星熠传媒?虞悦记得,原主就在一个叫“璀璨娱乐”的小公司,跟星熠这种大巨头没法比。 直接去抢资源肯定没戏。 但是 虞悦的目光再次落到顾言澈身上。 如果是他本身的才华呢? 周琛能偷走他的创意,能堵住他的嘴,能抢走他的机会,但偷不走他脑子里那些真正闪光的东西。 只要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的才华直接被看到的机会 虞悦脑子里灵光一闪。 “小团子,帮我查一下,这个公益短片的负责人是谁?有没有可能,直接联系上?” 【正在检索检索成功!项目目前由星熠传媒的一位新锐制片人林凡负责,他以大胆启用新人着称。宿主,或许可以尝试从这方面入手?】 林凡?虞悦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她看着顾言澈,心里慢慢形成了一个计划。 周琛不是想堵死他的路吗? 她偏要给他凿出一条路来! “顾言澈。”她忽然开口。 顾言澈闻声,抬起头看她。 虞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想不想把你写的故事,拍出来给很多人看?” “仅以你自己的名义。” 顾言澈的眼睛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黑曜石般的瞳仁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光。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虞悦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4 他听懂了这句话,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写作于他而言,就是全部的世界。 至于那些由他写下的故事最终是否被呈现在荧幕上,又被冠以谁的名字,他似乎从未真正在意过。 虞悦立刻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 顾言澈的关注点根本不在署名上,他,似乎对什么都不看重。 可正是这份毫不在意,才一步步喂大了周琛的野心和贪婪。 她维持着蹲姿,目光恳切地看进他眼里,“你写的剧本,不管它是什么,都是你一个字一个字创造出来的心血。” “它们非常、非常重要,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轻易拿走,明白吗?” 没有办法,虽然才是一面,但不知道周琛会什么时候下手,她只能赌一把,赌顾言澈能听进去她的话。 顾言澈的视线低垂,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的话。 虞悦直视着他,“我,我之前偶然看过一部你署名的剧,故事很精彩,构思非常巧妙,我真的很喜欢。” “你是一个很出色的编剧,你的才华,应该被所有人看见。” 顾言澈沉默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 他好像是有听进去了。 唔样子真的好乖哦。 自动忽略了为什么顾言澈这么快就能听进去自己的话,虞悦稍稍松了口气。 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小团子:还好宿主的反应,有时不怎么快。 【宿主宿主,男主真的有听进去你的话哦,刚刚我这里看到他的气运有回升的趋势哦!】 “光是让他自己小心还不够,人心难测,周琛手段脏得很。”虞悦在心里快速对小团子说,“不知道为什么周琛能在顾言澈身边呆这么久,周琛现在没有什么动作,直接跟他说周琛有问题,肯定是不行。”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宿主,宿主,我新开放的权限可以查周琛近期的动向了!不过仅限于最近他的通讯、信息,以及私下一些行为。】 “真棒!团子,你扫描一下周琛最近的活动和通讯记录,重点查找他是否在谋划窃取顾言澈的剧本,或者是否有提到任何关于剧本、版权、交易相关的信息!我需要知道他的行动计划!” 【好~正在检索周琛的通讯记录及社交媒体私信检索到可疑信息!周琛于一小时前,也就是在节目录制现场与你们分开后,立即联系了一位名叫王制片的人,信息中提到‘那个本子绝对没问题’、‘原作者那边我会搞定’、‘价格好商量,尽快签合同’等字眼!】 虞悦的心沉了下去。 周琛果然已经开始私下搞小动作了! 硬抢不行,必须用合法的方式把剧本牢牢锁死在顾言澈手里。 她想起小团子之前提到的信息,“星熠传媒林凡。”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虽然他们这是第一次见,但虞悦下意识觉得,顾言澈是有些信任自己的。 她看着顾言澈,眼神变得认真而明亮,“顾言澈,你知道星熠传媒吗?” “那是业内很有分量的大公司,声誉很好,对待创作者也很尊重。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把你的作品投给他们看看。” 顾言澈安静地看着她,过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虞悦眼睛亮了亮。她站起身,拿出手机,心里跟小团子说着,“小团子,把林凡的联系方式,哦不,工作邮箱发我,要快!” 【收到!林凡工作邮箱为xxxxxxxx】 下一刻,虞悦尴尬了,因为她没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 她只得晃了晃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顾编剧,咱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顾言澈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这次没有太多犹豫,缓缓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 两人成功加上好友,虞悦立刻就给顾言澈发了林凡的邮箱。 “这个是星熠传媒,制片人林凡的工作邮箱,你整理好的剧本,记得标注好名字和联系方式,可以发到这个邮箱试试。”她仔细叮嘱着。 顾言澈没有立刻去看手机,反而是一直看着虞悦。 虞悦: “呃,你是不是不怎么用邮箱?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顾言澈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敲字。 叮—— 虞悦很快收到了微信新消息提醒,她点开一看,是顾言澈发来的一个地址。 她有点懵,“这,这是?” 怎么是个地址啊? 啥意思? 【宿主,这应该是男主家的地址!男主不喜欢跟外界接触,向来都是能不出来就不出来,出来都是跟今天一样待在角落。】 ‘我俩这是第一次见哎!他这么放心的吗?’ 【唔,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男主对你的信任度就异乎寻常的高哦!】 虞悦:行。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你?” 顾言澈抿了抿唇,乖巧地点头。 那副样子看得虞悦心里软乎乎的,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揉他头发。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哦。”她语气轻快起来,“明天,我去找你!” 顾言澈合上电脑,小心地放回帆布包,然后站起身,依旧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虞悦打开门,谨慎地看了看外面走廊,确认没人注意,才带着他快步离开。 第二天一早,按照顾言澈提供的地址,虞悦站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 楼道里还算干净,但墙皮有些斑驳,和她想象中天才编剧的住所有点差距。 “小团子,你确定是这里?没导航错误?”虞悦有点怀疑。 顾言澈虽然被周琛压榨,但之前总该有点积蓄? 【宿主放心,定位绝对准确!男主对物质要求极低,大部分收入之前都被周琛以‘代为管理’的名义掌控了,他自己不怎么在乎。】小团子解释道。 “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宿主宿主,建议你趁这个空档,多跟男主接触接触,男主目前自闭症还没呃那么严重。】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以后还会更严重?”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5 【是呀是呀,男主现在是对外界反应比较迟钝,感情淡漠,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后面因为周琛不断搞小动作,男主又没怎么关注,没能及时止住谣言。在一次出门时,被人认出来追着骂了好几条街。】 【就算他再迟钝,面对那么多人的恶意和指指点点,也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之后情况就越来越糟,变得特别敏感,精神焦虑,甚至会无端发脾气,出现自残倾向,最后】 虞悦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把周琛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这才深吸一口气,按照门牌号找了上去。 站在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是按门铃还是敲门。 想到顾言澈的状况,她最终选择轻轻敲了敲门。 “顾言澈?在家吗?我是虞悦。” 等了一会儿,里面悄无声息。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敲,“顾言澈?听到吗?” 还是没任何反应。 虞悦有点纳闷,难道不在家? 小团子不是说他不喜欢出门吗? 【宿主,检测到男主生命体征就在门内,可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屏蔽了外部信号。】小团子提醒。 虞悦:“”虽然提前知道这些症状,但还是忍不住感叹还有这种操作? 她再尝试着敲门,却没想咔哒一声,门居然没锁,直接开了! 这,是进还是不进?算不算私闯民宅啊? 在门口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她最终还是提高音量朝里面喊了一句:“那个,顾言澈?我进来咯?” 她推开门,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传来。 公寓内部出乎意料的整洁,甚至可以说整洁到了一种刻板的地步。 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地板干净得能反光。 客厅很宽敞,但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最惹眼的是靠墙放置的几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和厚厚的文件夹。 而顾言澈,就背对着门口,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周身散落着一些稿纸。 他微微低着头,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阳光从窗户斜斜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专注,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虞悦轻轻带上房门,没有立刻出声打扰他。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过于简洁和规整的空间,心里莫名地有点发酸。 这里不像个家,更像是个办公室?或者说,一个被他精心构建出来,用来隔绝外界的堡垒。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到顾言澈身上,以及他周围那些散落的稿纸上。 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近一些,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张稿纸。 纸上写满了字,字迹清隽有力,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独特的疏离感。 她粗略地扫了几眼,立刻就被上面一段关于雨夜小巷的描写抓住了心神。 视角独特,文字极具画面感和情绪张力,仿佛能让人切身感受到那个孤独孩子的恐惧、无助和那一点点微弱的渴望。 虞悦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写得也太好了! 她又捡起另外几张,有的是人物小传,有的是零散的对话片段,无一例外,都透着一种精准的洞察力和惊人的才华。 虞悦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顾言澈,忽然觉得特别心疼。 这么好的才华,就被周琛那种人渣埋没、窃取,而他自己却仿佛毫不在意,只是不停地写,写,写,好像写作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方式。 她没再往前走,也没出声叫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很难不触动。 要帮他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言澈终于敲完了最后几个字,身体微微后仰,似乎是告一段落。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旁边桌子上的水杯,却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这才缓缓转过头,想看看水杯在哪。 然后,他的目光就撞上了站在不远处的虞悦。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黑眸里少有的闪过一丝明显的愕然和不知所措,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突然发现了入侵者。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有些慌乱地看着她。 虞悦赶紧举起手,做出一个‘我没有恶意’的手势,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嗨,又见面了。” “昨天咱们有约好的!” “那个你门没关好,我敲了半天门你没应,我就自己进来了不好意思啊。” 顾言澈看着她,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虞悦晃了晃手里刚才捡起的稿纸,“你写的这些太好看了了!好有意思啊。” 原谅她词穷,只能用最直白的话表达最真实的震撼。 顾言澈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在那几张稿纸上,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 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耳根似乎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指尖快速指了一下沙发的位置,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视线垂落在地毯上。 虞悦理解了他的意思,“让我坐那边?” 顾言澈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虞悦从善如流地在沙发上坐下,小心地把手里的稿纸放回他身边的地毯上,“这些是你正在写的新故事吗?” 顾言澈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虞悦也不急,就安静地等着。 她发现,和他相处,耐心是最重要的。 过了一会儿,顾言澈忽然转过身,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然后将屏幕缓缓转向她。 屏幕上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一个新的故事。还没写完。」 虞悦点点头,心里记挂着正事,“那我们昨天说的,要投给星熠的是哪一个剧本呀?叫什么名字?我帮你看看怎么弄比较好。” 他低下头,在电脑里飞快地搜索着什么,然后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几个文档。 他点开其中一个,然后将电脑再次转向虞悦。 文档的标题是——《星星不说话》。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6 虞悦看着那四个字,心尖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哪里是写别人,这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心声! “《星星不说话》”她轻声念出来,目光扫过文档里的几行字,仅仅是开头几句,那股干净又带着淡淡忧伤的灵气就扑面而来,“真好听,光是名字就让人觉得有故事。”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光,“是这个要投给星熠吗?我觉得林凡肯定会喜欢的!” 顾言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虞悦:“啊?不是这个?”她有点懵了,“那是哪个?” 顾言澈沉默地操作着电脑,关掉了《星星不说话》的文档,在文件夹里找到了另一个文档,文件名很简单,就叫《寻光》。 他点开,然后将屏幕转向虞悦。 虞悦凑近了些。 仅仅是看了故事梗概和前面几页的人物设定,她的呼吸就微微屏住了。 和《星星不说话》的细腻敏感不同,《寻光》的格局明显更大,设定更为宏大,故事层层递进,充满了奇诡的想象力和深刻的人性探讨,但内核依然透着一种独特的纯粹感。 这绝对是一个足以震撼市场的好本子! 难怪周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盯着不放。 “是这部?”虞悦的声音因为兴奋和确认而微微提高。 顾言澈轻轻点头。 “太好了!我们就投这个!”虞悦瞬间干劲十足,“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弄!”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邮箱app,“来,你告诉我你的邮箱账号和密码,我帮你登录,咱们先把稿件添加为附件” 她说着,很自然地把手机递到顾言澈面前,示意他输入。 顾言澈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又看看她,没有动。 虞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密码这个东西过于私密了,自己这操作有点太想当然了。 她讪讪地想把手机收回来,“呃,要不,你用自己电脑登录邮箱?然后我告诉你怎么操作添加附件和写邮件?” 顾言澈却在这时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她手机的返回键,退出了邮箱登录界面,点开了浏览器。 他在浏览器地址栏里,缓慢却准确地输入了星熠传媒的官方网址,找到了那个公开的剧本投稿邮箱地址,复制。 然后,他返回自己的电脑,点开了邮箱客户端软件,新建邮件,在收件人栏粘贴了地址。 做完这一切,他停了下来,看着虞悦。 那眼神分明在说:然后呢? 虞悦惊呆了。 【宿主宿主!我这里显示男主信任度在上升哦!】小团子兴奋地嚷嚷。 虞悦反应过来,赶紧凑过去一点,指着电脑屏幕,“对,就是这样!现在,添加附件嗯,就是把这个《寻光》的文档,添加到邮件里。” 她在屏幕上寻找着‘添加附件’的按钮图标指给他看。 顾言澈移动鼠标,光标精准地点中了添加附件,然后在跳出的文件选择框里,熟练地找到了《寻光》的文档,双击添加。 “完美!”虞悦忍不住夸了一句,“接下来是邮件主题嗯,就写‘编剧顾言澈投稿《寻光》剧本’好了,这样清晰明了。” 顾言澈依言,在主题栏敲下这行字。 “正文,正文就简单写一下问候语,介绍一下你自己,再说一下期待回复之类的?”虞悦建议道。 顾言澈看着空白的正文框,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对他而言,组织这种社交语言显然比写剧本困难得多。 虞悦看出了他的为难,想了想,“要不,我念,你打?” 顾言澈点了点头。 虞悦便斟酌着开口,“尊敬的林凡制片,您好。冒昧打扰。我是编剧顾言澈,现将我的原创剧本《寻光》投稿给您,期盼能得到您的审阅。期待您的回复。祝好。” 顾言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将她的话一字不差地打了上去,虽然速度不快,但很认真。 “好了!最后检查一下,收件人、主题、附件都没问题,就可以点击发送了!”虞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顾言澈移动鼠标,光标落在‘发送’按钮上。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击了下去。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跳了出来。 “太好了!发送成功了!”虞悦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希望林凡能尽快看到!” 顾言澈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又侧过头,看着虞悦脸上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几不可察地,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叮!男主情绪值轻微提升!对宿主信任度大幅增加!气运值回升加速!】小团子的汇报及时响起。 虞悦没注意到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的注意力被电脑旁边放着的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吸引了。 笔记本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线条,旁边还有零散的词语,看起来像是《寻光》的世界观设定草图? “这个是《寻光》的设定集吗?”虞悦好奇地指了指那本子,“我能看看吗?”她记得要尊重他的界限。 顾言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虞悦小心地拿起本子,翻看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各种设定、人物关系图、甚至还有手绘的地图草稿,极其详尽,构建出了一个庞大而自洽的世界。 她越看越心惊,这不仅仅是才华,这背后是难以想象的心血和专注。 “我的天”她忍不住低声惊叹,“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太厉害了。” 她把本子小心地放回原处,一抬头,发现顾言澈正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比刚才多了一点难以形容的光彩。 是因为她看懂了他的心血,并且真心实意地夸赞了吗? 虞悦心里软乎乎的,正想再说点什么,她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安静专注的氛围。 顾言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蹙起了眉,身体微微向后缩了一下,显示出明显的不适。 虞悦心里暗骂一声,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养母’两个字,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阴魂不散! 怎么专挑这个时候来电话! 她想直接挂断,但看了一眼明显受到打扰而显得不安的顾言澈,又怕这铃声持续响着更刺激他。 她只好飞快地对顾言澈说了声‘抱歉,我接个电话’,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客厅远处的角落,默默把录音打开。 深吸了一口气,才尽量平静地接起来。 “喂?” “虞悦!你死哪儿去了?!”养母尖利的声音立刻穿透听筒,“钱呢?怎么还没打过来?你是不是想饿死我们一家?我告诉你” 虞悦强忍着直接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压低声音,打断她,“我现在很重要的事。钱的事晚点再说。” “工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录制已经结束了!我告诉你,别想糊弄我,没用!赶紧给我打钱!不然我” 虞悦懒得再听她咆哮,直接冷冷地甩出一句,“你再吵,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迅速调成了静音模式。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调整好情绪。 一转身,她却愣了一下。 顾言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安静地看着她这边,手里还拿着他那瓶没开过的矿泉水。 他慢慢走过来,将矿泉水递向她。 虞悦愣住了,“给,我的?” 他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她刚才因为接电话而显得有些烦躁的脸上。 他好像是觉得她需要喝水降火气? 虞悦看着他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自己影子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了。 她接过水瓶,心里有点酸酸软软的,“谢谢啊。”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确实让她冷静了不少。 “没事了,一点小麻烦。”她对他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邮件发出去了,我们就耐心等” 她话还没说完,顾言澈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然后指向他的电脑屏幕。 虞悦疑惑地凑过去看。 只见邮箱界面显示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林凡! 这么快就有回复了?!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7 虞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说道,“这么快?!”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顾言澈移动鼠标,点开了那封新邮件。 邮件内容很短,措辞专业而简洁: 「顾言澈编剧,您好。 来信及附件《寻光》已收悉。初步浏览,设定极为惊艳,颇具潜力。然剧本事宜复杂,仅凭邮件难以深入沟通。 不知您明日(周三)下午三点是否有暇?可否赏光至敝公司附近‘墨韵’书咖一叙?详谈合作可能。 盼复。 林凡 谨上」 不是拒绝,也不是简单的通过,而是约见面详谈! 虞悦激动地一把抓住顾言澈的手臂,“太好了!林凡要约你见面详谈!他肯定是对你的本子感兴趣了!” 顾言澈的手臂被她抓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视线落在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并没有去看屏幕上的邮件内容。 虞悦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连忙松开手,但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我就说嘛!你的本子这么好,他肯定会看到的!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兴奋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见面?顾言澈这个样子他能去参加这种面对面的商务会谈吗? 林凡说是‘详谈’,那必然会有大量的语言交流和社交互动。 这对顾言澈来说,难度系数太高了。 万一他到时候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或者因为环境陌生而焦虑失控,岂不是弄巧成拙,把好事变坏事? 虞悦的兴奋劲慢慢冷却下来,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顾言澈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封邮件上。 他安静地看着那几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宿主,这是个好机会,但也是个大挑战啊。】小团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男主他自己能行吗?】 虞悦看着沉默的顾言澈,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拒绝?不可能。 错过这个机会太可惜了,而且可能会引起林凡的疑虑。 自己去?以什么身份? 林凡约的是编剧顾言澈,她一个风评不佳的女明星突然冒出来替编剧谈话,怎么看怎么奇怪。 只能顾言澈自己去。 但是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顾言澈,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顾言澈,林凡制片想约你明天下午见面,详细聊聊《寻光》的事情,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你,愿意去吗?” 顾言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低垂,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没有说话。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种沉默让虞悦心里更没底了。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去有困难,”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我就坐在旁边,不打扰你们谈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补充或者提醒,你看这样行吗?”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顾言澈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虞悦,黑眸里情绪难辨。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他同意了!同意去见面,也同意她陪同! 虞悦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陪你去!” 接下来,虞悦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 她转向顾言澈,开始事无巨细地跟他‘预演’明天可能发生的情况。 “林凡可能会先寒暄,比如问你怎么过来的,你可以简单说‘打车’或者‘有人送’,不用展开。” “他肯定会夸你的剧本,你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点头或者说‘谢谢’。” “他可能会问一些关于剧本创作灵感、人物设定、世界观构建的问题这些是你的强项,你可以尽量回答,如果不想说太多,就言简意赅地说重点。” “他可能还会谈到价格、版权、后续合作模式这些如果你听不懂或者不想回应,你就看我,或者轻轻碰一下我的胳膊,我来帮你接话。”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需要休息,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随时叫停,没关系的。” 虞悦一句一句地慢慢说着,一边说一边观察顾言澈的反应,确保他能跟上。 顾言澈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询问“明白吗?”的时候,会极轻地点一下头。 他甚至拿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开始记录一些关键词。 虞悦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再一次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大概就是这些。”虞悦最后总结,“别太有压力,我们就正常地去聊聊天,把你的故事介绍给他。你才是专业的,自信一点!” 她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小时。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别熬夜。明天下午一点半,我来找你,我们一起过去,好吗?” 顾言澈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到门口。 虞悦打开门,回头对他笑了笑,“明天见。” 顾言澈站在门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嗯。” 虽然轻微,但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回答自己。 虞悦眼睛微微睁大,心里涌起一阵惊喜。 她笑着对他挥挥手,轻轻带上了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虞悦的心情混合着兴奋和紧张。 【宿主,你好像个老妈子哦。】小团子调侃道。 “去你的,我这是责任心爆棚好吗?”虞悦反驳,但嘴角却带着笑,“对了,你继续监控周琛那边的动静,千万别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什么幺蛾子。” 【明白!已开启持续监控模式!宿主放心!】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虞悦准时出现在了顾言澈家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这一次,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顾言澈站在门后,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简单的款式,但看起来很干净清爽。 头发似乎也仔细梳理过。 他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里面应该装着电脑和一些相关资料。 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准备好了吗?”虞悦笑着问。 顾言澈看着她,点了点头,走了出来,沉默地跟在她身边。 两人打车前往墨韵书咖。 一路上,顾言澈都很安静,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抠一下背包带子。 虞悦能感觉到他隐隐的紧张,但她没有多说,只是偶尔用轻松的语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试图缓和气氛。 到达书咖,报上林凡的名字,侍者将他们引到了那个预定的半封闭卡座。 林凡还没有到。 虞替顾言澈选了一个靠里、相对有安全感的位置坐下,自己则坐在他旁边靠外的位置。 “放轻松,他还没来,我们先喝点东西。”虞悦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想喝什么?” 顾言澈的目光在菜单上扫过,然后指了指一款最简单的美式咖啡。 虞悦给自己点了杯果汁,然后又小声对服务员说,“麻烦他的咖啡不要太烫,谢谢。” 等待的时间里,虞悦能感觉到顾言澈的呼吸似乎比平时略微急促一些。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面前的一小碟方糖推到他手边,然后假装看向别处。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卡座入口,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请问是顾言澈编剧吗?您好,我是林凡。”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8 “请问是顾言澈编剧吗?您好,我是林凡。” 林凡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目光首先落在正对着他的顾言澈身上,语气客气而沉稳。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顾言澈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低垂的视线,最后才落到旁边的虞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虞小姐?没想到您也在。”林凡显然是认识她的,尽管虞悦风评复杂,但娱乐圈真真假假。 反而自己看过虞悦演的戏,每个角色都被她演活了。 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而且还是和这位神秘的编剧一起。 虞悦落落大方地起身,笑着解释,“林制片您好。顾编剧是我的朋友,他对这类面对面的交流不太擅长,所以我今天主要是陪他过来,帮他适应一下环境。您二位谈正事,我就在旁边听着,绝不打扰。”她语气坦然,姿态放得低,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林凡了然地点头,笑容真诚了些,“原来如此,理解理解。虞小姐有心了。” 他显然听说过一些关于顾言澈的传闻,此刻并无疑虑,反而对虞悦的举动生出些许好感。 在两人对面坐下,服务员适时送上饮品。 寒暄环节比虞悦预想的要短。 林凡显然是实干派,略一客套后便直接切入主题,目光投向顾言澈,语气诚恳,“顾编剧,《寻光》的剧本我仔细拜读了,说实话,很吸引人很惊艳。尤其是‘光影共生’的世界观设定和主角通过捕捉情绪碎片修复心核的设定,非常新颖,极具感染力。” 顾言澈的视线原本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听到自己心血被如此郑重地夸赞,睫毛轻轻颤了颤。 缓慢地抬起眼,看向林凡,虽然依旧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而是落在他西装的第一颗纽扣处,但专注力显然已经集中过来。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却清晰地表达了谢意。 虞悦心里暗暗为他叫好。 林凡并不介意他的简短,反而因为得到了回应而笑容更甚,“能聊聊您创作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吗?尤其是关于‘情绪具象化’这个核心设定,非常打动我。”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顾言澈最熟悉和安全的领域。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始说,“光和影。情绪,也一样。有亮的,也有暗的。它们都存在。不该,只被看见亮一种。” 他的语速很慢,偶尔会有微小的停顿,措辞也极为简洁,甚至有些碎片化,但逻辑内核却异常清晰深刻。 林凡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虞悦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听到顾言澈阐述他内心的世界,那个用光和影、亮与暗来理解情绪的、纯粹又敏感的世界。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的剧本能那样直击人心。 “所以,主角,收集所有碎片。完整的,才是真实的。”顾言澈说完了最后一句,像是耗尽了力气,微微垂下眼,呼吸稍显急促,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负荷。 “精彩!太精彩了!”林凡忍不住轻轻鼓了下掌,语气充满赞赏,“顾编剧,您的见解非常独到。这不仅仅是一个设定,更是一种哲学思考。我完全理解了这部作品的灵魂所在。”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那么,我们来谈谈合作的具体事宜。我们星熠非常有诚意拿下这个项目,这是初步拟定的合同草案,主要包括版权买断费用、后续分红比例,以及您作为原着编剧对项目改编的参与度和权利” 林凡开始条理清晰地解释合同条款,涉及金额和复杂条款时,语速会刻意放慢。 虞悦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听,一边留意着顾言澈的状态。 他看起来还能跟上,但指尖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当林凡提到一个关于影视改编权续约的复杂选项时,顾言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抿紧。 虞悦立刻接收到信号,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自然地插话,“林制片,抱歉打断一下。关于续约优先权这个条款,您看这样表述是否更清晰”她用自己的话,简单清晰地重新梳理了那个条款的核心意思,并提出了一个更直接明了的修改建议。 林凡有些意外地看了虞悦一眼,随即笑了,“虞小姐不仅戏好,对合同条款也这么敏锐?说得对,这样表述确实更精准,是我团队疏忽了。” 他立刻拿出笔在草案上做了标记。 虞悦谦虚地笑笑,“林制片过奖了,我只是帮朋友理理思路。” 她说完,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言澈,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眸微微亮了亮。 接下来的谈判,林凡似乎下意识地将虞悦也纳入了沟通对象。 遇到需要顾言澈确认或决策的点,他会先看向顾言澈,得到他极其轻微的眼神或点头示意后,在顾言澈表现出不解或者有异常的时候,就看向虞悦。 虞悦把握着分寸,只在顾言澈明显表现出困难或她觉得条款确实需要商榷时才开口。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安静地陪着。 谈判比预想中顺利。 林凡诚意很足,不仅十分尊重原着,开出的条件也非常优厚。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林凡合上文件夹,笑容满面,“顾编剧,如果您没有其他异议,我会让法务根据今天我们沟通的修改点调整合同,最快明天就能将正式版发给您过目。” 顾言澈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希望虞小姐可以参演。”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9 “我?”虞悦猛不丁有些懵,难以置信。 林凡笑了,“我看过你的剧,都是反派角色,每个角色都被你演活了。剧是剧,现实是现实,我还是分的清的。” 顾言澈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她,瞬间有了信心。 “!!!好的,我会好好准备,去试角。” “太好了!期待我们合作愉快!”林凡站起身,主动向顾言澈伸出手。 虞悦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喜悦被压了下去。 肢体接触对顾言澈来说是极大的挑战。 顾言澈看着林凡伸出的手,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视线快速低垂,手指收紧。 就在虞悦想着要不要上前一步打个圆场时,顾言澈却深吸了一口气,极其快速地、几乎是碰触般地轻轻回握了一下林凡的手指尖,然后立刻缩回,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显得有些失礼。 但林凡似乎完全理解,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笑容更深,“那今天就先到这里。顾编剧,虞小姐,后续我们保持联系。” 他拿出名片夹,取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顾言澈和虞悦。 接过名片,送走林凡,虞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自己试镜成功还累。 她转头看向顾言澈,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刚才被碰触过的那只手,眉头微微皱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搓着指尖。 “顾言澈,”虞悦轻声叫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喜悦,“你刚才做得超级棒!真的太厉害了!” 顾言澈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他额前的头发都被汗微微打湿了,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会面耗尽了他的心神。 但听到虞悦的夸奖,他眼底那点细微的光亮又闪烁起来。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非常非常缓慢地,幅度极小地,翘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像破开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点亮了他略显苍白的脸。 虞悦愣住了。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疯狂鸡叫,【啊啊啊啊啊!他笑了!宿主他对你笑了!冰山融化啊啊啊!好感度绝对飙升了!】 虞悦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杂着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也咧开嘴,笑得特别开心,“走!为了庆祝首战告捷,我请你吃好吃的!呃”她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狡黠地眨眨眼,“在家里吃也行,咱们可以线上点。” 顾言澈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顾言澈的公寓,顾言澈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 虞悦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 两人都顿了一下。 虞悦飞快地收回手,感觉被碰到的地方有点麻麻的。 “谢谢哈。”她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拿出手机,“你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顾言澈捧着温水杯,小口喝着,闻言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那我看着点了啊,得点些清淡的。”虞悦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经纪人周姐的名字。 虞悦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走到阳台才接起电话。 “虞悦!我的小祖宗!你又干什么了?!”周姐的声音火急火燎地传来,“你什么时候跟星熠的林凡制片搭上线的?” “还陪着个名不见经传的编剧去谈项目?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说你巴结大佬不成,转而讨好一个小编剧,想曲线救国,骂得更难听了!” 虞悦皱紧眉头,快速点开微博。 果然,虞悦倒贴编剧、虞悦舔饼失败 的话题正在快速攀升。 配图是几张他们在书咖门口和林凡道别时的偷拍照。 角度抓得极其刁钻,一张是她侧头专注地看着顾言澈,看起来深情款款; 另一张是林凡上车后,她笑着对顾言澈说什么,照片里顾言澈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营销号统一口径,说她被各路大佬嫌弃后,饥不择食,开始对身边落魄小编剧下手,企图控制编剧来获取资源,用心险恶,恶心至极。 评论更是没法看。 「吐了,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小编剧看着挺清秀,可惜了,被蛇蝎黏上了。」 「离糊星和她的挂件远一点行吗?求求了!」 「这小编剧谁啊?长得还行,怎么这么想不开跟虞悦混?」 「能跟虞悦玩到一起,能是什么好东西?」 虞悦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骂她可以,反正她被骂惯了。 但牵连到顾言澈,尤其是用这种恶意的揣测和污言秽语,她绝对不能忍! 她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周姐说,“周姐,事情不是他们写的那样。那个编剧是顾言澈,他非常有才华,林凡制片是真心欣赏他的剧本才约见面的。我是作为朋友陪他去,因为他有点社交障碍。” 周姐愣了一下,“真的?你俩没什么?他的剧本很好?” “对。” “非常好!星熠已经决定要买了,合同都快定了。”虞悦肯定道。 周姐的语气立刻变了,“如果是这样那这或许是个机会!你等着,我先联系星熠那边,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配合澄清一下,至少把项目立项的消息放出去,转移一下焦点。” “你自己千万别冲动发声!” “如果可以,就争取一下角色。” “我知道。”虞悦挂了电话,胸口还因为愤怒而起伏着。 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虞悦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走回客厅,发现顾言澈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中间,正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她刚才气得忘了锁屏,屏幕还停留在那些恶毒的评论上。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抿得死死的,黑眸里翻滚着一种虞悦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愤怒。 他抬起头,看向虞悦,手指指向屏幕,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比平时更加滞涩艰难,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为什么,这样说你?” 他的眼神纯粹而直接,充满了不解和一种固执的维护。 “你明明很好。”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0 虞悦没想到顾言澈会看到那些评论,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那句‘你明明很好’像是带着温度的石子,投入她心湖,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被全网黑的时候她没哭,被养父母逼到角落的时候她没哭。 此刻却因为这句最简单直白的维护,鼻尖猛地一酸。 她飞快地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儿,网上那些人就爱胡说八道,我都习惯了。你别看那些,脏眼睛。” 顾言澈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视线固执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 他显然并不接受这个说法,重复道,“他们不对。” “对,他们不对,一群键盘侠懂什么。”虞悦顺着他的话,语气故作轻松,“等我们的项目官宣了,用实力打他们的脸,那才爽呢!” 她试图转移话题,“哎呀,饿死了,我先点外卖,你想喝汤吗?点个菌菇汤怎么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操作手机,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固执的关切。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宿主宿主,他好像很在意你被骂诶这算不算护妻?】 虞悦心里乱糟糟的,没好气地回怼,‘护你个鬼哦。’ 外卖很快送到。 吃饭的时候,顾言澈依旧很安静,但似乎比平时更留意虞悦的情绪,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 饭刚吃完,虞悦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姐发来的一连串语音消息。 “虞悦!星熠那边同意提前官宣项目了!说是林凡制片力挺,觉得本子确实好,正好借这波热度先声夺人!” “他们那边会发官方通告,你赶紧上微博转发一下,文案客气点,重点突出顾编剧的才华和项目的正规性!” “还有!趁机卖波惨不是,是解释一下!!” “就说你是欣赏顾编剧的才华,作为朋友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驳斥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语气把握好,别太强势。” 虞悦精神一振,立刻点开微博。 果然,星熠传媒的官方账号刚刚发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星熠传媒重磅立项:由天才编剧顾言澈倾心打造的原创剧本《寻光》正式进入影视化筹备阶段!这是一个关于光明与阴影、破碎与重塑的温暖故事,敬请期待!同时,感谢知名演员虞悦小姐的力荐与牵线,才得以让如此优秀的作品不被埋没。寻光影视化 顾言澈编剧」 文案下方配图是《寻光》的剧本封面和星熠传媒的项目立项书,极具说服力。 这条微博一出,舆论瞬间逆转! 「卧槽?星熠官方盖章?真的假的?」 「《寻光》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感觉啊!」 「天才编剧?虞悦力荐?所以不是倒贴,是伯乐识千里马?」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刚才骂人的营销号脸疼吗?」 「所以虞悦是帮有社交障碍的朋友对接资源?这明明是人美心善!」 「虽然但是虞悦的演技配得上‘天才编剧’的本子吗?(狗头保命)」 「楼上+1,资源忽然飞升,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质疑声依然有,但风向明显变了。从毫无根据的污蔑,转向了对项目本身和虞悦资源的讨论。 虞悦立刻按照周姐的指示转发了微博: 「很荣幸能作为朋友陪伴顾言澈编剧参与这次会谈,更多的是学习。是金子总会发光,《寻光》值得!期待顾老师笔下温暖的世界被更多人看到。【爱心】\/\/星熠传媒:星熠传媒重磅立项」 她的转发既肯定了顾言澈的才华,又淡化了自己的作用,姿态谦逊,挑不出错处。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把手机递给顾言澈看,“你看,官方辟谣来了。没事了。” 顾言澈看着手机屏幕上星熠传媒的官方logo和那段正式的文字,又看了看虞悦转发时写的话,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缓和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虞悦,非常认真地说:“是你好。” 不是因为官方辟谣,而是因为她本身就好。 虞悦的心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发现顾言澈有一种能力,能用最简单的词句,最直接的方式,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行了行了,再夸我我就要飘了。” 这下好了,项目官宣,周琛那边应该更能消停点。 提到周琛,小团子立刻跳出来刷存在感,【宿主!监测到周琛看到官宣新闻后,在家气得砸了一个杯子哦!不过他好像还没死心,又在偷偷联系一些水军公司,估计还想搞小动作!】 虞悦眼神冷了下来,“跳梁小丑。让他作,正好一起清算。”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寻光》项目正式启动,星熠的效率极高,已经开始物色导演和主演。 林凡特意拉了一个小群,方便沟通。 顾言澈几乎不在群里说话,所有需要他确认的事情,都由虞悦转达,他再用最简短的文字回复给虞悦,由她代为在群里回应。 林凡等人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 虞悦的事业似乎也因此有了一点起色。 虽然黑料依然时不时冒头,但‘虞悦力荐天才编剧’这个话题,勉强给她镀上了一层有眼光的薄金,加上星熠项目的背书,居然有两个小品牌的推广找上门来,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也算是好消息。 她白天跑通告,晚上雷打不动地去顾言澈那里待一会儿。 有时候是带点吃的,有时候就是单纯坐坐,看他埋头写东西,或者一起看一部电影。 尽管通常是虞悦解说,顾言澈安静地听。 顾言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 虽然对外人依旧沉默疏离,但对虞悦的依赖越来越明显。 每次来他家,她会发现她常坐的沙发位置总是最干净的,她喜欢喝的果汁会不知不觉出现在他的冰箱里,她偶尔提到的一句‘这个水果看起来不错’,在下一次去的时候就会洗好放在茶几上。 他甚至开始尝试用更长的句子和她交流。 “今天外面,很热?”他会在她进门时,看着她的额头因为外面天气热而有点细汗,忍不住问。 “剧本这里修改,你觉得?”他会把电脑屏幕转向她,指出一段文字,征求她的意见。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虞悦有种老母亲般的欣慰感。 这天,虞悦刚从一个商演活动现场回来,累得瘫在顾言澈家的沙发上啃苹果。 要说为什么楚、会出现在顾言澈家里? 这要得感谢林凡了。 自从《寻光》步入正轨,虽然顾言澈话不多,但合作的很顺利。 林凡也很欣赏顾言澈,为了工作方能能更快更好进行,林凡向公司给顾言澈申请了一套房。 一开始顾言澈不肯,但一听说离公司、剧场比较近,最重要的是跟虞悦新搬的公寓是对门,就很快答应了。 林凡:我就说我是火眼金睛!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1 虞悦啃完苹果,还瘫在沙发上放空。 顾言澈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虞悦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暗夜行者》的修改稿,“怎么了?卡文了?” 顾言澈摇了摇头,手指点了点一段感情戏的描写,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困惑,看向虞悦,“这里,不理解。总改不好。” “嗯?哪段?”虞悦又凑近了些。 顾言澈的手指快速在触控板上滑动,标亮了一段男女主角在危机过后互相确认心意的对话和心理描写。 “他们为什么,”他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害怕,又不说?” 虞悦明白了。 是林凡给了反馈,顾言澈正在想怎么修改。 他在困惑角色那种‘既渴望又畏惧’的复杂情感。 对于情感模式相对简单直接的顾言澈来说,这种纠结拧巴的心理确实难以理解。 “这个啊,”虞悦啃了口苹果,组织着语言,“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害怕嘛。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怕对方不是同样的心意,怕自己承受不起嗯,就是一种很忐忑、很犹豫,但是又忍不住想去靠近的感觉。” 她尽量解释得直白些。 顾言澈听着,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反而更困惑了。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虞悦,突然问: “你也会这样吗?” “啊?”虞悦没反应过来。 “害怕,说出来。”顾言澈的目光清澈见底,带着求知的纯粹,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本身有多么暧昧,“对在乎的人。” 虞悦被苹果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顾言澈见状,立刻有些无措地站起身,去给她倒水。 虞悦接过水杯猛灌两口,心跳得像打鼓。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宿主!他开窍了?!他问你有没有在乎的人!哦呦哦呦,那不就四舍五入就是在问你是不是在乎他嘛!?(? w ?)?】 虞悦心里乱成一团麻,根本理不清。 她看着顾言澈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又觉得他可能真的只是单纯在探讨剧本人物心理。 “我,我,我当然也会啊!”虞悦强行镇定下来,语气夸张地掩饰心虚,“大家都是普通人好!这种心情很正常的!” 顾言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屏幕,喃喃低语:“所以是因为在乎。” 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世界。 虞悦看着他的侧脸,悄悄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养母】。 虞悦的好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才接起电话。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养母尖酸刻薄的骂声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虞悦!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傍上大编剧了是?接到星熠的大项目了是?翅膀硬了敢不接家里电话了?” “我告诉你!你弟弟女朋友家要求必须全款买婚房,就在市中心,五百多万!这钱你赶紧给我打过来!” “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大明星是怎么忘恩负义的!” 虞悦听着电话那头养母贪婪又理直气壮的要求,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五百多万?全款婚房? 他们真把她当提款机了?还是无限额的那种。 她用力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却冷得出奇,“妈,五百多万?您觉得我印钞票的吗?” “少跟我来这套!”养母声音尖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搭上星熠的大船了!” “那个什么破剧本不是卖了好多钱吗?还有你那些商演广告!赶紧把钱打过来!” “不然我明天就去找记者,把你见不得人的事捅出去,让你彻底混不下去!” 又是这一套。 威胁,恐吓,吸髓食肉。 若是以前,虞悦或许还会因为那点可笑的养育之恩和害怕身败名裂的恐惧而妥协。 但现在,不一样了。 更何况她看着客厅里那个因为她接了个电话就隐隐流露出不安的顾言澈,心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反骨猛地蹿了起来。 她凭什么要一直被这群吸血鬼拖累?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事业的曙光,才遇到一个让她想小心翼翼守护的人。 “见不得人的事?”虞悦冷笑,声音里淬着冰,“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你们一次次逼我掏空积蓄去填你儿子的无底洞见不得人,还是你们拿着我的血汗钱挥霍见不得人?你去说啊,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张口闭口所谓的‘养育之恩’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明显噎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强硬,呼吸变得粗重,随即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虞悦!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我们养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现在回报家里不是天经地义吗?!” “天经地义?”虞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些年我回报得还不够多吗?小时候,家里面的活都是我做。长大后,从我一出道挣到的第一分钱开始,哪一笔没进你们口袋?够买多少条命了?” “从今天起,一分钱都没有。你们愿意闹,尽管去。我律师的电话,需要我发给你吗?” 说完,她根本不给对方再咆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进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阳台栏杆上,微微喘着气,心脏因为愤怒和决绝而剧烈跳动着。 小团子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没事?撕破脸了诶你要小心哦,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虞悦在心里回答,眼神却异常坚定,‘迟早有这么一天。’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我不想再被他们拖进泥潭,他们现在正利欲熏心,很快就会有别的动作,到时候,就彻底解决。’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才转身走回客厅。 顾言澈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但明显心不在焉,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见她回来,他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担忧,“不好?” 他听到了她冰冷的语气,感受到了她的怒气。 虞悦心里一软,走过去,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没事儿,处理点小麻烦。都解决了。” 顾言澈沉默地看着她,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他迟疑了一下,忽然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她上次随口夸过好吃的草莓,仔细地洗干净,放在沥水篮里,然后端过来,默默地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他用这种笨拙又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安慰。 虞悦看着那盒鲜红欲滴的草莓,再看看他带着一丝无措的认真脸庞,刚才和养母对峙时的冰冷和愤怒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酸软和暖意。 “谢谢。”她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2 另一边,周琛的公寓。 电脑屏幕上正是星熠传媒官宣《寻光》项目的页面。周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斥着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顾言澈那个自闭的怪胎能写出这么好的本子? 凭什么能被星熠看上?凭什么连虞悦那种黑料缠身的蠢女人都愿意帮他? 那个本子那个本子原本应该是他的! 如果不是虞悦横插一脚! 他烦躁地刷新着页面,看着下面那些称赞顾言澈才华、羡慕星熠眼光、甚至开始对虞悦有所改观的评论,胸口堵得快要爆炸。 尤其是当他看到一条扒皮的评论——「查了一下,这个顾言澈编剧好像之前有个‘好友’叫周琛,也是编剧,之前还在微博晒过和顾的合影,看起来关系很好啊。这次《寻光》项目怎么没提他?」 下面有人回复:「可能塑料兄弟情?或者水平不够掺和不进去?」 「可能这次是自己创作的?」 「话说,那个叫周琛的貌似是没有单独写过什么本。」 周琛猛地将鼠标砸在桌上! 塑料兄弟情?水平不够? 一股恶念猛地窜上心头。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顾言澈必须身败名裂!虞悦那个贱人也别想好过!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水军-黑潮”的联系人,飞快地打字。 发送成功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顾言澈,虞悦,你们想安安稳稳地做项目?做梦! 翌日,风暴悄然降临。 虞悦是被周姐的连环call吵醒的。 “虞悦!又出事了!”周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愤怒,“网上突然冒出来一大堆黑通稿,直指顾言澈的自闭症!” “说他根本写不出剧本,暗示《寻光》是你和他合伙偷的别人的创意!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扒’出了他以前在医院诊断的模糊记录!现在舆论又有点歪了!” “根本控不住。” 虞悦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打开微博。 果然,寻光剧本疑云、顾言澈自闭症、虞悦窃取创意 等话题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那些营销号统一口径,用看似客观实则恶毒的语气,探讨一个严重自闭症患者是否具备独立创作复杂剧本的能力,并阴阳怪气地暗示虞悦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甚至影射剧本真正作者可能是某个‘被他们联手排挤掉的朋友’。 评论里再次乌烟瘴气。 「我就说嘛,一个自闭症能写剧本?骗鬼呢!」 「肯定是虞悦找枪手写的,然后挂名小编剧,立才女人设呗!」 「说不定真是偷周琛的?之前看周琛微博,确实经常和顾言澈在一起讨论创作啊。」 「星熠不出来解释一下?用这种来历不明的本子,不怕烂尾吗?」 「心疼周琛,被塑料兄弟坑了」 很好,都不用查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虞悦看得火冒三丈,浑身发抖。 他们竟然拿顾言澈的病情来做文章,用他最脆弱的部分来攻击他! 这种行径,卑劣得令人发指! “周姐,这绝对是周琛在背后搞鬼!”虞悦咬牙切齿。 “我知道!林凡制片那边也气坏了,正在查源头。但这事儿很麻烦,涉及到顾编剧的隐私和健康问题,回应不好会越描越黑!”周姐急得不行,“关键是顾编剧那边他看到了吗?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吗?这边我们会尽力,你先多看着点顾编剧。” 虞悦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挂断周姐的电话,打给顾言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却一片沉默,只有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虞悦的心瞬间揪紧了,“顾言澈?你你看到网上的东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极其低哑的声音,“他们,说我写不出”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被否定后的茫然和绝望。 虞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的!顾言澈你听我说!”她急切地喊道,声音因为心疼而微微发颤,“那是周琛买的水军在胡说八道,他们是在故意害你,你的才华是真的!” “《寻光》是你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林凡制片、我,我们都知道!你是最棒的编剧!别听他们放屁!” 她语无伦次,只想把那些恶毒的言论从他脑子里赶出去。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传来“嘟——”的忙音。 他挂断了。 虞悦慌了神,立刻跳下床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小团子也急得团团转,「宿主快去!男主情绪波动极大!自闭症患者受到这种针对性的恶意攻击和否定,很容易产生严重应激反应!甚至可能自残!」 虞悦以最快速度赶到顾言澈家,用力拍门,“顾言澈!顾言澈开门!是我!虞悦!”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虞悦更慌了,几乎要打电话找开锁师傅时,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 顾言澈站在门后,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睛里一片空茫的红色,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脆弱得下一秒就要碎掉。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些恶毒的评论。 他看到虞悦,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嘴唇颤抖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我,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什么,都,做不好。”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3 虞悦看着顾言澈那双破碎空茫的眼睛,听着他自我否定的呓语,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距离感,一把推开门,上前用力抓住他冰凉颤抖的手。 “顾言澈!你看着我!”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点凶,“那些都是假的!是周琛那个混蛋因为嫉妒你,故意编出来害你的!” “你信他们还是信我?信林凡制片?信那些真正看过你剧本、知道你有多厉害的人?” 顾言澈被她突如其来的强势震慑住,空洞的目光微微聚焦,落在她因急切而泛红的脸上。 她的手很暖,用力握着他,传递过来一种暖暖的力量。 “你的剧本是怎么来的?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是你熬了无数个夜晚,对着电脑反复修改磨出来的!” “那些设定,那些人物,那些光影交织的世界,除了你顾言澈,还有谁能创造出来?”虞悦语速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周琛他懂什么?他除了会偷会抢会泼脏水,他连你世界里的边角料都摸不到!你凭什么因为那种人渣的几句话就否定自己?” 顾言澈怔怔地看着她,呼吸依旧急促,但眼中的茫然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挣扎。 “可是,他们,都说”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们算个屁!”虞悦气得直接爆了粗口,谐音都忘了用,“一千个一万个他们加起来,都不如你一根手指头重要!” “你的世界,凭什么让那些垃圾进来指手画脚?!” 这句话像是一道强光,猛地劈开了顾言澈周围的迷雾。 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反手死死握住了虞悦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握得那么用力,指节泛白,甚至弄疼了虞悦,但她一声没吭,任由他抓着。 “我的世界?”他喃喃地重复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你的世界!”虞悦斩钉截铁,“你笔下的世界,比他们肮脏的嘴巴干净一万倍!你创造的光,能照亮很多人!包括我!”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格外认真。 顾言澈彻底安静下来,只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抓着她的手丝毫未松。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小团子在虞悦脑海里小声哔哔,【情绪峰值过去了,宿主,你刚才帅炸了!他听进去了!】 虞悦心里稍稍一松,但仍不敢大意。 她任由他抓着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放柔了声音:“没事了,顾言澈,没事了。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过了好一会儿,顾言澈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了迷茫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他看着她,非常非常小声地说,“别走。” “???” “能不能,待一会,陪我。” “就,一会。” 虞悦的心瞬间化成了水。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她扶着他到沙发坐下,给他倒了温水,看着他小口小口喝下去,脸色才恢复了一点血色。 安抚好顾言澈,虞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周琛,这是你自己找死! 她走到阳台,先给周姐回了电话,“周姐,顾言澈这边暂时稳住了。你那边怎么样?” “林凡制片快气疯了!星熠的法务已经介入,正在收集证据,准备直接发律师函告那几个带节奏最狠的营销号诽谤!”周姐语速飞快,“而且林凡制片决定玩把大的!他让我问你,顾编剧方不方便授权《寻光》一部分早期的手稿或文件?挑选一部分,他们打算用官博直接甩证据,打脸要打得彻底!” 虞悦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我问问他!” 她回到客厅,斟酌着把星熠的计划告诉了顾言澈,“你想这么做吗?这是最直接能证明你清白的方式。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顾言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进书房,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寻光》从最初灵感碎片、人物小传到分场大纲、早期稿件的所有手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画着关系图,清晰地记录着整个故事的诞生过程,时间跨度长达一年半。 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虞悦立刻拍照发给周姐和林凡。 一小时后,星熠传媒官博再发重磅微博! 「针对今日网络上出现的关于我司项目《寻光》剧本的不实谣言,现严正声明如下: 1 编剧顾言澈先生独立创作了《寻光》全部内容,其创作能力毋庸置疑。我司充分尊重并赞赏顾先生的才华。 2 所谓‘剧本来源存疑’、‘联合窃取’等言论均属恶意诽谤,已严重损害顾言澈先生、演员虞悦小姐及我司名誉。 3 现附上部分经顾言澈先生授权的早期创作手稿,时间戳清晰可证。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法律。 4 我司法务部已对相关造谣传谣的账号及主体进行证据固定,并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其法律责任!」 微博下面直接挂了九宫格图片,全是泛黄纸张上手写的故事脉络、人物关系图、带有反复修改痕迹的早期片段。 里面还有电子版稿件,修改日期、次数的调查记录也摆上了。 这条硬核反击的微博瞬间引爆全网! 「卧槽!实锤!这手稿还有电子稿的时间线!铁证如山啊!」 「两年前就在构思了?这特么是真天才啊!」 「那些黑子脸疼吗?星熠刚得漂亮!」 「原来虞悦真的是伯乐?我好像错怪她了」 「支持法律维权!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所以那个周琛才是真小人?之前还装好朋友吐了!」 舆论彻底反转!刚才还蹦跶得欢的营销号纷纷删博装死,水军也瞬间哑火。 虞悦立刻转发了星熠的微博,「清者自清。但造谣者,必须付出代价。\/\/星熠传媒:针对今日网络上」 她的转发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飒爽。 几乎就在她转发的同时,一个沉寂已久的账号——顾言澈的私人微博,竟然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他没有写任何文字,只是发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很简单的照片,窗明几净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寻光》的文档界面。 旁边放着一杯水,和一小碟洗干净的草莓。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温暖而静谧。 这张照片无声,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它击碎了所有关于他‘无法独立创作’的污蔑,展现了一个创作者最真实也最宁静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那碟草莓——虞悦的粉丝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她之前晒过类似的图,以及她采访时提到过喜欢吃草莓缓解压力! 「啊啊啊!这草莓!是悦悦买的吗?!」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她的维护吗?」 「虽然没说话但感觉好温柔啊!莫名好磕!」 「自闭症编剧和他的守护女明星?这设定我吃了!」 虞悦看着顾言澈转发的那张照片,看着那碟熟悉的草莓,心跳忽然调皮了。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顾言澈。 他似乎感知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来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看到了他的回应。 虞悦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眶却有点发热。 这个人,总是用他最笨拙又最直接的方式,给她意想不到的回应。 小团子兴奋地尖叫,「宿主!男主这是在公开示好啊!虽然隐晦但磕死我了!呜呜呜,事业爱情双丰收指日可待!」 ‘你这嘴真是能叭叭。’虞悦在心里嗔怪,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形势大好的气氛中,小团子突然发出了警报, 「宿主!检测到周琛气急败坏,正在联系一个私人号码,提及要曝光‘虞悦原生家庭巨额债务’和‘弃养父母’的消息!你养父母那边可能真的要被煽动出来闹事了!」 虞悦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看来,解决完男主这边的危机,她自己的烂摊子,也到了必须要彻底清理的时候了。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4 ‘小团子,密切监控周琛和那对夫妻的所有联系和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虞悦在心里冷声吩咐。 【明白!已开启最高优先级监控!】小团子立刻响应。 虞悦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意压下。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冷静应对。 她看向对面的顾言澈,他正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她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有点事情,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好好在家休息,别看手机了,嗯?” 顾言澈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虞悦离开顾言澈家,立刻拨通了周姐的电话,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周姐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周琛这王八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原生家庭、弃养父母这种帽子扣下来,一旦被煽动起来,可比那些黑通稿难缠多了!很容易激起不明真相群众的道德审判!” “我知道。”虞悦声音冷静,“周姐,帮我做两件事。第一,立刻联系我最开始跟你提过的张律师,把我这些年所有给养父母转账的记录、他们威胁我的录音、还有之前他们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的录音,全部整理出来,准备好。第二,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提升正面曝光度的活动或者访谈,最好是偏公益或者能展现个人真实状态的。” 周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是想先发制人?” “嗯,与其等他们泼脏水再来解释,不如主动把‘伤口’亮出来,掌握话语权。”虞悦眼神锐利。 “好!我马上去办!”周姐雷厉风行地挂了电话。 几天后,一场精心安排的媒体群访。 这是虞悦在《寻光》项目风波后首次公开露面,也是在一个时尚活动后的短暂采访环节。 到场的媒体不少,大多冲着最近的热度来的。 问题一开始还围绕着《寻光》和顾言澈。 “虞悦,请问你和顾言澈编剧现在是什么关系?” “只是非常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虞悦回答得落落大方,“我欣赏他的才华,他信任我的为人,很简单。” “对于之前网络上关于他的争议,你有什么想说的?” “才华不该被疾病定义,更不该被恶意揣测。时间和法律会证明一切。”她语气坚定,带着维护。 几个问题后,果然有被周琛暗中打点过的媒体,开始按计划将话题引向她的家庭。 “虞悦,最近有传闻说你出身原生家庭并不幸福,甚至与父母关系破裂,还涉及巨额债务,对此你有什么回应吗?是否像传闻所说,你对父母有弃养行为?”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刁钻,瞬间让现场气氛紧张起来。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虞悦,等着看她的反应。 虞悦脸上轻松的笑容缓缓消失,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几秒,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伤感。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目光坦诚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没想到我的家事也会被大家关心。”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是的,我和我的养父母家庭之间,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某些方面有比较大的分歧。” 她用了‘养父母’这个词,纠正了对方的说法。 “我从出道以来,直到去年,绝大部分收入都交给了家里,用于改善家庭生活、支持弟弟学业和消费。这些都有清晰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证明。我自问,作为一个被抚养长大的孩子,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回报了养育之恩。” 她的话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但回报,并不意味着要无底线地满足超出我能力范围、甚至是不合理的要求。比如,被要求全款购买市中心价值数百万的房产作为弟弟的婚房。”她说到这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我确实做不到。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依靠自己的努力去创造生活,而不是无限度地依赖他人,哪怕这个人是亲人。” “所以,‘弃养’这个沉重的词,我无法认同。”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认为的孝顺,是保障父母衣食无忧,安享晚年,而不是纵容无度的索取。如果因为无法满足某些要求而被认定为‘弃养’,那我无话可说。相关的法律证据和录音证据,我的律师已经整理完毕,必要时会公开,并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我的名誉。”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坦诚、清晰、有理有据,还带着一丝令人同情的无奈和委屈! 现场记者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家庭矛盾,还爆出如此具体的细节。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慌乱否认或者情绪失控!这反应太漂亮了! 立刻有记者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父母并非亲生父母?” “是的,我很感激他们在我年幼时给予的照顾。”虞悦巧妙地回答,既确认了事实,又显得重情重义,没有否定过去的恩情。 “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关于我的身世,目前还在了解中,如果有确切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虞悦回答得滴水不漏。 群访结束后,虞悦承认与养父母经济分歧、虞悦回应弃养传闻、虞悦养父母要求全款买婚房 等话题迅速冲上热搜。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虞悦! 「卧槽!全款市中心婚房?这养父母是吸血鬼?」 「看银行流水!姐姐这些年到底被吸了多少血啊!」 「支持虞悦!凭什么伏弟魔就要当到底?」 「回应得太体面了!有理有据有节!路转粉了!」 「所以是养父母?那更没资格道德绑架了!」 「虞悦实惨,被这种家庭缠上,之前还被黑那么惨」 周琛和养父母精心策划的抹黑,被虞悦彻底瓦解,甚至反向给她刷了一大波同情和好感度! 与此同时,星熠传媒会议室。 林凡将一份报纸摔在桌上,上面正是对虞悦群访的报道。 他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看到了吗?这心理素质,这应变能力,这话题度!《暗夜行者》那个又美又飒、内心强大的女主角,除了她,我现在真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着报道和网络上逆转的舆论,也纷纷点头。 之前对选用虞悦还有疑虑的高层,此刻也改变了看法。 一个能自带热度、能抗住压力、形象还在不断扭转上升的女演员,绝对是项目的加分项。 “通知周经纪人,《暗夜行者》的女主角,就定虞悦了!尽快走合同!”林凡一锤定音。 顾言澈的公寓里。 他安静地看完了群访的直播回放。 听到她说“回报并不意味着无底线满足”时,他似懂非懂,却觉得她说得很对。 看到她最后那个无奈又坚定的苦笑时,他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拿起平板电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笨拙地开始打字。 他打得很慢,很认真。 几天后,虞悦拿到了《暗夜行者》的正式合同,片酬和待遇都非常优厚。 她正开心地和周姐讨论着,忽然收到一个同城快递。 拆开一看,是一本崭新的、厚厚的精装笔记本。 她疑惑地打开,只有一张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字母g的卡片。 虞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顾言澈。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竟然是《暗夜行者》的剧本全文! 但不是电子版打印的,而是一字一句、用手写抄录下来的! 字迹工整清晰,力透纸背,每一页都干干净净,仿佛一件艺术品。 在剧本的最后几页,还用红笔仔细标注了许多关于女主角心理活动的理解和演绎建议,细致入微,仿佛将她整个人物脉络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虞悦捧着那本沉甸甸的、充满了心意和批注的‘手抄剧本’,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人总是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给她最厚重的支持。 小团子,【呜哇!纯手工手抄剧本!还有独家演绎笔记!这比什么礼物都珍贵啊宿主!他肯定是看了你被家人欺负的新闻,想用这种方式挺你!】 虞悦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拨通顾言澈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依旧是安静的呼吸声。 “顾言澈,”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满是笑意,“剧本我收到了。” “……嗯。”他低声回应。 “谢谢。”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认真而清晰的声音, “你值得。”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5 此刻,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那本手抄剧本上,温暖而明亮。 虞悦指尖抚过工整有力的字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顾言澈这三个字,比任何华丽的夸赞都更有分量。 她吸了吸鼻子,对着电话那端的人,声音带着笑,又有点哽咽,“顾言澈,你,你真是”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被全然肯定和支持的感觉,“谢谢你。我会好好演的,绝不辜负你的本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虽然只有一个音节,虞悦却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点头的样子。 她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细微的纸张摩擦声,估计他又沉浸到新的创作里去了。 “那不打扰你了,你忙。晚上我给你带那家你很喜欢的蟹粉小笼包?”虞悦放柔了声音。 “好。”这次回应快了一点。 挂了电话,虞悦抱着剧本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亮堂堂的。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放起了虚拟礼花,【恭喜宿主!男主牌充电宝已充满!哇哇哇。这是事业爱情双线并进呐!】 ‘少贫。’虞悦嗔怪一句,嘴角却翘得老高。 不过,确实相处起来很自然、很熟悉。 可能这是男女主之间独有的buff?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想有的没的,翻开那本独一无二的‘定制剧本’。 除了工整的手抄文字,顾言澈在页边空白处写下的那些人物小传和心理剖析笔记。 这简直是把角色的灵魂剖开了揉碎了喂给她。 她立刻投入了疯狂的研读模式。 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揣摩台词,用手机录下来反复观看调整。 她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更是顾言澈对她沉甸甸的信任,她必须尽力交出满分答卷。 几天后,《暗夜行者》剧组首次剧本围读会。 虞悦提前到达会议室,心情有些忐忑。 这是项目启动后主创团队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导演、制片、其他重要演员都会到场。 虽然之前拍摄《寻光》,无论是演技还是状态都达到比较好的了,但还是会紧张。 她到的时候,发现林凡和导演已经到了,正低声交谈着。 让她意外的是,顾言澈竟然也在。他坐在长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和那本他自己手写的厚厚笔记,低着头,似乎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存在着。 林凡看到她,笑着招手,“虞悦来了,快坐。顾编剧今天也来了,他说想听听大家对角色的理解。” 他语气自然,显然已经接受了顾言澈这种特殊的参与方式。 虞悦心里一动,走到顾言澈旁边的位置坐下,低声问,“你怎么来了?”她记得他极其厌恶这种人多嘈杂的场合。 熟人还好,就像林凡,接触过很多次,也能感受到林凡没有恶意。 所以单独跟林凡沟通已经是没有问题了。 但依旧不爱出门,去人多的地方。 顾言澈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很轻,“你的。” 虞悦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以女主角身份参加重要会议,所以才强忍着不适来了?是为了给她撑场子? 她的心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其他演员陆续到场,看到顾言澈时都略显惊讶,但都礼貌地点头致意,没有过多打扰。 围读开始,氛围专业而专注。 轮到虞悦朗读她的部分时,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顾言澈的笔记,全身心沉浸到角色之中。 她的台词功底本就不弱,加上精心准备和深刻理解,将女主角表面的玩世不恭和内心的坚韧敏锐诠释得淋漓尽致。 一段读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导演率先鼓起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好!非常好!虞悦,你对角色的理解超出我的预期!那种细微的矛盾感抓得很准!” 林凡也笑着点头,“看来我们选对人了。” 其他合作的演员也投来认可的目光。 虞悦悄悄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顾言澈。 他也正看着她,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嘴角似乎有向上弯起的微小弧度,还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虞悦顿时觉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围读会结束后,虞悦被导演和林凡留下多聊了几句。 等她出来时,发现顾言澈还等在外面走廊的窗边,安静地看着楼下的车流。 “还没走?”虞悦走过去。 顾言澈转过身,从随身带着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虞悦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温热的润喉茶。 她今天确实说了不少台词 “谢谢。”她捧着保温杯,热度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脸颊。 顾言澈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谢。 完了。 他明明那么不擅长表达,却总是用这种极致体贴的笨拙方式,精准地戳中她。 这要是正常了,哪个女生被他这么对待,不哄成恋爱脑都很难?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6 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而,这边的岁月静好并没持续多久。 小团子的警报再次响起,【宿主!你养父母那边憋不住了!周琛没放弃,又给他们塞了一笔钱,还联系了几个特别擅长搞事的八卦记者!他们可能要去你拍广告的地方堵你!】 虞悦眼神一冷。果然来了。 ‘具体时间地点能确定吗?’ 【暂时不能完全确定,但应该是明天下午,你在城西摄影棚拍那个洗发水广告的时候可能性最大!】 ‘好。’虞悦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不再犹豫,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张律师,之前让您准备的资料都齐全了吗?好,明天可能要用上了。另外,麻烦您以我的名义,正式向我的养父母发送一份律师函,内容就是关于他们长期不当索取财物以及意图敲诈勒索的行为,提出严正警告,并要求他们限期归还超出合理赡养范围的款项。”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效率极高,“明白!律师函立刻起草发出。明天的现场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助理和安保人员过去。” “先不用,我自己能应付。”虞悦谢绝了。有些仗,必须自己亲自打,才能彻底打疼对方。 第二天下午,城西摄影棚。 广告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虞悦状态很好,一连几个镜头都一条过。 拍摄刚结束,虞悦正准备回休息室,就听到摄影棚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尖锐的哭嚎声。 “虞悦!虞悦你给我出来!你个没良心的!当了明星就不要爹妈了呀!” “大家快来看看啊!大明星虞悦弃养父母!天理难容啊!” 虞悦的养母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养父则一脸‘沉痛’地站在旁边,对着闻讯围过来的几个记者诉苦,“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她现在有钱了,连家都不回了!她弟弟要结婚买房,她一分钱都不肯出!还要污蔑我们告我们!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闪光灯不停闪烁。 虞悦的助理和工作人员试图阻拦,却被养母一把推开。 虞悦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 她没有像对方预料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愤怒反驳,反而异常平静。 她慢慢走过去,周围的记者立刻将长枪短炮对准了她。 “虞悦!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你是否真的如你父母所说,拒绝赡养?” “听说你要告你的父母,是真的吗?” 虞悦没有理会记者的问题,她径直走到养父母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养母看到她,哭嚎得更起劲了:“我真的是命苦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虞悦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妈,您别哭了。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她这反应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连养母的哭嚎都卡了一下。 虞悦继续平静地说,“您和爸今天来这里,不就是要钱吗?要给我弟弟全款买市中心那套五百多万的婚房,对吗?” 她直接点破了核心,毫不迂回。 养父母脸色一变,周围记者也哗然。 “你,你胡说什么!”养父试图反驳。 “是不是胡说,银行流水记录和录音都很清楚。”虞悦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从出道至今,所有收入超过百分之七十都汇入了你们的账户,累计早已超过千万。这些钱,足够支付任何合理的赡养费用,甚至足以让你们过上远超普通人的生活。” “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我早已超额完成。但法律从未规定,姐姐需要无偿为已成年的弟弟购买数百万的婚房。这不是赡养,这是勒索。” 她逻辑清晰,字字铿锵。 “至于你们说的‘弃养’,”虞悦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外放—— 「虞悦!你弟弟女朋友家要求必须全款买婚房,就在市中心,五百多万!这钱你赶紧给我打过来!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大明星是怎么忘恩负义的!」 「对你弟弟好,不是应该的吗?你应该感谢你弟弟。」 「要不是我跟你爸上班,你弟弟小时候没人照顾,你以为你还能领回这个家?」 养母尖利刻薄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了出来,回荡在摄影棚入口。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看向那对脸色煞白的养父母。 虞悦关掉录音,看着他们,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亲情’?用曝光和闹事来威胁我,满足你们无底线的索取?抱歉,这样的‘恩情’,我回报不起。” 她转向记者,语气坦然,“本来我想息事宁人,如果上一次过后,他们不来找我,那这件事我也不打算再提了。但现在” “关于我和养父母之间的经济纠纷,所有证据我已移交律师。律师函已于昨日正式送达。一切是非对错,法律自有公断。我不再对此事做任何回应。” 说完,她不再看那对彻底傻眼的养父母,也不再看那些兴奋又震惊的记者,转身对助理说:“联系保安,请无关人员离开。我们走。”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没有一丝迟疑和慌乱。 这场闹剧,在她绝对理性的回应和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当天晚上,虞悦养父母大闹摄影棚、虞悦录音、赡养与勒索 等话题再次引爆热搜。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站在虞悦这边。 「录音听得我血压飙升!这哪是父母,这是吸血鬼!」 「支持虞悦!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原来上一次没有直接爆出证据,是在给机会啊?」 「姐姐好刚!逻辑清晰,反击漂亮!」 「之前骂虞悦弃养的出来走走?脸疼吗?」 「虞悦实惨,摊上这种养父母」 这一次,虞悦没有再做任何回应。 但她的形象,却在一次次的风波中,从黑料缠身的‘花瓶’,逐渐扭转成了小有实力、有头脑、且敢于反抗不公。 回到公寓,虞悦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今天这一仗,虽然赢了,却也耗神。 手机亮了一下,是顾言澈发来的消息。 极其简短,只有一个字,「棒。」 后面跟了一个系统自带的点赞表情。 虞悦看着那个笨拙又可爱的点赞,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7 一整天的疲惫好像是都被这个笨拙的问候赶走了。 她抱着手机,想了想,回复过去,「刚到家,累瘫。[猫猫瘫倒jpg]」 几乎是下一秒,对话框顶部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显示了很久,最终只跳过来三个字,「吃了吗?」 典型的顾言澈式关心,直白的有些太直白了。 虞悦嘴角弯弯,「还没,打算叫个外卖凑合一下。」 这次对方输入得更久了,久到虞悦以为他是不是又沉浸到创作里去了,消息才姗姗来迟,「蟹粉小笼。我订了。半小时。」 虞悦愣了一下,心里那点暖意迅速膨胀,几乎要满溢出来。 是她最爱蟹粉小笼啊。 「好啊!谢谢顾老师投喂![转圈圈jpg]」 放下手机,虞悦把自己埋进沙发里,感觉整个人都被一种细腻的温暖包裹着。 和外界的腥风血雨相比,顾言澈这里是一个绝对安全温暖的避风港。 几天后,《暗夜行者》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现场媒体云集。 作为绝对的女主角,虞悦一身干练戏服,站在导演和林凡中间,笑容自信,光彩照人。 经过前几次的风波逆转,她面对镜头时更加从容大气,记者提问也多是围绕角色和项目,少了以往的刁难。 进入拍摄阶段,虞悦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 她本就颇有天赋,加上顾言澈那本‘独家秘籍’的加持和对角色的深刻理解,表演都是一条过。 情绪饱满,层次分明,让导演和对手戏演员都赞不绝口。 拍戏间隙,她不是抱着剧本反复揣摩,就是拉着导演讨论细节,敬业态度有目共睹。 剧组工作人员私下议论的风向也悄悄变了,从最初的‘资源咖质疑’变成了‘有实力还努力’。 虽然顾言澈有事,没能来现场,但是却好像一直都在。 前一天拍好的戏份,第二天总能收到夸夸的信息。 戏份多的那几天,收工后,总会收到一份温润清甜的雪梨汤。 两人就这样相处着。 这天,虞悦有一场重要的雨中打斗戏。 虞悦穿着单薄的戏服,在泥水里翻滚、搏斗,一连拍了七八条,导演才满意喊卡。 她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湿透,助理立刻拿着大毛巾冲上来裹住她。 回到临时休息室,她一边哆嗦着喝姜茶,一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十分钟前顾言澈发来的消息,「淋雨了。喝热水。别病。」 虞悦看着这没头没尾却满是关心的几个字,忍不住笑了,回复道,「遵命,顾老师!姜茶喝着呢![乖巧jpg]」 刚回复完,周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兴奋,“虞悦!好消息!有两个不错的本子递过来了,一个是现代职场剧的女二,人设特别吸粉!另一个是古装大ip的女三,虽然是女三,但制作班底很强!看来你这次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虞悦听着,心里高兴,却异常清醒,“周姐,帮我谢谢对方的好意,但目前我还是想集中精力拍好《暗夜行者》。贪多嚼不烂,这个本对我很重要。”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相信顾言澈的剧本,它能带给我的,比仓促接几个配角要多得多。” 周姐有些意外,随即表示理解,“你说得对!是姐着急了。行,那我先帮你婉拒了,等你这边杀青,咱们肯定能接到更好的!” 挂了电话,虞悦看着镜子里还有些狼狈却眼神明亮的自己,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脚踏实地,用作品说话。 自己还没有厉害到刚拍完这部戏,立马就能跳出来,去拍另一部。 然而,踏实的日子没过多久。 小团子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急切,【宿主,周琛那边又作妖了!】 ‘他不是已经凉了吗?’ 【是啊,他不敢明着黑顾言澈和剧本了,开始走歪门邪道!他打听到《暗夜行者》有几个重要的实景拍摄需要向相关部门申请许可,他正在暗中使绊子,想拖延或者卡住你们的拍摄许可!】 虞悦眼神一凛。 周琛这是正面打不过,开始玩阴的,想拖垮剧组? 耽误一天拍摄,损失的都是巨额资金。 ‘能查到具体是哪个环节、找的什么人吗?’虞悦冷静地问。 「正在追踪!需要一点时间主要是文旅和市政那边的手续!」 ‘尽快。’虞悦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声张。 这种事,贸然去问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她想了想,给林凡制片发了条信息,措辞谨慎地提了一下,听说这类项目拍摄许可有时会比较慢,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留意催促一下。 林凡很快回复,「虞小姐消息灵通啊?确实有个公园的景卡了两天了,我正在找人问,问题不大,放心。」 虞悦稍稍安心,林凡在圈内多年,人脉深厚,及时发现了应该能解决。 但她还是让小团子持续监控。 几天后,拍摄如期进行,公园的景似乎顺利解决了。 虞悦刚拍完一场戏,正在补妆,却意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安静处接起。 “请问是虞悦小姐吗?”对方是一个声音温和的中年男性。 “我是,您哪位?” “冒昧打扰,我姓秦,是星熠传媒的董事,也是林凡的叔叔。”对方自我介绍道,“我看了《寻光》的剧本和你们的项目书,非常欣赏顾言澈编剧的才华。听说他最近又完成了《暗夜行者》?真是后生可畏啊。” 虞悦心里咯噔一下,星熠的董事?怎么会直接联系她?她保持着礼貌,“秦董您好,顾编剧确实非常有才华。” “是啊,”秦董笑呵呵地说,“我们星熠一向爱才惜才。不知道虞小姐方不方便,帮我约一下顾编剧?” “我想私下和他聊聊,关于一个更大的合作计划,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为他专门成立一个个人工作室,全力打造他的品牌。” “当然,虞小姐作为他的好朋友和最佳搭档,未来的发展也是不可限量。”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8 这话说得极具诱惑力,但虞悦几乎是瞬间就警惕起来。 自称是林凡的叔叔,却绕过林凡,直接联系她这个演员来约编剧?这不合规矩。 而且‘个人工作室’、‘全力打造’这怎么听都像是想挖墙脚啊! 这人是不是跟林凡不对付啊? 虞悦语气却依旧客气,“秦董您太抬举了。顾编剧他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接触,所有工作事宜目前都是通过林制片对接的。要不您直接联系林制片?他来的话,你们也能更好沟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笑声淡了些,“呵呵,虞小姐是聪明人。林凡有林凡的渠道,我这边也有我这边的人脉和资源,或许能给顾编剧提供更广阔的平台。” “你不妨先问问顾编剧的意思?毕竟,这关乎他的前途。” 这就是不肯罢休了。 虞悦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秦董,抱歉。顾编剧信任林制片,也信任《暗夜行者》这个项目。” “我只是个演员,负责拍好戏,牵线搭桥这种事,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也不合适。” “除了第一次林制片每次跟顾编剧谈话时我在,后面我一直没有过问,也不清楚顾编剧的想法。” “不好意思,已经有人在催我了,我先去拍戏了。”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心跳有点快。 没想到星熠内部竟然也不太平,还盯上了顾言澈这块香饽饽。 她立刻把事情简单编辑了一下,发微信告诉了林凡,提醒他注意。 林凡很快回复了一个「收到,谢谢。我来处理。」后面跟了一个冷笑的表情。 处理完这边,虞悦还是有点不放心。 她想了想,给顾言澈发了条消息,没提挖墙脚的具体内容,只是说,「最近如果有不认识的人通过各种方式联系你,说要谈合作之类的,千万别理,慎重考虑哦。」 过了一会儿,顾言澈回复了,「嗯。只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虞悦卡了一下壳。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片场。 灯光已经打好,导演在喊她准备。 几小时后,虞悦刚结束一场情绪爆发力极强的独角戏,汗水浸湿了戏服,还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胸口微微起伏。 助理赶紧递上水和毛巾。 这时,一个现场制片拿着一束极其扎眼的‘花’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虞老师,您的花。”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花,而是用枯萎发黑的花和带刺的荆棘,粗糙捆绑成的,中间插着一张卡片,上面用猩红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 「抢来的东西,迟早要还!退出《暗夜行者》,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却散发着浓烈的恶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担忧地看向虞悦。 虞悦看着那束丑陋的‘花’,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害怕,而是被这卑劣下作的手段气到了。 周琛!除了他,没人会玩这种恶心人的把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 她没有去接那束‘花’,而是对现场制片说,“麻烦您,直接拿去交给安保负责人,报警处理。这是明确的恐吓威胁,请他们务必查清来源。”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冷静沉着。 现场制片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的虞老师!” 虞悦转而看向周围略显不安的工作人员,提高了声音,语气轻松,“没事儿,可能是看我不顺眼,跳梁小丑刷存在感而已。大家辛苦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 她坦然的态度瞬间化解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工作人员们互相看看,也都放松下来,安慰了虞悦几句,各自散开忙去了。 小团子在脑海里气得跳脚,【恶心死了!周琛这个阴沟里的臭虫!宿主你没事?】 【没事。】虞悦在心里冷声回应,【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黔驴技穷了。只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她走到休息区坐下,拿出手机,直接略过了那条恐吓信息,点开了和顾言澈的对话框。 她需要一点能净化眼睛和心情的东西。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那句「只信你」上。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过去,「刚拍完戏,有点饿了。[猫猫饿扁jpg]」 几乎是秒回,「位置。」 虞悦愣了一下,发了个剧组定位过去。 那边回,「半小时。」 虞悦看着这两个字,心里的阴霾忽然就被驱散了大半。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打下这两个字时,那副认真又有点可爱的样子。 果然,不到半小时,一个穿着某知名高端餐厅制服的外送员提着精致的保温袋出现在了片场,径直走向虞悦,“虞小姐您好,这是顾先生为您订的餐。” 保温盒一层层打开,不是普通的盒饭,而是搭配精致、营养均衡的轻食套餐,甚至还有一小盅冒着热气的滋补汤品。 旁边附着一张手写卡片,依旧是打印的字迹,「按时吃饭。g。」 虞悦心里那点残存的怒火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饱胀感。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下餐盒,发给顾言澈,「投喂收到!顾老师最好![爱心发射jpg]」 几天后,虞悦受邀参加一个时尚慈善晚宴。 这是风波之后她首次在大型公开场合亮相,意义非凡。 周姐极为重视,团队精心为她挑选了一身冰蓝色曳地长裙,妆容清透,珠宝点缀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典雅,又不失清新气质。 红毯环节,虞悦挽着《暗夜行者》的一位资深男配角前辈一同亮相。 灯光瞬间聚焦,记者们的呼声此起彼伏。 “虞悦!看这里!” “这边!虞悦!” 虞悦从容驻足,面对镜头微笑挥手,姿态落落大方。 采访环节,问题依旧围绕着她的个人风波和《暗夜行者》。 “虞悦,再次面对争议和恐吓,你是怎么调整心态的?” “专注当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我相信清者自清,法律也会给出公正。”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气场却比从前强大了不少。 “对于《暗夜行者》的票房和口碑,你有信心吗?” “信心来自于我们整个团队的努力和顾言澈编剧的优秀剧本。我相信用心打磨的作品,会被观众看见。”巧妙地将功劳归于团队和编剧,显得谦逊又得体。 她的表现赢得了不少媒体人的暗自点头。 红毯照和采访片段一出,网络上也是一片好评。 「状态好好哦!颜值回春了!」 「回应的很大气,有点路转粉了!」 「这裙子好看!气质提升了好多!」 「想多了,裙子好看,人更好看!」 「看来是真的走出来了,专注事业的女人最美!」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9 晚宴内场,虞悦端着香槟,周旋于宾客之间。 林凡特意带着她,引荐了几位重要的投资人和平台方。 虞悦举止得体,谈吐不俗,给对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虞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沉稳。”一位平台高管笑着对林凡说。 林凡与有荣焉,“虞悦确实是我们项目的惊喜。” 中途,她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来,却在走廊拐角听到了两个不太友好的声音,好像是某个小明星和她的经纪人在低声交谈。 “啧,看她那得意的样子,不就是傍上了个怪胎编剧,拿到了个好本子吗?” “运气好罢了。要不是星熠力保,那种黑料咖早就糊了。听说星熠内部也有人对她不满呢” “等着看,《暗夜行者》要是扑了,看她怎么哭!” 虞悦脚步顿住,眼神冷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走出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那两人似乎没发现她,说完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 虞悦从拐角走出来,看着她们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酸言酸语,她听得太多了。 以前或许会郁闷,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和顾言澈的对话框。 他当然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遇到几只苍蝇,嗡嗡的,有点烦。」 发完她又觉得有点幼稚,跟告状似的,刚想撤回,那边却回复了。 是一张图片。 点开一看,是《暗夜行者》剧本某一页的截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段女主角的台词,旁边还有顾言澈的笔迹批注,「强者无视杂音,专注前行。」 那句台词正是,「我的战场不在这里,而在更高处。」 虞悦看着那段话和那行批注,忽然笑了。 她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扬起笑容,向着主会场走去。 刚走回会场,周姐就一脸兴奋地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虞悦!好消息!刚接到接触,y杂志旗下副刊想邀请你拍一组内页大片!虽然是副刊,但也是顶级时尚资源!他们看中了你最近的热度和独特的讨论度!” 虞悦眼睛一亮。y!这是时尚圈多少明星挤破头都想登上的殿堂! “还有,”周姐继续道,“有一个国民度很高的酸奶品牌,也在接触我们,想谈代言!他们看中你形象回暖,且有话题度!” 事业上的好消息接踵而至,虞悦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晚宴结束后,回到酒店,虞悦卸下一身疲惫,看着镜子里眼神清亮的自己。 她有了值得奋斗的事业,有了能互相扶持的伙伴,还有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给那个备注为‘顾老师’的人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明天片场见。」 没有等回复,倒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片场,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 那束恐吓‘花’的影响并未完全消散,工作人员看虞悦的眼神里多了些担心。 他们这个组接手的剧,没有一百部,也有几十部。 对于圈内这些明的暗的事情,也清楚的很。 经过这么多天相处,他们比从新闻中了解虞悦的网友,更了解虞悦的为人。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担心虞悦会受到影响。 虞悦表面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和导演沟通,和对手演员对戏,专注投入。 但心里明镜似得。 虽然请全组人吃大餐有点困难,但请个奶茶和小蛋糕还是可以的。 发出的善意,收到了善意的回复,形成了良性循环。 一时间,剧组越来越和谐融洽。 中场休息时,虞悦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 「虞小姐,恐吓花束的初步调查结果:花店现金交易,预订人使用了虚假信息,监控模糊,难以直接锁定具体对象。但对方手法粗糙,留下了几处可供追查的线索,已移交警方进一步侦查。另外,关于您养父母那边,他们收到律师函后暂时没有新的动作,我会继续跟进。」 虞悦快速浏览完,回了句「谢谢,辛苦了。」便收起手机。 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周琛还没蠢到亲自出面。 但警方介入了,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下午要拍一场重头戏,是女主角深夜在废弃工厂追踪疑犯,气氛紧张,有很多需要精准走位和情绪爆发的镜头。 开拍前,导演特意过来跟虞悦讲戏,“虞悦,这场戏很重要,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感,发现线索的兴奋,还有最后被反将一军的绝望,层次一定要出来!” “明白,导演。”虞悦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代入那种情境。 拍摄开始。 废弃工厂内景昏暗破败,只有几盏打光灯营造出诡异的光影。 虞悦屏息凝神,沿着预设的路线小心翼翼前行,眼神警惕,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恰到好处。 “很好!保持住!”导演盯着监视器,低声说道。 然而,就在虞悦按照走位提示,快要接近一个预设的‘线索点’时,突生意外! 旁边一堆看着挺稳固的道具箱突然毫无征兆地倾斜倒塌,连带着周边几个也都倒了,朝着虞悦砸了下来! “虞老师,小心!”现场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 虞悦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只来得及侧身用手臂挡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几个沉重的空道具箱砸在她身侧的地上,灰尘被扬起。 还有一个箱子的角重重地磕到了她的右手小臂! 虞悦痛得闷哼一声,瞬间蹲了下去,捂住了手臂。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工作人员立刻冲了上去。 “虞悦!怎么样?” “医务,医务呢?” “快!叫剧务!看看怎么回事!” “箱子怎么会倒?!” 助理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扶住虞悦。 虞悦疼得额头冒汗,右手小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肉眼可见地迅速红肿起来。 导演也急了,冲过来连声问,“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0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站在监视器附近一个不起眼角落的场务,脸色煞白,眼神闪烁地悄悄往后缩,试图溜走。 虞悦咬紧牙关,忍着痛。 这绝不是意外!道具堆放都有严格规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倒塌?还正好在她经过的时候! 她猛地抬头,恰好看到那个面带惊慌,试图溜走的场务。 “拦住他!”虞悦忍着痛,指向那个方向,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离得近的几个武行老师一愣,下意识地就堵住了那个场务的去路。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被堵住的面如死灰的场务。 导演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那场务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语无伦次,“不,不是我是,是箱子没放稳” “没放稳?”虞悦在助理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左手还捂着右臂,“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在我经过的时候,用脚故意碰了最下面那个箱子的支撑点!” 她其实并没看得那么清楚,但此刻的直觉和那个场务心虚的表现,让她几乎可以肯定。 “我,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场务还在挣扎狡辩,但颤抖的声音和慌乱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查监控!”虞悦毫不退让,“这个角度肯定有监控拍到!立刻报警!” 听到‘报警’二字,那场务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哭喊起来,“不是我!是,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制造点意外,让你受点伤拖延拍摄进度我真不知道箱子会倒一片,把你砸伤我真不知道啊!” 全场哗然! 肯定又是周琛! 虞悦心头火起,恨不得立刻把那个阴魂不散的混蛋揪出来暴打一顿! “是谁指使你的?!”导演厉声质问。 “是,是一个陌生号码联系我的钱是现金放在指定地方的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场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线索似乎又断了。 导演神色凝重,不经意间看到虞悦右臂已经开始冒血。 “医务!先把虞悦包扎下,然后陪着虞悦去医院看看。” 现场灰尘多,很容易感染。 更何况,刚刚是箱子的角砸到胳膊,不知道骨头有没有问题。 这些都拖不得! 虞悦忍着剧痛和怒火,对导演说,“好的导演,这里就麻烦您了。” “嗯,你放心。” 去医院的车上,虞悦疼得脸色发白。 小团子急得不行,【宿主你怎么样?手臂是不是很痛?这个周琛太恶毒了!】 小团子一边说着,一边扭着,浑身散发出亮光。 ‘我知道。’虞悦在心里咬牙回应,‘我不信他一点马脚都不漏。’ 哎?怎么忽然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意识海中,虞悦看到小团子,哦不,现在应该是小饼子,已经不发亮光了,瘫成一个圆饼。 轻柔的讲,‘谢谢哦,小团子。’ 小圆饼左侧伸出个小小的‘ok’。 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右臂尺骨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四周。 消息传回剧组,一片凝重。 导演打来电话,语气充满愧疚和愤怒,“虞悦,你放心养伤!剧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拍摄进度你不用担心,我们先集中拍其他人的戏份!” 周姐也急吼吼地赶到了医院,看到虞悦打着石膏的手臂,又是心疼又是气愤,“这个天杀的周琛!我这就联系相熟的媒体,把这事捅出去!让他身败名裂!” 从虞悦刚入行的时候,自己就带她。 中间虞悦没少干离经叛道的事。 自己再怎么生气,别说动手,骂都没骂过好嘛!!他周琛算个什么东西! “周姐,等一下。”虞悦却异常冷静,“现在爆料,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周琛指使的,那个场务咬死了不认识背后的人。周琛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周姐不甘心。 “当然不。”虞悦眼神锐利,“报警,让警方去查那个陌生号码和现金来源。这是刑事案件,只要警方介入,总能挖出点东西。我们等。” “之前警方就已经介入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到两次的联系。”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受伤的消息可以适当放出去,但只说意外,不提人为。” 周姐看着虞悦冷静分析布局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家艺人真的不一样了,越来越有大将之风,“行,听你的!” 虞悦受伤的消息很快上了热搜,虞悦拍戏意外受伤、暗夜行者剧组事故,粉丝和路人都纷纷表示心疼和关心,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她。 晚上,虞悦独自待在医院病房里。 虽然有小团子的治疗,但手臂还在一阵阵地抽痛,心里更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委屈。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第一次感到有些疲惫。 这条路,比她想象得更难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助理刚回去帮她拿东西。 “请进。”虞悦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颀长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是顾言澈。 虞悦愣住了,甚至忘了手臂的疼痛,“你你怎么来了?” 顾言澈快步走进来,目光一下就落在她打着石膏的手臂上,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想碰又不敢碰她的手臂,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愤怒? “疼吗?”他声音沙哑地问,语调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虞悦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忽然一酸,白天的坚强瞬间垮掉了一半。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嗯,是有点疼。” 顾言澈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伸出手,想要拉虞悦的右手。 距离虞悦右手一两厘米时,停顿了一下,转而非常非常轻地用指尖碰了碰石膏的边缘。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虞悦,眼神十分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别怕。” “我帮你。” “找他。” 最后两个字,带着一种虞悦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过的冷冽。 虞悦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他说的‘找他’,指的是谁。 他也猜到了是周琛。 而且,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安静待在角落里的顾言澈。 一股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冲垮了虞悦所有的心理防线。 看着眼前这个为她而愤怒的男人,眼眶迅速泛红。 她忽然伸出左手,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他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抽走。 虞悦抓着他的手指,感受着那一点温暖的触感,看着顾言澈耳尖微微泛红。 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忍不住想笑, “顾言澈你真是” 真是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1 看着虞悦泛红的眼眶,顾言澈明显慌了神。 他看着她的眼泪,手足无措,想替她擦眼泪,又怕碰疼她,僵在原地,只会干巴巴的重复,“别哭。” 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笨拙。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虞悦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了声,她松开他的手指,自己胡乱抹了把脸,吸吸鼻子,“没事,我就是就是有点气。” 气周琛的阴魂不散,气自己不够小心,也气打乱了拍摄计划。 总之就是忽然一团糟。 顾言澈沉默地看着她,然后转身打开带来的保温袋。 里面不是蟹粉小笼,而是一盅还冒着热气的汤,香气浓郁。 “骨头汤。”他笨拙地盛出一小碗,递到她左手边,“喝点。” 虞悦看着那碗汤,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她受伤后,立刻去查了该吃什么,然后让人炖好送来的。 他总是这样,做得永远比说得多。 “谢谢。”她接过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汤下肚,好像手臂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喝完后,顾言澈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安静地处理着什么。 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然后又低下头去。 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虞悦安心。 她靠在床头,也拿出手机处理一些工作消息。 周姐发来了《y》副刊拍摄的初步方案和时间安排,就在一周后。 虞悦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皱了皱眉,回复道,「周姐,跟那边沟通一下,看看能否将拍摄延期,或者问问我这情况会不会影响画面?」 周姐很快回复,「我问过了,那边听说你受伤,表示非常遗憾,但档期很紧,很难调整。他们也考虑了石膏的问题,说如果虞老师不介意,他们的首席造型师很有兴趣尝试一下‘战损’时尚风格,或许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战损风格? 虞悦挑了挑眉,这倒是个大胆的想法。 她回复,「可以试试。把造型师的具体方案发我看看。」 另一边,林凡也发来了消息,主要是关心她的伤势,并告知警方已经正式立案,正在追查那个场务提供的线索。 剧组内部也进行了整顿清查。 虞悦一一回复处理。 等她忙完,抬起头,发现顾言澈不知何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正静静地看着她。 看到虞悦看过来,顾言澈连忙转过头。 “怎么了?”虞悦问。 顾言澈合上电脑,走到床边,非常认真地看着她,“一周后,你要去拍杂志?” 虞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点了点头,“嗯,如果手臂恢复得还行的话。” “不过造型师说可以尝试一下战损风格。” “我陪你去。”顾言澈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罕见的有些强硬。 虞悦怔住了,“啊?不用了?那边很多人,很吵” 她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去令他不舒服的场合。 “我,可以不安全。”顾言澈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的石膏上,意思很明显。 周琛能买通剧组场务,未必不能买通其他地方的人。 他不放心。 虞悦的心猛地一跳。 “可是” “没有可是。”顾言澈的态度异常坚定,他甚至拿出手机,“时间,地点,发我。” 虞悦看着他这副不容置疑的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只好把周姐发来的信息转发给了他。 顾言澈收到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又重新坐回沙发,对着电脑敲打起来。 一周后,《y》副刊拍摄现场。 摄影棚里人头攒动,灯光、反光板、各式服装衣架占据了大片空间,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嘈杂忙碌。 虞悦已经做好了妆发,身上是一件设计感极强的不对称黑色长裙,巧妙地遮住了部分石膏,又将其余部分暴露在外。 妆容也比平时浓重,突出眉眼的锐利和一丝脆弱感,与手臂的石膏形成一种奇妙的冲突美。 顾言澈准点到达了现场。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更显得身形清瘦颀长。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无数好奇探究的目光。 但他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拍摄区域外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放下背包,拿出平板电脑,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跟随着虞悦。 他的存在感太强,即使沉默不语,也让人无法忽视。 摄影师和造型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私下低语,“那就是顾编剧?比照片上还帅啊?就是感觉好冷” “听说他有自闭症?不善言辞也是正常的,能来这种地方真是难得” “看来传言是真的,他跟虞悦关系不一般啊” 虞悦看到他真的来了,心里既感动又有点担心,忍不住冲他眨眨眼,示意如果受不了可以先去休息室。 顾言澈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她专注拍摄。 拍摄开始。 虞悦迅速进入状态。 她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或站或坐,或凝视镜头或眺望远方,将那种带着伤却不折傲骨的气质诠释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她下意识用左手轻抚右臂的动作,被摄影师敏锐地捕捉下来,成了最具张力的一张照片。 不知是不是顾言澈在场的原因,虞悦拍摄状态越来越好。 中途换装休息时,虞悦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走向顾言澈,“还好吗?是不是很无聊?” 顾言澈摇摇头,目光落在她因为长时间拍摄而略显疲惫的脸上,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盒切好的水果递给她,言简意赅,“补充,维生素。” 虞悦笑着接过。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周姐。 “虞悦!好消息!警方那边有突破了!通过那个场务提供的现金投放地点周边的监控,锁定了一个可疑人物,顺藤摸瓜,虽然还没直接指向周琛,但查到了那个人和周琛的一个远房表弟有过联系!现在警方已经传唤周琛那个表弟了!” 虞悦精神一振,“太好了!继续盯着!” “还有更好的消息!”周姐语气兴奋,“那个酸奶品牌的代言谈下来了!合同已经发过来了,条件非常优厚!对方负责人说,看中的就是你最近展现出的韧性和正面形象!” 事业上的好消息冲淡了近期的阴霾,虞悦心情大好。 挂断电话,她忍不住对顾言澈分享了这个好消息,眼睛亮晶晶的,“顾言澈,我接到酸奶代言了!” 顾言澈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适合你。” 虞悦愣了一下,适合她?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真是无脑夸夸啊?哈哈哈哈。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2 最后的拍摄环节,需要虞悦坐在一个高脚凳上,完成一组特写。 她左手扶着凳面,小心地坐上去,调整好姿势。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然而,就在摄影师喊‘ok’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个高脚凳的一条腿突然毫无征兆地断裂! “啊!”虞悦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右边猛地栽倒下去! 到底是最近水逆,还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事发突然,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吓傻了,来不及反应。 就在虞悦以为自己肯定要重重摔在地上时,一个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角落猛冲过来。 是顾言澈! 他几乎是在凳子腿断的瞬间就动了。 在虞悦即将摔倒在地的前一刻,他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下面。 同时双手小心地避开了她打石膏的右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和腰! 两人一起跌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虞悦整个人都懵了,趴在顾言澈身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和闷哼。 “顾言澈!”她慌忙想撑起来查看他的情况,但右手吃不上力,只能先抬起头,“你没事?摔到哪里了?” 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连忙把虞悦扶了起来。 “天啊!虞老师!顾编剧!” “快!快扶起来!” “检查一下凳子!怎么回事!” 顾言澈却没事人一样,他的第一反应是紧紧扶住虞悦,避免她乱动碰到伤臂。 然后站起身,弯腰抱起虞悦,轻轻放到休息间的沙发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急地问,“手,你的手疼不疼?”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紧张,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虞悦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的,感觉周围都安静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心跳,如擂鼓般响起,一声声,清晰无比。 她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回答。 顾言澈见她发呆,以为是摔着哪里了,更加着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颤抖,“虞悦?说话!” 虞悦猛地回过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俊脸,看着他的眼中越来越惊慌。 忽然伸出手,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 顾言澈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完全没料到她这个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旁偷偷望着这边的人也瞬间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哦吼,这么近距离吃瓜的吗??? 虞悦门外无视了所有目光,只是专注地看着顾言澈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悸动, “顾言澈,”她问,“你刚才是不是吓坏了?” 因为她,而感到害怕。 顾言澈整个人僵在原地,虞悦掌心那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脸颊,直冲大脑,让他瞬间宕机。 他瞳孔里清晰地映着虞悦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盛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听到她的问题后大脑更是一片空白,本能却驱使着他遵从最真实的反应。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地点了一下头。 点完头,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承认了什么,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过于炽热的注视。 他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想要撇过头,却被虞悦捧着他脸的手固定着。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并且有逐渐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门外偷偷观望的人很多,没人敢出声打扰。 虞悦看着他那副完全懵掉又诚实点头的模样,看着他染上绯红的耳根,心里那股汹涌的情感几乎要破膛而出。 虽然自己母胎单身,没有谈过恋爱。 但她好像是喜欢上他了。 喜欢他的‘区别对待’,喜欢他的细心,喜欢跟他相处,哪怕是各自忙各自的。 看在他性格更加内向的份上,那就她主动些。 她左手稍稍用力,将他的脸又捧近了一点点,自己则微微前倾,对着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轻轻地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顾言澈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停滞了。 虞悦亲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本来是想亲脸颊的 她,她刚才亲了哪里???居然直接亲了嘴? 妈耶!!!完辽!!! 后知后觉的羞赧令她的脸颊瞬间爆红,甚至比顾言澈还要红。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触电般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幸好被反应过来的顾言澈扶住。 “虞虞老师!”助理的声音都结巴了,显然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医务来了。” 医务走上前去给虞悦上药,好在是没有磕到,但还是有些肿。 周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和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 “刚才,那是???” “虞老师她亲了顾编剧?” “妈呀我看到了什么!” “哈哈哈哈我磕的cp成真啦!!!” 顾言澈在扶完虞悦之后,又在一旁发呆,仿佛还没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里回过神来,眼神空茫地盯着地上某一处,整个人呆萌萌的。 虞悦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敢再看顾言澈,等到医务上完药,包扎好,难得说话打磕巴,“那个,呃,给,给顾编剧看看有没有事。” “顾编剧,您没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现场负责人紧张地问。 几个工作人员这才想起被‘垫背’的顾言澈,赶紧检查顾言澈胳膊腿有没有受伤。 顾言澈回过神,对着众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放下。 看向脸红得像熟番茄,眼神躲闪的虞悦。 好像,不讨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脚。 虞悦接收到他的目光,心跳得更快了,赶紧转移话题,对着负责人语气严肃地说,“麻烦检查一下那个凳子!怎么会突然断裂?” “这可能不是意外!” 负责人脸色凝重,连连点头,“已经让人去查看了!虞老师您放心,一定彻查到底!” 好在是拍摄完了。 众人见没什么事了,善解人意的退了出去,不知哪个好心人顺手把门关上了。 而虞悦坐在沙发上那个,懊恼的盯着地板。 天哪,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还是在这种场合!这下好了,明天头条预定了!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3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兴奋地疯狂刷屏,【亲了亲了亲了!宿主你终于a上去了!虽然场合有点尬但是干得漂亮!男主懵圈了哈哈哈!】 虞悦:‘啊啊啊啊啊啊,闭嘴你!臭团子’ ‘我都摔了!!!好气!!!’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顾言澈。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仍然通红的耳廓。 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讨厌她了? 虞悦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周姐。 估计是已经听到风声了。 虞悦硬着头皮接起电话,果然,周姐的声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虞悦!我的小祖宗!你又给我搞出什么大新闻了?!” “现场的人说你把顾编剧给扑倒亲了?!” “是真的吗?!现在外面都快传疯了!” “什么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扑倒”虞悦扶额,压低声音,“意外,纯属意外!!!” “意外个鬼啊,照片都流出来了!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你俩!”周姐简直要抓狂,这俩祖宗,“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俩这,算是公开了吗?” “顾编剧那边什么反应?什么想法?” 虞悦又偷偷瞥了顾言澈一眼,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周姐沉默了几秒,忽然语气一变,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兴奋,“算了算了!亲了就亲了!反正这几个月你俩这关系圈里圈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正好,趁热打铁!我这边刚好接到一个情侣类综艺的邀约,本来还想婉拒的。” “现在看,或许可以谈谈?” 虞悦,“周姐!别瞎说!” 这都哪跟哪啊! “行了行了,我先去处理舆情,你赶紧安抚好顾编剧!” “只要他没意见,这事就能往好处操作!”周姐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虞悦放下手机,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顾言澈面前。 “顾言澈,你还好吗?”她声音有点干涩,“刚才那个对不起,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那一刻的冲动。 顾言澈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沉默地看了好几秒,就在虞悦以为他可能要说出什么责备的话时,他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刚刚,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纯粹的困惑。 “为什么要那样?” 虞悦愣住了。 为什么?因为她那一刻心动了,因为她心疼他,因为她就是想那么做 可这些答案,要怎么解释给顾言澈听?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顾言澈看着她语塞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欲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 他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低声喃喃, “不讨厌。” 虞悦的心猛地一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但是,不懂。” 虞悦看着他困惑又努力想要理解的样子,耳尖还红红的,心里那点尴尬和慌乱,忽然就没有了。 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平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没有为什么。就是那一刻,很想那么做。” “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了。” 顾言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落在她仰起的脸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悦以为他不会再回应了。 他才几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摇了一下头。 声音极为轻柔, “没有不喜欢。” 说完,他的耳根似乎更红了一些,猛地站起身,语速略显急促地说了句,“我我我去,看看凳子。” 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留下虞悦一个人蹲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 他刚才说没有不喜欢? 虞悦缓缓站起身,摸着还在发烫的脸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傻笑起来。 好像主动一点也还不错? 这个插曲并没有打断众人的进度。 负责人调查了监控,发现其中一个临时助理搞得鬼。 当场就被逮住了。 那人害怕坐牢,立即就招了。 原来,虞悦拍戏和拍《y》副刊的行程,网上早就被爆出来了。 周琛自然也是知道,他一心想要拖延时间去搞事情,所以一下子在两个场地都买通了人。 虞悦:贼心不死,倒还大了。 临时助理被警方带走,虞悦及时把信息跟律师同步,律师着手去收集证据。 本来应该下午四五点就结束的,这一忙,直接七点多快八点了。 虞悦心里打着小鼓,冲动是魔鬼啊!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言澈。 一路上都没看到他,想必是在休息室? 磨磨蹭蹭地走进休息室,却发现休息室里只有助理在收拾东西。 “顾编剧呢?”虞悦下意识问。 助理抬头,脸上带着笑,“顾老师说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先回去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助理递过来一个眼熟的保温袋和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还说让您别紧张,他明天再来。” 虞悦接过东西,心里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点失落。 他,是被她吓跑了吗?还是真的有事? 小团子,【检测到男主情绪波动较大,可能需要独处进行信息处理。宿主放心,不是负面波动!】 【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会告诉你~】 虞悦稍稍安心,看着手里的草莓和保温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算跑了,也没忘了投喂。 真是可爱呐!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4 接下来两天,顾言澈果然恢复了‘隐身’模式。 虽然他没有再来片场或跟着跑通告,但存在感却一点没减弱。 每天准时送达的餐食、切好的水果,甚至还有不知问了谁,说是可以促进骨骼愈合的黑科技保健品。 以及每晚固定时间发来的、言简意赅的短信,无一不显示着他‘默默’的关注。 只是确实,没在出现在虞悦的眼前。 虞悦也渐渐放松下来,专注于工作。 她手臂打着石膏的敬业形象和之前风波中展现的韧性,反而成了最好的名片。 找上门的合作越来越多,虽然她还是谨慎的筛选,没有全部收入囊中,但事业回暖的势头已然势不可挡了。 这天,虞悦正在摄影棚拍摄一组平面广告,周姐突然一脸喜色地匆匆赶来。 “虞悦!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周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刚刚接到通知,《寻光》入围金凤奖了!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影片四项提名!!!” 虞悦正在补妆,闻言猛地站起身,连化妆师手里的粉扑都吓掉了,“真的吗?!” 金凤奖是国内电视剧领域的最高奖项之一,分量极重! 《寻光》作为一部还没播出多久的作品,能获得如此重要的提名,尤其是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肯定! “千真万确!官网上名单已经公布了!”周姐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你看!最佳女主角提名:虞悦!” 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和《寻光》并列出现在那份权威的提名名单上,虞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之前所有的质疑、嘲讽、艰难,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义。 “太好了太好了!!”她哽咽着,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整个摄影棚的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纷纷上前道贺。 虞悦一一谢过,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顾言澈。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编辑消息,「顾言澈!《寻光》入围金凤奖了!我也提名了最佳女主角!猫猫祝贺jpg」 消息发出去,她紧张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回应。 几分钟后,顾言澈回复了。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系统自带的【烟花】表情。 然后是第二条,「我知道。恭喜。」 虞悦看着那个笨拙的烟花和简单的恭喜,却能想象出他此刻或许正对着电脑,认真搜索着‘如何祝贺获奖’然后选中了这个表情的样子。 她忍不住破涕为笑,回复道,「谢谢你!顾言澈!没有你的剧本,就没有这一切!」 这一次,顾言澈回复得很快,「是你演得好。」 看着这五个字,虞悦感觉比拿到奖杯还开心。 然而,喜悦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小团子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宿主!周琛那边又又又狗急跳墙了!】 【他通过非法手段搞到了你早年一些模糊的、被恶意剪辑过的视频和照片,似乎是以前跑龙套时在某个不太正规的剧组被偷拍的,看起来有点暧昧不清。】 【他联系了几家臭名昭着的八卦周刊,打算在金凤奖颁奖前夕放出来,标题都想好了,极其恶毒下流!目的是彻底搞臭你,让你即使提名也得不了奖!】 虞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早年跑龙套时,为了生存,确实接过一些小角色,在鱼龙混杂的剧组待过,她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拍过这种东西。 虽然她能确定自己没有出格的行为,但经过恶意剪辑和引导,足以毁掉一个人! ‘能拦截吗?’虞悦冷声问,指甲掐进了掌心。 【很难!周琛这次是通过极其隐蔽的海外渠道交易,而且似乎不止一家!对方吃定了这种黑料最能吸引眼球!】小团子声音焦急,【而且时间太紧了,颁奖礼就在五天后!】 五天!虞悦感到一阵窒息。 这种黑料一旦爆出,即使最后能澄清,在金凤奖这个节骨眼上,也足以让评委会和大众对她产生恶劣印象,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还真是坏到家了。 不过随即虞悦就冷笑了一声。 硬拦估计是拦不住了,必须想好应对策略。 好在是他之前做的证据都收集的差不多了,之所以没有立即就告他,是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拘留、警告。 她立刻给周姐和张律师打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周姐在那头气得差点晕过去,“这个畜生!我马上联系所有相熟的媒体和老总,能压一家是一家!尽量降低热度!” 张律师则沉稳得多,“虞小姐,立刻将您所知的所有关于那些视频照片的时间、地点、可能的剧组名称,提供给我,越详细越好。” “我们需要第一时间做出法律回应,并尽可能找到原始未剪辑的素材。另外,准备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声明稿。” “加上这次的,够他进去几年的了。” 虞悦一一照做。 但她也知道,这些常规手段,面对周琛这种处心积虑、不计后果的疯狗,效果可能有限。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攫住了她。 要是真网上散播出去了,即便是自己没做过,也可能受到不小的影响。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眼看事业逐渐步入正轨,却又要被拖入泥潭 怎能不气?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点开了和顾言澈的对话框。 现在好想跟顾言澈说说话,想听他安慰自己,想获取一点力量。 她还没想好说什么,顾言澈的消息却先一步跳了进来。 很简短,却带着一种让人舒心的力量, 「别怕。」 「交给我。」 虞悦看着这六个字,愣住。 交给他?他知道发生什么了?他要怎么做? 她还没来得及问,顾言澈又发来一条,「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切都会解决。」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搞得好像只是一件小事一样。 虞悦的心跳却忽然漏了一拍,心里莫名的有了底。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顾言澈所谓的‘解决’,可能并非她想象中那种常规的、通过法律或公关途径的解决。 ‘小团子,’她在心里急切地问,‘顾言澈他想干什么?不会直接找上门去?’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5 小团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宿主男主他,他动用了一个非常高端的匿名黑客网络直接拿到了一段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关于周琛的更劲爆、更实锤的黑料!】 【我的天!是周琛早年抄袭成名作的铁证!还有他偷税漏税做假账的详细记录!甚至甚至还有他一些极其不堪的私生活视频。】 【啧啧啧,劲爆程度是咱们那个料的十倍不止!而且全是实锤!无法狡辩的那种!】 虞悦彻底惊呆了。 顾言澈他哪里来的这些东西?!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小团子继续语无伦次,【他他没等周琛出手!他直接选择在同一时间点,去覆盖对方的小浪花!而且投放更精准更狠辣!直接塞给了几乎所有主流媒体和税务、广电等监管部门!现在现在各大媒体后台都炸锅了!周琛完了!他彻底完了!神仙也救不了他了!Σ(⊙▽⊙a】 虞悦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顾言澈吗??? 她能想象到外界掀起的惊涛骇浪。 周琛这次,是在劫难逃。 抄袭、偷税漏税、私德败坏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而这一切,是因为顾言澈。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为她清扫了所有的污秽和威胁。 不是为了辩解,不是为了澄清,而是直接用更毁灭性的打击,锤死对方。 她想起他说的‘交给我’。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周姐。 虞悦接起电话,周姐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几乎是语无伦次,“虞悦!虞悦!你看新闻!快看新闻!” “我的天!周琛!周琛他爆了!抄袭!偷税!还有那些视频我的妈呀!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走了!我们安全了!安全了!哈哈哈哈!” 还是第一次见周姐这么不淡定。 虞悦听着周姐在电话那头的狂喜,目光却再次落回和顾言澈的对话框上。 她缓缓打出一行字,「是你做的?」 这一次,顾言澈回复得很快,依旧言简意赅, 「嗯。」 「他活该。」 虞悦看着这三个字,想象着他打下这句话时,那副面无表情却眼神冰冷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滚烫、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他熟悉的呼吸声。 虞悦握着手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在嘴边翻滚,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又忍不住笑意的轻唤, “顾言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他低低的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在。” ‘我在’两个字,砸进了虞悦的心里,瞬间锚定了虞悦所有的情绪。 她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喉咙哽咽着,有太多话想问,太多情绪想表达,最终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隔着电话线沉默着,静的都快要能够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虞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地问,“你从哪里找到的那些东西?” 顾言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回答得言简意赅,“他之前,炫耀过。网上,有痕迹。” “深挖,就能找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虞悦知道,这背后绝不仅仅是深挖那么简单。 周琛那种人,就算炫耀,也必然做得隐蔽,想要找到实锤需要的是顶尖的技术。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低声说,“谢谢你。” “不用。”顾言澈回答得很快,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他应得的。” 虞悦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微微蹙着眉,眼神清澈却毫无温度的样子。 她心里那点后怕和愤怒,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 “嗯。”她又应了一声,感觉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我好累。” “休息。”顾言澈的声音放缓了些,“我在。” “等回来,给你准备,好吃的。” “好呀~”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顾言澈所说,一切风平浪静。 周琛的事件如同投入深水的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周琛找人爆的料,跟沉没海底了一样,偶尔有人能刷到,但却没有人相信。 所有媒体的焦点都被‘编剧周琛抄袭、偷税、私德败坏被彻底封杀’的惊天丑闻所吸引,各大头条长篇地报道,相关部门迅速介入调查,之前与周琛有合作的项目纷纷割席,可谓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至于那几家原本收了钱准备爆料虞悦黑料的八卦周刊,更是悄无声息撤回了,仿佛从未有过这回事。 在周琛自身难保、虞悦这边明显有了更强硬手段的情况下,没人再敢蹚这浑水。 金凤奖颁奖典礼的日子,如期而至。 颁奖夜,星光大道熠熠生辉。 虞悦与《寻光》其他主演一起,踏上了红毯。 她身着一身冰蓝色星空渐变曳地长裙,妆容精致,头发优雅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和线条清晰的锁骨。 手臂上的石膏早就拆了,恢复的很好,只是偶尔还需要小心。 她一出场,立刻引发了红毯两旁的粉丝和媒体一阵欢呼和狂拍。 灯光闪烁,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但虞悦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地向两侧挥手致意,姿态落落大方,气场全开。 「虞悦!看这里!」 「虞悦今天好美!」 「姐姐加油!你是最棒的!」 粉丝的呼声热情而真挚。 经过一系列风波和反转,她的人气和口碑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进入内场,位置被安排在《寻光》剧组区域。 林凡、导演等人已经落座,看到她来,都笑着打招呼。 虞悦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嘉宾席的另一个方向——编剧区域的席位。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言澈。 他果然来了。 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寒暄交谈的人群格格不入,眼神有些放空,好像在努力适应这种过于喧闹的环境。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忽然转过头,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虞悦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顾言澈看着她,脸上的淡漠似乎融化了一丝,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在璀璨的灯光下,似乎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 虞悦嘴角的笑意加深,心情莫名地安定下来。 颁奖环节一项项进行。 《寻光》果然不负众望,接连拿下了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导演两项大奖! 剧组区域一片欢腾。 轮到最佳女主角奖项揭晓时,现场气氛达到了高潮。 大屏幕上依次播放着五位提名者的精彩片段。 当播放到虞悦在《寻光》中那段雨中绝望哭戏和最后重获新生的微笑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颁奖嘉宾故意卖着关子,拖长了语调,“获得本届金凤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虞悦屏住了呼吸,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能感觉到某人那道专注的目光。 “——《寻光》,虞悦!恭喜!”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6 “哗——!”掌声和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聚光灯猛地打在虞悦身上! 她愣住了,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席卷而来,冲得她眼眶发热。 旁边的导演和林凡已经激动地站起身和她拥抱祝贺。 她站起身,提着裙摆,在所有人的注视和掌声中,一步步走向光芒万丈的舞台。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感到无比滚烫。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无数张面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到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也在看她,特别认真,眼睛亮亮的,还带着一丝骄傲。 虞悦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泪水,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清晰, “谢谢组委会,谢谢评委们给予这份沉甸甸的肯定。” “谢谢林凡制片,谢谢导演,谢谢《寻光》剧组所有的伙伴们。” “这个奖,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方向,声音变得更加柔软,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感谢顾言澈编剧,谢谢你创造了《寻光》这个世界,谢谢你笔下的光芒,照亮了我的路,也希望能照亮更多人的路。”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信任和支持。” 她没有说更多煽情的话,但那份真挚的感激却十分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台下响起了善意的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 镜头非常懂事地切给了台下的顾言澈。 他显然没料到会被虞悦突然点名,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恐惧,但还是有些不适应,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低头。 却又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看向台上。 与虞悦对视那一刻,他不自觉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虞悦在台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周围的人见状,似乎也心照不宣,没有起哄。 只不过,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 众人的内心活动还是很丰富的, 【嗑死了嗑死了!】 【双向奔赴!】 【他们好配!】 【顾编剧笑了!天啊!冰山融化!】 颁奖礼结束后,是盛大的庆功宴。 虞悦被媒体、同行、投资人团团围住,应接不暇。 她好不容易脱身,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顾言澈的身影。 问了林凡才知道,顾言澈在颁奖礼一结束就先行离开了,说是人太多,不舒服。 虞悦心里顿时空了一下,涌起一阵失落。 然后又忍不住多想,这阵子顾言澈情况好转,除了话少,已经能正常去任何地方。 但总归 他是不喜欢她刚才在台上提到他?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犹豫间,一条新消息跳了进来。 来自顾言澈,「恭喜。奖杯,很重。小心手。」 虞悦看着这条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煞风景的关心,刚才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回复,「知道啦,顾老师!你回去了?」 「嗯。」他回得很快。 「怎么不等我一起?」虞悦忍不住问。 那边输入了很久,才回过来一句,「人太多。你,需要应酬。」 虞悦能想象出他蹙着眉努力理解社交规则的样子。 她正想着怎么回复,他又发来一条, 「家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带着温度,瞬间熨帖了虞悦所有躁动不安的情绪。 庆功宴结束后,虞悦婉拒了后续的邀约,迫不及待地让助理送她回公寓。 车子刚到楼下,她就看到公寓大堂里,一个清瘦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儿,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是顾言澈。 他居然下楼来接她了? 虞悦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让助理先回去,自己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你怎么下来了?”她走到他面前,仰头问。 今晚她穿了高跟鞋,终于不用使劲抬头看他了。 顾言澈看着她,目光在她手中的奖杯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把手里提着的纸袋递给她。 虞悦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草莓蛋糕。 “庆祝。”他低声说,视线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虞悦看着手里的蛋糕,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某一处塌陷了。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 顾言澈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呼吸都停滞了,心砰砰砰的跳,耳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虞悦把脸埋在他带着清冽气息的西装外套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无比的认真, “顾言澈,”她说,“奖杯很重,但抱着你,就刚好。” 虞悦抱着他,能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几秒,一只温热的手掌有些迟疑地、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生涩地拍了拍。 这个笨拙的回应让虞悦的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脸在他西装外套上蹭了蹭,才笑着松开手。 顾言澈的耳朵还是红的,视线飘忽着不敢看她,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上去。蛋糕要化了。” “好。”虞悦笑得眼睛弯弯,一手抱着奖杯,一手拎着蛋糕,很自然地用空着的手指尖勾了勾他的手指,“走,回家。” 顾言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小心翼翼地回勾住她的指尖,两人就这样小小的拉着手,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虞悦看着镜面里两人依偎的身影,忽然开口,“顾言澈。” “嗯?” “我饿了。” “嗯。蛋糕,可以吃。” 虞悦噗嗤笑出来,“光吃蛋糕怎么行?我想吃你煮的面了,还要再加两个蛋。” 顾言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回去煮。” 到了家顾言澈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真的就去厨房煮面了。 虞悦把奖杯放在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和之前那个并排摆着,然后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烧水、下面、打蛋,一丝不苟。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看起来格外柔软。 虞悦心里那点因为获奖而沸腾的兴奋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踏实、更温暖的满足感。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很快端上桌。 简简单单,却香气扑鼻。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面。 虞悦是真的饿了,吃得格外香。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夸道,“顾老师手艺见长。” 顾言澈低头吃着面,耳根微红,没说话,但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吃完面,一起收拾了碗筷,又分吃了那个小小的草莓蛋糕。 甜腻的奶油化在嘴里,虞悦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旁边安静看书的顾言澈,忽然说,“下周《无声之境》就要去南方取景了,大概要两个月。” 顾言澈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嗯。知道。” “你会想我吗?”虞悦歪着头,故意逗他。 顾言澈看着她,眼神认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书,站起身走回书房。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和一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蓝牙耳机走了出来,递给虞悦。 “给你。”他语气平静,“这个,续航很久。信号好。清晰。” 虞悦愣了一下,接过东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让她带上去,方便和他视频联系。 而就在两天前自己的耳机坏了,还嘟囔了几句。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下平板,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顾言澈,你怎么这么好呀。” 顾言澈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她,只是低声说,“在外面,小心。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虞悦蹭了蹭他的肩膀,“你也是,按时吃饭,别光喝咖啡。我让周姐偶尔来抽查你。” “嗯。”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7 颁奖典礼之后,虞悦和顾言澈的职业生涯都步入了正轨,甚至可以说是走上了快车道。 邀约不断,赞誉纷至沓来,但他们俩却像是约好了一样,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和曝光,想要好好休息一阵。 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常常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俩人住对门,老是一起讨论剧本,一起看电影拉片,甚至有时候只是各自安静地待着,他写他的新故事,她看她的剧本,越来越有老夫老妻的模样。 顾言澈总是会准备虞悦爱吃的,虞悦干脆直接买些食材,拿去顾言澈家,打算长期蹭饭。 小团子每天嗑糖嗑得晕乎乎的,表示需要胰岛素。 虞悦从最初的矢口否认到后来的懒得反驳,心态悄然发生着变化。 她越来越习惯顾言澈的存在,偶尔也会故意逗逗他,每次看他脸红了,就会忍不住大笑。 虞悦也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自己是喜欢顾言澈的。 她想,顾言澈应该也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但两人都沉浸在岁月静好的当下,谁也没有开口捅破。 俩月很快就过去了,到了‘离别’的日子。 机场人来人往,虞悦戴着墨镜口罩,身边跟着助理和团队人员。 顾言澈坚持要来送她,就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帮她推着一个行李箱。 周围有粉丝和狗仔认出虞悦,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顾言澈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用身体微微挡在她侧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虞悦感受到他的保护姿态,心里一暖,悄悄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在贵宾候机室待了十多分钟,广播催促登机。 虞悦接过行李箱,对顾言澈笑了笑,“我走啦。” 顾言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到了,发消息。” “好。”虞悦应着,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笑着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记得想我!” 顾言澈僵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刚刚被亲到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南方拍摄基地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虞悦全身心投入角色,每天排练、拍摄,累并快乐着。 她和顾言澈的视频通话成了每天的固定项目。 通话内容往往很简单,却乐此不疲。 “吃了吗?” “吃了。你呢?” “拍了场雨戏,有点感冒。” “药吃了没?” “吃了。你还在写?很晚了。” “快了。你睡。” 没有太多腻歪,只是打个视频聊几句后,各做各的事,仿佛对方就在身边。 期间,虞悦又凭借几个高质量的曝光和《无声之境》释出的先导片花,口碑持续走高,拿到了一个国际轻奢品牌的代言。 事业可谓如日中天。 而顾言澈的《暗夜行者》也顺利开机,他虽然依旧很少去片场,但和林凡、导演的沟通顺畅了许多。 偶尔虞悦和他视频,还能听到他电脑那头传来讨论剧本的声音,虽然他还是惜字如金,但显然已经融入了。 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虞悦的戏份终于杀青。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定了最早的航班飞了回去。 飞机落地,开机,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是顾言澈的消息,「到了吗?我在出口。」 虞悦拉着行李箱,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 一眼就在接机的人群里看到了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却像一道光,让她一眼就能看到。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摘下墨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顾老师,我回来了。” 顾言澈接过她的行李箱,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停留了几秒,似乎确认她一切都好,然后才低声说:“嗯。欢迎回来。” 回去的车上,虞悦叽叽喳喳地说着剧组里的趣事,顾言澈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顾言澈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给虞悦。 虞悦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抽象的羽翼造型,线条流畅,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杀青礼物。”顾言澈的声音有些低,视线看着前方,“我觉得,很适合你。” 虞悦看着那枚小小的翅膀,鼻子猛地一酸。 她拿起项链,递给他,转过身背对着他,撩起长发,“帮我戴上。” 顾言澈的手指温热,有些笨拙地帮她扣好搭扣。 微凉的金属羽毛贴在她的锁骨下方,带着他的温度。 虞悦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顾言澈。” “嗯?” “这次杀青,我有半个月假期。” “嗯。” “我们出去旅行?就我们两个。”虞悦期待地看着他,“找个安静的地方,晒太阳,发呆,就我们俩。” 顾言澈有些怔住了。 虞悦立刻补充道,“不去人多的地方!找个海边小岛,或者山里的小院子,就待着,谁也不见,好不好?”她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我想和你一起。” 顾言澈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非常非常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好。” 虞悦瞬间笑开了,扑上去抱住他,“太好了!顾言澈你最好了!” 顾言澈被她撞得往后靠了靠,手却下意识地环住了她,耳根又悄悄红了。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8 海岛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细腻的白沙上。 虞悦和顾言澈最终选了一个僻静、游客稀少的小岛。 他们租了一栋带小院子的独栋木屋,推开窗就能看到湛蓝的海水和摇曳的椰树林。 这里果然如虞悦所愿,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和风声。 最初两天,顾言澈显然还在适应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院子里看书,或者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活动范围比较小。 虞悦也不打扰他,自己赤着脚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散步,捡贝壳,或者就躺在屋檐下的吊床里发呆。 第三天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虞悦拉着顾言澈走到沙滩上,海浪温柔地漫过脚踝,又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侧过头,看着身边安静陪着的顾言澈。 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平日里略显清冷的脸部线条都变得温柔起来。 “顾言澈。”她轻声叫他。 “嗯?”他转过头,眼底映着夕阳的光。 “这里真好。”虞悦笑着说,“就我们两个人。” 顾言澈看着她被夕阳照得发亮的脸庞,点了点头,“嗯,是很好。” 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着,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 明明很安静,但虞悦的心跳却不知不觉加快了,她感觉时机好像差不多了。 分开的两个月,他们之间并没有距离感,总是打视频。 甚至自己有次临时要连着几场夜戏,没时间给他打电话,他可能是等了很久,等着急了,都开始电话轰炸她了。 见自己不接电话,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赶紧给周姐打了一个。 周姐说顾言澈都快急疯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话这么快。 再加上这几天的朝夕相处,那种想要更靠近、想要明确彼此关系的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鼓足勇气。 “顾言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言澈也停下脚步,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们”虞悦顿了顿,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问完这句话,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自己可能有点莽撞,现在的状态其实很明显,但她就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想要听他亲口承认。 顾言澈明显愣住了。 他看着虞悦,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明显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海风吹过,只有海浪的声音。 就在虞悦以为他又要因为不知所措而退缩时,他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地将视线重新移回到她的脸上。 他的目光依旧有些闪烁,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的很多,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最终,他放弃了组织长篇大论。 他伸出手,有些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虞悦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点潮湿,握得有些紧,仿佛怕她跑掉。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非常非常缓慢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算。”他的声音低哑,却很肯定,“从片场,就算。” 说完这个字,他好像用尽了所有勇气,脸颊和脖子都红透了,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她,却又强撑着没有躲开,只是紧抿着嘴唇。 虞悦先是有些惊喜,然后反应过来。 哎?等等,从片场就算? 那怎么没听到一句‘喜欢你’? 怎么还是自己在主动? 虞悦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他通红的耳朵,一瞬间心里满腔汹涌。 算啦,都一样~ 她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算’是什么意思呀?顾老师,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呐?” 顾言澈被她笑得更加无措,耳朵更红了,憋了半天,才又挤出几个字,“就是,在一起。”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还不够,又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直白、最接近情话的告白了。 虞悦的心彻底化了。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他。 “好!”她的声音带着笑,还有一点点哽咽,“说好了,一直在一起!不准反悔!” 顾言澈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一步,身体先是僵硬,紧接着慢慢地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这次,不再像以前那样慢、那样不知所措了,而是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密地重合在一起,投射在金色的沙滩上。海浪声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像是大自然在为这一刻作证。 虞悦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海风的味道,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顾言澈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环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真实,一直有些空落落的心口,仿佛终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过了好久,虞悦才稍微松开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顾言澈。” “嗯?” “我现在特别想亲你。”她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猫。 顾言澈的脸瞬间爆红,连脖子都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说出拒绝的话。 虞悦笑着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有些凉,带着海风的微咸,触感柔软。 一开始他完全僵住,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生涩地、小心翼翼地开始回应这个吻,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这个吻简单而纯粹,没有任何技巧,却充满了彼此最真挚的情感。 夕阳终于沉入海平面,天空铺满了绚丽的晚霞。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他们的小木屋。 手指紧紧交缠,谁都没有说话,但却能感受到甜蜜在空气中流淌。 回到屋里,灯光亮起。顾言澈看着虞悦,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和明亮。他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保存完好的硬壳笔记本,递给虞悦。 “这是什么?”虞悦好奇地接过来。 “《寻光》最早的草稿。”顾言澈低声说,眼神有些不好意思,“遇到你之前,就写了。但觉得,写不好。后来才有了你演的那个故事。” 虞悦惊讶地翻开笔记本。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确实是她熟悉的《寻光》世界的雏形,却又有些不同,更孤独,更灰暗。 她一页页翻看着,仿佛看到了遇见她之前,那个更加封闭、独自在黑暗中摸索的顾言澈。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他,“我真的是你的光咯?” 顾言澈看着她,非常郑重地点头,“嗯。你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最大的勇气,补充道,“不仅是剧本的光。是我……所有的光。” 虞悦再也忍不住,扑上去再次抱住他。 “你也是我的光啊,顾言澈。”她声音闷在他怀里,“笨拙又耀眼,独一无二的光。” 窗外,繁星点点,海浪声轻柔。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9 三年后 《星星不说话》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多项重要提名,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以及最佳女主角。 作为主演的虞悦和作为编剧的顾言澈也出席这次颁奖典礼。 这一次的红毯,虞悦从容自信了许多。 她穿着一条优雅的黑色纱裙,妆容精致,顾盼生辉,和一旁西装革履、清冷矜贵的顾言澈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谋杀菲林无数。 【配一脸!】 【这对不结婚很难收场!】 【顾编剧今晚好帅!虞悦好美!】 【求你们好好在一起!】 弹幕疯狂刷屏。 颁奖典礼现场群星璀璨,气氛紧张而热烈。 一个个奖项颁发出去,终于到了最佳编剧奖。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念出了那个众望所归的名字,“获得本届金像奖最佳编剧的是——《星星不说话》,顾言澈!恭喜!” 全场掌声雷动! 聚光灯再次打在顾言澈身上。 他显然比上次镇定了一些,但在起身时,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虞悦。 虞悦笑得比他自己还开心,用力地对他点头,用口型说,“加油!” 顾言澈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他站在话筒前,依旧沉默了几秒。 台下所有人都善意地等待着,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虞悦的脸上。 然后,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说了简短的获奖感言,感谢了林凡导演和剧组所有人。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虞悦,补充了一句,“最后,谢谢我的女主角。虞悦。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奖。” 镜头立刻给到台下的虞悦。 她虽然有所准备,但那一刻还是眼眶瞬间红了,脸上却洋溢着无比灿烂和幸福的笑容,对着台上的他用力点头。 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啊啊啊他又来了!他又来了!】 【我的女主角!嗷嗷嗷!】 【官方发糖!甜度超标!】 【顾言澈真的好爱她!】 接下来,最佳女主角和影后的角逐更是悬念迭起。 当颁奖嘉宾接连念出‘虞悦’的名字时,整个现场沸腾了! 金像奖影后!这是对一个演员最高的肯定之一! 虞悦激动得几乎站不稳。 旁边的顾言澈第一时间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和鼓励。 她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两个奖杯。 站在话筒前,她看着台下无数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心情澎湃。 “谢谢谢谢金像奖,谢谢评委们把这个奖给我。”她努力平复情绪,“谢谢林凡导演,谢谢剧组所有的伙伴们” 她感谢了一长串名单,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台下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最后,”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我想把最大的感谢,送给《星星不说话》的编剧,顾言澈先生。” “谢谢你,把这么美好的故事带到这个世界。谢谢你,相信我,选择我,让我有机会成为‘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真诚,“这个奖,属于每一个曾经孤独、身处黑暗却依然努力发光的人。” “更属于你,顾言澈。” 她没有说任何暧昧的话,但每一个字,都是对他最温柔的回应。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镜头疯狂地在台上的虞悦和台下的顾言澈之间切换。 顾言澈仰头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却对着他温柔落泪的女孩,再也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开,惊艳了时光。 【笑了!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好开心!】 【啊啊啊他真的好爱她!】 【呜呜她也在看他!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颁奖典礼在最高潮中落下帷幕。 虞悦手捧影后奖杯,和手握最佳编剧奖杯的顾言澈并肩站在一起,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和镁光灯的洗礼。 他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庆功宴包下了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星星不说话》剧组成了绝对的主角,被前来道贺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林凡导演笑得合不拢嘴,端着酒杯应酬得不亦乐乎。 虞悦作为新晋影后,更是焦点中的焦点。她从容地周旋在各路大佬、导演、制片人之间,应对得体,举止大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全网黑、见到导演都哆嗦的小透明了。 不知是谁,还组织起玩游戏来了。 到了游戏最后一个环节,林凡突然神秘一笑,说道,“接下来,有一个特别的环节,请看大屏幕——” 虞悦和其他人一样,转向大屏幕,以为是又要播放什么新的特效花絮或者剧组趣事。 然而,屏幕亮起,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画面。 那是一个极其精美、充满童真和梦幻色彩的动画短片。 短片的主角,是一个显得有些孤单的小男孩,住在一颗只有他一个人的、安静的小星球上。 他每天看着浩瀚的星空,用画笔记录着自己的世界,却无法将心声传递出去。 直到有一天,一艘意外闯入的、画着向日葵图案的小飞船,跌跌撞撞地降落了他的星球。小飞船里,走出一个穿着活泼、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女孩。 女孩的出现,打破了小星球的寂静。 她看不懂小男孩复杂的图表和密码,却会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看星星,会在他焦虑的时候递给他一颗甜甜的糖,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帮他赶走想要欺负他坏蛋乌鸦。 动画用一种温暖又充满想象力的方式,将他们从相识、到守护、到各自闪闪发光的点点滴滴,娓娓道来。 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细节和梗,被巧妙地融入了其中。 画面精致,情感细腻,任谁都能看出制作之用心。 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和惊叹声,,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不是什么花絮片或者游戏惩罚! 虞悦呆呆地看着屏幕,有些失神,鼻子发酸,视线开始模糊。 短片最后,小男孩在小女孩的帮助下,终于建造出了一座能连接整个宇宙的、最亮的信号塔。 他将所有的星星图纸都汇聚成一道光芒,射向夜空。 光芒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璀璨的星辰,最终缓缓凝聚成一行清晰而闪耀的字—— 「虞悦,嫁给我。」 这五个字,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 动画结束,全场灯光啪地一下全部熄灭。 一束追光灯骤然亮起,精准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不知何时,顾言澈已经离开了座位,站在了那束光下。 他换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小巧丝绒戒指盒,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独特、主钻周围镶嵌着细小蓝钻的戒指。 他显然紧张到了极点,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握着戒指盒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看着虞悦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敢,里面盛满了爱意。 他一步一步,朝着呆立在原地的虞悦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虞悦的心尖上。 终于,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 因为紧张,还差点双膝跪了。 虞悦看到他这紧张的样子,自己反而倒是不那么紧张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清晰无比地问, “虞悦,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告白,却很戳人。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30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虞悦的回答。 顾言澈仰着头,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虞悦,那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虞悦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不是爱哭的人,可这一刻,真的控制不住。 看着眼前这个笨笨的却为她付出了全部勇气和真心的男人,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泛红的眼眶 属于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汇聚成河,最终奔涌成海,将她彻底淹没。 “呜”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呜咽,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她愣神忘记回答而眼神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的男人。 她猛地伸出手,握住他拿着戒指盒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 虞悦用力地握紧。 这个动作,就是一个信号,让顾言澈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虞悦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结果妆有点花,看起来有点狼狈,却又无比真实。 她看着他的眼睛,哭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些撒娇:, “笨蛋!愣着干嘛!戴上啊!” 不是‘我愿意’,却更加‘虞悦’,更加直接,更加让他心动。 全场在寂静了一秒之后,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和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答应了!】 【戴戴上啊!顾编剧快!】 【呜呜呜哭死我了!】 【太甜了!原地结婚!】 顾言澈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砸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冲刷着他整个人,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颤颤巍巍地从戒指盒里取出那枚星空戒指。 他握住虞悦的左手,动作轻柔又郑重地,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虞悦却觉得那戒指滚烫灼人,一直烫到了她的心里。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顾言澈像是完成了此生最重要的使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依旧跪在那里,仰头看看虞悦,又看看戴着戒指的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尖叫的举动 他低下头,轻轻地、珍重地、在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落下了一个颤抖而温柔的吻。 “哇——!” 台下彻底疯了! 得亏没有媒体在,不然分分钟就上热搜了。 虞悦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心里却甜得像浸满了蜜糖。 她用力将他拉起来,也顾不得台下有多少镜头对着他们,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顾言澈伸出手臂,紧紧地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巨大的幸福和满足。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而有力,带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干净气息。 虞悦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闷声闷气地说,“顾言澈,你完了我跟你讲你把我弄哭了妆都花了~丑死了!!!” 顾言澈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温柔,“不丑好看。” 顿了顿,“最好看的。” 求婚成功的顾言澈,像是打开了某个神奇的开关。 他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变直白了。 眼角眉梢时常带着柔和的笑意,尤其是在看着虞悦的时候,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雷厉风行地开始筹备婚礼,效率高得令人咋舌,生怕虞悦跑了一样。 场地、婚纱、戒指、流程,所有细节他都亲自参与,甚至拿出了比写剧本还认真的劲头,反复核对,力求完美。 虞悦反而成了那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甩手掌柜’,只需要在最终方案上看看行不行就可以。 她看着顾言澈为她忙前忙后,事无巨细地操心,心里软成一滩水,偶尔也会调侃他,“顾老师,你现在好像那个嗯急着把白菜拱回家的猪哦?” 顾言澈则会认真地看着她,回答,“嗯,急,很急。” 虞悦:“”得,又被直球击中了。 那个害羞的顾言澈算是回不来了。 婚礼最终定在了一个私人海岛上,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和少数工作伙伴,低调而温馨。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海风徐徐。 虞悦穿着顾言澈为她挑选的、由顶级设计师量身打造的圣洁婚纱,看着镜中美丽得有些不真实的自己,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幸福。 因为拍戏相识的沈薇作为伴娘,陪在她身边,帮她整理头纱,笑着打趣,“紧张吗?新娘子。” 虞悦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有点。”更多的是幸福到晕眩的不真实感。 “放心,顾编那边看起来比你紧张多了。”沈薇笑道,“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在那边不停地整理领带,手都是抖的。” 虞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 优美的旋律中,虞悦挽着林凡的手臂,缓缓走向那个站在鲜花拱门下,穿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 顾言澈转过身,看到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虞悦,瞬间屏住了呼吸。 阳光透过纱幔,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美得不可思议,像是从梦境中走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艳、爱意和紧张。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虞悦看着他这副看呆了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对他悄悄眨了眨眼。 顾言澈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林凡将虞悦的手,郑重地交到顾言澈手中,拍了拍他们的手背,“这么多年了,我已经把她当成我的妹妹。以后好好待她。” 顾言澈紧紧握住虞悦的手,用力点头,眼神无比认真,“会的。” 交换誓言环节。 顾言澈看着虞悦的眼睛,提前背好的词忘得是一干二净。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遵循本能,“虞悦,我的。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们会很好很幸福,一辈子。” 相比于长篇大论,他的发言的确有些磕磕绊绊,词不达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那份毫无保留的爱。 虞悦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笑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直白回应,“顾言澈,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我会欺负你一辈子,你跑不掉了。” 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声和掌声。 顾言澈也笑了,重重地点头,“嗯,不跑。给你欺负。” 交换戒指,亲吻新娘。 顾言澈小心翼翼地捧起虞悦的脸,像是捧着绝世珍宝,轻轻地、珍重地吻上她的唇。 温柔而虔诚。 掌声雷动,海鸟盘旋,阳光正好。 夜色渐深,宾客尽欢。 虞悦和顾言澈偷偷溜出了喧闹的宴会厅,跑到无人的沙滩上。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沙滩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无比安心和满足。 走了很久,虞悦停下来,转身看着顾言澈。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柔和英俊。 “顾言澈。”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低头看她,眼神专注。 “我现在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你。”虞悦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这么‘正式’且认真地说出了这句。 顾言澈的眼睛亮得惊人,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他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嗯。我知道。但我不是” “嗯???”虞悦一听他说不是立马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想跟他理论理论。 却一下又被顾言澈拉回怀中,“我爱你,超级,超级爱。”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艰难地浮上来,带着脱离上个世界时残留的眩晕感。 苏棠怀疑每次进入小世界都是通过洗衣机转进来的。 【叮!世界传输完毕!宿主宿主,醒醒啦!】团子那软糯糯、带着点电子杂音的小奶音又在她脑海里响起。 苏棠没睁眼,先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疲惫感,“团子,这次是什么?” 【好嘞!】 团子欢快地蹦跶了一下,光晕一闪一闪,【当前世界:现代都市。】 【核心任务:修复气运之子——电竞冠军‘zero’,也就是顾珩!阻止男配抢夺其主角光环,避免其手伤恶化、黑料漫天、最终黯然退役的悲惨结局!】 “哦?电竞冠军?” 苏棠来了点兴趣。 她本就对编程有些天赋,对电子竞技类的东西天然有好感。 【附加提示!】 团子补充道,语气变得有点小心翼翼,【本世界宿主身份有些复杂是个被恶意掉包的假千金。养父母家嗯,不太好相处。】 【但!请宿主相信!光明的未来就在前方!团子检测到有非常强大的正向能量正在靠近宿主!】 它没敢说那是嗯,眼下还是不知道为好。 苏棠扯了扯嘴角。 假千金?养父母不好?这开局是充话费送的?窝了个大槽啊啊啊啊! 眼睛睁开,入目是斑驳掉漆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布料和机油混合的沉闷气味。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她骨头疼。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苏棠,18岁,名义上是锦绣制衣厂老板苏大强和吴桂芬的‘女儿’。 实际上,18年前被吴桂芬在医院恶意掉包,把自己亲生的女儿换进了豪门,把真千金苏棠抱回了这个充斥着算计和压榨的小作坊。 但无奈,阴差阳错,把亲生闺女送到了普通人家。 两年前,意外相遇,见自家亲闺女没能进入有钱人家,甚至现在的家里还没自家条件好,就连忙把闺女接了回来。 而此刻,她正躺在家里用杂物间隔出来的小‘鸽子笼’里。 昨天,吴桂芬以‘家里困难、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为由,撕了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勒令她辍学,全天候在自家小厂里帮忙。 “苏棠!死丫头!都几点了还睡?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尖锐刺耳的骂声穿透薄薄的门板,是吴桂芬。 紧接着是哐哐的砸门声,力道大得门板都在抖灰。 苏棠面无表情地坐起身。 行,地狱模式,启动。 既来之则安之。 她快速套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打开门。 吴桂芬那张刻薄的三角脸怼在眼前,唾沫星子差点喷她脸上。 “磨蹭什么?早饭不用做了?” “你爸和你妹的午饭不用准备了?厂里一堆布等着裁呢!” “真当自己是祖宗了?”吴桂芬叉着腰,眼珠子上下扫视她,满是嫌弃,“就你这赔钱货,也就配在厂里踩一辈子缝纫机!还想上大学?做什么梦呢!” 苏棠:踩缝纫机?呵,踩你脸上行不行?脸皮厚得缝纫机针都得崩断几根! 这次虽然能事先从小团子那里得到些消息,但脾气也快要压不住了。 她懒得跟吴桂芬废话,径直走向狭窄油腻的厨房。 身后传来吴桂芬对另一个房间的温柔呼唤,“薇薇啊!” “我的宝贝女儿,快起床啦!” “妈妈给你炖了燕窝,美容养颜的,以后当大设计师可要漂漂亮亮的!” 那个房间,是苏家亲生女儿苏薇薇的。 房间宽敞明亮,摆满了各种时尚杂志和廉价化妆品。 苏薇薇继承了吴桂芬的刻薄和苏大强的懦弱,还多了份虚伪的绿茶味,总爱剽窃原主熬夜画的设计草图,当成自己的灵感去显摆。 苏棠麻利地热了剩粥,煎了几个鸡蛋。 分别给苏大强和苏薇薇各两个,剩下一个给自己。 吴桂芬自己喝燕窝。 她把鸡蛋和粥端上桌时,苏薇薇才打着哈欠,穿着真丝睡裙走出来,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嫌弃地皱眉,“妈,怎么又是粥和蛋啊?没点像样的。” “哎呀宝贝,先将就下,等妈妈今天去谈下那个大单子,晚上带你去吃西餐!” 吴桂芬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脸,转头又冲苏晚吼,“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薇薇的燕窝端过来?一点眼力见没有!” 苏棠把燕窝放到苏薇薇面前。 苏薇薇用小勺搅动着,状似无意地对苏晚说,“姐,昨晚我画设计图又没灵感了,你那堆废纸里好像有几张涂鸦挺有意思的,我‘借鉴’了一下,你不介意?” 她特意加重了借鉴两个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苏棠还没来得及开口,吴桂芬就抢着说了,“介意?介意什么介意?” “要是没有我们,她能活到现在?” “你让她做什么,不都她应该的吗?” 小团子在她脑子里气得跳脚,【啊啊啊!宿主!她在偷你的创意!这家人脸皮是城墙拐弯加炮台吗?!】 苏棠面上依旧平静,“哦。”早晚让你把不该动的东西,都吐出来。 她快速扒完自己的粥,起身出门,“我去厂里了。” “等等!” 吴桂芬叫住她,扔过来一沓皱巴巴的设计稿,“薇薇要参加那个新星杯设计大赛。” “这是她的初稿,你帮她好好改改,精修一下!要改得高大上!这可是关乎薇薇前途的大事!” “要是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 苏棠接过稿子,扫了一眼。 线条僵硬,配色灾难,毫无创意可言,正是苏薇薇在她之前几张草图上瞎改出来的。 她内心冷笑,就这玩意儿还想参赛?评委眼睛是长后脑勺上了吗? 苏棠虽然早出门,但路上堵车了,还是卡着点匆匆走进锦绣制衣厂的大门。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她随手抹去。 厂子里缝纫机的声音嗡嗡作响。 她径直朝着自己靠窗的工位走去,心里还盘算着昨晚画到半夜的那份设计稿的细节。 客户要求高,得再精益求精才行。 可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平时堆满画稿和面料样本的桌子,此刻干净得跟新工位一样。 她惯用的那套绘图工具、厚厚的客户资料,还有窗台上她精心养的多肉全都不见了。 苏棠愣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小桃,我桌上的东西呢?”她拉住旁边工位正埋头踩缝纫机的姑娘。 小桃抬起头,眼神躲闪,压低声音,“棠姐你、你还不知道啊?” “早上老板过来,说是要让、让薇薇姐以后用你的工位,你的东西都挪到那边角落去了。”她悄悄指了指仓库门口那个堆满杂物的昏暗角落。 苏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自己那些东西被胡乱塞在一个积灰的桌子上,旁边就是扫帚和废纸箱。 那盆多肉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一股火气蹭地一下就冲上了天灵盖! 苏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但心里的草泥马已经开始万马奔腾。 她转身,直奔厂长办公室。 敲了两声门,便推门而入。 开车早就到公司了的苏大强正腆着啤酒肚坐在老板椅上打电话,满脸堆笑,“哎呦王总您放心,我们家薇薇那绝对是有天赋的,这次设计大赛肯定没问题对对对,都是她独立设计的” 看见苏棠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快速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 “苏棠?你怎么进来了,也不敲个门。”苏大强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爸,我的工位是怎么回事?我的东西为什么被扔到仓库门口?”苏棠没跟他废话,直接问。 苏大强眼神游移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起来,“哦,那个啊。薇薇这不是要准备设计大赛吗?需要个好环境找灵感。你那位置靠窗,光线好,安静。反正你那些东西暂时也用不上,就先给薇薇用了。” “暂时用不上?”苏棠简直要被气笑了,“我手上还有好几个客户的单子没做完,资料全在那边!” “那是我的工位,你们动我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 “哎呀,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苏大强挥挥手,一副她小题大做的样子,“薇薇是你妹妹,用一下怎么了?” “哦对,你的客户资料我让薇薇对接了,以后这些客户都归薇薇负责。你就在那边角落先将就一下,等薇薇比赛完了再说。” 苏棠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心彻底寒了。 她忍了吴桂芬的刻薄,忍了苏薇薇茶里茶气的炫耀,也忍了苏大强越来越明显的偏心。 可她没想到,他们现在连她的工作都要抢! 她看着苏大强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就不想再忍了。 她点了点头,极慢极慢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行,苏薇薇需要好环境,我需要将就。苏薇薇要客户,我得双手奉上。”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苏厂长,这工作我不干了。” 连‘爸’都不想再喊一声。 苏大强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撂挑子,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你不干了?你耍什么脾气!离了厂子你吃什么喝什么?”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苏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说完,她根本不给苏大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身后传来苏大强气急败坏的吼声,但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走出制衣厂大门,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刚推开门,一个抱枕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长本事了啊?敢跟你爸甩脸子不干了?” “要不是我们苏家养你这么大,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个白眼狼!” 吴桂芬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唾沫横飞,显然是已经接到了苏大强的电话。 苏薇薇假惺惺地在一旁拉着她妈,“妈,您别生气,姐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说完,还得意地瞥了苏棠一眼。 苏棠弯腰捡起抱枕,随手扔回沙发上。 她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再想想办公室里那张虚伪自私的脸,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以前怎么会渴望从这种人身上得到亲情呢? “厂里的事,他没跟你说清楚?”苏棠声音很淡,“他让苏薇薇占了我的工位,抢了我的客户。这活儿,我没法干。” “抢?那叫抢吗?那本来就是苏家的资源!给你用是施舍你,现在收回给薇薇天经地义!”吴桂芬骂得更大声,“让你白吃白住这么多年,让你干点活怎么了?还敢顶嘴!不想干就给我滚!滚出这个家!” 滚? 苏棠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吴桂芬和苏薇薇。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她真的转身就上了楼,回到那个狭窄的、终年不见阳光的小房间。 她拿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只装了自己买的衣服、必要的证件和那台用了好几年却存满了设计稿的笔记本电脑。 其他的,一样都没拿。 苏家买的,她一样都不稀罕。 而自己在苏家花的钱本身就不多,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所以从小要干活,至于吃穿上,有吃的有衣服穿,能活着就行。 这么些年来加在一起的钱,早就通过在厂子上班,签下好几个大单还清了。 甚至还有富裕。 吴桂芬看她真的收拾行李,有点慌了,但嘴上更狠,“滚!有本事滚了就别再回来求我们!” “我看你在外面怎么活!迟早要饭!” 苏薇薇则假意劝道,“姐姐,你别冲动啊,快给爸妈道个歉”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3 苏棠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楼梯,经过她们身边时,脚步都没停一下。 “放心,就算要饭,我也会绕过你们苏家的门。” 话音落下,人已经出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咒骂和虚伪都隔绝在了身后。 拉着行李箱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阳光刺眼。 苏棠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却莫名觉得比那个家里更自由。 她掏出手机,打了个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有点年头但看起来很整洁的居民楼前。 苏棠拉着箱子,熟门熟路地走进一个单元门,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了一间公寓的门。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十分温馨舒适,客厅被改造成了工作室的样子,上面铺满了各种设计草图和各色面料。 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她偷偷隐名报了设计大赛,获了大奖。 拿着奖金经营了自己的个人设计工作室——‘棠韵工作室’。 放下行李,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单人沙发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总算彻底摆脱了。 虽然过程有点恶心,但结果不赖。 这时,小团子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棒棒!成功脱离恶劣原生家庭!】 ‘这有什么高兴的?这也不是任务。’ 【但是宿主能更好的生活呀!毕竟要待几十年呢!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弯起嘴角,‘那倒也是。’ 放空一会之后,她打开电脑,登录工作室的邮箱和社交账号,叮叮咚咚的声音立刻响个不停。 好多新订单咨询和之前的客户修改意见。 看着这些,苏棠的心情瞬间阴转晴,这才是她生活的底气。 忙了一会儿,她习惯性地点开邮箱里的垃圾邮件夹,准备清理一下。 却意外发现一封标题为“《邂逅心动的ta》嘉宾邀请函”的邮件静静地躺在里面,发件人看起来还挺正式。 “咦?这啥?”她嘟囔了一句,随手点开。 快速浏览完内容,她愣住了。 这居然邀请她去参加恋综? 苏棠捏着下巴,心里的小算盘啪啦啪啦响。 曝光率这对她工作室的发展可是大有好处啊! 她正摩拳擦掌,小团子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次带着一点小小的兴奋,【叮~检测到关键节点!】 【宿主,这个小世界的主要气运波动点出现啦!是一位叫顾珩的电竞选手哦!也是恋综上的嘉宾。】 【和他产生交集,我才可以得到信息哦!】 “顾珩?电竞选手?”苏棠眨眨眼,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因为他现在正是大火哦!】 “行,知道了。反正顺其自然呗。”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上节目穿什么?得赶紧设计几套能惊艳全场的战袍才行! 想到这里,她立刻活力满满地扑到工作台前,拿起画笔,灵感唰唰地往外冒。 一旁的小团子想要提醒,但看苏棠充满干劲的样子,暗自心想,宿主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歪! 来到节目开拍那天,苏棠精心打扮了一番。 说是精心打扮,并不是浓妆艳抹。 她选了一条自己设计的连衣裙,烟粉色的柔纱材质,剪裁极其简洁利落,只在腰侧做了巧妙的褶皱收腰设计,衬得她腰细腿长,肌肤胜雪。 妆容也是清透的裸妆,重点突出了她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和自然红润的唇色。 长发微卷,松散地披在肩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不失个性。 她打了个车,前往目的地。 车上,小团子比她还兴奋。 【宿主加油!你是最靓的崽!迷死他们!】小团子在她脑海里挥舞着看不见的小拳头。 苏棠好笑,“你是去选美还是去相亲啊?” 【都是!】小团子理直气壮,【根据我搜集的资料,这个综艺热度超高!宿主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一下就火了!到时候工作室订单接到手软,气死那家极品!】 这倒是说到苏棠心坎里了。 搞事业,才是正经事。 嗯这个时候小团子也忘了自己也跑偏主题了。 《邂逅心动的ta》节目录制现场设在一栋临湖的豪华别墅里。 车子驶入别墅区,环境清幽雅致,绿树成荫。 很快,一栋设计感十足的现代风格别墅出现在眼前,门口已经有不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忙碌,架设着各种摄像机位。 苏棠深吸一口气,付钱下车。 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上来,确认身份后,引导她走进别墅大门。 一进门,就是一个极其宽敞明亮的挑高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碧蓝的游泳池和精心打理的花园。 室内装修是高级的灰白色调,点缀着温暖的木质元素和绿植,时尚又不失温馨。 而比环境更吸引人的,是客厅里已经到的几位嘉宾。 苏棠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客套寒暄的氛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客厅沙发上坐着三男两女。 两位女嘉宾风格迥异。 一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香槟色吊带长裙,妆容精致,气质优雅成熟。 另一位女嘉宾年纪更小些,大概二十出头,纯色长裙,气质绝佳。 三位男嘉宾也各有特色。 一位穿着花衬衫,笑容阳光灿烂,正活跃着气氛。 另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休闲西装,气质略显沉稳。 还有一位颜值极高,穿着时尚,但神色有些冷淡。 苏棠迅速扫了一眼,心里大概对上了号。 然后落落大方,声音清越,“大家好,不好意思路上有点耽搁,我是苏棠。” “哇哦,欢迎欢迎!”花衬衫歌手周晨最先反应过来,热情地鼓掌,“美女驾到,蓬荜生辉啊!不晚不晚,我们也刚认识。” “我是周晨,搞音乐的。” 影后林薇也优雅地微笑点头,“你好,苏棠,我是林薇。” 舞蹈老师孙倩也连忙笑着打招呼。 应用工程师秦羽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影帝秦烽温和道,“你好,秦烽。” 这是从侧面走出来一个人,穿着可爱的泡泡袖连衣裙,长相甜美,但看向苏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比较。 然后笑得格外甜美,声音嗲嗲的,“苏棠姐姐你好呀,我是白芊芊。姐姐你好漂亮,这条裙子真好看,是什么牌子呀?” 苏棠笑吟吟地回答,“谢谢,是自己随便做的,不是什么牌子。” 白芊芊眼里闪过一丝不信,但也没再多问。 这时,周晨好奇地插话,“自己做的?苏棠你是设计师?” “嗯,算是,有个小工作室。”苏棠谦虚道。 “厉害啊!”周晨竖起大拇指。 简单的寒暄过后,苏棠在沙发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感觉似乎少了个人,不是说四男四女吗? 现在加上她,女嘉宾齐了,男嘉宾好像还差一个? 她刚坐下,就听到白芊芊略带兴奋地小声说,“好像还有一位男嘉宾没到呢,听说超级神秘的!”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苏棠,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逆着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4 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颀长,肩膀宽阔,腿长得逆天。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行李包。 镜头拉近,他的面容清晰起来——肤色冷白,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下颌线流畅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漆黑,像是蕴着寒潭,没什么温度,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感。 他很帅,是一种带有攻击性和距离感的英俊,气场强大而冷淡,一出现就让热闹的客厅安静了几分。 苏棠一下就认出是顾珩。 从小团子那里得知,他是当下最顶尖电竞战队的王牌选手,操作犀利,意识超群,刚带领战队拿下了国内顶级联赛的冠军,风头正劲。 同时,也是黑料缠身的焦点人物,什么‘目中无人’、‘脾气差’的传闻忽然被爆出来。 但本人一直没有回应。 苏棠对电竞圈了解不多,但架不住这位大神颜值太高,名字响亮,偶尔刷体育新闻或者电竞推送都能看到他的脸或者名,想不认识都难。 怪不得之前觉得名字在哪里听过。 顾珩的目光冷淡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在苏棠脸上短暂停留了零点一秒,似乎和其他人并无区别,然后便径直走到离人群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坐下,将行李包放在脚边,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白芊芊显然也认出了他,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泛起红晕,激动地小声对旁边的林薇说,“是顾神!天呐,节目组居然请到了顾珩!” 林薇也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周晨是个自来熟,主动开口活跃气氛,“嗨!兄弟,你是顾珩?fy战队的k神!久仰大名!我是周晨。” 顾珩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悦耳,但没什么情绪,“你好。” 算是打过了招呼,完全没有要继续交谈的意思。 秦烽和林薇几人也分别简单打了个招呼,顾珩都是同样冷淡地回应。 白芊芊按捺不住,声音愈发甜美,“顾神你好,我是白芊芊,我我其实也玩那个游戏,是你的粉丝哦!”她试图拉近关系。 顾珩的视线转向她,语气平淡无波,“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芊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冷淡,一时有些接不下去话。 苏棠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暗自咋舌。 好家伙,这哥们儿不是来恋爱的,是来砸场子的? 这气场,这态度,简直是行走的冰山制造机。 不过,她倒是没什么感觉。 反正她来这儿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谈恋爱,这位大神再冷,只要不主动冻她,那就相安无事。 或许是她打量他的目光过于直接,顾珩冷不丁地抬眸,深邃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她脸上。 苏棠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好像心虚似的,于是硬着头皮,对他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点了点头。 顾珩看着她那明显不走心的笑容,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然后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苏棠:“”好,你帅你任性。 这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拿着任务卡走了过来。 “欢迎各位嘉宾来到《邂逅心动的ta》心动小屋。” “现在,请所有嘉宾到这边来,我们将进行第一次互动环节,决定明天的初次约会分组。” 众人闻言,都聚集过去。 工作人员宣布规则,“这里有一个不透明的箱子,里面有四组不同颜色的手绳。” “抽到相同颜色手绳的男女嘉宾,将自动组成明天的约会搭档。” “谁先来?”周晨摩拳擦掌。 “女士优先?”秦烽提议。 林薇和白芊芊对视一眼,白芊芊抢先一步,甜甜地说,“那我先来!”她把手伸进箱子,摸索了一下,抽出一条粉色的手绳。 接着是林薇,她抽到了一条蓝色的。 轮到苏棠,她随手一摸,拿出了一条明黄色的。 最后是位看起来比较文静的孙倩,她抽到了绿色。 接下来是男嘉宾抽取。 周晨第一个冲上去,抽出了一条——蓝色的!和林薇配对成功。 秦烽抽到了绿色,和孙倩一组。 秦羽上前,修长的手指在箱子里随意一捞,拿出了一条——粉色的。 和白芊芊配对。 白芊芊看到结果,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扬起甜美的笑容对着秦羽说,“请多指教哦,秦羽哥。” 秦羽淡淡点头。 现在,只剩下明黄色的手绳,和还没有抽签的顾珩。 顾珩没什么表情地走上前,将手伸进箱子,里面只剩最后一根手绳。 他拿出来,赫然正是明黄色。 苏棠看着两人手里同样鲜艳的明黄色手绳,又看看对面的冰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缘分是不是有点太刺眼了? 顾珩看着手里的绳,又抬眼看了看苏棠,眉毛轻挑,“看来苏设计师的运气和你的眼光一样好” ??? 这是在夸他自己,还是在夸他自己? 算了不管了。 苏棠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彼此彼此,顾老师接下来请多指教了。” 然后提着自己的行李往房间走去。 而顾珩,看着那抹烟粉色的身影,深邃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波动。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5 第二天一大早,节目组的任务卡就送到了心动小屋。 任务内容:约会小组需要前往本地最大的生鲜市场,采购食材,然后返回别墅共同准备今天的午餐。费用由节目组提供,但有限额,需要合理规划。 苏棠看着手里明黄色的手绳,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戴着明黄色手绳的顾珩,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搭档,沟通起来恐怕比砍价还难。 另一边,白芊芊看了看自己的队友,秦羽颜值算的上是顶尖,但她明显更想和顾珩一组,脸上笑容勉强,对着秦羽说话时都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秦羽哥,待会我们要买什么呀?” 秦羽态度疏离,“看着买。” 林薇和周晨两人倒是相处融洽,周晨正耍宝逗得林薇掩嘴轻笑。 秦烽和孙倩两人都是比较沉稳的类型,正在平静地讨论菜单。 “走。”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苏棠回过神,发现顾珩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旁边,正垂眸看着她,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是在催促。 “哦,好。”苏棠连忙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别墅,节目组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一路无话,气氛尴尬得能冻死人。 苏棠索性扭头看窗外风景,心里跟小团子吐槽,‘这哪是邂逅心动,简直是邂逅冰山。’ 小团子,【宿主坚持住!冰山也有融化的可能!说不定他内心火热呢!】 苏棠,‘我怀疑他内心是液氮。’ 到达生鲜市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着海鲜禽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珩显然很少来这种地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苏棠倒是适应良好,她以前为了找面料没少跑各种市场。 “我们先确定买什么?”苏棠尝试打破僵局,拿出节目组给的限额资金晃了晃,“经费有限,得精打细算。” 顾珩瞥了眼她手里的钱,言简意赅,“你决定。” 苏棠:“好。”得,甩手掌柜一枚。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一边走一边看。 看到新鲜的排骨,她停下来问价,“老板,排骨怎么卖?” 老板报了个价。 苏棠正准备砍价,旁边传来顾珩清冷的声音,“贵了。” 老板和苏棠同时看向他。 顾珩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报出了一个低不少的价格,还补充了一句,“隔壁摊刚问的,一样新鲜。” 老板:“”这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会砍价? 苏棠惊了,“你还懂这个?” 连肉新鲜不新鲜都懂?现在的电竞还要学这个吗? 顾珩淡淡看她一眼,“打比赛需要计算经济,本质一样。” ???游戏里的经济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苏棠不懂,苏棠沉默,苏棠妥协。 最终,老板以顾珩说的价格卖给了他们。 苏棠提着排骨,看着身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顾珩,突然觉得跟他分在一组也还好? 采购过程忽然就变得异常高效。 苏棠负责选品和挑拣,顾珩负责‘冷脸砍价’,效果拔群。 两人虽然交流不多,但意外地默契,很快就用最少的钱买齐了所需的食材,甚至还剩了不少。 回去的车上,气氛缓和了一些。 苏棠看着手里丰富的战利品,心情颇好,主动搭话,“没想到顾老师你还挺会过日子。” 顾珩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回了一句,“只是讨厌不必要的浪费。” 苏棠:“”好,还是那座冰山。 午餐准备环节,别墅的开放式厨房热闹起来。 周晨是个活宝,一边切菜一边讲笑话,逗得林薇和孙倩笑声不断。 秦烽话不多,但刀工娴熟,显然经常下厨。 秦羽则有些笨手笨脚,白芊芊在一旁看似帮忙实则添乱,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洗菜区的顾珩和苏棠。 苏棠正在清洗蔬菜,顾珩站在她旁边处理一条鱼。 他手法利落,去鳞、剖腹、清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和他打游戏时的操作一样干净利落。 白芊芊蹭了过来,声音甜得发腻,“顾神,没想到你还会处理鱼呀?好厉害!能教教我吗?” 她说着就想往顾珩身边凑。 顾珩头也没抬,声音冷淡,“不能。” 白芊芊:“为什么呀?” 顾珩:“麻烦,不能让大家饿肚子等。” 确实,大家都积极的洗菜、做菜,她却要学处理鱼? 洗个菜都洗不好,还处理鱼? 那不是纯粹让大家都等着吗? 白芊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地看向一旁的秦羽,可惜秦羽正对着一个打不开的罐头较劲,根本没注意她。 苏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头憋住。 是自己误解了他,他不是冰山话少。 他是小嘴抹了毒,对人话少,是为了人好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他怼白芊芊,她居然觉得有点爽? 虽然白芊芊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但是只要她在,嗲嗲的3d声立刻环绕在每个人耳边。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完成。 不得不说,嘉宾里藏龙卧虎,秦烽的红烧肉做得色香味俱全,周晨贡献了一道创意沙拉,林薇煲了汤,孙倩做了拿手的清炒时蔬。 苏棠做了一道糖醋排骨,顾珩则贡献了他处理的那条清蒸鱼。 秦羽虽然没有做菜,但是一直帮忙洗菜切菜,洗碗收拾之类的。 只有白芊芊,一直在厨房,却什么都没帮上。 不对,也不算什么都没帮上,起码帮了个倒忙。 洗个碗,把碗都摔了,还是秦羽赶紧去买的。 吃饭时,大家互相品尝点评,商业互吹一波。 轮到顾珩的鱼时,大家都夸鲜嫩入味。 周晨搞怪地凑到顾珩身边,“顾神,这鱼跟你一样,外表冷冰冰,内在热乎乎嘛!” 厨房的相处虽然只有一两个小时,但是几人对彼此的了解更多了一点,态度也就亲了些,当然,除了某人。 顾珩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吃你的。” 众人哄笑。 苏棠也笑着低头吃菜,发现顾珩做的鱼确实很好吃。 下午,节目组又安排了新的任务——双人配合的户外运动挑战,依旧是抽签决定分组。 工作人员再次拿来了那个熟悉的抽签箱。 “不会?还抽?”周晨哀嚎一声,“节目组你们没有新创意了吗?” 然而,当抽签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顾珩看着自己手里的签,又看看苏棠缓缓展开的签纸,上面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图案。 又是他们俩一组。 周晨嘴巴张成了o型,“哇塞!又是你们?比卡丘再次降临?” “什么比卡丘?”顾珩眉头微蹙。 “哎呦说顺嘴了,”周晨连忙改口,“是丘比特,爱神丘比特行了!”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唯独白芊芊站在一旁,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她这次和秦烽分到了一组。 而另一边,周晨和秦羽两位男嘉宾看着彼此手里的签,面面相觑。 ??? 哎? 节目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6 “等等,这什么情况?”周晨率先反应过来,“两个男的也能组一队?导演,这不合规则?” 秦羽也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应该重新抽一下?” 导演组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连忙打断,“抱歉抱歉,刚刚的抽签出现失误!请秦羽、周晨、林薇和孙倩四位嘉宾重新抽一次!” 第二次抽签之后,分组总算回到了‘男女搭配’的预期设定:周晨与孙倩一组,秦羽则和林薇一组。 一旁的顾珩面无表情,但仔细看,能发现他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似乎对这个结果也有一丝意外。 苏棠心里那种离谱的感觉又来了。 这抽签箱是成精了吗?还是小团子附上身了? 这么巧的吗? 工作人员刚拿来绑带,顾珩就利落地蹲下身,三两下就把自己和苏棠的小腿绑在了一块儿。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他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脚踝,有点痒,又有点烫。 “站近点,”顾珩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你想一开始就摔?” 苏棠下意识挪近一步,两人顿时几乎肩贴着肩。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热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等一下,”苏棠突然想到什么,“要不要先练习一下节奏?” “只要不笨,”顾珩挑眉,“跟着我就行。” “我怎么会跟不上!” 裁判一声令下,各组同时出发。 顾珩简洁地发令,“一、二、一”但他的步调太快了。 “喂!慢一点啊!”苏棠差点跟不上,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现在知道求助了?”顾珩嘴角微扬,但还是放慢了速度,“刚才不是很有自信?” “谁让你突然加速”苏棠小声嘀咕,却不得不承认他带得很好。 苏棠憋着一股劲,全神贯注,很快找到了节奏。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配合愈发默契,仿佛真的合二为一。 最后冲刺阶段,他们甚至小跑起来,率先冲过终点线! 巨大的惯性让苏棠向前扑去,顾珩迅速侧身,手臂一揽,轻松将她捞回身边站稳。 “喂喂,”顾珩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笑意,“倒也不用这么‘努力’?” “赢是赢了,”他松开手,语气略带调侃,“但苏小姐这投怀送抱的频率有点高啊。” 苏棠瞬间涨红了脸,“谁投怀送抱了!明明是你拉的我!” “哦?”顾珩挑眉,“那刚才死死抓着我胳膊的是谁?” “那是因为你要摔着我了!” “所以还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 不远处的导演:他俩这还需要上恋综? 结果毫无悬念,顾珩和苏棠第一! 周晨和孙倩手忙脚乱获得第二。 秦羽林薇第三,白芊芊秦烽垫底。 接下来是背对背运气球。 工作人员拿出了五颜六色的气球。 比赛规则是背对背夹着气球横向移动一个来回,不能用手碰,球不能掉不能破。 顾珩一把将球塞到两人中间,“夹紧了,掉了的话” “掉了怎样?”苏棠不服气地回头,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就输了。” “” 是个人都不想输,无论是什么游戏。 苏棠也认真起来,使劲往后靠想要夹紧球,结果整个人几乎陷进顾珩怀里。 但一心专注于游戏的苏棠没有意识到。 “起步,慢点左移半步,右边有坑看不见?”顾珩一边移动一边指挥。 “顾老师,您能安静的移动吗?”苏棠忍不住回嘴。 “不能,我怕以你的方向感,会直接带着我走向隔壁剧组。” “” 中间有一次气球差点滑落,顾珩反应极快,迅速后仰收紧背部,苏棠也默契地配合着弓起身子,险险将球救回。 “反应还行。”顾珩难得说了句夸奖的话。 “谢谢顾老师肯定!”苏棠没好气。 最终他们又是第一个完成任务,气球完好无损。 周晨孙倩气球掉了一次,排名第二。 秦羽林薇气球漏气瘪了,排名第三。 白芊芊秦烽气球直接爆了,再次垫底。 最后是项目三,综合障碍赛(矮栏+网兜+独木桥) 是一项综合挑战,难度升级。 需要跨越一排矮栏,钻过长长的网兜通道,最后共同走过一段低矮的独木桥并敲响铃铛。 顾珩看着赛道,挑眉,“节目组终于从少儿频道升级到青少年频道了?” 苏棠活动着手腕,“那还真是辛苦顾老师这个少年,陪我们这群少儿,玩、游、戏、了!” 顾珩不着痕迹的笑了下。 跨栏对顾珩来说轻而易举,他轻松越过后,很自然地转身向苏棠伸出手。 苏棠愣了一下,还是搭着他的手借力跃过。 “这个节目禁止18岁以下的未成年参加,苏小姐不知道吗?”顾珩故作疑惑道。 “???我知道啊。” “长得快的十岁孩子都比苏小姐重,不是未成年,那就是营养不良?” “顾老师还是认真游戏!!” 钻网兜时,顾珩先钻过去,然后在出口处单膝蹲下,替她撑开了网口的障碍。 “快点,你是想在里面孵蛋吗?”催促的话语,但表情一点不着急,动作也十分耐心。 苏棠爬出来,头发有些凌乱,顾珩下意识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摘掉挂在发丝上的草屑。 苏棠又是一愣。 “见不得乱的东西。”他面无表情地解释。 最后的独木桥是合作关键。 桥面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但规则要求两人必须同时站在桥上到达终点。 顾珩率先踏上桥,然后向苏棠伸出手,“上来。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苏棠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稳稳拉上桥。 桥身微微晃动,苏棠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和他的衣角。 顾珩为了保持平衡,也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看路,别看我。”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谁看你了!”苏棠耳根发热,赶紧转头看路。 他们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地移动。 阳光洒在他们紧握的手和靠近的身影上,画面莫名和谐。 导播镜头都忍不住多停留在他们这边一会。 终于到了终点,顾珩没有松开握着苏棠的手,一起敲响了铃铛。 两人走到一旁,苏棠有些喘,想要拿起冰水解解渴。 便被顾珩拦了下来。 “刚运动完,就喝冰水,不要命了?” 苏棠忽然就反应过来,确实这个时候不适合喝冰水。 乖乖的拿起桌上的常温矿泉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顾珩眼中笑意渐浓。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看着剩下几组还在爬网兜,苏棠忍不住问。 “这个还需要练?不是有手有脚就行?”顾珩面不改色。 有手有脚不行的苏棠,“自恋。” “是自信。” 刚过终点线的周晨就在一旁夸张大叫,“裁判!裁判呢?!这两人绝对开外挂了!这默契不科学!” 林薇也笑吟吟地补刀,“说实话,你俩刚才那个背对背运球真的没提前偷偷练过?” “也太默契了?” 顾珩只轻描淡写回了一句,“天赋,没办法。” 周晨一脸无语的看着顾珩,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而站在不远处的白芊芊,看着顾珩刚才十分自然扶住苏棠胳膊的手,又听见他破天荒带着调侃语气的话,脸上笑容勉强,指甲都快掐进了手心。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7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时,导演组已经架好设备,等着嘉宾们集合。 导演拿着喇叭,笑眯眯地看着睡眼惺忪的众人,“各位早上好!新的一天,新的心动挑战即将开始!相信经过前几天的相处,大家已经逐渐熟悉了。” “今天我们将进行‘甜蜜共频’挑战,重点考验搭档之间的默契!” 他示意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装饰精美的架子,上面挂着八只精致的陶瓷杯垫,分为两排,上下对应。 “看到这些杯垫了吗?”导演解释道,“今天的分组方式很简单——我们准备了五对‘情侣杯垫’,每对杯垫上的动物是相关联的。” “女生从左侧这一排选自己喜欢的,男生从右侧这一排选,选到相关联图案的即为今日搭档。” “如果没有配对成功的,则自动结为一组。” “这次保证是男女搭配了?”周晨插嘴问道,眼神怀疑地瞟向顾珩和苏棠。 导演笑着保证,“那必须的!每一对杯垫都是精心设计,绝对符合男女搭配的规则!” 女生们先上前选。 白芊芊选的是一只优雅的蝴蝶,孙倩选的是一只小绵羊,林薇拿的海豚。 苏棠则是一眼就相中中间那个——上面画着一只笑容灿烂、毛茸茸的萨摩耶,憨态可掬。 接着轮到男生们。 秦烽选的是一朵鲜花,秦羽选的是草地,周晨选的跳跃的海浪。 最后只剩下顾珩,他拿的是最下面那个杯垫——上面是一只蓝眼睛、神态倨傲的哈士奇。 “哇!!!”周晨第一个爆发出惊呼,“萨摩耶和哈士奇!” “这都不用想,又是你们一组!这是什么缘分啊!” “哈哈哈!绝了!这杯垫是照着你俩定做的?连品种都给你们配好了!节目组你们真是用心良苦啊!” 顾珩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晃了晃手里的哈士奇杯垫,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确实和苏小姐有点缘分?” 苏棠干笑两声,“大概是孽缘?” 导演笑着解释,“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萨摩耶和哈士奇都是雪橇犬,当然是一对啦!” 白芊芊看着自己手中的蝴蝶和秦烽手中的鲜花,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些勉强。 虽然自己最开始也是想多跟影帝互动,获得热度,但后来 直播弹幕则是瞬间爆炸, 【卧槽!又是他们!连续几天了!】 【节目组是会配对的!萨摩耶和哈士奇太戳萌点了!】 【这次真的是明晃晃的官配了?】 【顾神那张哈士奇脸配苏棠的萨摩耶笑,我磕死了!】 【虽然但是,这个配对我真的可以!】 苏棠看着自己手里傻笑的萨摩耶,又看看顾珩手里那只看谁都像鄙视的哈士奇,忍不住笑了,“这配对还挺有意思的啊?” “生动形象。” 顾珩晃了晃手中的哈士奇杯垫,没有生气的样子,挑眉看她,“哪里形象?” “一个看起来温暖可爱,”苏棠指指自己的杯垫,又指指他的,“一个看起来冷酷难搞,不是挺配吗?” 顾珩轻哼一声,没反驳,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好了!分组完毕!”导演及时控场,“接下来请各组根据你们的杯垫提示,前往今日的任务地点!” 苏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萨摩耶,完全没看出任何地点提示。 顾珩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道,“走。” 苏棠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说完,便径直朝外走去。 节目组准备的车子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宽敞明亮、充满甜香的专业烘焙工作室。 “欢迎来到‘心意烘焙工坊’!”任务主持人热情地介绍规则,“各位搭档,今天的任务是合作完成一款能够代表对方特质,或者表达你们彼此印象的甜点!” “完成后呢,可以说说制作灵感。” “灵感?”苏棠看着琳琅满目的烘焙材料和工具,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正在面无表情系灰色围裙带子的顾珩。 他系带子的动作慢条斯理,手指灵活,莫名有种禁欲感。 一个念头突然闯入苏棠脑海。 她眼睛一亮,转过头,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兴奋对顾珩说,“我们做个冰山熔岩蛋糕怎么样?” 顾珩系带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她,“寓意?” “你看啊,”苏棠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光,“外面是冷的,黑巧的,看起来又冷又硬,生人勿近,”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瞄了顾珩一眼,“但是里面呢,是热的,是流动的熔岩。是不是特别贴切某个人?” 顾珩系好了带子,走到料理台旁,忽然微微倾身,向她靠近。 一股淡淡的、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瞬间笼罩了苏棠。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苏小姐这是在暗示我表里不一?外冷内热?” 他的突然靠近让苏棠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强自镇定地往后挪了半步,拿起一块黑巧克力,避开他的视线,“我是在客观描述这款蛋糕的特征,顾老师不要过度解读哈。” “哦?”顾珩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巧克力,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语气淡然,“看来苏小姐对我产生了某些不太客观的误解。” 他熟练地将巧克力掰碎,放进玻璃碗,准备隔水加热,“我这个人,向来表里如一。” 苏棠:“”信你才有鬼。 整个制作过程充满趣味互动。 称量糖粉时,苏棠手抖放多了,顾珩面无表情点评,“我要是得了高血糖,苏小姐可是要负责的。” “呵呵我,我不小心的。” 打发奶油时,她动作稍大,一点洁白的奶油溅到了她的鼻尖。 她自己毫无察觉,还在努力和手里的打蛋器较劲。 顾珩看了她几秒,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指腹非常自然地帮她擦掉了那点碍眼的白色。 指尖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苏棠猛地愣住,抬眼看他。 他却已经跟没事人一样收回手,视线重新回到他正在融化的巧克力上,只淡淡丢下两个字,“碍眼。” 苏棠觉得被他擦过的鼻尖皮肤有点发烫。 等待蛋糕烤制的间隙,烘焙室里充满了其他组的笑闹声。 孙倩和秦羽那边似乎在争论机器人该是什么味道,白芊芊和秦烽那边气氛也还算可以,周晨和林薇组倒是和谐地讨论着月亮造型。 只有顾珩和苏棠这边,是另一种异样的安静。 顾珩的目光落在苏棠随手放在台面上的萨摩耶杯垫上,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为什么选这个?” “嗯?”苏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只狗,”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傻笑的萨摩耶,“为什么选它?” 苏棠拿起杯垫,看着上面憨态可掬的狗狗,忍不住也笑了,“因为它看起来阳光开朗,傻乎乎的,没什么心机,很可爱啊。” 她顿了顿,促狭地看向他手里那只哈士奇杯垫,“你呢?顾老师为什么选这个?是欣赏它的独特气质?” 顾珩拿起那只哈士奇杯垫,端详了片刻,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眼看向苏棠,“眼神不错。” 苏棠:“?”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你。” 苏棠:“顾珩!!!”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8 烘焙任务结束后,嘉宾们返回心动别墅。 傍晚时分,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在为晚餐做准备。 周晨一边翻冰箱一边嚷嚷,“今晚吃啥啊?点外卖吗?节目组允许?” 导演话外音幽幽传来,“原则上……不鼓励。” 林薇笑着说,“看来还是要自己动手了。” “” 一阵微妙的气氛在嘉宾中蔓延。 白芊芊小声说,“我只会煮泡面” 孙倩也表示自己厨艺不精,但是可以做几道简单的炒菜,类似昨天那种。 秦羽推了推眼镜,“为了大家安全着想,我就不下厨了。” “我可以打下手,切菜什么的都没问题。” 顾珩不知何时已经系上了那条灰色的围裙。 他打开冰箱审视食材,语气平淡,“食材够做四菜一汤。” “哇!对哦!顾神是会做饭的!”周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鱼做的这么好吃,厨艺肯定不赖!” 顾珩没接话,已经开始往外拿食材。 苏棠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样子,走上前,“我也来。” 最后决定顾珩和秦烽一人做四道菜,苏棠做两道菜。 中间空余,她走上前问到,“需要帮忙不?” 然后她想起白天烘焙时自己对于不擅长的糕点的破坏力,又补充道,“呃,我可以负责一些简单的” 不会做的还是不要添乱了。 顾珩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起了白天鼻尖沾着奶油的画面。 他嘴角微扬,“比如?” “比如洗菜?摆盘?试吃也行!”苏棠越说越没底气。 顾珩递给她一篮青菜,“洗这个。洗干净点,苏同学。” “保证完成任务!”苏棠接过菜篮。 于是,顾珩在灶台前熟练地处理食材,刀工利落,动作流畅。 苏棠则在旁边认认真真地洗菜,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顾老师,你这刀工怎么练的?”苏棠忍不住问。 刚刚她切肉可是切得很慢。 “智商高的人,做什么都” “——都上手快。知道了知道了。”苏棠抢答,学着他的语气。 顾珩轻哼一声,没否认。 过了一会儿,苏棠洗好菜,无事可做,又凑过去,“接下来我能做什么?” 顾珩正在切肉,头也不抬:“离油锅远点。” 苏棠:“哦。” 但她没走开,反而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看着他做饭的侧脸。 暖黄的灯光下,他专注的神情似乎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平时的冷峻。 “要不要试试?”顾珩突然开口,递过一瓶调料。 “试什么?” “放调料。这个菜需要加一点这个,”他指指锅里的菜,“我说放,你就放一点点。” “这个我能做到!”苏棠顿时来了精神,接过调料瓶。 顾珩翻炒着锅里的菜,时机一到,开口,“放。” 苏棠小心翼翼地抖了一点进去。 “再来一点。” 她又抖了一点。 “可以了。” 一旁的弹幕也是很热闹, 【啊啊啊好像新婚夫妇!一个做饭一个打下手!】 【顾神好熟练啊!苏棠在旁边好乖巧等投喂!】 【这画面太温馨了!】 【芊芊在另一边眼神好失落啊…】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出锅。 这个空隙,苏棠自己的番茄牛腩也出锅啦! 俩人盛盘,秦羽和周晨立刻自觉地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去。 秦烽的最后一道菜也完成了。 孙倩和林薇也出门了买了一些水果和饮料。 当所有菜都上桌时,周晨夸张地吸着鼻子,“太香了!你们真厉害!” 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晚餐后,没有做饭的几人轮流洗碗。 孙倩和林薇主动收拾了碗筷,白芊芊这个最应该洗碗的人则是装作没看到厨房这边,直奔客厅坐到顾珩的旁边。 苏棠也是闲着没事,跟林薇孙倩聊天,顺手把她们洗的碗收拾好。 这个时候顾珩似乎是被烦的不行,走了过来,抱臂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在厨房前忙碌。 苏棠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疑惑,“顾老师还有何指教?” “看你收拾,”顾珩语气平淡,“万一你打碎节目组的财产,也好有个人证。” 苏棠:“你放心!我还没有笨到那个程度!” 然而,她刚立完fg,手一滑,一个盘子就差点脱手。 幸好她反应快,及时接住了。 顾珩挑眉。 苏棠:“意外!纯属意外!” 孙倩和林薇扎在一旁,装作很忙,实则吃瓜g。 顾珩摇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终于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 实时弹幕也吃瓜吃的很美, 【哈哈哈顾神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口嫌体正直!明明就是担心又不好意思说!】 【这对真的好自然啊!越来越像真的了!】 综艺录制并非全天候直播,但也有固定的直播时段和大量的素材剪辑后播出。 《邂逅心动的ta》热度持续攀升,几位嘉宾的关注度也水涨船高。 人红是非多,这句话在哪都适用。 第三天上午没有集体任务,嘉宾们可以自由活动。 苏棠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用平板电脑画设计草图,为工作室接下来的新品做准备。 周晨抱着吉他在旁边哼哼唧唧地找灵感。 林薇下一部戏和舞蹈有关,于是和孙倩在交流舞蹈动作。 秦烽看着剧本,秦羽戴着耳机打手游。 顾珩则坐在离大家稍远的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看比赛录像。 白芊芊坐在靠近顾珩的位置,拿着手机自拍,偶尔状似无意地找话题想和顾珩搭讪。 但顾珩的注意力全在比赛录像上,只是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直播弹幕里,白芊芊的粉丝和一些看热闹的观众开始带节奏: 【顾神好冷啊,我们芊芊好可怜。】 【苏棠倒是会卖弄,还画设计图,立才女人设呗?】 【感觉苏棠心机很深,故意不理人,老是跟男生互动。】 【楼上的,眼瞎就去医院看。】 【肯定是想蹭周晨热度?】 【抱走我们晨晨,不约。】 苏棠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沉浸在设计中。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经过走廊时,无意间听到两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靠在角落小声聊天,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隐约可闻。 “真的假的?网上都传疯了?” “好像是有不少帖子,说苏棠装清高,其实特别有心机。” “说是她主动倒贴周晨和顾珩,攀上金龟婿,人家根本不理她” “看着不像啊,挺踏实一姑娘而且我看跟大家处的都很好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而且你看顾珩那些黑料,不也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比赛期间耍大牌,对粉丝甩脸子,私下脾气爆差”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棠脚步一顿,微微蹙眉。 黑料?她有什么黑料? 没等她细想,另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顾珩那个感觉更离谱一点,不过他人确实冷。” “诶,不说了不说了,干活去。” 两个工作人员很快走开了。 苏棠站在原地,心里有点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蹭热度?倒贴? 她明明只是想安静度个假,顺便搞事业好吗?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9 她摇摇头,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接了水回到客厅。 刚坐下,就发现客厅气氛有点微妙。 周晨不弹吉他了,表情有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林薇和孙倩也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白芊芊则低着头玩手机,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棠正纳闷,就看见顾珩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点难以辨别的情绪。 他忽然站起身,朝着苏棠这边走过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跟着他移动。 顾珩走到苏棠坐的沙发旁边,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仰起头,“怎么了?” 顾珩沉默了几秒,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是那股子冷淡调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苏棠愣住了。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语气平淡,却也有些担忧,“别去看。” 苏棠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珩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看了也别信。” 苏棠这下明白了。他肯定是也听到什么风声,或者看到那些黑她的言论了。 他这是在安慰她? 心里那点因为无端被黑而产生的小郁闷,忽然就被冲淡了不少。 她甚至有点想笑,这位大神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直接啊。 “我知道啊。”苏棠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倒是你,你的那些就没想过要处理一下?” “毕竟你也是多多少少接触大众的。” “虽然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那些看上去都假假的,但架不住传的多了,假的也会被当成真的。” 确实,媒体上的东西,假着假着就变真了。 没想到顾珩听了,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习惯了。”他淡淡地说,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但有一点,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实感,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辩驳更让人触动。 顾珩他们战队何尝没有调查过,但是却查不到对方一点踪迹。 好在他们战队还是明白是非的,知道顾珩是怎样的人,所以不管大众是什么态度,该发的声明公司也发了。 毕竟自己家的崽崽。 苏棠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工作人员提到的关于他的那些更离谱的黑料。 他身处顶峰,虽然不是在娱乐圈,但却承受着堪比娱乐圈那些更甚的恶意和质疑。 “没错。”苏棠收回目光,也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清晰而肯定,“真实接触比千条万条谣言更有说服力。” “清者自清,没必要为那些没影子的事情烦心。” “你打游戏这么厉害,在电竞领域事业有成,样貌也出众。一下子超越了多少人哦!”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有些人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才会对别人说三道四。” “真相,总会浮出水面来的。” “在此之前,做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她说这话时,语气坦荡又豁达,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 顾珩闻言,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似乎有微光轻轻闪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的虚伪和试探,只有纯粹的理解和信任。 这种正是在他被各种流言蜚语包围的境地里,所缺少的。 心里被轻轻触动一下,他弯了弯嘴角。 “嗯。”他又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点点,“我会的。” 气氛,莫名地松弛了下来。 周晨大大地松了口气,重新抱起吉他,胡乱拨弄了几下,夸张地说,“就是!网上那些喷子就知道瞎bb!” “信他们还不如信我是天皇老子!苏棠,顾神,咱不跟那些人生气!来,我给你们弹首快乐的歌!” 林薇和孙倩也相视一笑,继续刚才的讨论。 白芊芊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刷手机,脸色似乎没那么好看了。 苏棠低下头,继续画她的设计图,但笔尖下的线条因为好心情都变得更加流畅轻松了。 小团子在脑海里小声哔哔,【宿主,顾珩刚才是不是特意来安慰你的?他好像有点关心你哦!】 苏棠笔尖一顿,在心里回道,‘可能。他人其实没那么难以接触,但确实嘴上不饶人。’ ‘不过,团子,你能查到是谁在网上污蔑顾珩吗?’ 小团子思索一会,【宿主,我目前能力被限制查不到,咱们过来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只能是在事情发生时或者将要发生那几天,检测到。】 苏棠:‘行’ 确实,要是所有事情都随时能告诉,好像也用不着找人来完成任务了,直接小团子去干预就行了。 下午,节目组召集嘉宾。 导演拿着喇叭,面无表情。 为什么呢? 因为又到了抽签的环节。 “各位下午好。今天的分组方式,”他顿了顿,指向身后一个巨大的led屏幕,“采用最先进、最公平、绝对无法人为干预的——电子随机匹配系统。” 屏幕上,四对嘉宾的名字被打乱,排列组合不停闪烁,旁边还有一个巨大醒目的、科技感十足的按钮。 导演继续讲,“规则很简单。按下按钮,系统将进行完全随机的匹配,匹配结果将直接显示在大屏幕上。” “绝对公平,绝对透明。” “我来按我来按!”周晨积极举手,跑到按钮前,还故作玄虚地搓了搓手,“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这次抽个女神组!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再是男嘉宾!”说完,他用力一拍。 屏幕上的名字开始令人眼花缭乱地疯狂滚动闪烁,伴随着夸张的电子音效,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 白芊芊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苏棠倒是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她已经预感到结局了。 名字滚动的速度逐渐变慢,划过“秦羽?白芊芊”、“周晨?孙倩”、“秦烽?林薇” 最终,在所有人麻木的注视下,指针颤巍巍地,停下了 顾珩 ? 苏棠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导演都沉默了三秒,才拿起喇叭,声音干巴巴的,“匹配成功。恭喜顾珩老师,苏棠老师。” “哇!!!”周晨第一个打破沉默,他面无表情地开始鼓掌,语气是毫无感情的棒读,“好惊喜哦!真的太意外了!我惊讶得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这系统真智能啊!是导演?” 导演:“” 这破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0 白芊芊看着屏幕上那颗刺眼的爱心和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名字,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 其他人则掩嘴轻笑,眼神在顾珩和苏棠之间来回扫视,意味深长。 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系统:我摊牌了!不装了!】 【这系统是顾神家开发的?!绝对的!】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月老给你们用的是钢筋红线!】 【芊芊宝贝别哭!妈妈抱抱!】 【节目组:绝望jpg】 【我现在相信这真是随机了,不然节目组没必要这么打自己脸哈哈哈!】 苏棠扶额,她看向旁边的顾珩,“这” 这运气来的也不是时候啊?要不是知道小团子还没有权限,她都以为是小团子操控的了。 顾珩抬眸,看着屏幕上那颗跳动的心脏和自己并排的名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过了两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嗯。看来苏同学今天运气依旧很好。” 苏棠:“” 这叫运气好?脸真大!! “好了!”导演自暴自弃地打断,“分组完毕!今天你们的任务是——【心跳回忆录】!” “一会我们将前往一家复古咖啡馆,每组将抽取一个预设了暧昧桥段的短剧本。” “例如:多年未见的高中同桌、意外重逢的旅行者、被迫相亲的陌生人啊之类的。” “需要搭档共同阅读并演绎出关键片段,重点是演出‘心动瞬间’!” 咖啡馆内 环境优雅静谧,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各组分散在不同的角落。 顾珩和苏棠抽到的剧本是【图书馆偶遇的陌生人】。 好嘛,还得装作在图书馆看书。 苏棠看着剧本,深吸一口气,努力进入状态,念出女主角的台词,声音刻意放得轻柔羞涩,“同学,这本书能借我看一下吗?” 顾珩拿着剧本,目光扫过他那句台词,然后面无表情地念道,“嗯。” 苏棠:“” 她放下剧本,忍不住吐槽,“顾老师,您能稍微一点点感情吗?” “这是邂逅啊歪!是心动的开始!” 顾珩挑眉,放下剧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所以,苏同学是希望我如何对你表达‘心动’的呢?” 他特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当,当然是,”苏棠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败下阵来,抓起剧本,“按剧本演啊!” 对台词的过程更是状况百出。 剧本中有一段是男主需要帮女主拿取高处的书。 还在咖啡馆比较文艺,到处都是书架,更像是咖啡书馆。 顾珩倒是配合地站起身,从旁边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然后转身,将书递给苏棠,同时低头看着她,两人距离瞬间拉得很近。 “给。” 他按照剧本完成了动作,却自行添加了一句台词,声音压低,只有两人听到,“不用踮脚了,小矮子。” 她确定以及肯定,后面那句话剧本里绝对没有! 苏棠瞪他,差点出戏,勉强接住书,念下一句,“谢谢谢。” 声音里非但没有羞涩,反而带了点咬牙切齿。 演到最关键‘心跳加速的对视’环节,顾珩倒是依言看向她的眼睛。 他的眼眸颜色偏深,近距离看时,带着莫名的吸力,专注得让人心慌。 苏棠被看得莫名心慌意乱,脚本要求的心跳加速根本无需演技,完全是真实反应,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烫,最终先一步败下阵来,猛地移开了视线。 头顶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笑。 顾珩稍稍退开,又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苏同学,演技有待提高。” “这就扛不住了?” “还真是跟以前一样。” 苏棠:“!!!”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苏棠耳边环绕着他的那句‘这就扛不住了?’,并没有注意后边那句。 练习结束后,就一组一组表演。 表演结束后的分享环节,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问,“刚才演绎‘心动瞬间’时,两位老师有真正体验到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吗?” 周晨立刻起哄,“有!肯定有!” “顾神刚才那眼神,我跟他对视我都汗毛直立!苏棠脸红得都快冒烟了!这要还不是心动什么是心动?” ???大兄弟,话不可乱说哎! 苏棠刷刷刷的瞪过去,却发现其他人都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顾珩面不改色,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咖啡馆不通风。” 苏棠立刻点头附和,眼神飘忽,“对,这里不通风,太热了!” 心里还在想,这顾珩怎么这么好心帮自己说话了。 弹幕却齐刷刷的, 【嘴硬夫妇!】 【咖啡馆:这锅我背了】 【你俩能不能诚实一点!】 【哎不对,这天咖啡馆肯定开空调啊!】 苏棠后知后觉,这咖啡馆空调20度,地方大的很,哪里不通风了!!! 然后气鼓鼓的瞪向旁边的男人。 顾珩好笑的托着下巴,看着她。 苏棠立马就怂了,实在是怕其他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最终,他们这组获得了‘最具反差萌演绎奖’。 点评语写得颇为刁钻:顾珩老师的演绎非常‘内在’,需要细细品味,才能感受到他内心那波澜壮阔却深藏不露的复杂情感。 苏棠老师的演绎则格外‘外放’,将少女的羞涩慌乱诠释得淋漓尽致。 看到评语,苏棠无语。 “这点评是顾神自己写的?!多少钱一条?带带我!”周晨有些过于活跃了,“我的那个写的太差劲了!” “呵,才不是我写的,我演的这么好,真是没有艺术细胞。” 一旁的林薇几人也是打趣着。 没有艺术细胞的导演:“” 祖宗,都是祖宗!!! 秦烽笑而不语,若有似无的看向某处。 任务结束,离开咖啡馆,坐上回程的大巴,苏棠忍不住问旁边的顾珩,“顾老师,你说这电子系统” 顾珩侧头看着外面,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可能是程序bug了。” 他顿了顿,偏头看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又或者是,我们运气太好。”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1 第四天下午。 自从匹配的玄学出现,节目组直接彻底放飞自我,直接用电子设备进行自动分组。 然后面无表情的直接宣布任务,“为了进一步增进‘天命搭档’之间的了解,接下来是双人任务时间。” “任务内容如下。” “顾珩&苏棠这一组的任务是‘城市记忆拼图’。前往市中心广场,根据提供的线索照片,找到拍摄角度,还原照片场景,并拍摄一张创意合影。” “秦烽&林薇这一组的任务是‘舌尖上的默契。’前往传统美食街,寻找并品尝三种指定的本地特色小吃,并合作完成一份简单的美食测评。” “周晨&孙倩这一组的任务是‘律动之心’。前往舞蹈工作室,在一小时内学会一段双人舞并录制展示视频。” “秦羽&白芊芊这一组的任务是‘巧手匠心’。前往手工艺坊,合作完成一件陶艺或编织作品。” 显然,节目组在任务设计上还是花了心思,试图让不同气质的嘉宾都能有适合的互动方式。 嗯,对于某些组是已经放养了。 节目组的车将顾珩和苏棠放在市中心广场边缘,递上一台拍立得和三张不同角度的旧广场照片。 “请找到照片拍摄地,还原场景,并拍一张有创意的合影。”苏棠念着任务卡,“创意合影?怎么才算有创意?” 顾珩接过照片扫了一眼,目光在广场上环视一圈,似乎已经有了目标。 “跟着。”他言简意赅,率先朝广场一角走去。 他的方向感好得惊人,直奔第一张照片的拍摄点走去——一个有着复古雕像的喷水池边。 “是这里吗?”苏棠对比着照片,“你确定是这个喷水池吗?” “嗯,角度偏差十五度左右,”顾珩调整了一下站位,“你站那边,对,就那里。” 苏棠乖乖站过去。 还原照片很简单,但创意合影让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不我们模仿照片里人物的动作,表演他们中年时期?”苏棠提议。 照片里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妇,脸带笑意,互相搀扶着走路。 顾珩瞥了她一眼,“这叫有创意?” “对啊,你不知道吗?很多人会专门去复刻自己之前的在某一个地方摆的pose。” 苏棠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哎?有了!” 顾珩疑惑地凑过去。 苏棠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珩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露出‘你开玩笑’的表情。 苏棠努力压下嘴角,“这不是需要创意嘛!” 顾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脸上有点视死如归的壮烈。 于是,几分钟后,拍立得吐出的照片上:背景是复古喷水池,顾珩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站在那里。而苏棠则在他身后侧方,笑意盈盈,微微跳起,双手在他头顶比了两个可爱的兔耳朵!而前面顾珩无奈且纵容的表情。 “噗”看着成片,苏棠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哎。 “嗯,还行。”顾珩看着照片,嘴角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收起照片,“下一站。” 弹幕聊嗨了, 【兔耳朵!!!我没了!顾神你人设崩了!(褒义)】 【这俩人在一起怎么这么好笑又这么甜啊!】 【绝对是顾珩的主意!他好闷骚啊!】 【感觉他俩互相被吃得死死的,但又乐在其中的样子!】 【其他组也互动的很好,但我眼里只有他俩!】 【求节目组多给他俩安排双人任务!我能看一百集!】 接下来的两个地点,他们如法炮制。 在当地着名咖啡馆的露天座还原照片后,创意合影是苏棠扮做服务员,端着咖啡杯给看报纸的顾珩。 在公园的回廊下,顾珩倚着柱子,苏棠踮脚测量两人身高差,表情夸张。 整个过程,顾珩负责找出照片的位置,先是复刻一张,再创意一张。 创意几乎是苏棠想出来的,虽然顾珩的话还是不多,但很配合。 完成所有拍照任务后,距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 两人在公园边的长椅上休息休息。 苏棠翻看着六张拍立得照片,越看越觉得好笑,“顾老师,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幽默感。” 顾珩看着广场上飞来飞去的鸽子,淡淡回应,“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哦——”苏棠拖长了声音,晃了晃那张‘兔耳朵’照片,“这,没想到和你很配啊!” 顾珩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带着狡黠笑容的脸上,停顿了两秒,才慢悠悠地说,“没办法,就是能驾驭的住。” 苏棠:“”他是怎么做到每一句都转化成夸自己的呢。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苏棠的碎发。 她低头整理照片,忽然轻声说,“其实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嗯。”顾珩应了一声,目光从鸽子群移开,看向远处城市的轮廓。 “比待在别墅里好玩。” “嗯。” “你除了‘嗯’能不能说点别的?” 顾珩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苏同学今天话痨程度又超标了。” 苏棠气鼓鼓地瞪他,却对上他眼底那抹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忽然就气不起来了。 等其他组也陆续返回时,周晨正在大声抱怨学跳舞多么艰难,孙倩在一旁笑着安慰。 导演收集各组的任务成果。 看到顾珩和苏棠那六张合影时,周晨又炸了, “哇!兔耳朵!顾神你居然允许棠棠给你比兔耳朵?!这世界魔幻了!” 林薇也凑过来看,笑得不行,“这张递咖啡的也好有氛围!” 顾珩对周围的起哄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对导演说,“任务完成了?” 导演憋着笑,“完成了完成了!非常优秀!” 一旁的秦烽提了几桶果汁,纷纷给众人倒了一杯。 “棠棠,能不能请你帮个小忙?”秦羽在苏棠旁边坐下,将其中一杯果汁递给她,低声说。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2 “嗯?什么?”苏棠实在是有些渴,一边喝着果汁,一边说。 “第一天的时候你说有开工作室,可以后面给我给名片或者联系方式吗?”秦烽笑了笑,“我看你节目里穿的衣服都很有特色,想请苏大设计师帮我设计设计衣服。” “哈哈哈哈好呀,不过烽哥你正常一点。”苏棠点头,笑道,“只是个小工作室而已,混口饭吃。” 要是第一天或者是被别人喊设计师还行,但这几天的相处,几人在对方面前也越来越真实,他们这么喊调侃的意味更大一点。 “别谦虚,这可不是混饭吃的水准。”秦烽身体微微前倾,“说真的,苏棠,我挺喜欢你这种设计风格的,很有个人特色,又不会太夸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继续说,“其实不瞒你说,我因为一些活动需要需要定制一些私服和演出服,两三个月前就开始找了,一直没找到特别合适的设计师。” “他们设计的不是不好,只是我感觉缺少点东西。” “可能我比较挑。” 苏棠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秦烽是影帝,他的时尚资源和代言都不少,怎么会找不到合适的设计师? 苏棠明白,设计师没有能做出他想要的衣服只是其中一小点,更多的可能是想帮一帮她。 “那我试一试?”苏棠没有点明,只是笑着点点头,“先说好啊!我会尽力,但未必就能设计出你想要的效果,你到时候要如实反馈啊!” “哈哈哈哈那必须!” 他俩这边聊得很是愉快。 一旁微微闭眼休息的顾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看着斜对面。 从顾珩的视角和理解来看,秦烽几乎半靠在苏棠的沙发扶手上,身体倾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近。 他看见苏棠脸上带着惊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看见秦烽脸色温和,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也有些刺眼。 顾珩的视线在秦烽带着笑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到苏棠的脸庞。 他原本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微微绷紧了一下。 下颌线的线条似乎也更冷硬了些。 白芊芊不知何时,又坐到了顾珩的旁边。 正试图找话题和顾珩聊天,却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这里。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秦烽和苏棠‘相谈甚欢’的一幕。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撇了撇嘴,故意提高了声音对顾珩说,“顾珩哥,你看秦烽哥和苏棠聊得多开心呀,不知道在说什么秘密呢?” 顾珩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他俩那边。他看到秦烽似乎又说了句什么,苏棠笑着点了点头。 忽然,顾珩毫无预兆地站起身。 他这一动,引得客厅里其他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只见顾珩面无表情地走到客厅中央的茶几旁,目标明确地拿起果盘里唯一剩下的那个最大最红的苹果。 然后,他迈步朝着苏棠和秦烽的方向走去。 苏棠正听秦烽说着他对服装的一些大致想法,忽然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顾珩没什么温度的视线。 秦烽也停下了话头,有些讶异地看向突然走过来的顾珩。 顾珩根本没看秦烽,他的目光落在苏棠脸上,声音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不是说饿了吗?” “啊?”苏棠没反应过来。 她什么时候说了? 顾珩把手里的那个大苹果递到她面前,动作有点硬邦邦的,“洗过了。” “”苏棠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苹果,又看看顾珩那张冷冰冰的脸,彻底懵了。 这位大神又是哪根筋不对了?干嘛把苹果给她? 秦烽看着顾珩这突兀的举动,眼神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深了些,开口道,“顾神这是?” 顾珩这才仿佛刚看到秦烽一样,极其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更是平淡无波,“打扰你们了?” 这话问得有些生硬。 秦烽了然笑了笑,“没有,正好和棠棠聊点事情。” “嗯。”顾珩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那只拿着苹果的手,还固执地伸在苏棠面前。 苏棠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干笑着接过那个苹果,“呃谢谢?” 顾珩看着她接过苹果,似乎满意了,但还是没走,反而就势在靠近苏棠的另一侧单人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 姿态和刚才的秦烽如出一辙。 然后,他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只是拿出手机,似乎开始浏览什么,但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秦烽:“” 有点绷不住了怎么办? 苏棠:“” 这还怎么聊?! 他看看面无表情散发着冷气的顾珩,又看看一脸尴尬拿着苹果不知所措的苏棠,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珩一眼,终于站起身,对苏棠笑了笑,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那件事你考虑一下,不着急。” “我先过去看看他们聊什么。”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周晨那边。 苏棠有些懵,考虑什么?不是已经在聊什么风格了吗??? 角落沙发上,只剩下苏棠,和旁边一个浑身散发着‘我不爽但我不说’气息的巨型冰山。 苏棠拿着那个苹果,吃也不是,放也不是,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男人,“顾老师你干嘛?” 顾珩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到她手里的苹果上,眉峰微挑,“不是饿了?” 苏棠无语,“我什么时候说我饿了?”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好! 顾珩看着她,眼神深邃,忽然慢悠悠地开口,“补充点糖分,怕你低血糖。” ???这都啥跟啥啊?没话找话吗? 不过苏棠却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 她眨眨眼,看着顾珩那张冷俊却隐隐透着不爽的侧脸,一个荒谬又让人心跳加速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他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在吃醋? 因为这个猜测,苏棠握着苹果的手心,微微有些发烫。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3 苏棠有些好笑的盯着顾珩看。 破天荒的,顾珩被她看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干嘛这么看着我?” “跑了一下午,你不饿?” “噗——”苏棠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对对对,顾老师说的对,确实有些饿了。” 顾珩被笑的有些不自在,他猛地侧过身,背对着苏棠,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动作有点急。 “咔嚓咔嚓。”苏棠挑了挑眉,咬了口苹果。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苏棠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正准备继续啃她的苹果,却见顾珩放下水杯,又转回身来。 他看起来有点不自在,目光飘向别处,又移回来,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今天感觉还好吗?” “???”苏棠眨眨眼,一头雾水,“什么还好?我挺好的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苹果,“能吃能喝。” 顾珩抿了抿唇,似乎有些扭捏,“我昨天练习结束下楼接水,无意间听到你打电话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声音有点大。”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因为之前上了热搜,虽然大多是都在说她怎么怎么有心机之类的,但也算是有热度了。 养父母觉得她还是有点用的,黑红啥的不重要,热度够就行。 再加上之前苏棠负责的单子,由苏薇薇接手后,都陆陆续续黄了。 纷纷要求之前的设计师,也就是苏棠回来接手,不然不继续合作不说,还要因为苏家私自更换设计师,而要求苏家进行赔偿。 至于苏薇薇那个设计大赛,即便是有了苏棠的手稿,但苏薇薇根本没有设计天赋,最后整的一塌糊涂,还埋怨上了苏棠。 综合以上几点,苏大强决定,他原谅了苏棠之前对他的不尊敬,大方允许苏棠可以回苏家。 苏棠当然是不愿,一旁的吴桂芬不乐意了,夺过手机,破口大骂,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清晰而刺耳。 顾珩也就听得七七八八,能拼凑出来前因后果。 苏棠先是看了看周围,距离吃晚饭还有一小会,大家也都有些累了,都回了房间。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啊,你说那个啊。没事,习惯了。” 她耸耸肩,故作轻松,“家常便饭。” 顾珩看着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心里莫名有些堵堵的,更不得劲了。 他沉默了几秒,眸子微闪,忽然问,“你没想过找找你亲生父母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她抬眼看他,认真想了想,才开口,“说实话,还真没有。” 她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我那时候刚出生,什么线索都没有,大海捞针,怎么找?其次”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不知道,当年是不是他们不想要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顾珩立刻追问,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苏棠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以前偷偷找过。网上,也去过寻亲机构,但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轻声说,“所以有时候觉得,或许就是单纯的不被需要。”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苏棠情绪明显的低落下来。 “不可能的!”顾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激动。 “???” 这么激动做什么? 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驳弄得一愣,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顾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眼神躲闪了一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呃没,没什么。” “直觉。”他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刚刚说,你从一出生就在苏家?” “对啊。”苏棠点点头,说起这个,倒是平静了很多,“他们亲女儿回来之前,我偶然听到的。” “当年他们看我亲生父母家条件好像很好,就动了心思,把我们两个孩子调换了。” “想着等以后亲女儿在有钱人家长大了,他们再去认亲,能捞不少好处。”她顿了顿,扯出一个讽刺的笑,“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后来是在商场还是哪儿,碰见个跟吴桂芬长得很像的女孩。” “他们心里犯嘀咕,偷偷一查一联系,发现自家闺女根本没享到福,这才赶紧接了回来。” 顾珩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苏棠,语气异常认真,“你能肯定吗?你从刚出生起,就一直在苏家?” “从来都没离开过?” 苏棠被他这忽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肯定啊!怎么了?” “你怎么忽然奇奇怪怪的?” 顾珩却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陷入了沉默,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直到晚餐开始,他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晚餐时气氛热闹了些。 累了一天,大家都饿了,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 周晨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下午任务里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苏棠注意力被中间那盘红彤彤的水煮牛肉彻底吸引,她是无辣不欢的人,一连夹了好几筷,吃得鼻尖冒汗,嘴唇都辣得红肿起来,却一脸满足。 坐在她旁边的林薇见状,贴心地说道,“辣坏了?喝点牛奶解解辣。”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牛奶盒。 “别给她喝牛奶。”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林薇的动作。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声音来源——一直沉默吃饭的顾珩。 顾珩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苏棠身上,语气平淡,“她乳糖不耐受,反应会有点大。”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苏棠自己也彻底愣住了,夹着的牛肉都忘了往嘴里送。 这件事连她养父母都不知道,他们也根本不会关心这个。 顾珩是怎么知道的?她确定自己从来没在节目里提起过,更没跟他说过。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珩,眼睛里全是诧异和疑惑。 而顾珩,也正紧紧盯着她。 他没有错过苏棠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那表情中唯独没有他说错了的否定意味。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懂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4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最后还是周晨打破了沉默,他好奇地看看顾珩,又看看苏棠,“啊?顾神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棠棠,你真乳糖不耐受啊?” 苏棠回过神来,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顾珩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嗯,”她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避开顾珩的视线,转头对林薇笑了笑,“谢谢薇姐,我,我确实是,喝点水就好。”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只有顾珩,重新拿起筷子,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邂逅心动的ta》录制已近尾声,海岛之夜的风温柔得不像话,裹挟着咸湿的海水和不知名花香,轻轻拂过别墅的露天阳台。 明天,就是最终的告白日。 苏棠端着一杯果汁,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旁边略显心不在焉的林薇,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嘿,我们的大影后,明天就是告白时刻了,紧不紧张?” 孙倩闻言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这还用问?我看某人心里早就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薇薇姐,说说呗,秦老师明天会不会搞个超级大阵仗?我看他这几天‘小动作’不断哦。” 林薇被两人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在暖黄色的廊灯下更添几分柔美。 她下意识地朝四周望了望,“芊芊呢?好像吃完饭就没见她了。” “别管芊芊了,估计又去找机会‘偶遇’了。”苏棠挥挥手,把话题拉回来,“快,从实招来!” “我们都好奇死了,秦影帝到底是怎么把我们眼高于顶的林大美人俘获的?” “分组的时候,只要和你分到一组,他那嘴角啊,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那笑容才叫真正到了眼底,跟我们客气打招呼那会儿完全不一样!” 孙倩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那种‘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不过秦老师人也真好,虽然总‘奴役’我俩给你送东西,什么防晒霜、润喉糖、他亲手做的小点心但每次使唤我们,那眼神里的感激和期待,哎哟,还给我们也送了东西,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不帮忙了。” “我俩简直成了烽火薇光cp的首席快递员兼气氛组,是不是,棠棠?” 苏棠噗的一声,也乐了,“是昂!我们都不好意思不帮忙了。” 听到好友们提起秦烽的‘区别对待’,林薇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而甜蜜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得像今夜的海风,“其实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哇!真的假的?从来没听你细说过!”苏棠和孙倩立刻竖起耳朵,满脸八卦。 “嗯,很多年前拍一部电影时认识的,那时候他是炙手可热的影帝,而我”林薇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还是个查无此人的十八线小配角。” “戏份很少,但有几场对手戏。” “他对我很照顾,演技上指点我很多,也很尊重我。” “然后呢然后呢?秦老师肯定那时候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孙倩迫不及待地追问。 林薇沉默了几秒,却已经说明一切。 “那你呢?” 林薇无奈摇摇头,“或许有好感,但我不知道。” “那时的我,和他差距太大了。” “他越是优秀,越是光芒万丈,我就越是退却。” “我总觉得,站在他身边的我,必须足够好,好到能与他并肩,而不是依附他的光芒。”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后来确实向我表明过心意。” “你拒绝了?!”苏棠和孙倩异口同声,眼睛瞪得溜圆。 “嗯。”林薇点了点头,“我当时很慌乱,觉得这不现实。” “他那么好,而我,我以为他只是暂时的新鲜感。” “天哪秦老师当时是不是很伤心?” “他没有说什么。”林薇回忆起当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和歉疚,“他尊重了我的选择。” 孙倩和苏棠有些诧异,那现在? “他在那天之后,就没有再紧迫地追求,但也没有就此消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薇脸上的笑意渐深,却红了眼眶,“他以朋友的身份,偶尔联系,关心我的近况,分享一些表演经验。在我遇到困难时,会用一种不伤我自尊的方式提供帮助。” “他更像更像一个耐心的引导者,看着我一步步往前走,相信我终有一天能走到他身边,达到我所期待的‘平等’。” “直到今年,我拿到了影后奖”林薇的语气里有一丝恍若梦境的感慨,“然后,我就收到了他工作室发来的恋综邀请函。” “你们知道吗?收到邀请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他再次把选择权交到了我手里。” “如果我愿意,我们就有一个全新的、平等的开始。” 这个邀请函本身,就是他最郑重的告白和尊重。 苏棠听得入神,喃喃道,“所以你来了。” “带着和他在一起的勇气来了。” “是啊。”林薇笑容绽开,幸福而坚定,“我来了。” “而他,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掩饰过他的心意。” “我知道,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我也不想错过了。” 每天除了做任务,没有观察到这些细节的苏棠:我都错过了些什么啊? 孙倩捧着脸,一脸羡慕,“哇秦老师也太会了!” “表白被拒,不放弃也不死缠烂打,而是退回到安全距离,默默守护,给你时间和空间成长,直到你自己也拥有了足够的光芒和自信,再向你发出并肩的邀请。”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棠棠,我宣布,我又相信爱情了!” 苏棠也感叹道,“真的,烽哥这人,能处!” “太靠谱了。没有逼你,愿意为你放缓脚步,耐心等你。明天你俩这互选,简直是毫无悬念啊!” “不过,”孙倩眨眨眼,“他来参加恋综,岂不是等于变相直接公开?” 林薇抿嘴一笑,带着点小女人的狡黠和幸福,“他就是这个意思啊。用他的话说,‘给我一个最正式的告白,也给我们一个最光明正大的开始’。”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5 三个女人笑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轻松愉快。 来这个节目最大的收获,是友谊,起码她们三个很聊得来。 阳台上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讨论着明天的种种可能,海风依旧温柔,却似乎也带来了一丝丝山雨欲来的微妙气息。 告白日—— 这一天终于在一片期待与忐忑交杂着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经过前夜的谈心,苏棠和孙倩再刻意去看秦烽与林薇,发现他们之间真的是每一个眼神交汇,都觉得甜得能拉丝,充满了‘我懂你你也懂我’的默契。 苏棠:前几天自己眼神是怎么了,这么腻歪居然都没看出来。 节目组显然花了大心思,将露天平台布置得如梦似幻。 纯白的纱幔随着海风轻扬,随处可见的粉白玫瑰与满天星编织成浪漫的花艺,暖黄色的串灯如星子般缀满每一个角落,与天际初垂的暮色相连。 悠扬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每一个细节都在极致烘托着告白应有的浪漫与郑重。 嘉宾们身着盛装依次入场,各自在指定的位置落座。 周晨试图用他惯有的插科打诨活跃气氛,但收效甚微。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尤其是白芊芊,她妆容精致,坐得笔直,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神色淡漠的顾珩,指尖微微颤抖。 导演拿着喇叭,宣布了最终环节的规则,“各位嘉宾,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相信大家心中都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今天,我们将做出最终的选择。” “选择分为两种:一是‘直接告白’,向你心仪的对象表达心意,若对方接受,则意味着一段恋情的正式开始。” “二是‘希望继续了解’,代表你对某位嘉宾有好感,愿意在节目结束后,以朋友的身份进一步接触和发展。” “请注意,若选择‘直接告白’而对方拒绝,则意味着结束。若选择‘希望继续了解’,对方有权选择接受进一步了解,或拒绝。” 规则清晰,区别不言而喻。 前者需要巨大的勇气,赌上一切。 后者则更谨慎,但也明显传递出有好感的信号。 选择的过程是私密的,每位嘉宾依次进入前方那间透明的玻璃花房,单独面对镜头说出自己的决定。 而结果,则会通过花房内的扬声设备,陆续公开。 当然不是公布过程之类的,只是被表白,被想要了解的人会直接被喊过去,给出答案以及选择是否表白。 不过这样一来,跟当场公开没什么区别。 第一个进入花房的是周晨。 他挠了挠头,对着镜头笑得一如既往的阳光开朗,“我嘛我觉得我在这里收获了一群特别好的朋友!大家都超好的!” “但爱情的火花嘛嘿嘿,好像还差一点点。所以我选择放弃告白,但特别希望以后大家还能一起玩!哥哥姐姐们,出去常联系啊!”他异常的轻松愉快,弄得现场的紧张感都少了不少 第二个站起来的人,有些出乎意料,是林薇。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 她走向花房的步伐从容而坚定。 进入花房,她对着镜头,眉眼温柔却没有任何犹豫,清晰地说道,“我选择,‘直接告白’。” 然后,她念出了那个早已刻在心上的名字,“秦烽。” 结果毫无悬念。 当广播里喊出秦烽的名字时,秦烽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实和耀眼,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得偿所愿的满足。 他甚至等不及导演催促,便大步走向花房。 玻璃门关上,他凝视着镜头,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的林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郑重,“我选择,‘直接告白’。林薇。” “他没有简单的选择接受,而是在一次跟林薇告白。” 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掷地有声。 他走出花房,径直走向林薇,两人相视一笑,双手自然交握,指尖紧扣的画面,甜美得让监控室里的导演都忍不住咧嘴笑,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啊啊啊官宣了!烽火薇光是真的!】 【我就知道!影帝影后锁死!钥匙我吞了!】 【快扒!他们是不是n年前合作过《月下之光》那时候就有苗头了!】 【恭喜恭喜!这才是成年人的爱情啊!含蓄又直接!】 【秦烽那眼神!溺死人了!薇薇好幸福!】 第四个是白芊芊。 她深吸一口气,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但眼底的紧张和孤注一掷无法掩饰。 她站起身,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花房。 进入后,她对着镜头,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我选择,‘直接告白’。” “顾珩,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不够优秀,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然而,她的勇敢得到的回应却沉默。 顾珩进入花房后,甚至没有多做思考,表情有些淡漠,“谢谢你的喜欢。但我选择拒绝。”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安抚,干脆利落,不留丝毫幻想余地。 话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白芊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猛地推开玻璃门,捂着脸快步冲离了现场,工作人员立刻慌乱地跟了上去。 现场气氛一时凝滞到冰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同情。 轮到顾珩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会选择谁? 刚刚如此冷酷地拒绝了白芊芊,他心中是否已经有了人选?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这些天他与苏棠之间那些莫名的‘天命分组’和难以言喻的微妙气场。 只见顾珩神色如常地走进花房,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 他对着镜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拒绝白芊芊时似乎缓和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语调,“我选择,‘希望继续了解’。”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6 他没有说出名字。 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了苏棠。 周晨更是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果然如此’的口型,挤眉弄眼。 众人心照不宣,答案似乎早已明了。 苏棠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垂下眼,假装整理裙摆,不敢去看花房的方向。 直到喊自己时,才缓缓走向花房。 最后,是秦羽和孙倩。 令人意外的是,秦羽起身后,竟是朝着孙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和又略带腼腆的笑容,然后才走向花房。 他对着镜头,语气真诚,“我选择,‘希望继续了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象是孙倩。” 哇!这下连一直充当快乐背景板的周晨都真的惊讶了,张大嘴巴看向身旁的孙倩,又看看孙倩。 虽然没有听到秦羽说些什么,但秦羽的眼神就说明一切了啊! 只见孙倩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清晰的红晕,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抿着一丝羞涩又了然的的笑意,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显然,这两人也早就? 弹幕也是炸了锅, 【???秦羽和孙倩?什么时候的事?】 【我漏看了什么?他们好像没什么互动啊!隐藏得太深了!】 【倩倩脸红了!看来是双向暗号!甜死我了!】 【虽说这季给嘉宾多了私下相处环节,但这地下工作做得太好了!】 【恭喜第二对!温柔哥哥x开朗妹妹也好磕!】 苏棠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但随即了然一笑,真心为孙倩感到高兴。 最终,告白日的结局出乎不少人意料:成功牵手一对,诞生了两对‘待续’组合,周晨快乐单身,白芊芊遗憾离场。 《邂逅心动的ta》正式收官。 虽然最终只有一组告白成功,但节目热度却居高不下,相关话题花式霸占热搜榜。 顾珩苏棠玄学天选 影帝影后顶峰相见 顾珩拒绝白芊芊 秦羽孙倩 周晨放弃得像被迫营业 其中最出圈、讨论度最高的,莫过于苏棠和顾珩这对‘抽签锁死cp’。 两人在节目中的各种互动cut被疯狂转发,尤其是最后那场无声胜有声的默契放弃,被cp粉们称为‘灵魂共鸣’。 【呜呜呜他们真的,我哭死!不需要告白,眼神拉丝就够了!】 【苏棠小姐姐三观好正!独立又清醒!爱了爱了!】 【求求你们私下在一起!我把民政局给你们搬来!】 随之而来的是苏棠个人人气的暴涨。 她节目中的穿搭被扒出来都是自己设计的,瞬间带起一股‘苏棠同款’风潮。 她低调不炒作、专业能力强、性格又飒又逗的形象深入人心,路人好感度爆棚。 个人社交媒体账号粉丝数呈倍数增长,从前只有零星几个老客户关注,现在直接突破了百万大关。 私信和评论区彻底爆炸,除了嗷嗷叫的cp粉,更多的是询问她衣服在哪买、接不接设计单、工作室还招不招人的。 苏棠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工作室,看着快要被消息挤爆的电脑和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兴奋地疯狂蹦迪,【宿主!火了!我们火了!事业起飞了嗷嗷嗷!】 ‘’之前还在说我不要忘记任务,结果它自己忘得比我还快。 苏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机会来了,但也意味着会有更大更难的挑战。 那就是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她当机立断,先是紧急联系了一位相熟的、业务能力很强的学姐过来帮忙处理商务对接和日常运营,又挖来了两个刚毕业但极具天赋的设计助理。 工作室迅速从她一个人,扩张成了一个四人小团队。 即使这样,工作量依然大得惊人。 订单像下大雪一样,哗哗哗的。 咨询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合作邀约堆满了邮箱。 苏棠忙得脚不沾地,画图、打版、选料、盯进度每天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但她累并快乐着。 看着自己的设计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和喜欢,看着工作室账户上的数字不断增长,那种成就感是无法言喻的。 她甚至开始筹划着,等这波忙完,就换个更大更正式的工作场地。 然而,好日子没过几天,不速之客就上门了。 这天下午,苏棠正和学姐在工作室里核对一批订单的细节,玻璃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苏棠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来的正是她那对极品养父母,苏大强和吴桂芬,后面还跟着扭扭捏捏的苏薇薇。 三人一进门,眼睛就在工作室里打量来打量去的。 工作室虽然不大,但被苏棠布置得精致有格调,墙上还挂着她的展示作品。 吴桂芬撇撇嘴,率先开口,语气酸溜溜的,“哟,看来是真发达了?” “这地方租下来不便宜?赚了大钱也不知道回家孝敬孝敬父母?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苏大强则摆出一副家长的架子,沉着脸,“苏棠,你现在翅膀硬了,电话也不接,家也不回,像什么样子!” 苏薇薇则假装打量着墙上的设计图,眼神里却满是嫉妒和不甘。 苏棠放下手里的尺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早知道这他们迟早会找上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脸皮这么厚。 “爸妈?”苏棠故意加重这两个字的读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如果我没记错,是你们亲自把我赶出家门的?” “当时说得可是清清楚楚,让我滚,饿死街头都别回去。” “怎么?现在看我这儿有利可图,又想起我是你们女儿了?” “哦不对,是养女。” 吴桂芬被噎了一下,随即蛮横道,“那是气话!能当真吗?我们养你十八年,供你吃供你穿。” “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 “你现在有名气了,赚钱了,就想一脚把我们踹开?没门!”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7 苏大强也跟着帮腔,“就是!听说你现在一件衣服就卖好几千?赶紧的,拿点钱出来给你妈和薇薇改善改善生活!” “薇薇马上要参加那个什么设计新秀大赛了,正需要钱打点呢!” 苏棠简直要被他们的无耻气笑了。 她双手环胸,靠在办公桌上,冷冷地看着他们,“改善生活?苏厂长?” “我的钱是我自己一笔一笔画图赚来的,跟你们苏家有一毛钱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吴桂芬尖声道,“你的本事难道不是我们苏家教的?没有我们厂子,你能学会做衣服?” “呵,”苏棠冷笑一声,“你们那厂子教了我什么?教我怎么踩缝纫机还是怎么打包货?我的设计是我自己看书、上网、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你们除了让我给厂子打工、让我把设计稿‘让’给苏薇薇,还教过我什么?” “这么多年,中学上学学费、生活费是靠我自己的奖学金,多余的奖学金都被你们拿走了。” “大学期间学费和生活费我也是自己打工赚来的。” “如果你是指中学前我在苏家花的钱,我大学实习工资,加上毕业几年为厂子签下几百万的订单。” “林林总总加起来不仅能抵消,还绰绰有余,你们真的要细算吗?” 她目光转向眼神闪烁的苏薇薇,语气更冷,“至于设计新秀大赛?苏薇薇,你确定你要用我‘让’给你的那些稿子去参赛?” 苏薇薇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发虚,“姐,姐姐你胡说什么那,那都是我自己的设计” “是吗?”苏棠一步步逼近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啪地摔在桌上,“需要我把这些原始手稿、修改过程图、还有日期记录都拿出来,送到大赛组委会去评评理吗?” “看看你那些‘原创设计’,到底是怎么来的?” 文件夹里散落出大量设计草图的复印件,上面清晰标注着时间和修改笔记,显然是设计过程记录。 苏薇薇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大强和吴桂芬也傻眼了。 他们知道苏薇薇水平不行,才想了这个办法,但没想到苏棠居然留着这么多证据! “你你吓唬谁呢!”吴桂芬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毁了你妹妹的前程?我饶不了你!” “她的前程关我屁事?”苏棠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们要是再敢来我这儿胡搅蛮缠,想从我这儿讹一分钱,我就敢把这些东西公开!” “到时候看看谁更难堪!” 她语气斩钉截铁,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大强三人被她的气势彻底镇住了。 他们这才发现,眼前这个被他们赶出家门的养女,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小姑娘了。 她独立、强大,最重要的是居然手握着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证据。 苏大强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吴桂芬还想撒泼,被苏大强一把拉住。 “走,走!”苏大强声音干涩,拉扯着还不甘心的吴桂芬和失魂落魄的苏薇薇,灰溜溜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大强回头看了苏棠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那一家三口消失在门口,苏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但又无比畅快。 学姐担心地走过来,“棠棠,没事?” 苏棠摇摇头,笑了笑,“没事,以后他们再来,直接报警。” 她拿起桌上那些设计稿,轻轻抚平。 这些都是她的心血,谁也不能染指。 更何况他们根本不配。 刚刚赶走了苍蝇,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珩发来的微信。 自从节目结束后,他们偶尔会聊几句,通常都是顾珩先开头,问些‘在干嘛’、‘忙不忙’之类没营养的话,苏棠忙起来就回得慢,甚至忘记回,他也不生气,过段时间又会发过来。 这次他发来的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份看起来就很‘贵’的战队定制午餐。 【gh:[图片]】 【gh:食堂阿姨今天手没抖。】 苏棠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是不跟她问候,改为跟她分享日常了? 她都能想象出他面无表情打下这行字的样子。 刚才因为极品家人带来的那点郁闷,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布料和设计稿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苏棠:[图片]】 【苏棠:羡慕哭了。而我,快要被布料淹没了。】 几乎就在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聊天框顶上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新消息弹出。 【gh:哦。】 【gh:需不需要潜水装备?】 苏棠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两秒,然后捂着肚子笑倒在桌子上。 学姐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棠棠,你笑什么?” 苏棠一边笑一边摆手,“没、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有人讲冷笑话的天赋,还挺特别的。”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句对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就这么没营养的、时不时的发个信息分享一下。 赶走苏大强一家后,苏棠工作室清静了俩月。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苏棠正和助理一起埋头整理新到的一批面料样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听起来还不止一辆车。 学姐从电脑前抬起头,好奇地望向窗外,“咦?今天有预约大客户吗?这阵仗。” 苏棠也疑惑地摇摇头,“没啊。” 她放下手中的色卡,走到窗边。 只见工作室门口的小路上,一字排开停着四辆黑色的豪车,车型流畅霸气,价格不菲。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身形高大的男人,迅速而专业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这架势不像客户,倒像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苏大强那家极品又搞什么幺蛾子了?还请了保镖?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8 就在她暗自警惕时,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门打开,一位穿着优雅香槟色套装,气质卓绝的中年女士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甚至没等旁边的保镖给她开门。 她一下车,打量了一圈后就死死盯住工作室的玻璃门。 当看到门后的那张脸,与资料照片上那张脸重合上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紧接着,另一位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气场沉稳威严的中年男士也从同一侧下车,快步跟上女士,揽住了她的肩膀,眼神同样急切地朝工作室这边望。 另外两辆车上,呼啦啦又下来六个年轻男子,个个身高腿长,颜值超高,穿着打扮虽风格不同,但都透着不凡的气度和品位。 他们走到到中年夫妇身边,目光也齐刷刷地看向站在工作室门口的苏棠。 苏棠: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来找茬的啊?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苏大强能请得动的。 苏棠被这阵仗彻底搞懵了。 这些人是谁?她确定自己从不认识看起来如此非富即贵的人物。 而且,为什么他们都用那种难以形容的、激动又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学姐和两个助理也吓坏了,紧张地站到苏棠旁边。 看了看门口的几人,也不像是找茬的,却也不知道他们来干嘛的。 就在这时,街角走来三个人。 正是阴魂不散的苏大强、吴桂芬和苏薇薇! 他们显然是一直关注着苏棠的工作室,这两个月苏棠的工作室不仅没有降低热度,反而因为秦烽与林薇在典礼等活动场合穿着她设计的衣服而火爆。 国外设计大赛的主办方还邀请了她参加比赛。 而苏大强几人呢? 因为苏棠走了,当时的几个合作商以违约更换设计师的由头把厂子告了,一下赔了不少钱。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们厂子连小单子都还没签下过一个。 更别提大单或者个人定制的了。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们偷偷盯着苏棠。 所以在看到苏棠这俩月越混越好时,不死心又想过来捞点好处。 结果正好撞上这一幕,也愣在了当场。 苏薇薇一眼瞥见那四辆炸眼的豪车和车旁那群气质夺目的男人,眼睛顿时直了,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头发,又拽了拽衣角,声音都软了三分,“妈,你看那些人” 吴桂芬两眼放光,用力扯了一把苏大强的袖子,压着嗓子却掩不住兴奋,“瞧见没瞧见没!!我就说这死丫头不简单!长了一张那样的脸,怎么可能安分的了!” “果然是攀上高枝了!不知搭上了哪位阔少爷!” “呸,什么自己开工作室,分明是被人包了!这下好了,非得让她吐出个几百万不可!” 苏大强看着那群人通身的派头,心里有些发怵,可贪婪终究还是改不了的,他咬了咬牙,重重嗯了一声。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竟硬着头皮,竟然直接朝着工作室门口走来,完全无视了旁边那群气场强大的陌生人。 “苏棠!你给我滚出来!”吴桂芬人还没到,尖厉的嗓音就先撕破了空气。 她双手叉腰,一如既往摆出那副泼妇骂街的架势,“长本事了啊?傍上大款就不认穷爹穷妈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不拿出五十万——不,五百万!我就在这儿不走了!” 苏棠气得脸色发白,指尖发颤。她正要上前,却见那位身着香槟色套装的中年女士猛地转过身来。 目光看向吴桂芬,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愤怒都让泼辣惯了的吴桂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们是什么人?”女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却依然气势十足。 吴桂芬被唬得一怔,随即又挺起胸脯,强装声势,“我们是她爹妈!你谁啊?轮得着你来管我们的家事?” “爹妈?”女士身旁那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士上前一步,声音沉冷,“二十四年前,你们在张镇妇幼医院看到了一户条件比你们好的人家。” “又正好是和你家孩子前后脚出生,于是变动了调换孩子的想法。” 他目光一转,钉死在苏大强瞬间惨白的脸上,“二十年前,你们通过人贩子,又买了一个女孩。” “我说的没错?” 苏苏棠心头猛地一惊,他们还买过孩子?那,那个孩子在哪? 自己怎么没有看到过她? 吴桂芬和苏大强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反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偷换!什么买卖孩子!” “你,你们到底是谁?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你就是诬陷!” “呵,”一位身形高挑、眉眼锐利的年轻男子嗤笑一声,语气讥讽,“死到临头,还嘴硬啊?” 他目光转向苏棠,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坚定,“我们是她的家人。血脉相连的亲人。” 一旁的苏棠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摇头摆手,声音有些发飘,“不,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不是,我不是你们家的孩子。” “我,我”她该怎么说,她的家人知道调换的事情后,并不打算要她,甚至都没来见自己一面? “我父母确实另有他人,他们知道真相后,并没有认我。”她说得艰难,心底被抛弃的伤痛再次被撕裂。 苏薇薇看着这群显然非富即贵、气势迫人的人竟然全都围着苏棠,还口口声声说是她的亲人,嫉妒得几乎发狂。 她不甘心地咬咬嘴唇,捏着嗓子,用一种矫揉造作的甜腻声音插话,“那个各位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姐姐她确实是在我们家长大的,怎么会” “是不是姐姐跟你们说了什么呀?” “闭嘴!”另一位看起来脾气更火爆的年轻男子直接一个冷眼扫过去,语气森寒,“这里轮得到你插嘴?”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啊?”吴桂芬见自己闺女被吼,连忙唬道,“你们一定是认错了,她一直在我们家长大,她父母知道后,并不打算认她。”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凶我女儿?”吴桂芬见苏薇薇被吼,立马护犊子地嚷嚷起来,试图混淆视听,“你们就是认错人了!她是我们养大的!” “她亲生父母都知道这事了,根本不要她!” “她就是个扫把星!谁沾谁倒霉!亲爹亲妈都不要的东西!!” 苏棠瞬间眼睛通红,不是想哭,而是气的,气得浑身发颤。 她攥紧拳头,刚要一步上前,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那位最先开口的年轻男子动作矫健,唰的冲到吴桂芬面前,就听“砰”地一声,吴桂芬被踹得踉跄倒地!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9 “君子动口不动手,先生你怎么能打人?!”苏薇薇瞬间戏精附体,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又软又颤地哭诉,“先生,您不能只听苏棠的一面之词啊” “她最会骗人、最会装可怜了!” 她一边说,一边若有似无地暗示:“您别被她的脸骗了!” 那男子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裤脚,抬眼时目光冰冷,“谁跟你说,我是君子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扎苏薇薇三人的心,“谁敢欺负我妹妹,我就踹谁。” “不分男女。” “更不分人畜。”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戾气的笑,“没踹死你们仨,你们都得谢谢法律——是它今天救了你们。” 苏大强原本还想嚷嚷,一对上那男人的眼神,霎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声不敢再吭。 吴桂芬也哆嗦着往后缩。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群人,他们惹不起。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想溜。 可一直倚在车边的几个年轻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围了上来,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想去哪儿啊?”其中一个穿着西装却叼着棒棒糖的男人懒洋洋地问,声音里带着戏谑,“老实待着。” “一会儿有专车送你们。” “不、不用麻烦”苏大强语无伦次,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我们,我们自己走,自己走” 一家最‘硬气’的人,现在硬气不起来了,磕磕巴巴的连句话都说不全。 不过没人在意他话说的溜不溜,因为根本没人回应。 只有冷冰冰目光,刷刷刷地落在他脸上。 这时,那位气质最沉稳、站在中央的男人取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 “李律师,带人过来。地点发你了。” 他顿了顿,声线平稳却带有一丝狠, “另外,报警。” 苏大强三人一听报警,彻底吓破了胆。 吴桂芬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几人才意识到完了,彻底完了。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和一辆黑色商务车迅速抵达。 律师手持文件下车,警察在快速了解情况后,直接给面如死灰的苏大强和吴桂芬戴上了手铐。 偷换孩子,犯法。 买卖孩子,是重罪。 苏薇薇看着父母被押上警车,吓得嚎啕大哭,却也无计可施,最终被警察一并带离现场,等候进一步调查。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直到警车的鸣笛声彻底消失于街角,苏棠才缓过来,长呼出一口气。 苏大强他们就这么被抓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跟眼前这些人解释清楚,不能耽误人家找女儿。 她稳了稳呼吸,走上前几步,声音还带着些许不稳,“谢谢你们刚才帮我解围。” “不过他们说的其实也没错。”她抿了抿唇,语气尽量平静,“我家人确实不愿认我。” “我是小时候被调换的那个孩子,不是你们被拐的女儿,你们还是” “别因为我耽误了找——” “不!” 她的话被一声哽咽的打断截住。 那位穿着香槟色套装的女士泪水瞬间滚落,朝前迈了一步,“你就是我的女儿!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妈妈怎么会认错?” 她声音颤得厉害,“你是不是在怪我?是不是怨我们这么晚才找到你?妈妈对不起你” 她猛地向苏棠一步步走去,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心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孩子,我的孩子,对不起妈妈现在才找到你!”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苏棠,却又怕吓到她,手停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苏棠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却发现他们也都红了眼眶,有人甚至别开了脸悄悄抹了下眼角。 妈妈?爸爸?哥哥?家人? 这些词语对她来说太过陌生,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妈妈?爸爸?哥哥?家人? 这些词离自己太遥远了。 可是为什么看着他们,她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和怀疑? 反而有种酸涩的、委屈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那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那是一个温暖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怀抱。 跟想象中妈妈的怀抱渐渐重合。 苏棠身体僵硬,手抬了抬,最终却还是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对方抱着。 最后还是那位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声音有些不稳,“孩子,没有弄错,你确实是我们亲生女儿,是我们来晚了。” 他看向苏棠,眼神慈爱,“你的模样,和你奶奶年轻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来之前,我们根据线索做了详细的调查和dna比对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一起去医院等结果。” 苏棠听得脑袋发懵,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怀中仍在啜泣的女士后背。 “那,那我怎么会从小在苏家长大?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时,一位气质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声音温和,“我们追查当年的事,发现你可能是在那次拐卖中被用了过量迷药。” “你当年也是还很小,才三岁多。” “药物很可能导致了一段时间的记忆缺失。” 苏棠喃喃道,“所以我是中间失忆了,才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迟疑地问:“那,那个被苏大强一家换了的女孩呢?” 中年男子沉默了,目光有些沉痛,良久才哑声开口,“他们对她并不好,经常打骂她。” “那孩子,没能熬过去不到四岁就夭折了。”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0 “他们口中你的亲生父母,并不是因为嫌弃你,而是跟你做了dna,知道你不是他们的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苏棠喃喃说道。 “好啦,不要想这些了!妹妹你现在叫什么呀?”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小一点的男子,凑近苏棠说,“我是你三哥苏衍呦,亲的!” 说完,还挑衅的看向一旁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另一个较年轻的男子。 然后就被中年男子一把薅到一边去了。 “你爹我还没说呢,一边去。”然后看着苏棠就要开口。 这个时候苏棠怀里的人动了,中年男子连忙改口,“老婆你先说,你先说。” 女子擦了擦眼泪,拉着苏棠的手,“宝贝,我是妈妈,我叫叶婉。” “闺女,我是你爹额,爸爸,我叫苏云霆。”中年男子有些激动,一不小心说顺了嘴,连忙改口。 然后便是其他几人。 “妹妹,我是大哥,苏御。” “妹妹我是二哥,苏澈。” “我是大表哥,叶昀。” “我是二表哥,叶琛。” “我我我,我是三表哥叶熙。” “小妹,你长得真好看!像妈妈!” “妹妹,别怕,以后哥哥们护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累不累?渴不渴?哥给你买水去?” “这工作室太小了,哥给你买个大的!” 他们介绍完自己,就叭叭叭说个不停,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欣喜和满满的宠爱。 苏棠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叫苏棠。” 她反手握住了叶婉的手,虽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但却轻声说了一句,“外面热要不,先进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好!进去说!进去说!”苏云霆连忙点头。 哥哥们更是和苏云霆抢着走在她旁边,没办法,另一边被叶婉占上了,没人敢抢。 苏棠被他们簇拥着走进她的工作室,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觉得有些玄幻,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刚出生就被调换的那个。 这一切都太突然,太不可思议。 苏棠跟学姐她们说了一声,把他们安排在了后面的休息室,然后自己说去给他们倒点水。 叶婉想要跟她说别忙了,但被苏云霆拦住,苏云霆冲叶婉摇了摇头。 他们忽然找来,想必闺女还是有些懵的,不能逼太紧。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宿主!我检测到他们是你真的家人哦!亲生的那种!】 苏棠有些疑惑,‘那是什么让原主以为自己就是从小在苏家苏大强家长大的呢?一点怀疑都没有。’ 【这个应该是剧情影响,原本的世界,没有他们找上门来的,所以这个事情就一直瞒了下来。】 【我也是在他们来了之后才知道的。】 苏棠抿抿嘴,其实这也不是难以消化的事情,叶婉和苏云霆他们至少目前来看,是很高兴和自己相认的。 或许,有爱自己的家人,也还不错? 认亲的冲击波持续了好几天。 苏棠的生活仿佛坐上了火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从那个被赶出家门、需要自己打拼的‘假千金’,一跃成为了苏家和叶家两大家族捧在手心里的真宝贝。 爸爸妈妈恨不得把这么多年缺失的爱一次性补给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六个哥哥更是化身宠妹狂魔,轮番上阵,送礼物、约吃饭、陪逛街。 虽然被苏棠以‘工作室忙’为由拒绝了大部分,但她的微信每天都被哥哥们的问候刷屏。 连另外两个没见过的哥哥,也经常给自己发微信。 【苏御】:棠棠,工作别太累,注意休息。[转账] 【苏澈】:妹,哥新提了辆跑车,带你去兜风? 【苏衍】: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告诉三哥![拳头] 【叶昀】:棠棠,设计需要灵感吗?表哥带你去巴黎时装周散散心? 【叶琛】:[分享文章:《当代青年设计师的十大灵感来源》] 【叶熙】:棠棠!我朋友好多是你粉丝!喜欢你的设计,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帮他们设计礼服[星星眼] 苏棠看着这些消息,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 不过这种被家人浓烈爱意包围的感觉,不得不承认,很好。 作为两家的宝贝,她现在小金库可多啦。 但她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冲昏头脑。 工作室是她一手创立的事业,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绝不会放弃。 她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工作室报到,父母哥哥们都很支持她,只是那天苏大强来闹给他们留下了阴影,怕在不知道的地方自己闺女受欺负。 于是,身后多了两个爸爸硬塞过来的、伪装成助理的保镖兼司机,平时呢,保镖兼司机会在工作室帮忙,搬东西啊之类。 这天,她正在和学姐讨论新一季的设计方向,手机响了一下。 是顾珩。 【gh】:在干嘛? 自从上次对话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频繁了一点点,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顾珩主动,问些干巴巴的问题,但苏棠回复的速度快了些,偶尔也会主动分享点工作室的趣事。 【苏棠】:和学姐开会,琢磨怎么让钱包鼓起来。[恶魔] 【gh】:哦。 【gh】:那你很幸运。 【gh】:fy准备定制新的队服。 苏棠眨眨眼,没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个。 fy是他的战队,战队队服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可没设计过。 她回了句:然后呢?想要点设计建议?恕我直言,顾大神,你们的审美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托腮] fy战队目前的队服是标准的直男审美,黑蓝配色加上巨大的logo,在她看来没有什么设计感可言。 消息发过去,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蹦出来一条。 【gh】:经理让我找设计师。 【gh】:我觉得你还行。 苏棠看着这条消息,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觉得我还行? 这算什么?邀请方式吗?还能再别扭一点吗? 但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雀跃了一下。 虽然她没设计过战队服,但fy战队是国内顶级豪门,粉丝基数庞大,如果能拿下他们的队服设计,对工作室的名气和专业性都是极大的提升!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 她强压下兴奋,故意回道:只是还行啊?那顾大神还是另请高明,我怕达不到fy的标准。[哼]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1 这次顾珩回得飞快。 【gh】: 【gh】:你很好。 【gh】:接不接? 看着那略显急切的三连回,苏棠能想象出屏幕那头某人皱着眉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学姐好奇地看她,“棠棠,笑什么呢?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好。”苏棠晃了晃手机,“fy战队的队服设计,找我们了!” “什么?!”学姐尖叫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fy?!顾珩那个fy?!天呐!棠棠你太牛了!我们要发了!” 苏棠笑着点点头,赶紧给顾珩回消息。 【苏棠】:接!必须接!时间地点发来![转圈圈] 【苏棠】:谢谢大佬![180°鞠躬] 【gh】:明天下午两点,基地地址发你。 【gh】:[位置共享] 【gh】:准时。 【苏棠】:好嘞!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苏棠准时出现在了fy战队基地门口。 那是一栋独立的现代化建筑,挂着fy的队徽,看起来气派又专业。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她穿了一套利落的西装裤装,显得专业又干练。 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穿着fy队服、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小哥跑来开门,“您好,是苏棠苏设计师吗?” “是的,您好,我和顾和经理约好了。” “快请进快请进!经理在会议室等您呢!”小哥热情地引她进去。 基地内部很大,装修是科技未来风,随处可见游戏海报和奖杯陈列。 路过训练区时,苏棠看到几个年轻的队员正戴着耳机专注地训练,键盘鼠标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其中一个队员无意间抬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苏棠,眼睛瞬间瞪圆了,猛地扯下耳机,捅了捅旁边的队友。 “卧槽!快看!是苏棠!恋综那个苏棠!” 这一声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训练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哪儿呢哪儿呢?” “真是她!她怎么来我们基地了?” “来找顾神的?!” “哇塞!电视上就好看,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队员们也顾不上训练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脸上洋溢着八卦和兴奋的笑容。 引路的小哥有点尴尬,赶紧加快脚步,“这边请,这边请。” 苏棠忍着笑意,跟着他快步穿过训练区,还能听到身后传来队员们压抑不住的起哄声。 “顾神!嫂子来查岗了!” “可以啊珩哥!动作够快的!” “经理!我们要有新队服了吗?嫂子设计的?” 苏棠脸有点发热。 嫂子?这帮小孩瞎喊什么! 她被带进一间会议室,战队经理是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里面了,一见到她就热情地迎上来。 “苏设计师!久仰大名!我是fy的经理王磊,叫我老王就行。”王经理笑着跟她握手,“没想到顾珩推荐的设计师竟然是你,真是缘分啊!” 心里却吐槽,好小子,苏设计师现在可红了,想要定制都得排队,这小子直接走后门了?家属通道吗? 正寒暄着,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顾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结束训练,头发还有点微湿,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地搭着,少了些镜头前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感。 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苏棠身上,上下扫了一眼,淡淡开口,“来了。” 苏棠点点头,“嗯,刚到。” 王经理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呀,都是一老熟人了,那就更好办了!” “苏设计师,坐坐坐,我们详细聊聊需求。” 三人落座。 王经理开始介绍战队对队服的期望,要时尚、要专业、要体现战队精神、要符合年轻人审美、要兼顾舒适度和实用性 苏棠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一些专业问题,在本子上记录着要点。 整个过程里,顾珩就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偶尔在王经理询问他意见时,才会言简意赅地发表看法。 “颜色不要太浮夸。” “logo醒目点。” “面料要透气。” 他的意见都很直接,甚至有点挑剔,但确实切中要害。 聊得差不多了,王经理起身,“那基本需求就这样。” “苏设计师,要不要让顾珩带你参观一下基地,感受一下我们战队的氛围?顺便也给队员们量一下尺寸?” “好啊。”苏棠欣然同意。 顾珩也没反对,站起身,“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门刚一关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压抑的笑声。 果然,一出去,就看到以刚才那个首先发现苏棠的队员为首的几个人,正假装路过,挤在走廊拐角处,一个个挤眉弄眼,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容。 “珩哥!” “嫂苏设计师好!” “我们是来呃打,打水的!” 顾珩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训练都做完了?这么闲?” 队员们瞬间噤声,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旺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顾珩没理他们,带着苏棠往训练室走。 队员们立刻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了后面。 量尺寸的过程更是变成了大型围观现场。 苏棠拿着软尺,想要给队员们测量肩宽、臂长、胸围等数据。 结果还没上手,就被顾珩夺了过来。 一旁的队员们顿时脸上表情更精彩了,一个个怕笑出声,都绷着脸,想笑又不敢笑,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眼神却不停地往苏棠和顾珩身上瞟。 顾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个测量着,直到只剩下他自己,把软尺递给苏棠。 他总不能给自己测? 苏棠拿着软尺,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味混合着一点点运动后的汗味,并不难闻,反而充满了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她努力保持专业,示意他抬起手臂。 顾珩配合地照做,目光垂着,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苏棠伸手环过他的胸膛测量胸围,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结实的手臂肌肉和温热的胸膛。 她的耳朵尖有点发烫,努力忽略掉周围队员们‘啧啧啧’的起哄声。 测量腰围时,她需要将软尺绕过他的腰。 这个动作让她几乎像是虚环住了他的腰,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顾珩的身体似乎也微微绷紧了一些,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脸上笑的都让队友们觉得陌生了。 “咳咳!”队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咳嗽两声,“那什么都测完了?测完了赶紧滚回去训练!别在这儿碍眼!” 本来训练就烦,还跟这儿秀! 是你女朋友吗?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2 队员们哄笑着,一窝蜂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但眼神还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苏棠赶紧记录下最后一个数据,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感觉脸颊有点热,“好了。” 顾珩放下手臂,‘嗯’了一声,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 王经理适时出现,笑着对苏棠说,“辛苦了苏设计师!那后续的设计稿” “我会尽快出初稿发给您过目。”苏棠连忙说。 “好好好!期待你的成品!” 事情谈完,苏棠准备告辞。 顾珩自然地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司机就在外面。”苏棠指了指门口。 顾珩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也没坚持,把钥匙揣回兜里,“哦。” 送她到基地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豪车和车里明显是保镖打扮的司机,顾珩眉梢微挑,但什么也没问。 “动作倒是挺快”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苏棠没听清,抬头看向顾珩。 “没,没什么。” 苏棠拉开车门,回头对他挥挥手,“今天谢谢了。” “设计稿出来第一个发你看。” 顾珩站在门口,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苏棠从后视镜里看到,顾珩一直站在门口,直到车子拐过弯,看不见为止。 她靠在椅背上,明明是在翻看设计资料,却老是忍不住回想起今天在基地,队员们那一声声‘嫂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傻乐,苏棠轻咳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过,这家伙,好像越来越藏不住了呢。 而基地门口,顾珩直到看不见车尾灯了,才转身回去。 一进训练室,就被队员们团团围住。 “珩哥!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就是!都登堂入室了哎!” “是不是要给咱们打个家属折扣?” “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顾珩被他们吵得头疼,冷冷地扫了一圈,“都很闲?今晚加练两小时。” 训练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但看着顾珩虽然冷着脸,却并没有真正生气,甚至嘴角还有一丝丝弧度时,队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有戏!绝对有戏!! fy战队队服的设计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苏棠投入了大量精力,研究了fy战队的历史、风格和每个队员的特点,画了无数草图,力求设计出既符合电竞精神又能展现战队特色的队服。 她和顾珩的微信联系也因此变得更加频繁,虽然话题大多围绕设计。 【苏棠】:[图片]初版草图,主色调保留了黑蓝,但调整了饱和度,加了点电竞荧光元素,肩线这里做了微调,更显挺拔,你觉得怎么样? 【gh】:嗯。 【gh】:logo再大点。 【苏棠】:大哥,logo太大就变广告衫了!要的是设计感!设计感懂吗?! 【gh】:哦。 【gh】:那听你的。 这种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顾大神的反馈依旧言简意赅,且直男审美。 但苏棠发现,只要是她提的意见,他最后基本都会采纳。 当然,苏棠也是十分认真,努力贴合着王经理、队员的要求。 这天,苏棠正在工作室里对着电脑修改设计稿的细节,学姐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地走过来。 “棠棠,你看这个” 苏棠接过手机,是电竞论坛的一个热帖,标题十分的离谱,【深扒fy战队k神顾珩真面目:赛场耍大牌,私下脾气爆,疑似孤立队友?】 帖子里列举了几条‘罪状’——比赛暂停期间拒绝和对手握手,附:[角度刁钻看起来确实很拽的照片] 赛后采访黑脸怼记者,不知从哪里截取了一段他回答简短显得不耐烦的视频,还有所谓的“内部人士”爆料,说他训练时对队友要求苛刻,经常骂人,人缘极差等等。 底下评论已经吵翻了天。 【早就觉得他装,天天冷着张脸给谁看?】 【技术好就能为所欲为了?一点电竞精神都没有!】 【黑子滚粗!k神那是专注比赛!】 【无风不起浪,fy官方不出来解释一下?】 【心疼fy其他队员,每天对着这张冷脸压力得多大?】 苏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所谓的黑料,断章取义,夸大其词,明显是有人故意带节奏。 她见识过顾珩的冷淡,但也见过他砍价、默不作声给在场嘉宾做晚饭、和队友打闹嬉戏反正绝不像帖子里说的那么不堪。 至于不理人为什么要理陌生人呢?为什么必要笑对每一个人? 笑也是相互的好?他难道有要求对手、记者对他和和气气、笑脸相迎了? 更何况那对手赢了就赢了,可以高兴,但不用讽刺别人? 那记者问话刁钻,颠倒黑白,还挖坑,把话筒都快怼脸上了。 脾气再好的人也得气得不行? “又是这些”苏棠把手机还给学姐,有些无奈,“这些人怎么就没点新花样。” “这次好像闹得挺大,”学姐担忧地说,“好几个电竞大v都转发了,fy官博底下都沦陷了。会不会影响队服的合作?” 苏棠摇摇头,“清者自清。” “他不是那样的人。” “fy那边会处理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点担心顾珩。 虽然他那个人看起来风轻云淡,之前还担心自己。 但被这样无端泼脏水,心情肯定不会好。 她点开和顾珩的聊天框,犹豫着要不要发条消息问问情况。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觉得直接问好像有点突兀,毕竟他们现在只是‘甲乙方’关系。 正纠结着,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棠抬头一看,愣住了。 顾珩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和疲惫。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来谈队服的。 “顾珩?你怎么来了?”苏棠惊讶地站起身。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3 顾珩走进来,目光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声音有些哑,“路过。” 学姐很有眼力见地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工位,假装忙碌。 苏棠才不信他是路过。 fy基地离她工作室开车至少四十分钟,他家又不是这个方向的,路过个啥? 不过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训练,现在八成是‘强行休息’了。 但她没有戳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喝点什么?水?咖啡?” “水就行。”顾珩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显得很疲惫。 苏棠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忍不住轻声问,“你没事?” 顾珩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看向她,里面没什么情绪,但苏棠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没事。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 苏棠想起在恋综的小屋时,他也这样说过。 当时她觉得他有些过于冷静了,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他一样,现在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网上那些,”苏棠斟酌着用词,“别在意。明眼人都知道是胡说八道。” 顾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嗯。假的真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工作室里的气氛还是有些沉闷。 苏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不是他什么人,说太多显得越界。 她只好换了个话题,拿起旁边的平板,“正好你来了,帮我看看这个袖口的设计,是用这种螺纹收口还是用” 她话没说完,就听见脑海里小团子突然急切地叫了起来。 【宿主!宿主!小团子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是关于顾珩黑料来源的!】小团子的声音奶凶奶凶的,【是‘风暴’战队那个叫李晟的队员搞的鬼!就是他买的水军和爆料!】 苏棠心里猛地一惊! 风暴战队?李晟? 她知道这个战队,和fy关系一直很好,经常约训练赛,那个李晟和顾珩在公开场合看起来私交也不错,经常称兄道弟。 怎么会是他? ‘团子,你能确定吗?’ 【那当然!保证1000是李晟!】 苏棠吃惊的连后面的话都忘记说了。 心里反复琢磨着措辞。 思考着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降低李晟带来的‘伤害’,他知道了,一定会难过。 不过,也不能任由李晟胡来。 她绝对不能直接说出来,这完全没法解释消息来源。 顾珩见她突然不说话,表情还有点怪异,挑眉看向她,“怎么了?哪种都好。” “啊?啊。”苏棠回过神,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脑子飞速转动。 她放下平板,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轻松,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说这搞小动作的人,会不会根本不是你那几个老对头啊?” 顾珩目光一凝,看向她,“什么意思?” 苏棠拿起画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瞎猜,“你看啊,你们不对付是众所周知的?” “你这热搜又恰巧是在和前几天跟他们比赛,赢了他们之后爆出来的。” “这,这也太巧了?” “不过确实,这一爆出来肯定就会想到是他们。” “但他们想黑你,想挑拨离间,怎么会做这么明显的事啊?” 顾珩没说话,眉头紧皱,然后看向苏棠。 “我觉得,你们两个强队要是真闹掰了,打得头破血流,谁最得利谁嫌疑更大些。”苏棠接着说。 “毕竟,这样一来,后面比赛对你们两个队伍都有影响,那么他们就有机会上位嘛。” “所以,或许是让人意想不到的那个人呢。” 她说完,抬起眼,看似随意地看向顾珩,心脏却砰砰直跳。 顾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像是骤然掀起了风暴。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他不傻,听明白了苏棠的话。 工作室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只有画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珩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为什么这么说?” 苏棠耸耸肩,故作轻松,“嗐,猜的呗。” “我们这个圈这种事也不少见嘛,表面跟你兄弟姐妹情深,背后偷你稿子抢你客户。” “见得多了,就有种直觉。” “你就当我随便说说好了。” 顾珩没有再追问。 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杯水,水面纹丝不动,但他的情绪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一直潜意识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是从青训营就认识的‘朋友’ 苏棠的话,却硬生生把他拽回现实。 他猛地站起身。 苏棠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顾珩看向她, “没什么。”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谢谢你的水。还有你的‘直觉’。” “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多说了一句,“下次见。” 说完,他拉开门,有些匆忙的大步离开。 苏棠看着被他带上的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 【宿主!你太棒了!提示得完美!】小团子兴奋地叭叭,【不过,男主也太这么相信李晟?】 苏棠:其实没必要这么夸。 苏棠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还好。其实,他没错,只是选择相信朋友了而已。’ ‘错的是李晟,他辜负了顾珩的信任。’ 【噢】小团子皱皱巴巴,努力消化着苏棠说的话。 苏棠坐回工位上。 她不知道顾珩会怎么做,但她能感觉到,他离开时的状态,和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想必也是想通了,不纠结了。 也是,他那样的人,可厉害呢,怎么会因为这种人伤心难过! ‘叮’——苏棠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跟本人一样高冷的头像, 【顾珩】:设计稿我刚刚看了,挺好的,小细节你定就行。 苏棠嘴角一弯, 【苏棠】:好!到时候直接发终稿给你们! 【苏棠】:路上小心。[加油] 这一次,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4 顾珩几乎是飙车回的fy基地。 引擎的轰鸣声都无法压过他脑海里翻腾的情绪。 苏棠那句看似随意的‘猜测’,猛地捅破了一层他一直不愿捅破的窗户纸。 风暴战队。 李晟。 怎么会是他? 别看顾珩这别别扭扭、有点毒舌的人,看似什么都不上心。 但其实,很重视家人和朋友。 顾珩脑子里不断闪现着与李晟相处的时光,表情越来越严肃,抿着嘴,眼眶泛红。 如果真是他 车猛地停在基地门口,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顾珩甚至没熄火,直接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周身笼罩的低气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冽骇人。 正在客厅吃水果的辅助小乐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草莓差点掉地上,“珩、珩哥?你怎么了?”这脸色,比输了比赛还要难看。 顾珩没理他,径直走向经理办公室,砰地一声推开门。 王经理正在打电话,被他这阵势惊得差点把手机扔了,看清是他,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晚点打给你’就挂了。 “顾珩?出什么事了?”王经理站起身,一脸凝重。 他很少见顾珩情绪如此外露,哪怕是被全网黑的时候,他也只是性子更冷一点而已。 顾珩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王经理,目光平静的过头了,声音压抑着复杂的情绪,“老王,我们之前查黑料源头,是不是一直盯着‘狼域’和‘雷霆’那两个队?” 王经理被他问得一愣,点点头,“是啊,他们跟咱们竞争最激烈,摩擦也多,嫌疑最大。” “怎么了?你有新发现?” “或许我们把方向搞错了。”顾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查查‘风暴’。” “风暴?”王经理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开什么玩笑?风暴跟我们关系多好?” “还经常约训练赛,李晟那小子跟你不是” 王经理的话在对上顾珩那双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血丝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顾珩这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突然怀疑风暴?”王经理的声音也严肃起来,“难不成???” 顾珩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经理,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不能说是苏棠的‘猜测’,那太荒谬了。 “排除法。”他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细听之下依旧带着紧绷的沙哑,“狼域和雷霆那边,我们查了那么久,一点实质性证据都没有。” “我们之间关系紧张,是众所周知。” “这件事爆出来,又恰好是比赛之后。” “他们没有必要蠢到现在搞小动作” “更何况,你看看现在的舆论,十有八九都是各种猜是狼域或雷霆做的,有点过于成心了。” “而且”顾珩抿抿嘴,“我们和那两个老对头如果真的闹得两败俱伤,谁最得利?” 王经理皱着眉,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你是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风暴今年势头很猛,确实有冲击冠军的实力但如果真是他们,这也太” 他有点难以接受,毕竟‘表面’关系一直维持得很好。 “查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顾珩转过身,眼神锐利,“重点是李晟。” “查他最近的资金往来,社交账号的小号,联系过的营销号所有细节。” 王经理看着顾珩笃定的眼神,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点了点头。 之前确实是他们不愿去怀疑跟自己要好战队,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种事,也挺常见的。 顾珩虽然年轻,但看事情极准,直觉可怕,尤其是在比赛和判断对手上。 他如此坚持,必定有他的道理。 “好,我马上让技术部和公关部的人秘密去查,绝对保密。”王经理拿起内部电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珩就坐在王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言不发,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王经理则不停地接电话、打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王经理挂掉最后一个电话,脸色铁青,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心痛。 他看向顾珩,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顾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看老王这表情,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怎么样?”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王经理重重地叹了口气,把一叠刚刚传真过来的资料摔在桌上,声音沙哑,“查到了。” “几个长期黑你的核心营销号,背后都有一个空壳公司注资,追溯上去,最终的资金来源和李晟的一个远房表哥有关联。” 他又点开平板上的几张截图,“这是他一个小号的聊天记录,虽然用了代号,但很明显是在指挥水军带节奏,时间点和每次黑料爆发的时间完全吻合。” “还有他最近账户有几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进账” “他,他。”王经理有些吞吞吐吐,但还是选择说出来,“最近聊天上,是雇了人,商量如何在后天采访上带节奏,趁,趁混乱,伤你右手” 说完,王经理沉重的叹了口气。 证据确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顾珩心上。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相如此赤裸裸、如此不堪地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不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打压,而是来自‘兄弟’背后的捅刀。 为什么? 就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嫉妒?就为了战队排名上升那一丝的可能? 顾珩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经理,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需要极力克制,才能压住那股想要砸碎什么东西的暴戾冲动。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很久,王经理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我已经联系风暴战队的经理了他们那边也刚知道,表示会严肃处理。” “李晟他唉” 王经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种事,放在整个电竞圈都是极其恶劣的。 顾珩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基地院子里那棵郁郁葱葱的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想起刚打职业时,和李晟一起挤在狭小的宿舍里吃泡面,互相鼓励。 想起第一次打比赛赢了,即便没有在一个战队了李晟依旧兴奋地抱着他大喊‘珩哥牛’,比自己赢了还开心。 想起他状态低迷时,李晟陪他练到凌晨 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情谊,原来在利益和嫉妒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谬感席卷了他。 比被无数网友误解、谩骂更让他感到无力和恶心。 信任一旦崩塌,重建起来比登天还难。 他甚至开始怀疑,身边还有多少是真的? 那些笑脸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珩哥”王经理看着他僵直的背影,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 顾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面具,甚至比平时更加冷硬,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按规矩处理。”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喜怒,“该公告公告,该起诉起诉。” 说完,他不再看王经理,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走廊里遇到几个队员,大家似乎都隐约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像平时一样开玩笑。 “珩哥” 顾珩像是没听到,也没看到,径直穿过走廊,走上了通往天台的那道狭窄楼梯。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远处城市的霓虹刚刚亮起,绚烂夺目,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沉寂的内心。 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烦躁或者压力巨大的时候才会碰。 烟雾缭绕中,他英俊的脸庞显得更加冷峻和疏离。 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的感觉,比输掉任何一场比赛都让人挫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性格太差,所以众叛亲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烦躁地不想理会,但震动持续不断,似乎发消息的人很执着。 他掐灭烟,拿出手机。 是苏棠。 【苏棠】:好!到时候直接发终稿给你们! 【苏棠】:路上小心。[加油] 看着那条简单甚至有点傻气的消息,还有那个小小的加油表情,顾珩冰冷沉寂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小石子,微微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在他被全世界恶意包围,甚至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用这种笨拙又直接的方式,给了他一点安慰。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然后,他慢慢握紧了手机,抬头望向远处沉沉的夜空。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5 顾珩在天台不知道待了多久,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 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和那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恶心感。 身后传来轻微而迟疑的脚步声。 顾珩眉头一拧,头也没回,声音冷得掉渣,“谁?说了别来烦我。” 脚步声顿住了,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又带着点调侃的女声响起,“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那我就先走咯?” 顾珩猛地回过头。 苏棠正站在天台入口处,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可爱logo的纸袋。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虽然是调侃的语气,但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怎么来了?”顾珩的语气下意识地放轻了,但还是有点冲。 “王经理说某些人心情不太好。” “状态低迷,疑似自闭,严重影响战队心理健康。” “就委托我这来进行一下人道主义关怀与开导,顺便送点慰问品。”苏棠掂了掂手上的袋子,“刚出炉的芝士蛋糕。” “吃甜食心情会好点。” “呐,还有烧烤!” 顾珩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苏棠。 看着她那调侃又担心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动了一丝。 他挪开视线,声音生硬,“多呃,我没事。” 苏棠松了口气,走过去,把纸袋放在他旁边的栏杆平台上,“尝尝?这家烧烤店可火了,味道也确实不错。”她试图用美食缓和气氛。 “还是你想先吃蛋糕?这家店很难买的,我排了半小时队呢。” 顾珩瞥了一眼那精致的蛋糕盒子,没动,也没说话,目光又投向了远处的黑暗。 苏棠靠在离他半米远的栏杆上,学着他的样子看向远方,也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有时候也不需要多言。 这种沉默的陪伴,反而让顾珩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不需要那些安慰和同情的话,而她的安静陪伴,恰到好处。 过了好一会儿,苏棠才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落在他耳边,“其实,我觉得为这种人生气,特别不值得。” 顾珩没回头,哼了一声,“谁生气了?” “没生气你一个人跑这儿吹冷风抽闷烟?”苏棠毫不客气地戳穿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顾大神,你这表情管理可不及格啊。” 顾珩,“”他发现自己好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棠见他不反驳,继续说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吗?” “我以前在苏大强家那个制衣厂,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我一个挺聊得来的小姐妹,转头就把我画了好久的版型偷摸卖给了对家厂子,还倒打一耙说我抄袭她。” “当时我也气得要死,觉得真心喂了狗。” “但我这个比较有点复杂,最后我知道,她是苏大强那边的人。” “苏大强为了不让我拿提成,让她偷我的稿子给他,他再单独去跟对方交稿。” “甚至还把我的名字改成了苏薇薇。” “你”顾珩开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没事,”苏棠摇了摇头,“后来我想通了,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作为养父母,他们也是不合格的。” “那段时间,没人爱我,没人在乎我没关系啊,这又不是我的错。” “我很爱我自己。” “顾珩,你很好。” “顾珩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有些人,是从根上就坏的,只是暴露时间早晚得问题。” “为这种烂人烂事浪费情绪,消耗的是自己。” “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靠别人的认可来证明,他们不配。” 顾珩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夜色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豁达的光芒。 她的话像是一股清泉,让顾珩的心慢慢静下来了。 是啊,他的价值,在赛场上,在操作里,在奖杯中,从来不在那些卑劣之人的嘴里。 他是因为珍惜那份情谊才会如此愤怒和失望。 但既然对方先亲手碾碎了它,那这份情,这个人也就不再值得他为之耗费心神。 顾珩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感觉胸口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 “你还真是没变,”他看着苏棠,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但声音里的冰冷褪去了不少,“倒是想得开。” “那必须的!”苏棠没有注意前半句,有点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生活已经够难了,干嘛还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有那时间,不如多画两张图,或者多吃两口好吃的!” “唔,烤串有些凉了,一会得去热一下。” 她说着,主动打开蛋糕盒子,切了一小块递给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期待,“尝尝?真的很好吃。” “糖分有助于多巴胺分泌,快乐源泉!” 顾珩看着她递到眼前的蛋糕,又看看她那双在夜色下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纯粹的关心和对美食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块他平时根本不会碰的甜腻腻的蛋糕。 吃了一口。 确实很甜,芝士浓郁,口感绵密。 好像心情是好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样?”苏棠期待地问。 顾珩面无表情地咽下去,给出评价,“还行。就是太甜了点。” 苏棠:“”就不该指望着他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但看着他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把那一小块蛋糕慢慢吃完了,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顾珩,”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变得认真,“你知道你赛场上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顾珩挑眉看她,用眼神询问。 “不是你的操作,不是你的意识,”苏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是你无论遇到什么破事,哪怕心态也有些受到了影响,只要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你就能立刻进入状态,专注于比赛本身。” “这才是你最厉害的地方。”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影响不了真正的你。” 她的话,像是一道强光,瞬间赶走了他心中最后的迷雾和自我怀疑。 没错。 他是顾珩。是k神。 他的战场在召唤师峡谷,在比赛的舞台上。 他的武器是他的键盘和鼠标,是他的大脑和操作。 那些阴沟里的蛆虫,有什么资格影响他? 顾珩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明明比自己小,或许是因为经历她总是能准确地戳中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给他最需要的力量。 不是同情,不是安慰,而是信任和肯定。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而清晰的情感,穿透了他一直以来冰冷沉寂的心。 他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关注她。 为什么看到她和其他男人说笑会烦躁。 为什么在她遇到麻烦时会下意识地维护。 为什么收到她无关紧要的消息会觉得心情变好。 为什么在她面前,会失控,会别扭,会做出许多不像‘顾珩’会做的事。 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节目效果,更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责任感。 就是因为她。 是苏棠。 他喜欢她。 这个认知如此强烈而清晰,让他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奔涌,甚至耳根都开始隐隐发烫。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试图掩饰内心的震荡。 苏棠被他突然变得极其专注和深邃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沾蛋糕渣了?” 顾珩猛地回过神,迅速移开视线,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没有。”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再次看向夜空,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孤寂冷硬,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 苏棠有点莫名其妙,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心里也松了口气,任务完成! “那就好。”她拍拍手,“蛋糕送到了,烤串一会饿了的话热一热哈。” “心灵鸡汤也灌完了,顾大神您继续思考人生?小的先告退了~” 她说着,就准备溜之大吉。 “苏棠。”顾珩忽然叫住她。 “啊?”苏棠回头。 顾珩没有转身,只是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谢谢。”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容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不客气!下次心情不好还想吃蛋糕,随时找我!保证送货上门!” “不过次数多了,可是要报销的哦!”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天台。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顾珩才慢慢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嘴角控制不住地,缓缓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而耀眼。 得亏他的队友没在,不然又是一阵调侃。 他低头,看着手里空掉的蛋糕纸盘,指尖还残留着甜腻的触感。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那他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发来的那句“路上小心。[加油]”。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gh】:谢谢苏大小姐今天的鸡汤。 【gh】:到了家,给我发个信息。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6 从天台下来后,顾珩像是换了个人。 虽然外表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但战队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低气压消失了。 训练室里,他的操作更加行云流水,指挥更加果断。 “打野位置暴露了,下路小心被包。” “中单这波兵线没处理好。” “辅助眼位做深一点,控图。” 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无波,甚至有点挑剔,但队友们还是知道,之前的顾珩回来了。 一开始还好,但几局下来。 顾珩还是精神头满满。 队员们有些扛不住,只能是训练得更加卖力。 队长私下里拉着王经理嘀咕,“老王,珩哥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这突然的‘奋发图强’让我有点慌啊” 王经理看着训练室里那个心无旁骛的顾珩,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刺激是受了点,不过是好的刺激。” “别废话,好好训练!” 处理李晟和风暴战队的事情,顾珩也完全交给了俱乐部和法律团队,自己不再投入任何不必要的情绪。 公告发出,证据确凿,电竞圈一片哗然,fy战队赢得了广泛的同情和支持,顾珩的形象更是迎来了一波反转。 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他的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往更加专注于比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私人手机以前跟摆设没什么区别,但现在使用频率明显高了,而且总是放在随手就能拿得到的地方。 【gh】:[分享了一个电竞新闻链接] 【gh】:这个版本更新理解一下。 苏棠收到这条没头没脑的消息时,正在和面料供应商扯皮。她看着那条专业术语满满的新闻链接,一脸懵。 【苏棠】:?顾大神,我是服装设计,不是电竞数据分析师 【gh】:哦。 【gh】:发错了。 过了一会儿。 【gh】:[分享了一个搞笑游戏bug合集视频] 【gh】:这个有点意思。 苏棠点开视频,看着游戏里角色各种卡模飞天,确实挺逗,笑着回复。 【苏棠】:哈哈哈是挺好玩的!你们训练也会遇到这种bug吗? 【gh】:偶尔。 【gh】:[分享了一张基地阿姨做的奇葩水果拼盘照片,西瓜被雕成了扭曲的队徽形状] 苏棠看着那丑得别致的水果拼盘,笑倒在桌子上。 【苏棠】:阿姨很有创意![点赞] 【gh】:嗯。味道还行。 这种分享变得频繁起来。 内容依旧干巴巴,甚至有点无厘头。 她也会回应,分享自己遇到的奇葩客户,发几张设计稿的纠结过程,或者吐槽一下又买到了色差巨大的面料。 两人的聊天记录画风逐渐清奇,从最初的‘甲方乙方’公事公办,变成了各种鸡毛蒜皮的日常分享夹杂着零星的设计讨论。 fy的队员们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哎你们发现没?珩哥最近老看手机?” “还笑!他刚才绝对笑了!虽然就一下下!” “肯定是在跟苏设计师聊天!上次量尺寸我就看出来了!” “啧啧啧,铁树开花啊这是!” 一次训练赛间隙,顾珩又拿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怎么回消息。 辅助小乐胆子最大,蹭过去偷瞄了一眼,正好看到聊天界面顶端的名字——苏棠。 小乐立刻怪叫着跳开,“嗷!果然是嫂子!珩哥你这是在汇报行程吗?” 顾珩迅速锁屏,冷眼扫过去,“训练赛打完了?很闲?” 小乐缩缩脖子,但不怕死地继续调侃,“珩哥,追女孩子不是你这么追的!天天发这些无聊的东西,哪个女孩子受得了啊!” 其他队员也纷纷起哄, “就是就是!要浪漫!要惊喜!” “送花!送包!送口红!” “约吃饭!看电影!逛街!” 顾珩被他们吵得头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冷声道,“谁追了?胡说八道什么?” 队长凑过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他的肩,“阿珩,承认。你这症状,典型的坠入爱河。” “听哥一句劝,别老发你那些游戏视频和食堂菜了,来点实际的。” 顾珩抿着唇,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实际的? 第二天,苏棠收到一个同城闪送。 打开是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当下最顶配的数位板、绘图笔、以及一堆她提过一嘴很难买的专业绘画工具和颜料,价值不菲。 附赠的卡片上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字:顾珩。 苏棠吓了一跳,赶紧拍照发给他。 【苏棠】:[图片]这是什么?! 【gh】:工具。 【gh】:旧的该换了。 【苏棠】: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我旧的那个还能用! 【gh】:哦。 【gh】:扔了。 【苏棠】: 她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某人那副‘我送了就是送了,你不要就扔’的霸道样子。 最终苏棠还是收下了,毕竟这些东西对设计师来说诱惑太大。 她回赠了一条自己设计的、绣有fy队徽和他id‘k’字的真丝领带,聊表谢意。 顾珩收到领带时,盯着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衣柜最里面,和他最重要的奖牌放在一起。 几天后,苏棠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状态,吐槽某家网红甜品店排队实在太恐怖,配图是望不到尽头的长队。 一小时后,那家店的招牌芝士蛋糕和一系列热门甜品,就被外卖小哥送到了苏棠工作室,分量多到足够整个工作室吃三天。 附赠的订单备注依旧言简意赅:吃。 苏棠看着堆满茶几的甜品,哭笑不得地给顾珩发消息。 【苏棠】:顾大神你是把人家店搬空了吗? 【gh】:嗯。 【苏棠】:谢谢,但下次真的不用这么破费[捂脸] 【gh】:哦。 【gh】:那下次换一家。 苏棠:“”这理解能力,没救了。 他的追求方式,笨拙、直接、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像极了了他这个人的风格。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浪漫套路,只有实打实的‘你需要什么,我给什么’的行动。 苏棠再迟钝,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他好像是在追她? 呃应该是。 不过,是谁教他这么追人的啊?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有点失常,脸颊也有点发烫。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对他是什么感觉? 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 喜欢看他别扭的样子,喜欢他难得笨笨的关心,喜欢和他在一起时那种莫名安心又有点刺激的感觉。 但这是爱情吗? 她不确定。 她甩甩头,决定暂时不想那么多,顺其自然。 而fy基地里,顾珩的‘隐晦追求’还在继续,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甚至开始在网上搜‘女生喜欢什么礼物’、‘如何和女生聊天’这种他以前绝对会嗤之以鼻的问题,虽然搜完的结果往往是眉头皱得更紧,觉得那些建议都‘华而不实’、‘浪费时间’。 队员们看着他一边嫌弃一边偷偷学习的样子,笑得东倒西歪,但又不敢笑得太大声,生怕被灭口。 “珩哥,你就直接约人家出去吃顿饭看个电影呗!”小乐再次献策。 顾珩冷冷瞥他一眼,“训练日程这么紧,没空。” “那打个视频电话?” “麻烦。” “发语音消息?比打字有感情!” “聒噪。” 队员们集体绝倒。 没救了,这人没救了。 顾珩却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 他分享了日常,送了实用的礼物,解决了她的需求,这难道还不够? 更何况 他看着手机里和苏棠的聊天记录,虽然大部分内容依旧没什么营养,但他每次发消息,都会下意识期待她的回复。 看到她的消息,心情也会莫名变好。 这种情绪被另一个人牵动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措,有些熟悉却又甘之如饴。 追求之路,道阻且长。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 fy战队以势不可挡的姿态一路杀进了年度总决赛,对手正是老牌强队‘狼域’。 这场巅峰对决吸引了所有电竞圈的目光,热度空前。 决赛前夜,fy基地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训练室里没有了往日的插科打诨,只有键盘鼠标急促的敲击声和队员们简洁的战术沟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专注。 这是顾珩职业生涯中第二次距离年度总冠军如此之近。 上一次,他们鏖战五局,最终以微弱的劣势惜败。 那次失利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这一次,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然而,越是想赢,心态就越容易出现波动。 最后一次战术复盘结束后,顾珩一个人坐在训练室角落的电脑前,开着自定义模式,一遍遍地练习着某个极限操作。 屏幕上的角色一次次倒下,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操作变形了。 心态有些急躁。 对明天的比赛,竟然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不确定。 他知道这是大赛前的正常反应,但理智知道和情感控制是两回事。 那种害怕再次与冠军失之交臂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队友们都不敢打扰他,连最活泼的小乐都噤若寒蝉,只是担忧地时不时看他一眼。 顾珩烦躁地摘掉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和苏棠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她发来的,是一张设计稿的局部图,问他两种颜色的镶边哪个更好看。他当时只回了个‘随便’。 现在看着那个‘随便’,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回复有点过分冷淡。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跟她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纠结了半天,他最终只发过去一句干巴巴的、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gh】:如果明天输了怎么办?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寻求安慰?太不像他了。 他几乎是立刻想撤回。 但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撤回键的时候,聊天框顶端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的动作顿住了,心脏莫名地提了一下。 她看到了?她会怎么回?嘲笑他?还是敷衍一句‘加油’? 很快,苏棠的消息回了过来。 【苏棠】:输赢很正常啊。 看到这第一句,顾珩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果然是这种客套的安慰吗? 但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苏棠】:但我知道,顾珩从来都是全力以赴,不留遗憾的人。 顾珩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的,他可以接受失败,但绝不能接受自己没有拼尽全力。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第三条消息紧随而至。 【苏棠】:无论输赢,你都是最棒的电竞选手。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7 简单,直接,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信任和肯定。 没有花里胡哨的安慰,没有分析利弊,只是纯粹地相信着他。 这一刻,顾珩感觉像是有一股温润却强大的力量,透过冰冷的屏幕,缓缓注入了他有些焦躁不安的内心。 他看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紧绷的下颌线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是啊。 他是顾珩。 他站在这里,凭的是实力,是无数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是浸入骨髓的比赛意识。 输或赢,都是比赛的一部分,但属于他的荣耀,无人可以抹杀。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在赛场上拼尽一切。 那些杂念,瞬间被涤荡一空。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感觉胸腔里那股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淀、更加专注的战意。 他正准备回复,苏棠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苏棠】:赛后请你们吃饭呀!庆祝或者安慰,随你选![转圈圈]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 顾珩看着那个旋转的小兔子和那句带着轻松笑意的话,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她笑眯眯的样子。 他紧绷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有些明亮得晃眼。 刚好进来拿东西的小乐,正好撞见顾珩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春心荡漾?他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摔了。 卧槽!珩哥居然会这么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珩察觉到有人,瞬间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时的冷脸,耳根却有点微红。 他警告性地瞪了小乐一眼。 小乐立马缩着脖子溜了,心里疯狂呐喊:绝对是嫂子!只有嫂子有这威力! 顾珩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gh】:好。 【gh】:等着。 【gh】:只请我就行。 他不会输。 发完消息,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训练室中央,目光扫过他的队友们,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自信。 “再来几场针对性训练。小乐,你的视野习惯又被摸透了,过来,我跟你细说。” “打野,注意一下反蹲时机,数据我再跟你对一遍。” “所有人,最后过一遍狼域最近三场比赛的录像,重点研究他们打野的动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那个战无不胜、令人生畏的k神,又回来了。 队员们精神一振,立刻响应,“是!珩哥!” 训练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从之前的凝重压抑,变成了充满火药味的战前沸腾。 每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眼神里燃烧着斗志。 顾珩重新坐回电脑前,戴上耳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如同寒星般闪亮。 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已散去,只剩下对胜利最最纯粹的渴望。 他知道,明天,他必将全力以赴。 为了冠军。 毕竟自己在某人心中是最棒的人。 他无论如何也会全力以赴。 他弯起手指,敲了敲麦克风,声音透过电流传达到每个队员耳中。 “开始。” 总决赛当天,电竞中心场馆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播放着两支战队的宣传片,灯光闪烁,气氛热烈得几乎要点燃空气。 苏棠坐在家属区最好的位置上,这是顾珩提前让王经理送来的票。 身边是fy战队其他队员的家人和工作人员,大家都紧张又期待地盯着舞台。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fy战队应援色的蓝色毛衣,手里还拿着个小小的战队应援牌,是来的路上小乐塞给她的。 看着周围狂热的粉丝,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电竞的魅力,以及顾珩所站的高度。 灯光暗下,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起,双方队员入场。 当顾珩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时,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k神!k神!k神!” 他穿着fy的战服——正是苏棠设计的那一套。 黑蓝配色,线条利落,肩部的微调完美凸显出他挺拔的身姿,背后的‘k’字logo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如水,只是简单地向台下挥了挥手,那份冷静和强大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苏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舞台上的他,和那个在她面前别别扭扭、只会发‘哦’和‘还行’的顾珩,仿佛是两个人。 这一刻,他是当之无愧的王。 比赛正式开始。 bo5,五局三胜的赛制,每一局都至关重要。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战况异常胶着。 第一局,fy战队闪电出击! 顾珩选择招牌刺客‘影流之主’,开局三分钟便完成一次精妙绝伦的越塔强杀,带领队伍打出完美节奏。 他的身影在峡谷中神出鬼没,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对手关键技能的黯然熄灭。 fy战队势如破竹,先下一城! 第二局,狼域战队亮出獠牙。他们祭出强控体系,针对性封锁顾珩的切入路线。 中期一波野区遭遇战,狼域辅助以精准的先手控住fy三人,顾珩极限操作换掉对方双c,却仍无力回天。 狼域扳回一局,现场气氛瞬间绷紧。 第三局,双方鏖战至大后期,远古巨龙成为决胜关键。 团战爆发瞬间,顾珩的刺客如鬼魅般绕后,在万军丛中精准找到并秒杀了正在读条致命技能的对手中单! fy战队趁势一波推进,惊险拿下赛点!全场沸腾! 第四局, 狼域战队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凭借顽强的防守将比赛拖入僵局。 最后一波高地团战,fy开团稍显急躁,顾珩虽再度切入后排,却被对方以两个‘牺牲位’的代价死死拖住。 狼域核心adc完成收割,将比赛拖入最终决胜局! 场馆里的空气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双方比分牌上“2:2”的数字猩红刺眼。 这一次,顾珩锁定了一个极为冷门的刺客英雄暗裔,引得解说惊呼‘自信之选’! 决赛局的每一秒都让人窒息。 双方经济始终咬得很紧,每一次资源争夺都演变成惨烈的团战。 时间逼近四十分钟,决定胜负的团战终于在fy高地前轰然爆发! 狼域战队凭借阵容优势强行开团,fy前排瞬间残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珩的暗裔如同融入阴影,利用地形视野盲区,开启终极技能‘瞬狱影杀阵’! 身影一分为三,真假难辨,如三道血色闪电切入战场! 在对手技能交叠的缝隙中,他以毫米级的走位规避掉致命控制,一套技能在05秒内倾泻而出,狼域战队的核心adc甚至没能交出闪现便瞬间融化! 但代价是,他自身也深陷重围,狼域剩余四人所有的仇恨与技能都向他倾泻而来! “顾珩被包围了!他换掉了c位,但自己也走不掉了!”解说声嘶力竭。 苏棠猛地捂住了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屏幕上,残血的暗裔在四人围剿中如风中残烛,却依然在秀。 金身躲开致命一击!闪现拉开身位!秒表再拖时间!每一个操作都堪称极限,将生存时间拉扯到了极致! “他在拖!他在等队友!fy的其他人站起来了!反打!可以反打!”另一个解说几乎破音。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那个被包围的身影,用最后一丝血量为队友创造了完美的输出环境。 当fy战队剩余队员带着无尽的怒火完成战场清场,屏幕上弹出‘victory’的瞬间——整个场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聚光灯,再次汇聚于那个缓缓摘下耳机,面容依旧沉静,唯有眼底燃烧着胜利火焰的男人身上。 他是王,今夜,他成功加冕!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8 “赢了!赢了!fy赢了!”解说激动得破音,“让我们恭喜fy战队!获得本年度总冠军!” 水晶爆裂的瞬间,金色的雨从天而降,洒满了整个舞台! fy的队员们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疯狂地拥抱在一起,激动得语无伦次!小乐甚至直接哭了出来。 顾珩被队员们紧紧抱住,他仰起头,任由彩带落在他的头发、肩膀。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那是历经艰辛终于登顶的释然和狂喜! 他握紧拳头,用力地挥向空中! 全场沸腾!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苏棠也激动地站了起来,跟着周围的人一起用力鼓掌,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他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仰望和欢呼,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和骄傲。 颁奖仪式结束后,到了冠军采访环节。 主持人将话筒依次递给每个队员,大家都很激动,语无伦次地感谢着俱乐部、教练、家人和粉丝。 最后,话筒递到了顾珩手里。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主持人笑着问,“k神,再次拿到这个沉甸甸的冠军奖杯,此刻最想说的是什么?最想感谢谁?” 大家都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言简意赅地说些‘感谢团队感谢粉丝’的官方辞令。 顾珩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激动的人群,然后,他的视线精准地牢牢地定格在了台下苏棠的方向。 苏棠的心猛地一跳,有种预感,让她呼吸都屏住了。 只见顾珩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微微弯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温柔笑容。 这个笑容,瞬间通过大屏幕放大,引爆了全场! “啊啊啊啊啊!k神笑了!” “卧槽!好帅!” “他在看谁?在看谁?” 顾珩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今天拿到这个冠军,我很高兴。这是对我们整个团队一年来努力最好的回报。” 标准的开头。 但接下来,他话锋一转,目光依旧紧紧锁着苏棠,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和专注。 “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勇气,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什么。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完成一个早就该完成的仪式。” 苏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 顾珩的目光穿越人海,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声音坚定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棠。” 他叫了她的名字。 轰——!全场哗然! 镜头瞬间切到了苏棠所在的位置,她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带着震惊和不知所措。 “以前我觉得,有些话,不需要在镜头前说。”顾珩继续说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但现在我发现,我需要。我需要让所有人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以后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他的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音响设备,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场馆里,每一个字都砸在苏棠的心尖上。 “你愿意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心准备的浪漫台词,甚至听起来有点笨拙和直接。 但这句简单的话从一个素来冷情寡言的人嘴里说出来,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加动人肺腑。 全场死寂了三秒钟。 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的尖叫和起哄声!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k神太勇了!现场告白!”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抽签cp是真的!” “苏棠!快答应啊!”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棠身上。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能看到大屏幕上自己那张写满了震惊、慌乱、羞赧,却又夹杂着惊喜和感动的脸。 她看着台上那个同样紧张地看着她的男人。 他站在世界之巅,身披万丈荣光,却在此刻,将一颗最赤诚的心捧到了她面前。 她想起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原来,他认真起来,是如此的炽热和真诚。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答应他’的声浪中,苏棠看着顾珩,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果然,台上的顾珩,在看到她那一下坚定的点头时,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点亮了他整张脸,甚至比头顶的聚光灯还要耀眼。 他对着话筒,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喜悦,只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放下话筒,在漫天金色的雨和全场的疯狂欢呼中,再次望向她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苏棠看懂了。 他说的是—— “等着我。” 这一刻,电竞头条、娱乐头条全部被这场巅峰夺冠后的现场告白霸占! 顾珩总决赛现场告白 顾珩苏棠 在一起 抽签cp成真 k神人狠话不多,告白直接封神 fy的队员们在场台上激动地抱作一团,比自己拿了冠军还兴奋。 王经理在一旁擦着冷汗,脸上却笑开了花。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而苏棠,在一片混乱和喧嚣中,捂着发烫的脸颊,感觉像是在做一场疯狂又无比美好的梦。 她真的,在亿万观众的见证下,被告白了。 而且她好像,也非常非常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 总决赛的狂热夜晚仿佛还在眼前,fy战队夺冠的余波在电竞圈震荡了许久。 自那日顾珩在万千瞩目下告白后,两人便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恋爱模式。 与此同时,两人事业也上了一个台阶。 决赛后,无论是fy战队整体,还是每个队员都有了不少商业活动。 而苏棠因为fy战队队服,事业又上了个小高峰。 同时被fy战队邀请设计冠军皮肤,由于苏棠没设计过这种,所以忙于构思着设计方案。 两人相处的时间很碎片化,大多时候是通过手机联系,虽然顾珩依旧没有话很多,但越来越爱表达自己了,动不动就是‘想你’。 偶然看到顾珩的信息,小乐差点没去喊王经理,让王经理赶紧找个大师来,看看顾珩是不是鬼上身了。 最终被顾珩知道,又是一顿‘友善交流’。 这种平淡又真实的幸福,让苏棠觉得无比踏实。 直到这个周末,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打破了这个宁静。 “糖糖,晚上回家吃饭,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苏母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苏棠有些莫名,笑着问,“什么喜事啊妈?中彩票啦?” “比中彩票还让人开心!你回来就知道了,记得打扮得漂亮点!”苏母卖着关子,匆匆挂了电话。 苏棠没多想,只当是父母又想找借口让她回家团聚。 她特意挑了件温和知性的连衣裙,准时回到了苏家。 一进门,就感受到家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苏父苏母和众位哥哥都坐在客厅,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慈祥”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笑容。 “糖糖,快来坐下。”苏父招招手,神色是少有的郑重其事。 “爸,妈,哥哥们,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苏棠被这阵仗搞得有些紧张。 苏母拉着她的手,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糖糖,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大概三岁多的时候,特别喜欢缠着一个漂亮的小哥哥?” 苏棠茫然地摇摇头,“那么小的事情,我哪里还记得。” “你那时候可喜欢人家了,追在人家后面,奶声奶气地说长大要嫁给他。”苏母笑着回忆,“我们和你顾爷爷,也就是那个小哥哥的爷爷,看着你们俩小孩儿好玩,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你们定了个娃娃亲。” “娃娃亲?!”苏棠猛地睁大眼睛,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而且这根本不算数啊!我完全没印象!” “知道你不信,”苏父接过话茬,拿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上面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小女孩正霸道地拉着小男孩的手,小男孩一脸无奈却又乖乖站着,“你看,这就是证据。” “你呀,从小就可挑了。那个时候闹觉,谁哄你都不行,就他一来,你就安分了。” “后来大一点,更是爱缠着他。” 苏棠看着照片,只觉得荒谬,“爸,妈,这不代表什么!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欢他,这种玩笑一样的婚约绝对不能作数!” “男朋友?”大哥苏御挑了挑眉,“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过?” “就最近的事。”苏棠脸一红,“他,他很好,所以这个婚约,肯定不行啦,得去说清楚。” 苏母和苏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苏母继续说道,“糖糖,我们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 “但他们家和我们家是世交,那个爷爷、叔叔阿姨一直很喜欢你。” “那个孩子,听说这些年来也一直很优秀,没交过女朋友,他们一家也没少帮忙找你。” “说不定唉,就算是为了全两家的情面,你也好歹去见一面,当面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苏棠看着父母期盼又带着点恳求的眼神,心里虽然抗拒这个娃娃亲,但想到人家也帮忙找自己了,总归是得说清楚,不能不识好人心。 更何况两家本身关系就很好,也没必要闹得不好看。 去说清楚,对双方都好。 至于顾珩他最近很忙,虽然明面上不显,但确确实实是个醋坛子。 她还是赶紧处理完这桩乌龙事,免得他多想。 “好,”她妥协地叹了口气,“就见一面,说清楚。” “好好好!”苏母顿时喜笑颜开,“那就在明晚,‘静庐’私房菜馆,我们已经订好包间了。” 第二天晚上,苏棠心情复杂地跟着家人来到‘静庐’。 这家私房菜馆隐秘性极好,是很多有身份的人谈事的地方。 走在幽静的廊道里,苏棠的心跳莫名加速,既有对这场尴尬会面的抗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服务生推开‘听雨阁’包间的门,苏棠跟在家人身后走了进去。 包间布置得雅致清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精神矍铄、面带威严却目光慈祥的老爷爷,想必就是顾爷爷。 他旁边坐着一对气质极佳的中年夫妻,男人沉稳儒雅,女人温婉贵气,应该是顾家的叔叔阿姨。 苏棠压下心中的纷乱,礼貌地微笑问好,“顾爷爷好,叔叔阿姨好。” 顾爷爷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喜爱,连连点头,“好,好,糖糖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顾母也笑着拉过她的手,“是啊,和小时候一样灵动可爱。” 寒暄间,苏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边那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肩线流畅。 这就是那个‘未婚夫’了? 苏棠想起父母说的自己小时候缠着人家的‘壮举’,脸颊不禁有些发烫,真是社死现场。 只是这个背影,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一种荒谬的猜想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她迅速按下。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9 就在这时,顾爷爷笑着开口,“阿珩,别杵在那儿了。” “快过来,你苏叔叔苏阿姨和糖糖来了。” 听到‘阿珩’这个称呼,苏棠的眉心猛地一跳! 不会这么巧 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来,灯光落在他俊朗的脸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了然而又温柔的笑意这不是顾珩又是谁!!! 苏棠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大脑一片空白。 顾珩?!怎么会是顾珩啊啊啊啊啊? 那个传说中从小定下的未婚夫,那个她纠结了一整天要怎么拒绝的对象竟然就是她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完完完,被抓个正着儿吗这不是! 天要亡她! 不过,之前所有奇怪的地方,也有了答案。 怪不得他知道她乳糖不耐受,还说什么‘小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 怪不得他在小屋时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熟稔。 不是忽然有好感,而是那个时候他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却一直瞒着她! 有些许恼羞成怒,苏棠的小脸绷紧了,腮帮子微微鼓起,瞪着顾珩,用眼神控诉他的‘隐瞒’。 顾珩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家小姑娘这是生气了。 他连忙几步走到她身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替她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糖糖,坐这里。” 苏棠哼了一声,碍于长辈在场,还是依言坐下了,但刻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以示划清界限。 她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这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桌上众人的眼睛。 顾家父母和爷爷相视而笑,眼中满是了然和欣慰。 苏家父母则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女儿口中的男朋友就是顾珩! 这还真是天大的缘分! 而苏棠的几个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好小子,原来他早就找到他们家宝贝妹妹了,却瞒着妹妹,没提婚约的事? 饭局在一种微妙又和谐的气氛中开始。 顾家三位长辈对苏棠的喜爱溢于言表,不停地给她夹菜,关心她目前的工作和生活。 直到这时,顾珩才找到机会,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其实,在恋综节目第一次见到糖糖时,我就觉得她很像。”顾珩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苏棠侧脸上,“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不敢完全确定。” “所以,我找机会拿到了她几根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苏棠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讶。 她完全没察觉到! 顾珩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拿到确定结果后,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叔叔阿姨,也把苏大强一家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建议他们最好仔细查一查,。” 苏棠了然,怪不得,那个时候他们会找来。 苏棠听着,心中的气消了大半,反而是有种被命运眷顾的惊喜。 原来,她所以为的与家人重逢相认,背后是他的推动。 他从第一面就认出了自己,默默地为她通知了家人,扫清了苏大强这一家子障碍。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们有婚约?”苏棠小声问。 “嗯。”顾珩坦诚地点头,眼神专注,“我知道。” “但我不想因为这一纸婚约让你有压力。” “我想让你重新认识我,喜欢上的是现在的顾珩,而不是因为婚约绑定被迫认我这个‘未婚夫’。” 这番话,让苏棠心里最后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容。 他处处为她着想,尊重她的感受。 然而,就在气氛越来越温馨浪漫之时,大哥苏御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开口了,“原来如此。顾珩你考虑得很周到。” “不过,既然你之前选择不告诉糖糖婚约的事,想必是觉得,你们的关系还没发展到谈婚论嫁那一步,想顺其自然,慢慢来。” “我们作为糖糖的哥哥,非常支持这种谨慎的态度。” 二哥苏澈立刻附和,“大哥说得对。感情嘛,基础打牢最重要。” “婚约不过是长辈们当年的随口一提,关键还是看你们现在的相处。” “既然还没到那一步,那咱们就按部就班,一步步来,不着急。” 顾珩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带着一丝懵的看向几位未来大舅哥。 他什么时候觉得没发展到那一步了?! 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身边这个失而复得的小丫头娶回家! 他从小到大,心里就再没装过别人,这十多年来,寻找她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执念。 可他看着苏家几位哥哥脸上那如出一辙的笑,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感动,但明显也打算看戏的父母。 以及对面笑呵呵一副‘孙子你自己努力’表情的自家爷爷,瞬间明白了。 来自大舅哥的‘考验’开始了。 追妻路上最大的障碍,果然不是情敌,而是宠妹狂魔的哥哥们! 他只能把一肚子的急切咽回去,露出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大哥,二哥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和糖糖慢慢来,不急。”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几乎有点咬牙切齿。 苏棠看着平日里在赛场上叱咤风云、冷静沉着的k神,此刻在自家哥哥面前吃瘪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活该!谁让你瞒我那么久! 这顿饭,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对于顾珩被大舅哥们‘刁难’,顾家三位长辈全程笑而不语,心态极好。 他们从小看着苏棠长大,本就喜欢得紧,如今失而复得,更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这个儿媳\/孙媳是跑不了的,让顾珩那小子经历点‘磨难’,才能更懂得珍惜嘛。 饭后,两家人默契地给两个年轻人留出空间。 走在安静的庭院中,少有的欣赏着夜景。 “还生气吗?”顾珩轻轻拉住苏棠的手,低声问。 苏棠故意板着脸,“生气啊!非常生气!你瞒了我这么久!” “是我的错。”顾珩从善如流地认错,将她的手握紧,“我只是太怕吓到你了。也怕,你只是因为婚约才接受我。”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深情,苏棠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原来,再聪明的人,也有笨的时候呐!”她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轻轻的,“笨蛋。我喜欢的是你,只是你顾珩。” “有没有婚约,都一样。” “再来之前,听到我爸妈说我还有个婚约,我都吓死了。” “本来,是来退婚的。” 月光下,顾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辰。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声音喑哑而满足,“嗯。我知道。” “你也很爱我。”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30 顾珩总决赛现场告白的视频,本来就以病毒式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网络。 这次两家聚会后,顾珩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张照片。 配文:最幸运的莫过于即便意外分离多年,但缘分会让我们重聚,庆幸你还在。 电竞圈、娱乐圈、甚至财经版块都为之震动。 因为顾家、苏家也发文了。 顾珩苏棠 在一起 的词条后面,跟了一个爆掉的‘沸’字,稳稳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相关热搜。 抽签cp粉过大年 k神告白现场直拍 k神见家长 fy战队冠军加成爱情 现实版王子与公主 苏棠的手机在比赛结束后就彻底瘫痪了。 微信消息爆炸,未接来电上百个,社交媒体账号评论区更是被祝福和好奇给淹没了。 她平时不怎么看社交平台,所以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苏棠立即转发回复:以后,也会在。 本来就还没下去的热度,一下子又往上冲了一下。 她并没有理会,而是回复着消息。 而另一边的顾珩,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记者不知道该去哪里蹲他,于是都去了fy基地。 战队官方电话被打爆,官博底下全是催问细节的。 队员们没在意自己是不是被记者包围,一直沉浸在‘吃到大瓜第一线’的兴奋中,手机上对顾珩起哄。 “珩哥!厉害啊!直接见家长了!” “嫂子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嫂子爸妈态度咋样?大舅子们好对付不?” “准备啥时候结婚啊?” 哪怕是隔着电话呢,顾珩也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冷着脸把人训了一遍,“训练去!冠军奖杯捂热了吗?就在这八卦!” “过几天我就回去。” 打开消息免打扰,关上群聊界面,世界总算清净了点。 不过想起吃饭时,几位大舅哥的反应。 哎,怕是不会很好过。 和顾珩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苏棠的回答是像极了养了一只外表高贵冷艳,内心别别扭扭的大型猫科动物。 有时候拒人千里,有时候悄咪咪蹭过来求关注,还得顺毛撸,不然就给你甩脸子。 反正不会是正常腻腻歪歪的那种。 正式交往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顾珩依旧是要投入大量时间训练和比赛,苏棠的工作室也忙得风生水起。 所谓的‘同居’,本来顾珩是想把苏棠拐回自己公寓。 但苏棠工作室确实越来越忙,顾珩公寓无论是离苏棠工作室,还是离苏棠公寓都不近。 本来顾珩是想在苏棠工作室旁边买个,苏棠觉得没必要买那么多房子。 更何况,她的工作室有扩张的打算,后面需要重新选址。 因此顾珩越来越频繁的留宿在苏棠公寓,赶都赶不走。 这天是难得的两人都休息的周末。 因为他俩这工作没工作日休息日这么一说。 苏棠一觉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残留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他应该没起多久。 她伸着懒腰走出卧室,就闻到一股焦糊味? 心里咯噔一下,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到顾珩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身上还系着她那条印着小草莓的极其违和的围裙。 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和那条可爱围裙形成的反差萌,让苏棠差点笑出声。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平底锅里那块颜色深得可疑的煎蛋?所吸引。 旁边还放着几片烤得边缘发黑的面包。 顾珩的注意力全在和那块煎蛋作斗争,试图用锅铲把它完整地翻面,动作僵硬得不行。 苏棠忍住笑,故意轻咳了一声。 顾珩背影一僵,迅速关火,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平时的冷峻掩盖,“醒了?” 苏棠走过去,探头看了看锅里那块堪称黑炭的煎蛋,又看看旁边焦黑的面包片,挑眉看向他,“顾大神,你这是准备给我做板砖加炭块当早餐?” 顾珩耳根微红,面上却强作镇定,语气硬邦邦的,“煎老了点。面包机火候没掌握好。” “是‘老了点’吗?”苏棠用锅铲戳了戳那块硬邦邦的蛋,“这分明是经历了岁月的沉淀,可以直接进博物馆了。” 顾珩:“不吃算了。”说着就要把锅里的东西倒掉。 “哎别别别!”苏棠赶紧拦住他,笑嘻嘻地说,“好歹是你一片心意嘛,煎蛋看起来还不错。” 呃有些夸不下去了,确实没法吃。 她接过锅铲,把他推到一边,“起开起开,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还是让我这个凡人来拯救一下。” 顾珩被她推到厨房门口,抱着手臂,抿着唇,有点不爽地看着她熟练地重新开火,洗锅,打蛋,动作行云流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专注的侧脸看起来格外温柔。 顾珩看着看着,心里的那点不爽很快就消散了,反而心里被填的满满当当的感觉。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早上,是他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喂,别杵在那儿当门神了,”苏棠头也不回地指挥,“去把餐桌收拾一下,牛奶热一下。” “对了,冰箱里有我昨天买的蓝莓,洗一点。” 顾珩‘哦’了一声,居然很听话地转身去忙活了。 虽然动作依旧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笨拙——热牛奶差点把锅烧干,洗蓝莓像在给珠宝做清洁,一颗颗检查得无比仔细。 最终,早餐嗯其实可以说是午餐了,总算有惊无险地摆上了桌。 苏棠做的溏心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加上牛奶和蓝莓,简单却温馨。 两人对面而坐,安静地吃着东西。 阳光正好,气氛宁静。 苏棠看着顾珩慢条斯理、吃东西几乎不发出声音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你说你,长得如此赏心悦目,怎么就是个厨房杀手呢?” 顾珩抬眸瞥了她一眼,淡淡回击,“你画图画得很厉害,怎么房间乱得像个狗窝?” 苏棠一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因为昨晚赶工而确实有些凌乱的客厅,强词夺理,“我,我那叫乱中有序!艺术家的事少管!你懂什么!” “哦。”顾珩低头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平淡地补刀,“序到袜子一只在沙发底,一只在茶几下面?” 苏棠:“” 这人眼睛是探测仪吗?观察力要不要这么强!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顾珩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他的面包,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要上演,苏棠都在感叹,说好的甜甜的恋爱呢! 这温馨的时候确实还好,损的时候也没手软! 吃完东西,顾珩很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碟,虽然动作依旧算不上熟练,但态度在那里。 苏棠则瘫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刷新闻。 忽然,一条推送跳了出来:【fy战队k神女友苏棠工作室陷抄袭风波?知名设计师林菁公开质疑其新作雷同!】 苏棠眉头一皱,点开了新闻。 里面所谓的设计师林菁,是业内一个以风格犀利闻名的前辈,她发文暗指苏棠最新发布的一个系列作品,与她多年前的某个未公开概念稿有高度相似之处,话里话外暗示苏棠‘借鉴’过度。 评论区已经吵成了一团,有支持苏棠的,也有质疑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苏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系列是她花了无数心血设计的,灵感来源清晰,每一笔都是原创,根本不存在抄袭! 她正想打电话给学姐商量对策,一只大手伸过来,拿走了她的平板电脑。 顾珩不知何时已经洗好了碗,站在沙发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苏棠气呼呼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越说越委屈,“她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碰瓷!看最近工作室热度高就想来蹭一波!” 顾珩把平板放到一边,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假的。” “总是有这种人。” “可是她那么一说,好多人会信的!会影响工作室声誉的!”苏棠还是很焦虑。 “那就让她拿证据。”顾珩逻辑清晰,“空口无凭,就是诽谤。让你工作室发律师函。” “律师函会不会把事情闹大?”苏棠有点犹豫,她不太喜欢这种撕破脸的方式。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资历深的‘前辈’。 “怕什么。”顾珩看着她,眼神笃定,“你有理。顾氏的法务部,给你用。” 苏棠愣了一下,看着顾珩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的焦虑平复了不少。 是啊,她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而且,”顾珩顿了顿,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 苏棠接过来一看,是顾珩的微博界面。 他刚刚转发了一条支持她、怒斥林菁碰瓷的粉丝微博,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fy-k:支持。苏棠】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但以他现在的流量和影响力,这条微博无疑是一记强有力的支持! 底下粉丝评论瞬间炸锅,纷纷表示“k神护妻力ax!”“相信嫂子!”“碰瓷的滚滚滚!” 苏棠看着那条微博,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个一脸‘小事小事’的男人,鼻子突然有点酸酸的。 他明明以前也是最讨厌掺和这些网络纷争,自己陷入的时候也没见他理会过,却为了她,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喂”她声音有点哽咽,“你这样,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啊?” 顾珩收回手机,一脸无所谓,“能有什么麻烦。” “更何况你还有苏家呢。” 苏家也是一早就发了声明。 但是并没有出手,他就知道,他大舅子们在等着。 苏棠一愣,虽然找回家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她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养成习惯自己处理事情。 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要告诉他们。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差点溢出来的湿意,动作有些笨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别哭。丑。” 苏棠本来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气得捶了他一下,“你才丑!” 顾珩任由她捶,嘴角的弧度又明显了一点。 最终,苏棠工作室发布了严正声明和完整的创作过程记录,有理有据地驳斥了抄袭指控。 那个林菁见势不妙,很快就删帖道歉了。 风波很快平息,苏棠工作室的声誉反而因为这次硬刚提升了不少。 晚上,顾珩有训练赛先回了基地。 苏棠一个人在家,看着重新恢复整洁的客厅,想起某人吭吭吭一顿收拾,忍不住笑了。 和顾珩在一起的日子,就是这样。 该打闹打闹、该损损。 他的关心润物无声。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黑色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苏棠】:[图片] 是一张她偷偷拍的顾珩系着小草莓围裙在厨房的背影。 【苏棠】:勤劳的人最帅啦[爱心]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了。 【gh】:嗯。 【gh】:下次争取再帅一点。 苏棠看着那条消息,抱着手机倒在沙发上,笑得像个傻子。 嗯,和大型猫科动物同居的日常,虽然偶尔会被气到,但真的挺好的。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31 两年时间,足以让一棵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苏棠的设计工作室,从最初只有她一个人的小小的工作室,到把学姐请来后升为三人小型单位,再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为拥有百十余名员工,在独立设计领域颇有影响力的品牌。 她的作品风格鲜明,将东方美学与现代剪裁完美融合,不仅在国内市场备受追捧,也开始在国际上崭露头角。 这一次,她入围的是素有‘设计界奥斯卡’之称的金花奖年度最佳新锐设计师。 这是全球设计领域的顶级奖项,含金量极高,能入围就已经是莫大的肯定了。 颁奖典礼在巴黎举行,星光熠熠,汇聚了全球顶尖的设计师和时尚界名流。 苏棠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礼服。 不是常见的曳地长裙,而是一套改良的女士西装礼服。 面料是带有暗纹的深宝蓝色丝绒,剪裁极尽利落优雅。 既凸显了她作为设计师的专业气场,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她挽着作为特邀嘉宾前来观礼的苏母叶婉的手臂,走在红毯上,从容应对着国内外媒体的镜头,笑容自信而耀眼。 苏家一大家子,和顾爷爷,顾父顾母都来了。 顾珩当然也来了。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身形挺拔,气质冷峻,站在一群风格各异的设计师和明星中,气势一点也没输,反而更加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他作为家属坐在台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镜头偶尔扫过他,抓拍到他专注的神情,引得国内看直播的粉丝一阵尖叫。 【k神这眼神!锁死嫂子了嗷!】 【家属席最帅的崽!】 【感觉k神比打总决赛还紧张哈哈哈!】 颁奖典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个个奖项花落各家,气氛越来越紧张。 终于,到了年度最佳新锐设计师的环节。 大屏幕上依次播放着五位入围者的作品集锦。 当苏棠的作品出现时,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她的设计,既有大胆的创新,又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每一件礼服都像在叙述一个故事。 颁奖嘉宾是时尚界的泰斗级人物,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先生。 他打开信封,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五位入围者,然后用清晰的法语念出了那个名字。 通过同声传译,苏棠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苏棠! 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聚光灯‘啪’地打在她身上,晃得她有些晕眩。 叶婉激动地紧紧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说,“宝贝!你是最棒的!” “快,去。” 苏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其实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个奖得历届获得者都是35岁以上,经验丰富的人。 她站起身,下意识地先回头看向顾珩的方向。 隔着人群,她看到他也站了起来,正在用力地鼓掌,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也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激动。 她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那个梦想中的舞台。 聚光灯追随着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一样。 她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杯,冰凉坚硬的触感才让她有了一丝真实感。 她真的做到了! 她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无数张陌生的面孔,看着远处对她竖大拇指的哥哥们,还有那个始终注视着她的男人,眼眶瞬间就湿了。 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用流利的英语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谢谢金花奖评委会给予我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誉。谢谢我的团队,我的家人,一直无条件地支持我的梦想”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感言真诚得体,感谢了所有该感谢的人。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要说‘谢谢大家’准备下台时,苏棠却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了顾珩所在的位置,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最后,我还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镜头也非常懂事地切到了顾珩的特写。 苏棠看着台下那个因为她的话而明显怔住的男人,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哽咽,“谢谢你,顾珩。” “谢谢你在我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设计师时,就十分肯定了我的设计。” “谢谢你鼓励我,给我力量,把我带回家人身边。” “谢谢你,让我知道,最好的爱情,是并肩成长,是彼此成就。” 她的告白大胆而直接,通过同声传译传递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台下响起了善意的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 顾珩站在台下,听着她的话,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台上那个手握奖杯,泪光闪烁,却笑得无比甜的女人。 那是他的女孩,如今站在了世界瞩目的舞台上。 就在掌声渐歇,苏棠准备鞠躬下台的那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舞台背景和音乐突然变了。 顾珩忽然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舞台走去!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台上的苏棠。 她看着顾珩一步步走上舞台,走向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干嘛? 聚光灯也跟随着他。 全场鸦雀无声,不知情的人一脸疑惑。 而知情的人,有的开心,有的还是有些咬牙切齿。 顾珩走到苏棠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在强烈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挺拔。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里面翻涌着紧张、爱意。 苏棠手里还捧着奖杯,傻傻地看着他,心跳快得几乎要冒烟了。 只见顾珩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全世界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地。 “哇——!”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和尖叫声! 镜头疯狂地对准了这对璧人! 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不断。 顾珩从礼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的戒指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独特的钻戒,主钻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周围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仿佛星辰环绕着明月,既璀璨又充满艺术感。 那是他偷偷的找了顶级珠宝设计师,根据苏棠的设计风格定制了很久的。 他自己也参与了一小部分的设计和制作。 顾珩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苏棠,微微侧身,声音通过她身前的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甚至因为紧张,带着一丝丝颤抖, “苏棠,”他叫她的名字,目光炙热,“恭喜你,实现了你的梦想。” 他顿了顿,眼中的爱意更浓了, “那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实现我最大梦想的机会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敲在苏棠的心上。 苏棠意识到他要说些什么,已经开始有些眼红了。 “嫁给我。”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漫长的铺垫,甚至比两年前总决赛现场的告白还要朴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棠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手里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 瞬间眼前的场景与两年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只是,不同的是,爱意越来越浓。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幸福感和感动将她淹没。 她用力地点头,眼泪随着动作滑落,声音带着哭腔,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通过话筒传开,瞬间点燃了全场! 掌声、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无数的闪光灯亮起,记录下这浪漫一幕! 顾珩听到那三个字,紧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从戒指盒里取出戒指,手有些抖,却速度很快的套在了苏棠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然后,他站起身,将还在哭的苏棠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聚光灯下,水晶奖杯的光芒与钻戒的光芒交汇,映照着这对拥吻的恋人。 台下,叶婉早已哭成了泪人,苏云霆、苏棠哥哥们也是眼圈通红,用力鼓掌。 虽然舍不得,但自家的闺女\/妹妹开心幸福就好啦。 顾家爷爷顾父顾母也很是激动,两个孩子能有今天,不容易。 国内外媒体疯狂按动快门,网络上相关话题瞬间爆炸! 顾珩巴黎求婚 苏棠获奖现场被求婚 金花奖现场变成求婚现场 史上最浪漫的颁奖礼 苏棠平复了一下情绪,紧紧握住顾珩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先是看了看台下的家人,然后看了看这些带着善意的陌生嘉宾们。 两人一同笑着挥手致意,走下台。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 苏窈站在市局大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紧张,是这七月的太阳实在太毒了,晒得地面都快冒烟了。 她抬头看了眼庄严的警徽,心里嘀咕,“挺好,以后夏天蹭空调有地方了。” 她拎着简单的行李包,迈步走了进去。 凉爽的空调风瞬间包裹全身,苏窈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办好实习报到手续,她被指引着往法医中心所在的楼层走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气氛似乎比外面灼热的空气还要紧绷几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行色匆匆的严肃。 带她的老师是法医中心的老前辈,姓秦,大家都叫他秦老。 秦老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严肃又古板。 他上下打量了苏窈一眼。 “苏窈?那个笔试面试双第一的?”秦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的,秦老师,以后请多指教。”苏窈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秦老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一边领着她往办公室走,一边语速很快地交代,“指教谈不上,看你表现。” “我们这行,靠的是细心、胆量和专业技术,成绩单代表不了什么。” “最近有个案子比较棘手,你跟着看,少说话,多做事。” “明白。”苏窈点头。 正说着,一个年轻警官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额头上一层细汗,“秦老!第三具尸体找到了!现场那边催您赶紧过去!” 秦老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起,“又是同样的手法?” “对,非常像!指挥中心已经召集专案组开会了。”年轻警官语气急促。 秦老立刻转身,对苏窈说,“计划有变,你,跟我直接去现场。” “东西放办公室,马上走。” “好。”苏窈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把行李往旁边空桌上一放,快步跟上秦老的步伐。 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新人的慌乱和迟疑。 秦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有太多新来的实习生,刚来时候有些害怕或者抵触。 现场在城郊结合部的一个废弃工厂,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气氛凝重。 即使是苏窈这种见惯了标本和模拟现场的学生,真正踏入这种真实的凶案现场,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 她默默调整呼吸,让自己赶快冷静下来,迅速套上鞋套和手套,跟着秦老走进中心现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窈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中。 她帮着秦老打下手,记录、拍照、搬运初步检查需要的器械,眼神专注地观察着秦老的每一个步骤。 偶尔在秦老询问时,能快速、准确地递上相应的工具。 她的沉稳和有条不紊,让原本因为案件毫无进展而心烦意乱的秦老,都稍微缓和了脸色。 现场初步处理告一段落,尸体需要运回法医中心做详细解剖。 回到局里,专案组的会议已经准备开始了。 秦老看了一眼苏窈,“你也来听听,感受一下压力。” 苏窈求之不得。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几个老刑警眉头锁成了川字,盯着白板上寥寥无几的信息沉默不语。 “连环案,这是第三起了。” “作案手法相似,目标都是独居女性,抛尸地点偏僻,反侦察意识极强。”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直接物证!”专案组组长,一位姓李的队长,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和焦躁。 苏窈坐在角落,认真听着,目光扫过白板上受害者的照片和现场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心理侧写呢?陆顾问还没到吗?”李队长环视一圈问道。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挺拔,面容清俊,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抱歉,来晚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感。 “临渊,就等你了!”李队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招呼他坐下。 苏窈心里一动,陆临渊?这就是小团子说的那个气运被夺、需要拯救的男主? 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这气场,也太冷了点儿,像个移动冰山。 陆临渊径直走到前面,目光快速扫过白板上的信息,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从现有的行为模式看,凶手男性,年龄在30到40岁之间,体格中等,有固定职业,可能从事某种需要耐心和精细操作的工作。” “他与受害者存在某种单向的、精神层面的联系,并非随机选择。” “抛尸地点对他有特殊意义,建议重点排查这些地点周边,是否有符合特征、近期行为异常的人员。” 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会议室里的人都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苏窈也暗自佩服,这男人虽然冷,但业务能力确实很厉害。 犯罪心理画像,听起来玄乎,但在他嘴里说出来,却有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就在这时,苏窈脑子里“叮”了一声。 【宿主宿主!任务目标已确认!就是这位陆临渊顾问!】小团子软糯的声音响起。 ‘嗯嗯,我看到了。’苏窈在心里回应,‘不过,看起来挺正常的啊,除了不爱说话。’ 【数据显示,他的大学室友张强正在持续吸收他的气运哦!】 【虽然现在影响还不明显,但长久下去,会对陆顾问的事业和人际关系造成很大打击的!】小团子语气有点着急。 ‘张强?’苏窈记下了这个名字。 会议继续进行,但讨论陷入了僵局。 陆临渊的侧写给出了方向,但范围依然很大,缺乏关键的突破口。 苏窈看着现场照片里受害者手腕上一处不太明显的捆绑痕迹,又对比了前两起案件的记录,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举手。 众人都看向这个生面孔的实习生。 李队长愣了一下,“你是?” 秦老开口,“我新带的实习生,苏窈。” “有什么想法就说,说错没关系。” 苏窈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着那处痕迹,“秦老师,李队长,还有陆顾问。” “我对比了三起案件的尸检初步报告,发现受害者手腕和脚踝的束缚伤,虽然表面看是普通的绳状勒痕,但仔细看照片,受力点和摩擦痕迹的细微形态有高度一致性。” “我怀疑凶手使用的不是普通的绳子,更像是一种特殊材质、特意定制的束带,这,很可能和他的职业或生活习惯有关。” “或许可以从这个特殊的捆绑工具入手,缩小排查的范围。” 她的声音清晰,条理分明,没有丝毫怯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老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眼神一亮,“嗯!这个观察很细致!” “我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致命伤上了,还真忽略了这点!” 李队长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特定的束带?这倒是个新思路!” 苏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临渊。 只见他那双淡漠的眸子也正看着她,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个补充很有价值。” “结合上这种特殊的工具,能更好地缩小调查范围。” 得到肯定,苏窈心里松了口气。 会议结束后,苏窈跟着秦老往外走。 路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几个年轻警员在闲聊。 “刚才那个实习生可以啊,敢在那种场合发言,还说到点子上了。” “是啊,没想到小姑娘长得挺漂亮,胆子不小,脑子也转得快。” “瞧你这话说的,胆子小的,能当法医?” “哎,你说陆顾问今天居然点头了?难得啊,他平时可是惜字如金,对谁都爱搭不理的。” “嗐,天才总得是有点怪癖嘛。不过他是真厉害,听说他那个室友,就隔壁分局的张强,老是仗着和陆顾问是同学,到处吹牛,其实水平差远了” “嘘,小声点” 苏窈脚步没停,心里却有了计较。 又是张强,看来手段不算高明,但像苍蝇一样膈应人。 毕竟陆临渊身边的同事都能看出来。 回到临时分配给她的小办公室,苏窈关上门,终于有机会和脑子里的团子交流交流。 ‘小团子,这个陆临渊,除了气运被影响,他本身有什么问题?我看他好像不太喜欢和人接触?’ 【宿主好聪明!】小团子欢快地说,【根据资料显示,陆临渊顾问因为年幼时经历过一些创伤事件,有轻度的ptsd,主要表现为情感疏离和社交回避哦。】 【但他专业能力超级强的,是他的‘安全区’!】 “创伤后应激障碍?”苏窈若有所思,“怪不得跟个冰块似的。” 她撇撇嘴,“行,反正这样看,人还可以,帮帮这个倒霉的帅哥顾问,顺便积累点实战经验,不亏。” 她现在已经找到一些快穿的乐趣,不同的身份,积累着不同的技能。 她打开电脑,开始认真查阅这三起连环案件的所有公开资料和法医报告,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窗外,夕阳西下,给市局大楼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窈不知道的是,在她专注研究案卷时,隔壁办公室的陆临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刚才会议室里,那个实习生清晰冷静提出质疑的样子。 “苏窈”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趣。 这个新来的实习生,似乎有点不一样有点意思。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2 第二天一早,苏窈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办公室。 她没闲着,把昨天案子的资料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尤其是关于束缚伤的部分,做了更详细的笔记。 再加上昨天再次检的时候,有了新的发现。 秦老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已经在伏案工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九点,专案组第二次会议。”秦老放下包,言简意赅。 “好的,秦老师。”苏窈应道,心里有点小期待。 她知道,这种级别的会议,不仅能见不少‘世面’,肯定又能见到那位顾问了。 倒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纯粹是好奇,想看看这位‘气运被夺’的男主角,到底有多大本事。 差五分钟九点,苏窈跟着秦老走进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已经开始讨论上案情了,但越讨论,气氛就越压抑。 无他,这个案子有些太恶劣了。 她自觉坐到角落的位置,打开笔记本。 几乎是在秒针刚跳到九点整的那一刻,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陆临渊走了进来。 今天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衬得肤色更白,那股子清冷疏离的感觉也更强了。 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对着看向他的李队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整个过程都平平淡淡。 苏窈注意到,他坐下后,目光就直接落在了白板的新信息上,完全无视了周遭的一切。 ‘啧,专注力可真强。’苏窈在心里对小团子吐槽,‘这人眼里除了案子,是不是就没别的了?’ 【根据已有的数据分析,陆临渊顾问在工作状态下,注意力集中度高达987哦!】小团子适时提供资料。 苏窈:其实没有必要这么精确哈。 这时,李队长清了清嗓子,开始会议,“人都到齐了是,那我们开始。” “昨天根据苏窈提供的关于捆绑工具的线索,技术部门连夜进行了比对分析。” “确认凶手使用的是一种特定型号的尼龙扎带,类似常用于电子设备捆绑或线路整理的那种。” “这确实大大缩小了排查范围。” 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苏窈,带着赞赏。 苏窈面色平静,只是认真记录着。 “” “临渊,你这边有没有新的补充?”李队长看向陆临渊。 陆临渊抬起眼,语调平稳无波,“结合新的工具信息,凶手的职业画像可以更精确。” “他很可能从事与电子、it、或者精密器械相关的工作,拥有方便获取并熟练使用这类工具的环境。” “他对‘整洁’和‘固定’有超乎寻常的要求,这反映在他选择扎带而非绳子上,也反映在他抛尸时对尸体姿态的刻意摆放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重新分析了三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交叉点。” “她们并非完全随机,都曾在一个本地的业余绘画兴趣班有过短暂的学习经历,时间上有重叠。” “这个兴趣班,需要重点排查。” 这个信息无疑是重磅炸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警方之前一直没找到三个受害者之间的直接关联。 李队长精神一振,“绘画班?这是个重大突破!” “马上安排人去查这个兴趣班的所有人员名单,尤其是男性教员和学员!” “如果有女性教员和学员也符合条件,并且个子高、力气大的,也要注意。”陆临渊补充道。 苏窈也暗自佩服,犯罪心理画像确实厉害,能从看似无序的行为中找出模式。 她低头快速记录着,同时大脑飞快运转。 陆临渊说完后,会议室里开始了激烈的讨论,主要是讨论如何围绕绘画班和新型扎带来源进行排查。 苏窈一直安静听着,直到讨论再次遇到瓶颈即使范围缩小了,但符合条件的人员依然不少,而且缺乏直接证据。 她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关于尸体上微量物证的记录,又联想到陆临渊提到的‘整洁’、‘固定’,以及绘画班可能接触到的材料,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连一直看着白板的陆临渊,也微微侧头,将视线投向了她。 他的目光依旧清淡,但少了昨天的意外,多了几分重视的意味。 “苏窈,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李队长现在对这个实习生不敢小觑。 苏窈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先是对陆临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指向三名受害者尸体照片的局部特写,“陆顾问关于绘画班的推断给了我很大启发。” “我昨天再检了一次,有注意到,三名受害者指甲缝的微量残留物中,除了常见的泥沙外,都检测出了同一种丙烯颜料颗粒,颜色各异。” “成分不同于常见品牌,所以很好查找。” “而且,在束缚她们的扎带内侧,也发现了极其微量的丙烯颜料颗粒。” 她顿了顿,看向陆临渊和李队长,“结合陆顾问对凶手‘整洁’‘固定’的特质描述,我有一个推测凶手很可能在行凶过程中,也穿着类似围裙或工装的衣服,并且他本人就在使用这种品牌的丙烯颜料。” “那些粘在扎带内侧的粉末,可能是他在拿取、使用扎带时,从手上或衣物上沾染的。” “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查绘画班的人,更要重点排查这个绘画班里,谁大量使用这个品牌的丙烯颜料,并且,他的工作或生活习惯中,会频繁接触到这种扎带。” 这番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将法医物证和心理画像完美地结合了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更热烈的讨论。 “对啊!颜料都是自己准备的,一旦确定了,不说能直接锁定嫌疑人,也能是大大缩小了范围!” “对,没错,这种小众品牌的颜料,使用者应该不多!” “物证加上行为模式,这思路就清晰了!” 秦老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看着苏窈的眼神满是欣慰。 勤奋努力,还有天赋的人,谁不喜欢! 李队长一拍桌子,“太好了!苏窈,你这个发现太关键了!立刻把颜料品牌信息交给技术部门,和绘画班的人员名单进行交叉比对!” 这时,陆临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补充一点。” “凶手对特定品牌颜料的执着,进一步印证了他可能存在强迫型人格倾向。” “他选择受害者,可能并非因为她们本身,而是因为她们象征了他无法掌控的某种‘混乱’或‘瑕疵’。” “他的作案,更像是一种扭曲的‘修正’行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苏窈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你的观察很敏锐。物证与行为分析的结合,是刑侦工作的关键。” 虽然语气还是没什么温度,但这已经是陆临渊今天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而且明显是对苏窈能力的认可。 苏窈心里有点小得意,面上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陆顾问,是你的心理画像先指明了方向。” 两人这番对话,落在其他人眼里,意味就有点不同了。 谁还没有点八卦潜质了? 能让惜字如金的陆顾问主动开口肯定,这实习生果然不简单。 会议在确定了明确的侦查方向后结束。 大家纷纷起身离开,干劲十足。 苏窈收拾好笔记本,正准备跟着秦老离开,却看到陆临渊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停住脚步。 陆临渊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靠近时能感受到那股淡淡的冷冽气息。 “苏窈。”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陆顾问,有什么事吗?”苏窈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 陆临渊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关于尸体上颜料颗粒的分布情况,有没有更详细的记录?比如在不同指甲的分布差异?” 原来是为了案子。 苏窈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有的,我做了详细的记录。”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残留物最多,颜色也更复杂,可能暗示受害者遇害前有过接触或挣扎” 两人就站在会议室门口,旁若无人地讨论了大概五六分钟。 基本都是苏窈在说,陆临渊专注地听,偶尔提出一两个非常精准的问题。 直到秦老在不远处叫了苏窈一声,两人才结束对话。 “谢谢。”陆临渊最后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背影依旧挺拔。 苏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这人,工作上确实没得说,聪明又专注,但除了工作,好像就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反正感觉接触不到真实的他。 【宿主宿主!男主对你的专业认可度提升了15哦!】小团子欢快地在脑子里报喜。 ‘才15?我提供了这么关键的线索诶!’苏窈一边往秦老那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人也太难整了。’ ‘哎?不对,我又不是来刷这些的,你怎么还告诉我这些担心?’ 【咳咳,那当然是给宿主你参考用的啦!( ̄▽ ̄)/】小团子两爪叉腰,【毕竟这些可以促进男主对宿主的信任啊!谁会平白无故的相信别人哦,除非是傻子嘛。】 ‘那,那倒也是哈。’ 【总之,男主的情呃有过创伤,情况特殊,得慢慢来嘛!宿主加油!】小团子给她打气。 苏窈摇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她的主要任务是帮这家伙稳住气运,顺便积累经验。 至于他那冷冰冰的性格只要不影响合作,随他去。 她快走几步跟上秦老,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抓捕行动了。 【宿主,你想啥呢?一般情况下你是不跟着参与抓捕的】团子赶紧阻止自家宿主的臆想。 摩拳擦掌的苏窈:哦,她忘了,她是法医,出现场倒是可以,抓捕一般不跟着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恶魔,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3 专案组的效率很高,会议结束后立刻展开调查。 一组人负责排查苏窈提供的特定品牌丙烯颜料的销售渠道,另一组人则重点围绕锁定的绘画班展开了密集排查。 苏窈则是回到了法医中心。 “老师,我们直接去解剖室?” “对。”秦老头收拾着手头的文件,语气沉稳,“第三具尸体,也就是最后一名受害者,需要做一次补充解剖。” “初次检验可能忽略了某些微量物证,尤其是在凶手行为模式逐渐稳定的情况下,任何细微的差异或共性都可能是突破口。” “明白。”苏窈点头。 她知道,在连环案件中,凶手的手法会演变,但某些核心习惯很难改变。 两人穿过走廊,进入法医中心的解剖区。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熟练地在更衣室换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帽子和防护眼镜,最后戴上双层乳胶手套。 无影灯下,年轻的女性受害者静静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苏窈协助秦法医进行常规外部检查,记录尸斑位置、程度,以及尸体温度变化。 “开始。”秦老宣布。 他拿起解剖刀,沿尸体胸骨正中线划下精准的一刀。 皮下组织和肌肉层被逐层分离,暴露胸腔和腹腔。 苏窈在一旁担任助手,及时递上所需的肋骨剪、组织镊、吸引器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一边递一边看着秦老的动作。 “注意观察脏器表面。”秦法医一边操作一边说,“特别是肺部的水肿情况,以及胸腔积液的性质和量。” 苏窈俯身仔细观察,“肺部水肿明显,但胸腔积液量似乎比典型的溺死案例要少一些。” “很好。”秦法医用镊子指着气管和支气管黏膜,“看这里的充血和点状出血,符合溺液吸入的特征。但结合你刚才的观察” 苏窈思维飞速运转,“这说明溺死过程可能比较短暂,或者入水前受害者已经处于呼吸微弱的状态。” “凶手是先用了其他手段使其丧失反抗能力?” “可能性很大。”秦法医赞许地点点头,“再看这里。”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受害者手腕部位的皮肤,展示深层的束缚伤,“勒痕深处的组织出血点很轻微,生活反应不强。” “这印证了你的判断,被束缚时,她的循环系统已经近乎停滞。”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穿着警服的年轻助手在门外说,“秦老,刑侦支队的陆顾问来了。” “说想也来看看,是否有更多关于凶手行为模式的线索。” 秦老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直接回道,“让他进来,按规定穿戴好。” 他似乎对这种‘打扰’习以为常了。 苏窈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陆临渊会主动到解剖室来? 这地方可不是谁都愿意待的,尤其是这种正在进行中的解剖。 门开了,陆临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利落地穿上蓝色隔离服,戴好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然后走到解剖台旁,先向秦老微微颔首,然后对苏窈也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解剖开的胸腔和受害者手腕的伤痕上。 “临渊,有什么特别的?”秦老问道,手里的解剖刀娴熟地切取着组织样本。 陆临渊的视线扫过尸体,“我想重点看三个地方。” “第一,手腕和脚踝束缚伤的具体形态,特别是扎带留下的印痕深度、边缘是否整齐、有无二次捆绑或滑脱的迹象。” “第二,受害者指甲的完整度,特别是任何微小的撕裂或缺损。” “第三,尸体表面有没有除了束缚伤和溺死特征外的,明显的挫伤或压痕,尤其是在背部、肩胛骨等部位。”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要求却是清晰。 “小苏,”秦法医吩咐道,“你把相关部位的特写照片和详细的伤痕测量记录给陆顾问看一下。” “另外,把提取的指甲残留物也给他过目。” “好的。”苏窈拿起旁边的资料板,走到陆临渊身侧,保持着一臂多的专业距离。 “陆顾问,这是高清照片和测量数据。” “您看手腕这里的勒痕,边缘非常清晰,几乎没有因挣扎导致的淤痕。” “这表示,束缚发生时,受害者很可能已经失去了意识,或者处于极度虚弱状态,没有挣扎的力气。” 陆临渊接过资料板,看得非常仔细。 “束缚得很紧,位置精准,一次成型。” “看来,凶手对自己的控制力很有信心,可能事先演练过。” “绝不是三次就能做到的。” 他抬起头,看向苏窈,“关于指甲,除了已知的颜料颗粒,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比如非受害者本身的纤维,或者不同于周围环境的微量物质?” 苏窈走到物证台,拿起一个标记清晰的证物袋,“常规初筛主要发现了丙烯颜料和常见泥沙。但是,” 她将证物袋递到陆临渊面前,“在放大镜下观察,我们发现受害者右手无名指指甲的前端,有一处细微的断裂。” “断口形态显示,不像是徒手挣扎能造成的,更像是指甲勾刮到了什么东西。” 陆临渊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里面的微小碎屑,“能初步判断纤维类型吗?” “初步显微镜观察,倾向于是一种天然的、未经精细加工的植物纤维。” “比如黄麻或者粗亚麻一类。”苏窈回答得很谨慎,“确切成分需要实验室进行纤维比对和光谱分析,报告预计今天下午能出来。” 陆临渊沉默了片刻。 “绘画班”他低声自语,然后抬眼看向秦老和苏窈,“一个经常进行油画或丙烯画创作的环境里,什么东西会大量使用到黄麻或类似粗糙纤维?” 秦老暂时停下手,思考着,“画布?有些画布底材是麻的。” “对!”苏窈立刻接过话,“还有,传统木质画框在绷紧画布时,经常会用到黄麻材质的绳子来拉紧固定。” “画室里的麻绳类装饰物、工具绳,也是有可能。” 陆临渊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认同,“对。这很可能是一个新的关联点。” “它提示我们,凶手作案或处理受害者的地点,是一个具备这些特定材料的场所。” “绘画班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受害者指甲的断裂,可能发生在最后的反抗或挣扎中,她无意中抓挠到了画框、绷绳或者其他麻质物品。” 他转向秦老,“秦老,这份纤维的最终分析报告有了结果,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秦老点头。 交流完,陆临渊没有立即离开。 苏窈注意到他的停留,开口打破了沉默,“陆顾问对尸检流程似乎很熟悉。” 陆临渊转过头,目光与苏窈接触了一瞬,“犯罪心理分析,某些时候也离不开实体证据的支持。” “了解证据的来源和局限性,是做出准确判断的基础。” “确实。”苏窈表示同意,“有时候,最直接的答案就藏在最不容忽视的地方。” 陆临渊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秦老,苏窈,你们先忙,我回去等报告。”他说完,利落地转身,离开了解剖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窈轻轻吐了口气,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和陆临渊交流,高效,但有点耗神。 秦老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陆临渊这小子,是块干刑侦的好料子。” “就是性子太独了,不爱跟人打交道。” “他能主动过来问这些细节,说明你的发现确实戳到了关键点。” “好好干。” “凑巧发现摆了。”苏窈笑了笑。 下午三点半,苏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物证实验室打来的。 “苏法医,第三个受害者指甲残留物的最终分析报告出来了。” “除了丙烯颜料,确认含有黄麻纤维,经过比对,与‘艺境’绘画班采购并普遍使用的画布绷框麻绳成分一致。” “确认了?”苏窈心中一凛,“好的,谢谢,请立即将电子版报告发送给专案组所有成员,包括陆临渊顾问。” 挂掉电话,苏窈立刻将这个消息口头汇报给了秦老和李队长。 消息传到专案组后,引起了轰动。 这个发现,印证了之前会上的推测。 李队长立刻加大了对绘画班所有工作人员的排查力度,核实不在场证明。 苏窈在办公室里整理报告时,内线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 “我是陆临渊。” 苏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陆顾问,请讲。” “分析报告我看到了。”陆临渊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似乎少了几分冰冷,“黄麻纤维的发现很关键。谢谢。”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她说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苏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临渊说,“关于凶手的心理动机,我有了些新的想法。” “如果你下班后有时间,可以讨论一下。” 苏窈愣住了。 陆临渊主动约她讨论? 太阳难不成从西边出来了? 然后下意识向窗外望去,随即暗骂自己蠢,现在是白天! 她迅速回过神,“好的,我有时间。” “六点,我办公室。”陆临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苏窈拿着传来忙音的电话听筒,有点没反应过来。 【宿主!宿主!重大进展!陆顾问主动邀请你了!】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兴奋地嚷嚷。 ‘小点声!吓我一跳。’苏窈在心里呵斥它,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看来,这块冰山,也不是这么难以接触嘛。 至少,他认可了她的能力。 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她看了一眼时间,加快了整理报告的速度。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4 下午六点,苏窈准时敲响了陆临渊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苏窈推门进去。 陆临渊的办公室和他的人一样,整洁得近乎刻板。 文件资料分门别类放得一丝不苟,桌上除了电脑、笔筒和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几乎没有私人物品。 他正坐在电脑后,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轮廓更加分明。 “陆顾问,我来了。”苏窈出声打招呼。 陆临渊从屏幕后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待苏窈坐下,他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了正题,“关于凶手的‘修正’动机,黄麻纤维的出现,提示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指向。” 苏窈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陆临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稳的分析,“具有强迫型人格倾向的个体,追求秩序和完美。” “他们所定义的‘秩序’往往带有极强的个人色彩。” “受害者都接触过绘画,凶手使用的工具也与绘画相关。” “但他选择的受害者,从现有资料看,在绘画上并没有突出天赋或显着的‘不完美’。” 他稍作停顿,给苏窈思考的时间,“所以,他想要‘修正’的,可能并非她们的技艺或行为。” 苏窈顺着他的思路,若有所思,“就是说,其实凶手与受害者之间没有恩怨,只是凶手单方面?” “绘画是一种创造和表达,而凶手却用毁灭的方式来实践他扭曲的‘掌控欲’?” 这也太离谱了,看你不顺眼,就要噶了你 陆临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方向正确。” “这些年轻、独居、有艺术爱好的受害者,可能在某一方面,是他内心某种既渴望又憎恶,或无法企及的。” 说白了,就是眼红了。 “我同意,”苏窈点头,从法医的角度补充证据,“从尸检结果看,凶手作案手法非常利落,带有一种近乎变态的精确。” “创伤位置、深度都显示出极强的控制力,这和你说的感觉是吻合的。” “他似乎在通过这种极端方式,消除他心目中所谓的‘不完美’或‘混乱’。” “不过这个理由确实有些” 陆临渊看苏窈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笑了,“这个世界上,要是所有人的观念、底线都是一样的,就不会有这些刑事案子了。” 说的也是,苏窈叹了口气。 两人就着这个思路,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是陆临渊在分析,苏窈则时不时提出从法医角度看到的证据进行补充或提问。 十分的高效,苏窈发现自己很容易就能跟上陆临渊的思路,甚至通过顺着他的思路进行发散。 不得不说,陆临渊在专业领域的洞察力确实让她佩服。 讨论结束,陆临渊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似乎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下班点很久。 他看向苏窈,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丝,“抱歉,占用你休息时间了。” 苏窈爽朗地笑了笑,一边整理自己记录的要点一边说,“陆顾问太客气了,案子要紧。” “而且跟你讨论效率很高,比我自己埋头看资料思路清晰多了。” 她说的是实话。 和聪明人一起工作,效率确实高。 思维上也能碰撞出不少火花。 陆临渊看着她明朗的笑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低声道,“嗯。” 苏窈站起身,“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出了报告,我明天一早整理好发给你。” “好。”陆临渊也站了起来,算是送了送。 苏窈离开陆临渊的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脑子因为高速运转而有点兴奋,又有点疲惫。 ‘小团子,我越来越觉得这陆临渊也没那么难相处嘛,至少在聊案子的时候。’苏窈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在心里说。 【是的呢宿主!专业共鸣是打开男主心扉的第一步哦!】小团子表示赞同,【不过,根据能量波动检测,那个张强好像又开始有小动作了。】 苏窈皱了皱眉,‘他又想干嘛?’ 【暂时还不清楚,但男主气运有流失的预兆,宿主需要留意一下哦。】 第二天中午,苏窈去食堂吃饭。 她打了份饭,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就听到隔壁桌几个面生的年轻警员在聊天,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传到她耳朵里。 “哎,听说了吗?隔壁分局那个张强,昨天又来了。” “又来找陆顾问?他们关系真那么好?” “谁知道呢。” “不过张强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挺关心陆顾问的,说什么老同学性格一直比较内向,让大家多担待之类的。” “陆顾问是挺冷的,不过人家有资本啊,破案率高啊。” “话是这么说但张强暗示说,陆顾问大学时候就因为一些事情心理状态不太稳定,所以现在才不爱跟人打交道。” “说他的判断有时候会比较极端,让我们参考的时候留个心眼。” “真的假的?不能?我看陆顾问每次分析都很有道理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张强毕竟是他老同学,可能知道点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苏窈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心里一股火就噌噌噌地就冒了上来。 这张强,手段可真够低级的! 比不上陆临渊,就开始玩这种阴的?就造谣?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冲过去跟人对质,反而显得小题大做,落人口实。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但耳朵却竖得更尖了。 那几个警员还在嘀咕。 “但我觉得不像哎?陆顾问跟咱们相处这么久了,除了不爱说话、互动不多,感觉没什么啊。” “其实想想也是,正常人谁整天跟案子、跟尸体打交道还那么冷静的?” “有点怪癖也正常,谁还没有个个性了?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希望不影响,毕竟现在这案子还得靠他呢。” 好在,还是有些人是有脑子的。 苏窈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端起餐盘站起身。 经过那桌时,她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声音清脆地开口,“几位师兄,你们刚才是在讨论陆临渊顾问吗?” 那几个年轻警员没想到会被人听到,还是跟陆顾问经常接触的苏窈,都有些尴尬。 其中一个连忙打哈哈,“啊随,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苏窈笑了笑,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说,“陆顾问是挺厉害的,昨天跟他讨论案子,思路特别清晰。” “要不是他精准的心理画像和我们法医这边的物证结合,案子进展也没这么快。” “听说陆顾问一直都特别忙,除了咱们局的案子,还经常被其他局借走。” “张强警官是陆顾问的同学啊?那他业务能力一定也很强?” “他来咱们局是因为被借过来帮忙办案的吗?下次有机会真想请教请教。”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是肯定了陆临渊的能力和贡献,接着又看似无意地把话题引到了张强身上,还捧了张强一下。 那几个警员面面相觑。 是啊,陆顾问能力摆在这儿,是局里的宝贝。 其他局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想要挖走。 张强要真那么厉害,怎么没见有什么突出表现?反而老是有功夫过来‘关心’老同学? 苏窈没等他们回答,又笑着说,“师兄们慢吃,我先回去忙了。” 说完,端着餐盘优雅地离开了。 留下几个警员在原地,表情都有些讪讪的。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哈?” “这实习生挺维护陆顾问的啊?” “算了算了,干活干活,别瞎传了。” 苏窈走出食堂,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心里清楚,这种谣言就像苍蝇,拍不死,但嗡嗡嗡的惹人烦。 虽然暂时动摇不了陆临渊的地位,但听多了,难免会有一些人心里留下‘痕迹’。 她回到办公室,秦老不在。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气不过。 ‘小团子,这张强也太烦人了!像个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他膈应人!’ ‘啊啊啊啊啊啊,我最讨厌癞蛤蟆了!!!’ 【宿主形容得好贴切!】小团子表示赞同,【我们需要想办法消除这些负面言论的影响吗?】 ‘直接硬刚不行。’苏窈冷静下来,分析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 ‘等这个案子破了,陆临渊的核心作用凸显出来,这些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现在嘛’ 她眼珠转了转,有了主意。 她打开内部通讯系统,找到了物证鉴定科一个相熟的师姐。 “师姐,是我,苏窈。想问一下,那个黄麻纤维和颜料颗粒的比对分析,最终报告出来了吗?” “对对,就是绘画班那个案子太好了,谢谢师姐!我马上过来拿!” 挂了电话,苏窈站起身。 她要去拿最硬的证据,用实打实的成果,让那些嚼舌根的人闭嘴。 顺便,她也想看看,陆临渊知道这些谣言后,会是什么反应。 以他的性子,估计根本不屑理会? 但她苏窈,可没那么好的‘修养’。 她的人,哪怕是任务目标,也不能随便让人这么诋毁。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5 物证鉴定科的最终报告为案件带来了重大突破。 专案组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充满干劲。 李队长指着白板上写下的五个名字,声音洪亮,“名单确定了。” “通过已有的证据,可以将范围锁定在这五人身上” “授课老师王雯、助教孙毅、后勤主管陈明、长期学员张琳,以及负责绷画框的杂工赵成。” “这五个人,都有作案时间和条件。”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找到突破口,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陆临渊站在白板前,看着眼前几张嫌疑人的照片,“凶手的心理防线很强,但强迫型人格往往无法容忍计划被打乱,或者自身受到挑战。” “我们可以尝试施加压力,观察谁的反应最异常。” “李队,”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提议,“是否可以对这五人进行一次同步且公开的问询?” “还是常规的形式,敲山震虎一下。” 李队长看向陆临渊和秦老,“陆顾问,秦老,你们的意见?” 秦老微微颔首,示意陆临渊继续。 陆临渊语调平稳地回答,“我同意。” “这次问询的关键在于近距离观察他们的应激反应。” “微表情、无意识的肢体动作、语言逻辑的前后一致性。” “尤其要注意,谁试图过度解释,或者对某些细节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 “这些我需要在现场进行观察。” “好!”李队长一拍板,“那就这么定了!” “分五组,同时进行问询。” 李队长巡视一圈,思索着如何分配。 “陆顾问,你” “你负责观察几人的神情、状态。” 他的目光在室内巡视,最终落在苏窈身上, “苏窈,你对画室现场进行采样,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明白,队长!”苏窈立即应声,内心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兴奋。 陆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任务分配完毕,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苏窈直接来到了画室,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再次进行检查。 她重点观察了存放黄麻绳的货架、颜料柜,以及画室中每个固定的画架、调色区域。 作为法医,她对痕迹和微小的残留物有着天然的敏感。 在检查到杂工赵成平时负责维护的一个偏僻角落的洗笔池时,苏窈蹲下身,用强光手电仔细照射下水口边缘。 在不易察觉的瓷缝里,她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暗红色凝固残留。 她小心翼翼地用取证工具将其刮取装入证物袋。 紧接着,在旁边的垃圾桶底层,她发现了几张被揉皱的素描纸,上面用炭笔反复涂画着扭曲图案,笔触压抑且凌乱。 说不上来的感觉。 苏窈没再多想,立刻将这些新发现的物证收好。 她看了一眼时间,估计问询也差不多结束了,便决定立刻返回,将这些发现告知陆临渊。 与此同时—— 问询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个人。 那就是杂工赵成。 五十多岁,看起来老实巴交,在绘画班工作了几年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上还有颜料渍,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不停地搓着。 “赵师傅,请坐,别紧张,就是例行了解一些情况。”张泽率先开口,语气尽量温和。 “哎,好,好。”赵成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神有些闪烁。 问话开始,先从赵成的工作内容问起,比如平时主要负责什么,绘画班都用哪些材料等等。 赵成一开始回答得有些磕巴,但谈到熟悉的领域,渐渐放松了些。 陆临渊一直在旁边房间安静地观察着。 当张泽看似无意地提到‘绷画框的麻绳’时,赵成的右手食指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没能逃过陆临渊的眼睛。 张泽也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关于颜料保管的问题。 整个问询过程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 结束后,赵成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张泽和陆临渊。 “他右手食指的反应,”陆临渊率先开口,语气肯定,“提到麻绳时,他有明显的应激表现。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嫌疑上升了。” 张泽放下笔,松了口气,“我也看到了!虽然他后面掩饰得很好。陆顾问,你观察得太仔细了!” 陆临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回去汇总情况。” 苏窈赶回市局时,恰好在走廊遇见刚从观察室出来的陆临渊。 他脸上带着思考的神情。 “陆顾问!”苏窈快步上前,“问询结束了?我正好有新的发现。” 陆临渊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她,“嗯。刚结束。你有什么发现吗?” 苏窈一边和他并肩走向办公室,一边简洁地讲,“我重新仔细的检查了画室。” “在赵成经常活动的区域的洗笔池下水口发现了可疑的暗红色颜料残留,已经取样。” “另外,在垃圾桶底层找到了几张被丢弃的素描,上面画满了风格怪的图案,笔触有些凌乱。”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带了回来。”她将证物袋递给陆临渊看。 陆临渊接过证物袋,仔细地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画,眼神变得锐利。 他抬头看向苏窈,语气中带着赞许,“这些发现非常重要。” “尤其是这些图画,很直观的反映了画画的人内心可能存在的控制与束缚冲动,这与凶手的心理画像高度吻合。” “你做得很好。” 得到他如此直接的肯定,苏窈感到一阵欣慰,她追问道,“那边的问询情况怎么样?赵成的反应?” 陆临渊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苏窈进去详谈,一边说,“赵成的应激反应最显着。” “正常询问的时候,有些冷静过头了。” “提到关键物证时,有明显的微表情和肢体失控。” “结合你找到的这些新物证,他的嫌疑急剧上升了。” 两人在办公室内坐下,苏窈带来的新物证被放在桌上。 陆临渊指着那些画说,“这些无序重复的涂鸦,是内心焦虑和强迫性思维的一种外化表现。” “指向性已经是非常强了。” 苏窈点头补充,“颜料的样本已经在检测了,如果洗笔池边缘的残留物与之前的物证确认为同一种的话,也就说明他” “没错。”陆临渊表示同意,“这些证据链基本可以形成闭合了。” “等其他几组回来后,整合一下信息。” 这时,李队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顾问,苏窈,正好你们都在。” “各组初步汇报都完成了,就等你们的嗯?这是?”他看到了桌上的新证物。 苏窈立即起身汇报,“李队,这是我刚才在画室新发现的物证” 一小时后,专案组会议室。 综合了各组问询的观察结果,果然,其他四名询问对象在问询过程中都没有表现出像赵成那样明显的破绽。 赵成的嫌疑度一下子提到了最高。 陆临渊总结道,“综合种种来看,赵成不仅在问询中表现出高度可疑的心理应激,苏法医更是在其工作区域发现了同款颜料。” “建议立即对其采取控制措施,并申请搜查其住所和个人物品。” 李队长高度重视这些新发现,当即部署,“行动!先控制住赵成!我现在立即申请搜查令!” “待搜查证下来,立即带回局里。” 散会后,陆临渊和苏窈最后走出会议室。 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了。 “走,我送你。”陆临渊先一步走出会议室。 “啊?噢噢,谢谢。”苏窈有点没反应过来。 俩人一起走向停车场。 “今天配合得不错。”走到车旁,陆临渊突然说了一句。 她有点意外,随即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是陆顾问你的想法启发了我。” 陆临渊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开到半路,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子突然轻微顿挫了一下,然后发动机指示灯亮了起来。 陆临渊皱了皱眉,试着踩了踩油门,车子反应迟钝。 “怎么了?”苏窈问道。 “车好像有点问题。”陆临渊将车缓缓停到路边安全地带,熄了火,又重新启动。 指示灯依然亮着。 “不会是抛锚了?”苏窈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叫拖车可能得等好久。” 陆临渊拿出手机,似乎准备打电话。 苏窈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陆顾问,你打开引擎盖看看?” “我爸是机械工程教授,我小时候跟着他瞎鼓捣,懂一点点皮毛,万一是什么小问题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她爸确实是教授,但她所谓的‘懂一点点皮毛’其实是谦虚。 她动手能力很强,简单的机械故障还真难不倒她。 陆临渊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还会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下车,打开引擎盖。 苏窈凑过去,借手机手电筒的光仔细检查起来。 她动作熟练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陆临渊站在一旁帮她打着光,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如此专注的目光,她却浑然不知。 他的目光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向发动机。 “好像是点火线圈的线路接触不良,”苏窈指了指一个地方,“陆顾问,你车里有工具箱吗?我紧一下试试。” 陆临渊从后备箱找出工具箱递给她。 苏窈接过,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操作。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 几分钟后,她拍拍手,合上引擎盖,“好了,应该没问题了,试试看。” 陆临渊重新发动车子,发动机指示灯果然灭了,运行也恢复了平稳。 他看向苏窈,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苏窈坐回副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都说了是皮毛啦,侥幸,侥幸。” “正好我会而已啦。” 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分明写着‘快夸我’。 陆临渊看着她那有点小得意的样子,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嗯,很厉害。”他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苏窈系好安全带,心情莫名很好。 车子重新启动,车里的气氛,变得不那么清冷了。 陆临渊偶尔也会找话题说了。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6 对赵成的传唤和搜查行动迅速展开。 审讯室内,气氛凝重。 赵成坐在讯问椅上,虽然强作镇定,但不断摩擦的指关节和偶尔飘忽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李队长亲自坐镇主审,一名经验丰富的张泽担任副审。 陆临渊和苏窈则在单向玻璃后观察。 一开始,赵成对关键问题避重就轻,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个老实干活的杂工,对所有事情一无所知。 他的应对方式,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麻木。 “我们在你负责维护的洗笔池下水口边缘,提取到了微量的暗红色凝固物。”张泽将平板上的显微照片展示给赵成看。 “初步检测显示,其成分与受害者衣物上的微量残留进行比对,结果显示是一致的。” 张泽的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工作区域会出现这种不明残留?你用它清洗过什么?” “我,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哪个学生乱倒的。”赵成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在构筑心理防线,”陆临渊透过麦克风对李队长低语,“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这是一种常见的回避策略。” “或许可以试试从那些素描图案入手,直接冲击他试图维持的表象。” 李队长会意,示意助手将苏窈发现的那几张画着扭曲绳索的素描推到赵成面前。 “赵成,在你的工作区域发现的。” “解释一下,这些画的是什么吗?”李队长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 看到这些画,赵成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哑声道,“我,我瞎画的,没事闲着瞎画的。” “瞎画?”李队长追问,“为什么反复画这种捆绑的图案?这跟你平时的工作有关吗?”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就是,随手画的!”赵成开始回避目光,额头渗出了细汗。 “也有可能是学生。” 观察室内,陆临渊紧盯着赵成的反应,尤其是他的手指和喉部动作。 “他在吞咽口水的频率显着增加,手指出现无意识的抓握动作,这是典型的焦虑和防御状态。他对这些画的出现感到极度不安。” 苏窈也发现了,但并没有想那么深,“原来如此。” 陆临渊微微颔首,再次通过麦克风向李队长提供思路,“李队,可以结合物证施加压力。” “强调我们已掌握确凿的科学证据,特别是洗笔池残留物,暗示其与案件的直接关联,打破他的侥幸心理。” 审讯室内,李队长根据陆临渊的建议,调整了问讯策略。 他并没有透露具体检测结果,“赵成,你以为把事情推给‘学生’或者‘不小心’就能蒙混过关吗?” “现在的科学技术,远比你想象的要精确。” “我们在现场提取到的每一件物证,在技术面前都会说话。” “赵成,它们说的,和你说的,可不太一样啊。” 这番话,起了效果。 赵成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这时,苏窈有了新发现。 她指着监控画面中赵成不断摩挲的右手虎口处,对陆临渊说,“陆顾问,你看他右手虎口那个旧伤疤附近,皮肤颜色有细微差异,像是新的痕迹?” “结合洗笔池的不明残留,会不会” 陆临渊眼神一凛,立刻向李队长传达,“李队,注意他右手虎口的皮肤状况。” 李队长心领神会,突然将话题一转,“赵成,你右手虎口那里,受伤了?” 赵成没想到他们会注意自己右手。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右手,眼神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 这种被对方完全看穿的感觉,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我!是她们!” “是她们自己不懂得珍惜!玷污了艺术!” “她们需要被净化!需要回到最‘规整’的状态!”赵成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番话,随后便瘫软在椅子上,面色死灰。 突破口终于被打开。 后续的审讯变得相对顺利。 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确凿的物证链条面前,赵成最终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作案过程。 他扭曲地认为,那些追求个性表达、生活随性的学员‘破坏’了绘画应有的‘秩序’和‘纯净’。 于是通过那种极端残忍的方式,来实现他心目中病态的‘修正’与‘净化’。 抛尸地点的选择,也正如陆临渊所分析,体现了他对废弃秩序的畸形的掌控欲。 案件成功告破,专案组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总结会上,李队长特别表扬了苏窈和陆临渊的出色配合。 然后大手一挥,宣布晚上在局附近的一家餐馆举行庆功宴,经费由他申请,全员参加! 办公室里欢声笑语,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晚上的聚餐。 苏窈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脸上带着笑,和几个年轻警员聊着天。 “苏窈,晚上必须得多喝两杯呃茶或饮料啊!这次你可立大功了!”一个年轻警官笑着说道。 “就是,你说的句句都在点儿上,不然还得绕圈子呢!” 苏窈笑着摆手,“别别别,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各司其职嘛。”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哎,陆顾问呢?怎么没见他?”苏窈问旁边的人。 “刚才好像看见他回自己办公室了,估计又不参加了?他从来不爱凑这种热闹。”一个同事耸耸肩,似乎早已习惯。 苏窈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案子破了,大家都很开心,他却一个人躲开了? 虽然知道他性格如此,但想到他在这个案子里付出的心血,苏窈觉得他不该被排除在这份喜悦之外。 哪怕是他主动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陆临渊的办公室走去。 门虚掩着。 苏窈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陆临渊的声音,依旧平淡。 苏窈推门进去。 陆临渊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似乎是一些案件的总结资料。 “陆顾问,”苏窈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晚上庆功宴,你不去吗?” 陆临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落在键盘上,“不了。还有些报告要整理。” 苏窈看着他略显僵硬的侧影,心里明白这只是借口。 她想了想,没有像别人那样轻易放弃,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案子都破了,报告晚一点写也没关系嘛。” “李队说了,全员参加。你可是大功臣之一。” 陆临渊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苏窈再接再厉,换了个角度,“而且,忙了这么多天,大家都想放松一下。” “那家馆子听说招牌菜做得不错。”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陆顾问,您总不能一直这么脱离群众?” 陆临渊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苏窈。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狡黠的笑意,没有旁人那种刻意的讨好或打量。 他沉默了几秒钟,就在苏窈以为又要被拒绝的时候,他忽然低声开口,“地址。” 苏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答应了! 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赶紧把餐馆的名字和地址报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陆临渊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电脑屏幕上,一副‘你可以走了’的样子。 但苏窈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笑着说了声,‘那晚上见,陆顾问!’ 便轻快地退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听到关门声,陆临渊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有些复杂。 他其实很不习惯那种嘈杂喧闹的场合,会觉得无所适从。 但刚才苏窈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让他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意。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7 晚上,餐馆的大包间里热闹非凡。 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菜,气氛还挺热烈的。 李队长带头举杯,象征性的感谢了一下所有人的付出,特别点名表扬了陆临渊和苏窈。 轮到陆临渊时,他在大家的注视下,略显拘谨地站了起来。 简单地说了句‘各司其职,大家辛苦’,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快速坐下。 即便如此,会觉得他敷衍。 他能够来就已经让很多人感到意外了。 其他几个队员主动过来跟他碰杯,他虽然话还是很少,但也都一一回应了。 苏窈被同事们围着,喝了不少饮料,包间里面有些闷,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性格开朗,说话又有趣,所以都爱跟她聊两句。 苏窈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瞥向陆临渊那边,见他虽然依旧安静,但神色相比于平时已经缓和不少了。 ‘饮料’过三巡,气氛更加活跃。 有人就聊到,苏窈是怎么发现这些线索的。 在苏窈来之前的两起,他们陷入了一个‘死路’。 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任何头绪。 苏窈笑着站起来,也没扭捏,大致说了自己的思路,最后不忘把功劳归给大家,“其实说到底,还是咱们配合的好。” “就像陆顾问说的,心理画像和物证结合,才能让凶手无所遁形。”她说着,目光自然地转向陆临渊。 大家都跟着看了过去。 陆临渊没想到话题会突然引到自己身上,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看向苏窈。 隔着一张圆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苏窈笑着对他举了举手里的饮料杯。 陆临渊沉默了一瞬,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隔空示意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这个小互动被不少人看在眼里,顿时引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哟!陆顾问今天破例了啊!” “看来还是咱苏窈有面子!” “就是就是,配合默契嘛!” 苏窈被大家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坐下,假装低头吃菜,耳朵尖却有点泛红。 陆临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耳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杯子。 庆功宴在热闹的气氛中持续到很晚才散场。 大家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离开。 苏窈出了餐馆,夜晚的风带着凉意。 她看到陆临渊一个人站在路边。 她走过去,“陆顾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陆临渊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回?” “我住得不远,走回去就行。”苏窈笑着说。 陆临渊抿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苏窈说,“走,我送你。” 不等苏窈开口,他拉开车门先一步上了车。 苏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也跟着上了车。 没几分钟,苏窈的家就到了。 苏窈笑着挥手,“陆顾问再见!今天谢谢你能来。” 陆临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招了招手。 车子缓缓驶离。 苏窈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案子破了,很有成就感。 她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朝着公寓走去。 夜晚的空气,可真好呀。 结案报告和相关材料的整理工作,远比苏窈想象的要麻烦。 连环杀人案虽然告破,但后续需要归档的文件堆起来能有半人高。 秦老把这个任务大部分交给了苏窈,美其名曰‘虽然案件已经破了,但全面的了解案件全貌,是最好的学习’。 苏窈对此毫无怨言,反而干得津津有味。 她把这次整理当成了一次复盘。 不仅梳理自己做的检测报告,还结合着陆临渊的心理分析报告一起。 最终发现,一开始陆临渊的心里侧写,全中,真的是神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九点多。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桌前的台灯还亮着,键盘敲击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提醒她晚饭还没吃。 ‘小团子,我好像有点饿了。’苏窈在心里哀嚎,‘加班真的好痛苦’ 她总共没来几天,之前几天都是正常点下班。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加班了。 【宿主,检测到你的血糖水平偏低,建议立即补充能量!】小团子立刻回应,【对面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哦!】 哦豁,怪不得有些眼花呢,还以为是盯电脑太久了呢。 苏窈想了想,保存好文档,关掉电脑,准备下楼去买点吃的,带回家吃。 她拿起手机和钱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一片安静。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走廊尽头陆临渊办公室的方向,惊讶地发现,门缝底下竟然也透出了一线光亮。 他还没走? 苏窈脚步顿住了。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苏窈改变方向,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先回了趟办公室,从自己抽屉里拿了点东西,然后才坐电梯下楼。 她没有去便利店,而是去了局门口那家据说口碑很好的港式茶餐厅,打包了两份招牌鲜虾云吞面,外加两份清爽的拍黄瓜。 想了想,她又折回便利店,买了两盒牛奶。 提着热乎乎的夜宵回到市局大楼,苏窈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陆临渊的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心里有点打鼓。 自己好像有些冲动? 现在也还没那么熟 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他会不会觉得被打扰了?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同事之间,互相关心一下很正常! 何况他还是她的‘重点保护对象’呢! “叩叩叩——”她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陆临渊略显低沉的声音,“进。” 苏窈推门进去。 陆临渊果然还坐在电脑后,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案件数据模型。 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苏窈?你怎么还没回去?”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眉头微蹙。 苏窈举了举手里散发着食物香气的袋子,脸上扬起一个笑容,“我刚忙完,肚子饿了,去楼下买了点宵夜。” “看到陆顾问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顺便多带了一份。” “他们家云吞面味道挺好的。” 她说着,把其中一个装着云吞面、拍黄瓜和牛奶的袋子放到了他办公桌的空位上。 陆临渊明显愣住了,他看着那个袋子,又看看苏窈,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加班时一个人解决吃饭问题,还从来没有人给他‘顺便’带过宵夜。 “谢谢。”他停顿了好几秒,才有些生硬地道谢,目光还盯着那个袋子,没有动。 苏窈看他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接受别人一点点好意都这么困难吗? 她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走到外面茶水间,把自己那份宵夜拿出来打开。 诱人的香气立刻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快趁热吃啊,陆顾问。”苏窈一边拆开一次性筷子,一边招呼他。 自己先夹起一个晶莹的云吞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果然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陆临渊看着她毫不做作的样子,又闻到那勾人食欲的香气,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一些。 他沉默地伸出手,拿着自己那份,也去了一旁的茶水间。 然后开始拆包装。 两人就这样挨着排排坐,默默地吃起了宵夜。 一时间,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塑料餐盒偶尔发出的轻响。 气氛有点安静,但并不算尴尬。 苏窈吃了几口,感觉胃里暖和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她一边吃一边自然地说起整理报告时的一些发现和想法。 两人在某些方面竟然是看法一致。 于是,顺理成章的打开了话题,就顺着案件和专业方向聊了下去。 主要是苏窈在问,陆临渊虽然回答的言简意赅,但句句到点儿伤。 他甚至会主动引申一些相关的案例。 苏窈发现,只要不谈私事,只聊专业,陆临渊的话就会多一些,眼神也会变得格外明亮。 不知不觉,两人都吃完了宵夜。 苏窈把空餐盒收拾好,又把牛奶推到他面前,“喝点牛奶,暖胃,听说对睡眠也好。” 陆临渊看着那盒牛奶,这次没有太多犹豫,拿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苏窈自己也捧着一盒牛奶,小口喝着。 她看着陆临渊,他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侧脸在台灯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惯有的清冷。 “陆顾问,你经常加班到这么晚吗?”苏窈忍不住问了一句。 陆临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落在键盘上,“嗯。习惯了。” “老是吃外卖或者泡面对身体不好。”苏窈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僭越,赶紧找补,“呃我是说,前两天我吃泡面的时候,秦老就这么念叨我半天。” 陆临渊握着牛奶盒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还好。”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苏窈觉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可能真要打扰他工作了。 她站起身,把自己和陆临渊的空餐盒都收进一个袋子里,准备带走。 “那陆顾问,你忙,我先回去了。”她提着垃圾,笑着说道。 陆临渊也站了起来,算是送她。他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开口,“苏窈。” 苏窈回头,“嗯?” “谢谢你的宵夜。”他的声音略显温柔。 让苏窈都愣神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睛弯弯的,“不客气!同事之间互相投喂,很正常嘛!” “陆顾问你也别熬太晚,注意休息。” 说完,她挥挥手,拉开门走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微弱声音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食物香气。 陆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盒喝了一半的牛奶,又想起刚才苏窈那明亮的眼睛。 心里某个角落,有些触动。 他坐回椅子上,却没有立刻继续工作,只是看着屏幕,目光有些游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移动鼠标,但敲击键盘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些。 而离开市局大楼的苏窈,心情很好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夜风微凉,她却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宿主!陆顾问健康趋向有那么一点点,点点,改变哦!】小团子兴奋地报告。 是了,原世界中,陆临渊之所以那么早就 除了应激障碍和舆论的精神打击外,还有身体上的问题。 他似乎格外的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常常失眠,饮食还不规律,食欲也是老不好。 ‘是吗?’苏窈挑眉,咬了一口刚才在便利店买的棒棒糖,‘看来他,也没你说的那样完全油盐不进嘛。’ 她哼着歌,脚步轻快。 ‘难道不是因为你送的,他才吃嘛?’上帝视角的小团子心里叭叭。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8 周一清晨,苏窈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秦老不在,几个同事围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讨论着什么。 “怎么了?”苏窈放下包,走过去问道。 “又出新案子了,”一个同事压低声音,“性质很恶劣,入室抢劫杀人,一家三口都没了。” 苏窈心里一沉。 “关键是,现场被清理过,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目前有价值的线索很少。”另一个同事补充道,“上面压力很大,要求尽快破案。” 正说着,秦老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都别聚着了!” “小苏,准备一下,跟我去现场!” “是!”苏窈立刻应道,迅速准备好勘察箱,跟着秦老往外走。 案发现场位于一个中档小区,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议论纷纷的居民。 走进室内,即使是苏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刺鼻的清洁剂气味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现场确实如同事所说,被刻意清理过。 但却透露着不对劲。 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大片血迹被擦拭,但又没完全擦拭干净。 家具摆放看似整齐,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秦老和苏窈,以及其他技术人员,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苏窈强迫自己忽略掉那股味道和视觉冲击,全神贯注地搜寻每一个角落。 她在窗台的缝隙里,沙发底下,甚至踢脚线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提取着一切可能有用的指纹、毛发或纤维。 勘察持续了整整一上午,收获却十分少。 凶手戴了手套鞋套,动作干净利落。 下午的专案组会议,气氛比上次连环杀人案时更加沉重。 白板上贴着受害者的照片和有限的现场信息,李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现场被破坏严重,目前没有目击者,小区监控也在案发时间段出现了故障。” “可以说,这是我们近期遇到的最棘手的案子之一。” 李队长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压力。 真是一个比一个棘手。 他看向坐在前排,一直沉默地看着白板的陆临渊,“临渊,你怎么看?” “有没有从现场布置上,看出点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临渊身上。 陆临渊缓缓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 “凶手,男性,年龄在25到35岁之间,体格强壮,有较强的控制欲。” “他熟悉基本的侦查手段,甚至可能有过相关从业经历或对此有深入研究。”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一张拍摄客厅全景的照片,“你们看这里的摆放,过于整齐,” “正常家庭的话,桌子上的东西随着用随着拿。” “能保持不乱就不错了,而这一列瓶瓶罐罐,既没有贴墙放,又没有挨着放。” “而是摆放的相当整齐,间距几乎都是一样的。” “这是强迫型行为的体现。” 他又指向卧室的方向,“他在行凶后,有步骤地清理现场,不是为了完全逃避侦查。” “而是为了挑衅。因为他知道不可能完全抹去所有痕迹” “他在向我们示威,展示他的‘完美犯罪’计划。他认为自己比我们聪明。” 在场的众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陆临渊的语速不快,“他选择入室,目标明确,并非临时起意。” “我怀疑,他与受害者家庭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间接联系。” “他的动机,可能不仅仅是财物更像是满足某种扭曲的心理需求。” 这番话,让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陆顾问,”一个资历较老的刑警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疑惑,“临渊,你的推断是不是太大胆了点?” “咱们目前现场线索这么少,仅凭家具摆放和清理行为就断定是挑衅和表演,会不会有点主观了?” 立刻有人小声附和,“是啊,听起来有点玄乎” “万一凶手只是单纯的反侦察意识强呢?” “这种心理画像,没有物证支撑,很难作为侦查方向啊” 这个不是故意找茬,而是之前案子,都是有一定的线索的。 但这个案子,现有的线索太少太少了。 根本找不到什么方向,没有头绪。 陆临渊居然能推出这么多来,他们也有点不确定,方向是不是对的。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李队长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看着陆临渊,等待他的回应。 陆临渊站在那里,面对质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并不擅长,也不屑于为自己辩解。 就在这时,苏窈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清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队,各位前辈,”她先礼貌地环视一周,然后目光落在刚才提出质疑的刑警身上,“我认为陆顾问的推断非常有价值。” 她拿起自己面前的初步尸检记录和物证清单,“我们在现场虽然未能提取到清晰的指纹和足印,但是,在受害者的指甲缝里,我们发现了非常微量的不属于受害者家庭中的特殊棉纤维,质地很硬。” “鉴定科正在做进一步检测。” “另外,在客厅那个被刻意摆正的茶几边缘下方,发现了一处比较模糊的划痕,正在做进一步处理。” “划痕上的血迹已经有了结果,并不止一名受害者的,是两名混合的。” “那两名受害者最后倒地的地方相隔不算近,离茶几也比较远。” “所以很明显,是凶手戴着手套,行凶后清理现场所留下来的。” 众人沉思。 确实。 如果茶几边上是两个人的血,那肯定不会是两个人在受了伤之后去碰的茶几。 碰完之后,两人纷纷再回到倒地的位置上? 这也太扯了。 有那时间,找手机打报警打120不好吗? 她瞟了一眼陆临渊,继续说道,“陆顾问提到的‘表演性质’和‘掌控欲’,我倒是觉得是高度吻合的。” “他清理,不是为了‘不留痕迹’,而是为了‘留下他想要我们看到的痕迹’。” “这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苏窈的一番话,条理清晰,与陆临渊的心理侧写巧妙地结合了起来。 那个提出质疑的刑警也陷入了沉思,点了点头,“如果这么说那确实值得深入查一查。” 李队长看了苏窈一眼,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陆临渊,“好!就按这个思路走!” “先重点排查符合临渊说的那些特征。” “等到那种特殊棉纤维查出来了,在缩小范围!” “老张,去催一下技术科,加紧对那处划痕的检测工作!”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苏窈收拾好东西,看到陆临渊还站在白板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句,“陆顾问。” 陆临渊转过身,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审视她为什么会帮自己说话。 “刚才,谢谢你。”他低声说,语气比平时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苏窈笑了笑,耸耸肩,“谢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啊。” “我写上个案子的结案报告时,整理了一下所有检测报告。” “整理后发现,跟你一开始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啊,你的分析本来就很厉害,只是不了解的人不太能懂而已。” 陆临渊看着她明亮的、毫无杂质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你相信直觉吗?” 苏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如果单单是直觉,我觉得有些玄乎。” “我更倾向于相信的是经历过专业知识沉淀的直觉。” “这是知识、经验和天赋的结合。” 陆临渊的目光闪了闪,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有几分失神。 天赋吗? 最终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苏窈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宿主,你刚才真是太帅了!】小团子在脑子里欢呼,【完美助攻!男主肯定很感动!】 ‘感动不一定,’苏窈想起刚刚陆临渊的反应,嘴角微微抿着。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9 时间在焦虑和忙碌中流逝,转眼又是几天过去,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晚上,苏窈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 习惯性地坐到书桌前,摊开了自己的案件笔记和现场照片复印件。 她蹙着眉,一遍遍翻着笔记,还试图从细节中找到被忽略的突破口。 凶手清理现场使用的清洁剂品牌很常见,日常的超市都有,根本无法通过这一点得到什么有力线索。 特殊棉纤维的排查需要时间。 那个模糊的划痕,有些像是字或字母,但还在核对。 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简单,深入调查后也未发现明显的仇杀或财杀动机。 一切似乎都卡住了。 苏窈捏了捏眉心,合上笔记本,整理文件,准备睡觉。 收拾的过程中,无意间看到那张客厅全景照片。 苏窈的动作停了下来。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错觉吗? 异常整齐的家具,被擦拭过的表面 她的视线猛地停在客厅角落的一个多层置物架上。 那上面摆放着一些书籍、相框和小摆件。 在勘察时,这个置物架也被重点检查过,上面的物品看着是没有被翻动或损坏的痕迹。 但此刻,苏窈盯着那些物品的排列方式,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连忙拿出卧室、厨房等现场记录进行对比。 要说卧室和其他地方的整理方式不一样,有些人可能对于卧室有着轻微洁癖。 毕竟是睡觉的地方,会收拾的整洁一些。 但卧室、卫生间、厨房、就连杂物室,整洁程度都是差不多的。 就是那种不乱,也不是特别洁癖的那种规整。 而客厅的照片显示,置物架上的物品摆放太整齐了。 书籍都是按高度从高到矮严格排列 这种可怕的规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莫非? 苏窈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然后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手指熟练地滑动屏幕。 深夜十一点多,陆临渊的手机在寂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苏窈。 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立刻接通了。 “陆顾问,是我,苏窈。”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但条理清晰,“我刚刚重新对比了现场照片,有一个重要发现,关于客厅那个置物架。” “你说。”陆临渊的声音沉稳,顺手打开了面前的案件文件夹。 “你看一看客厅、卧室、卫生间、厨房以及杂物间的对比。”苏窈冷静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虽然卧室、卫生间、厨房以及杂物间也不算乱。” “但你不觉得客厅那个置物架,有些出奇的整洁了吗?” “其他房间给人的感觉,就是经常整理,不乱而已。” “但那个置物架上的东西,是从大到小排列的。” “你,是觉得那个置物架是凶手码放的?”陆临渊很快就猜到她的想法。 “呃对,我觉得是打斗过程中碰到了置物架。”苏窈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在通话,他看不到。 陆临渊的目光扫过照片,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这确实不是简单的掩盖痕迹” “除非他控制不住。” “对!我也是这么想!”苏窈的语气有些兴奋,“应该是他看不得乱?属于一种洁癖?” “可能性极高。”陆临渊肯定道,“在高压的犯罪现场还坚持这种行为,说明这对他很重要。” 他继续深入分析,“这有可能表明了凶手具有显着强迫型人格特征的侧写。” “他的‘表演’和‘挑衅’,可能更深层次地映射出他内心对这种扭曲‘秩序’的渴求。” “排查方向需要调整一下了。”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向李队汇报?”苏窈提议。 “嗯。这是一个关键突破。”陆临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可。 “你立了大功,苏窈。” “是陆顾问你平时分析的好,我也是跟你学的。”苏窈谦虚了一句,随即打了个小哈欠。 “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还在看资料?”他问。 “嗯,正准备睡下了。” “早点睡。” “好,顾顾陆临渊你也别太晚。” 通话结束。 陆临渊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照片上,越看越觉得苏窈的发现是正确的。 这让他对案件的突破有了新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刑侦支队会议室。 李队面色凝重地环视了全场,“都说说,案子卡住了,下一步怎么走?” 陆临渊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将放大的置物架对比图贴上。 “李队,苏窈昨晚有个重要发现,我们需要更新一下凶手的心理画像。” 他指向照片细节,“请注意,凶手在清理现场后,还把置物架整理了。” “你们看,与卧室、厨房等房间的整洁程度不同。” “置物架上的书籍按高度严格排列,摆件居中,相框平行。” 张泽皱眉提问,“临渊,你的意思是,这家伙是个强迫症?” “见不得乱?收拾东西特特整齐的那种?” “可以这样理解,”陆临渊解释,“他在行凶之后,还有这种操作” “只有这一种解释。” “再结合昨天的特点,应该能缩小不少范围。” 李队摸着下巴,眼神锐利起来,“所以,我们要找的不只是有着反侦察意识、表演型人格的人。” “还是一个对物品摆放、顺序等近乎病态的执着的人?” “是的,李队。”陆临渊点头,“排查重点应立刻转向受害人家附近出现的、有这类异常行为特征的可疑人员。” 确实,表演型人格和反侦察意识,这两个不是很好排查。 但这种强迫症却藏不住 从这块下手更容易些。 “好!”李队一拍桌子,当机立断,“就按临渊和苏法医指出的新方向!” “重点排查有严重强迫性整理行为特征的人员!” “小张,你带一队人,重新梳理受害者小区及周边的监控,留意有没有行为异常的人。” “老王,你那边再深入走访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网,重点‘看看’有没有这种强迫症的人!” “是!”会议室里响起整齐的回应,个个充满了劲头。 专案组办公室内,气氛也变得忙碌起来了。 午休时分,苏窈和陆临渊在走廊相遇。 “排查方向已经铺开了,”苏窈说,眼神里带着光,“希望能尽快有消息。” “你的发现提供了关键路径。”陆临渊看着她,“凶手的行为模式越独特,暴露得就越快。” “快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也是,这种人,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改不掉强迫症这个习惯的。”苏窈接口。 “是,这种习惯本身就比较特殊。从受害者关系网上一排查”陆临渊语气笃定,“基本他就无所遁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期待。 第二天,负责外围走访的同事传回一条重要信息 在案发小区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工作的夜班店员反映,案发当晚凌晨两点左右,曾有一个穿着深色工装外套、戴着帽子的男人来买过一瓶强力清洁剂和几包湿巾。 这个男子行为有些怪异,付款时低着头,避免与店员有视线接触。 更重要的是,店员记得,那个男人的工装外套左胸位置,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类似齿轮或工具的logo绣标。 因为有些独特,店员还多看了好几眼。 这条线索让专案组精神大振。 李队长立刻安排人手调取便利店及周边所有可能拍到该男子的监控录像,并进行大规模排查,寻找符合工装logo特征的企业或单位。 与此同时,对受害者社会关系的挖掘的组,也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 男受害者于半年前,曾因房屋漏水问题,与楼上住户发生过激烈争吵,当时还报了警。 社区民警进行过调解。 “查!重点查楼上那户人家!”李队长立刻下令。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0 苏窈和陆临渊,以及其他几名技术人员,被派往楼上住户家进行例行走访和必要的现场查看。 楼上住户姓王,叫王柏,是一名独居的男性,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在一家大型商场的工程部工作,负责水电、空调等设备的日常维护。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还算配合地让警察进了门。 一进门,苏窈和陆临渊就目光闪了闪。 无他,他的家非常整洁。 整洁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沙发靠垫摆放得棱角分明,电视柜上的遥控器排成一条直线,连茶几上的水果盘里的苹果,都像是用尺子测量过的一样,间隔几乎都是一样的。 苏窈和陆临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种过度的整洁,很符合昨天讲的强迫症特征。 苏窈和小刘开始小心翼翼地采集可能的纤维样本。 张泽则一边看似随意地和王柏聊着天,询问他案发当晚的行踪,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内的细节。 王柏声称自己上夜班,有同事证明。 陆临渊则默不作声的掠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本来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当陆临渊的视线扫过客厅电视柜上摆放着的一个相框时,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那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灿烂,被一对年轻的父母拥在中间。 这本该是一张温馨的照片。 但陆临渊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照片背景的某个模糊影子上。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脸色在瞬间褪得苍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变得有些空洞,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恐。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拉入了一个冰冷的深渊。 苏窈正在四处转悠着,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陆临渊的异常。 她的心猛地一揪。 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的身体不舒服! 再联想到小团子之前提示过的陆临渊有ptsd,她几乎可以肯定,是什么东西触发了他的心理创伤。 想起了小团子之前说的,陆临渊因为在一次出现场,无意间犯了病。 本身还不信张强话的人,都有些相信了。 当然,不是说相信陆临渊人品有什么问题。 而是精神或者脾气有问题。 渐渐越传越厉害,越传越跑偏了。 不过这不是几个月后才会发生的吗?怎么提前了? 思及此,苏窈来不及多想,只想着不能让他在这里失态! 不仅会趁了张强的心,更会让他自己陷入难堪! 苏窈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立刻装作刚发现陆临渊‘难受’,语气自然,带着一丝担忧,走向陆临渊,“陆临渊!你怎么了?”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侧身一步,巧妙地挡在了陆临渊和那个相框之间,隔断了他的视线。 她当然注意到,陆临渊的‘失态’是从看到这个相框开始的。 同时,她的手随意地扶了一下陆临渊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陆临渊被她的话和动作惊醒,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焦距。 他看向苏窈,看到她眼中清晰的担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苏窈不等他反应,立刻转头对同样注意到异常的张泽和小刘解释,“陆临渊有点犯低血糖了,有点不舒服,我扶他出去透透气,休息一下。” “临渊,你有带糖吗?”张泽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丝毫没有怀疑,因为他们这一行经常吃饭不规律,他自己偶尔也会有点低血糖。 “我有,我先给他送回车上。”苏窈说道。 张泽点点头,继续询问王柏。 一旁的小刘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苏窈不再耽搁,半扶半拉着陆临渊,迅速而平稳地离开了王家,走到了楼道里。 楼道里安静无人。 陆临渊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着眼睛。 呼吸沉重,但相比之前那猛不丁的剧烈反应,还是缓和了一些。 只是苍白的脸色还没有恢复。 苏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陆临渊,先吃点这个,会好一点。” 陆临渊睁开眼,看着眼前那块棕色的巧克力,又看向苏窈。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过多的好奇,只有纯粹的关心,脸上写满了‘我明白,没事了’。 他沉默地接过巧克力,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从心底漫上来的寒意。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不客气。”苏窈摇摇头,没有追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他站着,等他平复,“要不要回车上?” 陆临渊摇了摇头。 过了几分钟,陆临渊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直起身,看向苏窈,眼神复杂,里面充满了感激,还有一丝被看穿脆弱后的不自在。 “我刚才”他试图解释。 “没事,”苏窈打断他,语气轻松,“低血糖嘛,我懂的。” “我以前也这样。”她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陆临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在维护他的尊严和形象。 他抿了抿唇,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低声道,“情况怎么样?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什么特别发现,小刘在进行基础采样。” “那个王柏,家里整洁得过分,确实有疑点。” “他声称案发时在单位值夜班,这个需要核实。”苏窈迅速回归工作状态,简单说了说。 陆临渊点了点头,眼神也重新变得冷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但他心里清楚,刚才如果不是苏窈反应机敏,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他曾在家犯过,那个时候没人管自己 “我们进去。”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 “你可以吗?”苏窈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可以。”陆临渊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肯定。 两人重新回到屋内。 陆临渊刻意避开了电视柜的方向,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张泽与王柏的对话和现场的观察上。 他的表现无懈可击,跟平常一模一样。 但苏窈能感觉到,他比平时更加沉默,周身的气息也更冷了几分。 后续的勘察没有发现直接证据。 他的口供也需要核实。 但他家的过度整洁,让他无法摆脱嫌疑,被列为重点调查对象。 离开王家,坐回车上。 陆临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良久,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苏窈,刚才谢谢你。” 苏窈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他,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都说了是同事嘛,互相照应,应该的。” “陆临渊,你别有负担。”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刚才虽然嗯,‘低血糖’,但一点没耽误正事,还是很厉害。” 陆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笑容坦荡、温暖,像阳光一样,驱散了他心底残留的阴霾和寒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苏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有些复杂。 从王柏家回来后,专案组就忙碌起来。 实验室的比对结果出来了,从他家采集到的棉纤维样本,与案发现场发现的纤维在材质、粗细、磨损程度上高度一致,属于同源产品。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突破。 然而,王柏的不在场证明 经过反复核实,暂时没有发现明显漏洞。 商场监控显示他当晚确实多次在工程部所在区域出现,也有其他夜班员工作证。 这使得直接指认他作案的证据链闭合不上。 案件再次陷入了焦灼的状态,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却怎么也找不到发力点。 这天下午,苏窈正对着电脑屏幕,查看报告。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小团子急促的声音突然在苏窈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窈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心里一凛,‘怎么了小团子?’ 【宿主,是张强!】小团子的声音有些紧张,【系统监测到,他身上的负面能量和针对男主的恶意正在急剧攀升!】 【嫉妒和怨恨情绪已经达到了危险临界值!】 苏窈的心沉了下去,‘他想干什么?’ 【具体行动计划现在无法得知,但能量指向显示,他近期可能会采取对男主不利的行动!】小团子的语气十分肯定,【而且,能量波动跟你们正在侦办的入室杀人案有一点点关系。】 ‘那就是说,他这两天就有行动了?’ 【嗯嗯,虽然无法确定具体什么方式,但风险等级很高!】 【宿主,必须提高警惕!】 苏窈的眉头紧紧皱起。 莫非,他是知道了陆临渊? 各种可能性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怕是知道了他‘情绪失控’的事,想要在此基础上添油加醋,胡编乱造? 这个人,为了打压陆临渊,也是真的会不择手段。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临渊。 他依旧专注地看着资料,侧脸线条清晰而冷峻,对自己将要可能面临的危险毫无察觉。 苏窈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她提醒他但得想个合理的方式,不然总不能直接说‘我的系统告诉我张强要害你’? 这太离谱了。 苏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关掉文档,转向陆临渊,“陆临渊。” 陆临渊抬起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她。 “你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还没有。” “我觉得,”苏窈似作不经意,看了看陆临渊电脑上的视频,“商场监控虽然拍到了他,但也是有可能有区域盲区的。” 陆临渊点了点头,“这个确实,而且夜班时间漫长,他完全有可能利用巡查或者处理故障的间隙,利用对商场结构和监控位置的熟悉,偷偷溜出去一段时间再返回。” “只要时间掐算得好,并非不可能。” “李队已经安排了人手,正在详细复盘他当晚每一个时间点的具体行动轨迹。” “嗯。”苏窈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说起来,前两天我好像又看到张强警官过来了?” “他最近好像来得挺勤快的。”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1 听到张强的名字,陆临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嗯,说是来交流学习。” 苏窈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听说他好像对咱们现在这个案子也挺关注的?还跟一些人打听过进展。”她故意说得有些含糊。 陆临渊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苏窈,眼神变得锐利了一点,“他打听案子了?” “可能就是些闲谈,”苏窈耸耸肩,语气轻松,但意有所指,“不过,感觉他好像特别在意你的分析判断。” “他好像一直挺嗯,‘关注’你的。” 她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但相信以陆临渊的智商,一定能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陆临渊沉默了下来,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案件资料,但眼神有点焦距,显然在思考苏窈的话。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平时不屑于理会。 但苏窈的提醒,将之前张强的一些奇奇怪怪行为联系了起来,这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他看向苏窈,“谢谢你的提醒。” 他没有问苏窈是怎么知道张强打听案子的,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不是感觉不到她的善意。 以前他总觉得,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 但从苏窈来之后,他跟同事们相处的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他也开始有留恋的了。 苏窈松了口气,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 她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可能我想多了。” “不过案子到了关键阶段,谨慎点总没错。” “嗯。”陆临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半天,陆临渊埋头工作。 很快,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 苏窈收拾好东西,看到陆临渊还坐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不下班吗?”苏窈走过去问道。 陆临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有点东西要理清。你先走。” 苏窈看着他,没有多劝,只是说,“那好,你也别太晚。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卤蛋,放在他桌上,“这个给你,晚上要是饿了垫垫肚子。” “只剩一个了,我师父他们说还不错。” 说完,也不等陆临渊反应,挥挥手就走了,“明天见,陆临渊!” 陆临渊看着桌上那个卤蛋,又看了看苏窈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冰冷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他拿起那个卤蛋,握在手心,温热的感觉透过包装袋传递过来。 苏窈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 她在心里问小团子,‘小团子,能持续监测张强的能量波动吗?’ ‘如果他有异常行动,能不能提前预警?’ 【可以的,宿主!】小团子信心满满地回答,【系统已经锁定他的能量特征,一旦他有针对男主的具体行动准备,我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好。’苏窈稍微安心了一些。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既然知道了有暗箭,那就能提前做好防备。 她相信陆临渊的能力,只要他有所警惕,张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未必能得逞。 只是,小团子昨天的话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毕竟小团子刚升1级,现在还没有什么金手指。 仔细排查一番后,小刘在反复观看商场夜班监控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案发当晚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王柏推着一个平时用来运送工具的小推车。 进入了地下一层的一个设备间,大约二十五分钟后才出来。 那个设备间有一个通往商场外部货运通道的紧急出口,该出口的监控在案发前一周因“故障”报修,但直到案发后第三天才被修复。 这个时间空档,完全足够他往返案发小区并实施犯罪! 李队长当机立断,申请了搜查令,对王柏的家和工作场所进行了第二次搜查。 这一次,在他的工作柜深处,一个锁着的工具箱夹层里,技术人员找到了一双与案发现场脚印十分相似的工装鞋,鞋底缝隙里嵌着微量的纤维经过检测与受害者家地毯纤维一致。 更重要的是,二次勘察现场的时候,苏窈又进行了采样。 这次发现了血液样本中,还夹杂着第四个人的。 经过对比,正是王柏的。 铁证如山! 当警察在工程部值班室将冰冷的手铐戴在王柏手上时,他没有激烈反抗。 只是抬起头,看着赶到现场的警察,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笑容,喃喃自语,“还是被找到了啊,你们还不错。” 审讯的过程也很快。 几乎没有反驳。 但他太平静了,平静的让警员汗毛直立。 他选择受害者,并非因为有多大的仇恨。 而是因为一次普通的邻里纠纷,受害者屡次不听劝,让他感觉自己对‘领地’的掌控受到了挑战,从而激起了他扭曲的‘清理’仪式。 案子终于破了。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大快人心。 整个组的氛围都轻松不少。 结案报告和后续手续又忙了两天。 等到一切基本处理完毕,周五晚上,组里几个年轻人起哄,非要拉着陆临渊和苏窈一起去吃顿好的。 也庆祝苏窈这个实习生圆满完成了第一个大案子的全程跟进。 这次陆临渊没有推辞。 或许是因为案子破了心情放松,也或许是因为苏窈之前得玩笑话起了作用。 反正他是越来越随心所欲的‘融入’集体了,而不是一味地排斥。 聚餐地点选在了一家氛围轻松的烧烤店。 没有了案件的压力,大家都放得很开,喝酒聊天,气氛热烈。 陆临渊依然话不多,但坐在那里,听着大家说笑,偶尔被人敬酒也会配合地喝一口,神色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苏窈坐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 她自己也喝了几杯啤酒,脸颊微红,眼睛亮亮的,和同事们聊着天,时不时还爆发出清脆的笑声。 “苏窈,这次干得漂亮,心细,胆子也大!”一个同事举杯敬她。 “还有陆大顾问,那心理画像,绝了!一开始我们还觉得玄乎呢,结果全中!” “是啊,你俩这配合,没准儿以后就是咱们局里的黄金搭档了!” 大家纷纷附和,看向苏窈和陆临渊的眼神都带着由衷的佩服以及善意的调侃。 苏窈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瞄了陆临渊一眼,见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嘴角似乎弯了那么一下下,没有反驳的意思。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聚餐持续到九点多才散场。 大家各自道别离开。 苏窈和陆临渊顺路,自然而然地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夜晚的空气有些微凉,很快就吹散了烧烤店的烟火气和酒意,让人‘清醒’了不少。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街道上车流不息。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都没有说话。 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那个王柏,”苏窈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楚,“他最后那个笑容,让人心里发毛。” “嗯。”陆临渊应了一声,目光看着前方,“他享受这个过程。” “从策划、实施到被我们找到他根本没想逃。” “这一切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可能都是一场证明他‘纠正除恶’的仪式。” “被识破,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苏窈转过头看他,“陆临渊,你每天接触这些不会觉得压抑吗?看到人性里最黑暗的一面。” 陆临渊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习惯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有时候,看清黑暗,是为了阻止更多的黑暗的出现。” 他的表情,有种看淡一切的感觉。 完全不符合二十多岁该有的朝气。 苏窈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上次他ptsd发作时的样子,那一瞬间他拒人千里甚至隐约有些失控。 不过幸好及时止住了。 “你说得对。”苏窈点点头,语气认真,“就像医生看病,总要面对病菌和伤痛。” “我们不能因为黑暗存在,就闭上眼睛。” 她说着,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不过,偶尔也得看看有光亮的、美好的地方,比如今晚的聚会,烧烤就挺好吃的,哈哈。” “我在来咱们警局之前,还是有些担心的,怕自己不能适应新的环境、新的人际关系。” “但相处下来,还不错。” “不是因为环境好,人才好。而是因为大家人都很好,才有了这么好的氛围。” 陆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带笑的脸,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她总是这样,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嗯。”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了。 两人走到车旁。 陆临渊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看向苏窈,似乎想说什么。 苏窈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夜晚的微风拂过,带起她几缕发丝。 “苏窈,”陆临渊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上次谢谢你。” “还有,之前的夜宵。”以及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我。 苏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摆摆手,“都过去多久了,陆大顾问你还记着呢?” “太见外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 “同事之间,互相帮衬,很正常。” “你看,这次案子,要不是你准确的画像,我们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弯路。” 陆临渊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 只有理解和欣赏。 他内心某处被触动了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风里,“所以才会,不太习惯和人靠得太近。”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2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她透露一点点关于过去的信息。 虽然没有说原因,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了。 苏窈的心轻轻一颤。 她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明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没关系,陆临渊,你这样就很好。” 她的话很简单,却像一股暖流,一点点润着他的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孩,第一次感觉到,或许靠近一点点,也并不全是坏事。 “上车,我送你回去。”他最终说道,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好。”苏窈笑着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悄悄的流淌。 苏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入室杀人案的成功告破,让苏窈在市局彻底站稳了脚跟。 她成为了大家眼中能力强、心理素质过硬、值得信赖的同事。 连秦老私下里都对她赞不绝口,直言等她毕业,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留下来。 苏窈和陆临渊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陆临渊似乎也渐渐适应了身边有苏窈这么一个搭档。 不用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天下午,办公室里气氛格外活跃。 宣传科牵头组织了一场与兄弟单位的联谊活动,美其名曰‘增进交流,缓解压力’,地点定在了一家有自助餐。 原则上鼓励年轻单身干警参加,但也不强制。 “苏窈,临渊,晚上一起去啊?”几个年轻同事热情地过来邀请。 “对啊,放松一下嘛!听说那边自助餐挺不错的!” 苏窈对联谊没什么兴趣,但听说自助餐不错,有点心动。 没办法,应该没有人能抵抗的了美食的诱惑。 她看向陆临渊,果然见他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嘈杂的集体活动敬谢不敏。 “我晚上”陆临渊刚要开口拒绝。 苏窈却突然心念一动。 她想起小团子之前的警告,张强的恶意一直在累积。 而这次联谊的又正好是张强所在的单位。 这种人多混杂的场合,说不定张强又会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要是陆临渊在场的话,他就不好整这些了。 “陆临渊,如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就一起去?”苏窈打断他,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听说这家烤肉挺好吃的!” “而且李队说了,让咱们组尽量都去,撑撑场面。” 几个同事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临渊,一起去热闹热闹!” “趁着最近没有什么案子,放松放松。” 陆临渊看着苏窈那双带着点狡黠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 苏窈立刻笑开了花,“这就对了嘛!” 晚上,自助餐厅正是人多的时候。 穿着常服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气氛热烈。 苏窈和陆临渊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个是在上个案子里表现出色的漂亮实习生,一个是名声在外的冷面心理顾问,两人站在一起,本身就很有‘吸睛’。 陆临渊显然极不适应这种环境,从进门起就显得有些僵硬,尽量待在不起眼的角落。 苏窈则如鱼得水,和相熟的同事打招呼,顺便拿了不少吃的,还给陆临渊也端了一盘。 “给,这虾不错,尝尝。”苏窈把盘子递给他。 “谢谢。”陆临渊接过,没什么食欲,只是象征性接过,吃了一个。 活动进行到一半,张强果然来了,看到陆临渊的一刹那,他眼睛里闪过错愕。 显然是没想到陆临渊会来,这下他的计划就乱了。 但他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主意。 很快就端着酒杯,带着几个苏窈不太认识的分局同事,朝着陆临渊所在的角落走了过来。 “临渊!好久不见啊!”张强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声音很大,仿佛两人多好一样,“上次案子破得漂亮!” “我就说嘛,还得是你出马!” “来,老同学,我必须敬你一杯!”他说着,就把手里那杯明显是高度数的白酒往陆临渊手里塞。 陆临渊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那杯酒,“我开车,不喝酒。” “哎,叫个代驾就行了嘛!”张强不依不饶,又把酒杯往前送,“今天这么高兴,不喝可说不过去!是不是不给老同学面子?”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陆临渊的脸色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他不擅长应付这种死缠烂打的劝酒,只是重复,“不喝。”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和紧绷。 苏窈就站在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看到张强这架势,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来了。 她立刻端着杯子,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几步就走了过去,巧妙的隔开了两人。 “张警官,好久不见呀!”苏窈声音清脆,笑容甜美,“敬酒啊?那得算我一个!” 张强看到苏窈,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苏窈实习生啊,哦不,现在该叫苏警官了!” “上次案子你也是头功!来,一起一起!” “好啊!”苏窈爽快地应下,却话锋一转,“不过,张警官,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 “敬我们陆顾问,怎么能用白的呢?” “你这老同学,真不称职,他胃不好,喝不了烈的,你不知道吗?” “这酒跟我喝就行了,不过嘛,也得按我们队的规矩来!” “规矩?什么规矩?”张强一愣。 苏窈笑眯眯地拿起旁边一瓶啤酒和一个空的大啤酒杯,“我们队规矩,量力而行,不做自己不想做的!” “我酒量一般,但是今天高兴,愿意喝点儿开心开心。” 她说着,拿起了一个小杯子,倒了一点儿啤酒。 看向张强,“张警官,我干了,你随意?” 张强:你好意思说出口吗?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发出起哄的声音。 因为张强拿给陆临渊的是扎啤杯,贼大一杯。 而苏窈拿了个小杯,没倒几口,还说干了 这一大杯啤酒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本来是想灌陆临渊,让他出丑,没想到苏窈横插一杠,还来了这么一手。 苏窈不等他反应,仰起头,‘咕咚咕咚’就开始喝。 她喝酒的样子一点也不粗鲁,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豪爽利落。 陆临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站在他前面,毫不犹豫地挡下那杯酒。 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苏窈” 本来没几口,但被苏窈喝出了一大桶的感觉。 显然她是真的怎么喝,也不能喝。 直到杯子见了底,然后把空杯往桌上一放,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嘴角,“张警官,我喝完了,该你了。” 哼,不是爱‘强迫’人吗? 就是欠收拾。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们立刻跟着起哄,尤其是苏窈他俩的同事,看出张强刚刚是故意为难陆临渊了。 “张警官,可不能输给小姑娘啊!” “就是!快喝快喝!” 张强骑虎难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那杯啤酒,又看看周围起哄的人群,咬了咬牙,只好也硬着头皮倒了一大杯,勉强喝了下去,喝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苏窈笑眯眯地夸了夸他,“张警官好酒量!” “多谢张警官放水,让我可以用这小杯代大杯,不然我怕是得趴下了。”她语气轻松,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张强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拉着同伴走了。 苏窈转过身,对陆临渊眨了眨眼,小声道,“搞定。” 陆临渊看了看她因为酒精作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看了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声问,“你没事?” “没事儿!”苏窈摆摆手,语气轻松,“这点酒还能醉不成”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神恍惚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反正没事!” 陆临渊注意到了她那瞬间的异常,但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谢谢你,苏窈。” “不客气!”苏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保护我方顾问,义不容辞!” 接下来的时间,再没人敢来灌陆临渊酒。 陆临渊依旧安静地待在角落,时不时跟一旁的人能说上两句话。 眼神一直跟随着不远处跟别人‘谈笑风生’的某人。 联谊会快结束时,苏窈的酒劲有点上来了,虽然脑子还清醒,但脚步有些发飘。 艾玛,她是真没想到,啤酒也醉人。 还只是那么两三口。 陆临渊自然地走到她身边。 “走,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不高。 “好啊。”苏窈也没矫情,点了点头。 两人跟同事们道别,离开了餐厅。 夜晚清凉的空气让苏窈舒服地叹了口气。 “下次不用这样。”坐进车里,陆临渊系好安全带,忽然低声说道。 苏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闻言笑了笑,“那怎么行?” “难道真看着你被张强那种人灌酒啊?我可不答应。” 她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又因为酒意显得有点软糯。 陆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闭着眼,长睫微颤,脸颊绯红。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在他心底悄悄滋生。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发动了车子,将车速控制得很慢。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3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 苏窈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睛,能闻到车里一点点属于陆临渊身上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丝酒气。 脑袋有点沉,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陆临渊开得很稳,她倒没觉得难受。 陆临渊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身旁的女孩。 她睡着了? 还是只是在闭目养神? 路灯的光照亮她绯红未褪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等红灯时,他本想着看看她有没有事,有没有不舒服。 但目光在她微微嘟起的水润光泽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心脏,跳得有些乱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允许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异性,如此频繁地侵入他的安全距离。 甚至在他心里占据一个越来越中重的位置。 却温暖得让他无法抗拒。 “唔”苏窈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微微偏向车窗那边。 陆临渊几乎是立刻又放慢了车速,生怕颠簸惊醒了她。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苏窈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蒙。 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了吗?” “快了。”陆临渊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苏窈坐直了些,晃了晃脑袋,“还好,就是有点晕乎乎的。” “我还只倒了两三口,以为没问题呢。” “结果那啤酒后劲还挺足。”她说着,转头看向陆临渊,恰好看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关切的眼神。 四目相对。 车厢内的空间仿佛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苏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明白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平日里工作时的冷静和疏离,而是更滚烫,更热烈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脸颊有点发烫了,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没话找话地说,“今晚月亮还挺亮的。” 然后她便看到外面满天星星,就是没有月亮 苏窈:天要亡我! 陆临渊也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喉结又动了一下,低低的轻笑一声,才‘嗯’了一声。 这下苏窈脸颊更红了,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 说多错多! 【宿主!宿主!检测到陆顾问的心率升高,情绪波动显着哦!罒w罒】小团子兴奋的声音在苏窈脑海里响起,【根据数据分析,这是心动的典型生理表现哦!】 苏窈在心里暗骂小团子多事,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更热了。 心动? 陆临渊? 对她?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慌,又有点莫名的雀跃。 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车子终于驶到了苏窈租住的公寓楼下。 陆临渊停稳车,解开安全带。 “我送你上去。”他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虽然小区治安不错,但让她一个喝了酒的女孩子自己上楼,他不放心。 “不用了,就几步路”苏窈下意识地拒绝,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刚才车里那种奇怪的气氛。 陆临渊已经下了车,绕过来替她拉开了车门,站在车边看着她,眼神坚持。 苏窈只好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晚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但心跳却依旧很快。 两人并肩走进单元楼,上了电梯。 狭小的电梯空间更是将那种暧昧不明的气氛放大到了极致。 苏窈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感觉身边的陆临渊存在感强得惊人。 他个子高,靠得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温热。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苏窈几乎是立刻走了出去,掏出钥匙快步走到自己门口。 陆临渊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打开门,苏窈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对着陆临渊笑了笑,“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陆临渊。” 楼道里的灯光不算明亮,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 陆临渊看着她,女孩的眼睛因为酒意和刚才的微妙气氛显得水汪汪的,脸颊绯红,嘴唇微张,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他的目光深沉,里面压抑着汹涌的暗流。 向前踏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苏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看到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他想干什么? 陆临渊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但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最终只是极其轻柔地,拂开了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以后,别为我挡酒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吸引人的磁性,敲打在苏窈的心上,“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苏窈愣愣地看着他,大脑因为酒精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有些宕机,下意识地回答,“哦。” “好。” 看着她乖乖软软的回答着自己,陆临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克制,有隐忍,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早点休息。”他最终说道,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心悸的距离。 “你也是,路上小心。”苏窈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陆临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紧绷。 直到电梯门合上,下行指示灯亮起,苏窈才仿佛脱力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 她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他指尖触碰的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宿主!确认了!男主他就是对你有意思!】小团子在脑子里兴奋地嚷嚷。 苏窈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走进卧室,快速洗漱了一下。 然后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 “别瞎说”她低声嘟囔,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今晚的陆临渊,太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她对他呢? 苏窈抱着被子,把发烫的脸埋了进去。 好像确实是越来越关注他了。 但又分不清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别的。 好烦!!! 而楼下,坐在驾驶座上的陆临渊,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握着方向盘,捻着手指,想起指尖刚刚那细腻温热的触感,心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烧。 他不傻,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条他为自己划下的多年的‘界限’,正在因为那个叫苏窈的女孩打破。 而他,似乎并不想阻止。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4 从自助餐厅那次之后,两人仿佛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但谁都没有率先越界。 这种微妙的‘平衡’,在一周后被突然打破。 周一清晨,紧急集合的铃声打破了市局的平静。 所有骨干人员被要求立刻到达会议室开会,气氛很是凝重。 苏窈和陆临渊赶到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包括一些来自不同分局的面孔,其中就有脸色不太自然的张强。 主席台上,除了市局领导,还有几位穿着不同制服的上级单位负责人。 李队长主持会议,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面色严峻,“同志们,接到上级紧急通知和兄弟单位的情报共享。” “一个流窜多省、作案多起的特大武装制贩毒团伙,已潜入我市,并可能在本周末进行一次大宗交易。”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李队长调出幻灯片,上面显示出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个废弃工厂的卫星地图。 “根据可靠情报,交易地点很可能位于城西这片待拆迁的工业区,地形复杂,易于隐蔽和逃窜。” “涉案人员众多,装备不详,极度危险!” 他目光扫过全场,“上级决定,立即成立联合行动指挥部,由我局牵头,协调各分局及特警、缉毒支队。” “于本周六凌晨,展开统一收网行动!代号‘雷霆’!” 命令下达,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这是真正的硬仗! 行动部署迅速展开。 李队长开始分配任务,哪个分队负责外围封锁,哪个小组负责突击,哪个单位负责支援和抓捕,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 苏窈作为法医中心的人员,原本并不在突击名单里,通常负责后方支援和现场勘查。 但此次情况特殊,也配枪跟着行动,只是不是前线人员。 她看着地图上那个废弃厂区,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陆临渊,他正凝神听着部署,侧脸线条紧绷。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领导开口了,“这次行动,犯罪心理支持也很重要。” “临渊。” 陆临渊立刻站起身,“到。” “你需要随突击队一起进入核心区域,实时观察现场环境、嫌疑人行为。” “为前线指挥提供即时的心理策略建议,协助谈判和瓦解对方心理防线。” “有问题吗?”领导的目光带着审视。 这个任务极其危险,意味着陆临渊需要亲临第一线,与穷凶极恶的毒贩近距离接触。 陆临渊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平稳坚定,“没有问题。” 苏窈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让她不安的预感成了真。 领导点了点头,又看向李队长,“老李,给临渊配一个熟悉现场、反应敏捷的助手,确保信息传递顺畅,也能有个照应。” 李队长的目光在台下扫过,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人选。 这种任务,需要胆大心细,专业过硬,还要能和陆临渊默契配合。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李队长、陆临渊,都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 “苏窈。”李队长点了她的名字,“你跟着临渊,负责协助他现场勘查和信息联络。” 他想了想,他们小组比较特殊,专门接大案重案。 对于人员配备,除了秦老师资历深,其他人,尤其是新进组的人,无论是不是前线人员,都对于身手有要求。 就像这次一样,苏窈虽然是法医,也会跟着去。 “有没有问题?” “没有!”苏窈立刻站起身,声音清脆。 陆临渊侧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好!”李队长点头,“具体行动细节和安全须知,会后各小组负责人详细传达!” “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散会!” 会议结束,人群开始涌动。 苏窈走到陆临渊身边,还没开口,陆临渊却先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你,你不该答应。” 苏窈抬头看他,看到他眼底的凝重,心里反而镇定下来,“为什么不该?” “我熟悉你的工作模式,反应也够快,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执拗,“我说过,保护我方顾问,义不容辞。” “更何况,你是不是忘啦,身手不好的可进不了咱们组呢!” 陆临渊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更何况,她说的对。 自己一时间竟忘了这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低声道,“跟紧我,一切听指挥。” “明白。”苏窈点头。 两人正准备离开,一个令人不快的声音插了进来。 “临渊,苏警官,真是巧啊。” “这次我们分局也参与外围协防,就在你们突击区域的侧翼。”张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假笑,“看来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陆临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苏窈则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张警官,各自负责好自己的区域就好。” “希望这次合作顺利。” 张强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苏窈和陆临渊之间转了转,意有所指地说,“那是自然。” “不过核心区域危险,苏警官可要跟紧陆顾问,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才好。”他说完,也不等回应,便转身走了。 那语气里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 苏窈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小团子的警告再次在脑海中回响。 【宿主,张强的恶意能量在刚才达到一个小峰值!】小团子的声音带着急切,【他肯定在谋划什么!】 “我知道。”苏窈在心里回应,眼神锐利起来,“看来这次联合行动,我们不仅要对付毒贩,还得提防自己人背后放冷箭。” 她看向陆临渊,他显然也听到了张强的话,脸色更冷了几分。 “陆临渊,”苏窈低声说,“行动的时候,我们不仅要留意毒贩,也得留心呃,小心,毕竟他们还是很难对付的。” 陆临渊看了她一眼,眼神交汇间,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微微颔首,“嗯。” 联合行动的通知一下达,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市局,所有人都开始为周六的行动进行万全的准备。 战术会议上,特警支队的负责人,一位姓陈的队长,正用激光笔指着投影上的工厂结构图,声音洪亮沉稳。 “一号突击组,从正门突入,吸引主要火力注意。” “二组,也就是陆顾问和苏窈所在的支援观察组,跟随一组进入,但迅速沿左侧通道向核心交易区域渗透。” “你们的任务是尽快确认主犯位置和环境安全,为陆顾问的现场心理评估创造机会。”陈队长的目光扫过陆临渊和苏窈,“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观察和信息传递,非必要不参与直接交火。” “苏窈,你尤其要跟紧陆顾问,确保通讯畅通,同时利用你的专业,注意观察现场是否有异常物证或危险品。” “明白!”苏窈点头,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陆临渊则专注地看着地图,手指在图纸上划过预定的行进路线,眉头微蹙,“陈队,左侧通道这个位置,根据图纸显示有一个卸货平台,视野相对开阔,但也容易暴露。” “是否需要二组在进入后,先在这个位置建立临时观察点,确认前方情况再继续深入?” 陈队长思考了一下,看向其他战术专家。 几人低声交流后,他点头采纳,“可以,陆顾问考虑得很周到。” “二组进入后,先在卸货平台隐蔽点暂停,观察确认后再向目标区域移动。” 会议结束后,两人又来到了装备室。 特警队的同事正在给他们配发防弹背心、头盔、便携式通讯设备和其他必要的单兵装备。 “防弹背心穿在最外面,注意调节松紧。” “既要保证活动灵活,又不能太松。”一个面容刚毅的特警队员一边帮苏窈调整背心肩带,一边叮嘱,“通讯耳麦测试一下,按这个键说话,确保频道清晰。” 苏窈依言操作,耳麦里传来清晰的电流声和测试口令。 “收到,声音清晰。”她回应道。 陆临渊已经利落地穿好了自己的装备,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他走到苏窈身边,伸手帮她检查了一下背心侧面的插扣是否扣紧。 “紧张吗?”他低声问,声音透过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苏窈抬头,对上他沉静的目光,老实地点头,“有一点。” “更多的是感觉责任重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跟你一起,好像就没那么慌了。”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陆临渊检查插扣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她的眼神深了几分,里面有什么情绪快速闪过,最终化为一句简洁的承诺,“别怕,我会确保你的安全。”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苏窈的心轻轻一颤,点了点头,“嗯。我们互相照应。” 装备领取和调试完毕,两人又来到了临时划出的模拟场地,配合突击组进行最后一次协同演练。 主要是熟悉行进队形、手势沟通以及在嘈杂环境下,如何做到可以更加快速有效地传递信息。 演练间隙,苏窈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张强正和他们分局的几个人站在一起,似乎在分配外围警戒的任务。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她和陆临渊这边,眼神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窈碰了碰陆临渊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强的方向。 陆临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一分。 “不用管他。”他低声道,“专注我们自己的任务。行动时,多注意一些。” 原本他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是自闭的那种,而是 所以对于无所谓的人或事,他一般不会放在心上。 也鲜少尝试新鲜事物。 但既然她提醒了,那自己会放在心上的。 他特意加重了‘注意’两个字。 苏窈会意,“明白。” 演练一直持续到深夜。 回到办公室,苏窈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高度清醒。 她坐在椅子上,最后一次翻看行动计划和工厂地图,努力的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毕竟这事没有容错。 陆临渊坐在她对面,也没有离开。 他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揉着眉心,似乎在养神。 “陆临渊,”苏窈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你说,那些毒贩,明知道是死路,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 “这么贪财不怕死?” 陆临渊缓缓睁开眼,看向她,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侥幸心理,巨大的利益驱动,或者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早已被麻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多时候,犯罪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自己形成了一套自洽的扭曲的逻辑。” 苏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想起之前那王柏,他的行为在正常人看来无法理解,但在他自己那套扭曲的认知里,却是合理的。 “明天”苏窈的声音低了一些,“一切小心。” 陆临渊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担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也是。” 窗外的夜色浓重,距离行动开始,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的等待。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只需要等。 苏窈深吸一口气,闭目养神。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5 周六,凌晨四点。 城西废弃工业区被浓重的夜色笼罩,数十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车辆悄偷摸地分散在预指定的位置,将整个厂区外围封锁得水泄不通。 苏窈穿着防弹背心,和陆临渊一起蹲在改装过的厢式货车里。 “防弹背心穿好了吗?”陆临渊低声问道,目光在苏窈身上仔细检查。 “穿好了。”苏窈调整了一下耳麦,“现场取证的工具也都带齐了。”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超过三步距离。”陆临渊的声音沉稳有力,“应急撤离路线记住了吗?” “记住了,必要时从平台西侧撤离。”苏窈复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证据采集包的背带。 这时,耳麦里传来指挥部的声音,“各小组报告准备情况。” “一号突击组,已就位。” 陆临渊按下通讯键,“二号支援观察组,已就位。” “三号狙击组,已就位。” “” 外围各个警戒点也依次报告。 苏窈看向陆临渊,“我准备好了。” “行动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车厢门被拉开,一道道黑影迅速融入黑暗。 陆临渊打了个手势,“跟上,注意保持警戒。” 苏窈紧随其后,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 一号突击组率先利用破门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锈蚀的工厂侧门,进入内部。 陆临渊和苏窈所在的二组紧随其后。 工厂内部空间巨大,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杂物。 “注意脚下。”陆临渊低声提醒。 “明白。”苏窈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这里的灰尘很厚,如果嫌疑人经过,应该会留下痕迹。” 通讯频道里传来报告声,“a区未发现异常。” “现在向左通道推进。” 就在他们穿过生产区,来到卸货平台时,前方突然传来交火声。 “二组,在平台建立观察点,等待下一步指令!”通讯频道里传来陈队长的声音。 陆临渊立即回应,“二组收到。” 他转向苏窈和特警队员,“我们在这里建立观察点。” “山鹰,你负责警戒左侧。” “苏窈,你跟在我右侧。” 三人迅速在卸货平台靠着废弃木箱建立掩体。 陆临渊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方,“观察到对方三个火力点,主要分布在右侧通道。” 苏窈蹲在他身旁,压低声音,“陆临渊,你看这些脚印的方向很奇怪,都是从内向外走的。” “说明什么?” “如果是外部潜入,脚印应该是从外向内。” “但这些脚印显示,有人是从厂房内部往外走的。” “莫非” 突然,侧后方传来枪声! 子弹击打在旁边的金属支架上,迸射出火星。 “后方遇敌!”山鹰立刻调转枪口进行压制射击。 陆临渊一把拉住苏窈的胳膊,迅速将她转移到更安全的掩体后,“小心!情况不对!” “后方怎么会有敌人?”苏窈紧靠着掩体。 通讯频道瞬间混乱起来,“指挥部!二组侧后方遭遇不明火力!” 陆临渊按下通讯键,“建议立即核实布防情况。” “对方发现得太容易了。” 一组报告,进入d区,但区域大门关上了,打不开,只能继续前行! 这样一来,一组支援不了二组。 一组暂且没有暴露,依照计划继续往西侧走。 苏窈看向陆临渊。 “你的判断很准确。”陆临渊快速扫视四周,“我们可能中了圈套了。” “需要转移位置吗?”山鹰一边警戒一边问。 “暂时不要移动。”陆临渊冷静地分析,“先确认敌人的具体位置。” “苏窈,你能判断出刚才开枪的大概距离吗?” “从弹着点来看,大概在二十到三十米之间。”苏窈仔细观察着刚才被击中的金属支架,“使用的是型号的手枪。”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 苏窈握紧证据采集包,“现在怎么办?” 陆临渊的目光锐利,“天色暗,他们看不到咱们的具体位置,不敢轻易过来的。” “等待支援,同时找出突破口。” 然后看了眼苏窈,“相信我。” 苏窈点头,“嗯,我相信你。” 山鹰:那我走?等我走了你们再卿卿我我好嘛! “好。”陆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听我指挥。” “山鹰,你负责掩护。” “苏窈,你注意察看敌人可能留下的物证。” “明白。”苏窈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忽然听到某个方向有动静,“左侧第三个机器后面有动静。” 陆临渊立即举枪瞄准,看了看,“发现目标。” “指挥部,二组发现可疑目标在f区,正对b区左侧,请求指示。” 苏窈突然压低声音,“等等,那个位置我刚才看到有新的脚印,是往那个方向。” “你能确定吗?” “基本可以确定。脚印的纹路很特殊,像是某种工作鞋。” 陆临渊眼神一沉,“看来,我们找到突破口了。” “要行动吗?”山鹰问道。 “再等等。”陆临渊仔细观察着,“苏窈,你能通过脚印判断出有多少人吗?” “至少两人,从脚印的深度和方向来看,他们可能是在交替移动。” 突然,通讯频道里传来新的指令,“二组,支援正在赶往你们的位置,坚持住。” “收到。”陆临渊回应道,随后看向苏窈,“准备好,等支援一到,我们就配合他们行动。” “明白。”苏窈检查了一下装备,“我已经收集了一些现场的样本。” “做得好。”陆临渊赞许地点头,“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号组报告,所在区域未发现异常!” 忽然张强的声音插了进来,“指挥部!” “刚刚发现有小股敌人从二号通风口潜入,大概有一到两人突破了拦截,方向是二组所在的平台区域!” “请求指示!” 但苏窈和陆临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寒意。 小股敌人?突破拦截? 走在前面的一组八九个人没被发现,二组才三个人,一上来就被发现了? 还有,慢这么多才上报?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我们被设计了。”陆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彻骨的冷意,“他在利用混乱,想把我们孤立在这里。” 苏窈迅速环顾四周,“前方封锁,后方被拖住,我们完全被孤立了。” “怎么办?”山鹰一边换弹夹一边急促地问,“退路被完全封死了!” “实在不行,我掩护你们。” 陆临渊目光锐利地巡视了一圈,“冷静一点。” “暂时他们还不会轻举妄动。” “不看到那边堆放的管道了吗?往那个方向移动,寻找其他出口!” “明白!” 三人立即呈战术队形开始移动。 山鹰负责掩护,陆临渊则护着苏窈向平台另一端推进。 “注意节奏。”陆临渊一边移动一边指示,“苏窈,跟紧我的脚步。” “他们在刻意驱赶我们。”陆临渊在移动间隙突然说道,射击很有规律,是在逼我们往特定方向走。 苏窈立即会意,“难不成张强和里面的人有勾结?他想把我们逼进陷阱?” “不是勾结,是他看出了敌人的陷阱,但是没有直接上报。” 就在这时,追击的枪声戛然而止。 整个平台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交火声。 看来一组也跟对方交上手了。 “枪声停了?”山鹰警惕地靠近掩体。 陆临渊立即示意停下,“情况不对。” “指挥部,这里是二组,我们在卸货平台遭遇袭击,现被迫向厂区深处转移。” “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通讯被干扰了。”苏窈皱眉,“我们完全失联了。” 陆临渊靠在冰冷的管道上,转向苏窈。 在昏暗光线下,他看到她紧抿的嘴唇,但眼神依然镇定。 “怕吗?”他低声问。 苏窈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跟你一起,不怕。”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陆临渊深深地看着她,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力道不大。 “跟紧我。”他只说了三个字。 退路已被切断。 现在,他们只能向前,在这龙潭虎穴中,杀出一条生路。 “通讯彻底中断了。”山鹰抬手想要狠狠捶了一下身旁的金属管道,却发现现在不适合出声。 脸上满是焦躁,“肯定是那帮混蛋用了信号屏蔽器!” 陆临渊靠在管道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 他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峻。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不能慌。”他的声音不高,“屏蔽范围通常有限,只要我们移动,就有可能找到信号盲区。”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我们现在的位置,以及找证据。” 他看向山鹰,“山鹰,检查装备,清点弹药。” “苏窈,注意观察周围环境,还是尽可能搜集物证。” “是!”山鹰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和剩余弹药。 苏窈迎上他的目光,“你说,张强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目标很明确。”陆临渊冷静分析,“制造意外,让我们在交火中身亡。” “确切的说,应该是我。” “那我们更不能让他得逞。”苏窈检查了一下装备。 “什么?”山鹰听明白了,原来是出了‘叛徒’,“那咱们接下来?” “有时候最危险的路反而是最安全的。”陆临渊看向苏窈。 “我同意。”苏窈点头,“那群亡命之徒怎么可能选择只有一两个出口的工厂呢。” 确实,这个虽说是废弃的,但相比常规的工厂,更像是一大个园区。 “而且,他们看不到我们有多少人。” “但以他们谨慎的心思,肯定是警惕四周而不是一直盯着我们。” “现在趁着天还没亮,可以摸索着别的路。” “聪明。”陆临渊微微颔首,“我们继续往管道区移动,但在抵达预定位置前,寻找其他岔路。” “需要留下标记吗?”苏窈问道,“万一后续有支援” “可以做标记。”陆临渊表示赞同,“但要小心,不能太明显。” 苏窈在移动途中悄无声息地留下记号。 “前方左侧有个岔路。”山鹰突然压低声音,“看起来通往另一个车间。” 陆临渊仔细观察后点头,“改变路线,往那边走。注意警戒。” 三人迅速改变方向,进入了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陆临渊示意停下稍作休整,“你们还好吗?” 问的是你们,看的只有苏窈。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6 “没事。”苏窈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才在平台上,我注意到那些袭击者使用的子弹口径很特殊。” “怎么说?”陆临渊立即追问。 “从弹着点看,穿透力比常规子弹强。” “我怀疑是改装过的。” 能确定具体型号吗? “这个不确定,我对这个没有研究。”苏窈摇头,“如果能拿到蛋壳,痕迹检验科应该能确定。” 陆临渊沉思片刻,“这说明对方装备精良,的确不是普通的毒贩。” “张强一个警察,怎么会和这种人有牵连?”山鹰不解。 “这正是我们要查清的。”陆临渊看向通道深处,“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苏窈,你还是注意收集任何可疑的物证。” “明白。”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三人立即进入戒备状态。 “有人。”山鹰举枪警戒。 陆临渊打了个手势,示意保持安静。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工厂深处传来,连地面都跟着震动! 是爆破!山鹰猛地抬头,西边出事了! 几乎在爆炸声传来的同时,苏窈脑子里‘嗡’的一声,小团子尖锐的警报声炸响! 【警告!检测到男主生命体征异常!心率急速攀升,肾上腺素水平超标!定位信号受到干扰】 苏窈脸色骤变,一把抓住陆临渊的胳膊,“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临渊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苍白的脸色弄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可能是被爆炸吓到了。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我没事,别怕。” 他误解了她的恐惧来源。 苏窈张了张嘴,却无法解释。 她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心里的恐慌无限蔓延着。 小团子的警报不会错! 陆临渊有生命危险! 张强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把他们困在这里那么简单!他是要借刀杀人! 陆临渊沉思片刻,迅速做出决断,“既然一组已经交手,就证明,咱们之前的方向是对的。” “对方在阻止咱们往那边走。” “山鹰,咱们得兵分两路。” “你找个隐蔽位置,想办法恢复通讯,每五分钟尝试联系指挥部一次。” “然后顺便牵制着对方,让其他组的人顺利到达位置,进行围剿。” “这个你拿好。”陆临渊本想让苏窈跟他留下来,但看到苏窈执着的眼神,只能是把她收集到的物证给了山鹰。 “可是陆顾问” “执行命令!”陆临渊语气不容置疑,随即看向苏窈,“你跟我走。但要记住,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陆临渊除了心理这块很出色,还有他的战略分析,也是一绝。 所以目前这个情况,他作为小组长,有指挥权。 “明白!”苏窈立即点头。 陆临渊检查了配枪,递给苏窈一把战术匕首,“我们绕开主路,从侧面迂回。” 然后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山鹰,如果十分钟后我们没有回来,你就立即撤离,把现有的物证带出去。” “明白!你们小心!” 陆临渊带着苏窈悄声移动,选择了一条堆满废弃管道的狭窄通道。 “注意脚下。”陆临渊低声提醒,“这里灰尘很厚。” 苏窈仔细观察地面,“暂时没有发现新鲜脚印。不过我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 “化学制品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能确定是哪边吗? 需要再靠近些。苏窈拿出检测机,如果真是制毒点,他们的防守一定会更严密。 突然,前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陆临渊立即示意隐蔽。 果不其然,西边打上了,这边居然还有巡逻的! 两个持枪的毒贩正在巡逻,其中一人抱怨道,“妈的,外面怎么回事?不是说条子都被引开了吗?” “谁知道呢。” “强哥那边也没信儿了!老大让咱们守好这里,别让任何人从这边摸过去” 苏窈和陆临渊对视一眼,证实了之前的猜测。 待巡逻队走远,陆临渊低声道,“看来确实是奔着我来的。” “应该往左。”苏窈一边操作着检测机,边指着管道的方向。 “好,我们就走这条路线。”陆临渊果断决定,但要更加小心,这里很可能有暗哨。 两人沿着通风管道悄声前进,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苏窈不时停下采集样本,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等等。”苏窈突然拉住陆临渊,“前面有红外线感应装置。” “检测机上显示离咱们很近了。” 那就意味着,毒藏匿的地点或者制毒的地点就在附近。 陆临渊望了一下周围,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墙面中上方有个不起眼的小窗户。 然后跟苏窈示意了一下。 走了过去,踩着一旁的栏杆,扒上了窗户。 陆临渊脸色一变,苏窈很快就明白了,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了。 陆临渊腾出一只手,拍下了屋内的照片。 这是重要证据。 陆临渊动作轻快的跳了下来。 两人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刚刚的路口多了几名巡查的人。 陆临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肯定不行,对方有武器,而且一交火就会暴露。 他的目光迅速扫视周围环境,最终凑到苏窈耳边,小声说道,“我引开他们,你趁机穿过通道,去找山鹰。” “拿好这个,一定要带出去。”陆临渊把拍摄证据的小相机给了苏窈。 他的计划很清晰,他们两个人的话没有办法躲避对方的巡视。 而这个证据很重要,可以影响到定罪判刑。 所以证据必须要保护好。 那就只能是由他去当诱饵! 苏窈一下就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摇头。 让他去冒险引开毒贩?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陆临渊按住她的手,“听命令!这是最快的方法!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他的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基于对环境和敌人心理的判断。 这两个看守明显有些慌乱,注意力不集中,利用地形周旋,他有把握。 苏窈看着他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她咬着牙,松开了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她返回去找山鹰,万一支援已经来了,她还能带路。 陆临渊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看准方向,用力朝对面一堆废弃铁桶扔去!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谁?!” “那边有动静!” 两个看守立刻被吸引,端着枪,警惕地朝铁桶方向摸去。 就是现在! 陆临渊迅速向相反方向移动,故意制造出明显的脚步声。 苏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转身沿着来路快速撤离。 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就在她快要到达出口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山鹰?是我,苏窈!” 山鹰带着支援小组迅速现身,“苏法医!你没事?陆顾问呢?” “我们拿到了证据。” “他为了掩护我,引开了敌人。”苏窈急促地说,“快,我们必须立即去支援他!” “别急,”山鹰拍了拍她的肩膀,“带我们去。” 苏窈点点头,带着山鹰一行人快速来到了与陆临渊分开的地方。 然后指着东边,“陆临渊往那个方向去了。” 山鹰几人立即想往那边走。 就在这时,另几支小组也赶到了。 “外围的毒贩大部分已经落网,”对方组长报告,“就剩下几个头目在逃,被我们逼到这片区域了。” 苏窈脸色骤变,“糟了!如果陆临渊遇到那些亡命之徒” 突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是东边组装车间方向!”山鹰大喊。 苏窈的心猛地一沉,“这一路上我们都没遇到陆临渊,难道他” 她不敢多想,发疯般冲向爆炸现场。 “苏法医!等等!可能有二次爆炸!”山鹰急忙阻止,但苏窈已经冲进了浓烟滚滚的厂房。 厂房内一片狼藉,苏窈在废墟中焦急地搜寻。 “陆临渊!你在哪里?”她一边呼喊,一边在倒塌的机器和建材间寻找。 地上倒着不少人,她一个个仔细辨认,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法医!这里太危险了,必须先撤离!”跟进来的警员焦急地喊道。 但苏窈这个时候完全听不进去,一直找一直找。 怎么找却都没找到。 可直觉告诉她,他就在这里。 突然,苏窈注意到一块翘起的木板下似乎还有个人。 “这里!快来帮忙!” 山鹰立即返了回来,合力搬动沉重的木板。 “是他!”苏窈惊呼。 陆临渊昏迷在废墟下,额头上有一处明显的伤口。 “快!咱们快走!”山鹰和苏窈把陆临渊架了起来。 就在这时,厂房深处传来一阵异响。 “可能要二次爆炸!快撤!”山鹰大喊。 苏窈也加快速度。 眼看着就要出门口了, 突然,一阵更强烈的爆炸声从厂房深处传来! “快!”山鹰嘶吼着。 强大的冲击波瞬间袭来,将三人掀翻在地。 在最后一刻,苏窈扑到陆临渊身上,用身体护住了他的头部。 碎石和灰尘如雨点般落下,苏窈感到一阵剧痛,下一刻便失去了知觉。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7 苏窈是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恢复意识的。 她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意识缓慢回笼。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你总算醒了!”山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窈偏过头,看见山鹰正从椅子上站起来,除了手臂上缠着绷带,看起来精神不错。 “我睡了多久?”苏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整整一天一夜。”山鹰按了呼叫铃,“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感觉整个人懵懵的。”苏窈声音沙哑,“陆临渊呢?” “他伤得重一些。” “肋骨骨裂,中度脑震荡。” “不过已经脱离危险了,就在隔壁病房。”山鹰递给她一杯水,“你是最后一个醒的,再不醒李队他们都快把医院当家了。” 苏窈喝了一口水,听他的话,笑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陈队长和李队长带着几个同事走了进来。 “小窈,你总算醒了。”陈队长明显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浑身都疼。”苏窈试着坐起来,“张强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正要跟你们说这个。”陈队长神色严肃,“张强和他的两个同伙已经被正式逮捕。” “根据审讯,他长期收受毒贩贿赂,这次行动前得知我们要端掉这个窝点,就策划了借刀杀人的计划。” “不止如此。”陈队长沉声道,“他还提前破坏了那片区域的监控和通讯设备,就是想制你们造意外殉职的假象。” “要不是山鹰找到了信号盲区传出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李队长面色凝重,“只是强到现在还死不认账,只肯承认是判断失误。” “判断失误?”苏窈忍不住提高音量,有些被气到。 “你别急,别急。” “我们正在全力搜集证据。”李队长说,“不过那几个被抓的毒贩口径很统一,都说是偶然发现你们,临时起意。”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陆临渊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进来。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额上贴着纱布,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你怎么下床了?”苏窈忍不住问。 “听说你醒了,过来看看。”陆临渊的视线在她身上仔细扫过,“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都是皮外伤。”苏窈摇摇头,“你呢?医生怎么说?” 虽然听山鹰说没什么事,但是还是放心不下。 “没事了,就是得静养几周。”陆临渊转向李队长,“你们的审讯有突破吗?” “根据其中一人的供述,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贩毒团伙的全部犯罪证据。”陈队长接过话。 “主要头目三人,击毙两人,抓获一人。” “缴获毒品成品及半成品总计超过两百公斤,制毒原料” “但张强嘴硬得很。” “那,”苏窈问,“张强会怎么处理?” 这种人可不能让他判轻了。 “涉嫌故意杀人、受贿、渎职、包庇毒品犯罪”陈队长语气冷峻,“数罪并罚,最少也是无期。” “另外两个涉案的也难逃法律严惩。” 陈队长这时也开了口,“这次能及时识破张强的阴谋,多亏了你们三个。” “特别是苏窈,还没实战经验,就能临危不乱,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收集证据。”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苏窈看向陆临渊,“要不是陆临渊引开敌人,我也没办法把证据送出去。” 陆临渊轻轻摇头,“是你先发现了张强的不对劲,提醒了我。” “哈哈哈哈,行了,你们就别互相谦虚了。”李队长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次行动虽然出了些意外,但结果很圆满。” “你们好好养伤,局里已经决定给你们请功。” 等领导们都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山鹰识趣地站起身,“我去看看午饭好了没。” 这还不走?电灯泡谁爱当谁当。 病房门轻轻合上。 陆临渊推动轮椅,靠近病床,“明明知道会发生二次爆炸,为什么还要往进冲?” “你可能在里面”苏窈怔了怔。 “你知道如果山鹰没有返回去,你”陆临渊注视着她,“太危险了,下次不要这样。”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苏窈迎上他的目光,“你不能要求我眼睁睁看着你有危险却什么都不做。” 陆临渊沉默了。 “为什么?” 苏窈迎上他的目光,“因为你是陆临渊,是我的搭档,是很重要的人。”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许久,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谢谢。” 谢谢你,当时没有放弃找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窈觉得一切冒险都值得。 她没有深究这句谢谢的含义。 陆临渊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吗,在警校时,教官总是强调不要感情用事。” “可是这一次” “这一次怎么样?” “这一次,我很庆幸你感情用事了。”他的唇角微微上扬,“谢谢你来找我。” “下次不要再冲动了,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嗯。” “是不是害怕了?”陆临渊犹豫很久,开口问道。 当时他也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只是被压着,腿也被卡住。 但他能听到她的声音。 苏窈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害怕呀。” “怕二次爆炸来的太快,怕没能找到你。” 这句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苏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微微发烫。 陆临渊的目光变得深邃,“我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你经历这种害怕了。” “你也得保证,”陆临渊的手握得更紧,“以后都要更珍惜自己,以自己安全为主,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在意。”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张强的事,你早就怀疑了?”苏窈感觉气氛有些升温,连忙岔开话题。 “有一些迹象,但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陆临渊语气沉重,“作为心理顾问,我本该更早察觉他的心理变化。” “这不是你的错。”苏窈反握住他的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苏窈,”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咚咚’敲响,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陆先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该换药了。”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陆临渊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恢复了平时那副清淡的样子,“好。” 明明护士没有说什么,但苏窈却觉得不自在。 望向窗外,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 但又忍不住回头偷看,发现陆临渊虽然面色如常,耳根却泛着淡淡的红晕。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第二天清晨,李队长带来好消息, “找到突破口了!张强的一个银行账户近期有大额资金流入,来源正在追查。” “另外,武器来源也确认了,确实是他通过特殊渠道流出的。” “纪检那边还在深挖。” “他之前利用你的名义揽私活、虚报经费的事都查出来了。”李队长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陆临渊。 被栽赃嫁祸,还要强行被‘殉职’ 这种事,搁谁身上,谁都不好受。 “虽然和毒贩的直接联系证据还在完善,但这些已经足够让他脱下警服了。” 李队长神色严肃,“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活该!”苏窈哼了一声,“这种人根本不配穿警服。” 她好奇地看向陆临渊,“说起来,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按照常理,被人这样处心积虑地陷害,差点丢了性命,应该会很愤怒才对。 “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很愤怒?” “难道不是吗?”苏窈放下手中的粥碗,“张强可是差点要了你的命。” 陆临渊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低沉了几分,“愤怒是一种消耗性的情绪。” “对他,不值得。”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看清一个人的本质,比沉浸在情绪里更重要。” 苏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就是陆临渊,永远理性,永远清醒。 她忽然想起什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之后,谣言不攻自破了。” “你现在可是‘英雄’兼‘受害者’,光环加倍。” 她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明显。 陆临渊转过头,看向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我不在乎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变得专注,“我在乎的,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窈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又忍不住问,“在、在乎什么?” 陆临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双因为紧张而不断眨动的长睫毛。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陆临渊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苏窈。” “嗯?”苏窈抬起头,对上他异常认真和深邃的眼眸。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陆临渊缓缓开口,语速比平时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一开始,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聪明、有潜力的实习生。” “是未来的同事。” 苏窈屏住呼吸,听着。 “后来,你成了值得信赖的搭档。” “你敏锐,勇敢,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度, “你会在我被质疑时站出来,会在我‘低血糖’时递来巧克力,会在我被灌酒时挡在我前面。” “甚至会不顾自身安危,冲进最危险的地方来找我。” “你,可能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每说一句,苏窈的心就跳快一分。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临渊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或许是在尸检室你和我讨论案子的时候。” “或许是你给我带宵夜的时候,或许是在联谊会你替我挡酒的时候。” “又或许是” 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了。 他的眼神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窈,我习惯了独来独往。” “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封存起来。” “我我以为我不需要了,也不适合和任何人靠得太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但是,你出现了。” “你像一道光一样,不由分说地照了进来。” “我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靠得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我想问你” 苏窈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陆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无比坚定,“让我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吗?” 苏窈脑子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 他不是一直挺照顾自己的吗? 陆临渊见苏窈这个样子,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苏窈,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铺垫,只有最直接的表白。 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苏窈彻底愣住了。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8 苏窈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都要蹦出胸腔了。 她预想过陆临渊可能会表达好感,但没想到会是直接告白。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脸颊烫得惊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期待和紧张的脸庞。 离得好像有点近哦。 【宿主!答应他!快答应他啊!】小团子在脑海里激动地尖叫,【好感度爆表!任务超额完成指日可待!】 苏窈被小团子的声音惊醒,看着陆临渊那双因为等待而微微闪烁的眼睛。 眼眸清晰的映照出她此刻呆愣的模样,好像也只容得下自己一人。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他时,他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 想起在尸检室他专注工作的样子。 想起他ptsd发作时苍白的脸色 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闪过。 这个人,外表冷漠,内心却比谁都柔软和坚定。 这个人,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 心里的答案,其实早就已经明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迎上他紧张的目光。 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明媚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陆临渊,”她喊了他的名字,声音清脆,染上一丝笑意,“你知不知道,你告白的样子,跟你分析案子的时候一样一本正经?” 陆临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一怔,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窘迫。 苏窈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局促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向前凑近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清晰地回答道,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最美妙的音符,瞬间驱散了陆临渊眼底所有的紧张和不确定。 眼眸瞬间亮了好几个度。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却又有些着急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小心你的伤。”苏窈提醒道,却还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没关系。”陆临渊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很开心,窈窈。” 苏窈靠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 两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听到他叫她窈窈,她乐了,“原来陆大顾问也有这么肉麻的时候啊!” “之前公事公办形象是不是回不来了?” 陆临渊下巴蹭蹭苏窈的头顶,“嗯,有你在,就回不去了。” 苏窈嘴角都要压不住了,“那你以后可要好好表现了,陆顾问。” “我对男朋友要求可是很高的。” “比如?” “比如少加班,按时吃饭,还有”苏窈抬起头,狡黠一笑,“少摆那张冷脸。” 陆临渊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好,都听你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陆临渊才稍微松开她一些。 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上扬。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阳光普照,好看得让苏窈一时晃了神。 嗯,陆临渊表示,他很喜欢苏窈这么看自己。 “我也有要求,”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以后,我来保护你。” “不要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无论是为了谁。” 苏窈从他迷人的笑容里回过神,皱了皱鼻子,故意反驳,“那要看情况!” “你平平安安的,我当然不会那样啊。” 陆临渊看着她娇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好。”他纵容地应道,“我们都好好的。” 病房里,阳光正好,感情明朗。 陆临渊出院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苏窈这个有经验的人,提前请了半天假,帮他办好了出院手续,收拾好不多的个人物品。 “东西都收拾好了?”苏窈仔细检查着病房,“病历本带了吗?医生开的药都拿齐了?” “还有落下的吗?” “都在这里。”陆临渊提起行李袋,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么认真,感觉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苏法医,而不是窈窈。” “哦?”苏窈故意板起脸,“你这是嫌我啰嗦了?” “好啊,才几天啊,就嫌我了是?” 陆临渊看出苏窈眼底的狡黠,宠溺道,“没,我错了。” “我喜欢你管着。” “哼,这还差不多。” 两人说笑着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阳光明媚,陆临渊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终于出院了。”他感慨道。 “怎么,舍不得医院的伙食?”苏窈打趣道。 陆临渊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是舍不得某个天天来看我的人。” 然后有些委屈道,“以后就不能天天看到你了。” 苏窈眉毛一挑,“怎么,陆大顾问调离专案组了?” 陆临渊无奈,“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这个时候,司机打电话给苏窈,问苏窈在哪个位置。 陆临渊侧过头,看着身旁打电话的苏窈,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耳边。 “车马上就到。”苏窈抬起头,正好撞进他凝视的目光里,脸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你看什么?” 陆临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温热的耳廓。 “看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出院的沙哑,却比平时温柔了太多。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苏窈的脸更红了,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小声嘟囔,“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陆临渊回答得简洁。 苏窈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幸好这时网约车到了,缓解了她的窘迫。 车子先送陆临渊回他的公寓。 到了陆临渊住的公寓楼下,苏窈帮他提着装洗漱用品的小袋子,跟着他下了车。 “我自己上去就行。”陆临渊接过袋子,看着她,“你也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 苏窈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买点菜什么的?” 陆临渊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心里一暖,摇了摇头,“冰箱里还有存货。” “而且,”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神认真,“我现在是伤员,享有被女朋友照顾的特权。” “所以,明天还能吃到你带来的午饭吗?” 他居然学会了主动要求! 虽然语气还是一本正经,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苏窈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情况,”她故意拿乔,扬了扬下巴,“得看陆顾问明天的表现。” 陆临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我会好好表现。” 两人在公寓楼下又站了一会儿。 偶尔有邻居经过,好奇地看他们一眼。 “那我上去了。”陆临渊说。 “嗯,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苏窈叮嘱。 陆临渊转身走进单元门,在玻璃门合上前,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挥了挥手。 苏窈也笑着挥挥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9 第二天,苏窈果然带着丰盛的午饭出现在了陆临渊的公寓。 两人目前正处于休病假的状态。 难得的悠闲。 陆临渊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午饭,气氛自然又温馨。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工作。 “张强的案子,估计很快就要移交给检察院了。”陆临渊喝了口果汁,说道,“他和毒贩之间的资金往来线索被找到了。” “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次数频繁,足以构成证据链。” “这次,他翻不了身了。” “太好了!”苏窈松了口气,“这种害群之马,早该清除了。” 她咬了一口包子,又想起什么,“对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局里上班?” 她其实有点担心 毕竟,两人应该是处于同一个单位。 同单位谈恋爱,虽然不算违规,但总归是有些引人注目了。 陆临渊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放下杯子,看着她,“我的假期还有三天。” “你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秦老之前跟我提过,想等你实习结束就打报告申请把你正式留下来。” 他语气平稳,“至于我们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相信我们能处理好。” “更何况,工作看的是能力。” 他的冷静和坦然感染了苏窈。 是啊,他们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畏首畏尾。 “嗯!”苏窈重重点头,“我知道啦。” 三天后,陆临渊伤愈归队,苏窈的实习期也正式结束,提交了转正申请。 两人一起出现在市局大楼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关注和窃窃私语。 “看,陆顾问和苏窈一起来的!” “听说陆顾问住院的时候,苏窈天天去照顾?” “苏窈本身也住了几天呢。” “他们该不会?” 对于这些议论,两人都选择了无视。 陆临渊依旧是那个冷面的心理顾问,一到办公室就投入了积压几天的案件分析中。 苏窈则被秦老叫去谈话,办理转正的相关手续。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几个平时和苏窈关系不错的同事围了过来,挤眉弄眼。 “苏窈,可以啊!”一个女警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调侃道,“不声不响就把咱们局里最难搞定的冰山给拿下了!” “快说说,是谁先表白的?是不是陆顾问?” “你们在病房里有没有那个那个?”另一个同事做出夸张的亲吻动作。 苏窈被她们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道,“别瞎说!” “就是很自然地就在一起了。” “哎哟,还害羞了!” “陆顾问那种人,能‘自然’地谈恋爱?我才不信呢!肯定是你主动的!” “也别说,万一呢。” 大家嘻嘻哈哈地开着善意的玩笑。 这时,陆临渊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原本喧闹的一桌瞬间安静了不少,几个年轻警员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不知为什么,就是跟学生见到老师一样。 陆临渊就跟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一样,很自然地在苏窈旁边的空位坐下。 将自己餐盘里的一块糖醋排骨夹到了苏窈碗里。 “多吃点。”他语气平淡,但却让一旁的其他几人感觉到有些起鸡皮疙瘩。 而且这个动作,无疑是在众人面前宣告了他们的关系。 桌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哇哦!” “陆顾问,可以啊!” “当众撒狗粮,这不符合你高冷的人设啊!” “恭喜恭喜!” “谢谢。”陆临渊面不改色,继续吃自己的饭,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苏窈低着头,耳朵尖都红透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这时,李队长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看到这热闹的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哟,这么热闹?” “看来咱们局里很快就要有喜事了啊!” 他拍了拍陆临渊的肩膀,“临渊,好好对人家小苏,这可是我们法医中心的宝贝疙瘩!” 又对苏窈说,“小苏,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一顿午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公开的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面对,反而得到了大多数同事的祝福和理解。 下午,一个新的案子卷宗被送到了陆临渊的桌上,是一起看似意外的坠楼案,但家属坚持认为是他杀。 陆临渊看完初步报告,眉头微蹙,拿起内线电话,习惯性地拨通了法医中心的号码。 “喂,秦老,关于新城小区那个坠楼案,尸检报告”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苏窈清脆的声音,“秦老师去开会了。” “尸检报告在我这里,有一些发现,我觉得可能对心理侧写有帮助。” 陆临渊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笑意,“好,你拿过来,我们讨论一下。” 几分钟后,苏窈拿着报告敲门进来。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她将报告放在他桌上,指着几处细节,“你看,死者手腕和脚踝有非常轻微的、生活反应不明显的约束伤,像是被捆绑过。” “印记已经送痕检科了。” “而且,坠落的角度和着力点,也有些奇怪” 陆临渊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两人就着案件资料,头几乎凑到一起,专业地交流着,神情专注。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时间在忙碌而又甜蜜中悄悄流逝。 苏窈顺利转正,成为了市局法医中心一名正式的法医。 她和陆临渊的感情也稳定发展,虽然两人都不是喜欢高调张扬的性格。 但是,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和相互扶持,局里的同事们都看在眼里,也早已习以为常。 这天周末,阳光正好。苏窈拉着陆临渊逛超市,美其名曰补充他那个总是只有速冻食品和矿泉水的冰箱。 “这个牌子的酸奶好喝,”苏窈从冷藏柜里拿出两盒酸奶放进购物车,“还有这个鲜牛奶,保质期短点,但味道醇。” 陆临渊推着车跟在她身边,看着她认真对比生产日期的侧脸,眼神温和,“好,听你的。” “蔬菜要多买点,你看你,一看就是不会自己做饭的。” 苏窈又拿起一捆油麦菜,嘴里念叨着,“以后周末有空,你倒是可以来蹭吃。” “虽然我手艺也就一般,但总比老是吃外卖强。” 这一块一定死死拿捏住,毕竟长期饮食不规律容易出大毛病。 “嗯。”陆临渊点头,心里被一种陌生的、充满烟火气的暖意填满。 他以前从不觉得逛超市有什么乐趣。 但现在,看着苏窈像只忙碌的小松鼠一样,为他的生活添置东西,感觉竟然很不错。 就在苏窈拿起一盒排骨,犹豫着是红烧还是炖汤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着‘妈妈’两个字。 苏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看了陆临渊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窈窈啊,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苏母温和的声音。 “没,在逛超市呢。”苏窈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哦,一个人?” “呃不是,”苏窈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老实交代,“和和朋友一起。” “朋友?”苏母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是那位陆顾问?” 苏窈:“” 她忘了,她爸妈虽然不住在本市,但对她的动向,尤其是感情动向,关心得很。 估计早就从她偶尔的电话和朋友圈里看出端倪了。 “妈~”苏窈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别不好意思。” 苏母笑道,“我和你爸下周正好要去你们市开个学术会议,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也让我们见见这位让你藏着掖着的‘陆顾问’。” 挂断电话,苏窈看着购物车,有点发愁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陆临渊问。 “我爸妈下周要来。”苏窈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忐忑,“他们,想见见你。” 陆临渊推着购物车的手顿住了。 即使是面对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能保持冷静的他,此刻眼神里也明显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下周?”他确认道。 “嗯。”苏窈点点头,观察着他的神色,“你,要是不方便或者没准备好,我就跟他们说” “方便。”陆临渊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时间,地点,你定就好。” “你,呃,叔叔阿姨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他的直接和干脆让苏窈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甜。 他没有退缩,而是直接进入了‘解决问题’模式。 “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啦,”苏窈挽住他的胳膊,笑道,“我爸妈都是很随和的人,他们两个都是大学教授。” “你到时候正常表现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到了见面的那天,陆临渊还是比平时更加一丝不苟。 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熨烫得笔挺的浅蓝色衬衫和休闲长裤。 甚至还提前十分钟就到了苏窈订好的餐厅包间。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20 苏窈看着她爸妈还没到,忍不住打趣他,“陆顾问,你今天看起来格外帅。” 陆临渊正襟危坐,闻言看了她一眼,耳根微红,低声道,“别闹。” 苏窈笑嘻嘻地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放松点,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没过多久,包间门被推开,一对气质儒雅、穿着得体的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苏窈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爸,妈!” 苏父苏母笑着应了,目光随即落在了同时站起身的陆临渊身上。 陆临渊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陆临渊。”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绷紧了一分。 “你好,小陆,经常听窈窈提起你。”苏母微笑着打量他,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 苏父也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坐,别站着。” 几人落座。气氛一开始有些微妙的安静。 苏母率先打破沉默,笑着问陆临渊,“小陆,听窈窈说,你是做犯罪心理研究的?” “是的,伯母。” 陆临渊坐姿端正,回答得认真,“主要工作是协助警方进行犯罪心理画像和数据分析。” “这个工作很有挑战性啊,” 苏父接口道,语气平稳,“需要很强的逻辑思维和心理承受能力。” “平时接触的负面信息不少?” “还好,习惯了。”陆临渊回答,“看清黑暗,是为了更好地守护光明。” “这是我的工作意义所在。”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还带着一丝职业信念。 苏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苏母又关心地问了些生活上的问题,比如家是哪里的,平时工作忙不忙,有什么兴趣爱好等等。 陆临渊都一一认真作答,语气坦诚,没有半分敷衍。 当被问到兴趣爱好时,他顿了一下,才有些赧然地回答,“平时看书比较多,主要是专业相关。” “偶尔会跑步。” 比起苏窈的活泼,他的生活确实显得有些单调。 苏窈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她知道陆临渊正在努力地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试图给她父母留下好印象。 菜陆续上齐。 吃饭的时候,气氛缓和了不少。 苏窈主动说起了一些工作上有趣的但不涉及机密的小事,陆临渊偶尔会补充一两句。 苏父苏母听得津津有味。 “上次那个连环案,多亏了小陆你的心理画像,才能这么快锁定嫌疑人。” 苏母给陆临渊夹了块鱼,语气里带着认可,“窈窈跟着你,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是她自己足够优秀和努力。” 陆临渊看着苏窈,眼神温柔,“在很多案子上,她的观察和见解都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和帮助。”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饭后,苏父和陆临渊聊起了最近一个社会热点案件涉及的心理层面的问题,两人竟然聊得颇为投机。 苏母则拉着苏窈去洗手间。 “妈,你觉得他怎么样?”苏窈有些忐忑地问。 苏母看着女儿紧张的样子,笑了,“紧张什么?人挺好的。” “话不多,但踏实,稳重,眼神正,对你也是真心的,我和你爸都看得出来。” 她拍了拍苏窈的手,“你们工作都特殊,互相理解,互相扶持,好好处。” 得到父母的认可,苏窈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回到包间,苏父和陆临渊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苏父看着陆临渊,语气比之前亲切了许多,“小陆啊,窈窈这孩子,有时候有点莽撞,心思也单纯,以后你多担待。” 这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陆临渊神色一肃,郑重地点头,“伯父请放心,我会的。” “窈窈,很好。” 离开餐厅,送走了父母,苏窈和陆临渊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怎么样?我没说错,我爸妈很好相处的。”苏窈晃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语气轻快。 “嗯。”陆临渊握紧了她的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场见家长的考验,比他面对任何一个复杂的犯罪心理分析都要紧张。 “我爸妈好像挺喜欢你的。”苏窈笑嘻嘻地说,“尤其是我爸,居然跟你聊了那么久。” 陆临渊嘴角微微上扬,“伯父学识渊博,和他聊天很有收获。” 月光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淌。 自从关系公开后,陆临渊和苏窈的感情进入了一个更加稳定的阶段。 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会一起吃饭、看电影。 周末时苏窈会拉着陆临渊去逛超市,或者在他公寓里,她研究菜谱,他帮忙打下手。 虽然常常笨手笨脚,却也乐趣横生。 陆临渊身上的变化虽然还不算大,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依旧话不多,但在苏窈面前,那份冰冷的疏离感几乎消失殆尽。 他会自己开始找话题。 会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重的东西。 会在她加班时默默给她点好宵夜。 会在她因为案子焦头烂额时,用他那种独特的方式帮她梳理思路。 “今天想吃什么?”苏窈一边整理着书架,一边问道。 陆临渊从卷宗中抬起头,“你决定就好。” “又是这句话。”苏窈走到他身边,“每次问你都是这句话,能不能有点主见?” “我的主见就是听你的。”陆临渊合上文件,唇角微扬。 苏窈忍不住笑了,“那我要吃你最讨厌的香菜。” “可以。”陆临渊面不改色,“只要你高兴。” 晚上,两人在陆临渊的公寓里各忙各的。 苏窈在研究最新的法医鉴定技术,陆临渊则在翻阅一些旧案卷宗。 忽然,陆临渊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苏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怎么了?”她放下手中的资料。 陆临渊迅速合上卷宗,“没什么,一个旧案子。” 苏窈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很凉。” “可能是空调开太大了。”陆临渊试图掩饰。 苏窈直视着他的眼睛,“陆临渊,我们在一起,对吗?” “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柔,“是什么让你这么不安?” 陆临渊沉默了很久。 就在苏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缓缓开口,“我家里有四个孩子。” 苏窈静静听着,握紧了他的手。 “我是老三。”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个弟弟。” “可能父母不是不爱我,只是四个孩子,太难平衡了。” “而我却自私的想能拥有一些” 他垂下眼帘,声音不难听出有些低落, “大哥是长子,被寄予厚望。” “姐姐是唯一的女孩,备受宠爱。” “弟弟是最小的,自然得到更多关注。” “而我”他停顿了一下,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苏窈的心微微发紧。 “十二岁生日那天,”陆临渊的声音低沉下来,“本来约好全家在饭店给我过生日。” “哥哥姐姐刚从集训营回来,爸爸去接他们。” “妈妈在饭店等着司机去接弟弟。” “然后呢?” “弟弟在幼儿园和同学打架,妈妈被老师叫走了。”陆临渊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苏窈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 “我就一个人在包厢里等。等了很久很久” 苏窈轻轻靠在他肩上,给他支撑。 她能感觉到,即便是亲昵的喊着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但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后来我去洗手间,”陆临渊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被人绑架了。” “是陆家的仇家,盯了很久。” “天啊”苏窈倒吸一口凉气。 “被绑架的那三天,我在想,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不见了?”陆临渊自嘲地笑了笑,“结果是警察先找到我的。” “哥哥姐姐要先回家一趟。” “妈妈在幼儿园跟人家理论,后来弟弟要去商场买玩具。” “他们呢,都以为对方已经回饭店了,就没着急回来。” “等赶到饭店发现没人了,就以为是对方带着我吃完饭,回了家。” “所以,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报警。” 苏窈紧紧抱住他,心疼得说不出话。 第二天晚上?早饭午饭没见到他,就不起疑心的吗?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对家人抱有任何期待了。”陆临渊轻声说,“十二岁开始住校,寒暑假去爷爷奶奶家。” “十几年了,每年见家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们后来” “后来他们想弥补,但已经太迟了。”陆临渊摇摇头。 那个在包厢里等着家人来给自己过生日的孩子被困在了他十二岁生日那天。 苏窈懂他话里的意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可是你现在有我了。” 陆临渊凝视着她,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是啊,我有你了。” “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苏窈郑重承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等待。” “那要是你临时有案子呢?”陆临渊轻声问。 “那我就带着案子来给你过生日。”苏窈俏皮地眨眨眼,“要是赶上工作日,下了班可以喊着关系好的同事一起。” 陆临渊终于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伸手将苏窈搂进怀里,“谢谢你。” “不过,”苏窈靠在他胸前,犹豫着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给家人一个机会?” 这不是她圣母心,而是在原文中,他的父母一直都在忏悔。 在他被冤枉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给陆临渊洗脱罪名,甚至明知是陷阱,也愿意将公司让出去。 而陆临渊说是不在意,但其实内心矛盾的要命。 见他们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也释怀了。 为了不拖累他们,认了罪,在狱中没多久就去世了。 外面的父母和哥哥姐姐弟弟一直东奔西走,不想放弃。 在听到噩耗时,身体一下就绷不住了,短短两三年,接二连三离世了。 说白了就是,虽然在物质上都是一视同仁,但陆家父母其他方面平衡的不好,再加上忙事业,能陪伴几个孩子的时间本身不多。 在这不多的时间里,分的又不是很平均。 陆临渊的身体微微僵硬。 “我当然不是说要你马上原谅他们,”苏窈赶紧解释,“以你的感受为主。” “有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一些所以才想让你不留遗憾。” 在一起这些天,偶尔会有电话打来,但陆临渊不接,只是呆愣愣的看了一会,就把手机扣过去。 又比如,去看电影时,碰到那种一家三四口一起来的,他总是会多看两眼。 “我考虑一下。”陆临渊轻声说。 苏窈知道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来,今天我给你做顿大餐,庆祝你愿意跟我分享这些。” “需要我帮忙吗?”陆临渊也跟着站起来。 “你?”苏窈挑眉,“还是算了,上次让你洗个菜,差点把厨房淹了。” “我在进步。”陆临渊不服气。 “那就从收拾桌子、摆碗筷开始。”苏窈笑着把他推出厨房。 望着苏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陆临渊第一次觉得,那些沉重的过往,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承受了。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21 心结解开后的陆临渊,放过了他自己。 他变得更加平和,也更加专注于他所热爱擅长的犯罪心理事业。 而苏窈,作为市局法医中心里面最年轻的正式法医,凭借着扎实的专业基础、敏锐的观察力和不怕苦累的劲头,很快就在一系列案件中崭露头角。 两人的组合,成为了市局乃至整个公安系统内的一段佳话。 这天,一起跨度长达十年、涉及三省市、共有五名受害者的陈年系列杀人案被重启调查,卷宗摆在了陆临渊和苏窈的桌上。 案件因年代久远、证据缺失、作案手法不断演变而极其棘手,被上级列为重点督办案件。 专案组会议上,气氛凝重。 投影仪上播放着五名受害者生前的照片和冰冷的现场资料。 “这是‘幽灵’案,” 李队长面色严峻地介绍,“凶手极其狡猾,反侦察意识极强,十年间作案五起,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生物证据。” “作案地点、时间、目标选择看似随机,但其中必然有着我们还没发现的联系。” “之前几次调查都陷入了僵局。”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陆临渊和苏窈。 陆临渊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受害者的信息。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笔,开始在白板上写下关键词: 受害者年龄区间、职业特征、遇害时间、地点 苏窈则快速翻阅着厚厚的物证复查报告和当年的尸检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凶手,男性,年龄在第一次作案时应为25至30岁,目前35至40岁。” 陆临渊开始勾勒凶手的心理画像,“他具有较高的智商。” “他对社会怀有深刻的、扭曲的怨恨,但这种怨恨被他用看似正常的外表完美掩饰。” 他指向白板上受害者地理分布图,“看这里,五个地点,如果连线,也不是完全随机,而是围绕着这个区域。” “这个区域,对他有特殊意义,可能是他成长、工作中遭遇过重大心理创伤的地方。” 他又指向伤痕演变图,“从第一名受害者到第五名,他的作案手法在‘进化’。” “从最初的生涩、带有强烈情绪宣泄,到后期的冷静、高效、甚至带有一种‘仪式感’的切割。” “他在‘享受’这个学习和掌控的过程。” 陆临渊的画像为案子的侦破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这时,苏窈举起了手,她拿着一份刚用新技术重新处理过的、来自第三名受害者指甲缝里极其微量的残留物分析报告。 “陆顾问的分析给了我方向。”苏窈走到前面,将报告投影出来,“我在第三名受害者指甲缝里,发现了一种非常罕见的合成酯类物质,” “主要用于高端精密仪器润滑和防锈,含量极低,十年前的技术无法检测出来。” “这种物质,通常只在特定的科研院所、高端制造车间或者钟表维修店里会用到。” 这个发现,瞬间将凶手的职业范围极大地缩小了! 陆临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立刻接口,“结合他对‘精密’和‘掌控’的追求,钟表匠、精密仪器维修师、或者相关行业的工程师,可能性极大!” “排查范围可以重点放在以那个中心区域为原点,向四周扩散。” “尤其是十年前至今,工作和生活轨迹与我们推断的凶手年龄、心理特征吻合的人员!” 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围绕新的侦查方向展开了密集的排查。 大量的信息扑面而来,陆临渊和苏窈几乎住在了办公室里,昼夜不停地分析、比对。 “这个嫌疑人,王哲,38岁,曾在一家精密仪器厂工作。” “五年前因工厂倒闭失业,之后在老家开了一家钟表维修店,店铺位置就在陆顾问划定的中心区域边缘。” 一个侦查员汇报着初步筛选结果,“他性格内向,未婚,独居,邻居反映他有时会深夜在店里敲敲打打。” “而且,根据记录,他在第一名受害者遇害前三个月,曾因工伤导致残疾,但公司没有赔偿,而是开除了他。” 陆临渊和苏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条件高度吻合! “重点监控王哲,申请搜查令,对他的店铺和住所进行秘密搜查,寻找更多物证!”李队长下令。 秘密搜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技术人员在王哲钟表店的工作台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提取到了微量的、与第五名受害者血型一致的干涸血迹! 并且,在他家里的电脑加密文件夹中,发现了大量他拍摄的、对潜在受害者的跟踪偷拍照片,以及详细记录他每次作案‘心得’和‘改进计划’的电子日记! 铁证如山! 收网行动迅捷,大获成功。 ‘幽灵’案的成功告破,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跨越十年的悬案,终于尘埃落定,告慰了逝者,也扞卫了正义。 庆功大会上,陆临渊和苏窈并肩站在台上,接受着领导和同事们由衷的掌声。 聚光灯下,陆临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看向身旁苏窈时,眼神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和骄傲。 苏窈则笑得眉眼弯弯,落落大方。 “陆临渊顾问和苏窈法医,用他们的专业、智慧和无畏的担当,为我们树立了新时代刑警的标杆!” 李队长激动地说,“他们是我们市局的骄傲!” 台下掌声雷动。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三年后。 “咚咚咚——”熟悉的敲门声响起,轻快而富有节奏。 陆临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进。” 苏窈推门进来,她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舒适的常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陆大顾问,下班了没?说好今天回去包饺子的,食材我都买好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环保袋。 随着感情的稳定和事业的忙碌,他们半年前在离单位更近一点的地方,一起买下了一套不算很大,但很温馨的公寓,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家务活分工明确,苏窈主要负责烹饪,陆临渊则包揽了打扫和洗碗。 当然也在努力学着做菜,但他似乎真的没有天赋。 “马上就好。”陆临渊保存文档,关闭电脑,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市局大楼,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拂面,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舒爽。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22 “今天那个盗窃案有点意思,” 苏窈习惯性地和他分享工作,“嫌疑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破坏了监控,戴了手套。” “但他忘了自己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的独特鞋底花纹,在窗台的灰尘里留下了关键证据。” “你说这人是不是太自信了?” “嗯,惯性思维。”陆临渊点点头,“很多人会注意手,却忽略脚。” “你的观察很细致。”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的搭档。”苏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想起什么,皱了皱鼻子, “不过那个嫌疑人嘴真硬,审了半天都不开口。” “没关系,物证链完整,零口供也能定罪。” 陆临渊语气平静,“而且,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已经暴露了他的焦虑和侥幸心理,” “明天再审,突破口不难找。” 他们就这样一边聊着工作,一边漫步回家,就像过去的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 回到他们共同的小窝,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包裹上来。 房子布置得简洁而温馨,随处可见两人生活的痕迹。 书架上是混合摆放的犯罪心理学和法医学书籍。 沙发上搭着苏窈买的各种可爱抱枕。 冰箱上贴着他们去海边度假时拍的拍立得。 苏窈系上围裙,朝陆临渊眨了眨眼,“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独门秘方饺子馅。” 陆临渊挽起袖子,站在料理台前,“我来和面” 苏窈把面粉盆推到他面前,“记得上次你是怎么把水加多的吗?” “这次不会了。”陆临渊认真地量着面粉和水的比例,“我特意研究过比例。” 苏窈一边切着韭菜,一边偷瞄他专注的侧脸,“陆大顾问现在连和面都要做数据分析了吗?” “凡事都要讲科学。”陆临渊手法生疏但认真地揉着面团。 苏窈忍不住笑了,“那请问陆科学家,根据你的研究,饺子皮要揉多久才最合适?” “根据面粉蛋白质含量和室温,”陆临渊看了眼手表,“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呆子!”苏窈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包饺子要的是感觉,不是数据。” 陆临渊抓住她的手,指尖还沾着面粉,“那请你这位感觉派大师指导一下?” “看好了。”苏窈示范着揉面的动作,“要这样,力道要均匀。” 陆临渊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一起揉面,“这样?” “对就是这样。”苏窈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陆临渊笑了笑,不闹她了。 挽起袖子,认真地和面、擀皮。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原本只擅长握笔和分析数据,如今擀起饺子皮来,竟也有模有样了。 虽然速度慢了点,但每一个皮都圆润均匀。 “哎呀,陆顾问,你这饺子皮擀得越来越有大师风范了嘛!”苏窈一边包着奇形怪状的饺子,一边笑着调侃。 “熟能生巧。”陆临渊抬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比你这些‘抽象派’饺子好。” “哼,内涵我!”苏窈佯怒,沾着面粉的手就要去点他的鼻子。 陆临渊敏捷地偏头躲过,顺手将她揽入怀中。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别闹,好好包。” “那你不准再笑话我的饺子。”苏窈仰头看着他。 “好。”陆临渊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你包的饺子,再奇怪我也喜欢。” 苏窈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吃过晚饭,收拾妥当,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苏窈蜷在陆临渊身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 电影片尾曲响起时,陆临渊轻轻拍了拍她,“困了?去床上睡。” 苏窈迷迷糊糊地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再待一会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陆临渊低头看着怀里女孩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从沙发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 这个盒子,在他口袋里和抽屉里,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了。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现在,似乎就是那一刻。 “苏窈。”他低声唤她。 “嗯?”苏窈睡意朦胧地应着,并没有睁眼。 “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陆临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嗯……”苏窈似乎清醒了些,在他怀里动了动。 仰起脸看他,眼神还有些迷茫,“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临渊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一枚设计简洁优雅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苏窈的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她睁大了眼睛。 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陆临渊,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陆临渊深吸一口气,目光专注而深情,“这四年,是我人生中最温暖、最充实的四年。” “你让我知道,家是什么样子,被爱是什么感觉。” “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坚定,“苏窈,我想把这份幸福延续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想和你一起吃无数顿早餐晚餐。” “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所有的风雨和阳光。” 他举起戒指,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场面,只有在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窝,以及最真诚的表白。 苏窈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过去几年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声音带着哽咽, “我愿意!陆临渊,我愿意!” 陆临渊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巨大的喜悦和感动淹没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颤抖着,却又很迅速的,将它戴在了苏窈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充满了爱意、承诺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叮!恭喜宿主!任务圆满完成!】小团子欢快的声音在苏窈脑海里响起,带着满满的成就感。 【男主气运稳固,改变原有命运,幸福值达到顶峰!小世界运行稳定!】 苏窈在心底回应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更加深入地回应着陆临渊的吻。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幸福和坚定。 “明天,”陆临渊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声音带着笑意,“我们跟爸妈商量一下婚期和细节。” “好!”苏窈笑着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月色正好,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 顾微微觉得自己头疼得快要炸开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视线里是晃眼的水晶吊灯和奢华到有些俗气的金色天花穹顶。 这是哪儿? 耳边似乎还有嗡嗡的杂音,吵得她不得安宁。 她努力地想睁开眼,却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提不上,喉咙里干得发疼。 这是怎么了? 记忆断了片,只记得最后停留在养母李春花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以及那杯递过来的特意为自己熬的‘安神汤’。 去他喵的安神汤! 【宿主!宿主你终于醒了!快醒醒!再晚就来不及了!】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十万火急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 记忆慢慢回笼 噢,是小团子。 顾微微心里瞬间警铃大作,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痛感刺激得她一个激灵,终于强行睁开了眼皮。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成了真丝睡裙。 冰凉滑腻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微微低咒一声,心底涌起一股压不住的邪火。 【宿主,没时间骂人了!那个张胖子已经在门口了。】小团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被下了药,体力流失严重!】 小团子刚说完, “醒了?”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了。 顾微微猛地扭头,看到一个脑满肠肥、穿着浴袍的中年男人正搓着手。 笑眯眯地朝床边走来,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 “张总???”顾微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认出了这个人,他就是养父王建仁一直想巴结的那个建材商张总,据说手段下作,喜好美色。 没想到一上来就赶在这个时候了??? 都不给一丝反应的机会吗? “小美人儿,别怕,张总我啊,最会疼人了。”张总嘿嘿笑着,扑了过来。 “别碰我,滚开!”顾微微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滚,狼狈地摔下床铺,躲开了他的咸猪手。 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她四肢酸软,头晕目眩,光是这个动作就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哟,还挺辣!”张总不怒反笑,似乎更兴奋了,“我就喜欢带劲儿的!” 顾微微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张总再次扑过来的瞬间—— 【宿主!宿主!醒醒!危险!快跑啊!】小团子见顾微微晕晕乎乎,给顾微微提醒道。 【左边!床头柜上有烟灰缸!砸他!】 顾微微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摸索。 果然碰到了一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 她想也没想,抓起来就朝着扑过来的张总脑袋上狠狠砸去! “嗷——!”张总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踉跄后退,指缝间渗出鲜血。 趁此机会,顾微微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门。 “小贱人!你敢打我!”张总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微微手抖得厉害,拧了好几下才打开反锁的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可怕。 药效再次上涌,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被抓住! 【直走!右转!快!宿主加油!】小团子不停给她打气指引。 顾微微凭着意志力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张总的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走廊转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坚硬而宽阔的胸膛。 “唔”淡淡的冷冽松木香夹杂着一丝的烟草味。 顾微微被撞得眼冒金星,她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避免了她和地毯亲密接触的命运。 顾微微勉强抬起头,视线里一片模糊。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下颌线的弧度有些冷硬,气场很足。 “救救我”求生的欲望让她死死抓住对方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 “有人,有人要抓我” 话音未落,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她软软地向下倒去。 被撞到的男人——萧璟寒,眉头下意识蹙起。 他讨厌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很像是投怀送抱的手段。 他扶住怀中已经失去知觉的女人,触手一片滚烫。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中了药。 今晚他是来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见一个重要的商业伙伴,没想到会在客房层的走廊遇到这种事。 其中的弯弯绕绕,一目了然。 跟进来的特助陈铭立刻上前,“萧总,这” “报警,处理一下。”萧璟寒冷淡地吩咐,正准备将人交给陈铭。 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她因为歪头而露出的后颈。 在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一个小巧的、淡粉色的蝴蝶形胎记,恰好隐藏在发际线的边缘。 萧璟寒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胎记 他动作顿住,改变了主意。 将快要滑落的女人重新揽回怀里,打横抱起。 “萧总?”陈铭有些诧异。 “报警后,把里面那个人‘请’到警局,查清楚。”萧璟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却改了口,“车开到门口。” 他言简意赅地吩咐,“通知酒店负责人,查一下是谁把她带进来的。另外,”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联系李医生,让他马上到我公寓一趟。” 陈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应下,“是,陆总。” 萧璟寒不再多言,抱着顾微微,径直走向通往顶层专属停车场的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女孩温顺地靠在他胸前,还是不安的攥着自己的衣角。 萧璟寒低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蝴蝶胎记上,眼神深沉难辨。 蝴蝶胎记 会这么巧吗? 酒店里,张总找遍了都没找到人,正气得跳脚,准备打电话叫手下封锁酒店搜查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他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外面站着神色严肃的酒店经理和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张先生,我们接到报警,怀疑您这里涉及非法拘禁和意图伤害他人人身安全,请您配合我们调查。” 张总的脸瞬间白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萧璟寒坐在后座,顾微微依旧昏迷着,被他用一条薄毯裹着,安置在身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帮我查一个人,女性,大约二十岁出头,今天出现在帝豪酒店层。” 他挂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城市夜晚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而靠在他肩头的顾微微,对此一无所知。在 她彻底沉沦的意识深处,只有系统小团子松了口气的、小小声的欢呼。 【太好了宿主我们好像暂时安全了。】 顾微微是被阳光晒醒的。 暖融融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脸上,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简约却明显价值不菲的吊灯。 鼻尖萦绕着干净清爽的洗衣液味道,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嗯,这里不是那个恶心的酒店房间。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卧室,装修是冷色调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线条利落,处处透着低奢和一种没人情味的整洁。 她身上的真丝睡裙不见了,换成了一套舒适柔软的纯棉女士家居服。 谁给她换的衣服? 【宿主!你终于醒啦!】小团子软糯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里欢快地响起。 顾微微吓了一跳,‘小团子,你不要老是突然出现。’ 光球形态的小团子在她意识海里快乐地转了个圈,【宿主宿主,我现在升级啦!】 ‘哦?’顾微微一挑眉。 【是呐!现在不用接触到目标,才会有线索了!】 【一定时间内我是可以预测的了!可以给宿主你实时共享!】 ‘哦豁,那不错啊,本事见长!’ 【还有还有,二级已经开放商城啦!】 ‘需要花积分?’ 【不是哦,完成任务就可以!顺利完成每个小世界,可以获得5次购买机会!】 【宿主你现在已经有25次购买机会啦。】 【不过每次只能买一个。】小团子说到这里有些低落,它也想多为宿主争取,但它级别不够o(╥﹏╥)o ‘好啦好啦,已经很棒了,团子谢谢你哦。’顾微微意识海里摸了摸小团子的头。 【嗯呐嗯呐!】小团子立马活跃起来,【宿主你这次的主要任务是避免关键人物萧子轩的死亡,修复男主萧璟寒被抢夺的气运!】 萧子轩?萧璟寒? 没等顾微微细问,小团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这个世界的背景和她的身份信息一股脑塞进她脑子里。 原主是顾家养女,因养父母公司破产,被当成货物一样送给了张总,用以换取周转资金。 顾微微嘴角抽了抽,这开局真是够经典的。 不过萧子轩? 萧璟寒的儿子吗? 不知是不是前几个小世界都跟男主走到一起的缘故。 自己分明还不认识萧璟寒,但一想到他已经有了孩子 一旁的小团子像是看出顾微微心里想的什么了,【宿主不要脑补哦,有什么疑问直接问团子我!】 【萧子轩是萧璟寒已故兄嫂留下的独子哦,不是萧璟寒的孩子。】 【萧璟寒是母胎单身~】 【萧子轩也是萧老爷子的命根子。】 【他的死亡会直接导致萧家陷入混乱,给对手可乘之机。】 【最终造成萧氏衰败,萧璟寒结局惨淡。】 小团子叭叭叭一通说清楚了利害关系。 ‘那,我现在是???’弄清楚了的顾微微,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在陌生房间里。 【宿主你现在是在萧璟寒的家哦。】 萧璟寒的家里? 昨天救自己的人居然是萧璟寒??? 顾微微定了定神,决定先出去看看。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推开卧室门。 楼下客厅更加宽敞,冷感十足的装修风格一如既往。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肩背宽阔,身形挺拔,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高腿长。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转过头。 顾微微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但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像寒潭,锐利而冷漠,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顾微微却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就是男主萧璟寒? 气场果然强大。 “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情绪起伏,“衣服是佣人换的。” 顾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换衣服的事,点了点头,“谢谢你救了我。” 萧璟寒放下平板,目光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顾微微老实回答,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怎么才能顺利的接近他? 不接近怎么知道他的气运被谁夺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可爱背带裤的小男孩,抱着一个毛绒小熊,静悄悄地从旁边的玩具房里走出来。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2 看起来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白嫩,睫毛长长的,头发柔软微卷,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就是萧子轩? 顾微微的心瞬间就被击中了。 她本身对孩子没什么特殊感觉,但看到这样眼前这个孩子,却莫名的有亲近感。 她没有深究为什么很亲近,只以为是没人能抵挡的了这么可爱安静的崽崽。 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他? 萧子轩迈着小步子来到了顾微微的面前。 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你好呀,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萧子轩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抱着小熊挪了一小步。 顾微微也不急,笑着朝他伸出手,“我叫顾微微,你可以叫我微微阿姨。” 萧子轩犹豫了一下,没有碰她的手。 而是从他那件可爱的背带裤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 顾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软。 她接过那颗还带着温度的糖,笑容更真诚了些,“谢谢你的糖,我很喜欢。” 看到她收下糖,萧子轩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安静的模样,安安静静地走到萧璟寒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小熊抱在怀里。 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呜呜假哭,【呜呜,轩轩宝贝就是因为之前被绑架吓到了,才不爱说话的。】 萧璟寒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侄子,又看了眼顾微微,忽然开口,“你叫顾微微?” “顾家的养女?” “是。”顾微微也想到了,他肯定是调查过自己了。 “之前的事,警方已经介入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顾家?” 回顾家? 继续被那对所谓的养父母吸干血肉,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被卖一次? 顾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那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萧璟寒对她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 “既然你无处可去,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对,留下来。”萧璟寒的视线扫过紧挨着顾微微的侄子,“主要负责陪伴和照顾子轩。” “他不排斥你,很喜欢你。” 这话说的没错,萧子轩很排斥别人,一有陌生人或者不熟的人,他就躲在房间不出来。 家里的佣人都是自小就照顾他的,但也很难靠近他,只能是离得有一定距离才行。 而第一次见顾微微,就直接送糖果还真是头一回。 顾微微注意到,当萧璟寒说‘他很喜欢你’时,萧子轩悄悄伸手,攥住了她睡衣的一角。 “子轩的情况,你应该看出来了。”萧璟寒的声音低沉了些,“他需要陪伴。” “你留下来,陪他说话、玩游戏、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月薪十万,吃住在这里。” “你可以自由使用这里的公共区域,也可以做你自己的事情,只要多陪陪、多关心关心子轩就可以。” “你可以考虑考虑。” 十万月薪!只是陪萧子轩?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她正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和启动资金。 而萧璟寒这里,显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留在萧家,她才能近距离保护萧子轩,阻止那场绑架案。 顾微微强压下心里的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只是陪伴子轩?” “主要是这样。”萧璟寒看着她,“当然,如果你有其他才能,愿意为我工作,薪资另算。” 顾微微没有立刻答应,她低头看向身边的小男孩。 轻声问,“子轩,你愿意让阿姨留下来陪你吗?” 萧子轩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小叔。 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微微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迎上萧璟寒的目光,语气变得干脆,“好,我答应。” “不过,我希望我们能签一份正式的雇佣合同,明确我的职责和权利。” 她可不想稀里糊涂又陷入什么被动境地。 萧璟寒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 还算聪明,知道要保护自己。 “可以。合同稍后我的律师会准备好。”他颔首,“你的行李?” “我没什么行李。”顾微微摇头。顾家那些东西,她一件都不想要。 “陈铭会帮你准备必要的东西,二楼客房你可以随意使用。” “需要什么可以让他或者管家去买,你自己出去买也行,费用报销。”萧璟寒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这里很安全,顾家的人进不来。”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顾微微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萧先生。” 萧璟寒没再说什么,目光在侄子紧攥着顾微微衣角的小手上停留了一瞬,转身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又只剩下顾微微和萧子轩。 顾微微低头,看着这个漂亮又安静得过分的小男孩,心里叹了口气。 阻止绑架是关键,但帮助萧子轩走出心理阴影,同样也很重要。 她剥开那颗水果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她也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一颗系统出品的、带着淡淡安神效果的奶糖,递给萧子轩,“礼尚往来,这是阿姨请你吃的。” 萧子轩看着那颗包装不一样的奶糖,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接了过去。 但没有立刻吃,只是紧紧握在手心里。 顾微微也不勉强,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走,小轩轩,带阿姨去看看我们以后要一起生活的地方,好不好?” 萧子轩点了点头,主动伸出小手,牵住了顾微微的手指。 就这样,顾微微在萧璟寒的别墅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她的房间就在萧子轩的隔壁。 宽敞明亮,自带浴室衣帽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台配置顶尖的新电脑。 萧璟寒在物质方面显然很大方。 她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萧子轩。 这孩子真的安静得让人心疼。 不哭不闹,大部分时间就是自己安静地玩拼图、画画,或者抱着他的小熊发呆。 但他会默默跟在顾微微身边,她看书,他就挨着她坐在地毯上玩积木。 她做饭,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 这种无声的依赖,让顾微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下定决心,绝不能让那场该死的绑架发生! 正想着,她那台旧手机就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养母’两个字。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3 顾微微眼神冷了下来,走到露台才接起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李春花尖利刻薄的骂声就穿透听筒炸开, “顾微微你个死丫头!” “翅膀硬了是?敢打伤张总跑掉?” “你知不知道你爸的项目黄了!张总现在要告我们!” “你赶紧给我滚回来,去给张总赔罪!不然我饶不了你!” 顾微微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的咆哮暂告一段落,才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嘲讽,“赔罪?赔什么罪?” “赔你们把我迷晕了送给那个肥猪的罪?” “李春花,你们卖女儿求荣的吃相能不能别这么难看?” “还有,咱们早就断绝领养关系了!” 在第一次顾家出事的时候,她那养父就已经动了心思。 拿着养育她十年,来胁迫她。 可是自从为了美名,把她领回家,他们没管过她。 她凭着优秀的成绩,免除了小学、初中、高中以及大学的一切费用,甚至还获得不少的奖学金。 她一开始既忐忑又期待,也幻想着真的有个家。 但没几天,她就懂了。 之后她一直都在寄宿学校,寒暑假不是参加学校活动就是集训。 所以算下来,十年来,没在顾家住过、吃过几天。 还总是被倒打一耙。 她干脆就挑明了。 顾家夫妇当然不同意,但是看到她已经过了18岁,他们又没有抚养过她什么。 真要闹起来,撑死也就是按市场平均价给个最低生活费而已。 弄不好,她再报警,更得不偿失了。 于是就同意了。 却没想到还有二次,因为欠下的钱更多了,就直接整了这一出。 那边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那是为你好!” “张总有什么不好?跟了他你以后吃香喝辣”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顾微微直接打断她,“哦对了,我忘了,人家张总看不上你。” “你!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李春花气得破口大骂,“要不是我们,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 “领养关系是说断就断的吗???” “贡献?是贡献给你们赌钱,还是贡献给你们填公司的无底洞?” 顾微微冷笑,“顾建仁挪用公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偷税漏税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是惊疑不定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微微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小心翼翼给一朵小花浇水的轩轩,语气更冷, “别再打给我。” “你们那些破事,我没兴趣管,但也别来惹我。” “否则” 她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否则怎么样?你还想反了天了?” 顾建仁的声音抢过了电话,气急败坏, “顾微微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攀上高枝了就了不起了!” “你信不信我” “你怎么样?”顾微微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信你办公室保险柜第三格里的账本藏得够好?” “还是信你那个藏在景湖小区3栋202的小情人嘴巴够严?” “你,你”王建仁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自己隐瞒的这么好,她是怎么知道的? 顾微微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老老实实离远点,大家相安无事。” “再敢来烦我别怪我不客气!”她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对付这种吸血蛭,示弱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必须一次性打怕他们。 她回到房间,打开那台新电脑。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小团子提供的内部信息,加上她本身练就的黑客技术,挖出顾建仁那点破事不要太容易。 她顺手又给税务部门的举报邮箱发了封匿名邮件,附件里是顾建仁公司偷税漏税的部分证据线索。 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做完这些,她心情舒畅了不少。 一抬头,发现小轩轩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口,怀里抱着小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顾微微立刻收起脸上冷冽的表情,笑着朝他招手,“轩轩怎么了?渴了吗?” 轩轩摇摇头,慢慢走进来,把手里的画递给她。 画上用黑色的笔画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旁边一个小人拿着红色的笔,在怪兽身上画了很多叉叉。 虽然笔触稚嫩,但意思很明显。 顾微微的心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刚刚他听到了?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帮她出气吗? 她蹲下身,轻轻抱住这个不善言辞却心思细腻的小天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轩轩,姨呃姐姐没事了。” “坏蛋被打跑啦。” 这不能赖她‘装嫩’,而是小家伙用手写板写了姐姐。 每次自己称姨姨的时候,他都会把自己看的手写板拿出来纠正自己。 轩轩的小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甚至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躲在客厅角落暗中观察的某位总裁,“” 为什么对他这个亲叔叔,就像个高度戒备的小刺猬。 对那个小笨蛋就能笑得那么甜?还抱? 这侄子怕是捡来的? 萧璟寒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平板上陈铭刚发来的调查报告。 【顾微微,孤儿,自幼被顾氏夫妇领养……近期因顾氏经营不善,欲将其送给张弛抵债……暂无异常社会关系。】 报告很干净,甚至过于干净了。 他关掉报告,目光再次投向露台上正温柔笑着逗弄侄子的女人。 蝴蝶胎记,出现的时间,还有她面对顾家夫妇时截然不同的锋利一面…… 萧璟寒眸色渐深,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4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轩轩坐在地毯上,专注地用蜡笔涂画着一本厚厚的画册。 顾微微盘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本书,心思却有一半飘在即将发生的绑架事件上。 时间不多了,她得尽快获得萧璟寒更多的信任,才能更有效地介入轩轩的安保问题。 【叮咚!】脑中的小团子突然发出提示音,【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与男主公司——萧氏集团,正在进行的城东地产项目有关。】 【疑似内部人员违规操作,泄露标底或恶意抬高成本。】 顾微微精神一振,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书,对轩轩柔声说,“轩轩,姐姐需要用一下电脑,就在旁边。” “你自己画一会儿好不好?” 轩轩抬起头,大眼睛看了看她,乖巧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涂色。 顾微微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高配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她冷静专注的脸庞。 【小团子,具体是哪部分数据?能追踪到ip或操作人信息吗?】 【正在分析】 【数据包伪装得很小心,源头经过多层跳转,最终出口ip段咦?】 【好像就在萧氏集团总部大楼内!权限不低!】小团子努力运转着,光球在意识海里闪烁,【具体操作人id被隐藏了,但漏洞出在财务副总监李茂的部门审核环节!】 李茂? 顾微微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小团子给的背景资料里提过。 这是萧氏的老臣,但近几年有些倚老卖老,手脚似乎不太干净。 直接告诉萧璟寒? 空口无凭,他凭什么相信一个刚来家里没几天的人?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她得拿出证据才行。 纤细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快速敲击。 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蹦出,悄无声息地潜入萧氏集团庞大的内部网络。 防火墙很高级,但对于顾微微来说,并非是无懈可击。 她小心地避开核心敏感区域,目标明确地直奔财务部的数据流和日志记录。 追踪、反编译、破解权限她的动作行云流水。 轩轩不知何时放下了蜡笔,抱着小熊,安静地看着‘工作’中的顾微微。 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在他耳边响起,他都不觉得烦躁了。 很快,顾微微锁定了几个被巧妙修改和删除的记录节点,捕捉到了一次异常的内部访问,源头直指李茂的私人电脑。 她还顺手挖出了李茂与竞争对手公司私下联系的加密邮件碎片虽然内容还无法完全破译,但足以说明问题。 证据确凿。 但她不能直接交给萧璟寒。 怎么交?说自己是黑客? 那估计下一秒就会被扔出去。 她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将这些证据精心裁剪,只留下最指向明确但又不会暴露她技术实力的部分,然后打包加密。 接着,她再次施展技术,绕了几个弯,模拟成一个好心的匿名黑客的身份,将这些线索匿名发送到了萧璟寒最得力的特助陈铭的私人工作邮箱。 但没有完全隐去自己的痕迹。 附言只有一句话,“贵司财务部李茂,城东项目,有猫腻。” 做完这一切,她清除了所有本地操作痕迹,合上电脑,长长舒了口气。 一转头,发现轩轩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顾微微心里一软,走过去揉揉他的脑袋,“姐姐忙完啦!轩轩画了什么好看的?” 另一边,萧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铭收到邮件后,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立刻向萧璟寒汇报。 “匿名邮件?指向李茂?”萧璟寒从文件中抬起头,眸色深沉。 城东项目是公司今年的重点,不容有失。 “是。对方技术很高明,ip无法追踪。” “但提供的线索我初步核实了一下,时间点和记录缺失确实对得上。” 陈铭神色严肃,“而且,发送时间恰好是在我们内部系统一次常规扫描之后不久,对方像是抓住了这个空隙。” 萧璟寒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 李茂他早有疑虑。 只是碍于对方是老人,一直没抓到切实把柄。 这封邮件来得太巧,也太精准。 “查。”他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指令,“不要惊动他,我要知道他和哪些人接触过,资金往来,全部。” “是,萧总。”陈铭点头,迟疑了一下,“另外,萧总,技术部那边说,邮件追踪时发现对方的操作路径里,有一个非常微弱的经过伪装的信号源。” “最后一次出现的大致区域好像是您别墅所在的片区。” 萧璟寒敲击桌面的手指蓦地顿住。 别墅片区?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顾微微坐在电脑前的身影,以及她那份过于‘干净’的背景调查。 会是她吗? 那个看起来柔软无助,却能果断砸伤张总逃跑。 还能怼得顾家夫妇不敢吭声的女人?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探究和兴味。 “我知道了。”他语气不变,“先集中精力处理李茂的事。” “是。” 陈铭退出办公室后,萧璟寒拿起手机,调出了别墅书房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顾微微正温柔地陪着轩轩拼乐高,笑容明媚,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监控。 不管是不是她,这份‘礼物’,他收下了。 看来,他捡回来的这只‘小蝴蝶’,秘密还真不少。 李茂的事情在萧氏内部悄无声息地发酵,萧璟寒布下了网,只等收线。 这些商业上的波澜并没有影响到别墅里的日常。 顾微微的全部心思,几乎都扑在了小轩轩身上。 知道快要到了小轩轩出事的日子,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小家伙拴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但同时,她又深深心疼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孩子。 她查阅了很多关于儿童心理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资料,明白轩轩的沉默是一种自我保护。 她不能急,只能付出加倍的耐心和温柔。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5 她发现轩轩对画画有种执着的喜爱,于是买来了各种各样的画具,颜料、彩铅、油画棒、甚至还有陶土。 她不去指导他该画什么,只是陪着他。 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颜色,或者在他画完之后,认真地欣赏,猜测画里的故事。 “轩轩画的是花园里那朵最红的花吗?真漂亮。” “哇,这个是宇宙飞船吗?轩轩想坐着它去太空上玩吗?” 轩轩通常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抬起大眼睛看她一眼,或者用点头摇头来回应。 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顾微微还开始学着烤小饼干。 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轩轩就搬着他的小凳子坐在门口看。 当她手忙脚乱地把烤焦的饼干胚子拿出来,愁眉苦脸时,轩轩会抿着小嘴,眼里露出一点点笑意。 顾微微:好家伙,原来跟他小叔叔一样,是个黑心小汤圆啊? 哎?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跟他小叔叔一样?分明没怎么接触过。 算了,不想了。 失败了好几次后,她终于成功做出了一盘香喷喷的黄油曲奇。 她献宝似的拿到轩轩面前,小家伙眼睛亮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然后对顾微微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却瞬间击中了顾微微的心脏。 她差点激动得叫出来,赶紧忍住,生怕吓到他。 乖巧可爱的崽崽,谁能不爱嗷。 【宿主宿主!轩轩笑了!他笑了诶!】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兴奋地打滚。 ‘看到了!太好了!’顾微微心里软成一片,几乎要老泪纵横。 冰山小美男终于融化了那么一丝丝! 嗯,很有成就感。 除了陪伴,顾微微也开始有意识地教轩轩一些简单的自我保护方法。 “轩轩,如果在外面,有陌生人给你糖吃,要带你去找叔叔,怎么办?”她一边陪他玩拼图,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轩轩抬起头,看着她,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对!不能要,也不能跟他走。” 顾微微摸摸他的头,“那如果有人想强行抱你走呢?” 轩轩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想。 顾微微拿起他的小熊,做示范,“可以像这样,用力踢他,咬他。” “然后想办法跑到人多的地方,或者找警察叔叔,记住了吗?” 轩轩看着小熊,又看看顾微微,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顾微微知道,真遇到事,一个孩子能做的有限。 但她希望这些简单的意识能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这些互动,或多或少都落在了萧璟寒眼里。 他下班回来的时间似乎比之前早了一些。 有时会看到顾微微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毯上,和轩轩头对头地拼一个巨大的航天飞机乐高。 有时会看到她脸上沾着面粉,和轩轩一起笨拙地包着奇形怪状的饺子。 有时则会看到她轻声细语地给轩轩读绘本,夕阳的光晕笼罩着两人,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搞得好像他俩才是一家人。 目睹一切的小团子,心里默想:【你可真聪明!】 而轩轩的变化,更是显而易见。 虽然依旧不说话,但他的小脸上多了许多细微的表情,眼神也灵动了不少。 甚至会主动拉着顾微微的衣角,示意她去看自己新画的画。 萧璟寒站在玄关的阴影处,看着客厅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冷硬的心房某个角落,似乎被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 他想起大哥大嫂刚去世时,轩轩整夜整夜地哭。 后来就不哭了,也不说话了,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他请过无数心理专家,用了各种办法,收效甚微。 而这个叫顾微微的女人,却用一种最笨拙又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敲开了轩轩坚硬的外壳。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另有所图,她的演技未免太好。 如果无所图萧璟寒眸色转深,这个世界上,无缘无故的好心,才是最罕见的。 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画面,让他常年冰封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看着顾微微的眼神里,探究之余,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天晚上,厨师准备好了晚餐,是三份精致的西餐。 萧璟寒罕见地没有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坐在主位上,示意顾微微也一起用餐。 顾微微有点意外,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在轩轩旁边坐下。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刀叉轻微碰撞的声音。 轩轩吃饭很乖,自己拿着儿童餐具,安静地咀嚼。 萧璟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随意地开口,“顾小姐最近还习惯吗?” “很好,谢谢萧先生关心。”顾微微回答得滴水不漏,“轩轩很乖。” “听陈铭说,顾家那边最近麻烦不少。”萧璟寒切着牛排,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税务稽查,账目问题倒是安分了许多。” 顾微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点点快意, “是吗?那真是恶有恶报。”她巧妙地把自己的情绪归结为对养父母的厌恶,撇清关系。 萧璟寒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说起来,上次警方那边调查张弛的案子。” “发现他电脑里一些加密文件被人破坏了,手法很专业。” “倒是省了警方不少事。” 顾微微拿着叉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是她干的,她之前顺手黑进张总电脑,删掉了所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偷拍照片和视频。 “哦?那挺好的。”她低下头,佯装专心吃东西。 心里疯狂敲鼓:他是在怀疑什么? “顾小姐似乎对计算机很熟悉?”萧璟寒放下刀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只是闲聊,“那天看到你在书房用电脑,操作很流畅。” !!! 顾微微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 本身自己也没打算藏,也没什么好藏的。 但现在就明说,确实显得有些不怀好意了。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6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萧先生您说笑了,我就是以前自学过一点皮毛。” “懂一些,但跟专业可沾不上边。” “是吗。”萧璟寒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我看你照顾轩轩很有耐心,以前经常接触孩子?” “也没有,就是比较喜欢小朋友。”顾微微斟酌着词句,“可能因为我自己是孤儿,更懂得怎么去照顾别人的情绪。” 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自己的‘悲惨身世’,以博取同情和转移注意力。 果然,提到孤儿身份,萧璟寒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没有再追问电脑技术的问题。 但他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顾小姐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他晃着红酒杯,看似随意地问,“虽然我确实是希望顾小姐能一直照顾轩轩。” 顾微微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是变着法儿打听她的底细和目的呢。 她放下刀叉,表情认真了几分,“萧先生,我很喜欢轩轩,现在这份工作我也很珍惜。” “至于长远的打算等轩轩情况更好一些,或许我会找一份正式的编程类工作?毕竟不能一直打扰你。”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表达了暂时留下的意愿,又暗示了自己有独立工作的能力,最后还显得很识趣。 萧璟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这顿饭,顾微微吃得心累无比。 感觉像是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心理博弈。 对面坐着的男人气场太强,每一句话都可能会挖个坑。 晚餐结束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轩轩溜回了儿童房,美其名曰辅导功课。 萧璟寒坐在客厅,看着那个女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自学皮毛?跟专业沾不上边? 他想起陈铭汇报时,技术部对那个匿名发送者技术的评价手法老辣,反追踪意识极强,绝对是高手。 还有她提到编程工作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自信光芒。 这,可不像是一个只会基础操作的人。 她在伪装。 而且伪装得很有意思。 还留下了痕迹。 萧璟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只藏着秘密的小蝴蝶,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然后自己一愣 他似乎,真的有把她当成自己那小蝴蝶。 别墅里的日子看似平静温馨,但顾微微心里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小团子每天都会播报倒计时,像个小闹钟一样提醒着她迫近的危险。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除了陪轩轩,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电脑上。 萧璟寒书房的电脑她不敢再轻易动用,好在萧璟寒似乎默许了她使用那台新电脑,网络权限也没有限制得太死。 她利用自己的技术,小心翼翼地避开萧氏的内部安防系统,在外围逡巡。 她重点监控了别墅周围几个路口的公共监控,以及轩轩平时会去的几个地方的摄像头。 这天下午,轩轩在午睡。 顾微微坐在书房,屏幕上是分屏画面,实时显示着别墅外围几个关键节点的监控影像。 突然,靠近别墅后巷的一个摄像头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 他低着头,行为有些鬼祟,不像普通的行人或快递员。 他在巷口徘徊了将近十分钟,不时抬头看向别墅的方向,甚至还拿出手机似乎拍了照,然后才压低帽檐快速离开。 顾微微的心猛地一跳。 【宿主!这个人不对劲!】小团子也发出了警报,【他的行为模式符合踩点特征!】 ‘我知道。’顾微微脸色凝重,立刻将这段监控录像单独截取保存,并重点标记了这个人的体貌特征。 虽然看不清脸,但身高、体型、走路姿势还算有特点。 她没有立刻声张。 直接告诉萧璟寒?怎么解释她在监控公共摄像头? 她想了想,反正他也有所怀疑了。 干脆再次动用技术手段,将这段可疑录像进行了模糊处理。 隐去了来源ip,只留下最关键的行为画面,然后又一次匿名发送到了陈铭的邮箱。 附言依旧简短:“有可疑人员踩点,加强警惕。重点:别墅后巷,幼儿园周边。” 发送成功后,她清除了痕迹,靠在椅背上,手心有点冒汗。 她能做的提示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萧璟寒那边是否相信了。 她有预感,他会信的。 萧氏总裁办公室。 陈铭收到邮件,神色立刻变得无比严肃,第一时间拿给了萧璟寒。 萧璟寒看着视频里那个行为鬼祟的男人,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技术部还是追踪不到来源?”他声音低沉,带着寒意。 “对方非常谨慎,用的是一次性跳板,无法追踪。”陈铭摇头,“但这次提供的信息非常具体。” “萧总,看来对方是真的要动手了,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小少爷。” 萧璟寒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李茂刚刚被他以雷霆手段送进了监狱,牵连出几个公司内部的蛀虫,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 对方选择这个时候动手,是想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报警,把视频提供给警方。” “加派我们自己的人手,别墅和幼儿园周围,24小时不间断巡逻,暗哨加倍。” “轩轩明天的所有户外活动取消。”他迅速下达指令,条理清晰,冷静得可怕,“另外,查一下最近和李茂有过接触的所有外部人员。” “尤其是竞争对手那边,一个都不许漏掉。” “是,萧总!”陈铭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萧璟寒一人。 他拿出手机,调出别墅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顾微微正坐在客厅地毯上,陪着刚睡醒的轩轩玩拼图。 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的风波。 又是她提供的线索?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这个匿名发送者,每次出现都在最关键的时刻,提供的都是最及时的信息。 手法高超,意图难辨。 如果真的是她她到底想做什么?保护轩轩?为什么? 又为什么不肯露面? 萧璟寒的目光落在顾微微看似笑意盈盈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和探究欲。 与此同时,顾家也彻底乱了套。 顾建仁被税务部门查得焦头烂额,公司账户被冻结,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刑事责任。 李春花整天哭天抢地,咒骂顾微微是扫把星。 他们走投无路之下,竟然真的狗急跳墙,想出了最恶毒的主意。 顾建仁通过以前的一些灰色关系,联系上了一伙专门干脏活的人。 “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李春花面目狰狞,“她不是巴上萧家了吗?那就让她和萧家一起倒霉!” “你们不是要动那个孩子吗?把这事栽到她头上!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顾建仁眼底也满是狠毒,“放心,只要那边得手,萧家乱了,谁还会保她?” “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她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7 时间一晃就到了原本绑架发生的日子周五,幼儿园组织郊游的日子。 至于为什么明知被人盯上,还要出去? 总不能因为怕被绑,而永远困在别墅里面。 歹人也不会一条路走死。 肯定还会在想别的办法,那还不如,在保证没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 从早上起床开始,顾微微就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轩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宿主宿主!就是今天!下午三点,从郊野公园返回的路上!】小团子在她脑子里紧张地播报,光球都快抖成虚影了。 顾微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她蹲下身,帮轩轩整理了一下小背包的带子,柔声问,“轩轩,今天我们去郊游,开不开心呀?” 轩轩点点头,大眼睛里也有一丝期待。 他很少参加集体活动,这次是老师特意鼓励。 在加强安保的前提下,萧璟寒也同意了。 吃早餐的时候,顾微微几次看向萧璟寒,欲言又止。 萧璟寒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放下咖啡杯,淡淡开口,“怎么了?” “萧先生”顾微微攥了攥手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我,我今天有点心慌,总觉得今天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那个,今天轩轩要去郊游,保镖什么的有安排好吗?” 她憋了好久,才憋出了这么一个‘无理’的理由。 她总不能说‘我知道今天他会被绑架’? 萧璟寒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自然安排了天罗地网,就等对方自投罗网。 但顾微微这种近乎直觉的‘慌’,让他再次心生疑惑。 “安保措施已经升级,不会有事。”他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那我能不能也跟着一起去?我就远远跟着,不打扰他们活动?”有她在身边,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她至少能第一时间反应。 萧璟寒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可以。陈铭会安排车和人跟你一起。” “谢谢萧先生!”顾微微稍微松了口气。 出发前,顾微微再次蹲在轩轩面前,认真地检查了他的小鞋子是不是穿好了,衣服上那个不起眼的定位纽扣是否正常。 她又忍不住絮絮叨叨地重复那些自我保护的话。 “轩轩,一定要紧紧跟着老师,不能自己乱跑,知道吗?” “有陌生人靠近,要立刻喊老师,或者跑开。” “姐姐也会在后面看着你,别怕。” 轩轩似懂非懂,但看着顾微微严肃的表情,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萧璟寒站在玄关处,看着顾微微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轩轩裹起来揣兜里的样子,眸光微动。 他走过去,摸了摸轩轩的头,对顾微微说,“走,时间差不多了。” 车队出发了。 轩轩坐幼儿园的大巴,顾微微和几个保镖坐在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不远不近地跟着。 萧璟寒虽然人没来,但‘指挥中心’就设在他的办公室,实时监控着所有动态。 郊野公园的活动顺利进行。 孩子们玩得很开心,轩轩虽然还是不太合群,但小脸上也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偶尔还会回头,寻找后面车里顾微微的身影。 顾微微却丝毫不敢放松,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她甚至让小团子帮忙注意所有可疑的信号源。 一切风平浪静。 下午两点半,活动结束,孩子们开始陆续上车,准备返回。 顾微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宿主!检测到异常!有两辆无牌黑色轿车从不同方向汇入返回路线!速度很快!】小团子突然忽然预警。 顾微微浑身一凛,立刻通过对讲机联系前面的保镖车,“注意!两点钟方向和十点钟方向出现无牌车辆!速度异常!” 几乎是同时,对讲机里传来萧璟寒冷静的声音,“所有人注意,目标出现。” “按计划行事,优先保证轩轩安全。” 命令刚下,那两辆无牌车突然加速,猛地别停了幼儿园大巴的前后去路! 车门哗啦打开,七八个蒙着脸、手持棍棒甚至刀具的壮汉冲了下来,直扑大巴车门! 顾微微瞬间慌了,这哪里是绑架,分明就是冲着萧子轩的命去的! “啊——!”大巴里瞬间响起孩子们的尖叫和老师的惊呼声。 场面顿时大乱! “行动!”萧璟寒的声音冷冽如冰。 然后急急忙忙从公司往过赶。 埋伏在周围的安保车辆瞬间冲出,试图拦截那些绑匪。 但绑匪显然有备而来,手段狠辣专业,分出两拨人凶狠地缠住保镖,另一拨人则强行砸开大巴车门! 顾微微在后面的车里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快!冲过去!靠近大巴!”她对司机喊道。 司机立刻猛踩油门。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一个绑匪竟然真的从吓坏的孩子群里一把抓住了轩轩,粗暴地将他拖了出来! 轩轩吓得小脸惨白,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拼命挣扎。 “轩轩!”顾微微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要推车门冲下去。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8 “顾小姐!危险!”车里的保镖急忙拦住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个抱着轩轩的绑匪竟然抓住了一个空档,猛地将孩子塞进另一辆突然冲过来的摩托车后座! 摩托车引擎轰鸣,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这一幕,刚好被从不远处赶来的萧璟寒看到。 “追!”萧璟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保镖车辆立刻追击。 但顾微微他们的车却被另外的绑匪拼死拦住了去路! “该死!”顾微微急得眼睛都红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辆摩托车载着轩轩,拐进了一条岔路,瞬间消失不见! 【宿主!快!右边有条小路!抄近道可以拦截!我知道路!】小团子在她脑子里疯狂导航。 顾微微看了一眼被缠住的保镖车,又看了一眼摩托车消失的方向。 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猛地扑到驾驶座,对那个正在和绑匪搏斗的司机喊道,“快 ,把钥匙给我!” 司机一愣。 “快给我!我去追!”顾微微几乎是吼出来的,震慑住了司机。 他下意识地把钥匙扔了过去。 顾微微接过钥匙,迅速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点火,油门一气呵成! “顾小姐!”保镖惊骇地大喊。 黑色轿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甩开纠缠,一个急转弯。 碾着路肩,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小团子指示的那条荒僻小路冲了过去! 车里的对讲机传来萧璟寒又惊又怒的声音,“顾微微!你要干什么!回来!” 顾微微一把抓过对讲机,声音因为紧张和车速而微微发颤,“萧璟寒!相信我!” “我知道路!绝不能让他们把轩轩带出城!”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微微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边都有些嗡嗡作响。 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左转!宿主左转!然后直行大概五百米!】小团子的声音成了她唯一的指引,在脑海里清晰又急促地响着。 这条小路年久失修,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树枝不时刮擦着车身,发出‘吱吱吱’刺耳的噪音。 车速太快,每一次颠簸都让人感觉车子快要散架了。 对讲机里,萧璟寒的声音压抑着极大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顾微微!立刻停车!” “太危险了!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停不了,他们不是单纯绑架”顾微微几乎是吼回去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们速度太快!一旦上了国道就完了!” 她猛打方向,避开一个深坑,车身剧烈倾斜,又重重落回地面。 透过后视镜,她已经能看到那辆摩托车的尾灯在不远处的树林间隙中若隐若现! 追上了! 【宿主小心!前面有急弯!】小团子尖叫预警。 顾微微猛地踩下刹车,同时快速换挡,方向盘急打! 轮胎接连发出摩擦声,车尾在巨大的惯性下甩出一个弧度,堪堪擦着路边的树干漂移过弯! 尘土和落叶漫天飞扬。 对讲机那头似乎沉默了一瞬,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显然,萧璟寒那边通过车辆定位和声音,也能大致判断出她这边惊险的状况。 萧璟寒本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给了赎金或者给了对方想要的就可以。 但没想到 过弯后,视线豁然开朗,那辆摩托车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开摩托车的绑匪似乎也发现了追兵,骂了一句脏话,猛地加速! 【宿主!右边!右边有一条更窄的伐木道!可以超到他们前面去!】小团子再次提供路线。 顾微微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一打方向,车子猛地冲进了右边那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道。 这条路更窄更颠,树枝噼里啪啦地抽打着挡风玻璃。 车速不得不稍微降低。 对讲机里传来萧璟寒尽量保持冷静的指挥声,“顾微微,听我说!” “我已经通知警方,他们正在设置路障。” “你现在尽量保持距离跟着,不要逼得太紧,保证自身安全!” “告诉我你的大致方向!” “我在我在抄近路,”顾微微一边艰难地操控着车辆,一边气喘吁吁地汇报,“他们的方向方向好像是往西边的废弃工厂区!” 她的声音因为颠簸而断断续续。 “好!坚持住!我们马上到!”萧璟寒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 【宿主!前面出口!出去就是他们要走的那条路的前面!】小团子激动地喊。 顾微微精神一振,猛踩油门,破烂的轿车如同愤怒的野兽般冲出了杂草丛,轮胎碾过碎石,重新冲回了稍宽一些的土路。 而就在这时,那辆摩托车也正好从后面的岔路口冲了出来! 顾微微的车,恰好拦在了摩托车的前方! “吱嘎——!” 摩托车猝不及防,猛地急刹车,车身剧烈晃动,差点侧翻! 开车的绑匪惊出一身冷汗,死死稳住车把。 后座那个抱着轩轩的绑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了一跳,下意识勒紧了轩轩。 就是现在! 顾微微看准机会,迅速倒车,用车尾狠狠撞向摩托车的车头! “砰!”的一声闷响。 摩托车本来就不稳,这一撞之下,直接失去了平衡! 开车的绑匪惨叫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滑出去老远。 后座那个绑匪在摔倒的瞬间,下意识松开了轩轩,自己则狼狈地滚倒在地。 “轩轩!”顾微微尖叫一声,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小轩轩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幸好穿着厚实的衣服,没有明显外伤。 但他显然吓坏了,小脸煞白,懵懵地坐在地上,都忘了哭。 顾微微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过去,一把将轩轩紧紧抱进怀里! “没事了!轩轩别怕!姐姐在!姐姐在!”她声音发颤,心脏狂跳,几乎要虚脱。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个摔倒在地的绑匪已经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而远处,也传来了其他绑匪车辆追赶过来的引擎声! 糟了! 顾微微脸色一变,抱起轩轩就想往回跑。 那个持刀绑匪已经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妈的!臭娘们!找死!”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9 眼看匕首就要刺到眼前,顾微微吓得闭上了眼,下意识转身将轩轩死死护在怀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砰!”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响起,伴随着绑匪痛苦的闷哼。 顾微微惊愕地回头,只见萧璟寒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这里! 他脸色铁青,眼神狠戾得吓人,一拳就将那个绑匪揍翻在地! 他身后,陈铭带着几个保镖正迅速冲过来制伏其他爬起来的绑匪。 他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萧璟寒看都没看地上的绑匪,一步上前,猛地将顾微微和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轩轩一起拥住。 他的手臂用力得几乎颤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慌和难以抑制的怒火。 “顾微微!你”他想骂她,想吼她怎么敢这么不要命! 但话到嘴边,看着怀里女人苍白却写满倔强的脸,还有她怀里那个吓坏了,依赖地抓着她的小轩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剩下一种快要将他淹没的后怕。 对讲机里传来警方调度的声音,“萧先生,路障已设好,支援马上到!请报告你们的位置!” 萧璟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刚拿起对讲机准备说话 刺耳的汽车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 另一辆绑匪的车竟然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外围保镖的阻拦,发疯似的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撞了过来! 车速极快,显然是狗急跳墙,想要同归于尽! “小心!”顾微微失声尖叫! 萧璟寒瞳孔骤缩,第一时间就想将顾微微和轩轩推开! 但顾微微的反应更快!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抱着轩轩猛地向旁边扑倒。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愣在原地的萧璟寒!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绑匪的车狠狠撞上了顾微微开来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将轿车撞得扭曲变形,零件碎片四溅! 而被顾微微奋力推开的萧璟寒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一抬头,目眦欲裂地看到 顾微微抱着轩轩,虽然躲开了正面撞击,却被巨大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片波及,重重地摔在地上。 额头磕在路边的石头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就软软地趴了下去,一动不动,却依然保持着紧紧护着轩轩的姿势。 轩轩被她护在身下,似乎没有受到直接撞击,但也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终于哭出声来,小小的身体在她身下剧烈颤抖。 萧璟寒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顾微微!!!” 他嘶吼出声,声音破碎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慌。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也毫无感觉。 “轩轩!”他首先看向被顾微微死死护在身下的孩子。 轩轩被吓坏了,小脸憋得通红,哇哇大哭,但似乎除了惊吓和擦伤,并没有严重的外伤。 萧璟寒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轩轩从顾微微身下抱出来,飞快地检查了一下,确认他没事。 立刻将他塞给紧随其后冲过来的陈铭,“护好他!” 然后他猛地转身,跪倒在顾微微身边。 “顾微微?顾微微你醒醒!”他不敢轻易移动她,手指颤抖着,试探她的鼻息。 微弱的,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指尖。 还活着! 萧璟寒的心脏像是坐过山车,刚松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她还活着,但她流了这么多血! “医生!叫救护车!快!”他对着对讲机咆哮,赤红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警方和后续的保镖车辆终于彻底控制了场面,所有绑匪被制服铐走。 医护人员迅速抬着担架冲了过来。 “初步判断有脑震荡,额部外伤,失血较多,需要立即送医!”医生快速检查后,和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顾微微抬上担架。 萧璟寒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死死盯着顾微微苍白如纸的脸,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担架边缘。 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却发现她的手有些冰。 于是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她,但毫无效果。 “先生,请放手,我们需要急救!”护士急促地说。 萧璟寒这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呼啸而去。 他站在原地,手上还沾着她的血,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哪怕是面对再凶险的商业斗争,再棘手的敌人,他都能冷静应对。 但就在刚才,看着那个女人毫无生气地倒在那里,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恐慌。 陈铭抱着还在抽泣的轩轩走过来,低声道,“萧总,小少爷受了惊吓,需要检查。” “现场警方需要您” 萧璟寒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恢复了惯有的冷厉。 只是那眼底深处,残留着无法掩饰的猩红和余悸。 “处理好这里。”他声音沙哑,接过轩轩,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轩轩小小的身体还在害怕地颤抖,“去医院。” 医院里一片兵荒马乱。 顾微微被推进了急救室。 轩轩已经看过了医生,闹着要找姐姐。 萧璟寒抱着轩轩守在走廊外,身上昂贵的西装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显得狼狈不堪,但他浑然不觉。 轩轩哭累了,趴在他肩膀上小声抽噎,眼睛红肿。 警察过来做初步笔录,萧璟寒言简意赅地交代了经过,眼神却一直没离开急救室那盏亮着的灯。 陈铭处理完现场后续事宜也赶了过来,低声道,“萧总,查清楚了,是顾建仁和李春花买通了这伙人,指使他们绑架小少爷,并试图嫁祸给顾小姐。” “人赃并获,警方已经去抓人了。” 萧璟寒眼底掠过一丝骇人的戾气,声音冰冷得能冻死人,“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另外,顺着他们再查查。” “是。”陈铭感受到老板身上那股罕见的杀意,心头一凛。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0 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萧璟寒立刻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甚至黑了一下,他稳了稳心神,急切地问,“医生,她怎么样?” “额部皮外伤,缝了七针,有轻微脑震荡。”医生摘掉口罩,“万幸没有伤到颅骨和颅内。” “主要是惊吓过度和体力透支才导致的昏迷,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能醒。” “先住院观察几天。” 萧璟寒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几乎要站立不住。 还好,还好。 “谢谢医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病房里,顾微微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平日里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萧璟寒轻轻将已经睡着的轩轩放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顾微微床边,沉默地坐下。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震惊她不要命的勇敢,后怕那千钧一发的危险,疑惑她如此拼命的目的,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悸动和疼惜。 不过,为什么她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分明他们之前没有见过。 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没有受伤的脸颊,有些凉的皮肤触感让他眉头紧锁。 这个女人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昏迷中的她,“你到底,是谁?” 顾微微是在一阵熟悉的消毒水味中恢复意识的。 头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钝痛一阵阵传来,尤其是额角的位置,一跳一跳地疼。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边的输液瓶。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绑架、飙车、拦截、撞击,还有最后那巨响和额头的剧痛 轩轩!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头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发黑。 “别动。”一个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霸道’的力道,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顾微微循声望去,看到萧璟寒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衬衫领口微敞,失去了平日一丝不苟的严谨,却莫名多了几分人气? 而他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有关心,有后怕,似乎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轩轩呢?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顾微微顾不上自己的疼,急切地追问,声音干涩沙哑。 “他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检查过了,一点皮外伤都没有。”萧璟寒的声音放缓了些,递过来一杯温水,插着吸管,“倒是你,缝了七针,脑震荡。” “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听到轩轩没事,顾微微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喉咙干得冒烟。 她就着萧璟寒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喉咙,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和一丝后怕。 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虎呢? 现在想想,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过,当时自己怎么会这么担心轩轩呢? 虽然自己本身也很喜欢他,但,这种担心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期。 “那个,萧先生,对不起,我当时太急了,没听您的命令”她小声道歉,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看他。 萧璟寒放下水杯,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额头上,那里还隐隐渗着一点血色。 “为什么要道歉?”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救了轩轩。” 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冒险拦截,一旦让绑匪带着轩轩彻底消失,后果不堪设想。 顾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地回答,“我答应了要照顾他,当然要保护他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萧璟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只是因为一份工作承诺? 他看着她苍白却认真的小脸,那双总是藏着秘密的眼睛此刻因为伤病而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旁边陪护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轩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自己爬下床,光着小脚丫,抱着他的小熊,噔噔噔地跑到顾微微的病床边。 他仰着小脸,大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水汽,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微微头上的纱布,小嘴巴瘪了瘪,似乎想哭。 “轩轩?”顾微微的心立刻软了,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姐姐没事,不疼哦。” 轩轩却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她没受伤的手指。 然后低下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这个充满依赖和安慰意味的小动作,让顾微微的鼻子猛地一酸。 接着,更让她和萧璟寒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轩轩抬起头,看着顾微微,小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楚的字节, “姐姐” 声音很小,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和生涩。 顾微微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轩轩,连头上的疼都忘了,“轩轩?你,你你叫我什么??” 萧璟寒也霍然起身,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激动。 轩轩已经多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轩轩似乎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小脸微微泛红。 但又看着顾微微,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姐姐” 这一次,声音响亮了许多。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1 “轩轩!”顾微微惊喜万分,也顾不上伤口了,激动地想坐起来抱他。 结果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萧璟寒立刻上前,一手扶住她,一手将轩轩抱起来,放到床边,沉声道,“小心伤口。” 但他的目光却紧紧锁在轩轩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轩轩,再叫一次?” 轩轩看着顾微微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小叔,似乎有些害羞,把小脸埋进了小熊里。 但过了一会儿,又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姐姐痛不痛?” 他会说句子了! 虽然还是说得很少,很慢,但他愿意开口了! 巨大的喜悦和感动将顾微微淹没,她眼圈瞬间就红了,连忙摇头,“不痛不痛,姐姐看到轩轩就不痛了!” 她伸出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握住轩轩的小手。 萧璟寒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轩轩依赖地靠着顾微微,看着她眼中那纯粹而热烈的喜悦,再想到她昏迷时那脆弱的样子和奋不顾身的决绝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冲击着他的心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轩轩这么喜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自己也很关注她。 难不成真的因为她可能是小蝴蝶? 无论如何, 他好像再也无法用冷静的目光去看待这个女人了。 顾微微住院观察的第二天下午,病房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一位精神矍铄的身着中式褂子、手持紫檀木手杖的老人,在管家和保镖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老人虽年事已高,但腰板挺直,目光锐利,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 萧璟寒立刻站起身,“爷爷,您怎么来了?” 这就是萧家的定海神针,萧氏集团真正的创始人——萧鼎天。 萧老爷子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安静玩拼图的曾孙,见小家伙虽然还有些蔫蔫的,但精神头似乎不错,这才将目光转向病床上的顾微微。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但并不让人感到冒犯。 “这位就是顾小姐?”萧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温和,“我是璟寒的爷爷,萧鼎天。”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救了我们轩轩。” “所以特意来谢谢你,你伤好些了吗?” 顾微微受宠若惊,连忙想坐直身体,“萧老先生,您太客气了” “我已经好多了。” “躺着,别动。”萧老爷子虚按了一下手,走到病床边,仔细看了看她头上的伤,眉头皱起,“伤得不轻。” “医生怎么说?” “只是皮外伤和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顾微微赶紧回答,在这位气场强大的老人面前,她莫名有点紧张。 “那就好。”萧老爷子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真诚的感激,“事情的经过,璟寒都跟我说了。” “顾小姐,你不仅有心,更有胆和智。” “若不是你,轩轩这次唉。”老人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但涉及到最宝贝的曾孙,也不免心惊。 “萧老先生言重了,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顾微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临危不乱,才是真本事。”萧老爷子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这份恩情,我们萧家记下了。” “你安心养伤,一切费用不用担心。” “至于顾家那边”老爷子眼神一冷,闪过一丝厉色,“自有公道。” 顾微微心里明白,萧老爷子口中的‘公道’,恐怕意味着顾建仁和李春花彻底完了。 “谢谢萧老先生。”她轻声道。 萧老爷子又询问了几句她的伤势和恢复情况,态度很是和蔼。 问完话,萧老爷子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顾微微,像是闲聊般问道,“顾小姐是本地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来了。 顾微微心里一紧。 她垂下眼睫,抿抿嘴,回答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被顾家领养。” “没什么亲人了。”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落寞。 萧老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孤儿”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在顾微微的脸上细细逡巡,特别是那双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有些面善。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他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而且,这姑娘的谈吐气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可不像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孤儿,更不像那个顾家那种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 心里存了疑,萧老爷子面上却不显,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萧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家。” “谢谢萧老先生。”顾微微再次道谢,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应付过去了。 又坐了一会儿,叮嘱萧璟寒好好照顾,萧老爷子这才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老爷子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对身边的管家低声吩咐,“去查一下这个顾微微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特别是她进入福利院之前的事。” “是,老爷。” 萧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眉头微蹙。 那双眼睛到底像谁呢?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2 医院的日子平静而单调,但在医院之外,就不是那么太平了。 萧老爷子的震怒,远远不是顾建仁和李春花所能想象的。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惹了萧璟寒,却不知真正触怒的是盘踞商界数十年的巨鳄。 萧氏集团的律师团倾巢而出,配合警方提供的铁证——买凶绑架、意图谋杀、栽赃陷害,每一条都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再加上税务部门那边顾微微早就匿名送去的偷税漏税证据,以及萧家施加的压力,顾家公司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资产被冻结清算。 病房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地新闻。 “据悉,顾氏建材因涉嫌重大偷税漏税及非法经营,已于昨日正式宣布破产。” “法人代表顾建仁及其妻子李春花因涉嫌买凶绑架、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项罪名被检察机关正式批捕。” “本案还在进一步审理中,预计将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画面里闪过顾建仁和李春花被警方押解着带上警车的镜头。 两人形容憔悴,面色灰败,早已没了往日那点虚张声势的威风,李春花甚至腿软得需要警察架着走,嘴里似乎还在哭嚎着什么。 顾微微靠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新闻,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不必要的怜悯。 就像是看着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内心平静无波。 对于这对吸了她十几年血,最后还想把她敲骨吸髓的养父母,她最后一点微弱的情分也早已在那杯‘安神汤’和酒店房间里消磨殆尽。 现在的结局,不过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罢了。 【宿主,坏蛋受到惩罚啦!】小团子在她脑子里欢快地转圈,【这下他们再也不能来骚扰你了!】 ‘嗯。’顾微微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解决了这对麻烦,她也能更专心地完成任务和思考一些别的事情。 病房门被推开,萧璟寒拿着一个果篮走进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新闻,目光扫过电视屏幕,又落到顾微微平静的脸上。 “都解决了。”他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顾微微轻声道。 她知道,如果没有萧家的力量,单凭她自己,虽然也能让顾家倒霉,但绝不可能如此迅速,还这么彻底。 萧璟寒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慢条斯理地削皮。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意外地很稳很仔细,长长的苹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来。 “他们之前来找过你麻烦?”他状似随意地问。 “嗯,打过几次电话,骂得挺难听的。”顾微微笑了笑,带着点嘲讽,“不过我没搭理。” 苹果皮突然断了。 萧璟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眸色微深,“以后不会了。” 他的语气很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 顾微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他手里那个被削得光滑完美的苹果。 “吃点水果。”萧璟寒将苹果递给她,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顾微微接过来,小口咬了一下,清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开。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就在这时,轩轩迈着小短腿跑进来了。 他最近来医院来得特别勤快,几乎是黏在了顾微微身边。 小家伙看到顾微微在吃苹果,立刻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 顾微微失笑,把苹果递到他嘴边,“轩轩也吃一口?” 轩轩就着她的手,小口咬了一下,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又蹭到她身边,把自己塞进她怀里,熟练地找到舒服的位置窝好。 萧璟寒看着这一幕,看着顾微微温柔地搂着轩轩,低头和他轻声细语地说着话,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冰冷的心房似乎也被这暖意渗透。 在这一刻,一切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顾微微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额头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藏在发际线里,并不明显。 医生说只要注意防晒,慢慢会消退。 萧璟寒亲自来接她。他没有让司机开车,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别墅,而是驶向了一条陌生的道路。 “萧先生,我们这是去哪?”顾微微有些疑惑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给你换点药。”萧璟寒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峻,但语气却比平时缓和不少,“家里的医生看过了,给你配了些更好的祛疤药膏。” 顾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额角的疤痕,“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一点小疤而已。” 她并没太在意这个。 萧璟寒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额角停留了一瞬,“女孩子,留疤不好。” 顾微微:“”这位冷面总裁居然还会在意这个?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环境清幽的私人诊所外。 医生早已等候多时,仔细检查了顾微微的伤口,又给她换上了据说是国外实验室最新研发的特效祛疤药膏,冰凉舒服,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整个过程,萧璟寒就等在外面,没有丝毫不耐烦。 回到别墅,顾微微发现她的房间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桌子上多了一套顶级配置的电脑外设,书架上也添了一些最新的编程类和金融类书籍。 甚至连衣帽间里,都悄悄挂了几件品牌当季的新款衣服,尺码完全是她的size。 她看着这些变化,心里有些异样。 这已经超出了对一个‘保姆’或者‘恩人’的感谢范畴了? 晚餐时,厨师做的菜也明显偏向她的口味,几道她住院时无意中夸过好吃的菜都出现在了餐桌上。 轩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看看萧璟寒,又看看顾微微,小脸上带着懵懂的好奇。 最让顾微微感到不自在的是萧璟寒的态度。 他依旧话不多,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细致关照,却让她无法忽视。 她偶尔提起某种很难买的进口零食,隔天那零食就会出现在零食柜里。 她晚上在客厅看电视睡着,醒来会发现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而萧璟寒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文件,灯光调得很暗。 这种沉默又霸道的体贴,像一张网,悄悄地将她包裹。 顾微微不是傻子,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但她心里乱糟糟的。 任务是拯救男主,修复气运,可现在剧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可好像每次做着做着任务,最终都 虽然,虽然萧璟寒很帅,轩轩很可爱,但打住打住!顾微微你在想什么!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宿主,男主好像对你很好哦!】小团子偏偏还在她脑子里添乱,【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闭嘴!不可能!’顾微微在心里咆哮,‘他那是感谢!感谢我救了他侄子!资本家式的感谢,懂不懂!’ 【哦】小团子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光球暗了下去。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3 这天晚上,顾微微在书房用新电脑查资料,萧璟寒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谢谢。”顾微微有些局促地道谢。 萧璟寒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书桌旁,看着她,“伤好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又来了!又问她打算! 顾微微心里警报拉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先好好照顾轩轩。” “他刚愿意开口,还需要多引导。” “嗯。”萧璟寒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顿了顿,又道,“萧氏集团信息安全部最近有个顾问的职位空缺,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有兴趣吗?” 顾微微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来了!直接抛橄榄枝了! 她心脏怦怦直跳, 接受?意味着更近距离的接触,更容易获取信任,也更方便保护轩轩和男主。 拒绝?好像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很好,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是没有问题,但我的能力可能不足以胜任萧氏的顾问。”她试图提前说明。 “我看过你之前‘匿名’发来的那些东西。”萧璟寒直接点破,目光锐利却并不带压迫感。 反而有一丝极淡的欣赏,“水平足够。” “薪资和权限,陈铭会跟你谈。”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推辞了。 顾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谢谢萧先生赏识。” 萧璟寒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他直起身,“早点休息,牛奶趁热喝。”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顾微微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心里那种异样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了。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是商界的一大盛事。 宴会设在萧家名下的一座临湖庄园式酒店。 夜幕降临,华灯璀璨,豪车云集。 政商名流、各界精英觥筹交错,极尽奢华。 顾微微本来不想来的。 这种场合让她觉得不自在,而且她以什么身份参加? 但萧璟寒直接让造型师带着礼服和珠宝上了门,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轩轩也眨巴着大眼睛,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姐姐去。” 于是,她就被半推半就地打扮了一番,跟着萧璟寒和轩轩一起来了。 当她穿着一身烟粉色的抹胸长裙,踩着细高跟鞋,有些别扭地挽着萧璟寒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瞩目。 萧璟寒一如既往的黑色西装,矜贵冷峻,气场强大。 而他身边的女伴,却是个生面孔。 容貌清丽,气质干净,在那份低调的奢华装扮下,非但不显逊色,反而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尤其是她额角那一道若隐若现的粉色疤痕,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添了几分故事感和韧劲。 “那是谁?以前没见过?” “好像是救了萧小少爷的那个” “长得挺漂亮,气质也不错,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 “萧总亲自带来的?关系不一般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顾微微尽量忽略那些打量的目光,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裙子也太紧了!高跟鞋简直是人类酷刑! 萧璟寒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手臂微微用力,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跟着我就好,不用理会别人。”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冷冽松木香,顾微微的耳根不由自主地泛红,心跳又有点失控。 萧老爷子今天心情极好,红光满面。 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曾孙轩轩穿着小西装,精神头十足地跟在旁边,更是笑开了花。 “爷爷,生日快乐。”萧璟寒递上礼物。 “萧老先生,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顾微微也送上准备好的贺礼。 “好好好,来了就好!”萧老爷子笑着点头,目光在顾微微和萧璟寒之间转了转,带着点意味深长。 这时,管家过来低声禀报,“老爷,楚老先生一家到了。” 萧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哼了一声,“那个老家伙,总算来了。” 顾微微好奇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入口处。 只见一位同样精神矍铄、身着唐装、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气势的老者,在一众气质不凡的家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对看起来温和儒雅的中年夫妇,以及三个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年轻男子。 这就是萧老爷子的‘老对头’,楚氏家族的掌舵人楚老爷子。 两位老爷子一见面,就开始了经典的互怼模式。 “哼,萧老头,还没祝你驾鹤西归呢?”楚老爷子中气十足。 “放心,你走我都不会走!看你那样,最近又亏了不少?”萧老爷子反唇相讥。 周围的人显然早已习惯这两位大佬的相处模式,纷纷笑着打圆场。 顾微微看着觉得有趣,这两位老人家明明关系应该不错,偏偏见面就要掐。 然而,当楚家众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萧老爷子这边,落在顾微微身上时——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楚老爷子原本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身后那位温婉的楚夫人,更是瞬间捂住了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全靠旁边的楚先生扶着。 那三位楚家公子哥,也是齐齐愣住。 目光死死地盯在顾微微脸上,充满了震惊、激动、难以置信,以及探究。 楚家的6位,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被顾微微吸引,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4 顾微微被这齐刷刷的过于炽热和奇怪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萧璟寒身后缩了缩,小声问,“萧先生,他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萧璟寒虽然有料想过,但却没想到楚家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微微蹙眉,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顾微微护得更紧了些。 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楚家二少——那个和他一直不对付的冤家。 楚家二少却像是根本没接收到他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顾微微。 眼神里的情绪翻腾不休,喃喃自语,“像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萧老爷子看看瞬间失态的楚家老小,又看看一脸茫然无措的顾微微,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念头骤然清晰! 他猛地想起来为什么觉得顾微微眼熟了! 她的眉眼,她的神态,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和楚老爷子已经去世的夫人,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楚家小孙女当年出生的时候,跟那位长得十分相似! 再加上顾微微的孤儿身份,年龄也对得上 莫非? 萧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难道,难道这丫头,竟然是楚家那个走失了将近二十年,全家苦苦寻找却始终杳无音信的小孙女?! 宴会厅的气氛,因为楚家众人的异常和萧老爷子的恍然,变得微妙而安静起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茫然不知所措的、被萧璟寒紧紧护在身后的年轻女孩身上。 毫不知情的顾微微,只觉得头皮发麻。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紧了萧璟寒的衣袖,往他身后又缩了缩。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家人怎么回事?就算她长得像谁,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萧璟寒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安和抗拒,眉头蹙得更紧。 又瞪了一眼离他最近的楚家二少楚洵。 楚洵此刻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稍稍回神,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被萧璟寒护得严严实实的顾微微,又看向自家已经快要站不住的母亲和同样激动不已的父亲与爷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萧璟寒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迅速上前,低声安抚情绪失控的楚夫人,“妈,您冷静点,别吓到人家。” 楚老爷子也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激动,“没事,没事只是突然看到这位小姐,想起了一位故人,有些失态了。” “惊扰了各位,抱歉。” 他这话是对着周围好奇张望的宾客说的,算是勉强解释了楚家刚才的集体失态。 宾客们虽然心下好奇,但也都识趣地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交谈,只是眼角的余光仍时不时地瞟向这边。 今晚这出,可是个大八卦啊! 萧老爷子见状,立刻打着哈哈上前圆场,“哈哈哈,老楚啊,你这定力不行啊,看到个小姑娘就激动成这样?” “来来来,寿星敬你一杯,压压惊!” 两位老爷子看似如常地斗着嘴,将略显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下去。 但楚家众人的目光,却依旧像黏在了顾微微身上一样,哪怕隔着人群,那其中的灼热和探究也无法完全掩饰。 楚夫人被丈夫和儿子扶着,眼睛却一直红红地看着顾微微,泪水止不住地流。 那眼神里有悲伤,有慈爱,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复杂得让人心头发酸。 顾微微被这阵仗弄得完全懵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偷偷扯了扯萧璟寒的衣角,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萧先生,我能不能先去旁边休息一下?” 她感觉再被这么看下去,她就要原地爆炸了。 萧璟寒低头看她,见她脸色有些发白,是真的被吓到了,便点了点头,对萧老爷子示意了一下。 然后护着她,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 轩轩也紧紧拉着顾微微的手,小脸上满是警惕地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大人。 进入安静的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顾微微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他们到底怎么了?”她心有余悸地问萧璟寒,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措,“我真的长得那么像他们家的故人吗?” 萧璟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眉眼。 之前他只关注那小蝴蝶了,还真没太注意她的面容,但经过楚家人如此剧烈的反应,再加上爷爷刚才那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来自己没猜错。 他走到顾微微身边坐下,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楚家二十年前,走失了一个小女儿。” 顾微微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睁大,“走失?” “嗯。”萧璟寒看着她,声音平稳,“当时闹得很大,楚家几乎动用了所有力量寻找,但一直没有消息。” “那个孩子如果还在,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顾微微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一个荒谬又令人不敢深思的猜测浮上心头。 不会?这么狗血的事情能发生在她身上? 快穿文标配之真假千金? 可她不是已经被设定成假千金了吗?! “而且,”萧璟寒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敞开的礼服后领处,那个淡粉色的蝴蝶胎记若隐若现,“楚家走失的那个小女孩后颈也有一个类似的蝴蝶状胎记。”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5 轰——! 顾微微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年龄相符胎记吻合再加上楚家人剧烈的反应。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她不是孤儿? 她的亲生家人,可能就在眼前?!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无法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萧璟寒,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璟寒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低声道,“先别慌,这只是猜测。”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几乎已经肯定了八九分。 否则无法解释楚家人刚才那失态的反应,尤其是楚夫人。 他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楚洵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他的神色已经冷静了许多。 但看向顾微微的眼神依旧复杂无比,带着激动、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没有看萧璟寒,而是直接走到顾微微面前,将水杯递给她,声音有些干涩,“喝点水,刚才吓到你了,对不起。” 顾微微愣愣地接过水杯,没有喝。 楚洵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目光直视着顾微微,一字一句地问道,“顾小姐,冒昧问一句,你你有亲生父母的信息吗?” “你,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一向雷厉风行,嘴上不饶人的楚洵,此刻有些舌头打结。 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两句话。 顾微微下意识地摇头,声音飘忽,“我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什么都没有” 楚洵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他猛地别开脸,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情绪。 萧璟寒这时才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楚洵,我上次发给你的加密文件,你看了吗?” 楚洵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向萧璟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懊恼。 他之前因为和萧璟寒较劲,俩人虽有微信,但也都是挖苦对方的信息。 他前些日子正忙,所以他根本没理会萧璟寒发来的东西! “你,你早就知道了?!”楚洵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 萧璟寒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楚洵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他颓然地后退一步,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他放下手,眼睛通红地看着顾微微,声音沙哑却无比肯定,“那份文件是dna比对报告,对不对?” 萧璟寒默认。 其实不止,dna文件只是最新发给他的,连他自己都没有看。 他以为这傻子看了呢。 顾微微手里的水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温水溅湿了她的裙摆,但她毫无所觉。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顾微微的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楚洵看着顾微微苍白失措的脸,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又怕再次惊吓到她,只能停在原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恳切,“我手机现在不在身上。” “那份报告能给我看看吗?” 萧璟寒没说话,只是重新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将屏幕转向楚洵。 楚洵几乎是扑过去,颤抖着手指划动着屏幕上的报告。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眼眶越来越红,到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微微,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是你真的是你。”他声音哽咽,几乎语无伦次,“小妹我,我是你的哥哥啊!我是你二哥楚洵!” 哥哥?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顾微微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一种奇异而陌生的酸涩感涌上鼻腔。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家老爷子和楚先生楚夫人,在管家的陪同下,几乎是冲了进来。 显然,他们在外面已经等得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了。 楚夫人一进来,目光就死死锁在顾微微脸上,看到她茫然无措的样子,以及地上破碎的杯子,顿时心如刀绞。 刚刚,萧璟寒给楚洵看的时候,同时让人把文件给了外面的楚老爷子几人看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挣脱丈夫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顾微微面前,想要抱住她,又怕唐突了她,只能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 “孩子我的孩子,我是妈妈啊。”楚夫人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悲喜,“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没有看好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一声声泣血的‘妈妈’,让顾微微莫名的有些触动。 她看着眼前这位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却满眼慈爱的贵妇人,看着她与自己依稀相似的眉眼,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老爷子也是老泪纵横,他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走到近前,声音沙哑而激动,“像太像你奶奶年轻的时候了。” “孩子,你别怕,我们是你的家人,是你的爷爷,爸爸,妈妈,哥哥” 楚先生相对克制一些,但也是眼圈通红,他扶住激动的妻子。 看着顾微微,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孩子,别害怕。” “我们,我们找了你很久很久” “所以,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楚洵在一旁用力点头,哽咽道,“是真的!dna报告就在这里!” “你就是我们楚家走失了二十年的小女儿楚微!” 楚微? 原来她本来叫这个名字吗? 顾微微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看着围在她身边的这些陌生人,他们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喜悦和激动。 那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小心翼翼,是她从未在顾家感受过的温暖。 她不是没人要的孤儿。 她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假千金。 她有自己的家人,他们一直在找她。 巨大的冲击和情绪波动让她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不稳。 萧璟寒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从震惊、茫然到落泪。 看着她被楚家人的激动和爱意包围。 他没有打扰,只是在她快要站不稳时,适时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动作让楚家人瞬间都看向了他。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6 楚老爷子抹了把眼泪,看着萧璟寒,眼神复杂,“璟寒小子这次,我们楚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如果不是萧璟寒先发现了端倪,甚至提前做了dna鉴定,他们不知道还要错过多久! 一想到这个孩子可能还在外面吃苦,他们的心就跟针扎一样疼。 萧璟寒神色平静,只是淡淡道,“楚爷爷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顾微微泪痕交错的脸上,声音放缓了些,“她现在需要时间接受。” 楚家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克制住激动的情绪。 但还是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小心翼翼地开始介绍自己,诉说这些年如何寻找她,家里的情况等等 顾微微听着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心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流一点点融化。 原来,被家人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她也可以不是孤身一人。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一直扶着她,给她支撑力量的萧璟寒。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因为那个胎记吗? 他留下她,雇佣她,一次次帮她是不是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无数疑问在她心中盘旋。 但此刻,她被巨大的身世真相和失而复得的亲情冲击着,暂时无法思考那么多。 她看着眼前激动落泪的母亲,慈爱哽咽的爷爷,温和隐忍的父亲,还有那个看起来有点别扭却同样红着眼圈的二哥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试探地轻轻地喊了一声, “妈?” 仅仅一个字,却让楚夫人瞬间崩溃。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顾微微紧紧搂进怀里,失声痛哭,“哎!妈妈的宝贝女儿!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休息室里,楚家众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轩轩被这场面吓到了,躲到萧璟寒腿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裤腿,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萧璟寒低头摸了摸他的头,再抬眼看向那个被家人紧紧拥抱着的、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女人,冷硬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顾微微,哦不,现在应该叫楚微了,几乎是晕乎乎地被楚家人簇拥着离开了宴会厅。 萧老爷子的寿宴还没结束,但楚家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找到失散多年的宝贝女儿\/妹妹\/孙女,是天大的事情! 打了一声招呼,没有继续参加后面‘社交’环节,就先离开了。 萧璟寒没有阻拦,只是看着楚家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离开,然后弯腰抱起了同样有些茫然的轩轩。 “小叔,姐姐”轩轩小声问,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被带走了。 “姐姐找到自己的家人了。”萧璟寒耐心地解释,“她以后还会来看轩轩的。” 轩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楚家庄园。 比起萧璟寒别墅那种冷硬的现代风格,楚家的庄园更偏向于低调奢华的中式风格,处处透着底蕴和温暖。 车队刚一停下,先行一步回来的大哥楚渊和三哥楚潇就已经等在门口了。 大哥楚渊气质沉稳,面容冷峻,颇有楚父之风,但此刻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急切。 三哥楚潇则活泼外向许多,长得极为俊朗,此刻正翘首以盼,脖子伸得老长。 车门打开,楚母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把顾微微扶下车。 “大哥!三哥!快看!真的是小妹!”楚洵率先跳下车,激动地喊道。 楚渊和楚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微微身上。 楚潇一个箭步冲上来,围着顾微微转了两圈,激动地语无伦次,“小妹!我是你三哥楚潇!” 虽然刚刚在宴会上有些预兆,但知道确切结果还是激动不已。 楚渊相对克制,但他紧握的拳头和微红的眼眶也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走上前,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微微?欢迎回家。我是大哥楚渊。” “大大哥,三哥。”顾微微看着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哥哥,乖巧地叫人。 她还有些不适应,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哎!”楚潇响亮地应了一声,笑得见牙不见眼。 楚渊也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温暖。 进入灯火通明的大厅,顾微微再次被震撼了。 整个客厅布置得温馨而雅致,但此刻,最显眼的是沙发上堆成小山的各种礼物盒子,以及餐桌上摆满的精致点心和水果,简直像是要开派对。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你哥哥们随便买了点。”楚母有些不好意思地擦着眼角,“衣服、鞋子、包包、首饰、玩具” “你看看缺什么,妈妈明天再带你去买!” 顾微微看着那‘随便买了点’就堆成山的奢侈品,嘴角微微抽搐。 这就是豪门认亲的标配操作吗? “妈,太多了我用不着的。”她小声说。 “用得着!怎么用不着!”楚母立刻道,“我女儿值得最好的!这些年你受苦了” 眼看楚母又要掉眼泪,楚父连忙揽住妻子的肩膀安抚,“好了好了,孩子刚回来,是高兴的事。” “微微,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拘束。” 楚老爷子也发话,“对!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告诉爷爷,爷爷给你撑腰!” 三位哥哥立刻表态: 大哥楚渊:“有我在。” 二哥楚洵:“对对对,我们楚家的小公主,看谁敢惹!” 三哥楚潇:“没错!小妹以后横着走!三哥给你当保镖!” 顾微微被这铺天盖地的热情和宠爱包围着,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心里暖暖的,胀胀的,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被楚母拉着参观她的房间。 那是一个比她在萧家客房大上两三倍的套间,自带衣帽间、书房和大露台。 装修风格是浪漫温柔的公主风,但又不会过于甜腻,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极致的用心。 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服装,珠宝柜里也摆满了璀璨夺目的首饰。 “这些都是按你的尺码准备的,不喜欢咱们就换!”楚母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晚上,顾微微躺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灯,依旧感觉像在做梦。 【宿主,你好像变成团宠了诶!】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兴奋地蹦跶,【好多家人!都好爱你!】 ‘是啊’ ‘但我总感觉怪怪的,我以前认识他们吗?’其实她更想问,每个世界是不是会出现同样的人。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7 像萧璟寒,她感觉跟陆临渊几人很相似。 一旁的小团子有些心虚,【是吗?可能是巧合!不过有些时候也是种缘分。】 ‘那倒也是,’顾微微在心里轻轻回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种感觉,陌生又令人沉醉。 但她没有忘记正事。 ‘小团子,我的任务’ 【宿主放心!拯救轩轩的核心任务已经完成啦!男主的气运也在恢复!不过】小团子顿了顿,【好像还有一点点后续的小麻烦需要处理,但问题不大!】 【宿主可以先好好享受一下家人的爱!】 顾微微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就好。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萧璟寒发来的消息。 【轩轩睡了,睡前一直在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后面还附了一张轩轩抱着小熊熟睡的照片。 顾微微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回复:【告诉轩轩,我明天就去看他。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萧璟寒。】 本来她是想发萧先生,但后来想起之前他就说过直接喊他名字,只是自己老忘。 那边很快回复:【嗯。早点休息。】 对话很简单,但顾微微却盯着那短短几个字看了好久。 这个男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捡到她,在她身份未明时庇护她。 甚至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为她找到了家人。 他看似冷漠,却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开始悄悄蔓延。 这一夜,顾微微在充满安全感的新家里,在家人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中,睡得格外香甜。 而她不知道的是,客厅里,楚家三个哥哥和两位大家长,正围着茶几,面色严肃地开会。 会议主题:如何防范萧家那头盯着他们家小白菜的‘狼’。 楚微,在楚家的团宠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早餐是米其林大厨精心准备的营养餐点,搭配着妈妈不停夹过来的点心和小菜,以及三位哥哥‘小妹尝尝这个’、‘这个好吃’的热情推荐,她差点没吃撑。 饭后,爸爸和大哥去公司前,都要特意过来揉揉她的头发,叮嘱她在家好好休息,想买什么直接刷卡。 爷爷则乐呵呵地拉着她下棋,嗯虽然她棋艺很臭。 每次输了还夸她有天赋。 三哥楚潇更是化身跟屁虫,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实则是想方设法带她玩,游戏室、影音室、甚至家庭ktv,恨不得一天之内把所有好东西都分享给她。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楚微既幸福又有点晕乎乎的。 然而,这份幸福的圈圈,很快就被一个‘外来者’打破了。 萧璟寒带着轩轩上门了。 理由是:轩轩想姐姐了。 看着轩轩扑进楚微怀里,小脸蹭着她,软软地喊着‘姐姐’,楚家上下虽然对这个小萌娃很有好感,但看向萧璟寒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 尤其是三位哥哥,那眼神里的警惕和审视,几乎能凝成实质。 楚渊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气场全开,仿佛在开董事会,“萧总日理万机,不敢劳烦大驾。轩轩想微微了,让司机送过来便是。”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楚洵则直接开启了冷嘲热讽模式,“哟,萧总真是好闲情,公司没事做了?这么有空天天往别人家跑?” 那语气,酸得能腌黄瓜。 楚潇更绝,直接挤到楚微和萧璟寒中间,搂着楚微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小妹,三哥新得了辆限量超跑,带你去兜风啊?比跟某些无趣的老男人待着有意思多了!” 明明比楚洵还小俩月,却被归为‘无趣老男人’的萧璟寒:“” 楚微看着哥哥们这明目张胆的排挤,尴尬得脚趾抠地,连忙打圆场,“哥!萧璟寒是带轩轩来看我的,而且他帮了我很多” “帮忙是应该的!谢礼我们楚家自然会备上。”楚渊一锤定音,直接把萧璟寒的功劳归为‘应该的’。 萧璟寒面对楚家三兄弟的联合‘狙击’,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他淡定地抱着轩轩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无波,“楚总客气了。我和微微不仅是朋友,现在还是合作关系,于公于私,来看看都是应该的。” 合作关系? 楚家三兄弟立刻竖起耳朵。 楚微这才想起萧氏顾问的事,连忙解释,“啊对,萧氏集团聘请我做信息安全顾问。” 三位哥哥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好你个萧璟寒,近水楼台先得月是? 都把妹妹弄到眼皮子底下了! 楚洵立刻说,“小妹你想工作?来二哥公司!职位随你挑!” 楚潇附和,“来三哥工作室也行!当明星!哥捧你!” 楚微:“”谢谢,但真的不必了。 萧璟寒慢条斯理地剥了个橘子,递到楚微手里,楚微跟轩轩俩人分着吃。 然后才抬眼看向楚家兄弟,“微微的能力在信息安全领域,楚氏和娱乐行业,似乎并不匹配。” “况且,我们已经签了合同。” 一句话,堵得楚洵和楚潇哑口无言。 楚渊眼神更冷了,刚想开口。 萧璟寒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顾微微道,“对了,城东项目后续的安全架构需要调整,有些细节想跟你讨论一下,不知道微微现在是否方便?” 公事公办的理由,无比正当。 楚微正被哥哥们的热情弄得招架不住,闻言立刻点头,“方便的!” 于是,在三位哥哥杀人般的目光中,萧璟寒从容地抱着轩轩,和楚微一起走进了书房,美其名曰‘讨论工作’。 楚家三兄弟看着紧闭的书房门,脸色黑如锅底。 “大哥!你看他!”楚潇气得跳脚,“太阴险了!居然用工作当借口!” 楚洵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楚渊眼神深邃,拿出手机,“喂,李秘书,查一下萧氏集团最近的所有项目,特别是和信息安全相关的。” “另外,把我们楚氏旗下科技公司的安全顾问职位空缺和待遇整理一份发给我。” 门外哥哥们如何咬牙切齿,门内的‘工作讨论’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萧璟寒确实问了几个专业问题,楚微认真回答了。 然后,话题就很自然地转到了轩轩身上,又聊到了她适不适应楚家的生活。 “哥哥们好像有点过度紧张了。”楚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他们很爱你。”萧璟寒看着她说,目光深邃,“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他的理解让楚微有些意外。 这时,轩轩玩累了,靠在楚微怀里睡着了。 萧璟寒轻轻抱起轩轩,低声道,“我该带他回去了。” 楚微送他们到门口。 三位哥哥立刻围了上来,虎视眈眈。 萧璟寒仿佛没看见,只是对楚微说,“明天我来接你去公司,熟悉一下环境。” “好。”楚微点头。 萧璟寒又看向三位脸色不善的哥哥,微微颔首,“告辞。” 然后,在一片冰冷的视线中,抱着儿子,从容离开。 车子驶远,楚潇立刻搂住楚微,“小妹!离那个萧璟寒远点!他一看就心机深沉!” 楚洵点头,“没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他那种老男人!” 楚渊虽然没说话,但眼神明确表示赞同。 楚微哭笑不得,“哥,你们想多了,我们只是朋友和工作关系” 然而,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他真的只是为了工作和轩轩吗?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8 虽然认回了亲人,但关于当年是如何走失的,始终是横在楚家人心头的一根刺,也是楚微想要弄清楚的。 萧璟寒动用了萧家的力量,楚家更是倾尽全力,两家联手,二十年前的旧事再隐秘,也被一点点挖掘了出来。 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加曲折和令人愤怒。 调查结果直接摆在了楚家的书房里。 当年,楚微出生在一家私立医院。 顾建仁和李春花当时也在同一家医院生产,但他们生下的女儿天生体弱,需要巨额医疗费。 他们偶然得知病房的楚家非富即贵,便起了歹心。 他们买通了一个当时值班的护士长,趁着楚夫人产后疲惫睡着,保姆一时疏忽的空档,偷偷潜入婴儿室,将他们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儿,和健康红润的楚微掉了包!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自己的女儿在楚家享受荣华富贵,等孩子大了,再想办法认回来。 而楚微,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好好养,甚至中间把她扔到孤儿院打算让她自生自灭。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王建仁和李春花抱着换来的楚微偷偷离开后不久,另一个女人一个因为男友嫌弃她生了女儿而分手,自己生下的孩子又不幸夭折,导致精神有些失常的恋爱脑女人,竟然也溜进了管理松懈的婴儿室。 她看到室里只剩下一个漂亮的女婴,以为是上天给她的补偿,竟然鬼迷心窍地将孩子偷走了! 于是,阴差阳错之下 顾建仁和李春花偷走了健康的楚微,却以为自己病弱的女儿成功被换到楚家。 那个恋爱脑女人偷走了顾建仁和李春花的亲生女儿后,没过多久孩子就夭折了。 她自己也因为打击和愧疚,精神彻底崩溃,远走他乡。 而楚家,发现孩子被偷,疯狂寻找,却因为一开始的方向就被顾建仁的调包计误导,始终没能查到真相。 那个被收买的护士长也因为害怕,早早辞职消失了。 直到二十年后,因为楚微的蝴蝶胎记和与楚家人相似的容貌,才让萧璟寒产生了怀疑。 至于为什么萧璟寒对于蝴蝶胎记有印象 因为他那个时候正好也在医院,跑去看楚微了。 当时只有几岁的他,觉得有蝴蝶胎记很酷,还吵着要把楚微带回家。 以至于,几天后楚微真的丢了,记忆力超好的楚洵哭着喊着说是萧璟寒偷走了。 “所以,他们当年换孩子,根本就不是意外或者想要男孩,而是彻头彻尾的阴谋!” “他们一开始就想用他们病重的孩子来换走健康的我,想让咱们家把他的孩子治好?” “他们把我扔到孤儿院,又把我领回去是怕露馅?”楚微看着调查报告,气得浑身发抖。 她之前还以为只是重男轻女或者意外抱错,没想到真相如此恶毒! 楚夫人早已哭成了泪人,紧紧抱着女儿,“我可怜的孩子竟然被那对蛇蝎心肠的夫妻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楚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畜生!简直是畜生!决不能轻饶了他们!” 楚先生和三位哥哥也是面色阴沉,眼中怒火燃烧。 一想到自家的宝贝竟然被那对夫妻那样对待,他们就恨不得立刻去监狱里把那对夫妻撕碎! “那个偷孩子的女人,后来呢?”楚微深吸一口气,问道。 虽然那个女人也很可恨,但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一个悲剧。 “找到了,在一个偏远的精神病院里,时好时坏。”楚渊声音冰冷,“法律上很难追究了,但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所有的疑惑和委屈都有了答案。 楚微靠在妈妈怀里,感受着家人的温暖和愤怒,心中那最后一点因为养父母而产生的阴霾也彻底散去。 他们不配称为父母,甚至不配为人。 而法律,将会给他们最严厉的惩罚。 数罪并罚,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好了,不想那些恶心的人了。”楚夫人擦干眼泪,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脸,“都过去了,以后有爷爷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嗯。”楚微重重地点点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解决了这桩心事,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楚微开始了在萧氏集团的顾问工作。 萧璟寒给她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权限很高,但工作任务并不繁重,更像是一种过渡和适应。 他并没有因为私人关系而给她特殊照顾,工作上要求依旧严格,但会在她遇到难题时,不着痕迹地给予点拨。 那种智商被碾压,但又确实能学到东西的感觉,让楚微对他佩服的同时,也有点小郁闷。 而工作之外,萧璟寒的‘追求’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他的方式很直接,也很萧璟寒。 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上下班,尽管楚家派了司机,但他总能找到理由截胡。 午餐要么是直接带她去高管餐厅,要么是让厨师做好便当送到办公室,口味全是她喜欢的。 她随口提了一句某家老字号的糕点很难买,第二天她的办公桌上就会出现一整盒。 她晚上加班,他办公室的灯也必定亮着,然后‘顺路’送她回家。 他甚至记得她生理期的日子,会提前准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面无表情地放在她桌上,惹得她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沉默又霸道的体贴,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生活。 楚微再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9 楚微再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感谢照顾轩轩’或者‘对合作方’的照顾范围了! 她心里乱成一团。 目标的人物?可是他的关心那么真实。 豪门总裁?可他为她削苹果、记得她生理期的样子又那么接地气。 而且他那么帅,那么聪明,对她那么好 停!楚微!打住!你 不能被糖衣炮弹腐蚀!你要保持清醒! 她开始试图躲避。 早上提前让楚家司机送她,结果他的车就堵在楚家门口。 中午想和同事一起去吃食堂,他一个电话打到她座机,“上来,项目有急事讨论。” 然后,讨论完就直接吃饭了。 晚上想蹭三哥的车回家,结果三哥的车半路‘恰好’抛锚了,萧璟寒的车‘恰好’路过。 楚微简直要抓狂了!这个男人是在她身上装了gps吗?! 楚家三位哥哥更是急得跳脚,各种围追堵截,花样百出地搞破坏。 楚渊试图用巨额项目拖住萧璟寒。 楚洵试图给顾微微介绍青年才俊。 楚潇则直接充当电灯泡,每次萧璟寒约楚微,他都死皮赖脸地跟着。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和脸皮面前,哥哥们的阻挠效果甚微。 这天,萧璟寒带楚微去视察一个刚收购的科技公司。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着名的摩天轮公园。 夕阳西下,巨大的摩天轮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很是漂亮。 楚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萧璟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对司机道,“停车。” “嗯?”楚微一愣。 “走。”萧璟寒率先下车,绕过来给她打开车门。 “去,去哪?” “坐摩天轮。”萧璟寒语气自然,仿佛在说‘去开会’一样。 楚微瞪大了眼睛,“啊?为什么?” 萧璟寒低头看她,夕阳的光线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会很灵。” 楚微的心跳骤然失控。 他他这是在干嘛?! 最终,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上了摩天轮。 狭小的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璀璨如星河。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和安静了。 楚微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对面的男人。 萧璟寒却一直看着她,目光专注。 当轿厢快要接近最高点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楚微。” “啊?”楚微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以后,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 “给我个机会。”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带着他特有的霸道和笃定。 但仔细听,却能听出那语气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微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这算是告白吗?! 就在这时,轿厢达到了最高点。 窗外的夜景美得令人窒息。 萧璟寒看着她震惊无措的样子,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声音更低了,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或者,你更希望我正式地问” “楚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摩天轮那天的告白,跟一颗重磅炸弹一样,炸得她魂不守舍,一连几天都没缓过神来。 做他女朋友? 那个高高在上、冷峻禁欲的萧璟寒?跟她告白? 她不是没隐约感觉到他的意思,但如此直接地摊开来说,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当时在摩天轮上完全懵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居然憋出一句,“我,我考虑考虑” 然后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下了摩天轮。 萧璟寒倒也没逼她,只是那之后,看她的眼神更加直白,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而另一边,楚家三位哥哥的防狼警报已经拉到了最高级别。 虽然楚微没敢告诉他们告白的事,但萧璟寒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越来越频繁的登堂入室。 以及妹妹那明显不对劲的恍惚状态,都让他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于是,楚家的‘护妹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楚渊开始疯狂给楚微安排‘家族活动’,今天陪爷爷看画展,明天陪妈妈插花,后天参加楚氏集团的慈善晚宴。 力求填满她的所有业余时间,让她没空见那个‘闲人’。 当然,这些都是按照楚微的喜好来的,都是楚微喜欢的。 他可舍不得给妹妹安排她不喜欢的。 楚洵则化身‘妹控雷达’,只要萧璟寒的车一出现在楚家附近,他保准第一时间出现。 要么是‘刚好’要出门,要么是‘刚好’回来,然后无比自然地把楚微截胡。 楚潇更绝,他直接搬回了庄园住,二十四小时黏在楚微身边。 妹妹长妹妹短,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活像个人形挂件,坚决不给萧璟寒任何单独接近的机会。 楚微被哥哥们这密不透风的‘爱’包围着,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而萧璟寒面对楚家兄弟的严防死守,表现得出奇淡定。 你们安排活动?可以。 他也能‘刚好’投资了那个画展,成为慈善晚宴的最大赞助商。 楚洵截胡?没关系。 他可以和楚洵聊聊最近楚氏和萧氏有争议的那个合作案。 用绝对的专业能力和气场把楚二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顺理成章’地接走楚微讨论公事。 楚潇当电灯泡?更好办。 他只需要把轩轩带来。 轩轩一来,立刻就能吸引走楚潇的大部分注意力,因为楚潇意外地很喜欢小孩。 然后他就能自然而然地获得和楚微单独说话的空间。 几个回合下来,楚家三兄弟差点没憋出内伤。 这萧璟寒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水火不侵的铜墙铁壁!拳头打在棉花上,难受! 但真正让萧璟寒破防的,却不是楚家兄弟,而是那个他亲手送到楚微身边的‘小情敌’——轩轩。 自从楚微回楚家后,轩轩几乎成了楚家的编外人员,三天两头被接过来住。 小家伙越来越黏楚微,简直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尤其是楚微抱着轩轩,rua着他软乎乎的头发,笑得一脸温柔慈爱的时候。 萧璟寒周身的气压就会明显降低,眼神冷飕飕地瞟着那个霸占了他位置的亲侄子。 这要不是亲侄子,高低胖揍一顿。 这天周末,阳光正好。 楚微抱着轩轩在花园的秋千上看绘本,轩轩窝在她怀里,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听得聚精会神,画面温馨得不得了。 萧璟寒处理完工作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楚微身边坐下。 结果轩轩立刻警惕地抬起头,用小胳膊更紧地搂住楚微的脖子,大眼睛瞪着自己的叔叔,奶声奶气地宣告主权,“我的姐姐!” 萧璟寒:“” 绑定前夕 1 雨像是天河决了堤,砸在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苏晚抹了把糊住眼睛的雨水,湿透的刘海黏在额角。 电动车后座的外卖箱哐当乱响,像随时要散架。 “a栋1702,您的外卖!”她拍打着防盗门,声音在雨幕里显得微弱。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暖气和炸鸡的油腻香味涌出。 门缝里探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扫了眼手机:“超时十二分钟!等着差评你!” 门砰地关上,带起的风扑了苏晚一脸湿冷。 苏晚对着紧闭的门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大哥,您点的是炸鸡,不是筋斗云。这天气我能游过来都算快的。”她小声嘀咕,低头解锁屏幕——晚上十一点零三分,平台入账:32元。 很好,距离院长妈妈那三十万的手术费,还差二十八万五千六百九十三块八毛。曙光就在小数点后面。 城南,深巷。 “向阳花孤儿院”褪色的灯牌在雨雾中晕开一小圈模糊的光晕。 苏晚推开吱嘎作响的铁门,湿透的帆布鞋在门口垫子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哎哟我的晚丫头!”陈姨举着条半旧的格子毛巾扑过来,兜头罩下,不由分说地揉搓她滴水的头发,“不要命啦?淋成这样!寒气钻进去可不得了!” 毛巾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厨房飘来小米粥的甜香,混合着灶上小锅里姜汤辛辣的气息。 苏晚扒拉开毛巾,露出一双熬得微红的眼睛:“院长妈妈呢?” “咳了大半宿,刚打上针,睡沉了。”陈姨叹气,撩起围裙一角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个被雨水洇湿了边缘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下午邮差冒着雨送来的清大的。” 烫金的信封在厨房昏黄的灯泡下,像一块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碎金。 苏晚指尖拂过凸印的“苏晚同学”四个字,喉咙像是被姜汤的热气堵住了。 学费全免,全额奖学金。 这张薄薄的纸,本应是她黯淡人生里劈开的第一道耀眼天光。 但三天前,她在院长妈妈枕下摸到那张冰冷的肺癌晚期诊断书,和夹在里面的、盖着鲜红催缴印章的“30万元手术预缴通知单”将这道光打散了。 “钱”陈姨搓着粗糙的手,皱纹里嵌着化不开的愁苦。 “有办法的。”苏晚飞快地把通知书塞进背包最里层的防水夹袋,像藏起一个易碎又滚烫的梦。 她转身钻进厨房隔壁的小隔间——她的“战时指挥部”。 十平米的空间,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桌上那台风扇轰鸣、键盘油亮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是她唯一的武器库。 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映着她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本地一个隐秘的技术论坛悬赏板块,突然跳出一条醒目的新消息: 【匿名雇主】急招:逆向解析“磐石盾”企业级防火墙逻辑漏洞。日结,现金五千。先付定金一千。 仅限短信联系:林经理 138xxxx7791(勿电联,非诚勿扰) 五千!现金!定金一千! 心脏像被重锤擂了一下。 指尖悬在键盘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外卖箱的油渍。 两三秒便指尖落下,敲键声在雨夜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接单。明早九点前交付完整分析报告及修复补丁。账号发来,收定金。” 发送。 窗外,惨白的闪电撕裂墨黑的云层,瞬间照亮巷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紧闭,像一头蛰伏的兽。 车内,长焦镜头无声地对准了窗内少女被屏幕蓝光勾勒出的、疲惫却专注到极致的侧影。 “咔嚓。”微不可闻的快门声被滚滚雷鸣吞没。 几公里外,顶级公寓的落地窗前。 林倩划着手机屏幕,指尖烦躁地停在朋友圈疯传的一张照片上——苏晚作为市状元,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简陋的领奖台上接过清大录取通知书的抓拍。 照片里苏晚的眼神清澈坚定,像根针扎进林倩眼里。 “装什么清高!”她猛地将手机砸向昂贵的羊绒地毯,屏幕应声碎裂。 高考放榜那天,她花大价钱运作来的“国际名校录取通知”,在班级群被苏晚这张清大全奖保送通知碾成了渣。 嫉妒的毒火瞬间燎原。 “一个孤儿院的垃圾,凭什么!”她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捡起碎裂的手机。 点开相册里刚收到的一张偷拍——苏晚浑身湿透,趴在破电脑前,黑眼圈浓重,嘴唇紧抿,却透着一股子死也要往前爬的狠劲。 林倩眼中闪过怨毒的光,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飞快操作。 几分钟后,一张精心伪造的、打着马赛克的“苏晚校园裸贷催收通知”截图,被她用小号匿名发到了本地最大的生活论坛和几个校友群。 标题耸动:《惊爆!市状元竟是老赖?清大录取背后肮脏交易!》。 看着瞬间飙升的点击和充满恶意的评论,林倩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快意:“清大?你也配?!” 键盘敲击声成了雨夜唯一的战鼓。屏幕上,瀑布般倾泻的代码映在苏晚深黑的瞳孔里,像倒悬的星河。她灌下最后一口冷掉的浓茶,苦涩直冲脑门。 “最后一个逻辑死循环”她低语,指尖在键盘上掠过残影,不久后敲下回车! 【逆向解析完成!】 【漏洞报告生成完毕!】 【修复补丁打包成功!】 搞定!她抓起旧手机,手指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将加密压缩包和收款账号发给“林经理”。 几乎是信息显示“送达”的瞬间,手机一震: 银行入账通知:+1,00000元 (备注:定金-磐石盾) 【林经理】明早9点,创星科技大厦18层a01。带简历。现金结余当面付清。过时定金不退。 ? 这是看上自己的能力了吗? 但没有公司介绍,没有职位说明,只有冰冷的时间地点和“现金”二字。 苏晚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浊气。 后仰靠上吱呀作响的椅背,冰冷的铁架硌着酸痛的脊骨。 一千块定金离三十万的手术费,还差二十八万四千。 虽然进度不算快,但总归是有的。 不管怎样,明天还是要去试试。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排山倒海的疲惫瞬间将她淹没。 她胡乱推开键盘,把滚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塑料桌面。 “代码可比数学可爱一百万倍”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含糊地嘟囔着。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院长妈妈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似乎隐约能听到“晚晚”和“记”几个音节,但很快又被沉重的呼吸声淹没,消散在雨夜里。 苏晚的眼皮沉重地合上,并未听清。 窗外,那辆黑色的轿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雨帘。 绑定前夕 2 冷气夹杂着消毒水和昂贵香氛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光洁如镜的地砖清晰地倒映出她格格不入的身影。 前台后面,一个妆容精致、涂着鲜红蔻丹的女人正慢条斯理地修剪指甲。 听到脚步声,她眼皮都没抬,红唇吐出两个字,黏腻得像沾了蜜糖的毒刺:“姓苏?” 苏晚点头。 女人终于抬眼,目光从她朴素的衣着扫到那张脂粉未施、带着熬夜痕迹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林总监等你很久了。”她鲜红的指甲随意地、带着点施舍意味地朝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镶着黄铜铆钉的实木大门一指,“a01,直走右拐。快点儿,林总监时间宝贵。” 那语气里的轻蔑,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皮肤上。 苏晚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攥紧了手里的简历,指节微微发白。 帆布鞋踩在光洁得能当溜冰场的地砖上,每一步都走得无声,却仿佛踏在薄冰之上。 走廊空旷得过分,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终于站在那扇过分气派的大门前。 冰冷的黄铜门把手透着寒意。 她抬手,指尖刚触碰到那金属的冰冷——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surprise!” 香槟色的细高跟鞋稳稳踩在厚实的深红色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林倩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晨光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手里一只剔透的水晶杯,盛着半杯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红酒。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粘稠的挂壁。 她缓缓转过身,精心描绘的眉眼带着毫不掩饰的、猫戏老鼠般的恶意与得意。 “看看这是谁呀?”林倩红唇弯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声音甜得发腻,眼底却淬着寒冰,“我们伟大的市状元,未来的清大之光,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大清早屈尊降贵,跑到我这间小小的……玩具公司来面试?” 她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踱到苏晚面前。 高跟鞋尖细的鞋跟,“啪”一声脆响,精准地、带着侮辱性地踩在了苏晚放在脚边的旧帆布包带子上。 林倩微微歪头,下巴朝地上被门风吹得散落开的两页简历点了点,笑容灿烂如毒花:“爬过去,捡起来。” “用你那双送外卖的手,捡起你的垃圾。” 空气瞬间冻结,带着中央空调强力的冷风,刮得人骨头缝发寒。 苏晚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恶毒快意的脸,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瞬间被冰水浇灭,只剩下沉沉的、冰冷的荒诞。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寂的死水。 “让开。”声音不高,却像冰凌碎裂,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让开?”林倩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滑稽的笑话,肩膀夸张地耸动起来,喉咙里溢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笑声未歇,她手腕猛地一扬! 哗啦——! 冰冷的、带着葡萄发酵后辛辣气息的红酒,如同泼出的脏血,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 鲜红的液体瞬间淹没了散落在地的简历上“苏晚”两个字,纸张被浸透、泡烂。 更多的酒液溅射开来,在她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的旧衬衫前襟,晕开大片刺目、粘稠、散发着甜腻酒气的污渍! “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孤儿!臭水沟里的老鼠!”林倩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因为极致的嫉恨和疯狂的快意而彻底扭曲变形,狰狞如鬼,“也配跟我争?也配踩在我头上?也配拿着那张清大的破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弯下腰,用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嫌恶无比地捻起一张被红酒泡得软烂的简历纸,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摔向苏晚的脸! “拿着你的脏东西,滚回你的臭水沟去!清大?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湿透、冰冷、散发着劣质红酒甜腥气的纸页“啪”地一声,狠狠贴在苏晚的脸上。 粘腻的触感带着深入骨髓的羞辱。 苏晚没有动。 冰凉的酒液顺着脸颊滑下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揭下那张粘在脸上的、写满自己名字和屈辱的废纸。 指尖用力,将它连同胸腔里最后一点无谓的愤怒,在掌心狠狠揉成一团湿漉漉的纸球。 然后,她看也没看林倩一眼,转身,脊背挺得笔直。 离开!立刻!马上! 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亵渎。 “站住——!!!”林倩的尖啸如同厉鬼的嚎哭,在空旷奢华的空间里轰然炸开,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谁准你走的?!我让你走了吗?!给我跪下!道歉!”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急促的催命鼓点,带着一股浓烈到呛鼻的香水味和毁灭一切的疯狂气息! 苏晚猛地侧身回头——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林倩那张因极度嫉恨而扭曲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毁灭和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快意,亮得骇人,像是地狱里燃起的鬼火! “我得不到的东西——”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狠狠推向苏晚毫无防备的胸口! “你也休想得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撞来! 砰! 胸口剧痛!肋骨仿佛也不堪重负,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 世界在眼前疯狂地颠倒、旋转!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林倩那张狞笑扭曲的脸、窗外刺目的阳光所有景象都在视野里急速远离、变形、拉长! 呼——! 冰冷的、带着大楼中央空调特有气味的狂风猛地灌入口鼻! 身体狠狠撞开坚固的玻璃护栏! 下方,是灯火通明、深不见底的商场挑高中庭!渺小如蚁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音遥远得如同隔着一整个世界! 要死了吗? 背包夹层里,那张清大录取通知书烫金的边缘 院长妈妈苍白虚弱的脸 就在意识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在急速下坠、天旋地转的视野边缘,惊鸿一瞥—— 商场一楼,一家奢侈品店光洁的玻璃幕墙旁,一道冷硬的轮廓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逆着商场璀璨迷离的灯光,看不清面容,只有那沉默冰冷的轮椅金属框架,和一只随意搭在扶手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 在混乱喧嚣的背景中,突兀地、清晰地、冰冷地烙印进苏晚急速模糊的意识里。 紧接着,一片纯粹到极致、吞噬一切的白光,在她急速坠落的视野中央,轰然炸开! 【嗡——】 【滋——滋滋——!!!】 一个结结巴巴、带着明显电流杂音和哭腔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苏晚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尖利地响起: 【警警警警报!宿宿宿主生命体征垂垂垂危!能量能量跌破临界线!】 【紧急避险系系系统绑定程序强强强制启动!】 【生命维持系统滋滋启动!灵魂锚定程序,加载中1030】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恶化!能量储备跌破安全阈值!执行最终预案——】 苏晚的意识在白光的海洋里载沉载浮,混乱不堪:谁在说话? 【绑定滋滋绑定成功!编号250新新手上路!】声音慌乱又带着点诡异的兴奋。 【滴!灵魂锚定成功!宿主苏晚,您好!】那声音似乎松了口气,努力维持着一种“我很专业”的平稳语调,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我是您的专属辅助系统,代号嗯暂时还没有。】 【初次绑定,请多指教哟!当前首要任务:稳定您的生命体征并脱离当前高危环境!】 绑定?系统?250?这什么鬼?! 难不成 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毛茸茸像个蒲公英团子似的光球,在苏晚的意识视野中凝聚出来。 它努力地、一本正经地悬浮着,试图营造可靠感。 【环境扫描滋滋重力加速度超标!物理撞击伤害预估:100致命!】 它的数据流急促闪烁了一下,【启动紧急空间跃迁协议!跃迁倒计时:3】 “等等!”苏晚残存的意识试图挣扎,“我还有”重要的事呢。 【能量不足!无法维持当前位面存在!强制跃迁启动!2】 不待苏晚说完,团子那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便响起,【请宿主放心!‘咱们协议包含基础生命保障条款!完成任务获取‘能量’,即可兑换现实生命维持及资源!】 【当前最优解:活下去!】 它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自己说的是宇宙真理。 光球猛地膨胀,释放出更强烈的白光! 【1!跃迁——!】 一张歪歪扭扭、像是用火柴棍拼出来的光屏,强行塞进苏晚混乱的意识: 【新手大礼包世界: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主线任务:逆转男主被夺的气运!小小的拯救一下!】 【支线任务:看宿主心情,搞钱!搞事业!都可以哒!】 【温馨提示:宿宿宿主加油活活下去呀!本系统超超超好养活的!求求别解绑!(;′??Д??`)】 紧接着纯粹的白光彻底吞噬了一切感知、声音和坠落感。 在意识彻底沉入未知的前一秒,苏晚只“听”到团子最后断断续续、带着巨大干扰和一丝强撑出来的“自信”的电子音: 【宿宿主别怕!本本系统专业,靠谱!新新手大礼包,马马上到账!活活下来我我罩着你!(? ??_??)? 】 苏晚:其实,你要是没电了,可以不用叭叭了,怪刺耳的。 送走了苏晚后, 【赚赚到了!】那机械音突然变得激动,之前的哭腔一扫而空,甚至带上点憨憨的窃喜,【前前前,前几任宿主,嫌嫌弃本系统报酬低!能能能量少!功功能弱!全全跑了!】 【这次趁趁你没反应过来先先绑为敬!嘿嘿!()??】 【传送滋滋,传送启动!新世界加载中——】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 痛。 像是被重型卡车来回碾过,骨头缝里都渗着酸楚,又像是溺水窒息后猛地被拽回水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烧感。 苏晚,不…现在应该叫她沈璃了。意识如同破碎的拼图,在巨大的、带着滋滋电流声的干扰中艰难重组。 【叮!滋啦——新、新手大礼包到、到账成功!滋——】 【获得:本世界基础身份信息(残破版)x1!滋啦——】 【获得:痛感屏蔽体验卡(5分钟)x1!滋——】 【获得:嗞未知错误,空间坐标紊乱嗞】 脑子里那个自称“系统”的小东西,声音依旧带着干扰杂音,奶呼呼的调子努力想撑出“专业”气势,结果更像一只炸了毛还强装镇定的幼猫。 那所谓的“大礼包”砸下来,没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像往她本就混乱的脑子里又塞了一团浆糊。 【宿、宿主!快用痛感屏蔽卡!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滋啦很不好!(;′??Д??`)】团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急了。 屏蔽?沈璃扯了扯嘴角,一个无声的嘲讽。 屏蔽个锤子! 你倒是直接用啊? 她现在浑身疼得想骂娘,但喉咙干得冒烟,连发出个气音都困难。 “唔…”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车祸现场刺眼的灯光,而是一个…陌生又逼仄的空间。 发黄的墙皮斑驳脱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她生疼。 【宿主宿主!这里是本世界你的‘家’!滋啦身份信息加载中加载成功!】 团子忙不迭地汇报,【你叫沈璃,26岁,曾是顶级豪门沈家的独女,现在,现在破产了!负债好多好多零!(⊙﹏⊙)】 破产?豪门独女?负债? 属于原主“沈璃”的记忆碎片,如同汹涌的潮水,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觥筹交错的宴会,奢华无度的生活,众星捧月的追捧然后是天崩地裂般的破产!陷害!背叛!追债! 亲人病倒一幕幕画面飞快闪过,带着绝望和窒息感。 苏晚:就不能对我好点,给来个正常的世界?哪怕正常的节点也行啊。 【滋啦重点!宿主重点!】团子在她脑子里尖叫,【门外!催债的!五个!凶神恶煞!要闯进来了!(?Д?≡?Д?)】 仿佛为了印证团子的话——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擂鼓,震得薄薄的木板门簌簌发抖,连带她身下的破床也跟着呻吟。 “沈璃!开门!别t装死!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开门,老子把你这破门拆了,把你和你那半死不活的老爹一起扔出去!” “躲?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不把钱拿出来,别怪哥几个不客气!听说你以前是大小姐?嘿嘿,这细皮嫩肉的” “再不开门,老子进来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嘿嘿。” 污言秽语透过门缝钻进来,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和威胁。 沈璃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模式ps!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虚软无力,那所谓的“痛感屏蔽卡”似乎完全没起作用,或者作用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视线扫过房间,家徒四壁,唯一的“奢侈品”是床头柜上一个摔裂了屏幕的旧手机。 还有病床上昏睡不醒、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她这个世界名义上的父亲,沈家崩塌后一病不起的顶梁柱。 而她名义上的母亲去医院拿药了 催债的混混在外面叫嚣着要拆门抓人,父亲急需手术费救命,沈家仅剩的一点产业摇摇欲坠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靠!一种植物!沈璃在心底狠狠爆了句粗口。 这哪里是要我帮助男主?男主来救我还差不多! 她十八年练就的独立和狠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怕?怕有个屁用!躺平等死从来不是她的选项! 【团子!】沈璃在脑中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喉咙的血腥味和身体的剧痛,【别慌!告诉我,这个世界,男主是谁?】 沈家倒了,昔日的“朋友”避之不及,法律途径远水解不了近渴常规路子都堵死了。 虽然穿来的有点急促,但为了能好好的回去,也只能是好好做任务了。 听这个小世界的名字就知道,救沈家的最优解只有男主了。 苏晚:这该死的主角光环。 【啊?啊!】团子被她突然爆发的戾气震得一懵,随即数据库疯狂运转,【滋啦搜索中搜索成功!目标锁定:顾沉舟!】 【身份:商界巨鳄!超级大佬!】 【特点:超级有钱!势力滔天!性格呃阴鸷狠辣,坐轮椅(⊙x⊙;)】 顾沉舟轮椅大佬 沈璃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 哐当! 不堪重负的门锁发出一声悲鸣,门板被暴力踹开一道缝隙,摇摇欲坠! “给老子滚出来!”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 病床上,昏睡的父亲似乎被巨大的噪音惊扰,眉头痛苦地蹙起,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父亲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沈璃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力气。 她几乎是滚下那张破床,踉跄着扑到门边,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死死抵住门板! “滚!”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因为干渴和恐惧而沙哑变形,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厉,“钱!我会还!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连本带利!” 门外的摇晃和叫骂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似乎没料到这个落魄千金还敢反抗。 “三天?”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是领头的刀疤脸,他透过门缝贪婪地盯着沈璃苍白的脸,“沈大小姐,你拿什么还?卖身吗?就你现在这模样,卖到窑子里也得看人家收不收啊!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沈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抵着门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微微发抖。 指甲深深抠进门板的木屑里,留下几道血痕。 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反而压得更低,带着属于昔日顶级名媛的冰冷威压,即使落魄也未曾完全磨灭:“三天。我沈璃说到做到。逼死了我,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还得背上人命官司。逼急了我爸,他要是真咽了气,你们就更别想全身而退了。”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饵,“三天后,本金加百分之二十利息!现款!一分不少!” 百分之二十! 门外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高额的利息瞬间压过了他们立刻施暴的欲望。 刀疤脸的眼神闪烁不定。 逼死人确实麻烦,沈家虽然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真有点什么压箱底的宝贝被其他人抢先而且,百分之二十啊! “老大” 旁边有小弟低声询问。 刀疤脸眯着眼,隔着门缝狠狠剜了沈璃一眼,像是在评估她话里的分量。 最终,贪婪压倒了冲动。 “行!沈大小姐,记住你今天的话!” 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威胁,“三天!就三天!要是见不到钱嘿嘿,到时候,可就不是我们兄弟几个这么‘客气’地来请你了!” “兄弟们,撤!” 几人的脚步声和污言秽语的余音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外面的动静,沈璃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 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激起一阵寒颤。 心脏还在狂跳,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呜哇!宿主!你好厉害!(??ヮ?)?: 吓死团子了!】团子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崇拜。 厉害个屁! 沈璃大口喘着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刚才完全是凭着一股狠劲在虚张声势! 三天?三天她上哪去弄那么大一笔钱? 本金都够压死她了,还加百分之二十利息? 简直天方夜谭! 除了按着剧情走,还能咋地? 她靠着门,目光淡淡地扫视着这个破败不堪的“家”。 家徒四壁。 唯一值点钱的,大概就是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几乎褪尽了光泽的铂金项链,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母亲”送的礼物。 还有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床边那个掉了漆的旧木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钞,几个硬币,一个破旧的、屏幕碎裂的手机,以及一张被小心收藏起来的医院缴费单。 上面触目惊心的欠款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父亲的手术费也拖不起了。 双重绝境! “靠!” 沈璃一拳狠狠砸在粗糙的木柜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 这天崩的世界!这完蛋的开局! 孤儿院十八年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熬出头,眼看要奔向新生活。 结果被那个天杀的死对头推下马路! 好不容易没死透,绑定个系统,以为天降金手指,结果是个说话都带电流音的菜鸟! 新手大礼包还特么有bug! 穿成个名媛,以为能体验一把躺赢人生,结果开局就是负债累累 + 至亲病危 + 暴力催收 + 地狱副本三连击?! 哦不,四连击! 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和狠劲,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点燃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燃起了两簇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怕?怕死有用吗? 哭?哭给谁看? 躺平?那不是她字典里的词! 【团子!】沈璃在脑中厉声呼唤,【刚才你说的那个顾沉舟,就是那个坐轮椅的大佬!把他所有的信息,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立刻!马上!】 管他是龙潭还是虎穴,她沈璃闯定了! 【啊!是!宿主!】团子被她的气势震慑,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数据库的光标飞快闪动,【顾沉舟,28岁,顾氏财团掌舵人!商界巨鳄!超级超级有钱!势力超级超级大!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那种!】 【特点:超级帅!但是…超级凶!性格阴鸷多疑,手段超级狠辣!因为因为三年前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双腿残疾,只能坐轮椅了而且据说经常疼得厉害,脾气就更坏了…(⊙x⊙;) 】 【原本他应该是商界屹立不倒,不过近几年除了那场车祸,运气也不好,最开始只是项目分成没有达到理想状态,最近是做啥啥不顺。这也是他脾气日渐暴躁的原因。】 沈璃:人生出现这样的bug,要搁我,我我可能还不如他呢。 【关键信息!重点来了!!】团子的声音拔高,带着发现救命稻草的兴奋,【系统资料库显示,顾沉舟最近被他那个大家族烦死了!天天逼他结婚!给他塞各种名媛淑女!】 【他烦得要命!所以所以他好像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伴侣’!就是挡箭牌!帮他挡掉那些麻烦!】 挡箭牌名义上的伴侣? 沈璃的眼神瞬间亮了! 一个身份尊贵、富可敌国、却因残疾和性格被“逼婚”困扰的大佬。 一个家道中落、负债累累、走投无路却拥有顶级名媛身份和仪态的前·豪门千金。 这不就是绝配吗?! 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了啊! 呃呸,小说照进小世界了。 她现在还有什么? 除了这条命,不就剩下这张脸和刻在骨子里的‘仪态’了吗! 这不就是顾沉舟目前最需要的‘工具’吗?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 【宿主!宿主!你觉得怎么样?】团子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样?” 沈璃扯出一个疲惫、无奈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只能这样喽!” 她立刻行动起来,无视身体的疼痛和虚弱。 走到那个破旧的洗手间,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下。 捧起水,用力搓洗着脸上沾染的灰尘和冷汗。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巨大压力让她瘦得脱了形,曾经饱满莹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 乍一看,那双眼睛在冰冷的水流刺激下,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不屈,不甘,还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再仔细一看 这不是我本身的容貌吗??? 也好,总比照镜子看到陌生面孔更让人接受一些。 随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 即使落魄至此,当她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颌,那种属于顶级名媛的、浸透在骨子里的骄傲与风骨,依旧穿透了破败的衣衫和狼狈的处境,隐隐透了出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沈璃,记住,你和他,是交易。各取所需。” 【嗯嗯!宿主加油!()??】团子在她脑中打气。 沈璃深吸一口气,走回房间。 目光落在抽屉里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上。 这是她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了。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项链,又从零钱里抽出仅有的几张稍大的票子。 “爸,” 她走到病床边,看着昏睡中依旧眉头紧锁的“父亲”,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承诺的分量,“等我回来。我一定把公司救回来。”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破屋。 外面天色阴沉,寒风凛冽,吹在她单薄的身上,刺骨的冷。 但她脊背挺得笔直。 目标明确——当铺!用项链换钱!然后,搞到一张能进入顾沉舟世界的“门票”! 【宿主,我们现在去哪?(⊙_⊙)?】团子好奇地问。 “去找一张‘船票’。” 沈璃迎着寒风,扫视着破败的街区,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原主残留的人脉信息,“一张能把我送到顾沉舟那艘‘贼船’上的船票!” 她记得,原主有个曾经的“舔狗”,家里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关公司,专门承接高端宴会策划。三天后,顾家似乎正好有一场低调的慈善晚宴…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伪造身份,混进晚宴,直面顾沉舟! 这无疑是在悬崖上走钢丝,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但,又怎样?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瘦削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着一股狠厉的韧劲。 三天。 沈璃用那条细铂金项链换来的钱,勉强付清了医院一周的欠费,给“父亲”续上了药。 剩下的,只够买一套最廉价的、勉强能撑场面的仿版黑色小礼服裙,以及一张精心伪造的电子邀请函。 此刻,她正站在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云顶山庄的入口处。 寒风卷起她单薄裙摆,裸露的小腿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眼前,是蜿蜒而上的私家盘山路,尽头隐没在森严的林木之后。 巨大的雕花铁门紧闭,门后是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以及无处不在的隐蔽摄像头。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权力和冰冷戒备的味道。 【宿、宿主(⊙﹏⊙) 我们真的真的要进去吗?】团子的声音在她脑子里抖成了波浪线,【那安保扫描射线都快凝成实体了!感觉一只蚊子飞进去都要被查三代户口!(;′??Д??`)】 ‘不然呢?’ 沈璃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面上却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一丝紧张,‘回去等刀疤脸把我卖去挖煤?还是等着我爸被停药?’ 【也是哦,挖煤都算是好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三天时间,弹指即过。今天,是唯一的最有可能成功的机会! 【可是,可是那张邀请函】团子弱弱地提醒,【系统检测到伪造痕迹明显被识破概率高达897!(⊙x⊙;)】 系统不该是有金手指的吗? 绑定系统不该是如有神助、开挂吗? 怎么到她这里是如有蛛蛛、卜卦了? ‘闭嘴!乌鸦嘴!’ 沈璃在心底呵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格式化了,换个杀毒软件当系统?’ 【呜!不要啊宿主!(t_t) 团子知错了!团子团子给你加油!宿主冲鸭!(? ??_??)?】小团子立刻怂了,开始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加油颜文字。 很好。恐吓有效。 沈璃定了定神,将最后一点钱塞给门口一个负责泊车的侍者小弟,换来了一个“搭顺风车”到半山腰主宅附近的机会。 豪车引擎的轰鸣声和车内暖融融的香薰,与她格格不入。 司机和后座真正的宾客从后视镜里投来毫不掩饰的、带着轻蔑和好奇的打量。 沈璃挺直脊背,目不斜视。 车子在主宅外围停下。 真正的宾客需要步行穿过一片精心打理、在寒风中依旧绿意盎然的法式园林,才能抵达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沈璃混在下车的人群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庄园内部的安保更加严密。 西装革履、戴着耳麦的保镖如同人形扫描仪,目光精准地扫过每一位宾客的脸和邀请函。 入口处,一个穿着考究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正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逐一核验身份。 轮到沈璃了。 她递上那张伪造的电子邀请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面上却努力挤出一个标准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疏离感的微笑——那是属于曾经的沈家大小姐的面具。 管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 沈璃这张脸,即使憔悴苍白,底子依旧极好,轮廓精致,尤其那双眼睛,此刻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显得格外沉静。 管家又低头仔细核对着她邀请函上的信息,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4 沈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团子在她脑子里疯狂祈祷的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阿门阿弥陀佛无量天尊(??_?)】 管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被识破了?! 是谁偷走了我的女主滤镜!!!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保镖靠近的压迫感。 大脑飞速运转,是立刻转身就跑(大概率被抓),还是赌一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管家!” 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 一个穿着华丽皮草、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挽着男伴挤了过来,语气带着不满和颐指气使,“怎么这么慢啊?冻死人了!快点验完让我们进去啊!这破天!” 这突如其来的插队和抱怨,瞬间吸引了管家的注意。 他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不变,但看向沈璃的眼神明显被打断了。 他快速扫了一眼平板,似乎没发现什么致命破绽,又或许是沈璃强装镇定的“名媛范儿”起了作用。 “沈小姐?” 管家确认了一下邀请函上的姓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但最终还是微微侧身,“欢迎光临顾氏慈善晚宴,里面请。” “好的,谢谢!” 呼——! 沈璃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强忍着腿软的冲动,维持着优(僵)雅(硬)的步伐,走进了那扇门。 【哇哦!宿主!我们进来了!进来了耶!】团子在脑子里放起了虚拟烟花,【那个插队的女人简直是天使!虽然看起来像个刻薄的天使(⊙▽⊙)】 ‘闭嘴!你吵到我了!’ 沈璃在意识里给了小团子一个脑瓜崩,脚步不停。 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她肾上腺素飙升,手脚都有些发麻。 她快速穿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大厅。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酸,空气中混合着昂贵香水、食物和美酒的气息。 还有那些似曾相识、如今却带着探究、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看,那不是沈璃吗?” “她怎么进来的?沈家不是” “啧,瘦成这样了,看来是真不好过啊。” “嘘,小声点,别惹麻烦” 窃窃私语如同细小的针,扎在她身上。沈璃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相对人少的角落,目标明确——寻找顾沉舟! 【宿主!左前方!那个超帅但是超冷的!坐在轮椅上!就是他就是他!(☆▽☆)】团子激动地在她脑子里标红加粗箭头。 沈璃顺着“指引”看去。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敬畏和避让。 在那片人为形成的真空地带中心,一个人影静静坐在轮椅上。 顾沉舟。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沈璃也瞬间感受到了那股迫人的气场。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脸色愈发苍白,轮廓深邃而冷硬,像一尊精心雕琢却毫无生气的玉像。 薄唇紧抿,形成一道冷冽的直线。 他的眼神沈璃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冰冷,漠然,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尘埃蝼蚁,激不起半分涟漪。 更深处,似乎还蛰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操控着轮椅,动作精准而无声,缓缓穿过人群,对周围的谄媚问候和搭讪置若罔闻,径直朝着大厅侧后方一道不起眼的拱门滑去。 那方向,通往连接主宅的玻璃花房。 显然,这位大佬对喧嚣的晚宴毫无兴趣。 机会! 沈璃眼神一凛,顾不上周围的目光,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心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剧烈跳动。 成败在此一举! 【宿主宿主!等等我!(>_<) 顾大佬气场好可怕!团子有点晕】团子又开始怂了。 ‘你个小废废,晕也得挺住!’ 沈璃在意识里也不自觉的低声说,‘想想刀疤脸!想想手术费!想想我们被格式化当杀毒软件的悲惨未来!’ 【呜!不要格式化!(t_t) 团子挺住!宿主加油!】小团子立刻打起精神,虽然还在抖。 沈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冻得有些麻木的四肢。 她调整步伐,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只留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沉静。 在顾沉舟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拱门后的瞬间,她加快脚步,也侧身闪了进去。 拱门后是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安静走廊,温暖湿润的空气带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与外面大厅的喧嚣截然不同。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巨大的玻璃门,门内便是那座即使在冬日也温暖如春、繁花似锦的玻璃花房。 沈璃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虚掩的门。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目光向内探去。 花房内光线柔和,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清辉。 各色名贵的、沈璃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在恒温环境中恣意绽放,形成一片静谧而梦幻的天地。 而在这片花海的中央,顾沉舟背对着门口,静静地停在那里。 月光勾勒出他坐在轮椅上的孤寂轮廓,宽厚的肩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穹顶的月色,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周身那股在宴会厅里迫人的戾气和阴鸷,此刻仿佛被这满室的花香和月光冲淡了些许,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孤独。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雪松冷香,混合着花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味。 就是现在! 沈璃的心跳如雷。 她不再犹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轮椅上的身影骤然一僵。 下一秒,顾沉舟缓缓操控轮椅转过身来。 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那目光瞬间锁定了沈璃。 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花房! 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孤独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领地后的、赤裸裸的危险和审视! 沈璃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顾沉舟的眼神太可怕了,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将她所有的伪装和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5 【呜哇——!(?Д?≡?Д?) 宿宿宿主!他他他看过来了!好可怕!团子想回出厂设置!】团子在她脑子里吓得直接乱码。 沈璃强压下转身就跑的本能,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 她挺直了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脊背,下颌微微抬起,努力调动起骨子里属于“沈璃”的骄傲,尽管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却清晰地在这寂静的花房里响起:“顾先生,冒昧打扰。” 她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是沈璃,来和您谈一笔交易——” “一个您目前需要的,挡箭牌伴侣。” “挡箭牌伴侣?” 顾沉舟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花房里响起。 没有立刻的暴怒,也没有嘲讽的嗤笑。 只有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让人觉得更加窒息。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一寸寸地扫过沈璃的脸。 从她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颊,到那双燃烧着孤勇火焰的眼,再到她洗得发白、与这奢华花房格格不入的廉价礼服裙摆,最后落回她紧抿的、透着一丝倔强的唇。 那目光,带着绝对的审视,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沈璃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后背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黏腻地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细微的打颤声,被她强行用意志力压了下去。 【呜宿、宿主他他好安静安静得团子好害怕!(;′??Д??`) 他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们无声无息地埋进花肥里?】团子在她脑子里缩成一团电子光球,瑟瑟发抖。 ‘那也得撑住!’沈璃在心底咆哮,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沉静无畏的姿态。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脊背挺得更直,下颌抬得更高,努力释放出“我很有价值,我值得交易”的信号。 “沈璃。” 顾沉舟缓缓开口,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沈家那个破产的女儿。”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 沈璃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这样的大佬面前,她那点可怜的背景,恐怕早被查得一清二楚。 “是。” 她没有否认,声音依旧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所以,我很干净。没有复杂的背景,没有纠缠不清的势力,更没有觊觎你顾氏的心思。” “我只想活下去,救我爸。”她直接抛出了自己最核心的诉求,也是她最大的“弱点”和“把柄”。 顾沉舟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这是他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交易?” 他终于再次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嘲弄和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一个破产的、走投无路的你,来做我的挡箭牌?” 来了!灵魂拷问! 沈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抿了抿嘴。 “就凭我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也最容易被您掌控。” 沈璃语速平稳,眼神直视着顾沉舟那双令人心悸的寒眸,毫不退缩, “您需要一个听话的工具,一个能完美扮演‘深爱您、不介意您残疾’的未婚妻,来堵住悠悠众口,挡掉那些烦人的试探和联姻。” “我曾经的圈子,让我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扮演一个‘合格’的名媛,如何在最短时间内适应您需要的‘剧本’。”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更重要的是,您需要的不是一个带来麻烦的‘名媛’,而是一个单纯能帮您解决眼前‘麻烦’的人。” “一个足够落魄、足够听话、也足够有演技的‘麻烦终结者’。” “而我,恰恰符合所有条件。” 花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宴会喧嚣,更衬托此地的冰冷。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在沈璃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在赌,赌他对家族逼婚的厌烦已经到了极致,赌他需要的是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工具人”。 【宿主他他怎么不说话啊?(⊙_⊙)? 团子要窒息了!】团子紧张得数据流都紊乱了。 沈璃不知该说啥,之前都是看小说得来的‘经验’,能不能成她心里也没底。 就在沈璃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顾沉舟终于动了。 他操控轮椅,缓缓地、无声地滑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那股迫人的、混合着雪松冷香与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沈璃甚至能看清他苍白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和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潭漩涡般的幽光。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冰冷笑意的气音从他唇间溢出,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感,“倒是有几分胆色,也有点脑子。”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沈璃耳中,也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三个月试用期。” “随叫随到,绝对服从。” “扮演好‘不介意我残疾’的未婚妻。” “眼神、表情、肢体语言必须都无懈可击。” “作为报酬,我会解决你家所有债务,包括你父亲的手术费,你家公司的事情。” “但是” 他话音一转,寒眸中的锐光几乎要将沈璃刺穿,“如果在这期间,你泄露半个字,或者试图耍任何花样”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璃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审视,似乎在看从哪里下刀更合适。 “我会让你,你母亲和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的父亲,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走投无路。”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寒意刺骨。 沈璃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三个月?!绝对服从?!还要演深情?!(⊙口⊙) 宿主!这这这这跟签了卖身契有啥区别?他眼神好可怕!他是不是想掐死我们?】团子在她脑子里炸开了锅。 ‘可怕?他这分明是可爱好!’ ‘没有要求我要扮出很爱他的样子。’ ‘居然主动提出帮忙处理公司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小天使好?’ 【??嗯?】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6 ‘我也是有求于他的,他提的条件都是假扮里再正常不过的了,除了假扮没有再要求别的,我这分明是捡了便宜!’ 她抬起头,迎上顾沉舟那冰冷等待裁决的目光,声音干涩,却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 “成交。” 顾沉舟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一丝无趣? 他操控轮椅,缓缓后退,拉开了距离。 “林默。” 他对着空气淡淡开口。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花房入口处光线一暗。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年轻男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步伐沉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干练和压迫感,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沈璃,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戒备。 “先生。” 被称为林默的男人微微躬身,声音恭敬。 “带她去‘安顿’。” 顾沉舟的指令简洁冰冷,没有再看沈璃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刚签收的、无足轻重的物品。 他操控轮椅,转向花房深处,只留下一个冷漠孤寂的背影,“给她拟定一份‘协议’,让她签了。” “是,先生。” 林默应声,随即目光转向沈璃,带着上位者相似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沈小姐,请跟我来。” 沈璃最后看了一眼顾沉舟消失在花丛深处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跟上了林默的步伐。 走出温暖的花房,重新进入冰冷的走廊,沈璃才感觉那股几乎将她冻僵的压迫感稍稍散去一些。 但林默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审视,却紧紧缠绕着她。 果然,大佬身边的人也很有气势。 【宿主这个助理眼神好凶!感觉比顾大佬还吓人!(⊙﹏⊙) 他是不是讨厌我们?】团子在她脑子里小声嘀咕。 沈璃目不斜视地跟在林默身后,内心os疯狂刷屏:‘突然塞个来历不明的‘破产名媛’到他主子身边当‘未婚妻’,换你你也警惕!看他那眼神,估计已经在脑补我是哪个对家派来的商业间谍或者美人计了!教导主任都没他这么严肃!’ 穿过奢华却冰冷的主宅区域,林默将她带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像是客房的地方。 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家具昂贵却毫无人气,像五星级酒店的样板间。 林默停下脚步,转过身,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打印在厚实纸张上的协议递到沈璃面前。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却如略带深意的看着沈璃,像是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心思。 “沈小姐,这是先生要求的协议。” 林默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硬,“请仔细阅读,没问题的话,就签字。” “里面的每一条,都请务必牢记在心。” 沈璃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协议。 密密麻麻的条款,冰冷的法律措辞,详尽地罗列了顾沉舟刚才提出的所有要求,以及违约后极其严苛、甚至称得上恐怖的后果。 她捏着纸张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有犹豫,也没有再看第二眼,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笔,在乙方签名处,用力地、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璃。 名字落下的瞬间,她感觉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林默收起协议,看着沈璃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开口依旧是那种冰冷的、带着警告的审视。 “沈小姐,从今天起,您在顾宅过夜的话,就住在这里。” “没有先生的允许,不要随意在主宅走动,更不要试图接近先生的书房和私人区域。”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加重,“记住您的身份,也记住协议的内容。安分守己,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转身离开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沈璃一个人。 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她,昂贵却陌生的环境让她无所适从。 三天来的高度紧张、绝地求生、以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在这一刻如同退潮般涌来,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昂贵的羊绒地毯柔软得不可思议,却无法给她带来一丝暖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和寒冷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抬头环顾这间华丽却冰冷的牢笼。 “呵” 一声低低的、带着无尽自嘲和疲惫的轻笑,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宿、宿主你还好吗?(??_?)】团子小心翼翼地探问。 “好?” 沈璃闭上眼,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沙哑的“幽默”,“好极了!三天时间,把自己从被混混追债的破产名媛,成功升级成了被轮椅大佬圈养的金丝雀兼高危职业挡箭牌!这职业跨越,够不够飒?够不够励志?嗯?” 【】团子沉默了,数据流似乎都凝滞了一下,【宿、宿主你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能怎么办?” 沈璃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抹不肯熄灭的火焰在跳动,映衬着疲惫,“哭吗?哭给谁看?这鬼地方连个观众都没有!” “还好顾沉舟不是黑心商,没有过分的要求。” “只是受制于人的感受属实不好。” 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庄园森严的夜景,远处宴会厅的灯火依旧辉煌,却与她再无关系。 “三个月”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苍白疲惫的倒影,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对脑海中的团子说,“至少,我爸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她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用力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第一步,活下来,目标达成。 接下来,就是在这龙潭虎穴里,当好这个高危‘挡箭牌’,然后活下去,熬过去! 【嗯!宿主!团子陪你!(? ??_??)?】团子似乎被她的坚韧感染,努力打起精神,虽然电子音还有点抖。 沈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的新‘工作’,正式开始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7 顾沉舟的庄园,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是一座守卫森严、冰冷华丽的堡垒。 沈璃昨天在林默那冰锥般的目光‘护送’下,住进了那间位于主宅西翼僻静角落的客房。 因为太累,没来得及好好打量打量。 房间很大,极简的冷色调装修,昂贵的家具纤尘不染,却透着一种长期无人居住的空旷和疏离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但显得过分规整的花园,再远处是庄园森严的围墙和隐约可见的巡逻安保。 安静得可怕。 【宿主这里好大,好安静,好,嘶好冷啊。(⊙︿⊙)】团子的电子音在沈璃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不适感,【感觉说话大声点都有回音】 “冷就对了。” 沈璃走到窗边,指尖触碰冰冷的玻璃,看着外面肃杀的冬景,内心os吐槽,“这地方,从人到物,从空气到地板,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别来’的制冷效果。” “顾沉舟是属冰雕的吗?住在这种地方,没点心理疾病才怪!” 她叹了口气,开始整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行李——一套换洗的旧衣服,一个裂屏手机,仅此而已。 与这房间的奢华格格不入,更衬得她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 生存法则第一条:摸清环境,低调做人,苟住小命。 沈璃的行动模式立刻切换成‘谨慎探索’。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更显得寂静。 偶尔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经过,个个目不斜视,动作轻悄得像幽灵,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未婚妻’没有任何好奇或问候,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漠然。 哦也对,协议才签,还没人知道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顾沉舟的雪松冷香。 【宿主,他们好像当你是空气?(⊙_⊙)?】团子有点困惑。 “当空气最好。” 沈璃在心里回应,“总比当靶子强。没看林默那眼神吗?估计他早就给这些佣人下过封口令了。” 她凭着之前的记忆,摸索着找到餐厅的位置。 巨大的长条餐桌,光可见人,足够坐下二十人,此刻却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副餐具。 沈璃坐下,开始发愣。 没想到啊,吃个饭上个桌,都能让人觉得自己有点渺小。 他的人生,我的人生,不一样。 早餐很快被无声地端上来。 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餐点:温润的玉子烧,翠绿的蔬菜沙拉,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配鱼子酱份量少得可怜,却处处透着金钱堆砌的品味。 沈璃拿起刀叉,动作标准优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她小口吃着,味同嚼蜡。内心却在疯狂刷屏:“靠!这鱼子酱一小勺够我爹三天药钱了!万恶的资本家!不过味道确实还行等等!沈璃!清醒点!你是来当挡箭牌的,不是来当美食博主的!” 她丝毫忘记原主之前也是其实也是这样的。 【宿主那个黑黑的鱼子很贵吗?(⊙w⊙)】团子好奇地问。 “贵到能让你这团数据流短路。” 沈璃没好气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正吃着,餐厅门口光线一暗。 顾沉舟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了进来。 沈璃的神经瞬间绷紧!刀叉差点脱手。 她立刻放下餐具,挺直脊背,摆出最标准的“淑女”坐姿,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 内心os疯狂刷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干饭机器” 顾沉舟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他径直滑到主位,立刻有佣人无声地上前,为他铺好餐巾,摆上同样精致却份量更少的早餐。 他拿起刀叉,动作精准而优雅,却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感。 他吃得极少,咀嚼得很慢,眉心微蹙,似乎食物本身也让他感到厌烦。 餐厅里只剩下刀叉偶尔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璃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鹌鹑。吃也不是(大佬都没怎么动),不吃也不是(显得太刻意)。 她只能硬着头皮,学着顾沉舟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味同嚼蜡地继续吃。 突然! 顾沉舟握着叉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将叉子重重拍在餐盘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撤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佣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却带着惶恐,迅速收走了他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餐盘。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顾沉舟靠在轮椅里,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那股冰冷的戾气再次弥漫开来,比平时更甚。 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沈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瞬间明白了——是他的腿疼发作了! 【宿、宿主!顾大佬他好像很疼!(⊙﹏⊙) 他的情绪指数红色警报!】团子在她脑子里小声尖叫。 “我又不瞎!” 沈璃在心底咆哮,握着刀叉的手心全是汗。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内心疯狂吐槽:“靠!工伤预警!这挡箭牌工作还包括近距离感受老板的生理性暴躁吗?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林默呢?林默快来救驾啊!” 顾沉舟没有睁眼,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字:“滚。” 这个字,显然不是对佣人说的,佣人早就识趣地消失了,而是对她沈璃。 沈璃如蒙大赦!立刻放下刀叉(动作尽量轻),站起身,微微颔首(姿态完美),用最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顾先生慢用。” 然后,保持着优雅(实则逃命)的步伐,迅速而无声地退出了餐厅。 直到走出老远,她才敢大口喘气。 【吓死统了! 顾大佬疼起来好可怕!感觉像随时会爆炸的火山!】团子心有余悸。 “谁说不是呢!” 沈璃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平复着心跳,“这哪是金丝雀?这分明是坐在活火山口养鸟!随时有被岩浆喷一脸的风险!” 【话说回来,宿主你为啥不去安慰安慰他?虽然咱们不用刷好感度,但是有助于完成任务呀!】 沈璃:真是不想跟蠢团子说话了。 她刚刚签下协议,什么情况还都不了解。 像顾沉舟这样的人,本就多疑。 她现在上去,不是撞枪口了吗?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8 接下来的几天,沈璃的生活模式固定而‘充实’。 每天的‘工作’内容便是学习顾沉舟的‘人设资料’。 林默如同教导主任般准时出现,面无表情地塞给她一个平板电脑,里面是顾沉舟的基本资料、喜好(厌恶清单长得离谱)、习惯(龟毛且挑剔)、顾氏集团概况、以及家族主要成员图谱。 沈璃:? 我要知道这么详细的吗? 【宿主,这资料比高考复习资料还厚!(⊙?⊙)】团子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背呗!” 沈璃内心哀嚎,面上却只能维持着‘我很认真’的表情,如同最刻苦的高三学子,每天对着平板死记硬背。 内心却忍不住吐槽:“顾沉舟不吃香菜?不吃芹菜?不吃带籽的水果?咖啡只喝特定庄园特定年份手冲?温度必须85度?” “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啊!!!” 除了早餐时那令人窒息的“偶遇”,她几乎见不到这位刚出锅的、名义上的‘未婚夫’。 当然,主要是得力于沈璃现在都掐着点,力求在顾沉舟来之前吃完,或者等他走了再吃。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那如同禁地般的顶层书房里,或者外出处理事务。 沈璃的活动范围其实也算广,基本上除了顾沉舟的房间和书房,都可以。 偶尔在走廊相遇,顾沉舟的目光也总是冰冷地掠过她,毫无波澜。 沈璃则立刻开启‘背景板模式’,垂眸,侧身,让路,动作标准得可以写进礼仪教科书。 内心赞叹:“很好,继续保持,当我不存在最好!” 几天下来,小团子成了沈璃在这冰冷堡垒里唯一的“话痨”伙伴,虽然经常掉链子。 背书背到崩溃时,团子会给她放(脑补的)加油bg 。 【`(? ??_??)? 宿主加油!奥利给!】 忽然沈璃觉得自己自从知道现实世界时间相对静止后,就有点佛系。 哪个会像她一样,几天了,一点任务进度都没有呢。 不过,沈璃还真不是不愿意做,而是刚跟顾沉舟认识,得要个契机才能行啊。 【宿主,今天林助理给的资料好像多了点东西!(?)】这天下午,团子突然在她脑中兴奋地报告。 沈璃点开平板最新推送的‘注意事项’,眼皮一跳。 明日午后,顾家旁系成员顾雅婷(顾二叔侄女)可能来访。 目的不明,请沈小姐谨慎应对。 顾雅婷?沈璃搜索原主记忆。 一个惯会装腔作势、捧高踩低、尤其喜欢在原主风光时蹭热度、落魄时落井下石的‘塑料名媛’。 【顾雅婷?宿主!那不就是资料里说的那个‘表妹’?(⊙w⊙) 她来干嘛?】团子好奇。 “还能干嘛?” 沈璃冷笑一声,放下平板,眼神冷了下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八成是顾沉舟二叔派来打前站,探探我这个‘挡箭牌’的虚实,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踩两脚,给她二叔出口气。”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依旧苍白瘦削、但眼神已褪去最初慌乱、沉淀下更多冷冽和警惕的自己。 “也好。” 沈璃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带着点嘲讽的弧度,“‘工作’了几天,也该验收一下‘挡箭牌’的初级成果了。” “总不能”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起来。 “团子。” 【在呢宿主!()??】 “准备好瓜子板凳哦不,准备好你的数据库。” 沈璃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冷意的“期待”,“明天,咱们‘开门迎客’。” 【好嘞~】 第二天 清晨的顾宅,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天光,只留下几缕微尘在冰冷的空气里无声沉浮。 沈璃坐在西翼小客厅的窗边,面前摊着一份摊开的财经报纸,眼神却没什么焦点。 【宿主!宿主!打起精神来呀!(? ??_??)?】团子在她脑海里播放着自带的、只有她能“听”见的激昂bg,试图驱散那份沉重,【今天可是‘表妹’驾到的日子!咱们得拿出气势来!奥利给!】 沈璃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内心和团子对话,“奥利给个头我现在只想把那个顾雅婷连同她二叔一起打包丢进黄浦江喂鱼。” 昨天收到林默消息”后,她几乎没怎么睡好。 脑子里反复盘算着顾雅婷可能使出的招数,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才能在顾沉舟这尊冷面煞神面前‘合格’又不至于引火烧身。 这感觉,比当年高考前夜还煎熬。 没办法,谁让她紧张呢。 “沈小姐,” 林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雅婷小姐到了,在楼下花厅。” 来了! 沈璃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冷意,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无可挑剔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疏离感的平静。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条素净但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连衣裙——这是林默让人送来的‘顾沉舟未婚妻’标准着装之一。 “知道了,林助理。”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心里却忍不住跟团子叨叨,“淦!有种上考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是主考官是那个阴晴不定的大佬,考题是‘如何优雅地手撕绿茶’” 花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昂贵的波斯地毯镀上一层暖金。 一个穿着当季限量款小香风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骨瓷杯里的红茶。 正是顾雅婷。 听到脚步声,顾雅婷抬起头,脸上瞬间堆砌起一个惊喜又带着点夸张热情的笑容:“哎呀!这不是沈璃吗?好久不见呀!真是太意外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9 她站起身,踩着细高跟噔噔噔地走过来,作势要拉沈璃的手,目光却跟个探照灯一样,毫不掩饰地从沈璃的头顶扫到脚底,带着挑剔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沈璃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只微微颔首,“顾小姐,你好。” 声音清清冷冷,带着点距离感。 顾雅婷的手落空,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更加灿烂,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哎呀,跟我这么生分干嘛?以前咱们不还经常一起参加宴会嘛!叫我雅婷就好啦!” 她自顾自地重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快坐快坐!啧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沈家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虚假的同情,“我二叔还念叨呢,说沈伯伯那么能干的人,怎么会唉,世事难料啊。” 来了,第一波试探加软刀子捅心窝。 沈璃内心冷笑,面上却依旧纹丝不动,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劳顾二叔费心了,家父正在积极治疗,会好起来的。” 她避开了破产的话题,只提父亲。 “那是那是,吉人自有天相嘛!” 顾雅婷敷衍地点头,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沈璃,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住进了沉舟哥哥这里?” 她刻意加重了‘住进’两个字,目光紧紧锁住沈璃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外面传得可热闹了,都说你是沉舟哥哥的‘未婚妻’?” “这,是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呀?我们这些亲戚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来了来了!(⊙w⊙)】团子在沈璃脑海里紧张地蹦跶。 沈璃端起佣人刚送上的茶,指尖感受到杯壁的温热,给了她一丝定力。 她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轻声道,“我跟顾沉舟在医院相识,他帮了我很多忙,后来接触多了,就产生好感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毕竟他们这种人,查信息还是很容易的,也不能编的太假了。 顾雅婷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捕捉到了沈璃想要表达的‘关键信息’。 她信了。 不是好骗,而是顾沉舟确实也定期去医院,而且顾沉舟对于自己隐私保护的还是很好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好意’的提醒,“沈璃,咱们也算认识一场,有些话我得提醒你。沉舟哥哥这个人你知道的,脾气不太好,而且” 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璃纤细的脖颈和手腕,“他以前身边也不是没人凑上来,结果啧啧,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现在的情况唉,何必呢?找个安稳点的出路不好吗?何必在这里受这份罪?” 她语气里充满了‘为你着想’的真诚,眼神却写满了‘你配不上,赶紧滚’。 沈璃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内心轻哼一声,‘受罪?呵,比起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比起看着病重的父亲无能为力,在这里当个‘挡箭牌’算哪门子受罪?更何况你那点心思都要从脸上溢出了。’ ‘顾雅婷,你这挑拨离间的手段也太低级了点!’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顾雅婷虚伪的关切,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多谢顾小姐关心。我的‘出路’,我自己清楚。至于受不受罪”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瓷杯底座与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沉舟对我很好,对我的家人也很好。谢谢关心。”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堵得顾雅婷一时语塞。 她准备好的‘落魄凤凰不如鸡’的嘲讽台词,被沈璃这份坦然硬生生噎了回去。 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干笑了两声:“呵呵呵,你倒是,挺有孝心,心挺大。” 气氛一时有些僵冷。 顾雅婷眼珠一转,显然不甘心就这样铩羽而归。 她重新端起那副名媛架子,开始状似无意地闲聊起顾家内部的一些事。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顾沉舟的阴鸷难测、二叔顾宏业的劳苦功高,以及她这个侄女在顾家是多么的‘受宠’和‘有分量’。 沈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内心无语吐槽:“开始了开始了!花式炫耀?这意思想拉拢我当她二叔的眼线?还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这顾雅婷的段位也不咋地啊?就比她那二叔强那么一丢丢。” 就在顾雅婷说得口干舌燥,准备祭出更‘劲爆’的消息来动摇沈璃时,花厅通往主厅的厚重雕花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冰冷的金属轴承转动声,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容忽视的韵律,打破了花厅里虚假的“和谐”。 顾雅婷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刚才的刻薄算计变成了甜美又带着点怯生生的仰慕,声音也软了八度,“沉舟哥哥!” ??? 国粹变脸? 沈璃也立刻站起身,垂眸敛目,姿态恭谨,完美扮演着背景板角色。 内心忍不住嘀咕,“大佬终于舍得挪窝了?还是来看戏的?” 顾沉舟操控着轮椅,缓缓滑入花厅。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衬得脸色愈发冷白,薄唇紧抿,下颚线条绷得有些紧。 目光如同冰锥,先是毫无温度地扫过一脸甜笑的顾雅婷,那眼神让顾雅婷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 随即,那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垂着头的沈璃身上,停留了大约3秒。 花厅里落针可闻。 连团子都屏住了呼吸 ((⊙_⊙;))。 “吵。” 顾沉舟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带着浓浓的不耐。 顾雅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慌乱地解释,“沉舟哥哥,我我只是来看看沈璃,我们好久没见了,聊聊天。” “聊完了?” 顾沉舟打断她,甚至没再看她一眼,视线重新落在沈璃低垂的发顶上,声音缓和了一些,“给你的资料,看完了?” 大佬这是在cue她?要检查功课? 这别扭的、刻意的柔和,差点没让沈璃破功。 清了清嗓子,她立刻回答,“回呃,对呀,还在看。” 内心吐槽,‘那么多龟毛要求,谁记得住啊啊啊!’ 顾沉舟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操控着轮椅,缓缓滑到主位沙发旁。 他似乎想靠过去,但身体在移动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璃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他。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心头一跳,难不成又难受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0 比之前在走廊那次更明显了。 是因为阴雨天吗?还是刚才移动轮椅牵扯到了? 下意识的,沈璃上前搭手,整个过程顾沉舟整个人略显僵硬,直到坐到沙发上才恢复正常。 顾雅婷被彻底晾在一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看着顾沉舟对沈璃的态度,又找回了一点优越感,正想开口再刷点存在感,顺便踩沈璃一脚。 就在这时,沈璃动了。 她没有看顾雅婷,也没有再说话。 在顾雅婷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沈璃快步走到壁炉旁。 那里放着一个取暖用的暖手炉,佣人通常会提前灌好热水保温。 她动作麻利地拿起旁边备用的厚绒布套,仔细裹好那个还有些烫手的暖手炉,然后转身,径直走向顾沉舟。 顾沉舟似乎也没料到她的动作,视线虽然不再冰冷,但还是带着一丝探究落在她身上。 沈璃在他轮椅前半步的距离停下,微微躬身,将暖手炉轻轻放在了他盖着薄毯的腿上。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 没办法,之前照顾沈父,已经形成了习惯。 “沉舟” 她的声音干净柔和,没什么情绪起伏,垂着眼睫,“今天阴天,要多注意点,这个或许能舒服点。” 整个花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此刻清晰得刺耳。 顾雅婷张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璃。 她她怎么敢?她居然给沉舟哥哥递这种东西? 沉舟哥哥最讨厌别人把他当病人!他肯定会大发雷霆! 这个沈璃死定了! 顾沉舟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腿上那个突兀出现的、散发着暖意的绒布包裹。 深灰色的薄毯下,那深入骨髓的、毒蛇啃噬般的剧痛,似乎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笨拙却直接的暖意,短暂地烫了一下,瑟缩着退开了一点点。 那暖意并不灼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透过薄毯,熨贴在冰冷僵硬、饱受折磨的肌肉和神经上。 很陌生。 也很怪异。 他有多久没感受过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性的暖意了?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怕他,每次看到一张张太过谨慎表情,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了心里。 他缓缓抬起眼,第一次如此专注地、带着审视和一丝极淡的困惑,落在了沈璃低垂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苍白,没什么血色,眼神柔和地垂着,只能看到她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泄露了一丝她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的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怕他发怒?还是别的? 顾雅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抓住机会,立刻尖声指责,语气充满了义愤填膺,“沈璃!你干什么!沉舟哥哥不需要这种东西!你这是在侮辱他吗?还不快拿开!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仿佛抓住了沈璃天大的把柄,急于在顾沉舟面前表现自己的‘维护’和沈璃的‘不懂事’。 沈璃依旧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没动,也没反驳,仿佛没听见顾雅婷的尖叫。 内心却是,“淦!吵死了!这女人嗓门是唢呐转世吗?大佬都没说话,你跳什么跳!” 顾沉舟的视线,终于从沈璃脸上移开,转向了聒噪的顾雅婷。 那眼神里的冰寒,比刚才更甚,带着一种被彻底打扰的、毫不掩饰的厌烦。 “林默。”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瞬间冻结了顾雅婷所有的声音。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口的助理林默立刻无声地出现在门口:“先生。” 顾沉舟甚至没再看顾雅婷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腿上那个暖烘烘的汤婆子,不知在想什么,语气却依旧冰冷,“送客。” 两个字,如同最终判决。 顾雅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沉舟,“沉舟哥哥!我” “顾小姐,请。” 林默面无表情地挡在了她面前,做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请’的手势,眼神锐利。 顾雅婷看着顾沉舟那副完全当她不存在、注意力似乎全在沈璃和那个廉价汤婆子上的样子。 再看看林默强硬的态度。 一股巨大的羞愤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狠狠地剜了依旧垂着头的沈璃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然后才踩着几乎要把高跟鞋跺碎的步伐,被林默‘请’出了花厅。 烦人的噪音源终于消失了。 花厅里只剩下轮椅轴承细微的转动声,壁炉的噼啪声,以及一种无声流淌的、带着暖意和某种难以言喻张力的寂静。 沈璃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僵了。 ‘大佬?大佬你吱个声啊?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行不行?’ ‘这暖宝宝啊不,暖手炉,到底是留还是扔啊?他该不会觉得我是在嘲讽他?’ ‘天地良心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看他好像疼得厉害,顺手淦!这顺手是不是顺错了?’ 就在她内心弹幕快要刷爆的时候,头顶传来顾沉舟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比刚才似乎还要少了一丝严肃?? “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汤婆子上,“还杵着干什么?” 沈璃如蒙大赦,立刻直起身,低声道:“好嘞,沉顾先生。” 转身就想溜。 ‘溜了溜了!此地不宜久留!’ “站住。”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璃脚步钉在原地,内心哀嚎,“不是大佬!还有事?!” 顾沉舟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如同寒潭,锁定了她略显仓促的背影。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昨天让你看的,顾氏近三年主要海外投资分布和收益率分析报告,你的看法。” 沈璃:“???!!!” 那不就是个摆设吗? 我没事了解你公司业务干啥啊??? 【(⊙?⊙) 宿主!大佬抽查功课了!快!快想!资料!资料!】团子在她脑海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沈璃只觉得眼前一黑。 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看法?我现在唯一的看法就是想原地去世!’ ‘顾沉舟!你丫是不是属魔鬼啊啊啊?!’ ‘刚打发走你表妹,转头就考我商业分析?!还让不让人活了!’ ‘资本家都没你这么压榨劳动力的!生产队的驴也得喘口气?!’ ‘顾扒皮!!!’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1 顾雅婷被林默‘请’出花厅时那怨毒的一瞥,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沈璃的脊背上。 直到那高跟鞋的噔噔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花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才被壁炉噼啪的声响重新填满,却平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沈璃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被中央空调的冷风一吹,嘶,凉飕飕的。 她垂着眼,不敢看主位上那位散发着低气压的源头,脑子里还在疯狂回响着顾沉舟那句魔鬼般的话。 【宿主!冷静!冷静啊!(;′??Д??`) 快想!资料!资料在脑子里!】团子在她脑海里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把自己的数据库直接塞进沈璃的神经元。 沈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她为了扮演好‘合格工具人’,昨晚确实硬着头皮把那堆天书般的报告啃了大半。 虽然很多专业术语看得她眼冒金星,但基本的框架和几个关键数据点还有点印象。 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专注而不那么像赴死。 声音因为紧张,比平时更清冷了几分,“报告显示,近三年顾氏海外投资的重心明显向东南亚和新兴市场国家转移,尤其是新能源和基础建设领域,占比从三年前的35提升至去年的58。” “传统欧美市场的投资份额相应缩减,维持在30左右。中东和非洲地区占比约12,波动较大。”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报告里那些拗口的图表名称,“具体到收益率东南亚地区,尤其是越南和印尼的基础建设投资项目,受益于当地政策支持和需求增长,年化收益率稳定在15-18,是海外板块的利润增长点。” “欧美成熟市场受贸易摩擦和本土保护主义抬头影响,部分项目收益率有所下滑,尤其是高端制造业和金融服务业,平均维持在8-10左右,部分项目甚至低于预期。中东能源项目受国际油价波动影响,收益率起伏较大,报告期内最高达到25,最低为-5。”她尽可能准确地复述着数据,手心微微出汗。 说完,花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壁炉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沈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内心疯狂祈祷,‘大佬!求放过!我就记住了这么多!再问细节我就只能表演原地去世了!’ 顾沉舟没有说话。 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 深不见底的墨眸落在沈璃强作镇定的脸上,眉毛微微一挑。 就在沈璃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碾碎时,顾沉舟终于开口了,“东南亚的基建投资,报告里提到的主要风险点是什么?” 沈璃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还好!这个问题她有点印象!她立刻回答,“报告指出,主要风险在于当地政策法规的稳定性和执行力,以及劳工成本和供应链的潜在波动。” “嗯。” 顾沉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 他收回落在沈璃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窗外沉沉的乌云,侧脸的线条冷硬如雕塑。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道:“下去。” 沈璃如蒙大赦,几乎是瞬间迈开步子,“好嘞。” 然后以最快速度,保持着表面镇定的姿态,转身离开了这个让她心脏超负荷运转的花厅。 直到走出门,踏上西翼走廊厚实的地毯,她才感觉那勒紧脖子的无形绳索松开了,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淦!活过来了!这波经验值刷得我差点血条清零!顾沉舟绝对是sss级副本终极boss!” 虽然不知道顾沉舟为什么会把这些给她,或许 不管如何,能多接触一些他公司情况,不是坏事,没准就能找出频繁出问题的地方呢。 【宿主威武!宿主好棒!() 居然答上来了!团子为你骄傲!】团子在她脑海里放起了虚拟烟花。 沈璃揉了揉还在突突跳的太阳穴,“棒个锤子我感觉我的脑细胞阵亡了一大半。这工作强度,得加钱!必须加钱!” 经此一役,沈璃深刻认识到在顾沉舟眼皮子底下混,光会装鹌鹑是远远不够的。 这位大佬心情莫测,随时可能抽考,考题还不定,答不上来后果难料。 她回到房间,一头扎进林默给的“未婚妻必修课”资料和那些艰深的商业报告里,比当年高考还拼。 日子在紧张的学习和提心吊胆中滑过两天。 顾雅婷被‘送客’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顾宅恢复了那种令人压抑的平静。 沈璃每天掐着点吃饭,努力避开顾沉舟,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啃资料,去楼下小书房找些不那么枯燥的书看,或者去医院看看沈父恢复情况。 这天下午,她刚在小书房的窗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讲欧洲艺术史的画册翻看,试图洗涤一下被数字和条款塞满的大脑。 高三都没那么认真看过背过的好! 林默那如同幽灵般的声音再次在门口响起,“沈小姐,雅婷小姐又来了。在楼下客厅。”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次,她带了些‘礼物’,说是探望您。” 沈璃翻书的手指一顿。 ‘呵,黄鼠狼又来了?还带‘礼物’?这次是砒霜还是鹤顶红?’ 她合上画册,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具,“知道了,林助理。” 【宿主!她又来干嘛?(⊙?⊙) 肯定没好事!】团子紧张兮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璃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仪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上次是‘软刀子’,这次估计要换‘硬手段’了。团子,瓜子板凳哦不,数据库,准备好。’ 楼下客厅的气氛,比上次花厅更加‘热闹’。 顾雅婷这次显然有备而来。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2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打扮同样精致、但眉眼间带着点刻薄相的年轻女孩。 两人正亲昵地凑在一起,对着茶几上几个打开的、印着奢侈品logo的大纸袋指指点点,发出刻意拔高的娇笑声。 看到沈璃下楼,顾雅婷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得近乎虚假的笑容,热情地迎上来,“哎呀,沈璃!你可算下来了!等你好一会儿了!” 她亲热地挽住沈璃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沈璃微微蹙眉,强忍着才没甩开。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 顾雅婷把沈璃拉到那个刻薄脸女孩面前,“这是我好闺蜜,赵氏珠宝的千金,赵媛媛!” “媛媛,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沈璃,现在可是住在沉舟哥哥这里的‘贵客’呢!”她特意加重了‘贵客’两个字,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赵媛媛上下打量着沈璃,眼神同样的轻蔑,嘴角撇了撇,敷衍地伸出手,“哦,沈小姐啊,久仰大名。” 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久仰你破产的大名。 沈璃只当没听出她话里的刺,伸出手,指尖与她轻轻一碰便收回,声音平淡:“赵小姐,你好。” ‘赵氏?就是那个和顾二叔眉来眼去,在沈家破产时踩得最狠的赵家?呵,还真是蛇鼠一窝。’ “沈璃你看!” 顾雅婷仿佛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兴奋地拉着沈璃走到茶几旁,指着那几个大纸袋,“我和媛媛逛街,看到几件衣服特别适合你!” “想着你以前那些高定现在咳,可能不太方便穿了,就给你带了些过来!都是当季新款呢!” 沈璃目光扫过纸袋。 里面的衣服颜色艳丽,设计浮夸,带着一股廉价的夜店风,与她身上林默准备的素净得体的连衣裙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些衣服,更像是顾雅婷她们自己都不会穿的压箱底货色,或者特意买来羞辱她的。 “喏,这件红色的多衬肤色!” 顾雅婷拎起一条缀满亮片的吊带短裙,在沈璃身上比划着,眼神充满了恶意的戏谑,“你以前不是最爱穿这种亮眼的吗?穿上肯定好看!还有这件,” 她又拿起一条豹纹紧身包臀裙,“现在最流行了!保证让沉舟哥哥眼前一亮!” 赵媛媛在旁边捂着嘴笑,“是啊是啊,沈小姐身材这么好,穿这些肯定比那些规规矩矩的衣服好看多了!” “别总穿得那么素,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守孝呢!”这话就说得极其恶毒了。 【(╬◣д◢) 宿主!她们太过分了!】团子在沈璃脑海里气得数据乱码。 沈璃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看,破产了就只能穿我们施舍的破烂’的得意面孔,看着那条俗艳的豹纹裙,心底那点因为顾沉舟的魔鬼抽查而压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以前沈璃骄纵时或许会直接泼她们一脸咖啡,但现在的沈璃,学会了更‘优雅’的方式。 她轻轻拂开顾雅婷拿着裙子的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绽开一个极其标准、带着点疏离和一丝怜悯的微笑。 “雅婷,媛媛,”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无辜,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她们考虑,“不过,这些衣服的风格似乎更适合你们二位呢。毕竟,” 她顿了顿,目光在顾雅婷和赵媛媛身上那身精心搭配的小香风套裙上扫过,语气真诚得近乎扎心,“你们平时走的不就是这种嗯,‘热情奔放’的路线吗?” “我要是穿了,岂不是抢了你们的风头?这多不合适呀。” “更何况沉舟已经给我买了不少衣服了,一天换一套,我也得且穿呢。” “噗——” 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拭花瓶、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女佣,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连忙死死捂住嘴。 顾雅婷和赵媛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层速干水泥。 尤其是赵媛媛,她最忌讳别人说她“奔放”,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你!” 赵媛媛气得指着沈璃,刚要发作。 沈璃却仿佛没看见她的怒意,目光转向顾雅婷,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我懂你’的了然,“至于雅婷你呀。”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上次来,不是还心疼我在这里‘受罪’,劝我找个‘安稳点的出路’吗?” “怎么这才两天,就急着给我送这么‘亮眼’的衣服来了?” “这前后矛盾的知道的,是你关心则乱;不知道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清澈的眸子对上顾雅婷骤然变得慌乱的眼睛,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还以为你是嫌我在这里待得太安稳,想给我添点‘色彩’,好让顾先生早点把我扫地出门呢?” “你说是不是呀,雅婷?” 杀人诛心! 沈璃这番话,句句没提“羞辱”,却字字都在点顾雅婷和赵媛媛! 顾雅婷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得如同调色盘。 她万万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个落魄的沈璃不仅没被吓破胆,反而变得如此伶牙俐齿、绵里藏针! 她精心准备的羞辱,被对方轻飘飘几句话就反弹回来,砸得她自己灰头土脸! 赵媛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璃,“沈璃!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好心好意” “哦?好心好意?” 沈璃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 她上前一步,明明是仰视着穿着高跟鞋的两人,但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带着一堆与顾家主宅格调格格不入的衣物,当着佣人的面,对着主人家的未婚妻评头论足,甚至恶语相向,暗示别人‘守孝’?” “赵小姐,这就是你们赵家的‘好心好意’?我沈璃今日,算是领教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3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寂静的客厅里,也敲在刚踏进客厅玄关、操控着轮椅无声滑入的男人耳中。 顾沉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停在光影交界处,冷白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窗外阴沉的天光映着,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静静地注视着客厅中央那个脊背挺直的纤细身影。 林默如同影子般立在他身后。 赵媛媛被沈璃陡然转变的气势和冰冷的话语噎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顾雅婷更是心胆俱裂,她看到了玄关处的顾沉舟! 那一瞬间,她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沈璃却仿佛没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她微微扬起下巴,对着脸色惨白的两人,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带着疏离与警告意味的浅笑,“两位的好意,我实在无福消受。” “这些‘礼物’,还是请带回去。顾宅虽大,却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垃垃圾?!” 赵媛媛彻底被激怒,理智崩断,尖声叫道,“沈璃!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破产的丧家之犬!靠着爬顾先生的床才” “林默。” 冰冷、低沉,带着山雨欲来前极致压抑的声音,瞬间打断了赵媛媛歇斯底里的尖叫。 整个客厅,死寂一片。 顾沉舟操控着轮椅,缓缓滑入光亮处。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顾雅婷和赵媛媛身上停留一秒,仿佛她们只是两团碍眼的空气。 那双冰封的眸子,只落在沈璃挺直的背影上,片刻后,才移开,看向茶几上那几个刺眼的奢侈品纸袋和里面俗艳的衣物。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 “呵。” 单单一个音,让顾雅婷和赵媛媛浑身颤了颤。 “把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威压,一字一顿,“连同她们,一起,丢出去。” “是,先生。” 林默立刻应声,扫向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的顾雅婷和赵媛媛。 “沉舟哥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都是赵媛媛她” 顾雅婷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语无伦次地想辩解。 “顾小姐,赵小姐,请。” 林默还是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而没有直接动手。 不过随后他身后的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无声地跨前一步。 赵媛媛早已吓得腿软,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这一次,没有‘送客’的体面。而是‘丢出去’。 在保镖‘客气’而强硬地‘请’走哭喊的顾雅婷和瘫软的赵媛媛,以及那几个被嫌弃的纸袋后,客厅里只剩下沈璃,和轮椅上那位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沈璃缓缓转过身,对上顾沉舟看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还是平常那般凌冽,或许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兴味? 她心头一跳,立刻垂下眼,“你,你回来了?” 内心却在疯狂刷屏,‘淦!大佬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爬床这种词都听到了?!’ ‘完了完了!他不会以为我在外面败坏他名声?’ ‘天地良心我没有啊!都是那个赵媛媛满嘴喷,喷不明气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转向顾沉舟的方向,微微颔首,“你吃饭了吗?” 刚说完沈璃就恨不得拍拍自己的嘴,都在说些什么废话啊? 都下午了,大佬还能不吃饭? 顾沉舟操控轮椅,缓缓滑到客厅中央,停在沈璃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 沈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 空气里只有古董座钟指针走动的轻微“滴答”声。 【宿主!顾大佬的眼神好可怕!他在看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们刚才太凶了?(;?Д?i|!)】团子在她脑海里瑟瑟发抖。 沈璃强作镇定,内心也是忐忑,‘闭嘴团子!稳住!是那朵塑料花先动口的!’ ‘我们这叫正当防卫加合理利用资源!撑住!大不了扣钱!反正债多不压身!’ 就在沈璃快要被这沉默的审视逼得后背冒汗,准备主动开口认错(但坚决不改)的时候,顾沉舟收回了目光。 “一会我也在,一起吃晚饭。” 不等沈璃做出反应,操控轮椅,毫无预兆地转了个方向,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滑去。 沈璃:“” 这就完了?大佬的心思果然比女配的香水味还难猜! 然而,就在轮椅即将滑入通往书房的走廊阴影时,顾沉舟操控轮椅的动作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以后,这种垃圾,”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直接清理掉。” “不需要浪费口舌。” 话音落下,轮椅彻底滑入阴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沈璃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客厅,眨了眨眼。 【宿宿主!顾大佬他他刚才是在夸我们?(⊙?⊙)】团子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沈璃慢慢消化着顾沉舟最后那句话。 这,这算是默许?还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认可她刚才的处理方式? 还是在维护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奇特的、带着点荒谬的爽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面对顾雅婷时,她差点就想用这双手去扇那张刻薄的脸。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顾沉舟这种轻描淡写把人划为‘垃圾’并命令‘清理掉’的方式似乎更霸气?更解气? “团子,”沈璃在心底呼唤,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个真实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宿主?(?? ??)】 “霸气的声音。”沈璃走向窗边,看着外面修剪整齐的花园,阳光落在她眼底,驱散了几分阴霾,“还有狐假虎威真踏马爽啊!” 要是沈家没破产之前,她当然不会把她们当回事。 只不过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也不会跟顾雅婷撕起来。 但现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气,消散了大半。 首战告捷。 虽然过程有点血压飙升,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按照剧情,顾雅婷多次来顾宅,就是想趁着顾沉舟不在,她又多多少少算是远房亲戚? 所以在顾宅里作威作福,找机会甩开佣人,去顾沉舟书房投资料。 但是现在自己在顾家住着,又是顾沉舟未婚妻的名义,她再来总归得是通知自己一声。 也算是减少一点隐患。 沈璃活动了一下因为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感觉心情都明媚了几分。 看来这份‘兼职’,也不是那么难赚嘛至少,清理垃圾的活儿,她好像干得还行? 【宿主威武!(★ w ★) 打脸成功!爽度值+10,哦不,+15!】团子适时地放起了虚拟的礼花。 沈璃失笑。 嗯,感觉还不赖。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4 顾沉舟那句‘清理掉’带来的余韵,在沈璃胸腔里嗡嗡作响了好一会儿。 不是激动,更像是一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宿主!宿主!顾大佬他是不是,是不是有点点认可我们了?(?w?)】团子在她脑子里激动地打滚,虚拟小礼花放个不停。 “认可?”沈璃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顾家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欧式花园,阳光正好,却驱不散这栋房子骨子里的冷硬。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团子,资本家的话听听就好。” “他可能只是嫌吵,或者单纯觉得赵雅婷那朵塑料花碍眼。”又像是告诫自己。 【可是他说‘以后’诶!(⊙o⊙)】团子强调。 “嗯,‘以后’这种垃圾都归我清理。”沈璃扯了扯嘴角,“挺好,工作职责明确了。从‘挡箭牌’升级为‘清道夫’,算不算升职加薪?” 【宿主,你干嘛总把好事往坏处想嘛!】团子委屈巴巴。 “这叫认清现实,小笨蛋。”沈璃转身,离开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回音的客厅,“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顾沉舟现在心情好,或者觉得我‘清理垃圾’的方式合他胃口,不代表什么。” “我们的核心kpi是还债、保命、顺带看看能不能给他顺顺毛阻止他黑化啧,任重道远。” 话虽这么说,但沈璃不得不承认,顾沉舟最后那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火星子。 落在她这堆被现实浇透的湿柴上,虽然没立刻燃起大火,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底气。 至少,在这个陌生的龙潭虎穴里,她似乎暂时找到了一个模糊的立足点。 接下来的几天,沈璃敏锐地察觉到顾宅里空气的微妙变化。 最大的变化来自顾沉舟那个精英范十足、看谁都像看潜在威胁的助理林默。 之前沈璃的存在对他来说,大概等同于需要严密监控的不稳定因子。 而现在,当沈璃在餐厅安静地吃早餐,或者坐在偏厅角落的沙发上看顾沉舟让人送来的催眠效果一流的资料时,林默偶尔扫过她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多了点嗯,姑且称之看同事一般的眼神。 一次早餐时,沈璃刚拿起一片烤得焦黄的面包,林默脚步无声地走过来,将一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财经日报放在了她手边,位置恰到好处,既不打扰她用餐,又能让她轻松拿到。 沈璃:“谢谢林助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昨天的垃圾清理得太干净,让这位大总管龙心大悦? 林默面无表情,微微颔首,“沈小姐客气。顾先生吩咐,沈小姐需要了解近期市场动态。” 说完,又匆匆离开。 沈璃咬了口面包,嚼着嚼着,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点泡。 看,大佬带来的附加福利,连带着大总管都学会‘和平共处’了。 【宿主!这绝对是顾大佬默许的!他在给你铺路!(??)?】团子兴奋地在识海里蹦跶。 “铺路?铺什么路?我看是铺坑还差不多。”沈璃翻着报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并购案、股价波动看得她眼晕,“谁知道是不是想测试我有没有商业间谍的潜质?”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认命地开始啃那些枯燥的数据。 债主的要求就是圣旨,更何况这债主还自带“阴鸷大佬”光环。 另一个变化,则来自顾沉舟本人。 他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或者顶楼那个据说拥有顶级安防系统的专属空间。 碰面的机会不多,每次出现,周身的气压依旧低得能冻死人,轮椅碾过昂贵地毯的声音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但沈璃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不同。 像是前一天她多吃的菜,第二天会出现类似的。 喜欢吃的草莓、芒果小蛋糕,经常出现在下午茶中。 这种微妙的、悄然涌动的暖流,在沈璃心里缓缓流淌。 深夜。 顾宅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寂静无声。 沈璃因为白天看那些天书般的资料看得头昏脑涨,晚上有点失眠,干脆爬起来想去楼下厨房找点牛奶喝。 她赤着脚,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经过顾沉舟书房门口时,她脚步顿住了。 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着,但门缝底下,却透出一线微弱却固执的光亮。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沈璃有些意外。 顾沉舟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密仪器,通常这个点,他应该在自己的卧室才对。 难道在处理紧急公务? 她正准备离开,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脆响从门内传来。 “啪嗒。” 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仍能听出痛苦的、短促的吸气声。 沈璃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侧耳倾听。 里面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点声响只是她的错觉。 但门缝下的光,依旧亮着。 【宿主里面是不是出事了?(;?Д?i|!)】团子的声音带着惊恐。 沈璃没回答,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她想起资料上提过,他的腿伤有严重的神经后遗症,疼痛发作起来毫无规律,且异常难熬。 难道? 理智告诉她,立刻离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顾沉舟那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绝不会愿意让别人看到他脆弱狼狈的一面,尤其是她这个‘交易’来的挡箭牌。 撞破他的秘密,搞不好会被灭口。 可是那声压抑的痛哼,像根细针,扎在她心上某个自己也说不清的角落。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极其小心地,将眼睛凑近了门板上一个极小的、装饰用的雕花孔洞。 视野有限,只能看到书房的一角。 昂贵的地毯上,散落着几块白色的瓷器碎片,旁边是一小滩深色的水渍,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视线再往上移沈璃的呼吸瞬间窒住了。 顾沉舟没有坐在轮椅上???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5 他侧对着门的方向,整个人几乎是半跪半伏在巨大的红木书桌旁! 一只手死死抠着桌沿,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 另一只手则紧紧捂着自己的左腿膝盖上方,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还有绷紧的下颌线。 汗水浸湿了他额角的发丝,在冷白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像一头被重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困兽,将所有的痛苦和脆弱都死死锁在这无人窥见的深夜牢笼里,连一丝声音都不肯发出来。 沈璃的心脏莫名的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疼。 她猛地缩回头,背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感觉指尖都在发凉。 自己这是怎么了? 【宿主!顾大佬他,他看起来好痛!(t_t)】团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沈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进去。这个时候闯进去,对顾沉舟而言,恐怕比疼痛本身更难以忍受。那会彻底撕碎他强撑的尊严。 她该怎么办?装作没看见?还是… 沈璃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 她记得,管家说过,顾沉舟的书房连接着他自己的休息室和一个小型茶水间。 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脑海。 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开,赤着脚快速而轻盈地溜进了茶水间。 里面设备齐全,甚至有个小小的恒温饮水机。 沈璃找到水杯,接了大半杯温水,水温调到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然后,她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干净的白色小方巾上。 她拿起方巾,用水浸湿,再小心地拧干,叠好。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茶水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家电上——一个造型简洁的香薰加湿器,旁边还放着几瓶精油。 沈璃走过去,拿起精油瓶飞快地扫了一眼标签:薰衣草、甜橙、雪松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薰衣草那瓶,打开盖子闻了闻,是纯粹的植物香气,没有掺杂任何人工香精的甜腻。 真的不是她多此一举,像小说里不是各种犄角旮旯都能下‘料’吗? 可不得谨慎点! 她往加湿器的水箱里滴了两滴薰衣草精油,加了一滴雪松,又加了一点自己瞎捣鼓的安神精油。 薰衣草安神助眠,雪松能带来一点沉稳宁静的感觉,希望能有点用。 做完这一切,她端着温水,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抱着那个已经启动、开始无声喷吐出带着淡淡薰衣草与雪松气息水雾的小加湿器,再次回到了书房门口。 里面的灯光还亮着,死寂一片。 沈璃的心跳得飞快。 她将加湿器轻轻放在门口的地毯上,让它正对着门缝,让那带着安神气息的湿润水雾能丝丝缕缕地飘进去。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温水和叠好的湿毛巾放在加湿器旁边,确保里面的人如果开门,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些,她一秒也不敢多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踮着脚尖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 【宿主我们这样行吗?(??_?)】团子小声问。 “不知道。”沈璃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死马当活马医。” “总不能真看着他疼死或者疼到黑化?那我们的任务就彻底完蛋了!”她给自己找了个无比正当的理由。 【那那顾大佬会知道是我们放的吗?(?? ??)】 “最好别知道!”沈璃立刻抬头,一脸严肃,“团子你给我记住!今晚我们哪儿都没去!” “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就是在房间睡大觉!懂吗?” 【懂懂懂!团子今晚睡死啦!(~﹃~)~zz】团子很上道地装死。 说的好像顾沉舟知道你的存在,会问你一样。 沈璃靠在门板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全是顾沉舟 淦,我不会着魔了?我又不是小团子,怎么会乱码呢! 快睡快睡。 另一边,书房内。 那阵撕裂般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 顾沉舟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靠在书桌腿上,闭着眼,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陌生的气味。 不是止痛药的味道,也不是他惯用的冷冽松香。 是一种草木,混合着一点清幽的花香? 还有一点陌生的清香,很淡,却奇异地钻入鼻腔,带着温润的水汽,竟让他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微弱的安抚。 顾沉舟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然后,定在了紧闭的房门下方。 门缝里,丝丝缕缕湿润的白色雾气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带着那令人心绪稍宁的淡香。 他的视线下移。 门口的地毯上,安静地放着一杯水。 水杯旁边,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毛巾,上面还氤氲着温热的湿气。 而那个正对着门缝、不断吐出香雾的小东西。 他认得,是茶水间那个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加湿器。 顾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会是管家的。 管家不会自作主张用这种东西,更不会放精油。 林默?不,林默知道他最厌恶任何未经允许的侵入,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那么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整栋宅子里,除了他,只有一个人会在深夜活动,并且还有胆子做这种事。 沈璃。 她看见了? 看见了他最不堪、最狼狈的样子?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被人窥破隐私的强烈不适瞬间攫住了顾沉舟。 他放在腿上的手不断收紧,指节再次泛白。 然而,目光触及那杯在门口时,那股翻腾的戾气,竟奇异地没有立刻爆发出来。 顾沉舟自己都有些诧异,然后盯着门口那几样东西,眼神复杂变幻。 最终,那风暴没有席卷而出,只是让他的眸色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他操控轮椅,无声地滑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停在那一线光亮和飘入的香雾前。 顾沉舟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书房里,只有加湿器细微的声音,和他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6 顾雅婷带来的那点塑料味的风波,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涟漪很快就被顾宅惯有的冰冷寂静吞没。 沈璃的日子,表面上又回到了之前的‘背景板’模式:掐点吃饭,安静看书,在允许的范围内活动。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顾沉舟的信息,琢磨着任务。 毕竟系统提示,转折点也快到了。 这天清晨,餐厅的气氛比往日更凝滞。 顾沉舟已经坐在主位。 晨曦勾勒着他冷硬的侧脸,动作优雅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沈璃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坐下。 佣人无声送上早餐。 “沈璃。”顾沉舟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沈璃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去,“顾先生?” 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 果然是大佬,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说话还总是不自觉的紧张。 顾沉舟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咖啡杯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晚七点,金鼎国际酒店。你跟我去。” 晚宴?沈璃心头警铃大作。 不会是见他家里人上次的挡箭经历还历历在目。 她压下翻腾的思绪,面上不显,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顺从,“好的,顾先生。”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这次又要挡什么? 顾沉舟终于抬眸,锐利的视线隔着长桌锁住她,“做你该做的。” 他声音毫无温度,“少说话。多看。” “明白。”沈璃点头。 懂了,背景板ps,必要时启动防御\/反击模式。 “另外,”顾沉舟放下杯子,杯碟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晚宴上,顾家二房,赵家的人,都会在。” 二房?赵家?! 一股冰冷的恨意瞬间冲上沈璃头顶,又被她死死按回心底。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那是属于原身的情绪,通过小团子得知,沈家的局面赵家也是幕后黑手之一。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仇恨值激增!】团子的警报在她脑中突然响起。 沈璃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压制住了情绪,“明白了,顾先生。我会注意的。” 顾沉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他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操控轮椅离开了餐厅。 轮椅碾过地毯的声音消失,沈璃才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松开紧握的手,掌心赫然几个深红的月牙印。 多大仇多大怨?非得搞垮一家公司,也难怪原身情绪这么强烈。 “团子,”她在心里呼唤,声音带着一丝的兴奋,“听到了吗?赵家。” 【听,听到了!宿主你刚才好吓统!(t t) 可是,顾大佬的意思不是让你去报仇?】团子看着兴奋的宿主,不明所以。 “他只需要一个听话的挡箭牌。”沈璃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我当然知道我该做什么,不会破坏协议。” “但,赵家已经出现了,怕是也快要动手了。” “多‘关注关注’,总可以?” 回到房间,关上门。 沈璃卧倒在躺椅上,望着天花板,不知想些什么。 【宿主你还好吗?(︿)】 “还好。”沈璃回了回神,扭头看着窗外的花园,“只是有点等不及了。” 【?】团子咬咬手,人类的想法好难猜啊。 “团子,明天就是宴会了,你现在能查到啥信息不?”等了一会,沈璃还没听到小团子的声音。 “团子?” “小团子?” “你咋了?出什么事了?” 【宿,宿主,我回来啦!】 “你干啥去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沈璃松了口气。 【我我去开通权限啦!现在可以随时查信息了哦~只要更新了就可以查到!】团子瘫成了一个圆饼。 沈璃好笑的看着小团子,心里软了一块。 “那就查查明天金鼎晚宴的信息,如果顾家二房和赵家可以查的话,也查查。” 【收到!(? ?_?)?】虚拟屏幕在沈璃眼前展开。 【金鼎慈善答谢晚宴!顾氏牵头,顶级规格!】 【出席名单:顾沉舟、顾宏远夫妻俩、顾明轩、顾雅婷】 【赵氏集团是赵明哲、赵雅晴出席】 【高能预警!赵雅晴与顾雅婷近期密联!目标指向宿主可能性极高!晚宴现场预计有‘意外’!建议提前准备!】 看着名单和鲜红的预警,沈璃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意外?好啊,我等着。” 顾沉舟要她‘少说话,多看’,那她就好好看戏。 目光扫过衣帽间里那几件符合“背景板”的低调沉闷衣物。 穿这些去金鼎?只会沦为笑柄。 “团子,”沈璃果断道,“找高端礼服租赁平台,匿名,加急,今晚送到。” “要一件镇得住场,又不张扬的。” 【包在我身上!(?w?) 推荐这件‘深海暗涌’!气场绝杀!】一件剪裁极致简约、深海蓝近乎黑的抹胸长裙出现在屏幕上,沉静而充满力量感。 “就它。下单。”沈璃迅速操作。 解决了‘战袍’,接下来是应对‘意外’。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顾沉舟之前给的顾氏项目资料。 之前看得昏昏欲睡,现在目光如炬。 赵家、顾二房想搞事情? 无非是想让顾沉舟难堪,或者试探她这个‘挡箭牌’。 终于要开始了吗? 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搞事情最常见的无非就是宴会、公司项目之类的。 她快速翻阅,目光锁定在一份海外能源合作项目的简报上。 一个合作方代表的名字让她停顿。 【宿主!快看!(⊙o⊙)】团子突然调出关联信息,【这个代表跟赵氏有过隐秘接触!虽然藏得很深!】 沈璃眼神一亮。果然蛇鼠一窝! “你为啥不早说?” 【我,我也是才知道的嘛。】 “这种信息难道不是应该我穿来就告诉我的吗?”沈璃有点好奇,怎么到自己这里进度这么慢。 【因为我现在是刚可以开通0级,没有那么高的权限,只能顺着原剧情开始,才会接收到信息对不起鸭宿主o(╥﹏╥)o】团子越说声音越弱,快把自己缩小一号了。 沈璃叹了口气,在意识里摸了摸小团子的头,“慢慢来,总归还是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的。” 【嗯呐嗯呐~宿主好好哦!】团子原地转圈圈。 沈璃笑了笑,便认真查看起这份资料,大脑飞速运转。 思索片刻,一个借力打力的模糊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也许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只需要在‘意外’发生时,恰到好处地提醒一下? 笔尖在纸上划下几个关键词,圈出几个名字。 沈璃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金鼎晚宴? 她,拭目以待。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7 金鼎酒店顶层的宴会厅,水晶灯冰冷,衣香鬓影,奢靡的气息令人窒息。 这是一个流光溢彩的狩猎场。 沈璃挽着顾沉舟的手臂踏入这片喧嚣。 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带着审视与惊愕,更多的是投向轮椅上那位如同帝王般冷峻的男人。 顾沉舟一身纯黑西装,面色冷白,操控轮椅的动作沉稳精准,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沈璃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刮过她身上的深蓝礼服——丝绒质地,斜肩设计,低调却自有力量感。 在这满眼高定炫耀的场合,这份低调反而刺眼。 【宿主宿主!稳住!气场两米八开起来!(? ??_??)?】识海里,团子紧张地给她打气,【扫描完毕!十一点钟方向,那个穿玫红色亮片裙、鼻孔朝天的,就是赵家千金赵雅晴!】 沈璃不动声色地看去。 赵雅晴被几个名媛簇拥着,毒针般的目光钉在她身上,嘴角挂着恶意的冷笑。 来了。 沈璃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维持着温婉的假笑。 顾沉舟手臂肌肉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目不斜视。 “顾总!”一个秃顶男人堆笑迎上,“这位是” “我未婚妻——沈璃。”顾沉舟声音冰冷,却宣告意味十足。 秃顶男人笑容一僵,转向沈璃伸手,“沈小姐,久仰,光彩照人!” 沈璃指尖刚要虚碰,顾沉舟轮椅极其细微地前滑半寸。 秃顶男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王总,”顾沉舟淡漠开口,“听说贵公司最近在东南亚的项目,遇到了点海关上的小麻烦?” 秃顶王总的冷汗“唰”就下来了,哪里还顾得上沈璃,立刻点头哈腰地解释起来。 顾沉舟不再理会,操控轮椅滑向核心圈。 沈璃跟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心底默默给顾大佬点了个赞。 很好,他配合得还挺到位。 眼角余光里,那抹刺眼的玫红正端着酒杯靠近。 【警报!警报!目标接近中!预计三十秒后接触!(ΩДΩ)】团子紧张得数据流都在乱窜。 沈璃的心提到嗓子眼,同时敏锐地察觉到顾沉舟操控轮椅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下颌线绷紧。 他在忍痛?又犯病了? “沉舟哥!”一道刻意拔高、甜得发腻的女声自身侧响起。 赵雅晴端着两杯红酒,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灿烂笑容,硬是挤到了顾沉舟轮椅旁,完全无视了沈璃的存在。 “好久不见啦!我爸一直念叨着想约你喝茶呢,总说你太忙了” 她一边说,身体状似不经意地侧转,手肘带着满满的红酒,精准地朝沈璃腰侧的礼服撞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沈璃瞳孔骤缩!她甚至能看清那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口晃荡! 躲?她身后就是端着托盘穿梭的服务生,不躲?这件价值不菲的租赁礼服绝对当场报废! 赵雅晴脸上满是嫉妒、恶意和等着看好戏的扭曲快意。 【握草!】识海里,团子瞬间炸毛,数据流飙成一片乱码,【宿主小心!那个歹毒的女人!】 千钧一发! 沈璃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 她没有后退,反而借着挽住顾沉舟伸出来的手臂的力道,不着痕迹地将重心向顾沉舟的方向挪了半步。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在外人看来,她只是更贴近了顾沉舟一些。 但就是这半步之差! “哎呀——!” 伴随着赵雅晴夸张的惊呼,酒杯脱手。满满一杯红酒,泼墨般,结结实实全泼在沈璃腰腹至下摆! 深蓝丝绒瞬间被暗红浸透,狼狈不堪。 冰冷黏腻。 周遭瞬间死寂! 所有的交谈声、笑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震惊、错愕、看好戏、幸灾乐祸的目光看了过来。 赵雅晴捂住嘴,眼中毫无歉意,只有赤裸的恶意和得意。 她欣赏着那片狼藉,声音尖刻,“哎呀!沈小姐!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拖长调子,目光刮过污迹,“啧啧,这料子该不会是租的?租的东西嘛,就是不经碰,一碰就” 羞辱之意,冰冷刺骨。 【啊啊啊!气死本系统了!宿主!让我电她!就一下!】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团子在识海里气得疯狂蹦跶,小奶音都吼劈了。 怒火直冲沈璃头顶,烧得她指尖发麻。 她没注意到一旁的顾沉舟周身寒意骤降,指节捏得发白。 只顾着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慌,绝不能在这种地方失态。 沈璃深吸一口气,冰凉的酒意反而压下了沸腾的血液。 她挺直背脊,脸上温婉的笑容纹丝不动。 男人侧脸冷硬如刀,薄唇紧抿,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那片污迹,眼神冰封。 沈璃忽然动了。 她松开顾沉舟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下,干脆利落地解开他昂贵西装的纽扣。 顾沉舟身体微不可察一僵,眸底掠过一丝错愕,未阻止。 沈璃利落地脱下那件带着体温和雪松气息的外套,像系一条寻常腰带。 从容地围系在自己腰间! 宽大下摆垂落,瞬间盖住了腰腹下摆的狼藉。 深黑外套与深蓝残片奇异地融合,为她添上几分不羁的飒爽和冷冽气场。 死寂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赵雅晴脸上的得意僵住。 沈璃这才抬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小姐眼力真好。租的东西,是该小心些。” 赵雅晴被噎住,怒火更盛。 沈璃却忽然向前一步,贴近她耳廓,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如冰锥: “不过,比起操心我的裙子”她清晰地捕捉到赵雅晴眼中升起的惊疑,“你和你爸,不如想想怎么跟顾总解释——” 她刻意一顿,满意地看着对方瞳孔骤缩。 “你们绕过顾氏,私下接触‘星海能源’史密斯的事?”声音压得更低,却重若千钧,“谈得还愉快吗?听说,赵董开出的条件,很是‘慷慨’呢?” 赵雅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得意彻底碎裂,只剩下骇然的震惊和恐慌!她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她被这致命一击震得魂飞魄散之际—— 一件更昂贵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西装外套,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罩在沈璃肩头!瞬间将她上半身连同腰间那件一起,包裹在双重强势的庇护下。 沈璃微怔,侧头。 顾沉舟已操控轮椅稳稳停在她身侧。他虽然位置略低,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如冰川降临,冻结了方圆数米! 他英俊的脸上毫无表情,薄唇紧抿,淬冰般的黑眸直刺面无人色的赵雅晴。 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冷得刺骨,响彻死寂的角落, “我的女伴,哪里轮到你来评头论足?”他目光扫过沈璃肩头自己的外套,再钉回赵雅晴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 绝对的死寂。 空气凝固成铅块。 围观者噤若寒蝉。 赵雅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恐惧灭顶。 沈璃肩头承受着外套的重量和暖意,驱散了狼狈的冰凉,却在心底掀起陌生波澜。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下颌线绷紧如拉满的弓,额角隐忍地跳动,疼痛在加剧。 但他却忽略这些,替她挡下所有恶意 一丝细微的心疼,悄然划过。 “沉舟,”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打破僵局,“雅晴年纪小不懂事,失手而已,何必动气?” 人群分开,穿着深灰唐装、面容儒雅精明的顾长林端着酒杯走来。 他目光扫过狼狈的赵雅晴和披着顾沉舟外套的沈璃,停在顾沉舟身上,带着长辈式的无奈笑容。 “雅晴,还不道歉?毛手毛脚的!”他轻斥,将恶意羞辱定性为‘失手’。 赵雅晴如蒙大赦,挤出眼泪,带着哭腔,“沈、沈小姐对不起我、我赔你裙子!” 楚楚可怜,判若两人。 顾长林点头,对顾沉舟笑容加深,带着调解姿态,“沉舟,雅晴也道歉了。小姑娘间一点摩擦,说开就好。” “今天金董做东,别为这点小事扫兴。”他举杯环视噤声的宾客。 顾沉舟缓缓抬眸。 看向顾长林,脸上依旧无波,眼神却深如寒渊,翻涌的冷意比刚才更甚。 他操控轮椅,向前滑了半寸,以压迫姿态挡在沈璃身前,隔断顾长林的目光。 薄唇微动,声音不高,却像淬冰的刀子,字字砸在顾长林虚伪的笑脸上, “小事?” 他目光扫过沈璃肩头的外套,再冷冷钉回顾长林,唇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嘲讽: “二叔的度量,真是越来越大了。” 顾长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8 顾长林的笑容彻底僵死。 空气凝固,所有人屏息,目光在轮椅上面容冷峻的年轻掌权者和脸色铁青的顾家二叔之间来回逡巡,嗅到了山雨欲来的硝烟味。 顾长林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点强撑的长辈式温和彻底消失,眼底只剩下被当众顶撞的阴沉和恼怒。 他指节捏得发白,没料到顾沉舟会为一个‘挡箭牌’如此不留情面。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沉舟,你这话就严重了。二叔不过是觉得,一点无心之失,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实在不值当。这位沈小姐” 他目光越过轮椅,带着审视与轻蔑刺向沈璃,“沈小姐受委屈,自然是要补偿的。” “雅晴!愣着做什么?好好赔偿沈小姐的损失!” ‘赔偿’二字被他咬得极重,目光扫过沈璃身上的外套,意思不言而喻——不过是个靠男人遮羞的玩物。 “好的,顾叔叔。” 赵雅晴得了台阶,虽然依旧被顾沉舟刚才的气势吓得心有余悸,但仗着顾长林在场,胆气又壮了几分。 掏出一张烫金卡递向沈璃,语气带着施舍的高高在上,“沈小姐,真抱歉。这卡没密码,赔偿你的裙子” 她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外套,“还有顾总这两件高定的干洗费。沾了红酒,处理起来挺麻烦的,不是吗?” 周围响起压抑的嗤笑。 【啊啊啊!气死我了!宿主!这女人怎么这么歹毒!】 【还有那个老狐狸!一唱一和的!(╯‵□′)╯︵┻━┻】团子在识海里气得直打滚。 沈璃裹在带着顾沉舟体温和雪松气息的外套里,似乎隔绝了部分恶意。 她能感觉到身前男人身体绷紧,压抑的暴戾几乎破体。 沈璃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此刻的状态,经不起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 就在顾沉舟薄唇微启,寒意即将喷薄时—— 一只微凉却稳定的手,轻轻压在了他紧握扶手、指节发白的手背上。 顾沉舟身体猛地一僵!话语卡在喉间。 他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沈璃。 沈璃却没看他。 她迎着顾长林算计的目光和赵雅晴恶意的笑容,优雅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将自己置于轮椅侧前方,姿态挺拔如松。 她脸上带着近乎完美的淡笑,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张刺眼的信用卡。 “赔偿?”沈璃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寂静。 她唇角微扬,“赵小姐好意心领了。不过,我的裙子再贵,也只是件衣服。脏了破了,扔掉便是。” 她转向脸色阴沉的顾长林,眼神平静得可怕,“顾二叔说得对,一点无心之失,确实不值当大动干戈。” 话锋陡然一转! 声音拔高,带着凛然的力度,响彻全场,“但是——”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定格在顾长林和赵雅晴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作为沉舟的女伴,也是他的未婚妻。” “哗!”人群瞬间哗然!这宣告比女伴重千钧! 顾长林几人脸色剧变。 沈璃无视惊诧,背脊挺直,扬起下巴,“赵小姐当众泼酒,羞辱的仅仅是我一个人吗?” “顾二叔如此向着赵家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赵家人呢。” “轰——!” 这哪里是花瓶?这嘴叭叭叭的。 顾长林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只剩惊怒! 赵雅晴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欲坠,手中的信用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哇哦!宿主威武!宿主霸气!宿主帅裂苍穹!(★ w ★)?o?】团子在识海里疯狂撒花打call,【对!就是这样!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紧绷到极点的刹那—— 一件更厚实、带着熟悉雪松气息的正式晚宴外套,带着霸道力道,猛地罩在沈璃肩头! 沈璃猝不及防,身体微晃。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冰凉却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沈璃愕然侧头。 顾沉舟不知何时已操控轮椅,紧贴在她身侧。 他抬手,亲自为她拢紧肩头的外套,动作自然亲密。 英俊的侧脸近在咫尺,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落在她脸上。 顾沉舟薄唇微启,声音因压抑不适而低沉沙哑,“她说得没错。” 目光抬起,冰冷扫过顾长林铁青的脸和赵雅晴惨白的脸,最终定格顾长林,唇角是睥睨的冷嘲,“二叔,我的人,代表的就是我顾沉舟的脸面。” 他操控轮椅,缓慢前滑一小段,完全将沈璃护在身后,与顾长林正面相对,无声宣告主权。 顾沉舟微微仰头,姿态傲慢权威,字字如冰锥凿刻,“打她的脸,就是打我的脸。” “怎么?二叔觉得,我的脸面,顾家的体面,是泼杯酒甩张卡就能揭过的‘小事’?” “二叔恐怕是忘了自己也姓顾了?” 顾长林血气上涌,眼前发黑! 精心策划的羞辱,反成了对方宣示主权、打他脸的舞台! 长辈形象碎了一地! 他这是内涵谁呢? 赵雅晴双腿一软,几乎瘫倒。 全场目光聚焦沈璃和顾沉舟身上。 沈璃被顾沉舟的体温包裹,手臂残留着他冰凉有力的触感。 他强势的话语滚烫,灼烧到她心底深处。 一种陌生的悸动猛然荡开,心跳如擂鼓。 【宿、宿主!你心跳好快!数据超标了嗷!】团子激动又八卦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怎么还检测我? 沈璃屏息,压下慌乱,想去看他表情。 变故陡生! 顾沉舟脸上不显,放在扶手上的手却猛地痉挛收紧! 沈璃心头猛沉!那点旖旎被巨大担忧取代!他果然在硬撑! 顾沉舟死咬牙关,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他试图操控轮椅,手臂因剧痛颤抖迟滞。 顾长林阴鸷的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沉舟!”顾长林立刻上前,脸上堆满‘担忧’,声音拔高,“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老毛病犯了?我就说你身体不该强撑!快!让陈助理送你回去!这里交给二叔!” 他说着就伸手去推轮椅,姿态俨然要接管,眼底却是赤裸的算计和急切! 【宿主!老狐狸趁火打劫!】团子愤愤尖叫。 沈璃瞳孔骤缩!看着顾长林伸来的手,怒火烧尽所有迟疑! 她比陈铭更快! 在顾长林的手即将碰到轮椅的前一秒,沈璃猛地侧身,强硬地隔开两人! 一手拢着外套,另一手闪电般稳稳握住轮椅推把! 动作迅捷流畅! 沈璃抬起下巴,因怒火担忧而异常明亮的眼睛如寒星,“不劳顾二叔费心!” “沉舟这两天忙到胃病犯了。” “但凡有个能打把手的,他也不至于这么累。” “不过确实,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的跟沉舟一样,更何况谁让沉舟是个独生子呢。” 她握紧推把,没去看顾二叔是什么反应。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居然还能翻出水花来,真是离谱! 目光扫过顾沉舟惨白冒汗的侧脸,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深吸气,“陈助理!备车!” “是!沈小姐!”陈铭毫不迟疑,转身疾步去安排。 而此时的顾沉舟原本还觉得疼痛感还要持续一阵,但听到沈璃的话后,莫名的觉得痛感减轻了一半,甚至是没什么感觉了。 目光平视着前方,勾起嘴角,认真的听着沈璃说话。 这感觉也不赖。 沈璃正上头,没注意顾沉舟的反应,目光落回顾长林铁青阴鸷的脸。 她唇角勾起疏离的笑,“沉舟有我照顾,就不劳烦您了。” 说完,不再看顾长林喷火的眼神和周围震惊的目光。 她俯身靠近轮椅上面容痛苦的男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坚定声音低语,“还好吗?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回家。” 她握紧推把,推着顾沉舟离开了大厅。 身上重叠的昂贵西装外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璀璨灯光,将两人一前一后、紧密相连的身影,长长投射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19 夜色浓稠,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入车流。 车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车内却弥漫着比外面更沉重的窒息感。 沈璃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体绷紧,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阴影里的男人身上。 顾沉舟的状态糟透了。 离开了宴会厅的强光和注视,他强撑的意志瞬间崩塌。 他深陷在座椅里,头无力地后仰,双眼紧闭。 脸色惨白如纸,细密的冷汗布满了额头和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清晰。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颚紧绷,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让沈璃的心莫名跟着揪紧。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成拳,指关节用力到发白,青筋暴起。 雪松冷香混合着汗水的微咸,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顾沉舟?”沈璃试探着低声唤他,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男人毫无反应。 【宿主!大佬生命体征异常!疼痛指数爆表了!(;′??Д??`)】团子的数据流在识海乱窜,【快想想办法!他这样硬扛会出事的!】 ‘我知道啊,可我没有’沈璃也是有点慌了,本来想等回去给他扎扎针。 虽然她不是医学生,但跟着院长学了不少东西。 但现在没带针啊! “陈助理!稳着点开!”抿了抿嘴,沈璃急促吩咐前座。 下一秒,她侧身,拢了拢身上属于他的宽大外套。 一只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按在他冰凉汗湿的手腕内侧的一处! “嘶——!” 顾沉舟身体剧震,如同触电!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忽如其来的痛上加痛,让他不自觉的开始挣扎、暴躁,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滚开!”嘶哑的低吼从他牙缝中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和警告。 手臂猛地用力想甩开她,肌肉因剧痛和愤怒而痉挛。 但下意识的,却又收了收力。 沈璃被那眼神刺得心脏骤缩,后背瞬间湿透。 但她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指非但没松,反而更狠地压了下去! “忍着!”她的声音比他更冷,更硬,盖过了他的喘息。 顾沉舟倒是想反抗,但车里空间本身就小,沈璃又是整个人侧过来,只能任由她。 一秒。 两秒。 顾沉舟身体慢慢没有那么颤抖,呼吸也逐渐平稳了。 眼中的暴戾逐渐消退,瞳孔瞬间聚焦,心里也是不住的诧异。 她能压制他的痛?这怎么可能?! 前面开车的陈铭也是惊讶,自家老板以往这种疼痛要持续几小时才能好。 过程中愈发暴躁,基本上不会留人在身边。 但现在,这么一会居然好了? 沈璃没注意俩人的神情,心头微松,但手指力道丝毫不敢减。 “别动,按着这里,能好受点。”她侧开脸,专注地盯着按压点,指尖却在无人看见处微微颤抖。 车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车轮声和顾沉舟渐渐平稳些的沉重呼吸。 他没再试图甩开她,身体也渐渐放松,不自觉的向沈璃靠了靠。 那双深潭般的黑眸,沉沉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沈璃的侧脸上。 【宿主!有效!大佬生命体征回落了!?(?)?】团子激动地喊。 沈璃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陷在阴影里,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灭,脆弱又倔强。 冷汗浸湿了额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那双总是睥睨一切的眼睛没了拒人之外的冰冷,反而有点呆呆的。 沈璃迅速收回目光,指尖的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嗯,还有点。”微微的颤音,委屈感十足。 一下子不光沈璃和陈铭一愣,就连顾沉舟自己都呆了一下。 “噗,哈哈哈哈哈哈,顾沉舟你这样好可爱呀!”沈璃实在没忍住。 陈铭:忽然好羡慕沈小姐,想笑就笑呢。 “咳,我,我先眯一会。”话刚说出口,顾沉舟就后悔了。 自己什么时候都是想干什么干什么,怎么就下意识还报一声? 于是,顾沉舟抿着嘴,面无表情的合眼休息。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车子驶入戒备森严的顾宅,在主宅门口停下。 陈铭迅速下车拉开车门。 沈璃立刻就想逃离这狭小的空间和他迫人的气息。 开玩笑,刚刚笑出声顾沉舟绝对会不好意思,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沈璃。” 低沉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钉住了她的脚步。 沈璃僵在车门口,不着痕迹的撤回脚,回头望向顾沉舟。 顾沉舟脸上带着从未有过得柔(平)和(静),没有冰冷,没有疏离,“今晚,做得很好。” 不等沈璃反应,陈铭已俯身将他小心扶出,安置在轮椅上。 沈璃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外套下摆。 不得不说顾沉舟最后那句话,在她心湖里激起涟漪。 【宿主!大佬夸你了!(?w?)】团子雀跃。 沈璃抿紧唇,拢紧肩头带着他气息的外套,抬步跟上了上去。 回到空旷冷清的主宅客厅,尴尬的沉默再次弥漫。 沈璃脱下肩上厚实的晚宴外套,又解下腰间那件皱巴巴沾了红酒的西装。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轮椅里的顾沉舟。 男人闭着眼,脸色虽然不像刚刚那样苍白,但也不怎么好。 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陈铭低声询问,他微微摇头。 “顾先生,”沈璃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这两件外套我送去干洗?” 顾沉舟缓缓睁眼,落在她脸上。 本想说扔了,却脱口而出,“好。” “你,以后,喊我名字就行。” “哦。”晃了晃神,脑袋卡机了一下,她干巴巴应了一声,抱起那两件衣服,转身快步走回房间。 【宿主!等等!你心跳】 “团子你话太多了。”沈璃在心底低吼,脚步更快了。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陈铭看着老板苍白的脸色,“顾总,需不需要叫医生来?” “不用。”顾沉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楼梯方向,眸底暗流翻涌。 脑子里总是能想起车里的一幕幕。 顾沉舟缓缓抬起那被用力按压的地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闭上眼,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自己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房间里一片黑暗。 沈璃背靠门板,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 耳边似乎又想起了顾沉舟那句‘做的好’、‘喊我名字’。 沈璃甩甩头,摸索到床边,把自己重重摔进被褥里。 【宿主?还好吗?(⊙﹏⊙)】团子小心翼翼。 沈璃猛地拉起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闷闷的,懊恼又困惑的低吼,“啊——烦死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0 几天后, 顾宅主卧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室内一片沉滞的黑暗。 空气里浮着安神香薰,却驱除不了压抑和草药的辛涩。 顾沉舟深陷在宽大的床榻中,丝绒被褥凌乱。 他侧身蜷缩,背脊绷紧。 冷汗浸透睡衣紧贴皮肤。 喉咙里压抑着嘶哑的痛呼,一只手死抠着床单,指节泛白,另一只手痉挛地狠按太阳穴,手背青筋狰狞暴突。 【宿主,宿主快醒醒!大佬腿伤急性发作,神经痛失控了!】团子带着哭腔的警报刺入沈璃梦境。 沈璃本身被吵醒,有点懵,等到听清团子说的什么后,一个鲤鱼打挺,“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又犯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挺突然的。】团子数据流一片混乱。 沈璃也顾不得弄清楚具体原因,赤脚跳下床直扑顾沉舟的主卧,“砰”地撞开房门! 在微弱光线下,顾沉舟蜷缩在阴影里,身体因剧痛弓起,剧烈痉挛。 他死死抱着头,指缝渗汗,喉咙发出破碎嘶吼,“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顾沉舟!”她声音发颤。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混乱,“沈,沈璃?” “对,是我,你还好吗?”沈璃一边说着一边向顾沉舟走去。 “不,你,你别过来,我一,一会就好。”顾沉舟看着沈璃靠近,开口阻止。 “相信我,可以的。”说着,沈璃拿出一个小包,取出几根银针。 把顾沉舟慢慢扶起来,待顾沉舟坐好,便凝神静气,快、准、稳地将银针深深刺入穴位! 一针,两针直到最后一针下去。 “呃啊——!”顾沉舟身体猛地一弓,剧痛让他眼睛愈发的赤红。 沈璃咬紧牙关,手腕沉稳,指腹捻动针尾。 【宿主宿主,团子可以来帮忙!】不等沈璃问,团子就配合着,将一股细微精准的生物电流顺着针体导入。 五分钟后,顾沉舟脸色也好了不少。 沈璃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冰凉。 她缓缓松开捻针的手指,确认针体稳定,这才慢慢退开一步。 在一旁给顾沉舟借一点力,时刻关注着顾沉舟的情况。 【宿主,腿部主要痉挛神经压制住了,但根源的炎症和神经损伤还在,疼痛只是暂时缓解。】团子汇报着,声音也带着疲惫。 ‘嗯,我知道了,团子你也快去‘休息’。’ 【好喔~明天见啦宿主,要是有什么紧急事情,记得喊我!】团子刚刚消耗不少能量,很快就下线去‘休养’了。 时间一到,沈璃收了银针。 顾沉舟有些脱力,顺着就倒下了。 沈璃:你倒是挺会找枕头的哈。 艰难的把银针收好,又够着一旁的被子,给顾沉舟盖上。 黑暗的主卧里,时间仿佛被拉长。 只有顾沉舟越来越顺畅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时钟指针微不可闻的走动声。 沈璃靠床头,不敢合眼。 她隔一会儿就轻轻伸手探探顾沉舟的额头。 后半夜,他的体温果然开始攀升,额头滚烫。 沈璃艰难抽出胳膊,立刻起身,用温水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颈侧和手心物理降温。 她动作很轻,换了几次毛巾,直到天边泛起灰白,他的体温才终于稳定下来,呼吸也似乎平缓绵长了一些。 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沈璃抱着膝盖,头一点一点,终于抵着墙壁,沉沉睡去。 清晨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窗帘缝隙中投下几缕光束。 顾沉舟的眼睫微微颤动,率先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适应了光线后,他第一时间看到了蜷缩在床边地毯上睡着的沈璃。 她侧靠着冰冷的墙壁,头歪在臂弯里,眼下有着明显的青影。 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连件外套都没披。 在他床边守了一夜的样子,狼狈又疲惫。 顾沉舟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沉睡的侧脸,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移动了一下身体,艰难地伸长手臂,够到了搭在床尾的一条薄毯。 轻柔地将薄毯盖在了沈璃蜷缩的身上,仔细地掖好了毯子边。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有些脱力。 他靠在床头,喘息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沈璃疲惫的睡颜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轻微地从枕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解锁,点开林默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移动,发送了条简短的信息。 不到两分钟,主卧的门被悄悄地推开一条缝。 林默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的顾沉舟,以及地毯上裹着毯子沉睡的沈璃。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震动,立刻放轻了所有动作。 他推着轻便的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床边。 借力给顾沉舟稳稳地坐进了轮椅,小心地为他盖上薄毯。 顾沉舟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沈璃,对林默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林默会意,无声地推着轮椅,悄然退出了主卧,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餐厅里,精致的早餐早就摆放在长桌上。 顾沉舟慢条斯理地用着清粥。 林默垂手侍立在一旁,直到顾沉舟放下勺子,才上前一步,将一部平板电脑无声地递到他面前。 “先生,”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收到的消息。有匿名账户在几个小论坛和社交媒体上散布关于沈小姐的不实信息。” 顾沉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些截图,标题耸人听闻:「揭秘!沈氏破产真凶,拜金女如何攀附顾氏太子爷!」内容更是污秽不堪,将沈家破产完全归咎于沈璃的‘挥霍无度’和‘心机攀附’,甚至恶意揣测她与顾沉舟的关系。 顾沉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寒潭。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浏览着那些恶毒的言论,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沉凝。 林默继续低声汇报,“内容发酵速度不算快,但方向很明确,就是冲着抹黑沈小姐,连带影射沈先生沈太太去的。” “手法看着像是有人试探性地在放饵,水军痕迹明显,但源头藏得比较深。” 顾沉舟放下平板,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冰冷的眼神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他没有立刻发作,沉默了几秒,才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陈铭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顾总?”陈铭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和懵,显然是刚醒。 “陈铭,”顾沉舟的声音不高,“有人开始在网上造沈璃的谣,连带攻击沈家。内容很脏,查下是谁。” 电话那头陈铭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明白了,顾总。我立刻去查!查到后需要马上处理掉吗?” “不。”顾沉舟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眼神瞬间犀利起来,“让它发酵。”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1 陈铭一愣,“让它发酵?” “对。”顾沉舟的声音斩钉截铁,“你亲自去办。安排人,去‘添把火’,把水搅得更浑一点。让他们跳,让他们尽情地表演。” “我要知道后面是谁在递刀,谁在操控水军,谁在提供资金。” “所有参与的人,营销号,公司一个不漏,给我默默收集好所有证据链。”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放长线,钓大鱼。我要连根拔起。等线收紧了,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作代价。” 电话那头的陈铭瞬间明白了顾沉舟的意图,一股寒意和兴奋交织的感觉涌上心头,“是!顾总!我明白了!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嗯。”顾沉舟淡淡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 顾宅,客卧。 沈璃是被一种莫名的心悸惊醒的。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只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药草气息和属于顾沉舟的清冷味道。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记忆回笼。 昨夜顾沉舟腿疾发作,她守了他一整晚,直到天蒙蒙亮才支撑不住在他身边睡去。 “顾沉舟?”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无人应答。 她掀开身上柔软的薄毯。 嗯?她什么时候找个毯子给自己盖上了? 不对,是他盖的? 心头微暖。 她赤脚下床,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压着城市,没有阳光,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阴霾。 她转身去找手机,却发现手机不在床头。 昨晚好像并没有拿手机过来? 快走走回卧室,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瞬间被无数条推送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图标淹没! 劲爆!顾氏集团深陷财务造假丑闻! 沈家千金疑似为攀高枝不择手段,黑历史曝光! 赵氏集团公布关键证据,痛斥顾氏不正当竞争! 昔日豪门沈家落魄真相?知情人士爆料内幕! 沈璃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冰凉!残留的困意瞬间消散无踪! 她猛地划开屏幕,点开最上面一条推送新闻。 赵氏集团新闻发布会现场的画面跳了出来! 赵宏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在镜头前义正言辞,旁边的大屏幕上赫然是几张模糊不清、却标注着“沈氏内部绝密”的所谓财务截图! 评论区更是污秽不堪的泥潭。 虽然当初做决定的时候,就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一天。 还是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赵家?看来沈家的事情就是他搞的鬼! 不过 目标是顾沉舟?还是沈家? 或者,是想一箭双雕?! 她手指颤抖着,飞快地往下翻。 一条标着【爆】的本地社会新闻标题猛地撞入眼帘 某私立医院遭‘突击检查’,高清画面! 报道末尾,提到‘据悉,该重症患者监护仪数据一度出现异常波动’。 “爸妈” 沈璃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眼前阵阵发黑! 配图虽然打了厚码,但那熟悉的医院走廊背景,这帮,我真是! 他们怎么敢?!是为了逼她?还是为了刺激顾沉舟?! 这一刻,沈璃意识到,什么才叫弱肉强食。 【宿主!宿主!你醒了!出大事了!(`Д′) 你父母那边】团子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她识海里炸响,显然是刚被她的剧烈情绪波动激活。 “团子!”沈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爸妈现在怎么样?!”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呼,陈铭助理反应超快!(`?w?′) 他收到医院警报第一时间就加派了三倍安保!】 【现在伯父病房外守得跟铁桶一样!伯母情绪也暂时稳定了,伯父的监护数据也平稳下来了!】 【现在已经转到顾氏自己的医院了,已经安全了!宿主你别怕!】 团子的安抚稍稍拉回了沈璃一丝理智,但心头的怒焰却燃烧得更加猛烈! 暂时安全?如果不是陈铭反应快呢?后果她不敢想! 愤怒无用!恐惧无用!她现在必须做点什么! 顾沉舟呢?他在哪里?他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过有林默和陈铭在,也不会有什么事。 那么 沈璃深吸一口气,团子的消息和屏幕上的新闻让她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她快步回到自己卧室,从抽屉深处拿出那台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笔记本。 掀开盖子,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而快速地敲击起来。 屏幕的光映在她冷静的眼眸里,只剩下专注。 哒哒哒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赵宏在发布会上展示的那些所谓“沈氏内部绝密财务截图”? 伪造的。 手法确实相当专业,数据链伪造得几乎天衣无缝,普通的软件都识别不出来。 沈璃的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 可惜,她不是‘普通’手段。 指尖飞舞,不到二十分钟,那些被篡改前的原始文件就被她精准地挖掘出来,清晰地摊在屏幕上。 “呵。”沈璃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胆子真够肥的! 怪不得这么难搞! 赵宏用来栽赃沈家的原始文件,竟然就是他们赵氏集团自己某个隐秘子公司的问题账目 他们只是改成了沈家的logo和数据标签,那些肮脏数据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的! 这叫什么?贼喊捉贼的最高境界? 沈璃毫不犹豫地将这些原始文件和完整的篡改路径证据链打包加密保存。 搞定这个,她本打算合上电脑,手指却在触碰到边缘时顿住了。 顾沉舟 虽然这家伙性格是冷了点,说话也气人,但他确实第一时间护住了她的父母。 没有陈铭反应快,后果她不敢想。 就当还他个人情。 沈璃重新打开笔记本,手指再次动了起来。 这次的目标换成了顾氏集团当前面临的舆论风暴核心。 那些被集中攻击的所谓‘财务造假’点,以及网络上那些带节奏带得飞起的关键水军源头和资金流向。 查着查着就发现,居然真的有不对的地方。 而且还查到了点意想不到,但又意料之中的事情。 搞定! 当她将另一份整理好的关键信息加密存入特定路径,并顺手清理掉所有操作痕迹后,才抬眼看了看屏幕右下角。 十一点二十七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2 沈璃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搞定。 两份加密文件已经储存在特定的路径里。 一份是赵家自导自演、贼喊捉贼的铁证,足以把沈家从泥潭里彻底捞出来。 另一份则是那意外之喜。 顾家那些人比起赵家还真半斤八两啊。 目光落在合上的电脑上,沈璃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 顾沉舟 嘶,怎么又想起他来看了。 那个冷冰冰、说话能噎死人的家伙。 啧,性格还不讨喜。 但父母那边的事,确实多亏了他反应快。 没有陈铭带着人及时赶到控制局面,沈家爸妈被那些疯狂的记者堵在家里,后果不堪设想。 就当还他个人情。 沈璃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目光扫过窗外变得明媚的阳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捞起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外卖。 半个小时后—— 顾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打开,带着一种沉闷的声响。 高管们鱼贯而出,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凝重,低声交谈着,气氛压抑。 会议室里残留着烟味、咖啡因和激烈的争论气息。 沈璃拎着几个精致的保温食盒,站在了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所在的顶层。 陈铭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快步迎上来,“沈小姐?您怎么来了?顾总他刚开完会” “他还在开会?”沈璃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食物的香气隐约透出来,“那应该还没吃饭?” 陈铭立刻会意,脸上露出点笑意,“没有,会议刚结束不久,顾总还没吩咐订餐。您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他转身轻轻敲了敲门,低声汇报了几句。 里面传来顾沉舟略显低沉疲惫的声音,“让她进来。” 推开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阳光洒进来,却驱不散室内那股沉凝的气氛。 顾沉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轮椅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正捏着眉心,脸色带着会议后的倦意,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周身气压有些低。 看到沈璃拎着食盒走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顾总,日理万机,也得按时吃饭?”沈璃把食盒放在旁边的会客茶几上,语气自然,带着点她特有的活力,“别想多了哦,只是顺便给你带了点。” 顾沉舟操控轮椅转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又扫向食盒,没说话。 空气中本该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但似乎也挺和谐,比起之前纯粹的冰冷疏离,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沈璃也不在意他那张冷脸,自顾自地打开食盒盖子。 诱人的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递给他一份餐具,“愣着干嘛?趁热。” 顾沉舟沉默地接过,两人就在这偌大安静的办公室里,无声地吃起了午餐。 哦不,只是顾沉舟无声。 沈璃开启了碎碎念的模式,一开始只是偶尔几句话,但顾沉舟时不时的会附和着。 便话越来越多了。 甚至还点评一句‘这家东坡肉不错’。 顾沉舟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但眉宇间的疲惫似乎被食物的热气驱散了些许。 一顿饭在沉默与偶尔的咀嚼声中结束。 沈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感觉胃里暖和了,人也精神不少。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顾沉舟,对方也刚好吃完,正用餐巾拭着嘴角。 时机到了。 沈璃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u盘,放在光滑的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喏,给你的。”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u盘上,带着明显的疑问。 他没动,只是抬眼看她,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这是什么?” “顺手查了点东西,”沈璃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关于沈家那摊子烂事的,还有你们顾氏最近被苍蝇围着嗡嗡叫的源头。可能,有点用。” 顾沉舟的眉头再次蹙起,但这次不是因为疲惫。 他操控轮椅靠近茶几,拿起那个小小的u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外壳。 抬眼,深深看了沈璃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没再多问,直接将u盘插入了旁边笔记本电脑的接口。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加密路径,输入权限密码。 屏幕上,一份份整理清晰的文件、一张张逻辑严密的数据链、一条条指向明确的资金流向图依次展开。 顾沉舟的视线快速扫过,眼神从最初的冷静审视,逐渐变得专注,再到锐利如鹰隼。 尤其是看到那份关于顾氏水军源头和异常资金流的关键证据链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份信息的深度和精准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有些隐藏极深的节点,连他手下最顶尖的团队都还在追查,竟然被她‘顺手’挖了出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手指偶尔敲击触摸板的声音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顾沉舟缓缓向后靠在轮椅背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再次投向坐在对面的沈璃。 这一次,他眼中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全新的、带着点玩味和了然的光芒。 他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从未有过的轻松调侃, “看来沈小姐,终于舍得露出真本事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3 顾沉舟那句带着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轻松的调侃,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办公室沉凝的空气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沈璃对上他那双深邃、此刻却仿佛洞悉了什么的目光,眉梢微挑,非但没有被看穿的窘迫,反而唇角勾起一个同样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直视着他,“彼此彼此,顾总。” “您这双眼睛,不也一直挺毒的么?不会真把我当花瓶供着了?” 她的语气坦荡,带着点‘你终于发现了?’的小小得意,又夹杂着一丝吐槽意味。 没有刻意的谦逊,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就是那么理所当然地接下了他的‘夸奖’,甚至反将一军。 顾沉舟被她这坦率又带刺的回应弄得微微一怔,随即,那常年冰封的唇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嗯,只一点点,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接沈璃关于‘花瓶’的反问,而是将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那些清晰得的证据链上。 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将关于沈家赵氏伪造账目的部分放大,又点开其他标注着顾氏的文件。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像最精密的扫描仪,逐行审视着沈璃‘顺手’挖出的成果。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只有顾沉舟指尖偶尔划过触摸板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冷峻的侧脸和轮椅扶手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璃也不催促,悠闲地靠在沙发背上,甚至拿起茶几上凉掉的水喝了一口。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兴奋地蹦跶,【宿主宿主!大佬绝对被你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他肯定在想‘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好感度+10!不对,+15!】 沈璃内心翻了个白眼:【小团子,你下次出现的时候不要这么咋呼,很吓人的好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要刷好感度???】 【不是呀宿主~本统只是猜测,猜测嘿嘿。】 【】 几分钟后,顾沉舟终于再次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沈璃,之前的轻松调侃已被一种更深沉的认真取代。 “赵宏这一手,做得确实干净。”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惯有的冷静分析,“若非你找到原始账目和篡改路径,常规手段很难在短时间内证伪。” “而舆论,足以拖垮沈家。” 他顿了顿,指尖在顾氏那份文件上点了点,“至于这个更让我意外。” 沈璃放下水杯,也坐直了身体,进入状态:“哦?怎么说?” “公司以往出现这些爆料,这些水军源头和资金异常节点,我的人也在查。”顾沉舟的目光锐利如刀,“有几个深层嵌套的跳板和匿名账户,追踪难度极大,目前只锁定了大致区域。” “再往后查,便是怎么也查不出。” “而你这份东西”他指着屏幕上几个被高亮标注的ip和加密钱包地址,“几乎直接定位到了终端操作设备和部分资金的实际接收方。指向性太明确了。” 沈璃了然地点点头,“所以,印证了你的猜想?” “嗯。”顾沉舟没有否认,眼神冷了下来,“赵家不过是摆在台前的刀。” “真正想搅浑水,趁机在顾氏身上咬下一块肉的,是藏在他背后的蛇。” “顾二叔?”沈璃直接点破。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中的‘惊喜’。 从顾雅婷几次三番的挑衅,到顾沉舟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亲戚’的厌恶,再到这次舆论风暴里那些熟悉的、煽风点火的套路,答案呼之欲出。 “是。”顾沉舟承认得很干脆,“他和他那一支,早就按捺不住了。我车祸后,他们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赵家这次跳出来,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搅风搅雨、试探我底线,甚至想借机彻底把我拉下马的机会。” 沈璃若有所思,“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把这些证据甩出去?赵家肯定完蛋,顾二叔也能扒层皮。” 顾沉舟却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不。直接甩出去,太便宜他们了,也容易打草惊蛇,让那条老蛇缩回去。” 他操控轮椅,靠近茶几,拿起一支笔,在沈璃带来的文件空白处,快速勾勒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赵家现在自以为得计,气焰正盛。顾明德(顾二叔)也以为躲在后面就能渔翁得利,暂时还不会彻底撕破脸。”顾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掌控力,“他们既然这么想玩,那就让他们玩得更大一点。” “玩火,终会自焚。” 沈璃看着他笔下逐渐成型的几条线,代表赵家、顾二叔、舆论、顾氏以及一些模糊的、代表潜在盟友或变数的节点。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钓鱼’?把他们钓出来,一网打尽?” “没错。”顾沉舟停下笔,指尖点在代表顾二叔的那个点上,用力一按,“引蛇出洞。让赵家觉得胜券在握,让顾明德觉得他们之间的合作是成功的。” “然后中间把赵家解决,让顾明德觉得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自然就会暴露出来。” 沈璃看着他那双因为谋划而显得格外深邃锐利的眼睛,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在商场的冷酷算计和精准布局上,确实有他令人心惊的魅力。 她的大脑也飞速运转起来,结合自己查到的细节补充道, “计划可行。不过,要让他们觉得‘胜券在握’,光靠赵家现在这点动静还不够。” “得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相信顾氏内部已经动摇,或者你有更大的‘弱点’被他们抓住了。”她点了点那份顾氏水军的文件,“比如,我们可以‘泄露’一些看似对他们有利,实则无关痛痒、甚至是反向诱导的‘内部信息’,通过他们掌控的舆论渠道放出去,让他们误判形势。” “还有,赵宏这个人贪婪又自负,我们可以利用他急于求成的心态,在沈家这件事上,再给他设个‘饵’” 她语速很快,思路清晰,一条条建议脱口而出,如何利用现有的证据制造假象,如何设置陷阱引诱赵宏和顾二叔进一步动作,如何监控他们的反应 每一个点都精准地戳在顾沉舟计划的关节上,甚至补充了他未曾细想的环节。 顾沉舟听着,眼中的惊讶和欣赏越来越浓。 他原本只是觉得她能力超乎想象,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她不仅技术顶尖,在谋略和对人心的把握上,同样敏锐得可怕。 她的思维跳跃、大胆,却又逻辑严密,与他沉稳老辣的布局方式形成奇妙的互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低声探讨着。 阳光偏移,室内光影流转。 茶几上的文件被翻动,空白处写满了两人临时勾勒的思路和关键词。 气氛不再是之前的尴尬或试探,而是一种基于实力认可和共同目标产生的、奇特的默契与专注。 小团子在沈璃脑子里激动得嗷嗷叫,【啊啊啊!宿主!你们这是在联手搞大事啊!智性恋天花板!】 【大佬看你的眼神都在发光!好感度+20!不,+30!哇哦哦哦哦哦!】 沈璃:【憋说话,干活呢。】 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和顾沉舟这种级别的头脑风暴,确实有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感。 【你帮我盯着一下赵家和顾明德的动向,如果有异常及时跟我说。】 初步的‘钓鱼’方案轮廓逐渐清晰。 两人商定,由顾沉舟负责在顾氏内部和外围布控,制造困境假象,并监控顾二叔的动向。 沈璃则利用她的‘特殊手段’,嗯,没错是小团子。 精准引导舆论,给赵宏下饵,并实时追踪赵家和顾二叔之间的资金和信息往来,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具体的诱饵和放线节奏,我们再细化。”顾沉舟最后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计划落定的沉稳。 他看向沈璃,眼神深邃复杂,有欣赏,有郑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莫名因素。 沈璃也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高强度脑力活动后,精神放松下来,她才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气氛正好,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顾沉舟。 没有了刚才讨论时的锋芒和专注,眼神里多了点不太习惯的别扭。 “那个”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我父母的事,谢谢你喔。” 这句话说得有点快,甚至没头没尾。 但顾沉舟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在谢什么。 是今天,在沈家父母被记者围攻的危急关头,他第一时间让陈铭带人赶去控制局面的事。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一瞬。 顾沉舟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更没想到她会为此道谢。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沈璃那张带着点别扭却格外认真的脸上。 她微微别开了一点视线,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泛红。 一股陌生的、带着点暖意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撞进了顾沉舟沉寂已久的心口。 很轻,却不容忽视。 他想说‘不必谢’,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当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赶紧处理,不然她会伤心会难过。 但话到嘴边,看着沈璃那副难得不自在的样子,最终只化作一句同样有些生硬、却同样郑重的回应,“应该的。” 声音低沉,却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沉舟微微一愣,刚刚自己说的什么? 不是‘顺手而已’吗?自己说了个啥啊?! 他仿佛觉得沈璃在憋笑 这气氛有点过于咳,什么了,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 沈璃看着他微微偏开的侧脸和那不易察觉的、似乎也有一丝不自在的紧绷感,心里那点别扭奇异地消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冰山脸也会不好意思?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4 那句带着点别扭的‘谢谢’和顾沉舟同样生硬的‘应该的’,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就在繁忙的日常中归于无形。 联手钓鱼的计划一旦敲定,执行便迅速铺开。 接下来的日子,顾沉舟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中心’。 沈璃几乎成了这里的常客。 她有时带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有时就直接征用顾沉舟办公室里的设备。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见证着两人之间奇特的相处模式。 顾沉舟负责掌控大局,布控顾氏内部,制造‘困境’假象。 他运筹帷幄,一道道指令精准下达,不动声色地编织着陷阱的网。 沈璃则负责细节的切割与引导。 她利用那些‘顺手’挖出的信息,在网络舆论场中穿针引线。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精准地操控着那些被顾二叔和赵家豢养的水军和舆论节点,将一些似是而非、极具诱惑力的‘内部信息’巧妙地泄露出去。 【宿主!第17号水军头目已经咬钩了!他正在把你‘泄露’的‘顾氏核心部门人心浮动’的消息往上汇报!】小团子在沈璃脑海里实时播报,兴奋得不得了。 沈璃眉毛一挑,【嗯哼,监控好资金流向,看这笔‘爆料费’最终流进哪个口袋。】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宿主你真是太厉害了!大佬刚才看你操作的眼神,啧啧啧,专注得嘞!】小团子不忘八卦。 沈璃:【专心干活!】 办公室很安静,大多数时候只有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以及顾沉舟偶尔低沉的通话声。 两人各据一方,各自忙碌。 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却在悄然滋生。 顾沉舟在处理完一批文件后,会抬眼看向沙发那边。 沈璃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腿上,神情专注,阳光在她微垂的眼睫上跳跃。 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绕一缕垂落的发丝,或者在键盘上敲击出一段特别急促的节奏时,眉头会微微拧起。 每当这时,顾沉舟的目光会停留得久一些,那沉着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融化。 沈璃也会在等待代码运行的空隙,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人。 顾沉舟坐姿挺拔,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冷峻而专注。 不得不说,女娲造人的时候果然是偏心的!!! 偶尔遇到棘手的问题,他眉心的褶皱会加深,薄唇紧抿,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低压。 每当这时,沈璃会毫不客气地开口,“喂,顾总,眉头皱那么紧,小心提前长皱纹。问题再大,饭也得一口口吃?” 语气带着点调侃,像投入沉闷空气中的一颗薄荷糖。 顾沉舟通常只是抬眸淡淡瞥她一眼,并不回应,但那紧蹙的眉头却会奇异地放松些许。 有时,他甚至会就某个刚冒出的想法,简洁地向沈璃求证某个技术细节的可能性。 沈璃的回答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没有过多的寒暄,没有刻意的接近。 讨论事件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桥梁。 在一次次思维碰撞和无声的配合中,那份因交易而起的生疏感,被一种基于实力认可和共同目标的、奇特的战友情所取代。 沈璃发现,顾沉舟虽然话少又冷,但思维极其缜密,眼光毒辣,和他讨论问题有种酣畅淋漓的效率感。 顾沉舟则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沈璃绝不仅仅是技术超群,她的反应速度、临场应变和对局势的预判,都远超他的预期。 她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精准地烧到关键之处。 两人以这种方式达到了一个平衡点,相处的越来越自然。 【叮!检测到男主信任度显着提升!合作默契度ax!】小团子适时播报,【宿主,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办公室恋情’萌芽呀?】 沈璃:【小团子闭上你的嘴,这叫合作。再吵屏蔽你。】 小团子假装哭泣,【嘤嘤嘤,宿主无情!o(╥﹏╥)o】 忙碌的间隙,沈璃会抽空去医院看望父亲。 沈父的恢复情况确实很好。 在顾沉舟安排的顶级医疗团队,尤其是那位专攻神经损伤的圣手张主任的精心治疗下,手术后的恢复远超预期。 沈璃推门进去时,看到父亲半靠在床上,气色红润地和母亲说着话,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粥了。 压在沈璃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沈璃放下带来的水果,坐到床边。 “好多了,好多了!”沈父声音洪亮了不少,笑容也多了,“张主任早上来看过,说恢复得非常好,再观察几天,稳定了就能回家休养了。多亏了”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母,才继续道,“多亏了顾总请来的专家。” 沈母也在一旁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但看向沈璃时,又带着欲言又止的心疼和复杂。 沈璃自然明白父母的心思。 他们感激顾沉舟雪中送炭,请来了救命的专业医生,也感激他及时出手护住了他们免受记者骚扰。 但这感激背后,是更深的自责和心疼。 女儿是为了这个家,才不得不去做了顾沉舟的‘合约未婚妻’。 他们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女儿,让她受了委屈。 “爸,妈,你们别想那么多。”沈璃握住父亲的手,语气轻松,“顾沉舟那人,虽然脸臭了点,说话难听了点,但人还行,挺讲信用的。我这‘未婚妻’当得也不亏,好吃好住,还能用他的资源查东西,方便得很。” 她故意说得轻松,想把气氛活跃起来。 但她却不知道,她提起顾沉舟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一点底。 沈母叹了口气,“璃璃,爸妈知道顾总他,没为难你?” “没有没有,他忙着呢,哪有空为难我。”沈璃笑着摆手,“你们就安心养病,别操心我。等爸出院了,咱家好好庆祝庆祝!” 这天下午,沈璃刚从医院回到顾宅,处理完几条小团子监控到的异常信息,正准备去书房继续‘钓鱼’工作。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顾沉舟低沉的声音,似乎是在和谁通话,语气带着惯常的冷硬。 沈璃没在意,推门进去。 顾沉舟正对着落地窗的方向操控着轮椅,背对着门口。 听到开门声,他很快结束了通话,操控轮椅转了过来。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但沈璃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似乎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回来了?”顾沉舟开口,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低沉平稳。 “嗯,我爸今天精神头更好了。”沈璃心情不错,走到沙发边坐下,习惯性地拿起自己的电脑,“刚收到消息,赵宏那边似乎对我们放的‘饵’反应很大,正在加大投入,估计是想趁机给沈家致命一击。” “意料之中。”顾沉舟操控轮椅靠近茶几,拿起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纸张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你明天还去看你,呃顾叔叔吗?” “嗯嗯,打算还是下午去看。他现在正在恢复期,睡觉的时候比较多。” “哦。”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沈璃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工作。 然而,她刚敲了几个键,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她没在意。 过了不到半分钟,又是一声。 沈璃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顾沉舟。 只见顾总正襟危坐,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看得‘极其认真’,仿佛刚才那两声咳嗽只是喉咙有点痒。 沈璃挑了挑眉,没说话,低头继续。 “咳咳。”这次咳嗽声稍微明显了点,还带着点刻意压制的意味。 沈璃终于忍不住了,她合上笔记本盖,身体转向顾沉舟的方向,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顾总?您这是感冒了?还是怎么了。” 顾沉舟像是被惊动,从一打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嗯?” “您”沈璃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嗓子不舒服?要不要让陈铭给您泡杯胖大海?” 顾沉舟拿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沈璃清晰地看到,他那线条优美的喉结,似乎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在书房里弥漫开。 阳光落在顾沉舟冷峻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驱不散他此刻身上那股莫名的欲言又止。 就在沈璃以为这位冰山总裁打算把沉默进行到底,或者干脆否认的时候,顾沉舟薄唇微启,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了一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方便的话,”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璃脸上,又迅速移开,仿佛在看窗外的某片云,“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伯父伯母吗?”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5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璃看着他。 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就去看看? 沈璃眨了下眼,随即,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爽快地一点头,“行啊!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爸还念叨着要当面谢谢你请的专家呢。” 顾沉舟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微微一怔,随即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但操控轮椅的动作明显快了一分,径直滑向书桌上的内线电话。 “陈铭。”他拿起话筒,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准备车。还有,”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璃,似乎在斟酌措辞,“准备些适合探望病人和长辈的礼品。要最好的。” 电话那头的陈铭显然也被自家老板这突如其来的‘探病’指令弄懵了零点几秒,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应下,“是,顾总。请问需要准备多少?具体品类有要求吗?” 顾沉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一个复杂的商业并购案。 他抬眼看向沈璃,眼神带着询问。 沈璃正低头给父母发消息说顾沉舟要过去,随口道,“就普通探病,买点水果、营养品就行了,意思到了就好,不用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顾沉舟对着话筒,用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按最高规格准备。营养补品、时令顶级水果、适合术后恢复的保健品、还有…一些适合伯母的养身礼品。种类要齐全。” 他停顿了一秒,补充道,“多准备一些。” 沈璃发消息的手指顿住了,抬起头,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向顾沉舟。 陈铭:最高规格?多准备一些?顾总,你是不是对普通探病有什么误解? 顾沉舟却已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操控轮椅转向她,“走。” 沈璃:“” 半个小时后,当沈璃推着顾沉舟的轮椅,走出顾氏集团大楼专用的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时,她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差点没站稳。 只见平时顾沉舟乘坐的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旁,还停着另外两辆同品牌的大型suv。 陈铭带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有条不紊地、一箱一箱地往后两辆车的后备箱里塞东西。 那场面,简直不像去探病,更像是要开个小型高端保健品展销会,或者搬家? 沈璃看着那堆得快冒尖的燕窝礼盒、虫草礼盒、顶级海参、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篮、甚至还有几个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玉石按摩仪包装盒 她嘴角抽搐,忍不住扶额,“顾总您这是打算把百货商场搬去病房吗?” 顾沉舟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三车满满当当的礼品,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最高规格”和“多准备一些”,可能呃,有点超出常规。 他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窘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他轻咳一声,避开沈璃戏谑的目光,声音依旧维持着镇定,但细听却有点底气不足,“第一次登门,礼数要周全。” 沈璃看着他难得显露的这点不自在,心里那点无语瞬间被好笑取代。 她憋着笑,故意板着脸,“顾总,礼数是周全了,但我爸住的可是医院病房,不是仓库。这三车东西堆进去,我爸是躺病床上呢,还是躺礼品堆上?” 顾沉舟:“” 他显然没考虑到病房空间这个现实问题。 看着那三辆“满载而归”的车,再看看沈璃强忍笑意的脸,顾沉舟只觉得耳根更烫了。 他抿了抿唇,最终只对陈铭低声吩咐了一句,“精简一下,带一部分。” 陈铭立刻会意,指挥保镖们迅速将最贵重、最适宜病人恢复的顶级补品和几大篮新鲜水果搬上了顾沉舟乘坐的那辆轿车后备箱。 饶是如此,后备箱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路无话。 顾沉舟坐在后座,侧脸对着窗外,只留给沈璃一个线条冷硬、耳根却依旧泛着可疑红晕的侧影。 沈璃则靠在另一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小团子在脑子里疯狂刷屏:【哈哈哈哈!宿主!冰山总裁在线社死!第一次见家长紧张到搬空商场!反差萌爆表!好感度+50!不!+100!】 沈璃:【咳,留点面子给他。还有,我这也不是刷好感度!!!团子你不用老给我播报。】 【嘻嘻,好哦宿主。】 车子平稳地驶入医院住院部。 沈璃推着顾沉舟的轮椅,陈铭拎着几个最重的礼盒跟在后面。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沈璃能感觉到顾沉舟的背脊似乎比平时挺得更直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无意识地加强。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父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正和沈母小声说着话,精神看起来确实不错。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望来。 当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沉舟出现在门口时,沈父沈母脸上的笑容明显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混合着感激、敬畏、紧张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爸,妈,顾总来看你们了。”沈璃推着顾沉舟进来,语气尽量轻松自然。 “顾,顾总!你怎么亲自来了!这,这太麻烦了!”沈父连忙撑着要坐直。 沈母也赶紧站起来,手脚都有些不知往哪放,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快请坐,快请坐!璃璃,快给顾总倒水!” “伯父伯母不必客气。”顾沉舟开口,声音低沉,却刻意放缓了语速,收敛了在商场和办公室里的那股迫人冷意。 他操控轮椅停在病床前一个合适的距离,微微颔首,“听说伯父恢复得很好,我来看看。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示意陈铭将带来的礼品放在一旁。 陈铭将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小心地放在墙边的桌子上。 沈父沈母看着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品,有些吃惊,很快反应过来,连连道谢,“顾总你太破费了!这,这怎么好意思!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们还没好好谢你” “应该的。您叫我沉舟就行。”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6 顾沉舟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沈父气色尚可的脸上,“伯父感觉如何?张主任怎么说?” 他主动问起病情,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一份关心的认真。 沈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了然,连忙详细回答起来。 顾沉舟听得很专注,偶尔会就一些细节再问一句,显得很上心。 他回答沈父沈母的话时,措辞清晰简洁,态度谦和,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傲慢。 沈璃站在一旁,看着这略显微妙却还算融洽的场面。 她注意到,顾沉舟虽然坐姿依旧挺拔,气势不减,但他在面对沈父沈母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一点,眼神专注地看着对方说话,这是一种无声的尊重。 他提到自己请来的专家时,也并未居功,只说是‘分内之事’。 看来大佬还挺称职的嘛。 沈母看着顾沉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沉稳气度和对丈夫真切的关心,再偷偷瞄一眼旁边神态自若的女儿,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悄悄拉了拉沈璃的衣袖,低声道,“璃璃,妈去问问护士你爸下午的药什么时候送,你陪妈妈一起去。”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沈璃往外走。 沈璃心知肚明,这是老妈要单独谈话了。 她无奈地看了顾沉舟一眼,对方正好也抬眼看过来,眼神平静无波。 沈璃只好跟着沈母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顾沉舟和沈父。 气氛似乎又安静了几分。 沈父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气势不凡的顾氏掌舵人,想到女儿,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再次浮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顾沉舟,”沈父的声音带着病人特有的虚弱,却异常郑重,“你对我们沈家的恩情,我沈国栋记在心里,永世不忘。没有你请来的专家,我这条老命恐怕就交代了。你对我们家的维护,我们也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顾沉舟,带着一个父亲最深的担忧,“只是,璃璃她她是个好孩子,性子要强,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知道,她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才,才答应了做你的未婚妻。” 沈父的声音有些艰涩,“沉舟,我想问一句,你对璃璃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 顾沉舟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起眼,迎上沈父担忧而恳切的目光。 没有回避,没有敷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罕见的坦诚。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清晰而平静地开口: “伯父,我理解您的担忧。” “沈璃她很特别。” “聪明,独立,有主见,能力超乎我的想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我们之间,始于一份各取所需的协议,这是事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郑重,“合约是合约,人是人。” “我顾沉舟,之前从未谈过恋爱。”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生硬,耳根似乎又有点发热,但目光依旧坦诚,“对于和沈璃的关系,我承认,目前对她是有好感的。” “这份好感,超出了协议的范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反复斟酌,然后更加坚定地说,“只是,这份好感具体意味着什么,我自己也还在理清。” “我无法现在就给您一个关于未来的确切承诺。”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有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顾氏的信誉向您保证,无论我和沈璃的关系如何发展,我都会尊重她。” “尊重她的意愿,尊重她的选择,尊重她这个人。绝不会利用协议或者任何手段强迫她、伤害她分毫。” “在我这里,她首先是她自己,沈璃。其次,才是其他身份。” 顾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没有花哨的承诺,没有甜言蜜语,只有最朴素的坦诚和最郑重的保证。 沈父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他冷峻的外表下,此刻透出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沈父阅人无数,看得出顾沉舟这番话绝非敷衍。 那份对女儿能力的认可,那份承认好感却又坦言需要理清的坦诚 沈父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他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湿润。 “好好!”沈父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充满了释然和欣慰,“沉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璃璃她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这一刻,他看着顾沉舟的眼神,不再是面对恩人或者大人物时的敬畏,而是多了一份看未来女婿的、带着点期许的温和。 病房外,沈璃刚被沈母拉着盘问了几句,就隐约听到了病房里传出的、顾沉舟那低沉却清晰的声音。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平稳而郑重的语调,让她莫名地安下心来。 她推开病房门走进去时,正好看到父亲脸上那释然欣慰的笑容,以及顾沉舟微微放松下来的肩线。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比刚才更加融洽。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沈璃故意问道,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 沈父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和沉舟随便聊聊。”他看向顾沉舟,眼神温和,“沉舟,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顾沉舟微微颔首,“一定。伯父好好休养。”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沈璃侧头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顾沉舟,眼中闪烁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喂,顾沉舟。” “嗯?” “刚才在病房里,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7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车厢内却是一片沉静的黑暗,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微的光。 沈璃那句带着明显探究的‘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顾沉舟闭目养神的平静表面下,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缓缓睁开眼,侧过头。 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璃。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锐利,也没有了在病房面对沈父时的郑重坦诚,反而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深意,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沈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挑眉,“干嘛?不能说?我爸该不会真跟你说了我小时候什么糗事?” 她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警惕语气。 顾沉舟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霓虹,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慵懒, “秘密。” 沈璃:“” 她看着顾沉舟那副“我就不告诉你”的侧影,心里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有点不甘心。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 还‘秘密’? 那是我爹好??? 她撇撇嘴,哼了一声,也转过头去看窗外,决定不理这个突然变得狡猾起来的冰山。 小团子在脑子里幸灾乐祸,【噗!宿主吃瘪了!男主学坏了!不过这种带点小神秘的男主也好有魅力哦!好感度+5!】 沈璃,【】讨厌没有边界感的系统,随地大小测好感,还随时播报。 回到顾宅,两人之间的这点小秘密带来的微妙气氛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事务冲淡。 ‘钓鱼’计划进入了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收网阶段。 沈璃有意无意的泄露给赵宏的那些‘顾氏内部动荡’、‘沈家即将彻底崩盘’的诱饵,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让本就贪婪膨胀的赵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调动所有资源,甚至不惜抵押了赵氏最后的优质资产,孤注一掷地投入舆论战和针对沈家的围剿,企图在顾沉舟自顾不暇时,给予两家致命一击,并借此攀上顾二叔这条他以为的‘大船’。 与此同时,顾二叔顾明德那边,在收到水军头目和赵宏不断传来的‘捷报’后,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和膨胀的野心。 他不再满足于躲在幕后操控舆论,开始频频接触赵宏,甚至暗中指使赵宏进行更激进的操作,试图将顾沉舟彻底拖入泥潭,制造出顾氏即将易主的假象。 那些异常的资金流和信息往来,在沈璃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被清晰地捕捉、记录、放大。 顾沉舟坐镇后方,如同最冷静的猎手。 他精准地操控着顾氏这艘巨轮,在沈璃制造的‘惊涛骇浪’假象中稳稳前行。 一方面,他利用赵宏的疯狂和顾二叔的急躁,不断抛出新的、更具诱惑力的‘弱点’,引诱他们投入更多资源,暴露更多马脚。 另一方面,他暗中调动核心力量,稳固顾氏真正的根基,同时不动声色地收集着赵家和顾二叔勾结的最终铁证。 沈璃则如同掌控全局的幽灵,在网络与现实交织的战场上游刃有余。 她操控着舆论的风向,将赵宏和顾二叔的每一次动作都暴露在阳光下,却又让他们误以为是自己的计划十分顺利。 并且追踪着每一笔非法资金,锁定着每一个关键人物,将撒出去的网慢慢收紧。 一连几天,顾沉舟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回来便扎在书房。 嗯,书桌旁边还摆了个沙发和简易移动小桌子,那便是沈璃的‘办公区域’。 【宿主!顾二叔刚刚通过加密渠道给赵宏下达了最后指令!要求他在明天股市开盘时,发动总攻,同时爆出我们‘精心准备’的所谓‘顾氏核心财务造假’终极猛料!】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战栗。 沈璃唇角勾起兴味的弧度,【好。通知顾沉舟,鱼已咬死钩,可以收网了。】 【收到!】 几天后,一个看似平静的早晨。 沈璃难得睡了个懒觉,下楼时,顾沉舟已经坐在餐厅看财经新闻了。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但他周身的低气压却比窗外的晨光更早地弥漫开来。 他面前的咖啡几乎没动,眉头微锁,看着平板屏幕,眼神沉郁。 沈璃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交流也多在书房围绕‘钓鱼’计划。 她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顾沉舟,似乎格外不同。 那不仅仅是因为大战在即的凝重,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挥之不去的阴郁。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佣人端上早餐。 沈璃拿起一片吐司,状似随意地问,“怎么了?赵家那边又有新动作了?还是顾二叔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以为他是为即将到来的感到忧虑。 顾沉舟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幽暗的潭水,里面翻涌着沈璃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的沉重和痛楚?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极其短暂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 不过很快又低下头,沉默地拿起咖啡杯,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沈璃的心莫名地往下沉了沉。 不对劲。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认识的那个顾沉舟,即使面对再大的危机,也只会是沉稳的、充满自信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被一种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笼罩着,连脊背都显得没有平时的直。 她刚想再问,餐厅墙上的嵌入式电视里,早间财经新闻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震惊和亢奋, “插播一条重大新闻!就在刚刚开盘不久,赵氏集团股票遭遇史无前例的断崖式暴跌!目前跌幅已超过百分之七十!触发熔断机制!” “同时,警方发布最新通报!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宏及其多名核心高管,因涉嫌巨额商业欺诈、偷税漏税、伪造证据、操纵证券市场等多项严重罪名,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据可靠消息来源透露,赵氏集团旗下多家核心子公司已被查封,相关账户冻结!其用于栽赃沈氏集团的所谓‘财务造假’证据,已被证实系其自身问题账目伪造!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彻底崩盘!” “赵氏集团,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屏幕上,是赵宏被警方带走时面如死灰、狼狈不堪的画面,以及赵氏集团大楼前混乱拥挤的讨债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新闻主持人语速飞快地播报着后续,分析着赵家倒台对市场的影响。 沈璃看着新闻,心里那块关于沈家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成了!赵家这个最大的威胁,被连根拔起! 刚刚顾沉舟应该是不知道这个消息?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沉舟,想跟顾沉舟一起享受这份胜利的喜悦。 然而,顾沉舟的反应却让她心头一紧。 他没有看新闻,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早已凉透的咖啡杯。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 那阴影里,依旧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喜悦,还是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 他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如同刀削斧刻,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哀伤。 沈璃胜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顾沉舟笼罩在巨大悲伤中的身影,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赵家倒了,计划也成功了啊! 按计划,下一个目标就是按捺不住的顾二叔,这本该是乘胜追击、彻底铲除隐患的时候。 可顾沉舟此刻的状态 她放下手中的吐司,再也忍不住,声音放得很轻,“顾沉舟?你,没事?”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顾沉舟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沈璃,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穿透了她。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操控轮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餐厅,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和萧索。 看着顾沉舟消失在餐厅门口的方向,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和困惑涌上沈璃心头。 明明一切尘埃落定了,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默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林默,”沈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顾沉舟他今天很不对劲。”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林默沉默了几秒钟。 那沉默,沉重得让沈璃的心也跟着揪紧。 然后,林默低沉而压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沈小姐,今天,今天是先生和太太的忌日。”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8 林默那句低沉压抑的话,让沈璃愣住。 “忌日?” 这两个字在耳边嗡嗡作响,带着沉重的回音,瞬间将之前所有的疑惑和不安串联起来。 是了。 难怪他今天如此反常。 原来根源在这里。 沈璃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凉。 她想起林默曾经简单提过的往事,顾沉舟意外车祸重伤,手术后效果不理想,双腿瘫痪。 他的父母,那对深爱着儿子的夫妻,无法接受儿子将永远被困在轮椅上的事实,不顾一切地四处奔波,寻找渺茫的希望。 最终,却在一次寻医的途中,遭遇了惨烈的车祸,双双离世。 一夕之间,天之骄子坠入深渊。 不仅失去了行走的自由,更永远失去了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深沉的爱。 他醒来后要面对的,是身体的剧痛,是破碎的未来,是双亲冰冷的遗照。 沈璃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她无法想象,当年的顾沉舟是如何熬过来的。 醒来,腿动不了,紧接着就是父母因自己而死的噩耗那是怎样一种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打击? 长呼一口气。 车祸? 一个冰冷的念头,悄然滑入她的脑海。 顾沉舟父母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顾沉舟不可能没有查过,那也就是说顾沉舟也没查出来。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 顾沉舟这么多年都没能查出父母车祸的真相,恐怕 她强迫自己压下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沈璃站起身,快步走出餐厅。 偌大的顾宅空旷而安静,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佣人们都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动作。 她找遍了书房、客厅,甚至健身房,都没有看到顾沉舟的身影。 陈默也不在,应该是被刻意支开了。 沈璃脚步一转,走向通往别墅后花园的玻璃门。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初夏傍晚微凉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却无法温暖这花园角落的阴霾。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顾沉舟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停在花园最深处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 巨大的树冠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与外面绚烂的晚霞隔绝开来,仿佛置身于一个孤独的、与世隔绝的一方小天地。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和孤寂。 沈璃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被那沉重的背影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放轻脚步,慢慢地走过去,鞋底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直到她走到他身边,顾沉舟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察觉。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紧抿的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沈璃在他轮椅旁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她看到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坐在了一旁,安静地陪着他,看着同一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过了许久,久到天边的金红开始褪色,染上深沉的靛蓝,沈璃才轻轻地、用一种不会惊扰到他的声音开口, “你不去看看他们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水面。 顾沉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蹲在身旁的沈璃。 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自责所填满。 那眼神沉重得让沈璃瞬间无法呼吸。 他看着她,薄唇艰难地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那声音异常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带着浓重的压抑和无法言说的痛楚, “我,没脸出现在他们墓前。” 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口剜出来的,鲜血淋淋。 沈璃看着他那双被痛苦和自责淹没的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深藏心底并且根深蒂固的念头他将父母的车祸,全部归咎于自己。 是他那场车祸,引来了父母不顾一切的奔波,最终导致了悲剧。 他是这一切的根源,是那个‘罪人’。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沈璃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紧握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温热,试图传递一丝微薄的力量。 顾沉舟的手猛地一颤,似乎想抽离,却被沈璃更紧地握住。 她没有回避他痛苦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依旧很轻, “顾沉舟,”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顾总,“叔叔阿姨当年,是为了救谁?” 顾沉舟瞳孔骤然收缩,痛苦瞬间翻涌到顶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破碎, “我!是为了救我!” “那他们为什么要救你?”沈璃紧接着追问,语气平稳。 顾沉舟猛地愣住了。 为什么救他?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答案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却又被沉重的负罪感死死压住。 眼神剧烈地波动着,痛苦、茫然、挣扎无数种情绪在里面翻滚。 沈璃看着他剧烈挣扎的样子,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手依旧覆在他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陪伴和支持。 几秒钟的沉默,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沈璃轻轻地、一字一顿地,替他给出了那个早已刻在心底,却被他刻意遗忘和否定的答案, “因为,他们爱你。” “他们爱你,胜过爱他们自己的生命。” “他们所做的一切,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好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顾沉舟的心上。 这两句话,精准地刺破了顾沉舟心中那道由自责、悔恨和痛苦铸成的壁垒。 轰然一声! 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 顾沉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沈璃覆在他手背的手上。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起初是无声的,只有肩膀无法抑制的剧烈耸动。 渐渐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他紧咬的齿缝间溢出。 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伤、痛苦、思念以及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迟来的委屈和宣泄。 他哭了。 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庇护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 听得沈璃心口一阵阵发紧,眼眶也忍不住发热。 她蹲在他身边,没有抽回手,另一只手轻轻地、安抚地拍着他剧烈颤抖的脊背,无声地安慰着。 不知过了多久,顾沉舟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的颤抖也平复了许多。 他依旧低着头,额头抵着沈璃的手背。 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疲惫。 但沈璃清晰地看到,那一直笼罩在他眼底的、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和绝望的阴霾,淡了许多。 他看向沈璃,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不再空洞,不再麻木,而是释然,一种无法言喻的、深深的依赖?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带有一些小心翼翼的希冀, “沈璃”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沈小姐’。 “你,你愿意,陪我去看看他们吗?”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29 夜幕低垂,城市华灯初上,将深蓝色的天空映照成一片朦胧的光海。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沉静,却不再是来时的窒息与沉重。 顾沉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脸上的泪痕早已干了,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红。 他看起来疲惫至极,但紧锁的眉头放松了不少,一直紧绷的身体也透出一丝松弛感。 沈璃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流光,侧脸在明暗交替的光影中显得沉静。 谁也没主动开口。 车子驶入顾宅大门,沿着林荫道缓缓前行。 暖黄色的庭院灯光洒落,顾沉舟缓缓睁开眼,那双微红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璃,眼神复杂,感激、依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沈璃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轻轻弯了弯唇角,无声地说了句‘没事了’。 顾沉舟微微颔首,紧绷的下颌线彻底放松下来。 车子在主楼前停稳。 林默早已等在那里,看到顾沉舟的状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欣慰,连忙上前打开车门,协助固定轮椅。 “顾总,沈小姐。”林默低声问候。 顾沉舟嗯了一声,沈璃推着轮椅,和林默一起将顾沉舟推进大厅。 然而,脚步刚踏入大厅,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明亮的顶灯下,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沙发区坐满了人。 一群穿着考究、神情各异,却无一例外带着审视,带着不满甚至贪婪目光的男女老少。 为首的是几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摆足了长辈架子的老人。 旁边簇拥着几个中年男女,脸上堆着虚伪的关切或掩饰不住的算计。 还有几个年轻面孔,或倨傲,或躲闪,或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沈璃一眼就看到了缩在人群边缘、眼神闪烁的顾雅婷,以及站在最前方一个老者旁边、一脸志得意满的顾二叔顾明德。 呵,看来这些就是顾沉舟那些个亲戚了。 佣人们都远远地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林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顾沉舟轮椅前方一点的位置。 沈璃推着轮椅的手也微微收紧,目光扫过这群不速之客,眉头蹙起。 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轮椅里顾沉舟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重新绷紧,一股凛冽怒意的低气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沉舟回来了?”一个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年纪最大的老者率先开口。 声音苍老却带着刻意拔高的威严,浑浊的眼睛扫过轮椅,毫不掩饰其中的嫌弃,“怎么这么晚?听说今天外面闹腾得厉害?赵家倒了?” 他仿佛完全没看到顾沉舟疲惫的状态,只关心着外界的动荡。 顾沉舟操控轮椅停下,停在距离这群人几步之遥的地方。 他没有看那个老者,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冷冷地扫过全场。 那眼神太过锐利冰冷,让几个原本还想跟着附和几句的中年人瞬间噤声。 “哟,顾总好大的架子,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顾二叔顾明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阴阳怪气,“也是,如今顾氏总裁的位置坐着,顾家的家主当着,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穷亲戚?” 他这话像点燃了引线,旁边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立刻尖声附和,“就是!沉舟啊,不是二婶说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夸张地指着顾沉舟的轮椅,声音尖利刺耳,“一个残废!整天坐在轮椅上,动不动就发脾气,跟个炸药桶似的!” “顾氏这么大的家业,怎么能交给一个残废来掌管?这不是让外人看我们顾家的笑话吗?!传出去,顾氏的脸面往哪搁?顾家的脸面往哪搁?!”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脸斯文败类模样的中年男人立刻接上,语重心长,却字字诛心,“沉舟,我们都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但身体要紧啊!你这腿唉,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好,医生都说希望渺茫。” “顾氏总裁的位置责任重大,日理万机,你这身体怎么吃得消?万一哪天又病发了,耽误了集团的大事,我们顾家几代人的基业怎么办?你爷爷、你爸爸泉下有知,能安心吗?” 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指向站在顾二叔身边一个油头粉面、眼神轻浮的年轻人,“要我说啊,不如趁早把担子卸下来,好好养病。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你对顾氏有感情。这样,让明德叔家的阿哲来接你的班。” “阿哲年轻有为,在国外学的就是管理,正好专业对口!你呢,就把手里的人脉啊、资源啊,好好跟阿哲交接一下,扶持他尽快上手。这也是为了顾氏的未来着想嘛!” “对对对!” 立刻有人附和,“沉舟你放心,阿哲是你弟弟,一家人,肯定不会亏待你!你好好养病就行!” “还有啊,” 那个珠光宝气的二婶又抢着开口,贪婪的目光扫视着这奢华的大厅,“你爸妈留下的那些遗产,公司股份、房产、收藏品什么的是不是也该拿出来分一分了?都是姓顾的,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总不能都捏在你一个人手里?” “你腿脚不方便,也用不了那么多,分给大家,也是帮你减轻负担嘛!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替你分担,也是应该的!” “就是!独吞可不行!这可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立刻有人嚷嚷起来,仿佛顾沉舟霸占了他们应得的东西。 一时间,客厅里七嘴八舌,群魔乱舞。 那些所谓的‘长辈’、‘亲戚’们,撕下了所有虚伪的面具,赤裸裸地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他们以顾沉舟的残疾为攻击点,以顾氏的未来为幌子,目标直指他手中的权力、人脉和他父母留下的遗产。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无耻的算计和令人作呕的贪婪。 林默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碍于身份无法发作。 沈璃站在顾沉舟轮椅后方,听着这些诛心之言,看着眼前这群道貌岸然的吸血虫,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 她为顾沉舟感到愤怒,感到不值,感到彻骨的寒心! 他们在顾沉舟最脆弱的时候,在他的伤口上,狠狠地撒盐、捅刀! 她看着顾沉舟挺直紧绷的背影,看着他放在轮椅扶手上,指节捏得死白的手,心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原本也是在爱里长大的天之骄子啊。 这些所谓的‘亲人’,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沈璃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冲动。她不能让这群人渣的污言秽语再伤害他分毫! 就在这时,顾沉舟动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冰寒刺骨的眼眸,缓缓扫过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调,只吐出两个字, “是吗?” 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嘈杂的客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和平静的语气慑住,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顾沉舟操控轮椅,向前滑动了半米,停在人群正前方。 他微微后靠在椅背上,姿态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前排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如同点将一般,指向那个珠光宝气的二婶。 “二婶,去年三月,你利用顾氏旗下慈善基金会的名头,挪用专项捐款共计八百七十万,购买了三处海外房产,记在你女儿名下。需要我提供银行流水和房产证明吗?” 二婶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沉舟的手指移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 “三堂叔,前年九月,你负责的东南亚分公司采购案,虚报价格,收取回扣一千二百万。证据链完整,需要我让审计部门现在就调给你看吗?”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伪善笑容彻底僵住,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手指再移,指向一个躲在后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中年胖子。 “五表舅,利用顾氏集团的名头,私下与宏达建材签订阴阳合同,套取集团资金三千五百万,中饱私囊。宏达的老板,现在就在我手里。” 那胖子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顾沉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剜在每个人的痛处上。 他只点了三四个人,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客厅,已经鸦雀无声。 被点到的人面无人色,冷汗涔涔;没被点到的人噤若寒蝉,眼神躲闪,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够了!” 那个为首的老者,所谓的‘大长辈’,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顾沉舟!你你简直无法无天!竟敢如此污蔑长辈!查账?查什么账!” “顾氏的钱,我们姓顾的花一点怎么了?轮得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这是大不孝!是吃里扒外!是没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们这些老骨头了?!是不是想把我们都扫地出门?!” 他倚老卖老,试图用辈分和孝道的大帽子压人。 其他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纷纷跟着指责起来,声音却远不如之前有底气, “就是!太不像话了!” “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们可是你的长辈!” 顾沉舟听着这些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指责,看着这群吸着顾氏的血、却还要反咬一口的蛀虫,眼底的冰寒快要溢出。 沈璃站在他身后,看到放在扶手上的手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凸起,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不好!神经疼痛又要发作了!而且是极度暴怒状态下的剧烈发作! 沈璃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这帮无赖,真是不值当。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去拍顾沉舟的肩膀安慰。 她的右手抬了起来,越过轮椅的靠背,轻轻地、落在了顾沉舟低垂着的紧绷的后脑勺上。 温暖柔软的掌心,带着刚刚好的力道,轻轻揉了揉他浓密的黑发。 顾沉舟那即将冲破临界点的暴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汹涌的情绪瞬间卡壳。 他愕然地抬起头,因为痛苦而布满血丝的双眼,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巨大的茫然和懵懂,直直地看着还在大胆地揉着自己脑袋的沈璃。 不仅没有拿开沈璃的手,还眼中的茫然变成了小小的委屈? 沈璃愣了一下。 她只是想安抚他,打断他的暴怒,没想到会变成摸头杀。 不过,掌心下毛茸茸的触感意外的不错?咳 她飞快地收回手,轻咳一声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随即在顾沉舟依旧懵然的目光中,冲他狡黠地眨了下眼睛。 然后,沈璃霍然转身! 面向那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亲戚们,她脸上那点尴尬和狡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看垃圾般的鄙夷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死寂的客厅,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残废不能当总裁?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氏哪条公司章程、国家哪条法律规定了坐轮椅的人不能当ceo?你们规定的?!” “要是真有这条规矩,那我看第一个该卷铺盖滚蛋的,是你们这群四肢健全、却只会扒在顾氏身上吸血、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米虫?!” “但凡有点本事的,顾家几十年的帮衬,好歹自己能做出点事业来。” “几十年过去了,你们都没做出一丁点成绩来,现在跑来狗叫?” “从老的到小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个比一个废物,离了顾沉舟,离了顾家的一切,你们谁不是喝西北风?!”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0 沈璃的嘲讽,狠狠抽在每一个所谓的‘长辈’、‘亲戚’脸上!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气焰嚣张、口沫横飞的众人,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涨红,眼睛瞪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璃的目光精准地扫过前排那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直戳心肺, “抱怨工作难?抱怨顾沉舟不给你们安排清闲油水多的肥差?” 她嗤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个珠光宝气的二婶身上,“给你个实用的建议,二婶。顾氏呢,是有专门的贫困援助项目的。门槛低,审核快,特别适合你这种情况。申请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四肢健全,身心俱废!” “噗——” 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随即又死死捂住嘴。 二婶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指着沈璃“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沈璃的目光又转向那个油头粉面、被推出来当接班人,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还人脉要介绍给你?遗产要分给你?你谁啊你?!” “铁板都没你脸皮厚?顾沉舟辛辛苦苦经营顾氏的时候,你在国外花天酒地刷他爹妈留下的钱!现在看顾氏稳了,就想回来摘桃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那么大岁数了,”她的目光扫过为首那个气得发抖的老者和顾二叔,“怎么还随时随地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该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了,看看是不是回光返照,才让你搁哪儿哪儿睡!” 这一连串的毒舌输出,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们最虚伪、最贪婪、最不堪的痛点上! 客厅里的空气都充满了被戳破伪装后的羞愤、难堪和恼羞成怒! “你,你放肆!” 为首的老者终于缓过一口气,拐杖杵得地板咚咚响,老脸涨得通红,“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外人!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们顾家的事?!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滚出去!”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外人’和‘家事’来挽回最后一点可怜的颜面。 “外人?家事?” 沈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你刚才说,这是顾家的事?” 沈璃重复着老者的话。 那群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挺起胸膛,傲然地点头,“当然!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插手!”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沈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她不再理会那群跳梁小丑,目光牢牢锁住那个为首的老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的爸爸,或者你的爷爷,难道没告诉过你——”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确保每个字都砸在对方心上, “你们这一支的祖宗,根本就不是顾沉舟爷爷的亲生兄弟吗?” “他不过是顾沉舟爷爷的父母,当年从孤儿院资助的一个可怜孩子!” “而且,是那种连顾家族谱都没资格上的!只是名义上的‘资助’,懂吗?跟‘收养’都不是一个概念!” “简单说,你们这一大家子,跟顾沉舟,跟顾家真正的血脉,半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 轰——! 沈璃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彻彻底底地懵了! 刚才还叫嚣着‘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顾家祖传规矩’的众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一片!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恐慌无数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不!不可能!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顾二叔顾明德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慌,“顾沉舟!你为了甩掉我们这些穷亲戚,竟然任由这个外人编造这种弥天大谎!你,你简直丧心病狂!连祖宗都不认了!” 他指着顾沉舟,手指因为恐惧和愤怒剧烈颤抖。 顾沉舟坐在轮椅上,从沈璃开始反击起,就一直沉默地看着。 他看着顾明德那副色厉内荏、垂死挣扎的丑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沈璃对顾明德的咆哮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为首的老者,那个所谓的大长辈。 只见那老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一种被彻底揭穿后的崩溃! 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里,眼神涣散。 他这副模样,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看来,”沈璃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是知道的。这些年,顾沉舟对你们,就不算是救济亲戚了?” 她微微歪头,眼神扫过那群面如死灰、天塌了的‘亲戚’们,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酷, “吃了不该吃的的,总归是要吐出来。” “不过,钱的事可以稍后再算。” 沈璃话锋一转, “咱们先来谈谈,八年前,顾沉舟那场让他失去行走能力的车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以及他父母随后在寻医路上,遭遇的那场‘意外’车祸!” ‘车祸’两个字,如同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顾沉舟的心防!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瞬间就明白了沈璃的潜台词,他父母的车祸,果然不是意外! 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全身! 压制不住的暴戾。 顾沉舟只觉得眼前一黑,感觉像是被钢针猛地刺穿了四肢百骸。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从顾沉舟喉咙里挤出。 他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剧痛而失去血色,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总!” 林默脸色大变,就要冲上前! “不!不是我!我没有!你胡说!” 顾明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凄厉的尖叫,惊恐地看向顾沉舟痛苦的样子,又看向沈璃那冰冷的眼神,彻底慌了神! “不!不不不!沉舟!沉舟!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原谅我!饶了我!” 顾明德的父亲,那个一直躲在人群后的老头,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朝着顾沉舟的方向疯狂磕头求饶! “爸!” 顾明德惊叫。 顾明德的爷爷,那个为首的老者,此刻也彻底瘫软,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沈璃看着顾沉舟痛苦蜷缩的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她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和对这群人渣的杀意,猛地转头。 “林默!” 沈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飞快地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u盘塞到他手里,“拿着!里面是车祸证据的复印件!还有这群人这些年侵吞顾氏资产的所有账目!把他们全部带下去!立刻!马上!等顾沉舟情况稳定了再处理!一个都不许放跑!”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1 原本她是想找个机会跟顾沉舟说的,毕竟顾沉舟神经痛还是会犯,但现在真是给他们脸了! 林默瞬间回神,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一把接过u盘,沉声应道,“是!沈小姐!”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进来!” 守在门外的保镖涌入客厅,动作迅捷而冷酷,瞬间将那群惊慌失措、哭喊求饶的亲戚控制住! 不顾他们的挣扎哭嚎,强行拖拽着带离了客厅。 嘈杂的哭喊声迅速远去,奢华的客厅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沈璃再也顾不上其他,她一步冲到顾沉舟面前,蹲下身。 “顾沉舟!看着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用力握住他死死抓着扶手、青筋暴起的手腕,试图传递力量和安抚,“放松!呼吸!别去想!看着我!” 顾沉舟痛苦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抬起眼看向沈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痛苦、刻骨的仇恨,还有一种被背叛后深入骨髓的绝望! 是了,他也不知道,原来他一直把仇人养着,原来自己在世界上真的没有任何亲人了。 怪不得,怪不得 那眼神,看得沈璃心脏狠狠一抽! “针我的针。” 沈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林默!快!去我房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拿我的针囊来!快!” 林默应声飞奔上楼。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顾沉舟的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痉挛,冷汗已经浸透了他后背的衬衫。 沈璃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不停地低声安抚,“坚持住!马上就好!别怕!我在!” 终于,林默如同风一般冲了回来,将一个古朴的皮质针囊递给沈璃。 沈璃一把抓过,迅速打开针囊,露出里面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银针。 没有丝毫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扶稳他!” 沈璃对林默低喝一声,同时,她的手指已经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 灯光下,她的指尖稳定得可怕。认穴,捻转,刺入! 一根根银针精准而迅捷地刺入顾沉舟头、颈、手臂、腿部的各个关键穴位。 动作行云流水。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稳稳刺入顾沉舟小腿外侧的穴位,他身体剧烈的痉挛终于开始缓缓平复。 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渐渐变得悠长而沉重。 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的手,也终于松动了一些力道。 沈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珠,看向顾沉舟。 他的眼睛依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微微颤动,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整个人依旧如同脱力般靠在轮椅上,浑身透着一股被痛苦彻底掏空后的疲惫和脆弱。 一天之内,心情起伏太大了。 沈璃的心没有放下。 她知道,身体的痛苦可以缓解,但心底的伤口,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撕开,那种痛,远比身体的剧痛更加刻骨铭心。 这也是为什么她本身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去说,却没想过,那些不要脸的人找上门。 既然能找上门一次,就能找上门第二次,那么还不如早点解决掉。 她看着顾沉舟的样子,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任何言语在这样巨大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璃犹豫了一下,最终做出了一个遵从本心的动作。 她半蹲在轮椅旁,身体微微前倾,张开双臂,轻轻地环抱住了顾沉舟僵硬紧绷的身体。 动作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被冷汗浸湿的鬓角,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微微弓起的脊背上,一下、一下,轻柔而坚定地拍抚着。 顾沉舟的身体在她拥抱的瞬间,再次僵硬了一下。 但这一次,不是抗拒。 或许是银针缓解了剧痛,或许是精神冲击后的极度疲惫,又或许是沈璃怀抱里传递过来的、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定感那僵硬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顾沉舟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 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强撑,身体一软,整个人的重量便不由自主地、完全地靠进了沈璃的怀里。 他的额头抵在沈璃的颈窝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然后,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臂,缓缓地、试探性地,环住了沈璃的腰。 那不是一个霸道强势的拥抱,而是一种近乎无助的、带着深深依赖的依偎。 他的手臂环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整个嵌入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轮椅上,靠在沈璃并不算特别宽阔的怀里,竟显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沈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微微一僵,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颈窝处传来的滚烫呼吸和男人身上清冽又带着一丝冷汗味道的气息,让她脸颊微微发热。 但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依赖,她心底那点不自在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和柔软取代。 她保持着半蹲半抱的姿势,没有推开他,反而将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让他可以靠得更舒服些。 另一只手依旧在他背上,保持着轻柔而规律的拍抚。 “好了,没事了。” 她在他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笨拙地安慰着,“都过去了” 顾沉舟没有回应,只是将头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呼吸依旧沉重,但那紧绷的神经,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林默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客厅角落,背对着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璃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久到顾沉舟沉重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悠长,靠在她怀里的身体也不再颤抖。 颈窝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哑的声音, “让我,抱会儿” “就一会儿” 沈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低头,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发顶。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也放得更加轻柔, “行。” 语气带着点勉为其难的意味,但她那环抱着的手却是没有放下来。 只是用脚把一旁的椅子勾了过来,任由顾沉舟抱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逐渐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小团子在沈璃脑海里小声地、带着点感动地啜泣,【呜呜呜宿主,!男主好可怜又好让人心疼】 对于小团子现阶段权限有限,帮不上什么忙,还突如其来的‘冒泡吃瓜’,沈璃难得没有让它闭嘴,只是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2 时间失去了意义。 顾沉舟的头依旧埋在沈璃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悠长,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那么紧,却带着依赖。 他睡着了。 在经历了极致的痛苦,滔天的恨意和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后,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透支,让他在这份难得的安宁和温暖中,彻底陷入了昏睡。 沈璃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惊醒他。 她看向角落里的林默。 林默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动作轻缓却有力地将沉睡的顾沉舟从沈璃怀里小心地扶起来,靠在轮椅背上。 沈璃这才站起身,活动着腿脚。 “沈小姐,您先去休息,先生交给我。”林默低声道。 沈璃点点头, 看着林默顾沉舟推进卧室。 转身也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顾沉舟陷入了极度的沉默。 顾二叔那群人被林默带下去后,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在顾宅和顾氏。 沈璃也没多问。 林默按照沈璃给的u盘证据,配合警方,以雷霆手段展开了清算。 侵吞的资产被追回,当年车祸的真相被彻底揭开,顾明德父子以及参与其中的核心成员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赵家彻底覆灭的余波也在顾沉舟的铁腕控制下迅速平息。 顾氏内部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清洗,权力更加集中,但也更加稳固。 然而,这一切的胜利,都未能驱散笼罩在顾沉舟心头的阴霾。 他依旧处理着顾氏的公务,但整个人却像个机器人。 他比以往更加沉默,眼神也更加幽深。 常常一个人待在书房或者卧室,对着窗外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沈璃知道,他在独自舔舐父母惨死真相带来的血淋淋的伤口。 她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没有刻意安慰。 顾沉舟对她的存在,似乎也形成了一种沉默的依赖。 有时甚至会下意识地寻找她的身影。 但他很少说话,也很少表露情绪。 沈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不过想想也是,把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养着,还养这么久,任谁都不会好受。 她知道心伤需要时间,但看着他将自己困在痛苦的囚笼里,她无法坐视不理。 或许可以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自从那次用针灸强行压制了他因暴怒引发的剧痛后,沈璃就留了心。 她仔细翻阅了顾沉舟历年来的所有医疗记录,结合她那次施针时的观察和感受,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的腿部神经并非完全坏死,而是因为当年车祸的严重损伤和后续治疗不当,加上常年神经疼痛的折磨,陷入了深度‘休眠’状态。 常规的西医治疗手段,对这种深层次的神经‘冻伤’效果有限。 而她恰好对中医有所了解,擅长针灸! 再加上小团子配合。 她开始悄悄研究治疗方案,在小团子的资料库里疯狂查阅相关的古籍和案例,甚至在小院子的虚拟空间里进行模拟施针。 每一次施针的方案、穴位组合、能量导入的强度,她都反复推演,力求万无一失。 她不确定效果如何,不敢告诉顾沉舟,怕给他希望又带来失望。 只能悄悄整。 时间悄然滑过几个月。 顾沉舟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这天,是顾沉舟例行复查的日子。 几年前,他还会每月一次,抱着微茫的希望去见他的主治医生——国内神经外科的权威,张教授。 但一次又一次的令人绝望的诊断结果,一次次将他心中残存的希望砸得粉碎。 后来,他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从半年一次,到后来几乎不去,彻底将自己钉在了‘站不起来’的板子上。 这一次,在沈璃和林默的坚持下,顾沉舟终于没有再拒绝。 他坐在轮椅上,由林默推着,来到了张教授所在的顶级私立医院。 检查室里,顾沉舟面无表情地配合着,任由护士在他腿上贴上各种探测片,进行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等一系列复杂的检测。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与自己无关,但嘴角微微抿着却暴露了他心里并不平静。 林默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曲线和数据,心却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漫长的检查终于结束。护士请他们到张教授的诊室外等候结果。 走廊里很安静。 顾沉舟操控轮椅停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侧脸线条冷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诊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张教授拿着厚厚一叠报告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有些急促,脸上的表情不是顾沉舟熟悉的凝重或遗憾。 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张教授几乎是冲到顾沉舟面前,拿着报告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顾先生!顾先生!”张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明显的颤抖,“奇迹!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啊!” 顾沉舟操控轮椅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转过头,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看向激动得脸都红了的张教授。 张教授将手中的报告几乎怼到顾沉舟眼前,指着上面几处明显不同于以往数据的曲线和数值, “您看这里!还有这里!神经传导速度!肌电反应!天啊!活性!您的腿部神经出现了活性!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是明确的活跃的信号!有恢复的迹象!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完全违背了之前的医学判断!” 张教授语无伦次,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按照之前的损伤程度和病程,神经功能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进展!可现在,现在居然顾先生,您最近是不是接受了什么特殊的治疗?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刺激到了神经?这简直是,简直是上天眷顾啊!” 顾沉舟彻底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张教授激动挥舞的报告,听着那些他曾经无比渴望,后来又彻底绝望的词汇 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恢复的迹象? 那就是说,他的腿还有救? 不真实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腿,那两条被他视为累赘、视为痛苦根源、早已被判了‘死刑’的腿,它们还能好起来?! 总归是脑子转的快,即便是卡顿,也一下子能反应过来。 针灸! 沈璃的针灸! 从第一次在宴会上她为他施针压制剧痛,到后来他每一次情绪失控、神经疼痛发作时,她都会给自己扎针。 是她! 狂喜、感激、震撼、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情感,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他胸腔里炸开! 他再也无法抑制! 他想跟沈璃分享这个好消息。 “回家!” 顾沉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他猛地操控轮椅转向,甚至顾不上再和张教授多说什么,“林默!立刻回家!”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3 黑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穿梭在城市的车流中。 顾沉舟坐在后座,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不再看窗外的风景,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 车子驶入顾宅,尚未停稳,顾沉舟就急切地操控轮椅滑下了车。 他操控轮椅的动作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完全不像平日里的沉稳。 刚走进玄关,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宽大的沙发上,沈璃蜷缩着身体,怀里抱着个抱枕,歪着头,竟然睡着了。 电视屏幕上还在播放着某部狗血言情剧,柔和的灯光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个好梦。 顾沉舟的轮椅在沙发前猛地停住。 他所有的急切和激动,在看到沙发上熟睡的人影时,瞬间化为了一池温柔的春水。 他静静地操控轮椅靠近,停在沙发旁。 没有出声,没有打扰。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沈璃的睡颜。 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挺翘的鼻梁,她微微嘟起的唇瓣,她散落在颊边的柔软发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是不是老天,终于愿意对自己好一点了?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低低的背景音,和她清浅悠长的呼吸声。 顾沉舟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柔软而满足。 巨大的喜悦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深沉而滚烫的暖流,熨贴着他冰冷了太久的心房。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沈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眸子还带着一丝迷蒙的水汽,像初生的小鹿。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才看清了停在沙发边,正深深凝视着她的顾沉舟。 “唔你回来啦?”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一边坐起身,一边随口问道,“怎么这么早?检查结果” 她的话还没问完。 顾沉舟动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在沈璃带着睡意,茫然坐直身体的那一瞬间,顾沉舟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璃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向前一带!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拽着,跌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顾沉舟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她,将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沈璃的脸颊猝不及防地撞上他温热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混合着一丝医院消毒水味道的气息。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刚睡醒的迷糊瞬间被惊飞! “顾,顾沉舟?”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惊吓和茫然。 “你怎么了?” 顾沉舟却将她抱得更紧。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间。 他的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隔着薄薄的衣衫,沈璃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那心跳声,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言的感激。 他没有解释,没有言语。 但这个沉默而有力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沈璃僵硬的身体,在这个充满力量和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地软了下来。 她明白了。 看来自己手还没生。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 脸颊贴着他心跳的位置,听着那有力的搏动。 一股暖流悄悄涌上心头,驱散了初醒的微凉。 她轻轻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环上了他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闷闷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和了然, “怎么样,顾总?” “现在还担心吗?” 顾沉舟无声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沈璃的手收紧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个月,顾沉舟的生活重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经疼痛彻底消失了,困扰他多年的梦魇终于被驱散。 腿部神经的活性在沈璃持续而精准的针灸治疗下,一点点复苏、增强。 在顶级复健团队的指导下,顾沉舟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复健之路。 过程是艰辛的。 每一次站立,每一次挪动脚步,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关节的僵硬和神经末梢传递来的麻痒刺痛。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但他从未退缩。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沈璃成了他最坚定的支持者和最严格的‘监工’。 她陪在他身边,在他因疼痛而皱眉时,用精准的指法按压穴位缓解。 在他因进步微小而烦躁时,毫不客气地一针见血地吐槽,莫名的缓解了顾沉舟的压力。 在他取得哪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步时,她的眼睛会亮起来,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嗯,这次站稳的时间比上次多了不少,有进步!” 小团子也适时刷存在感,【叮!男主复健意志力ax!宿主鼓励效果显着!甜蜜值+10!】 沈璃,【闭嘴,干活呢。】 小团子,【嘤嘤嘤,宿主过河拆桥!】 顾沉舟对沈璃的毒舌早已免疫,甚至能从里面听出别样的鼓励。 他抿着唇,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却更加坚定。 他知道,他能重新站起来,最大的功臣就是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与此同时,沈璃的生活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她为顾沉舟治疗的神奇效果不知怎的传了出去,引起了医学界的震动。 尤其是那位曾断言顾沉舟神经恢复希望渺茫的张教授,在反复研究病例和确认效果后,惊为天人,三番五次亲自登门拜访顾宅,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沈小姐!您这手针灸之术简直是神乎其技!打破了现代医学的认知壁垒!希望您能来我们中医院!我们给您最好的条件!” “独立的诊室,顶级的资源,最大的自由度!您只需要挂个名,遇到我们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时,请您出手指点一二就行!拜托了!”老院长头发花白,看着沈璃的眼神却像看着稀世珍宝。 沈璃被缠得没办法,加上顾沉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中医院挂名也不错,平台大,资源多,对你研究医术也有帮助。”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要是不感兴趣,别担心,我去说。” 他那眼神,分明写着‘省得这老头总来烦我们’。 最终,沈璃签下了那份自由度极高的特聘专家合同。 于是,顾宅里除了顾沉舟的复健团队,偶尔还能看到白发苍苍的老院长带着疑难病例上门的身影。 顾沉舟对此表面淡定,实则每次看到院长占用沈璃时间,眼神都会冷上几分,周身散发出‘闲人勿扰’的低压。 日子在复健的汗水、沈璃的监工、院长的骚扰和顾沉舟无声的生闷气中,平静而充实地度过。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悄然改变。 顾沉舟身上的坚冰彻底消融,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看向沈璃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依赖和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沈璃也习惯了身边这个越来越粘人的冰山,吐槽依旧,眼底的笑意却日渐加深。 这天傍晚,沈璃刚送走又一位带着病例来取经的老专家,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到客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顾沉舟发来的短信。 【晚上七点,陪我去参加个宴会。地点是凯悦宴会厅。礼服会送到家里去。】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4 言简意赅,带着他一贯不容置疑的风格。 沈璃撇撇嘴,回了个【收到】。 心里嘀咕:这家伙,腿还没好利索呢,就想着应酬了? 回到房间,果然看到床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系着银色丝带的礼盒。 打开一看,是一件流光溢彩的香槟色长裙。 设计简约大气,剪裁却极为精妙,布料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璃挑了挑眉,这家伙眼光倒是不错。 晚上七点,顾沉舟安排的加长轿车准时停在顾宅门口。 林默打开车门,沈璃提着裙摆优雅地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凯悦酒店。 沈璃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凯悦宴会厅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当车子在灯火辉煌的酒店门口停下,沈璃由林默指引着走进那扇熟悉的、气派恢宏的宴会厅大门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的香槟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 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瞬间重合! 这里竟然是她和顾沉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个夜晚,沈家风雨飘摇,父亲躺在医院,她走投无路,费尽心机才弄到一张邀请函,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踏入这里。 那时的她,穿着借来的、并不完全合身的礼服,强装镇定,内心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忐忑和对未来的恐惧。 她在这里找到了顾沉舟,用一份近乎卖身的合约,为沈家换来了一丝生路。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沈璃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奢华场景,神情有些恍惚。 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那时的绝望、孤勇和破釜沉舟,如今都化作了从容和安定。 然而,走进宴会厅,沈璃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厅里一片漆黑! 巨大的空间里,没有璀璨的灯光,没有悠扬的音乐,没有衣香鬓影的宾客。 只有一片深沉而静谧的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下来。 “怎么回事?”沈璃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 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 “顾沉舟?”沈璃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随着她清亮的声音落下,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嗒嗒嗒” 轻柔的、如同花瓣飘落般的声响从四周传来。 紧接着,一盏盏暖黄色的地灯如同苏醒的星辰,沿着大厅中央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通道,由远及近,次第亮起! 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如同流淌的星河,瞬间驱散了黑暗,勾勒出一条梦幻的光之路径! 灯光亮起,沈璃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呼吸瞬间一窒!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得如梦似幻。 巨大的空间里,没有摆放任何桌椅,只有一片由无数淡粉色、白色玫瑰和满天星铺就的、望不到边际的花海! 馥郁芬芳的花香温柔地弥漫在空气中。 穹顶垂落着如瀑般的暖白色纱幔和星星点点的水晶灯饰,在暖黄地灯的映照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 而最让沈璃心脏骤停的,是花海中央,那大片大片盛放的花朵——是她最喜欢的薰衣草! 它们被精心地簇拥在玫瑰与满天星之间,如同星辰洒落人间。 暖黄的光带一直延伸到花海深处。 灯光映照下,整个大厅美得如同童话里的仙境,浪漫得令人窒息! 沈璃呆呆地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浪漫景象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小团子在脑海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宿主!是樱花草!是樱花草花海!男主他记得!】 【他记得你喜欢!天啊!太浪漫了!】 【求婚!一定是求婚!宿主快答应他!】 沈璃,【闭,闭嘴!!】 她的声音在脑海里都有些发飘。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无限温柔的声音,如同最动听的乐章,轻轻地从她身后响起, “是在等我吗?” 沈璃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霍然转身! 顾沉舟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矜贵。 正挺拔地,稳稳地站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 暖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轮廓,他看向沈璃,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深邃的眸子里掠过惊艳的光芒,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她走来。 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踏实的轻响。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沈璃的心尖上。 她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看着他脱离了轮椅后展现的独属于自己的强大气场,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沈璃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掌心。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朝她伸出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顾沉舟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微微垂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他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束花。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 是一束小巧精致的、如同繁星般盛开的粉红黄白蓝紫的小花——樱花草。 顾沉舟略显局促地将这束樱花草递到沈璃面前。 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运筹帷幄的顾总,此刻耳根竟然泛起了一层薄红,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和笨拙。 “沈璃,”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车祸之前,我有爱我的父母,我的人生顺风顺水,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车祸之后我的世界天翻地覆。我无休止的自我厌弃,甚至想过,为什么没在那场车祸中死了呢?” “这样我爸妈也不会因为我,而丧命。” “我以为,我这一生,注定要在轮椅上,守着父母留下的顾氏,在痛苦和暴怒中,孤独地走向人生终点。”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那个绝望深渊中的自己。 “直到,我遇见了你。” “虽然有点老掉牙,但你真的照亮了我昏暗的世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动容,“你治好了我的痛,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你让我找回了我自己。” “你让我明白,即使在废墟里,也能开出花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 那份在商场上睥睨天下的自信似乎暂时退却了,只剩下一个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捧出真心的男人。 “我知道,我这个人很闷,很笨,反应也慢。”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无比认真,“一开始,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看你的次数越来越多,在意你的一举一动,会因为你的靠近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你的笑容而觉得,活着其实也还不赖。” “等我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时,这份感情已经深得无法自拔了。” 他凝视着沈璃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握紧了手中的樱花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恳求, “沈璃,你,你愿意做我真正的未婚妻吗?” “不是协议,不是交易。是以结婚为前提,共度余生的真正的未婚妻。”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5 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暖黄的灯光,馥郁的花香,梦幻的布景,都成了此刻深情的背景板。 顾沉舟的眼神明亮而忐忑,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信徒。 沈璃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告白,看着他手中那束有着美好寓意的樱花草,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薄唇 一股巨大的感动、喜悦和尘埃落定般的暖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心房,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束花。 而是微微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故意拖长了语调, “嗯做你真正的未婚妻啊?” 她看着顾沉舟眼中瞬间升起的紧张,话锋一转,带着点俏皮和刁难, “那你以后还会对我冷冷的吗?还会动不动就吼我吗?” 顾沉舟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冰封的俊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窘迫,连忙保证,“不会!以前,以前是我不对。以后,绝对不会了。” 语气斩钉截铁。 沈璃满意地点点头,却又皱起小鼻子,继续‘刁难’, “可是顾沉舟,”她故意叹了口气,一脸“我很为难”的表情,“我现在还不太想直接当你的未婚妻”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顾沉舟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紧张变成了巨大的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以为,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难道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治好他,为了还当初沈家的人情?治好了就想离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让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几乎要熄灭。 他握着花束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只觉得神经深处那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刺痛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噗嗤——” 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顾沉舟愕然抬头,只见沈璃正笑得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眼睛如同盛满了星子,促狭地看着他, “顾沉舟,你是不是又自己脑补了什么苦情大戏?” 她上前一步,凑近他,仰起脸,直视着他有些茫然失措的眸子,声音清脆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娇蛮,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连正经的追求都没享受过哎!怎么能跳步直接到未婚妻啦?!” “快说!你是不是想偷懒,想省掉追求我这个最重要的步骤?!” 峰回路转! 顾沉舟原本黯淡下去的、带着一丝落魄的眸子,瞬间注入了最璀璨的光源,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追!”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我追!从明天开始就追!一步一步来!该有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 他急切地保证着,生怕她反悔,冰封的脸上此刻洋溢着一种近乎傻气的、纯粹的喜悦。 沈璃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用力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顾沉舟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心口被巨大的幸福填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他忽然俯身,凑近沈璃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瞬间逼近,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沈璃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脸颊上传来一个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拂过般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不容错辨的珍视。 一触即分。 是吻! 顾沉舟偷袭般地亲了她的脸颊! 沈璃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上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小火苗,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红晕,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你你!” 她猛地捂住被亲的脸颊,又羞又恼地瞪向始作俑者。 顾沉舟却在她羞恼的目光中,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 那笑容纯粹、明亮,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驱散了所有的冰冷和阴郁。 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愉悦,带着一丝得逞的慵懒, “不过,你还要住在顾宅。” “顾宅可是认主的,” 他微微倾身,凑近她红透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缱绻,“也习惯了你这个女主人。” 趁着她还处于被偷袭的震惊和羞恼中,顾沉舟长臂一伸,绕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 “啊!” 沈璃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体瞬间腾空! 顾沉舟竟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和小心,但那臂膀却异常有力而稳定。 香槟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喂!顾沉舟!你放我下来!你的腿” 沈璃又羞又急,挣扎着低喊。 “放心,抱得动。” 顾沉舟低头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和失而复得的珍重,“我的女主角,咱们该回家了。” 他不再理会沈璃小小的抗议,抱着她,步伐坚定而沉稳地,朝着宴会厅外璀璨的夜色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怀抱着他心爱的女孩,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夜风带着微凉拂面,吹散了宴会厅里残留的香槟与花香气息,也吹不散沈璃脸颊上滚烫的温度和顾沉舟胸膛里澎湃的暖流。 加长轿车安静地滑到他们面前。 林默早已打开车门,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欣慰的笑容,恭敬地垂手而立。 顾沉舟小心翼翼地将沈璃放进宽敞舒适的后座,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宝。 沈璃脸颊的红晕尚未褪去,故作镇定地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坐直身体,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旁边那个‘偷袭’得逞,此刻唇角含笑,眼神亮得惊人的男人。 顾沉舟随后坐进来,关上车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视线,车厢内瞬间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暧昧和甜蜜。 林默平稳地启动车子。 沈璃感觉旁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得让她坐立不安。 她忍不住侧过头,瞪向那个始作俑者,“看什么看!再看收费了!” 顾沉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低低地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在安静的车厢里漾开,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沈璃的耳膜。 他身体微微倾过来,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看你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以后我的就是你的,够不够让看一辈子的?” 沈璃,“” 她感觉刚刚降温的脸颊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救命,这家伙!以前不是惜字如金吗?不是高冷的很吗? 怎么突然就点亮了情话技能?!还说得这么自然流畅!犯规! “油嘴滑舌!” 沈璃强装镇定地扭过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红透的耳根和微微鼓起的脸颊,“顾沉舟,我警告你,追求期要有追求期的样子!保持距离!再动手动脚我告你骚扰!” 小团子在沈璃脑子里兴奋地打滚,【嗷嗷嗷!宿主害羞了!男主情话技能ax!甜蜜值+!】追求期!嘿嘿嘿,有好戏看了! 沈璃:【臭团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赶快去升你的级!!!我还是第一次碰到0级的统!】 瞬间蔫了的小团子,【好嘛好嘛,我会好好升级!不过升级进度也跟宿主你的进度有关哦。】 【估计再有一两个小世界,我就能升到1级啦!】 沈璃,【】自家团子有点废,怎么办! 顾沉舟看着她羞恼又强装镇定的侧影,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没有再‘越界’,只是身体向后靠回椅背,但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她身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车厢里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暖流。 回到顾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佣人们似乎都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情,看向沈璃的眼神充满了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然而,当沈璃准备回自己房间时,顾沉舟挡在了她的房门前。 “干嘛?” 沈璃挑眉看他,一脸警惕。这家伙不会想得寸进尺? 顾沉舟看着她警惕的小表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开口,“沈璃小姐,根据‘追求期基本准则’第一条,追求者应当确保被追求者的居住环境安全、舒适、符合其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璃的房间门,“鉴于你目前居住的客房,采光、通风以及空间布局,距离‘最佳舒适度’尚有差距,我建议”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6 “打住!” 沈璃没好气地打断他,双手叉腰,“顾沉舟,你这借口还能更烂一点吗?” “这客房当初不是你亲自安排的吗?顶级套房!采光通风空间哪点不好?” “我看你是居心叵测!” 顾沉舟面不改色,甚至微微颔首,“沈小姐明察秋毫。居心么,确实有。” 他坦然地迎上沈璃瞪圆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的居心,就是想让你住得离我近一点。” “主卧旁边的套房一直空着,视野更好,带独立书房和阳光房,也更方便我咳,追求你。比如送个早餐什么的。” “我保证随叫随到!” 沈璃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居心’给气笑了,“方便你追求?我看是方便你随时‘骚扰’!不去!我住这儿挺好!” “哦?” 顾沉舟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递到沈璃面前,“那如果加上这个呢?” 沈璃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顾氏集团中医院特殊人才引进及独立实验室建设规划书》! 上面明确规划了将在中医院大楼顶层,为她建立一间设备最顶尖、拥有最高权限的独立中医研究实验室! 资金、设备、人员支持,写得清清楚楚! 沈璃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一个对医术很感兴趣的人,一个顶级独立的实验室,这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你!” 沈璃抬头看向顾沉舟,这家伙!居然用这个当诱饵! 顾沉舟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循循善诱,“你看,如果你搬去套房,离书房近,我们可以随时讨论实验室的细节规划,效率更高。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沉柔和,“住得近,我也好照顾你。” “停停停!” 沈璃一把捂住他的嘴,脸颊又有点发热,“少来苦肉计!不过实验室是真的?” “千真万确,合同随时可以签。” 顾沉舟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眼神无比诚恳。 沈璃看着他,又看看手里诱人的规划书,内心天人交战了三秒钟。 最终,对顶级实验室的渴望战胜了‘矜持’。 “成交!” 她抽回手,故意板着脸,“不过先说好,追求期!保持距离哦!不要想着跳步!” “好。” 顾沉舟从善如流,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于是,沈璃半推半就地搬进了主卧旁边那间更大、更奢华、采光无敌的套房。 顾沉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让林默送来了厚厚一沓实验室的设计初稿和预算明细,效率高得惊人。 追求的序幕正式拉开。 顾沉舟的追求方式,带着他强烈的个人风格——笨拙、直接、且壕无人性。 清晨,沈璃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口摆着一个精致的藤编花篮,里面是还带着露珠的、她最喜欢的紫色薰衣草。 没有卡片,但花篮旁放着一个保温食盒,打开一看,是顾宅顶级厨师精心烹制的、热气腾腾的广式早茶点心。 午餐时间,她正在中医院处理院长送来的一个疑难病例资料,手机响起,是顾沉舟发来的餐厅定位和包间号。 信息简洁明了俩个字,【午餐。】 等她赶到,发现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顾沉舟已经等在那里,甚至还略带一点点紧张地给她拉开椅子。 这种小‘礼物’数不胜数,有时是一套绝版的中医古籍影印本,有时是某个拍卖会上刚拍下的首饰,有时是自己爱吃的小吃。 最让沈璃哭笑不得的是某天下午,顾沉舟的复健时间。 她正在阳光房里看书,林默推着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满半个走廊的移动衣架过来,上面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顶级女装、包包、鞋子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沈小姐,”林默的表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同情,“顾总说他不知道您具体喜欢什么风格,所以就,都买了。让您随意挑选。” “左侧是顾总特意挑选过的。”林默小声提醒道。 沈璃看着那衣山包海,扶额长叹。 小团子忽然冒个泡,在脑海里狂笑,【哈哈哈哈!直男式追求!简单粗暴!买买买!宿主,感动吗?】 沈璃,【我感动得想打人!这败家玩意儿!】 不过,左侧一排,确实很符合自己的心意。 她冲到复健室,顾沉舟正满头大汗地在平衡杠上练习抬腿,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吃力,但眼神认真而专注。 看到沈璃进来,他眼睛一亮,带着点期待地问,“衣服喜欢吗?” 沈璃看着他汗湿的鬓角和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顾沉舟,下次别买这么多了,我都穿不完。” 顾沉舟闻言,眼神暗了暗,像个没得到表扬的孩子,低低‘哦’了一声,继续闷头练习抬腿,只是动作似乎更用力了。 沈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又软了。 也意识到顾沉舟本意是想送礼物,希望自己开心、喜欢。 她走过去,拿起毛巾,动作自然地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放软,“不过谢谢你的心意。以后想送我东西,可以嗯,不用全买?” “新款也不一定是适合我。” “但是,你眼光很好呢~你挑选的几件我就都很喜欢,是我的风格!” 顾沉舟抬眼看她,眼底的失落瞬间被点亮,用力点了点头,“好。” 很好,听劝! 复健也接近尾声。 “顾沉舟,你是不是偷偷加练了?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沈璃一边用力按压他小腿紧绷的肌肉,一边吐槽。 顾沉舟靠在复健床上,闭着眼,任由她蹂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想早点能自己走路。” “急什么?怕我跑了?” 沈璃故意逗他。 顾沉舟猛地睁开眼,眼神幽深地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是有点怕。 沈璃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手上力道不自觉放轻了些,嘟囔道,“我,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人!” 日子就在这样‘吵吵闹闹’。 1个月后,顾沉舟复健完全结束了。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复健室。 顾沉舟刚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腿部力量训练,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 沈璃站在不远处,屏息凝神地看着。 当时沈璃也以为顾沉舟好了,还惊讶于顾沉舟能这么快恢复呢。 结果他当时只是可以站立,能够缓慢行走。 他却一激动把沈璃直接抱了起来。 晚上腿就开始酸痛,站不了几分钟。 沈璃知道后真是又好笑又气又心疼。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左脚跟上! 一步!两步!三步! 动作慢慢加快,加快,步伐依旧很稳。 沈璃的心跳随着他的步伐而加速,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这个重新站起来的男人,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顾沉舟绕了几圈,走到她面前停下,气息却一点都不乱,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激动和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和深情。 “沈璃” 他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后的微哑,“我” 沈璃没等他说完,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带着满满骄傲和喜悦的拥抱! “顾沉舟!”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真棒!” 顾沉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随即毫不犹豫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和馨香,只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和汗水,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报。 夕阳的余晖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小团子在沈璃脑海里小声地、感动地啜泣,【呜呜呜,宿主~男主他做到了!他真的站起来了!还走得这么好!好感度不,是爱情值!爱情值ax!】 沈璃靠在顾沉舟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了眼睛,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 【嗯。他做到了。】 破产名媛 x 阴鸷轮椅大佬 37 “累吗?”沈璃仰起脸,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 顾沉舟睁开眼,垂眸看她,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却更多是被灼亮神采覆盖。 他唇角轻扬,“值得。” 他松开怀抱,手指却仍紧紧扣住她的,十指交缠,温度交融。 “走,去吃饭,庆祝一下。”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轻快。 深知沈璃是个彻头彻尾的宅女,两人没选择外出,而是直接订餐到家。 饭后,顾沉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处理公务,而是跟着沈璃来到了她的阳光书房。 沈璃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着中医院那边发来的一个复杂病例资料,眉头微蹙。 顾沉舟没有打扰她,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看着书。 沈璃处理好病例之后,下意识看向顾沉舟,在看到顾沉舟手中的‘中医典籍’时,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看起这个了?” 顾沉舟面不改色,翻过一页,“知己知彼。追求期,总得了解心上人的专业领域,才好有共同话题。” 理直气壮,耳根却悄悄红了。 沈璃失笑,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丝甜意。 这家伙还挺上道。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沈璃难得清闲,抱着笔记本窝在阳光房的懒人沙发里,戴着耳机追一部热播的都市甜宠剧。 屏幕里男女主角正在上演壁咚强吻的戏码,看得沈璃嘴角上扬,小团子在脑海里实时吐槽,【啧啧,这男主不行,吻技太差!比咱们家顾总差远了!宿主你说是不是?】 沈璃,【闭嘴看剧!】 她正看得投入,忽然感觉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 她摘下一只耳机,侧头看去。 顾沉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的电脑屏幕,正好看到男主角霸道地将女主角按在墙上,低头就要吻下去。 顾沉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璃没注意他的小表情,叉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含糊道,“谢啦。” 顾沉舟没说话,又靠近了一点,视线时不时地飘向沈璃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男女主角的吻戏还在继续,缠绵悱恻,配乐煽情。 沈璃看得津津有味,小团子还在脑海里点评,【哎呀,这个角度不行,光线没打好!宿主我跟你说,真正的壁咚应该像顾总在宴会厅那样,灯光氛围感拉满,眼神拉丝。】 沈璃,【】 顾沉舟看着屏幕上那对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又看看身边看得目不转睛、嘴角带笑的沈璃,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他轻咳一声。 沈璃没反应。 他又重重咳了一声。 沈璃终于被惊动,摘下另一只耳机,疑惑地看向他,“嗓子不舒服?喝水?” 她顺手把旁边的水杯推给他。 顾沉舟没接水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 “这种剧好看?” 沈璃眨眨眼,瞅瞅屏幕,再看他绷紧的俊脸,忽然福至心灵! 她憋着笑,故意点头,“还行,甜度够!男主也挺帅。” 顾沉舟的脸瞬间黑了三分。 他抿着唇,操控轮椅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了沈璃的沙发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俯视着沈璃,眼神幽深,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 “有我帅?” 沈璃被他突然的逼近和直白的问话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点热。 她强装镇定,故意上下打量他,拖长了语调,“嗯这个嘛,顾总您这颜值气质,自然是顶尖的。”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不过嘛,人家男主角会撩哎哎哎?!”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沉舟眸色一暗,猛地伸出手臂,撑在了沈璃沙发靠背的上方。 身体前倾,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的双臂和沙发之间。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沈璃的鼻尖,染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沈璃彻底僵住,仰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大脑当场宕机。 剧还在播,但她所有感官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顾沉舟垂眸深深看她,从她因吃惊而睁大的眼睛,到脸颊浮起的红晕,再到紧张轻颤的鼻翼他喉结滚动,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声音低哑得撩人, “撩?” “壁咚?” “还是强吻?” 每说一个词,他就靠近一分。 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唇离她的仅剩一寸。 沈璃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她清晰看见他浓密的睫毛,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滚烫。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脸烫得厉害。 顾沉舟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眸色瞬间变得更加幽暗深邃。 他缓缓低下头,目标明确—— “顾总,沈小姐,吃饭了!” 沈璃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滚下沙发! 顾沉舟动作僵在半空,眼中瞬间涌起被打断的懊恼与冷怒。 沈璃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看都不敢看顾沉舟,语速飞快,“咱,咱们快去吃饭。” 一边说话,一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从顾沉舟的臂弯下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向餐厅方向。 顾沉舟独自保持那个壁咚的姿势,手臂还撑在沙发背上。 望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悬空的手,最终无奈又懊恼地缓缓放下。 他拿起她吃剩的哈密瓜,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冰凉甜意在口中漾开,却丝毫压不下心头的燥热和郁闷。 小团子见沈璃逃走,幸灾乐祸地打滚,【哈哈哈哈!王姨助攻!不对,是神打断!宿主你跑什么呀!多好的气氛!大佬的眼神都快把你吃了!】 沈璃,【闭嘴!整天就知道看戏,不务正业!】 吃完哈密瓜的顾沉舟,站起身缓缓走向餐厅。 因为被打断,两人都很安静地吃着饭。 顾沉舟似乎有心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璃注意到了,“想什么呢?饭都凉了。” 顾沉舟回过神,放下筷子,目光深深地看向她,“沈璃。” “嗯?” “虽然现在问不是最好时机,但” “我们的‘追求期’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是不是该,验收成果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沈璃小姐,我的追求,是否合格?是否有资格,正式晋升为你的男朋友?”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如同最动听的大提琴音,轻轻拨动着沈璃的心弦。 沈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颊微微发热。 迎上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清晰映着自己的影子。 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带着点紧张的俊脸,心口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填满,又甜又软。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顾沉舟眼中瞬间升起的紧张,才慢悠悠地、带着点娇蛮地宣布,“马马虎虎!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以及长得还挺帅的份上。” 然后端起酒杯,隔着餐桌,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清脆而愉悦, “顾沉舟同学,恭喜你,试用期结束,正式转正啦!” 顾沉舟眼中的紧张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取代,俊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而纯粹的笑容。 咳,说白了就是傻乐!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越过餐桌,与沈璃的酒杯轻轻相碰。 “叮——” 不过沈璃酒量贼差,刚喝没两口,就醉得迷迷糊糊。 顾沉舟轻轻将她抱回卧室,听她醉后嘟囔,忽然想起什么。 他轻轻托起她的脸颊,额头相贴,低声诱问,“璃璃,之前去看我爸妈,你到底说了什么?” “嗯?告诉我,好不好?乖璃璃。” 这问题他憋了很久,但每次她都含糊带过,反而让他更好奇。 此时沈璃眼神迷离,懵懂乖巧,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 “我,我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不管顾沉舟腿能不能好,嗝,他都不会在是一个人了。” “他有,有家!会,会长命百岁,吃嘛嘛香!” “重点是有我,嘿嘿。” 顾沉舟怔住,眼眶骤然泛红,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她肩头。 【叮!】 【小世界任务:助男主夺回气运,拨乱反正,完成度100!】 【综合评价:b级!】 【奖励结算中】 【宿主灵魂能量补充+1。】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 虞悦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还是开了强洗模式的那种,脑子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还没等她完全清醒,刺耳的噪音就猛地灌入耳朵。 “虞悦!你又耍什么大牌?直播呢!镜头前睡懒觉?你以为你是谁啊!” “笑死人了,不会真以为自己还是什么清纯小白花?黑料都糊穿地心了!” “心疼我家哥哥,居然要跟这种女人搭档综艺,节目组不做人!” 虞悦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炫目的打光灯,以及不远处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 一个挂着工作牌、满脸不耐烦的男人正对着她吼叫,周围还有几个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光,脑子里一阵抽痛,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入。 几分钟后,虞悦面无表情地消化完了现状。 原主参加了一个直播综艺,因为又蠢又作,成功吸引了全网火力,黑红也是红,但她是纯黑。 运气是真差,是那种喝口水都会被喷的那种。 刚才就是在节目录制间隙,原主居然心大到在镜头前打瞌睡,被导演逮住一顿喷。 “虞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不想录就滚蛋!违约金你赔得起吗?”导演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 虞悦心里一句“沃艹”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忍住了。 赔违约金? 原主银行卡余额比她脸还干净,赚的那点辛苦钱全填了那对吸血鬼养父母一家的无底洞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假笑,“对不起导演,刚才有点低血糖,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好好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先稳住再说。 导演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直播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低血糖?我看是智商低!】 【装什么装呢!吐了!】 【赶紧退圈虞悦,看见你就烦!】 【她刚才是不是想骂人?嘴型都出来了!】 虞悦瞥了一眼旁边的实时弹幕屏幕,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恶意都快溢出屏幕了。 她心里正疯狂盘算着怎么摆脱这坑爹处境,一道软糯得像糯米团子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咚!新世界开启~】 虞悦:“”啥玩意儿? 哦,我那系统,感觉像是好久没有听到了,还真有点不适应啊! 【宿主宿主,欢迎来到第二个小世界!本世界男主是顾言澈,任务是阻止其气运被掠夺,避免其结局凄惨!】小团子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兴奋。 虞悦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拯救男主?你要不要先拯救拯救我?” 【矮油,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奖励哦!最终还能回到现实世界呢!】小团子努力诱惑。 “哦?那我不想回呢?之前是你强行绑定的,我都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绑定了。”虞悦摆大烂。 小团子似乎卡壳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呜哇宿主你怎么可以这样!完不成任务我也会被格式化的!我还只是个宝宝呜呜呜。】 虞悦被它吵得脑仁疼,“停停停!别哭了!现在也不是说解绑就解绑的。说说看,那个男主怎么回事?怎么个惨法?” 小团子立刻收声,抽抽噎噎地开始传输剧情资料。 这个世界男主顾言澈,是个天赋绝伦的编剧,但他患有严重的自闭症,沟通存在巨大障碍。 原本他该凭借其才华横扫影视圈,登顶神坛。 但气运被一个叫周琛的男配编剧掠夺了。 周琛利用顾言澈的沟通障碍,窃取他的创意和剧本,占为己有,反过来还打压顾言澈,散布他精神有问题、无法合作的谣言,导致顾言澈事业尽毁,无人问津,最终彻底封闭自己,结局十分黯淡。 而原主,在这个故事里,就是个纯纯的背景板,和男主唯一的交集就是……曾经抢过顾言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资源,还演砸了。 虞悦无语望天。 这都什么事儿。 “所以,我要怎么救他?帮他手撕贱人夺回气运?” 【是的是的宿主!宿主好聪明!】小团子疯狂点赞,【每个小世界都是一样的哦!】 【现在宿主可以先找到男主顾言澈,并与他建立初步联系。】 【他现在就在这个录制后台哦!】 虞悦认命地叹了口气。行,总比在这里被全网骂强。 她借口去洗手间,暂时离开了直播区域。 根据小团子的导航,七拐八绕地走向后台一个僻静的角落。 越走越安静,跟前面的喧闹仿佛两个世界。 终于,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昏暗走廊尽头,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和牛仔裤,洗得有些发旧,但很干净。 他低着头,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过度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幼兽。 这是什么造型?男主不是编剧吗?怎么这么惨的样子哦。 虞悦停下脚步,有点不确定该怎么上前。 “小团子,你确定是他?顾言澈?那个天才编剧?”这形象跟她想象的也差太远了。 看起来又脆弱又好欺负。 【没错宿主!就是他!男主现在因为环境太过嘈杂拥挤,自闭症症状发作,处于极度焦虑和恐惧中。】小团子解释道。 虞悦皱了皱眉。 她虽然不是啥圣母,但看到一个人明显不舒服地缩在那里,也很难视而不见,尤其这还是她的任务目标。 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那个你好?你没事?”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尽量放柔和。 角落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虞悦又靠近了一点,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至于让他感到压迫的距离。 “喂,听得见我说话吗?需要帮忙吗?”她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还是没反应。 虞悦有点没辙了。 她对付奇葩有一套,但对付这种完全封闭自己的人,真是新手村直接挑战地狱难度。 “小团子,这怎么办?他压根不理我啊。” 【宿主,自闭症患者有时无法处理复杂的语言信息和社交暗示,试试更简单直接的沟通方式?】小团子努力搜索数据库提供建议。 简单直接? 虞悦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想了想,干脆也靠着墙坐了下来,就离他大概一米远。 她不说话了,也不试图去碰他,就这么安静地陪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走廊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节目音乐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虞悦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放弃,换个时间再来时,那个一直低垂着的脑袋,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墨黑色的碎发下,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看向她。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很大,颜色是纯粹的黑,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得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茫然、困惑,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戒备和不安。 虞悦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无害,扯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然后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对他挥了挥。 “嗨?”她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他看着她,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 虞悦稍微松了口气。有反应就好,哪怕只是一点点。 正当她琢磨着下一个简单的词该说什么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马甲、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男人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顾编剧?你怎么还在这儿躲清静?周编找你半天了,让你赶紧过去一下,那边有个剧本细节要跟你确认。” 缩在角落里的顾言澈听到‘周编’两个字,身体明显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猛地又把头埋进了膝盖里,比刚才缩得更紧了。 那工作人员见状,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更不好了,“哎呀,你又这样!跟你说话真是费劲!周编那边等着呢,你能不能配合点?真是” 他说着,似乎想上前去拉顾言澈。 虞悦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 “喂!”虞悦猛地站起身,挡在了那个工作人员和顾言澈之间,“没看见他不舒服吗?拉什么拉?” 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把那个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虞悦,认出她是那个黑料缠身的女明星,脸上立刻露出几分轻视,“虞小姐?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我们工作上的事,跟你没关系?周编急着找他” “周编急着找他,就能不顾别人死活?”虞悦打断他,心里那股因为穿成炮灰、被全网黑而憋着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他明显现在状态不好,看不到吗?” “眼睛不好就去看看,年纪不大别在是个睁眼瞎。” 她眼神扫过去,带着明显的冷意。 虽然性格不冷,但不代表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还手。 工作人员被她看得一噎,语气软了点,“可是周编那边催得急,我不好交代啊。” “那就让他等着!”虞悦毫不客气,“或者你回去告诉周琛,顾编剧现在需要休息,没空搭理他。有什么事,等他好了再说。” 工作人员脸色变了几变,似乎想反驳,但又有点怵虞悦此刻的气势,最后只能悻悻地嘀咕了一句,“行,我去说。真是,一个两个都这么难搞”说完,转身走了。 赶走了苍蝇,虞悦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看向角落里的顾言澈。 他好像因为刚才的争执又受到了惊吓,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虞悦有点头疼,这比对付十个难缠的客户还累。 她再次蹲下来,放软了声音,“那个讨厌的人走了,没事了。” 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到,毕竟自闭症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说总比不说强。 顾言澈没有抬头。 虞悦想了想,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颗草莓软糖,是刚才节目里小朋友塞给原主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糖放在地上,轻轻推到他手边。 “这个,甜的。吃了可能会舒服点。”她干巴巴地解释。 她记得好像听谁说过,甜的东西能缓解一些焦虑情绪?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就在虞悦以为这次彻底失败了的时候,那只一直紧紧抱着膝盖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点。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迟疑地,碰触到了那颗包装纸亮晶晶的软糖。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然后,他用指尖捏起了那颗糖,握在手心里,又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继续保持蜷缩的姿势。 但虞悦看得清楚,他把糖拿走了。 这算成功了吗? 【宿主宿主~男主接收了你的礼物!哦豁哦豁初步联系建立成功!】小团子在她脑子里欢呼雀跃,【奖励积分已发放!宿主好棒!】 【积分后面可以兑换物品哦~】 虞悦心里也莫名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虽然只是迈出了一小步,但总算是开了个头。 她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陪着还是先离开让他自己静静,走廊那头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一个穿着讲究、面带微笑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气质温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虞悦根据小团子提供的资料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那个掠夺男主气运的男配——周琛。 周琛看到眼前的景象,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不耐烦,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温和了,“言澈?你怎么又躲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切,但虞悦敏锐地注意到,在听到周琛声音的瞬间,顾言澈的身体又僵硬了。 周琛仿佛才看到虞悦,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咦?这不是虞悦小姐吗?你怎么也在这里?和言澈认识?” 他的目光在虞悦和缩在地上的顾言澈之间转了一圈,带着某种探究。 虞悦皮笑肉不笑,“不认识,路过,看他好像不舒服,就问一句。” “原来如此。”周琛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包容,“虞小姐有心了。言澈他就是这样,性子比较独,也不太会跟人交流,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就会这样,没什么大事,习惯了就好。倒是给虞小姐添麻烦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实则句句都在暗示顾言澈不正常、难相处。 虞悦心里冷笑,脸上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这样啊。我说呢,跟他说话也不理人,原来是不、会、交、流啊。”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周琛笑容不变,“是啊,所以很多工作上的事情,都需要我帮他处理。他也是离不开人照顾。” 他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言澈,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力,“言澈,起来了,那边导演还等着我们过去聊剧本修改的事呢。别耍小孩子脾气。” 顾言澈毫无反应,甚至往墙壁方向又缩了缩。 周琛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似乎耐心耗尽,伸出手想去拉顾言澈的胳膊,“听话,起来。” “哎哎哎!”虞悦突然出声,一步上前,刚好隔开了周琛的手,“周编剧是?你刚才没来没看见,他刚才抖得厉害,这会儿好不容易消停点,你就别硬拽了?这个状态估计也不会好好跟你聊剧本?” “你不是顾言澈的朋友吗?” 周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点,“虞小姐,这是我和言澈之间的事情,我们合作很久了,我知道怎么跟他沟通。” “哦?是吗?”虞悦挑眉,指了指依旧缩着的顾言澈,“可我看他好像不是很想跟你‘沟通’的样子啊。你这‘沟通’效果不咋地嘛。” 周琛脸色微沉,“虞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虞悦耸耸肩,“人家明明不愿意,非要强求,这不叫沟通,这叫骚扰。周编剧看着像个文化人,怎么连这都不懂?” “你”周琛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大概从来没遇到过长相明艳动人,却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说话还这么刺人的女明星。 难道不该是知书达理,大气的吗? 虞悦才懒得管他爽不爽,继续输出,“再说了,他一个编剧,又不是演员,修改剧本非得现场聊?不能发邮件?不能打字?我看周编剧你不是急着聊剧本,是急着显摆你多能‘照顾’他?” 哼哼,这人一边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顾言澈这个‘朋友’照顾有加,一边茶言茶语说着顾言澈的坏话。 或许众人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是一对比起来,就越来越对顾言澈不满,觉得顾言澈高傲,渐渐忘了自闭症本身就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 周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虞小姐,请你注意言辞。我和言澈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路见不平吼一声,怎么了?”虞悦叉腰,“我看不惯不行啊?公共场所,你吵到我眼睛了!” 周琛:“”他简直要被这胡搅蛮缠的女人气笑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着的顾言澈,忽然动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对峙的两人,然后视线落在了虞悦身上,看都没看自称是自己朋友的周琛。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非常非常轻微地,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几乎微不可察。 但虞悦看见了。 周琛也看见了。 周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虞悦心里却莫名一乐。 哎哟喂,这,是在向她示好? 她立刻趁热打铁,对着顾言澈,用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语气说,“那个这里吵,要不要换个地方待着?” 顾言澈看着她,没说话,也没点头摇头。 虞悦试探性地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而非强迫的姿态,“跟我走?” 周琛厉声道,“虞悦!你要带他去哪儿?!” 要是顾言澈走了,他还怎么去刷别人的好感啊?? 虞悦理都没理他,只是看着顾言澈。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在周琛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顾言澈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将他那只一直紧握着糖的手,轻轻地、试探地,搭在了虞悦的掌心。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虞悦忍住心里的惊讶,小心翼翼地收拢手指,虚虚地回握了一下,没敢用力。 她拉着他的手,帮助他有些发麻的腿支撑着站起来。 顾言澈站起来后,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低下头,不看任何人。 虞悦也不在意,对周琛丢下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对顾言澈说,“走。” 她率先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去,脚步放得很慢。 走了几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顾言澈正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 而就在她回头的时候,他好像有所感应,忽然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在虞悦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非常非常轻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外套的一点点衣角。 就像迷路的小朋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认路大人的衣服,生怕跟丢了一样。 虞悦:“!!!” 小团子:【!!!宿主!他他他他】 好好欺负的样子哦。 虞悦心里炸开了烟花,表面却努力维持镇定,只是放慢了脚步,任由他捏着那一点衣角,带着他慢慢离开这里。 身后,周琛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顾言澈捏着虞悦衣角的那只手,眼神冰冷。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3 虞悦带着大型挂(bu)件(shi)顾言澈,一路避开人群,找了个闲置的化妆间躲清静。 她指了指里面的沙发,“你去那里坐会儿?歇一下。” 顾言澈没说话,但松开了捏着她衣角的手,听话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有点拘谨。 虞悦松了口气,总算把这祖宗安顿好了。 她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感觉跟打了一仗似的累。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音。 虞悦偷偷打量着顾言澈。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长得不像话,就是脸色有点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怪让人咳,同情的。 【宿主,男主当前情绪值稳定,焦虑状态缓解。】小团子适时汇报。 “嗯哼。”虞悦在心里应了一声,“接下来干嘛?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坐着?” 【宿主可以尝试进一步交流,巩固联系!或者等待男主主动开口?】 “等他开口?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虞悦吐槽。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男主的世界里,语言系统大概是装饰品。 她正琢磨着,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着‘养母’两个大字。 虞悦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去。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通电话绝对没好事。 她不想接,但电话响得锲而不舍,大有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顾言澈,他似乎被手机铃声惊扰,微微蹙了下眉。 虞悦只好拿着手机走到角落,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还没等她‘喂’出声,对面连珠炮似的刻薄声音就砸了过来。 “虞悦!你死哪儿去了?直播我看了!你又给我丢人现眼!让你去录节目是去赚钱的,不是去睡觉的!你能不能长点心?” 虞悦把手机拿远了点,等对面咆哮完了,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哦,然后呢?” 养母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声音更尖利了,“然后?什么然后!你弟弟看中了一款新出的游戏机,要五千多,你赶紧打钱过来!” “还有,你王阿姨家的女儿找了个好对象,人家送了个金手镯,我也要!不能比她差了!你再给我转一万!” 虞悦听得血压蹭蹭往上涨。 好家伙,张口就是一万五,真当她是印钞机啊? 她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压低声音,“我没钱。” “没钱?你怎么会没钱?你不是刚录了节目吗?通告费呢?我告诉你虞悦,你别想藏着掖着!” “把你养这么大,花了那么多钱,现在翅膀硬了就想不管我们了?” “没门!赶紧打钱!不然我就去网上曝光你!说你忘恩负义!不赡养父母!让你彻底混不下去!”养母的声音又尖又厉,充满了威胁。 草率了,接电话之前应该把录音软件打开。。。 虞悦气得肝疼。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钱要是给了,绝对肉包子打狗,下一秒钟就能出现在她那个便宜弟弟的游戏账号和她养母的牌桌上。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假笑,声音却故意带上了几分委屈和哽咽,“妈~您别生气嘛~我不是不给,我是真的难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沙发方向,发现顾言澈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这边,那双黑眸里似乎带着一丝疑惑? 虞悦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语气变得更加夸张,还带上了点哭(jia)腔(de),“您不知道,我这次节目表现不好,导演生气了,说要扣我钱!扣好多呢!” “说不定后面都没活儿找我了!我经纪人刚才还骂我呢,说我再这样下去就得睡大街了!呜呜呜” 电话那头的养母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语气将信将疑,“真的?他们真敢扣你钱?” “当然是真的!我骗您干嘛呀!”虞悦哭唧唧,“我现在兜比脸都干净,中午饭都没钱吃,只能喝西北风了!妈,要不您先借我点钱应应急?等我找到新活儿赚了钱,连本带利还您!” 养母:“”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爆发,“你放屁!虞悦你跟我耍心眼是不是?没钱?没钱你就去借!去陪酒!去卖!” “我把你养这么大是干什么的?” “反正必须把钱给我弄来!晚上之前我要是看不到钱,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吼完,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虞悦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陪酒?卖?这是一个母亲能对女儿说出来的话? 她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恨不得立刻瞬移回去给那一家子极品一人一个大比兜。 但她知道现在不行。 原主的经济约、名声全都捏着一堆把柄,硬刚吃亏的是自己。 得从长计议,慢慢摆脱这群吸血鬼。 她转过身,却发现顾言澈还在看着她,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 虞悦有点尴尬,刚才她那番‘表演’估计全被他看去了。 虽然知道他可能不理解复杂的人际关系,但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她干咳一声,走过去,“那个一点家事。没事了。” 顾言澈眨了眨眼,忽然低下头,在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旧帆布包里摸索起来。 虞悦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他摸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扁扁的金属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块独立包装的小饼干,看起来像是手工做的。 他拿起一块饼干,递向虞悦。 虞悦愣住了,“给我?” 顾言澈略显乖巧的点了点头,虽然动作很轻微,但确实是点头了。 他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说“你不是没吃饭吗”。 虞悦看着那块看起来有点干巴巴的小饼干,又看看顾言澈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刚才那通瞎扯,他好像听进去了一点?还当真了? 她接过那块小饼干,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谢谢你啊。” 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饼干酥酥的,甜味适中,还很香。 “嗯好好吃!”她笑着说。 顾言澈看着她吃,然后又低下头,把饼干盒子小心地盖好,放回包里。 【宿主宿主!男主分享食物给你!好感度up!】小团子兴奋地嚷嚷。 虞悦嚼着饼干,心里有点复杂。 这男主,虽然沟通障碍,心思却挺单纯的。 比那些面上笑眯眯、背后捅刀子的贱人可爱多了。 她正想着,小团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急切。 【宿主!检测到新情况!男配周琛因为刚才的事情怀恨在心,正在向节目组和投资方施压,以顾言澈状态不稳定、无法合作为由,要求撤换掉他目前手上最后一个项目。】 【一个公益短片的编剧工作!如果失去这个机会,男主将彻底失去行业内的信任,处境会更艰难!】 虞悦吃饼干的动作一顿。 艹!周琛那人手真快! 她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顾言澈,他对此一无所知。 这她能忍? 虞悦三两口把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锐利起来。 “小团子,那个公益短片,什么来头?谁负责的?” 【是一个关注自闭症儿童的公益项目,目前由星熠传媒牵头,正在寻找合适的编剧和演员。原剧情里,这个短片后来因为情感真挚获得了很大关注度和好评。】 星熠传媒?虞悦记得,原主就在一个叫“璀璨娱乐”的小公司,跟星熠这种大巨头没法比。 直接去抢资源肯定没戏。 但是 虞悦的目光再次落到顾言澈身上。 如果是他本身的才华呢? 周琛能偷走他的创意,能堵住他的嘴,能抢走他的机会,但偷不走他脑子里那些真正闪光的东西。 只要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的才华直接被看到的机会 虞悦脑子里灵光一闪。 “小团子,帮我查一下,这个公益短片的负责人是谁?有没有可能,直接联系上?” 【正在检索检索成功!项目目前由星熠传媒的一位新锐制片人林凡负责,他以大胆启用新人着称。宿主,或许可以尝试从这方面入手?】 林凡?虞悦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她看着顾言澈,心里慢慢形成了一个计划。 周琛不是想堵死他的路吗? 她偏要给他凿出一条路来! “顾言澈。”她忽然开口。 顾言澈闻声,抬起头看她。 虞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想不想把你写的故事,拍出来给很多人看?” “仅以你自己的名义。” 顾言澈的眼睛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黑曜石般的瞳仁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光。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虞悦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4 他听懂了这句话,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写作于他而言,就是全部的世界。 至于那些由他写下的故事最终是否被呈现在荧幕上,又被冠以谁的名字,他似乎从未真正在意过。 虞悦立刻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 顾言澈的关注点根本不在署名上,他,似乎对什么都不看重。 可正是这份毫不在意,才一步步喂大了周琛的野心和贪婪。 她维持着蹲姿,目光恳切地看进他眼里,“你写的剧本,不管它是什么,都是你一个字一个字创造出来的心血。” “它们非常、非常重要,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轻易拿走,明白吗?” 没有办法,虽然才是一面,但不知道周琛会什么时候下手,她只能赌一把,赌顾言澈能听进去她的话。 顾言澈的视线低垂,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的话。 虞悦直视着他,“我,我之前偶然看过一部你署名的剧,故事很精彩,构思非常巧妙,我真的很喜欢。” “你是一个很出色的编剧,你的才华,应该被所有人看见。” 顾言澈沉默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 他好像是有听进去了。 唔样子真的好乖哦。 自动忽略了为什么顾言澈这么快就能听进去自己的话,虞悦稍稍松了口气。 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小团子:还好宿主的反应,有时不怎么快。 【宿主宿主,男主真的有听进去你的话哦,刚刚我这里看到他的气运有回升的趋势哦!】 “光是让他自己小心还不够,人心难测,周琛手段脏得很。”虞悦在心里快速对小团子说,“不知道为什么周琛能在顾言澈身边呆这么久,周琛现在没有什么动作,直接跟他说周琛有问题,肯定是不行。”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宿主,宿主,我新开放的权限可以查周琛近期的动向了!不过仅限于最近他的通讯、信息,以及私下一些行为。】 “真棒!团子,你扫描一下周琛最近的活动和通讯记录,重点查找他是否在谋划窃取顾言澈的剧本,或者是否有提到任何关于剧本、版权、交易相关的信息!我需要知道他的行动计划!” 【好~正在检索周琛的通讯记录及社交媒体私信检索到可疑信息!周琛于一小时前,也就是在节目录制现场与你们分开后,立即联系了一位名叫王制片的人,信息中提到‘那个本子绝对没问题’、‘原作者那边我会搞定’、‘价格好商量,尽快签合同’等字眼!】 虞悦的心沉了下去。 周琛果然已经开始私下搞小动作了! 硬抢不行,必须用合法的方式把剧本牢牢锁死在顾言澈手里。 她想起小团子之前提到的信息,“星熠传媒林凡。”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虽然他们这是第一次见,但虞悦下意识觉得,顾言澈是有些信任自己的。 她看着顾言澈,眼神变得认真而明亮,“顾言澈,你知道星熠传媒吗?” “那是业内很有分量的大公司,声誉很好,对待创作者也很尊重。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把你的作品投给他们看看。” 顾言澈安静地看着她,过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虞悦眼睛亮了亮。她站起身,拿出手机,心里跟小团子说着,“小团子,把林凡的联系方式,哦不,工作邮箱发我,要快!” 【收到!林凡工作邮箱为xxxxxxxx】 下一刻,虞悦尴尬了,因为她没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 她只得晃了晃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顾编剧,咱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顾言澈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这次没有太多犹豫,缓缓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 两人成功加上好友,虞悦立刻就给顾言澈发了林凡的邮箱。 “这个是星熠传媒,制片人林凡的工作邮箱,你整理好的剧本,记得标注好名字和联系方式,可以发到这个邮箱试试。”她仔细叮嘱着。 顾言澈没有立刻去看手机,反而是一直看着虞悦。 虞悦: “呃,你是不是不怎么用邮箱?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顾言澈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敲字。 叮—— 虞悦很快收到了微信新消息提醒,她点开一看,是顾言澈发来的一个地址。 她有点懵,“这,这是?” 怎么是个地址啊? 啥意思? 【宿主,这应该是男主家的地址!男主不喜欢跟外界接触,向来都是能不出来就不出来,出来都是跟今天一样待在角落。】 ‘我俩这是第一次见哎!他这么放心的吗?’ 【唔,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男主对你的信任度就异乎寻常的高哦!】 虞悦:行。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你?” 顾言澈抿了抿唇,乖巧地点头。 那副样子看得虞悦心里软乎乎的,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揉他头发。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哦。”她语气轻快起来,“明天,我去找你!” 顾言澈合上电脑,小心地放回帆布包,然后站起身,依旧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虞悦打开门,谨慎地看了看外面走廊,确认没人注意,才带着他快步离开。 第二天一早,按照顾言澈提供的地址,虞悦站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 楼道里还算干净,但墙皮有些斑驳,和她想象中天才编剧的住所有点差距。 “小团子,你确定是这里?没导航错误?”虞悦有点怀疑。 顾言澈虽然被周琛压榨,但之前总该有点积蓄? 【宿主放心,定位绝对准确!男主对物质要求极低,大部分收入之前都被周琛以‘代为管理’的名义掌控了,他自己不怎么在乎。】小团子解释道。 “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宿主宿主,建议你趁这个空档,多跟男主接触接触,男主目前自闭症还没呃那么严重。】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以后还会更严重?”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5 【是呀是呀,男主现在是对外界反应比较迟钝,感情淡漠,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后面因为周琛不断搞小动作,男主又没怎么关注,没能及时止住谣言。在一次出门时,被人认出来追着骂了好几条街。】 【就算他再迟钝,面对那么多人的恶意和指指点点,也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之后情况就越来越糟,变得特别敏感,精神焦虑,甚至会无端发脾气,出现自残倾向,最后】 虞悦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把周琛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这才深吸一口气,按照门牌号找了上去。 站在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是按门铃还是敲门。 想到顾言澈的状况,她最终选择轻轻敲了敲门。 “顾言澈?在家吗?我是虞悦。” 等了一会儿,里面悄无声息。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敲,“顾言澈?听到吗?” 还是没任何反应。 虞悦有点纳闷,难道不在家? 小团子不是说他不喜欢出门吗? 【宿主,检测到男主生命体征就在门内,可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屏蔽了外部信号。】小团子提醒。 虞悦:“”虽然提前知道这些症状,但还是忍不住感叹还有这种操作? 她再尝试着敲门,却没想咔哒一声,门居然没锁,直接开了! 这,是进还是不进?算不算私闯民宅啊? 在门口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她最终还是提高音量朝里面喊了一句:“那个,顾言澈?我进来咯?” 她推开门,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传来。 公寓内部出乎意料的整洁,甚至可以说整洁到了一种刻板的地步。 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地板干净得能反光。 客厅很宽敞,但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最惹眼的是靠墙放置的几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和厚厚的文件夹。 而顾言澈,就背对着门口,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周身散落着一些稿纸。 他微微低着头,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阳光从窗户斜斜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专注,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虞悦轻轻带上房门,没有立刻出声打扰他。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过于简洁和规整的空间,心里莫名地有点发酸。 这里不像个家,更像是个办公室?或者说,一个被他精心构建出来,用来隔绝外界的堡垒。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到顾言澈身上,以及他周围那些散落的稿纸上。 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近一些,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张稿纸。 纸上写满了字,字迹清隽有力,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独特的疏离感。 她粗略地扫了几眼,立刻就被上面一段关于雨夜小巷的描写抓住了心神。 视角独特,文字极具画面感和情绪张力,仿佛能让人切身感受到那个孤独孩子的恐惧、无助和那一点点微弱的渴望。 虞悦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写得也太好了! 她又捡起另外几张,有的是人物小传,有的是零散的对话片段,无一例外,都透着一种精准的洞察力和惊人的才华。 虞悦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顾言澈,忽然觉得特别心疼。 这么好的才华,就被周琛那种人渣埋没、窃取,而他自己却仿佛毫不在意,只是不停地写,写,写,好像写作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方式。 她没再往前走,也没出声叫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很难不触动。 要帮他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言澈终于敲完了最后几个字,身体微微后仰,似乎是告一段落。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旁边桌子上的水杯,却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这才缓缓转过头,想看看水杯在哪。 然后,他的目光就撞上了站在不远处的虞悦。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黑眸里少有的闪过一丝明显的愕然和不知所措,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突然发现了入侵者。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有些慌乱地看着她。 虞悦赶紧举起手,做出一个‘我没有恶意’的手势,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嗨,又见面了。” “昨天咱们有约好的!” “那个你门没关好,我敲了半天门你没应,我就自己进来了不好意思啊。” 顾言澈看着她,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虞悦晃了晃手里刚才捡起的稿纸,“你写的这些太好看了了!好有意思啊。” 原谅她词穷,只能用最直白的话表达最真实的震撼。 顾言澈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在那几张稿纸上,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 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耳根似乎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指尖快速指了一下沙发的位置,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视线垂落在地毯上。 虞悦理解了他的意思,“让我坐那边?” 顾言澈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虞悦从善如流地在沙发上坐下,小心地把手里的稿纸放回他身边的地毯上,“这些是你正在写的新故事吗?” 顾言澈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虞悦也不急,就安静地等着。 她发现,和他相处,耐心是最重要的。 过了一会儿,顾言澈忽然转过身,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然后将屏幕缓缓转向她。 屏幕上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一个新的故事。还没写完。」 虞悦点点头,心里记挂着正事,“那我们昨天说的,要投给星熠的是哪一个剧本呀?叫什么名字?我帮你看看怎么弄比较好。” 他低下头,在电脑里飞快地搜索着什么,然后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几个文档。 他点开其中一个,然后将电脑再次转向虞悦。 文档的标题是——《星星不说话》。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6 虞悦看着那四个字,心尖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哪里是写别人,这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心声! “《星星不说话》”她轻声念出来,目光扫过文档里的几行字,仅仅是开头几句,那股干净又带着淡淡忧伤的灵气就扑面而来,“真好听,光是名字就让人觉得有故事。”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光,“是这个要投给星熠吗?我觉得林凡肯定会喜欢的!” 顾言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虞悦:“啊?不是这个?”她有点懵了,“那是哪个?” 顾言澈沉默地操作着电脑,关掉了《星星不说话》的文档,在文件夹里找到了另一个文档,文件名很简单,就叫《寻光》。 他点开,然后将屏幕转向虞悦。 虞悦凑近了些。 仅仅是看了故事梗概和前面几页的人物设定,她的呼吸就微微屏住了。 和《星星不说话》的细腻敏感不同,《寻光》的格局明显更大,设定更为宏大,故事层层递进,充满了奇诡的想象力和深刻的人性探讨,但内核依然透着一种独特的纯粹感。 这绝对是一个足以震撼市场的好本子! 难怪周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盯着不放。 “是这部?”虞悦的声音因为兴奋和确认而微微提高。 顾言澈轻轻点头。 “太好了!我们就投这个!”虞悦瞬间干劲十足,“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弄!”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邮箱app,“来,你告诉我你的邮箱账号和密码,我帮你登录,咱们先把稿件添加为附件” 她说着,很自然地把手机递到顾言澈面前,示意他输入。 顾言澈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又看看她,没有动。 虞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密码这个东西过于私密了,自己这操作有点太想当然了。 她讪讪地想把手机收回来,“呃,要不,你用自己电脑登录邮箱?然后我告诉你怎么操作添加附件和写邮件?” 顾言澈却在这时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她手机的返回键,退出了邮箱登录界面,点开了浏览器。 他在浏览器地址栏里,缓慢却准确地输入了星熠传媒的官方网址,找到了那个公开的剧本投稿邮箱地址,复制。 然后,他返回自己的电脑,点开了邮箱客户端软件,新建邮件,在收件人栏粘贴了地址。 做完这一切,他停了下来,看着虞悦。 那眼神分明在说:然后呢? 虞悦惊呆了。 【宿主宿主!我这里显示男主信任度在上升哦!】小团子兴奋地嚷嚷。 虞悦反应过来,赶紧凑过去一点,指着电脑屏幕,“对,就是这样!现在,添加附件嗯,就是把这个《寻光》的文档,添加到邮件里。” 她在屏幕上寻找着‘添加附件’的按钮图标指给他看。 顾言澈移动鼠标,光标精准地点中了添加附件,然后在跳出的文件选择框里,熟练地找到了《寻光》的文档,双击添加。 “完美!”虞悦忍不住夸了一句,“接下来是邮件主题嗯,就写‘编剧顾言澈投稿《寻光》剧本’好了,这样清晰明了。” 顾言澈依言,在主题栏敲下这行字。 “正文,正文就简单写一下问候语,介绍一下你自己,再说一下期待回复之类的?”虞悦建议道。 顾言澈看着空白的正文框,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对他而言,组织这种社交语言显然比写剧本困难得多。 虞悦看出了他的为难,想了想,“要不,我念,你打?” 顾言澈点了点头。 虞悦便斟酌着开口,“尊敬的林凡制片,您好。冒昧打扰。我是编剧顾言澈,现将我的原创剧本《寻光》投稿给您,期盼能得到您的审阅。期待您的回复。祝好。” 顾言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将她的话一字不差地打了上去,虽然速度不快,但很认真。 “好了!最后检查一下,收件人、主题、附件都没问题,就可以点击发送了!”虞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顾言澈移动鼠标,光标落在‘发送’按钮上。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击了下去。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跳了出来。 “太好了!发送成功了!”虞悦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希望林凡能尽快看到!” 顾言澈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又侧过头,看着虞悦脸上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几不可察地,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叮!男主情绪值轻微提升!对宿主信任度大幅增加!气运值回升加速!】小团子的汇报及时响起。 虞悦没注意到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的注意力被电脑旁边放着的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吸引了。 笔记本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线条,旁边还有零散的词语,看起来像是《寻光》的世界观设定草图? “这个是《寻光》的设定集吗?”虞悦好奇地指了指那本子,“我能看看吗?”她记得要尊重他的界限。 顾言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虞悦小心地拿起本子,翻看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各种设定、人物关系图、甚至还有手绘的地图草稿,极其详尽,构建出了一个庞大而自洽的世界。 她越看越心惊,这不仅仅是才华,这背后是难以想象的心血和专注。 “我的天”她忍不住低声惊叹,“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太厉害了。” 她把本子小心地放回原处,一抬头,发现顾言澈正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比刚才多了一点难以形容的光彩。 是因为她看懂了他的心血,并且真心实意地夸赞了吗? 虞悦心里软乎乎的,正想再说点什么,她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安静专注的氛围。 顾言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蹙起了眉,身体微微向后缩了一下,显示出明显的不适。 虞悦心里暗骂一声,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养母’两个字,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阴魂不散! 怎么专挑这个时候来电话! 她想直接挂断,但看了一眼明显受到打扰而显得不安的顾言澈,又怕这铃声持续响着更刺激他。 她只好飞快地对顾言澈说了声‘抱歉,我接个电话’,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客厅远处的角落,默默把录音打开。 深吸了一口气,才尽量平静地接起来。 “喂?” “虞悦!你死哪儿去了?!”养母尖利的声音立刻穿透听筒,“钱呢?怎么还没打过来?你是不是想饿死我们一家?我告诉你” 虞悦强忍着直接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压低声音,打断她,“我现在很重要的事。钱的事晚点再说。” “工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录制已经结束了!我告诉你,别想糊弄我,没用!赶紧给我打钱!不然我” 虞悦懒得再听她咆哮,直接冷冷地甩出一句,“你再吵,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迅速调成了静音模式。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调整好情绪。 一转身,她却愣了一下。 顾言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安静地看着她这边,手里还拿着他那瓶没开过的矿泉水。 他慢慢走过来,将矿泉水递向她。 虞悦愣住了,“给,我的?” 他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她刚才因为接电话而显得有些烦躁的脸上。 他好像是觉得她需要喝水降火气? 虞悦看着他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自己影子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了。 她接过水瓶,心里有点酸酸软软的,“谢谢啊。”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确实让她冷静了不少。 “没事了,一点小麻烦。”她对他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邮件发出去了,我们就耐心等” 她话还没说完,顾言澈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然后指向他的电脑屏幕。 虞悦疑惑地凑过去看。 只见邮箱界面显示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林凡! 这么快就有回复了?!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7 虞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说道,“这么快?!”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顾言澈移动鼠标,点开了那封新邮件。 邮件内容很短,措辞专业而简洁: 「顾言澈编剧,您好。 来信及附件《寻光》已收悉。初步浏览,设定极为惊艳,颇具潜力。然剧本事宜复杂,仅凭邮件难以深入沟通。 不知您明日(周三)下午三点是否有暇?可否赏光至敝公司附近‘墨韵’书咖一叙?详谈合作可能。 盼复。 林凡 谨上」 不是拒绝,也不是简单的通过,而是约见面详谈! 虞悦激动地一把抓住顾言澈的手臂,“太好了!林凡要约你见面详谈!他肯定是对你的本子感兴趣了!” 顾言澈的手臂被她抓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视线落在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并没有去看屏幕上的邮件内容。 虞悦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连忙松开手,但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我就说嘛!你的本子这么好,他肯定会看到的!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兴奋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见面?顾言澈这个样子他能去参加这种面对面的商务会谈吗? 林凡说是‘详谈’,那必然会有大量的语言交流和社交互动。 这对顾言澈来说,难度系数太高了。 万一他到时候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或者因为环境陌生而焦虑失控,岂不是弄巧成拙,把好事变坏事? 虞悦的兴奋劲慢慢冷却下来,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顾言澈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封邮件上。 他安静地看着那几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宿主,这是个好机会,但也是个大挑战啊。】小团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男主他自己能行吗?】 虞悦看着沉默的顾言澈,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拒绝?不可能。 错过这个机会太可惜了,而且可能会引起林凡的疑虑。 自己去?以什么身份? 林凡约的是编剧顾言澈,她一个风评不佳的女明星突然冒出来替编剧谈话,怎么看怎么奇怪。 只能顾言澈自己去。 但是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顾言澈,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顾言澈,林凡制片想约你明天下午见面,详细聊聊《寻光》的事情,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你,愿意去吗?” 顾言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低垂,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没有说话。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种沉默让虞悦心里更没底了。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去有困难,”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我就坐在旁边,不打扰你们谈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补充或者提醒,你看这样行吗?”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顾言澈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虞悦,黑眸里情绪难辨。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他同意了!同意去见面,也同意她陪同! 虞悦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陪你去!” 接下来,虞悦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 她转向顾言澈,开始事无巨细地跟他‘预演’明天可能发生的情况。 “林凡可能会先寒暄,比如问你怎么过来的,你可以简单说‘打车’或者‘有人送’,不用展开。” “他肯定会夸你的剧本,你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点头或者说‘谢谢’。” “他可能会问一些关于剧本创作灵感、人物设定、世界观构建的问题这些是你的强项,你可以尽量回答,如果不想说太多,就言简意赅地说重点。” “他可能还会谈到价格、版权、后续合作模式这些如果你听不懂或者不想回应,你就看我,或者轻轻碰一下我的胳膊,我来帮你接话。”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需要休息,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随时叫停,没关系的。” 虞悦一句一句地慢慢说着,一边说一边观察顾言澈的反应,确保他能跟上。 顾言澈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询问“明白吗?”的时候,会极轻地点一下头。 他甚至拿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开始记录一些关键词。 虞悦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再一次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大概就是这些。”虞悦最后总结,“别太有压力,我们就正常地去聊聊天,把你的故事介绍给他。你才是专业的,自信一点!” 她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小时。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别熬夜。明天下午一点半,我来找你,我们一起过去,好吗?” 顾言澈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到门口。 虞悦打开门,回头对他笑了笑,“明天见。” 顾言澈站在门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嗯。” 虽然轻微,但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回答自己。 虞悦眼睛微微睁大,心里涌起一阵惊喜。 她笑着对他挥挥手,轻轻带上了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虞悦的心情混合着兴奋和紧张。 【宿主,你好像个老妈子哦。】小团子调侃道。 “去你的,我这是责任心爆棚好吗?”虞悦反驳,但嘴角却带着笑,“对了,你继续监控周琛那边的动静,千万别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什么幺蛾子。” 【明白!已开启持续监控模式!宿主放心!】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虞悦准时出现在了顾言澈家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这一次,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顾言澈站在门后,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简单的款式,但看起来很干净清爽。 头发似乎也仔细梳理过。 他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里面应该装着电脑和一些相关资料。 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准备好了吗?”虞悦笑着问。 顾言澈看着她,点了点头,走了出来,沉默地跟在她身边。 两人打车前往墨韵书咖。 一路上,顾言澈都很安静,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抠一下背包带子。 虞悦能感觉到他隐隐的紧张,但她没有多说,只是偶尔用轻松的语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试图缓和气氛。 到达书咖,报上林凡的名字,侍者将他们引到了那个预定的半封闭卡座。 林凡还没有到。 虞替顾言澈选了一个靠里、相对有安全感的位置坐下,自己则坐在他旁边靠外的位置。 “放轻松,他还没来,我们先喝点东西。”虞悦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想喝什么?” 顾言澈的目光在菜单上扫过,然后指了指一款最简单的美式咖啡。 虞悦给自己点了杯果汁,然后又小声对服务员说,“麻烦他的咖啡不要太烫,谢谢。” 等待的时间里,虞悦能感觉到顾言澈的呼吸似乎比平时略微急促一些。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面前的一小碟方糖推到他手边,然后假装看向别处。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卡座入口,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请问是顾言澈编剧吗?您好,我是林凡。”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8 “请问是顾言澈编剧吗?您好,我是林凡。” 林凡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目光首先落在正对着他的顾言澈身上,语气客气而沉稳。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顾言澈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低垂的视线,最后才落到旁边的虞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虞小姐?没想到您也在。”林凡显然是认识她的,尽管虞悦风评复杂,但娱乐圈真真假假。 反而自己看过虞悦演的戏,每个角色都被她演活了。 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而且还是和这位神秘的编剧一起。 虞悦落落大方地起身,笑着解释,“林制片您好。顾编剧是我的朋友,他对这类面对面的交流不太擅长,所以我今天主要是陪他过来,帮他适应一下环境。您二位谈正事,我就在旁边听着,绝不打扰。”她语气坦然,姿态放得低,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林凡了然地点头,笑容真诚了些,“原来如此,理解理解。虞小姐有心了。” 他显然听说过一些关于顾言澈的传闻,此刻并无疑虑,反而对虞悦的举动生出些许好感。 在两人对面坐下,服务员适时送上饮品。 寒暄环节比虞悦预想的要短。 林凡显然是实干派,略一客套后便直接切入主题,目光投向顾言澈,语气诚恳,“顾编剧,《寻光》的剧本我仔细拜读了,说实话,很吸引人很惊艳。尤其是‘光影共生’的世界观设定和主角通过捕捉情绪碎片修复心核的设定,非常新颖,极具感染力。” 顾言澈的视线原本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听到自己心血被如此郑重地夸赞,睫毛轻轻颤了颤。 缓慢地抬起眼,看向林凡,虽然依旧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而是落在他西装的第一颗纽扣处,但专注力显然已经集中过来。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却清晰地表达了谢意。 虞悦心里暗暗为他叫好。 林凡并不介意他的简短,反而因为得到了回应而笑容更甚,“能聊聊您创作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吗?尤其是关于‘情绪具象化’这个核心设定,非常打动我。”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顾言澈最熟悉和安全的领域。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始说,“光和影。情绪,也一样。有亮的,也有暗的。它们都存在。不该,只被看见亮一种。” 他的语速很慢,偶尔会有微小的停顿,措辞也极为简洁,甚至有些碎片化,但逻辑内核却异常清晰深刻。 林凡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虞悦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听到顾言澈阐述他内心的世界,那个用光和影、亮与暗来理解情绪的、纯粹又敏感的世界。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的剧本能那样直击人心。 “所以,主角,收集所有碎片。完整的,才是真实的。”顾言澈说完了最后一句,像是耗尽了力气,微微垂下眼,呼吸稍显急促,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负荷。 “精彩!太精彩了!”林凡忍不住轻轻鼓了下掌,语气充满赞赏,“顾编剧,您的见解非常独到。这不仅仅是一个设定,更是一种哲学思考。我完全理解了这部作品的灵魂所在。”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那么,我们来谈谈合作的具体事宜。我们星熠非常有诚意拿下这个项目,这是初步拟定的合同草案,主要包括版权买断费用、后续分红比例,以及您作为原着编剧对项目改编的参与度和权利” 林凡开始条理清晰地解释合同条款,涉及金额和复杂条款时,语速会刻意放慢。 虞悦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听,一边留意着顾言澈的状态。 他看起来还能跟上,但指尖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当林凡提到一个关于影视改编权续约的复杂选项时,顾言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抿紧。 虞悦立刻接收到信号,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自然地插话,“林制片,抱歉打断一下。关于续约优先权这个条款,您看这样表述是否更清晰”她用自己的话,简单清晰地重新梳理了那个条款的核心意思,并提出了一个更直接明了的修改建议。 林凡有些意外地看了虞悦一眼,随即笑了,“虞小姐不仅戏好,对合同条款也这么敏锐?说得对,这样表述确实更精准,是我团队疏忽了。” 他立刻拿出笔在草案上做了标记。 虞悦谦虚地笑笑,“林制片过奖了,我只是帮朋友理理思路。” 她说完,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言澈,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眸微微亮了亮。 接下来的谈判,林凡似乎下意识地将虞悦也纳入了沟通对象。 遇到需要顾言澈确认或决策的点,他会先看向顾言澈,得到他极其轻微的眼神或点头示意后,在顾言澈表现出不解或者有异常的时候,就看向虞悦。 虞悦把握着分寸,只在顾言澈明显表现出困难或她觉得条款确实需要商榷时才开口。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安静地陪着。 谈判比预想中顺利。 林凡诚意很足,不仅十分尊重原着,开出的条件也非常优厚。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林凡合上文件夹,笑容满面,“顾编剧,如果您没有其他异议,我会让法务根据今天我们沟通的修改点调整合同,最快明天就能将正式版发给您过目。” 顾言澈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希望虞小姐可以参演。”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9 “我?”虞悦猛不丁有些懵,难以置信。 林凡笑了,“我看过你的剧,都是反派角色,每个角色都被你演活了。剧是剧,现实是现实,我还是分的清的。” 顾言澈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她,瞬间有了信心。 “!!!好的,我会好好准备,去试角。” “太好了!期待我们合作愉快!”林凡站起身,主动向顾言澈伸出手。 虞悦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喜悦被压了下去。 肢体接触对顾言澈来说是极大的挑战。 顾言澈看着林凡伸出的手,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视线快速低垂,手指收紧。 就在虞悦想着要不要上前一步打个圆场时,顾言澈却深吸了一口气,极其快速地、几乎是碰触般地轻轻回握了一下林凡的手指尖,然后立刻缩回,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显得有些失礼。 但林凡似乎完全理解,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笑容更深,“那今天就先到这里。顾编剧,虞小姐,后续我们保持联系。” 他拿出名片夹,取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顾言澈和虞悦。 接过名片,送走林凡,虞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自己试镜成功还累。 她转头看向顾言澈,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刚才被碰触过的那只手,眉头微微皱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搓着指尖。 “顾言澈,”虞悦轻声叫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喜悦,“你刚才做得超级棒!真的太厉害了!” 顾言澈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他额前的头发都被汗微微打湿了,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会面耗尽了他的心神。 但听到虞悦的夸奖,他眼底那点细微的光亮又闪烁起来。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非常非常缓慢地,幅度极小地,翘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像破开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点亮了他略显苍白的脸。 虞悦愣住了。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疯狂鸡叫,【啊啊啊啊啊!他笑了!宿主他对你笑了!冰山融化啊啊啊!好感度绝对飙升了!】 虞悦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杂着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也咧开嘴,笑得特别开心,“走!为了庆祝首战告捷,我请你吃好吃的!呃”她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狡黠地眨眨眼,“在家里吃也行,咱们可以线上点。” 顾言澈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顾言澈的公寓,顾言澈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 虞悦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 两人都顿了一下。 虞悦飞快地收回手,感觉被碰到的地方有点麻麻的。 “谢谢哈。”她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拿出手机,“你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顾言澈捧着温水杯,小口喝着,闻言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那我看着点了啊,得点些清淡的。”虞悦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经纪人周姐的名字。 虞悦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走到阳台才接起电话。 “虞悦!我的小祖宗!你又干什么了?!”周姐的声音火急火燎地传来,“你什么时候跟星熠的林凡制片搭上线的?” “还陪着个名不见经传的编剧去谈项目?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说你巴结大佬不成,转而讨好一个小编剧,想曲线救国,骂得更难听了!” 虞悦皱紧眉头,快速点开微博。 果然,虞悦倒贴编剧、虞悦舔饼失败 的话题正在快速攀升。 配图是几张他们在书咖门口和林凡道别时的偷拍照。 角度抓得极其刁钻,一张是她侧头专注地看着顾言澈,看起来深情款款; 另一张是林凡上车后,她笑着对顾言澈说什么,照片里顾言澈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营销号统一口径,说她被各路大佬嫌弃后,饥不择食,开始对身边落魄小编剧下手,企图控制编剧来获取资源,用心险恶,恶心至极。 评论更是没法看。 「吐了,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小编剧看着挺清秀,可惜了,被蛇蝎黏上了。」 「离糊星和她的挂件远一点行吗?求求了!」 「这小编剧谁啊?长得还行,怎么这么想不开跟虞悦混?」 「能跟虞悦玩到一起,能是什么好东西?」 虞悦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骂她可以,反正她被骂惯了。 但牵连到顾言澈,尤其是用这种恶意的揣测和污言秽语,她绝对不能忍! 她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周姐说,“周姐,事情不是他们写的那样。那个编剧是顾言澈,他非常有才华,林凡制片是真心欣赏他的剧本才约见面的。我是作为朋友陪他去,因为他有点社交障碍。” 周姐愣了一下,“真的?你俩没什么?他的剧本很好?” “对。” “非常好!星熠已经决定要买了,合同都快定了。”虞悦肯定道。 周姐的语气立刻变了,“如果是这样那这或许是个机会!你等着,我先联系星熠那边,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配合澄清一下,至少把项目立项的消息放出去,转移一下焦点。” “你自己千万别冲动发声!” “如果可以,就争取一下角色。” “我知道。”虞悦挂了电话,胸口还因为愤怒而起伏着。 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虞悦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走回客厅,发现顾言澈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中间,正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她刚才气得忘了锁屏,屏幕还停留在那些恶毒的评论上。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抿得死死的,黑眸里翻滚着一种虞悦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愤怒。 他抬起头,看向虞悦,手指指向屏幕,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比平时更加滞涩艰难,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为什么,这样说你?” 他的眼神纯粹而直接,充满了不解和一种固执的维护。 “你明明很好。”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0 虞悦没想到顾言澈会看到那些评论,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那句‘你明明很好’像是带着温度的石子,投入她心湖,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被全网黑的时候她没哭,被养父母逼到角落的时候她没哭。 此刻却因为这句最简单直白的维护,鼻尖猛地一酸。 她飞快地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儿,网上那些人就爱胡说八道,我都习惯了。你别看那些,脏眼睛。” 顾言澈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视线固执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 他显然并不接受这个说法,重复道,“他们不对。” “对,他们不对,一群键盘侠懂什么。”虞悦顺着他的话,语气故作轻松,“等我们的项目官宣了,用实力打他们的脸,那才爽呢!” 她试图转移话题,“哎呀,饿死了,我先点外卖,你想喝汤吗?点个菌菇汤怎么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操作手机,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固执的关切。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宿主宿主,他好像很在意你被骂诶这算不算护妻?】 虞悦心里乱糟糟的,没好气地回怼,‘护你个鬼哦。’ 外卖很快送到。 吃饭的时候,顾言澈依旧很安静,但似乎比平时更留意虞悦的情绪,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 饭刚吃完,虞悦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姐发来的一连串语音消息。 “虞悦!星熠那边同意提前官宣项目了!说是林凡制片力挺,觉得本子确实好,正好借这波热度先声夺人!” “他们那边会发官方通告,你赶紧上微博转发一下,文案客气点,重点突出顾编剧的才华和项目的正规性!” “还有!趁机卖波惨不是,是解释一下!!” “就说你是欣赏顾编剧的才华,作为朋友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驳斥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语气把握好,别太强势。” 虞悦精神一振,立刻点开微博。 果然,星熠传媒的官方账号刚刚发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星熠传媒重磅立项:由天才编剧顾言澈倾心打造的原创剧本《寻光》正式进入影视化筹备阶段!这是一个关于光明与阴影、破碎与重塑的温暖故事,敬请期待!同时,感谢知名演员虞悦小姐的力荐与牵线,才得以让如此优秀的作品不被埋没。寻光影视化 顾言澈编剧」 文案下方配图是《寻光》的剧本封面和星熠传媒的项目立项书,极具说服力。 这条微博一出,舆论瞬间逆转! 「卧槽?星熠官方盖章?真的假的?」 「《寻光》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感觉啊!」 「天才编剧?虞悦力荐?所以不是倒贴,是伯乐识千里马?」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刚才骂人的营销号脸疼吗?」 「所以虞悦是帮有社交障碍的朋友对接资源?这明明是人美心善!」 「虽然但是虞悦的演技配得上‘天才编剧’的本子吗?(狗头保命)」 「楼上+1,资源忽然飞升,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质疑声依然有,但风向明显变了。从毫无根据的污蔑,转向了对项目本身和虞悦资源的讨论。 虞悦立刻按照周姐的指示转发了微博: 「很荣幸能作为朋友陪伴顾言澈编剧参与这次会谈,更多的是学习。是金子总会发光,《寻光》值得!期待顾老师笔下温暖的世界被更多人看到。【爱心】\/\/星熠传媒:星熠传媒重磅立项」 她的转发既肯定了顾言澈的才华,又淡化了自己的作用,姿态谦逊,挑不出错处。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把手机递给顾言澈看,“你看,官方辟谣来了。没事了。” 顾言澈看着手机屏幕上星熠传媒的官方logo和那段正式的文字,又看了看虞悦转发时写的话,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缓和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虞悦,非常认真地说:“是你好。” 不是因为官方辟谣,而是因为她本身就好。 虞悦的心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发现顾言澈有一种能力,能用最简单的词句,最直接的方式,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行了行了,再夸我我就要飘了。” 这下好了,项目官宣,周琛那边应该更能消停点。 提到周琛,小团子立刻跳出来刷存在感,【宿主!监测到周琛看到官宣新闻后,在家气得砸了一个杯子哦!不过他好像还没死心,又在偷偷联系一些水军公司,估计还想搞小动作!】 虞悦眼神冷了下来,“跳梁小丑。让他作,正好一起清算。”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寻光》项目正式启动,星熠的效率极高,已经开始物色导演和主演。 林凡特意拉了一个小群,方便沟通。 顾言澈几乎不在群里说话,所有需要他确认的事情,都由虞悦转达,他再用最简短的文字回复给虞悦,由她代为在群里回应。 林凡等人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 虞悦的事业似乎也因此有了一点起色。 虽然黑料依然时不时冒头,但‘虞悦力荐天才编剧’这个话题,勉强给她镀上了一层有眼光的薄金,加上星熠项目的背书,居然有两个小品牌的推广找上门来,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也算是好消息。 她白天跑通告,晚上雷打不动地去顾言澈那里待一会儿。 有时候是带点吃的,有时候就是单纯坐坐,看他埋头写东西,或者一起看一部电影。 尽管通常是虞悦解说,顾言澈安静地听。 顾言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 虽然对外人依旧沉默疏离,但对虞悦的依赖越来越明显。 每次来他家,她会发现她常坐的沙发位置总是最干净的,她喜欢喝的果汁会不知不觉出现在他的冰箱里,她偶尔提到的一句‘这个水果看起来不错’,在下一次去的时候就会洗好放在茶几上。 他甚至开始尝试用更长的句子和她交流。 “今天外面,很热?”他会在她进门时,看着她的额头因为外面天气热而有点细汗,忍不住问。 “剧本这里修改,你觉得?”他会把电脑屏幕转向她,指出一段文字,征求她的意见。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虞悦有种老母亲般的欣慰感。 这天,虞悦刚从一个商演活动现场回来,累得瘫在顾言澈家的沙发上啃苹果。 要说为什么楚、会出现在顾言澈家里? 这要得感谢林凡了。 自从《寻光》步入正轨,虽然顾言澈话不多,但合作的很顺利。 林凡也很欣赏顾言澈,为了工作方能能更快更好进行,林凡向公司给顾言澈申请了一套房。 一开始顾言澈不肯,但一听说离公司、剧场比较近,最重要的是跟虞悦新搬的公寓是对门,就很快答应了。 林凡:我就说我是火眼金睛!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1 虞悦啃完苹果,还瘫在沙发上放空。 顾言澈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虞悦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暗夜行者》的修改稿,“怎么了?卡文了?” 顾言澈摇了摇头,手指点了点一段感情戏的描写,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困惑,看向虞悦,“这里,不理解。总改不好。” “嗯?哪段?”虞悦又凑近了些。 顾言澈的手指快速在触控板上滑动,标亮了一段男女主角在危机过后互相确认心意的对话和心理描写。 “他们为什么,”他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害怕,又不说?” 虞悦明白了。 是林凡给了反馈,顾言澈正在想怎么修改。 他在困惑角色那种‘既渴望又畏惧’的复杂情感。 对于情感模式相对简单直接的顾言澈来说,这种纠结拧巴的心理确实难以理解。 “这个啊,”虞悦啃了口苹果,组织着语言,“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害怕嘛。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怕对方不是同样的心意,怕自己承受不起嗯,就是一种很忐忑、很犹豫,但是又忍不住想去靠近的感觉。” 她尽量解释得直白些。 顾言澈听着,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反而更困惑了。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虞悦,突然问: “你也会这样吗?” “啊?”虞悦没反应过来。 “害怕,说出来。”顾言澈的目光清澈见底,带着求知的纯粹,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本身有多么暧昧,“对在乎的人。” 虞悦被苹果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顾言澈见状,立刻有些无措地站起身,去给她倒水。 虞悦接过水杯猛灌两口,心跳得像打鼓。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宿主!他开窍了?!他问你有没有在乎的人!哦呦哦呦,那不就四舍五入就是在问你是不是在乎他嘛!?(? w ?)?】 虞悦心里乱成一团麻,根本理不清。 她看着顾言澈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又觉得他可能真的只是单纯在探讨剧本人物心理。 “我,我,我当然也会啊!”虞悦强行镇定下来,语气夸张地掩饰心虚,“大家都是普通人好!这种心情很正常的!” 顾言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屏幕,喃喃低语:“所以是因为在乎。” 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世界。 虞悦看着他的侧脸,悄悄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养母】。 虞悦的好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才接起电话。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养母尖酸刻薄的骂声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虞悦!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傍上大编剧了是?接到星熠的大项目了是?翅膀硬了敢不接家里电话了?” “我告诉你!你弟弟女朋友家要求必须全款买婚房,就在市中心,五百多万!这钱你赶紧给我打过来!” “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大明星是怎么忘恩负义的!” 虞悦听着电话那头养母贪婪又理直气壮的要求,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五百多万?全款婚房? 他们真把她当提款机了?还是无限额的那种。 她用力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却冷得出奇,“妈,五百多万?您觉得我印钞票的吗?” “少跟我来这套!”养母声音尖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搭上星熠的大船了!” “那个什么破剧本不是卖了好多钱吗?还有你那些商演广告!赶紧把钱打过来!” “不然我明天就去找记者,把你见不得人的事捅出去,让你彻底混不下去!” 又是这一套。 威胁,恐吓,吸髓食肉。 若是以前,虞悦或许还会因为那点可笑的养育之恩和害怕身败名裂的恐惧而妥协。 但现在,不一样了。 更何况她看着客厅里那个因为她接了个电话就隐隐流露出不安的顾言澈,心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反骨猛地蹿了起来。 她凭什么要一直被这群吸血鬼拖累?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事业的曙光,才遇到一个让她想小心翼翼守护的人。 “见不得人的事?”虞悦冷笑,声音里淬着冰,“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你们一次次逼我掏空积蓄去填你儿子的无底洞见不得人,还是你们拿着我的血汗钱挥霍见不得人?你去说啊,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张口闭口所谓的‘养育之恩’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明显噎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强硬,呼吸变得粗重,随即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虞悦!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我们养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现在回报家里不是天经地义吗?!” “天经地义?”虞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些年我回报得还不够多吗?小时候,家里面的活都是我做。长大后,从我一出道挣到的第一分钱开始,哪一笔没进你们口袋?够买多少条命了?” “从今天起,一分钱都没有。你们愿意闹,尽管去。我律师的电话,需要我发给你吗?” 说完,她根本不给对方再咆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进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阳台栏杆上,微微喘着气,心脏因为愤怒和决绝而剧烈跳动着。 小团子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没事?撕破脸了诶你要小心哦,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虞悦在心里回答,眼神却异常坚定,‘迟早有这么一天。’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我不想再被他们拖进泥潭,他们现在正利欲熏心,很快就会有别的动作,到时候,就彻底解决。’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才转身走回客厅。 顾言澈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但明显心不在焉,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见她回来,他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担忧,“不好?” 他听到了她冰冷的语气,感受到了她的怒气。 虞悦心里一软,走过去,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没事儿,处理点小麻烦。都解决了。” 顾言澈沉默地看着她,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他迟疑了一下,忽然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她上次随口夸过好吃的草莓,仔细地洗干净,放在沥水篮里,然后端过来,默默地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他用这种笨拙又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安慰。 虞悦看着那盒鲜红欲滴的草莓,再看看他带着一丝无措的认真脸庞,刚才和养母对峙时的冰冷和愤怒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酸软和暖意。 “谢谢。”她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2 另一边,周琛的公寓。 电脑屏幕上正是星熠传媒官宣《寻光》项目的页面。周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斥着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顾言澈那个自闭的怪胎能写出这么好的本子? 凭什么能被星熠看上?凭什么连虞悦那种黑料缠身的蠢女人都愿意帮他? 那个本子那个本子原本应该是他的! 如果不是虞悦横插一脚! 他烦躁地刷新着页面,看着下面那些称赞顾言澈才华、羡慕星熠眼光、甚至开始对虞悦有所改观的评论,胸口堵得快要爆炸。 尤其是当他看到一条扒皮的评论——「查了一下,这个顾言澈编剧好像之前有个‘好友’叫周琛,也是编剧,之前还在微博晒过和顾的合影,看起来关系很好啊。这次《寻光》项目怎么没提他?」 下面有人回复:「可能塑料兄弟情?或者水平不够掺和不进去?」 「可能这次是自己创作的?」 「话说,那个叫周琛的貌似是没有单独写过什么本。」 周琛猛地将鼠标砸在桌上! 塑料兄弟情?水平不够? 一股恶念猛地窜上心头。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顾言澈必须身败名裂!虞悦那个贱人也别想好过!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水军-黑潮”的联系人,飞快地打字。 发送成功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顾言澈,虞悦,你们想安安稳稳地做项目?做梦! 翌日,风暴悄然降临。 虞悦是被周姐的连环call吵醒的。 “虞悦!又出事了!”周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愤怒,“网上突然冒出来一大堆黑通稿,直指顾言澈的自闭症!” “说他根本写不出剧本,暗示《寻光》是你和他合伙偷的别人的创意!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扒’出了他以前在医院诊断的模糊记录!现在舆论又有点歪了!” “根本控不住。” 虞悦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打开微博。 果然,寻光剧本疑云、顾言澈自闭症、虞悦窃取创意 等话题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那些营销号统一口径,用看似客观实则恶毒的语气,探讨一个严重自闭症患者是否具备独立创作复杂剧本的能力,并阴阳怪气地暗示虞悦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甚至影射剧本真正作者可能是某个‘被他们联手排挤掉的朋友’。 评论里再次乌烟瘴气。 「我就说嘛,一个自闭症能写剧本?骗鬼呢!」 「肯定是虞悦找枪手写的,然后挂名小编剧,立才女人设呗!」 「说不定真是偷周琛的?之前看周琛微博,确实经常和顾言澈在一起讨论创作啊。」 「星熠不出来解释一下?用这种来历不明的本子,不怕烂尾吗?」 「心疼周琛,被塑料兄弟坑了」 很好,都不用查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虞悦看得火冒三丈,浑身发抖。 他们竟然拿顾言澈的病情来做文章,用他最脆弱的部分来攻击他! 这种行径,卑劣得令人发指! “周姐,这绝对是周琛在背后搞鬼!”虞悦咬牙切齿。 “我知道!林凡制片那边也气坏了,正在查源头。但这事儿很麻烦,涉及到顾编剧的隐私和健康问题,回应不好会越描越黑!”周姐急得不行,“关键是顾编剧那边他看到了吗?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吗?这边我们会尽力,你先多看着点顾编剧。” 虞悦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挂断周姐的电话,打给顾言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却一片沉默,只有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虞悦的心瞬间揪紧了,“顾言澈?你你看到网上的东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极其低哑的声音,“他们,说我写不出”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被否定后的茫然和绝望。 虞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的!顾言澈你听我说!”她急切地喊道,声音因为心疼而微微发颤,“那是周琛买的水军在胡说八道,他们是在故意害你,你的才华是真的!” “《寻光》是你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林凡制片、我,我们都知道!你是最棒的编剧!别听他们放屁!” 她语无伦次,只想把那些恶毒的言论从他脑子里赶出去。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传来“嘟——”的忙音。 他挂断了。 虞悦慌了神,立刻跳下床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小团子也急得团团转,「宿主快去!男主情绪波动极大!自闭症患者受到这种针对性的恶意攻击和否定,很容易产生严重应激反应!甚至可能自残!」 虞悦以最快速度赶到顾言澈家,用力拍门,“顾言澈!顾言澈开门!是我!虞悦!”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虞悦更慌了,几乎要打电话找开锁师傅时,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 顾言澈站在门后,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睛里一片空茫的红色,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脆弱得下一秒就要碎掉。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些恶毒的评论。 他看到虞悦,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嘴唇颤抖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我,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什么,都,做不好。”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3 虞悦看着顾言澈那双破碎空茫的眼睛,听着他自我否定的呓语,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距离感,一把推开门,上前用力抓住他冰凉颤抖的手。 “顾言澈!你看着我!”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点凶,“那些都是假的!是周琛那个混蛋因为嫉妒你,故意编出来害你的!” “你信他们还是信我?信林凡制片?信那些真正看过你剧本、知道你有多厉害的人?” 顾言澈被她突如其来的强势震慑住,空洞的目光微微聚焦,落在她因急切而泛红的脸上。 她的手很暖,用力握着他,传递过来一种暖暖的力量。 “你的剧本是怎么来的?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是你熬了无数个夜晚,对着电脑反复修改磨出来的!” “那些设定,那些人物,那些光影交织的世界,除了你顾言澈,还有谁能创造出来?”虞悦语速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周琛他懂什么?他除了会偷会抢会泼脏水,他连你世界里的边角料都摸不到!你凭什么因为那种人渣的几句话就否定自己?” 顾言澈怔怔地看着她,呼吸依旧急促,但眼中的茫然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挣扎。 “可是,他们,都说”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们算个屁!”虞悦气得直接爆了粗口,谐音都忘了用,“一千个一万个他们加起来,都不如你一根手指头重要!” “你的世界,凭什么让那些垃圾进来指手画脚?!” 这句话像是一道强光,猛地劈开了顾言澈周围的迷雾。 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反手死死握住了虞悦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握得那么用力,指节泛白,甚至弄疼了虞悦,但她一声没吭,任由他抓着。 “我的世界?”他喃喃地重复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你的世界!”虞悦斩钉截铁,“你笔下的世界,比他们肮脏的嘴巴干净一万倍!你创造的光,能照亮很多人!包括我!”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格外认真。 顾言澈彻底安静下来,只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抓着她的手丝毫未松。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小团子在虞悦脑海里小声哔哔,【情绪峰值过去了,宿主,你刚才帅炸了!他听进去了!】 虞悦心里稍稍一松,但仍不敢大意。 她任由他抓着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放柔了声音:“没事了,顾言澈,没事了。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过了好一会儿,顾言澈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了迷茫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他看着她,非常非常小声地说,“别走。” “???” “能不能,待一会,陪我。” “就,一会。” 虞悦的心瞬间化成了水。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她扶着他到沙发坐下,给他倒了温水,看着他小口小口喝下去,脸色才恢复了一点血色。 安抚好顾言澈,虞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周琛,这是你自己找死! 她走到阳台,先给周姐回了电话,“周姐,顾言澈这边暂时稳住了。你那边怎么样?” “林凡制片快气疯了!星熠的法务已经介入,正在收集证据,准备直接发律师函告那几个带节奏最狠的营销号诽谤!”周姐语速飞快,“而且林凡制片决定玩把大的!他让我问你,顾编剧方不方便授权《寻光》一部分早期的手稿或文件?挑选一部分,他们打算用官博直接甩证据,打脸要打得彻底!” 虞悦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我问问他!” 她回到客厅,斟酌着把星熠的计划告诉了顾言澈,“你想这么做吗?这是最直接能证明你清白的方式。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顾言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进书房,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寻光》从最初灵感碎片、人物小传到分场大纲、早期稿件的所有手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画着关系图,清晰地记录着整个故事的诞生过程,时间跨度长达一年半。 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虞悦立刻拍照发给周姐和林凡。 一小时后,星熠传媒官博再发重磅微博! 「针对今日网络上出现的关于我司项目《寻光》剧本的不实谣言,现严正声明如下: 1 编剧顾言澈先生独立创作了《寻光》全部内容,其创作能力毋庸置疑。我司充分尊重并赞赏顾先生的才华。 2 所谓‘剧本来源存疑’、‘联合窃取’等言论均属恶意诽谤,已严重损害顾言澈先生、演员虞悦小姐及我司名誉。 3 现附上部分经顾言澈先生授权的早期创作手稿,时间戳清晰可证。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法律。 4 我司法务部已对相关造谣传谣的账号及主体进行证据固定,并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其法律责任!」 微博下面直接挂了九宫格图片,全是泛黄纸张上手写的故事脉络、人物关系图、带有反复修改痕迹的早期片段。 里面还有电子版稿件,修改日期、次数的调查记录也摆上了。 这条硬核反击的微博瞬间引爆全网! 「卧槽!实锤!这手稿还有电子稿的时间线!铁证如山啊!」 「两年前就在构思了?这特么是真天才啊!」 「那些黑子脸疼吗?星熠刚得漂亮!」 「原来虞悦真的是伯乐?我好像错怪她了」 「支持法律维权!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所以那个周琛才是真小人?之前还装好朋友吐了!」 舆论彻底反转!刚才还蹦跶得欢的营销号纷纷删博装死,水军也瞬间哑火。 虞悦立刻转发了星熠的微博,「清者自清。但造谣者,必须付出代价。\/\/星熠传媒:针对今日网络上」 她的转发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飒爽。 几乎就在她转发的同时,一个沉寂已久的账号——顾言澈的私人微博,竟然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他没有写任何文字,只是发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很简单的照片,窗明几净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寻光》的文档界面。 旁边放着一杯水,和一小碟洗干净的草莓。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温暖而静谧。 这张照片无声,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它击碎了所有关于他‘无法独立创作’的污蔑,展现了一个创作者最真实也最宁静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那碟草莓——虞悦的粉丝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她之前晒过类似的图,以及她采访时提到过喜欢吃草莓缓解压力! 「啊啊啊!这草莓!是悦悦买的吗?!」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她的维护吗?」 「虽然没说话但感觉好温柔啊!莫名好磕!」 「自闭症编剧和他的守护女明星?这设定我吃了!」 虞悦看着顾言澈转发的那张照片,看着那碟熟悉的草莓,心跳忽然调皮了。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顾言澈。 他似乎感知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来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看到了他的回应。 虞悦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眶却有点发热。 这个人,总是用他最笨拙又最直接的方式,给她意想不到的回应。 小团子兴奋地尖叫,「宿主!男主这是在公开示好啊!虽然隐晦但磕死我了!呜呜呜,事业爱情双丰收指日可待!」 ‘你这嘴真是能叭叭。’虞悦在心里嗔怪,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形势大好的气氛中,小团子突然发出了警报, 「宿主!检测到周琛气急败坏,正在联系一个私人号码,提及要曝光‘虞悦原生家庭巨额债务’和‘弃养父母’的消息!你养父母那边可能真的要被煽动出来闹事了!」 虞悦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看来,解决完男主这边的危机,她自己的烂摊子,也到了必须要彻底清理的时候了。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4 ‘小团子,密切监控周琛和那对夫妻的所有联系和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虞悦在心里冷声吩咐。 【明白!已开启最高优先级监控!】小团子立刻响应。 虞悦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意压下。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冷静应对。 她看向对面的顾言澈,他正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她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有点事情,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好好在家休息,别看手机了,嗯?” 顾言澈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虞悦离开顾言澈家,立刻拨通了周姐的电话,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周姐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周琛这王八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原生家庭、弃养父母这种帽子扣下来,一旦被煽动起来,可比那些黑通稿难缠多了!很容易激起不明真相群众的道德审判!” “我知道。”虞悦声音冷静,“周姐,帮我做两件事。第一,立刻联系我最开始跟你提过的张律师,把我这些年所有给养父母转账的记录、他们威胁我的录音、还有之前他们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的录音,全部整理出来,准备好。第二,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提升正面曝光度的活动或者访谈,最好是偏公益或者能展现个人真实状态的。” 周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是想先发制人?” “嗯,与其等他们泼脏水再来解释,不如主动把‘伤口’亮出来,掌握话语权。”虞悦眼神锐利。 “好!我马上去办!”周姐雷厉风行地挂了电话。 几天后,一场精心安排的媒体群访。 这是虞悦在《寻光》项目风波后首次公开露面,也是在一个时尚活动后的短暂采访环节。 到场的媒体不少,大多冲着最近的热度来的。 问题一开始还围绕着《寻光》和顾言澈。 “虞悦,请问你和顾言澈编剧现在是什么关系?” “只是非常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虞悦回答得落落大方,“我欣赏他的才华,他信任我的为人,很简单。” “对于之前网络上关于他的争议,你有什么想说的?” “才华不该被疾病定义,更不该被恶意揣测。时间和法律会证明一切。”她语气坚定,带着维护。 几个问题后,果然有被周琛暗中打点过的媒体,开始按计划将话题引向她的家庭。 “虞悦,最近有传闻说你出身原生家庭并不幸福,甚至与父母关系破裂,还涉及巨额债务,对此你有什么回应吗?是否像传闻所说,你对父母有弃养行为?”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刁钻,瞬间让现场气氛紧张起来。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虞悦,等着看她的反应。 虞悦脸上轻松的笑容缓缓消失,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几秒,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伤感。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目光坦诚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没想到我的家事也会被大家关心。”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是的,我和我的养父母家庭之间,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某些方面有比较大的分歧。” 她用了‘养父母’这个词,纠正了对方的说法。 “我从出道以来,直到去年,绝大部分收入都交给了家里,用于改善家庭生活、支持弟弟学业和消费。这些都有清晰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证明。我自问,作为一个被抚养长大的孩子,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回报了养育之恩。” 她的话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但回报,并不意味着要无底线地满足超出我能力范围、甚至是不合理的要求。比如,被要求全款购买市中心价值数百万的房产作为弟弟的婚房。”她说到这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我确实做不到。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依靠自己的努力去创造生活,而不是无限度地依赖他人,哪怕这个人是亲人。” “所以,‘弃养’这个沉重的词,我无法认同。”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认为的孝顺,是保障父母衣食无忧,安享晚年,而不是纵容无度的索取。如果因为无法满足某些要求而被认定为‘弃养’,那我无话可说。相关的法律证据和录音证据,我的律师已经整理完毕,必要时会公开,并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我的名誉。”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坦诚、清晰、有理有据,还带着一丝令人同情的无奈和委屈! 现场记者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家庭矛盾,还爆出如此具体的细节。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慌乱否认或者情绪失控!这反应太漂亮了! 立刻有记者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父母并非亲生父母?” “是的,我很感激他们在我年幼时给予的照顾。”虞悦巧妙地回答,既确认了事实,又显得重情重义,没有否定过去的恩情。 “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关于我的身世,目前还在了解中,如果有确切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虞悦回答得滴水不漏。 群访结束后,虞悦承认与养父母经济分歧、虞悦回应弃养传闻、虞悦养父母要求全款买婚房 等话题迅速冲上热搜。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虞悦! 「卧槽!全款市中心婚房?这养父母是吸血鬼?」 「看银行流水!姐姐这些年到底被吸了多少血啊!」 「支持虞悦!凭什么伏弟魔就要当到底?」 「回应得太体面了!有理有据有节!路转粉了!」 「所以是养父母?那更没资格道德绑架了!」 「虞悦实惨,被这种家庭缠上,之前还被黑那么惨」 周琛和养父母精心策划的抹黑,被虞悦彻底瓦解,甚至反向给她刷了一大波同情和好感度! 与此同时,星熠传媒会议室。 林凡将一份报纸摔在桌上,上面正是对虞悦群访的报道。 他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看到了吗?这心理素质,这应变能力,这话题度!《暗夜行者》那个又美又飒、内心强大的女主角,除了她,我现在真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着报道和网络上逆转的舆论,也纷纷点头。 之前对选用虞悦还有疑虑的高层,此刻也改变了看法。 一个能自带热度、能抗住压力、形象还在不断扭转上升的女演员,绝对是项目的加分项。 “通知周经纪人,《暗夜行者》的女主角,就定虞悦了!尽快走合同!”林凡一锤定音。 顾言澈的公寓里。 他安静地看完了群访的直播回放。 听到她说“回报并不意味着无底线满足”时,他似懂非懂,却觉得她说得很对。 看到她最后那个无奈又坚定的苦笑时,他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拿起平板电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笨拙地开始打字。 他打得很慢,很认真。 几天后,虞悦拿到了《暗夜行者》的正式合同,片酬和待遇都非常优厚。 她正开心地和周姐讨论着,忽然收到一个同城快递。 拆开一看,是一本崭新的、厚厚的精装笔记本。 她疑惑地打开,只有一张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字母g的卡片。 虞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顾言澈。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竟然是《暗夜行者》的剧本全文! 但不是电子版打印的,而是一字一句、用手写抄录下来的! 字迹工整清晰,力透纸背,每一页都干干净净,仿佛一件艺术品。 在剧本的最后几页,还用红笔仔细标注了许多关于女主角心理活动的理解和演绎建议,细致入微,仿佛将她整个人物脉络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虞悦捧着那本沉甸甸的、充满了心意和批注的‘手抄剧本’,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人总是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给她最厚重的支持。 小团子,【呜哇!纯手工手抄剧本!还有独家演绎笔记!这比什么礼物都珍贵啊宿主!他肯定是看了你被家人欺负的新闻,想用这种方式挺你!】 虞悦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拨通顾言澈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依旧是安静的呼吸声。 “顾言澈,”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满是笑意,“剧本我收到了。” “……嗯。”他低声回应。 “谢谢。”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认真而清晰的声音, “你值得。”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5 此刻,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那本手抄剧本上,温暖而明亮。 虞悦指尖抚过工整有力的字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顾言澈这三个字,比任何华丽的夸赞都更有分量。 她吸了吸鼻子,对着电话那端的人,声音带着笑,又有点哽咽,“顾言澈,你,你真是”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被全然肯定和支持的感觉,“谢谢你。我会好好演的,绝不辜负你的本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虽然只有一个音节,虞悦却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点头的样子。 她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细微的纸张摩擦声,估计他又沉浸到新的创作里去了。 “那不打扰你了,你忙。晚上我给你带那家你很喜欢的蟹粉小笼包?”虞悦放柔了声音。 “好。”这次回应快了一点。 挂了电话,虞悦抱着剧本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亮堂堂的。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放起了虚拟礼花,【恭喜宿主!男主牌充电宝已充满!哇哇哇。这是事业爱情双线并进呐!】 ‘少贫。’虞悦嗔怪一句,嘴角却翘得老高。 不过,确实相处起来很自然、很熟悉。 可能这是男女主之间独有的buff?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想有的没的,翻开那本独一无二的‘定制剧本’。 除了工整的手抄文字,顾言澈在页边空白处写下的那些人物小传和心理剖析笔记。 这简直是把角色的灵魂剖开了揉碎了喂给她。 她立刻投入了疯狂的研读模式。 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揣摩台词,用手机录下来反复观看调整。 她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更是顾言澈对她沉甸甸的信任,她必须尽力交出满分答卷。 几天后,《暗夜行者》剧组首次剧本围读会。 虞悦提前到达会议室,心情有些忐忑。 这是项目启动后主创团队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导演、制片、其他重要演员都会到场。 虽然之前拍摄《寻光》,无论是演技还是状态都达到比较好的了,但还是会紧张。 她到的时候,发现林凡和导演已经到了,正低声交谈着。 让她意外的是,顾言澈竟然也在。他坐在长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和那本他自己手写的厚厚笔记,低着头,似乎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存在着。 林凡看到她,笑着招手,“虞悦来了,快坐。顾编剧今天也来了,他说想听听大家对角色的理解。” 他语气自然,显然已经接受了顾言澈这种特殊的参与方式。 虞悦心里一动,走到顾言澈旁边的位置坐下,低声问,“你怎么来了?”她记得他极其厌恶这种人多嘈杂的场合。 熟人还好,就像林凡,接触过很多次,也能感受到林凡没有恶意。 所以单独跟林凡沟通已经是没有问题了。 但依旧不爱出门,去人多的地方。 顾言澈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很轻,“你的。” 虞悦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以女主角身份参加重要会议,所以才强忍着不适来了?是为了给她撑场子? 她的心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其他演员陆续到场,看到顾言澈时都略显惊讶,但都礼貌地点头致意,没有过多打扰。 围读开始,氛围专业而专注。 轮到虞悦朗读她的部分时,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顾言澈的笔记,全身心沉浸到角色之中。 她的台词功底本就不弱,加上精心准备和深刻理解,将女主角表面的玩世不恭和内心的坚韧敏锐诠释得淋漓尽致。 一段读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导演率先鼓起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好!非常好!虞悦,你对角色的理解超出我的预期!那种细微的矛盾感抓得很准!” 林凡也笑着点头,“看来我们选对人了。” 其他合作的演员也投来认可的目光。 虞悦悄悄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顾言澈。 他也正看着她,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嘴角似乎有向上弯起的微小弧度,还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虞悦顿时觉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围读会结束后,虞悦被导演和林凡留下多聊了几句。 等她出来时,发现顾言澈还等在外面走廊的窗边,安静地看着楼下的车流。 “还没走?”虞悦走过去。 顾言澈转过身,从随身带着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虞悦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温热的润喉茶。 她今天确实说了不少台词 “谢谢。”她捧着保温杯,热度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脸颊。 顾言澈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谢。 完了。 他明明那么不擅长表达,却总是用这种极致体贴的笨拙方式,精准地戳中她。 这要是正常了,哪个女生被他这么对待,不哄成恋爱脑都很难?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6 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而,这边的岁月静好并没持续多久。 小团子的警报再次响起,【宿主!你养父母那边憋不住了!周琛没放弃,又给他们塞了一笔钱,还联系了几个特别擅长搞事的八卦记者!他们可能要去你拍广告的地方堵你!】 虞悦眼神一冷。果然来了。 ‘具体时间地点能确定吗?’ 【暂时不能完全确定,但应该是明天下午,你在城西摄影棚拍那个洗发水广告的时候可能性最大!】 ‘好。’虞悦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不再犹豫,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张律师,之前让您准备的资料都齐全了吗?好,明天可能要用上了。另外,麻烦您以我的名义,正式向我的养父母发送一份律师函,内容就是关于他们长期不当索取财物以及意图敲诈勒索的行为,提出严正警告,并要求他们限期归还超出合理赡养范围的款项。”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效率极高,“明白!律师函立刻起草发出。明天的现场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助理和安保人员过去。” “先不用,我自己能应付。”虞悦谢绝了。有些仗,必须自己亲自打,才能彻底打疼对方。 第二天下午,城西摄影棚。 广告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虞悦状态很好,一连几个镜头都一条过。 拍摄刚结束,虞悦正准备回休息室,就听到摄影棚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尖锐的哭嚎声。 “虞悦!虞悦你给我出来!你个没良心的!当了明星就不要爹妈了呀!” “大家快来看看啊!大明星虞悦弃养父母!天理难容啊!” 虞悦的养母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养父则一脸‘沉痛’地站在旁边,对着闻讯围过来的几个记者诉苦,“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她现在有钱了,连家都不回了!她弟弟要结婚买房,她一分钱都不肯出!还要污蔑我们告我们!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闪光灯不停闪烁。 虞悦的助理和工作人员试图阻拦,却被养母一把推开。 虞悦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 她没有像对方预料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愤怒反驳,反而异常平静。 她慢慢走过去,周围的记者立刻将长枪短炮对准了她。 “虞悦!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你是否真的如你父母所说,拒绝赡养?” “听说你要告你的父母,是真的吗?” 虞悦没有理会记者的问题,她径直走到养父母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养母看到她,哭嚎得更起劲了:“我真的是命苦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虞悦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妈,您别哭了。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她这反应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连养母的哭嚎都卡了一下。 虞悦继续平静地说,“您和爸今天来这里,不就是要钱吗?要给我弟弟全款买市中心那套五百多万的婚房,对吗?” 她直接点破了核心,毫不迂回。 养父母脸色一变,周围记者也哗然。 “你,你胡说什么!”养父试图反驳。 “是不是胡说,银行流水记录和录音都很清楚。”虞悦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从出道至今,所有收入超过百分之七十都汇入了你们的账户,累计早已超过千万。这些钱,足够支付任何合理的赡养费用,甚至足以让你们过上远超普通人的生活。” “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我早已超额完成。但法律从未规定,姐姐需要无偿为已成年的弟弟购买数百万的婚房。这不是赡养,这是勒索。” 她逻辑清晰,字字铿锵。 “至于你们说的‘弃养’,”虞悦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外放—— 「虞悦!你弟弟女朋友家要求必须全款买婚房,就在市中心,五百多万!这钱你赶紧给我打过来!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大明星是怎么忘恩负义的!」 「对你弟弟好,不是应该的吗?你应该感谢你弟弟。」 「要不是我跟你爸上班,你弟弟小时候没人照顾,你以为你还能领回这个家?」 养母尖利刻薄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了出来,回荡在摄影棚入口。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看向那对脸色煞白的养父母。 虞悦关掉录音,看着他们,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亲情’?用曝光和闹事来威胁我,满足你们无底线的索取?抱歉,这样的‘恩情’,我回报不起。” 她转向记者,语气坦然,“本来我想息事宁人,如果上一次过后,他们不来找我,那这件事我也不打算再提了。但现在” “关于我和养父母之间的经济纠纷,所有证据我已移交律师。律师函已于昨日正式送达。一切是非对错,法律自有公断。我不再对此事做任何回应。” 说完,她不再看那对彻底傻眼的养父母,也不再看那些兴奋又震惊的记者,转身对助理说:“联系保安,请无关人员离开。我们走。”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没有一丝迟疑和慌乱。 这场闹剧,在她绝对理性的回应和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当天晚上,虞悦养父母大闹摄影棚、虞悦录音、赡养与勒索 等话题再次引爆热搜。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站在虞悦这边。 「录音听得我血压飙升!这哪是父母,这是吸血鬼!」 「支持虞悦!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原来上一次没有直接爆出证据,是在给机会啊?」 「姐姐好刚!逻辑清晰,反击漂亮!」 「之前骂虞悦弃养的出来走走?脸疼吗?」 「虞悦实惨,摊上这种养父母」 这一次,虞悦没有再做任何回应。 但她的形象,却在一次次的风波中,从黑料缠身的‘花瓶’,逐渐扭转成了小有实力、有头脑、且敢于反抗不公。 回到公寓,虞悦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今天这一仗,虽然赢了,却也耗神。 手机亮了一下,是顾言澈发来的消息。 极其简短,只有一个字,「棒。」 后面跟了一个系统自带的点赞表情。 虞悦看着那个笨拙又可爱的点赞,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7 一整天的疲惫好像是都被这个笨拙的问候赶走了。 她抱着手机,想了想,回复过去,「刚到家,累瘫。[猫猫瘫倒jpg]」 几乎是下一秒,对话框顶部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显示了很久,最终只跳过来三个字,「吃了吗?」 典型的顾言澈式关心,直白的有些太直白了。 虞悦嘴角弯弯,「还没,打算叫个外卖凑合一下。」 这次对方输入得更久了,久到虞悦以为他是不是又沉浸到创作里去了,消息才姗姗来迟,「蟹粉小笼。我订了。半小时。」 虞悦愣了一下,心里那点暖意迅速膨胀,几乎要满溢出来。 是她最爱蟹粉小笼啊。 「好啊!谢谢顾老师投喂![转圈圈jpg]」 放下手机,虞悦把自己埋进沙发里,感觉整个人都被一种细腻的温暖包裹着。 和外界的腥风血雨相比,顾言澈这里是一个绝对安全温暖的避风港。 几天后,《暗夜行者》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现场媒体云集。 作为绝对的女主角,虞悦一身干练戏服,站在导演和林凡中间,笑容自信,光彩照人。 经过前几次的风波逆转,她面对镜头时更加从容大气,记者提问也多是围绕角色和项目,少了以往的刁难。 进入拍摄阶段,虞悦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 她本就颇有天赋,加上顾言澈那本‘独家秘籍’的加持和对角色的深刻理解,表演都是一条过。 情绪饱满,层次分明,让导演和对手戏演员都赞不绝口。 拍戏间隙,她不是抱着剧本反复揣摩,就是拉着导演讨论细节,敬业态度有目共睹。 剧组工作人员私下议论的风向也悄悄变了,从最初的‘资源咖质疑’变成了‘有实力还努力’。 虽然顾言澈有事,没能来现场,但是却好像一直都在。 前一天拍好的戏份,第二天总能收到夸夸的信息。 戏份多的那几天,收工后,总会收到一份温润清甜的雪梨汤。 两人就这样相处着。 这天,虞悦有一场重要的雨中打斗戏。 虞悦穿着单薄的戏服,在泥水里翻滚、搏斗,一连拍了七八条,导演才满意喊卡。 她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湿透,助理立刻拿着大毛巾冲上来裹住她。 回到临时休息室,她一边哆嗦着喝姜茶,一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十分钟前顾言澈发来的消息,「淋雨了。喝热水。别病。」 虞悦看着这没头没尾却满是关心的几个字,忍不住笑了,回复道,「遵命,顾老师!姜茶喝着呢![乖巧jpg]」 刚回复完,周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兴奋,“虞悦!好消息!有两个不错的本子递过来了,一个是现代职场剧的女二,人设特别吸粉!另一个是古装大ip的女三,虽然是女三,但制作班底很强!看来你这次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虞悦听着,心里高兴,却异常清醒,“周姐,帮我谢谢对方的好意,但目前我还是想集中精力拍好《暗夜行者》。贪多嚼不烂,这个本对我很重要。”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相信顾言澈的剧本,它能带给我的,比仓促接几个配角要多得多。” 周姐有些意外,随即表示理解,“你说得对!是姐着急了。行,那我先帮你婉拒了,等你这边杀青,咱们肯定能接到更好的!” 挂了电话,虞悦看着镜子里还有些狼狈却眼神明亮的自己,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脚踏实地,用作品说话。 自己还没有厉害到刚拍完这部戏,立马就能跳出来,去拍另一部。 然而,踏实的日子没过多久。 小团子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急切,【宿主,周琛那边又作妖了!】 ‘他不是已经凉了吗?’ 【是啊,他不敢明着黑顾言澈和剧本了,开始走歪门邪道!他打听到《暗夜行者》有几个重要的实景拍摄需要向相关部门申请许可,他正在暗中使绊子,想拖延或者卡住你们的拍摄许可!】 虞悦眼神一凛。 周琛这是正面打不过,开始玩阴的,想拖垮剧组? 耽误一天拍摄,损失的都是巨额资金。 ‘能查到具体是哪个环节、找的什么人吗?’虞悦冷静地问。 「正在追踪!需要一点时间主要是文旅和市政那边的手续!」 ‘尽快。’虞悦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声张。 这种事,贸然去问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她想了想,给林凡制片发了条信息,措辞谨慎地提了一下,听说这类项目拍摄许可有时会比较慢,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留意催促一下。 林凡很快回复,「虞小姐消息灵通啊?确实有个公园的景卡了两天了,我正在找人问,问题不大,放心。」 虞悦稍稍安心,林凡在圈内多年,人脉深厚,及时发现了应该能解决。 但她还是让小团子持续监控。 几天后,拍摄如期进行,公园的景似乎顺利解决了。 虞悦刚拍完一场戏,正在补妆,却意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安静处接起。 “请问是虞悦小姐吗?”对方是一个声音温和的中年男性。 “我是,您哪位?” “冒昧打扰,我姓秦,是星熠传媒的董事,也是林凡的叔叔。”对方自我介绍道,“我看了《寻光》的剧本和你们的项目书,非常欣赏顾言澈编剧的才华。听说他最近又完成了《暗夜行者》?真是后生可畏啊。” 虞悦心里咯噔一下,星熠的董事?怎么会直接联系她?她保持着礼貌,“秦董您好,顾编剧确实非常有才华。” “是啊,”秦董笑呵呵地说,“我们星熠一向爱才惜才。不知道虞小姐方不方便,帮我约一下顾编剧?” “我想私下和他聊聊,关于一个更大的合作计划,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为他专门成立一个个人工作室,全力打造他的品牌。” “当然,虞小姐作为他的好朋友和最佳搭档,未来的发展也是不可限量。”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8 这话说得极具诱惑力,但虞悦几乎是瞬间就警惕起来。 自称是林凡的叔叔,却绕过林凡,直接联系她这个演员来约编剧?这不合规矩。 而且‘个人工作室’、‘全力打造’这怎么听都像是想挖墙脚啊! 这人是不是跟林凡不对付啊? 虞悦语气却依旧客气,“秦董您太抬举了。顾编剧他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接触,所有工作事宜目前都是通过林制片对接的。要不您直接联系林制片?他来的话,你们也能更好沟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笑声淡了些,“呵呵,虞小姐是聪明人。林凡有林凡的渠道,我这边也有我这边的人脉和资源,或许能给顾编剧提供更广阔的平台。” “你不妨先问问顾编剧的意思?毕竟,这关乎他的前途。” 这就是不肯罢休了。 虞悦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秦董,抱歉。顾编剧信任林制片,也信任《暗夜行者》这个项目。” “我只是个演员,负责拍好戏,牵线搭桥这种事,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也不合适。” “除了第一次林制片每次跟顾编剧谈话时我在,后面我一直没有过问,也不清楚顾编剧的想法。” “不好意思,已经有人在催我了,我先去拍戏了。”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心跳有点快。 没想到星熠内部竟然也不太平,还盯上了顾言澈这块香饽饽。 她立刻把事情简单编辑了一下,发微信告诉了林凡,提醒他注意。 林凡很快回复了一个「收到,谢谢。我来处理。」后面跟了一个冷笑的表情。 处理完这边,虞悦还是有点不放心。 她想了想,给顾言澈发了条消息,没提挖墙脚的具体内容,只是说,「最近如果有不认识的人通过各种方式联系你,说要谈合作之类的,千万别理,慎重考虑哦。」 过了一会儿,顾言澈回复了,「嗯。只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虞悦卡了一下壳。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片场。 灯光已经打好,导演在喊她准备。 几小时后,虞悦刚结束一场情绪爆发力极强的独角戏,汗水浸湿了戏服,还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胸口微微起伏。 助理赶紧递上水和毛巾。 这时,一个现场制片拿着一束极其扎眼的‘花’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虞老师,您的花。”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花,而是用枯萎发黑的花和带刺的荆棘,粗糙捆绑成的,中间插着一张卡片,上面用猩红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 「抢来的东西,迟早要还!退出《暗夜行者》,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却散发着浓烈的恶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担忧地看向虞悦。 虞悦看着那束丑陋的‘花’,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害怕,而是被这卑劣下作的手段气到了。 周琛!除了他,没人会玩这种恶心人的把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 她没有去接那束‘花’,而是对现场制片说,“麻烦您,直接拿去交给安保负责人,报警处理。这是明确的恐吓威胁,请他们务必查清来源。”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冷静沉着。 现场制片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的虞老师!” 虞悦转而看向周围略显不安的工作人员,提高了声音,语气轻松,“没事儿,可能是看我不顺眼,跳梁小丑刷存在感而已。大家辛苦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 她坦然的态度瞬间化解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工作人员们互相看看,也都放松下来,安慰了虞悦几句,各自散开忙去了。 小团子在脑海里气得跳脚,【恶心死了!周琛这个阴沟里的臭虫!宿主你没事?】 【没事。】虞悦在心里冷声回应,【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黔驴技穷了。只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她走到休息区坐下,拿出手机,直接略过了那条恐吓信息,点开了和顾言澈的对话框。 她需要一点能净化眼睛和心情的东西。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那句「只信你」上。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过去,「刚拍完戏,有点饿了。[猫猫饿扁jpg]」 几乎是秒回,「位置。」 虞悦愣了一下,发了个剧组定位过去。 那边回,「半小时。」 虞悦看着这两个字,心里的阴霾忽然就被驱散了大半。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打下这两个字时,那副认真又有点可爱的样子。 果然,不到半小时,一个穿着某知名高端餐厅制服的外送员提着精致的保温袋出现在了片场,径直走向虞悦,“虞小姐您好,这是顾先生为您订的餐。” 保温盒一层层打开,不是普通的盒饭,而是搭配精致、营养均衡的轻食套餐,甚至还有一小盅冒着热气的滋补汤品。 旁边附着一张手写卡片,依旧是打印的字迹,「按时吃饭。g。」 虞悦心里那点残存的怒火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饱胀感。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下餐盒,发给顾言澈,「投喂收到!顾老师最好![爱心发射jpg]」 几天后,虞悦受邀参加一个时尚慈善晚宴。 这是风波之后她首次在大型公开场合亮相,意义非凡。 周姐极为重视,团队精心为她挑选了一身冰蓝色曳地长裙,妆容清透,珠宝点缀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典雅,又不失清新气质。 红毯环节,虞悦挽着《暗夜行者》的一位资深男配角前辈一同亮相。 灯光瞬间聚焦,记者们的呼声此起彼伏。 “虞悦!看这里!” “这边!虞悦!” 虞悦从容驻足,面对镜头微笑挥手,姿态落落大方。 采访环节,问题依旧围绕着她的个人风波和《暗夜行者》。 “虞悦,再次面对争议和恐吓,你是怎么调整心态的?” “专注当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我相信清者自清,法律也会给出公正。”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气场却比从前强大了不少。 “对于《暗夜行者》的票房和口碑,你有信心吗?” “信心来自于我们整个团队的努力和顾言澈编剧的优秀剧本。我相信用心打磨的作品,会被观众看见。”巧妙地将功劳归于团队和编剧,显得谦逊又得体。 她的表现赢得了不少媒体人的暗自点头。 红毯照和采访片段一出,网络上也是一片好评。 「状态好好哦!颜值回春了!」 「回应的很大气,有点路转粉了!」 「这裙子好看!气质提升了好多!」 「想多了,裙子好看,人更好看!」 「看来是真的走出来了,专注事业的女人最美!」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19 晚宴内场,虞悦端着香槟,周旋于宾客之间。 林凡特意带着她,引荐了几位重要的投资人和平台方。 虞悦举止得体,谈吐不俗,给对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虞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沉稳。”一位平台高管笑着对林凡说。 林凡与有荣焉,“虞悦确实是我们项目的惊喜。” 中途,她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来,却在走廊拐角听到了两个不太友好的声音,好像是某个小明星和她的经纪人在低声交谈。 “啧,看她那得意的样子,不就是傍上了个怪胎编剧,拿到了个好本子吗?” “运气好罢了。要不是星熠力保,那种黑料咖早就糊了。听说星熠内部也有人对她不满呢” “等着看,《暗夜行者》要是扑了,看她怎么哭!” 虞悦脚步顿住,眼神冷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走出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那两人似乎没发现她,说完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 虞悦从拐角走出来,看着她们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酸言酸语,她听得太多了。 以前或许会郁闷,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和顾言澈的对话框。 他当然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遇到几只苍蝇,嗡嗡的,有点烦。」 发完她又觉得有点幼稚,跟告状似的,刚想撤回,那边却回复了。 是一张图片。 点开一看,是《暗夜行者》剧本某一页的截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段女主角的台词,旁边还有顾言澈的笔迹批注,「强者无视杂音,专注前行。」 那句台词正是,「我的战场不在这里,而在更高处。」 虞悦看着那段话和那行批注,忽然笑了。 她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扬起笑容,向着主会场走去。 刚走回会场,周姐就一脸兴奋地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虞悦!好消息!刚接到接触,y杂志旗下副刊想邀请你拍一组内页大片!虽然是副刊,但也是顶级时尚资源!他们看中了你最近的热度和独特的讨论度!” 虞悦眼睛一亮。y!这是时尚圈多少明星挤破头都想登上的殿堂! “还有,”周姐继续道,“有一个国民度很高的酸奶品牌,也在接触我们,想谈代言!他们看中你形象回暖,且有话题度!” 事业上的好消息接踵而至,虞悦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晚宴结束后,回到酒店,虞悦卸下一身疲惫,看着镜子里眼神清亮的自己。 她有了值得奋斗的事业,有了能互相扶持的伙伴,还有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给那个备注为‘顾老师’的人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明天片场见。」 没有等回复,倒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片场,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 那束恐吓‘花’的影响并未完全消散,工作人员看虞悦的眼神里多了些担心。 他们这个组接手的剧,没有一百部,也有几十部。 对于圈内这些明的暗的事情,也清楚的很。 经过这么多天相处,他们比从新闻中了解虞悦的网友,更了解虞悦的为人。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担心虞悦会受到影响。 虞悦表面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和导演沟通,和对手演员对戏,专注投入。 但心里明镜似得。 虽然请全组人吃大餐有点困难,但请个奶茶和小蛋糕还是可以的。 发出的善意,收到了善意的回复,形成了良性循环。 一时间,剧组越来越和谐融洽。 中场休息时,虞悦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 「虞小姐,恐吓花束的初步调查结果:花店现金交易,预订人使用了虚假信息,监控模糊,难以直接锁定具体对象。但对方手法粗糙,留下了几处可供追查的线索,已移交警方进一步侦查。另外,关于您养父母那边,他们收到律师函后暂时没有新的动作,我会继续跟进。」 虞悦快速浏览完,回了句「谢谢,辛苦了。」便收起手机。 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周琛还没蠢到亲自出面。 但警方介入了,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下午要拍一场重头戏,是女主角深夜在废弃工厂追踪疑犯,气氛紧张,有很多需要精准走位和情绪爆发的镜头。 开拍前,导演特意过来跟虞悦讲戏,“虞悦,这场戏很重要,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感,发现线索的兴奋,还有最后被反将一军的绝望,层次一定要出来!” “明白,导演。”虞悦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代入那种情境。 拍摄开始。 废弃工厂内景昏暗破败,只有几盏打光灯营造出诡异的光影。 虞悦屏息凝神,沿着预设的路线小心翼翼前行,眼神警惕,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恰到好处。 “很好!保持住!”导演盯着监视器,低声说道。 然而,就在虞悦按照走位提示,快要接近一个预设的‘线索点’时,突生意外! 旁边一堆看着挺稳固的道具箱突然毫无征兆地倾斜倒塌,连带着周边几个也都倒了,朝着虞悦砸了下来! “虞老师,小心!”现场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 虞悦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只来得及侧身用手臂挡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几个沉重的空道具箱砸在她身侧的地上,灰尘被扬起。 还有一个箱子的角重重地磕到了她的右手小臂! 虞悦痛得闷哼一声,瞬间蹲了下去,捂住了手臂。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工作人员立刻冲了上去。 “虞悦!怎么样?” “医务,医务呢?” “快!叫剧务!看看怎么回事!” “箱子怎么会倒?!” 助理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扶住虞悦。 虞悦疼得额头冒汗,右手小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肉眼可见地迅速红肿起来。 导演也急了,冲过来连声问,“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0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站在监视器附近一个不起眼角落的场务,脸色煞白,眼神闪烁地悄悄往后缩,试图溜走。 虞悦咬紧牙关,忍着痛。 这绝不是意外!道具堆放都有严格规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倒塌?还正好在她经过的时候! 她猛地抬头,恰好看到那个面带惊慌,试图溜走的场务。 “拦住他!”虞悦忍着痛,指向那个方向,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离得近的几个武行老师一愣,下意识地就堵住了那个场务的去路。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被堵住的面如死灰的场务。 导演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那场务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语无伦次,“不,不是我是,是箱子没放稳” “没放稳?”虞悦在助理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左手还捂着右臂,“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在我经过的时候,用脚故意碰了最下面那个箱子的支撑点!” 她其实并没看得那么清楚,但此刻的直觉和那个场务心虚的表现,让她几乎可以肯定。 “我,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场务还在挣扎狡辩,但颤抖的声音和慌乱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查监控!”虞悦毫不退让,“这个角度肯定有监控拍到!立刻报警!” 听到‘报警’二字,那场务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哭喊起来,“不是我!是,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制造点意外,让你受点伤拖延拍摄进度我真不知道箱子会倒一片,把你砸伤我真不知道啊!” 全场哗然! 肯定又是周琛! 虞悦心头火起,恨不得立刻把那个阴魂不散的混蛋揪出来暴打一顿! “是谁指使你的?!”导演厉声质问。 “是,是一个陌生号码联系我的钱是现金放在指定地方的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场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线索似乎又断了。 导演神色凝重,不经意间看到虞悦右臂已经开始冒血。 “医务!先把虞悦包扎下,然后陪着虞悦去医院看看。” 现场灰尘多,很容易感染。 更何况,刚刚是箱子的角砸到胳膊,不知道骨头有没有问题。 这些都拖不得! 虞悦忍着剧痛和怒火,对导演说,“好的导演,这里就麻烦您了。” “嗯,你放心。” 去医院的车上,虞悦疼得脸色发白。 小团子急得不行,【宿主你怎么样?手臂是不是很痛?这个周琛太恶毒了!】 小团子一边说着,一边扭着,浑身散发出亮光。 ‘我知道。’虞悦在心里咬牙回应,‘我不信他一点马脚都不漏。’ 哎?怎么忽然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意识海中,虞悦看到小团子,哦不,现在应该是小饼子,已经不发亮光了,瘫成一个圆饼。 轻柔的讲,‘谢谢哦,小团子。’ 小圆饼左侧伸出个小小的‘ok’。 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右臂尺骨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四周。 消息传回剧组,一片凝重。 导演打来电话,语气充满愧疚和愤怒,“虞悦,你放心养伤!剧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拍摄进度你不用担心,我们先集中拍其他人的戏份!” 周姐也急吼吼地赶到了医院,看到虞悦打着石膏的手臂,又是心疼又是气愤,“这个天杀的周琛!我这就联系相熟的媒体,把这事捅出去!让他身败名裂!” 从虞悦刚入行的时候,自己就带她。 中间虞悦没少干离经叛道的事。 自己再怎么生气,别说动手,骂都没骂过好嘛!!他周琛算个什么东西! “周姐,等一下。”虞悦却异常冷静,“现在爆料,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周琛指使的,那个场务咬死了不认识背后的人。周琛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周姐不甘心。 “当然不。”虞悦眼神锐利,“报警,让警方去查那个陌生号码和现金来源。这是刑事案件,只要警方介入,总能挖出点东西。我们等。” “之前警方就已经介入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到两次的联系。”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受伤的消息可以适当放出去,但只说意外,不提人为。” 周姐看着虞悦冷静分析布局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家艺人真的不一样了,越来越有大将之风,“行,听你的!” 虞悦受伤的消息很快上了热搜,虞悦拍戏意外受伤、暗夜行者剧组事故,粉丝和路人都纷纷表示心疼和关心,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她。 晚上,虞悦独自待在医院病房里。 虽然有小团子的治疗,但手臂还在一阵阵地抽痛,心里更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委屈。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第一次感到有些疲惫。 这条路,比她想象得更难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助理刚回去帮她拿东西。 “请进。”虞悦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颀长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是顾言澈。 虞悦愣住了,甚至忘了手臂的疼痛,“你你怎么来了?” 顾言澈快步走进来,目光一下就落在她打着石膏的手臂上,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想碰又不敢碰她的手臂,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愤怒? “疼吗?”他声音沙哑地问,语调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虞悦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忽然一酸,白天的坚强瞬间垮掉了一半。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嗯,是有点疼。” 顾言澈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伸出手,想要拉虞悦的右手。 距离虞悦右手一两厘米时,停顿了一下,转而非常非常轻地用指尖碰了碰石膏的边缘。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虞悦,眼神十分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别怕。” “我帮你。” “找他。” 最后两个字,带着一种虞悦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过的冷冽。 虞悦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他说的‘找他’,指的是谁。 他也猜到了是周琛。 而且,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安静待在角落里的顾言澈。 一股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冲垮了虞悦所有的心理防线。 看着眼前这个为她而愤怒的男人,眼眶迅速泛红。 她忽然伸出左手,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他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抽走。 虞悦抓着他的手指,感受着那一点温暖的触感,看着顾言澈耳尖微微泛红。 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忍不住想笑, “顾言澈你真是” 真是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1 看着虞悦泛红的眼眶,顾言澈明显慌了神。 他看着她的眼泪,手足无措,想替她擦眼泪,又怕碰疼她,僵在原地,只会干巴巴的重复,“别哭。” 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笨拙。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虞悦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了声,她松开他的手指,自己胡乱抹了把脸,吸吸鼻子,“没事,我就是就是有点气。” 气周琛的阴魂不散,气自己不够小心,也气打乱了拍摄计划。 总之就是忽然一团糟。 顾言澈沉默地看着她,然后转身打开带来的保温袋。 里面不是蟹粉小笼,而是一盅还冒着热气的汤,香气浓郁。 “骨头汤。”他笨拙地盛出一小碗,递到她左手边,“喝点。” 虞悦看着那碗汤,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她受伤后,立刻去查了该吃什么,然后让人炖好送来的。 他总是这样,做得永远比说得多。 “谢谢。”她接过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汤下肚,好像手臂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喝完后,顾言澈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安静地处理着什么。 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然后又低下头去。 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虞悦安心。 她靠在床头,也拿出手机处理一些工作消息。 周姐发来了《y》副刊拍摄的初步方案和时间安排,就在一周后。 虞悦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皱了皱眉,回复道,「周姐,跟那边沟通一下,看看能否将拍摄延期,或者问问我这情况会不会影响画面?」 周姐很快回复,「我问过了,那边听说你受伤,表示非常遗憾,但档期很紧,很难调整。他们也考虑了石膏的问题,说如果虞老师不介意,他们的首席造型师很有兴趣尝试一下‘战损’时尚风格,或许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战损风格? 虞悦挑了挑眉,这倒是个大胆的想法。 她回复,「可以试试。把造型师的具体方案发我看看。」 另一边,林凡也发来了消息,主要是关心她的伤势,并告知警方已经正式立案,正在追查那个场务提供的线索。 剧组内部也进行了整顿清查。 虞悦一一回复处理。 等她忙完,抬起头,发现顾言澈不知何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正静静地看着她。 看到虞悦看过来,顾言澈连忙转过头。 “怎么了?”虞悦问。 顾言澈合上电脑,走到床边,非常认真地看着她,“一周后,你要去拍杂志?” 虞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点了点头,“嗯,如果手臂恢复得还行的话。” “不过造型师说可以尝试一下战损风格。” “我陪你去。”顾言澈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罕见的有些强硬。 虞悦怔住了,“啊?不用了?那边很多人,很吵” 她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去令他不舒服的场合。 “我,可以不安全。”顾言澈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的石膏上,意思很明显。 周琛能买通剧组场务,未必不能买通其他地方的人。 他不放心。 虞悦的心猛地一跳。 “可是” “没有可是。”顾言澈的态度异常坚定,他甚至拿出手机,“时间,地点,发我。” 虞悦看着他这副不容置疑的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只好把周姐发来的信息转发给了他。 顾言澈收到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又重新坐回沙发,对着电脑敲打起来。 一周后,《y》副刊拍摄现场。 摄影棚里人头攒动,灯光、反光板、各式服装衣架占据了大片空间,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嘈杂忙碌。 虞悦已经做好了妆发,身上是一件设计感极强的不对称黑色长裙,巧妙地遮住了部分石膏,又将其余部分暴露在外。 妆容也比平时浓重,突出眉眼的锐利和一丝脆弱感,与手臂的石膏形成一种奇妙的冲突美。 顾言澈准点到达了现场。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更显得身形清瘦颀长。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无数好奇探究的目光。 但他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拍摄区域外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放下背包,拿出平板电脑,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跟随着虞悦。 他的存在感太强,即使沉默不语,也让人无法忽视。 摄影师和造型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私下低语,“那就是顾编剧?比照片上还帅啊?就是感觉好冷” “听说他有自闭症?不善言辞也是正常的,能来这种地方真是难得” “看来传言是真的,他跟虞悦关系不一般啊” 虞悦看到他真的来了,心里既感动又有点担心,忍不住冲他眨眨眼,示意如果受不了可以先去休息室。 顾言澈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她专注拍摄。 拍摄开始。 虞悦迅速进入状态。 她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或站或坐,或凝视镜头或眺望远方,将那种带着伤却不折傲骨的气质诠释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她下意识用左手轻抚右臂的动作,被摄影师敏锐地捕捉下来,成了最具张力的一张照片。 不知是不是顾言澈在场的原因,虞悦拍摄状态越来越好。 中途换装休息时,虞悦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走向顾言澈,“还好吗?是不是很无聊?” 顾言澈摇摇头,目光落在她因为长时间拍摄而略显疲惫的脸上,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盒切好的水果递给她,言简意赅,“补充,维生素。” 虞悦笑着接过。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周姐。 “虞悦!好消息!警方那边有突破了!通过那个场务提供的现金投放地点周边的监控,锁定了一个可疑人物,顺藤摸瓜,虽然还没直接指向周琛,但查到了那个人和周琛的一个远房表弟有过联系!现在警方已经传唤周琛那个表弟了!” 虞悦精神一振,“太好了!继续盯着!” “还有更好的消息!”周姐语气兴奋,“那个酸奶品牌的代言谈下来了!合同已经发过来了,条件非常优厚!对方负责人说,看中的就是你最近展现出的韧性和正面形象!” 事业上的好消息冲淡了近期的阴霾,虞悦心情大好。 挂断电话,她忍不住对顾言澈分享了这个好消息,眼睛亮晶晶的,“顾言澈,我接到酸奶代言了!” 顾言澈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适合你。” 虞悦愣了一下,适合她?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真是无脑夸夸啊?哈哈哈哈。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2 最后的拍摄环节,需要虞悦坐在一个高脚凳上,完成一组特写。 她左手扶着凳面,小心地坐上去,调整好姿势。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然而,就在摄影师喊‘ok’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个高脚凳的一条腿突然毫无征兆地断裂! “啊!”虞悦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右边猛地栽倒下去! 到底是最近水逆,还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事发突然,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吓傻了,来不及反应。 就在虞悦以为自己肯定要重重摔在地上时,一个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角落猛冲过来。 是顾言澈! 他几乎是在凳子腿断的瞬间就动了。 在虞悦即将摔倒在地的前一刻,他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下面。 同时双手小心地避开了她打石膏的右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和腰! 两人一起跌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虞悦整个人都懵了,趴在顾言澈身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和闷哼。 “顾言澈!”她慌忙想撑起来查看他的情况,但右手吃不上力,只能先抬起头,“你没事?摔到哪里了?” 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连忙把虞悦扶了起来。 “天啊!虞老师!顾编剧!” “快!快扶起来!” “检查一下凳子!怎么回事!” 顾言澈却没事人一样,他的第一反应是紧紧扶住虞悦,避免她乱动碰到伤臂。 然后站起身,弯腰抱起虞悦,轻轻放到休息间的沙发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急地问,“手,你的手疼不疼?”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紧张,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虞悦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的,感觉周围都安静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心跳,如擂鼓般响起,一声声,清晰无比。 她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回答。 顾言澈见她发呆,以为是摔着哪里了,更加着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颤抖,“虞悦?说话!” 虞悦猛地回过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俊脸,看着他的眼中越来越惊慌。 忽然伸出手,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 顾言澈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完全没料到她这个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旁偷偷望着这边的人也瞬间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哦吼,这么近距离吃瓜的吗??? 虞悦门外无视了所有目光,只是专注地看着顾言澈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悸动, “顾言澈,”她问,“你刚才是不是吓坏了?” 因为她,而感到害怕。 顾言澈整个人僵在原地,虞悦掌心那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脸颊,直冲大脑,让他瞬间宕机。 他瞳孔里清晰地映着虞悦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盛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听到她的问题后大脑更是一片空白,本能却驱使着他遵从最真实的反应。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地点了一下头。 点完头,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承认了什么,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过于炽热的注视。 他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想要撇过头,却被虞悦捧着他脸的手固定着。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并且有逐渐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门外偷偷观望的人很多,没人敢出声打扰。 虞悦看着他那副完全懵掉又诚实点头的模样,看着他染上绯红的耳根,心里那股汹涌的情感几乎要破膛而出。 虽然自己母胎单身,没有谈过恋爱。 但她好像是喜欢上他了。 喜欢他的‘区别对待’,喜欢他的细心,喜欢跟他相处,哪怕是各自忙各自的。 看在他性格更加内向的份上,那就她主动些。 她左手稍稍用力,将他的脸又捧近了一点点,自己则微微前倾,对着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轻轻地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顾言澈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停滞了。 虞悦亲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本来是想亲脸颊的 她,她刚才亲了哪里???居然直接亲了嘴? 妈耶!!!完辽!!! 后知后觉的羞赧令她的脸颊瞬间爆红,甚至比顾言澈还要红。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触电般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幸好被反应过来的顾言澈扶住。 “虞虞老师!”助理的声音都结巴了,显然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医务来了。” 医务走上前去给虞悦上药,好在是没有磕到,但还是有些肿。 周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和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 “刚才,那是???” “虞老师她亲了顾编剧?” “妈呀我看到了什么!” “哈哈哈哈我磕的cp成真啦!!!” 顾言澈在扶完虞悦之后,又在一旁发呆,仿佛还没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里回过神来,眼神空茫地盯着地上某一处,整个人呆萌萌的。 虞悦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敢再看顾言澈,等到医务上完药,包扎好,难得说话打磕巴,“那个,呃,给,给顾编剧看看有没有事。” “顾编剧,您没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现场负责人紧张地问。 几个工作人员这才想起被‘垫背’的顾言澈,赶紧检查顾言澈胳膊腿有没有受伤。 顾言澈回过神,对着众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放下。 看向脸红得像熟番茄,眼神躲闪的虞悦。 好像,不讨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脚。 虞悦接收到他的目光,心跳得更快了,赶紧转移话题,对着负责人语气严肃地说,“麻烦检查一下那个凳子!怎么会突然断裂?” “这可能不是意外!” 负责人脸色凝重,连连点头,“已经让人去查看了!虞老师您放心,一定彻查到底!” 好在是拍摄完了。 众人见没什么事了,善解人意的退了出去,不知哪个好心人顺手把门关上了。 而虞悦坐在沙发上那个,懊恼的盯着地板。 天哪,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还是在这种场合!这下好了,明天头条预定了!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3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兴奋地疯狂刷屏,【亲了亲了亲了!宿主你终于a上去了!虽然场合有点尬但是干得漂亮!男主懵圈了哈哈哈!】 虞悦:‘啊啊啊啊啊啊,闭嘴你!臭团子’ ‘我都摔了!!!好气!!!’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顾言澈。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仍然通红的耳廓。 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讨厌她了? 虞悦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周姐。 估计是已经听到风声了。 虞悦硬着头皮接起电话,果然,周姐的声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虞悦!我的小祖宗!你又给我搞出什么大新闻了?!” “现场的人说你把顾编剧给扑倒亲了?!” “是真的吗?!现在外面都快传疯了!” “什么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扑倒”虞悦扶额,压低声音,“意外,纯属意外!!!” “意外个鬼啊,照片都流出来了!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你俩!”周姐简直要抓狂,这俩祖宗,“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俩这,算是公开了吗?” “顾编剧那边什么反应?什么想法?” 虞悦又偷偷瞥了顾言澈一眼,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周姐沉默了几秒,忽然语气一变,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兴奋,“算了算了!亲了就亲了!反正这几个月你俩这关系圈里圈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正好,趁热打铁!我这边刚好接到一个情侣类综艺的邀约,本来还想婉拒的。” “现在看,或许可以谈谈?” 虞悦,“周姐!别瞎说!” 这都哪跟哪啊! “行了行了,我先去处理舆情,你赶紧安抚好顾编剧!” “只要他没意见,这事就能往好处操作!”周姐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虞悦放下手机,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顾言澈面前。 “顾言澈,你还好吗?”她声音有点干涩,“刚才那个对不起,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那一刻的冲动。 顾言澈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沉默地看了好几秒,就在虞悦以为他可能要说出什么责备的话时,他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刚刚,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纯粹的困惑。 “为什么要那样?” 虞悦愣住了。 为什么?因为她那一刻心动了,因为她心疼他,因为她就是想那么做 可这些答案,要怎么解释给顾言澈听?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顾言澈看着她语塞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欲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 他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低声喃喃, “不讨厌。” 虞悦的心猛地一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但是,不懂。” 虞悦看着他困惑又努力想要理解的样子,耳尖还红红的,心里那点尴尬和慌乱,忽然就没有了。 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平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没有为什么。就是那一刻,很想那么做。” “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了。” 顾言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落在她仰起的脸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悦以为他不会再回应了。 他才几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摇了一下头。 声音极为轻柔, “没有不喜欢。” 说完,他的耳根似乎更红了一些,猛地站起身,语速略显急促地说了句,“我我我去,看看凳子。” 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留下虞悦一个人蹲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 他刚才说没有不喜欢? 虞悦缓缓站起身,摸着还在发烫的脸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傻笑起来。 好像主动一点也还不错? 这个插曲并没有打断众人的进度。 负责人调查了监控,发现其中一个临时助理搞得鬼。 当场就被逮住了。 那人害怕坐牢,立即就招了。 原来,虞悦拍戏和拍《y》副刊的行程,网上早就被爆出来了。 周琛自然也是知道,他一心想要拖延时间去搞事情,所以一下子在两个场地都买通了人。 虞悦:贼心不死,倒还大了。 临时助理被警方带走,虞悦及时把信息跟律师同步,律师着手去收集证据。 本来应该下午四五点就结束的,这一忙,直接七点多快八点了。 虞悦心里打着小鼓,冲动是魔鬼啊!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言澈。 一路上都没看到他,想必是在休息室? 磨磨蹭蹭地走进休息室,却发现休息室里只有助理在收拾东西。 “顾编剧呢?”虞悦下意识问。 助理抬头,脸上带着笑,“顾老师说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先回去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助理递过来一个眼熟的保温袋和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还说让您别紧张,他明天再来。” 虞悦接过东西,心里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点失落。 他,是被她吓跑了吗?还是真的有事? 小团子,【检测到男主情绪波动较大,可能需要独处进行信息处理。宿主放心,不是负面波动!】 【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会告诉你~】 虞悦稍稍安心,看着手里的草莓和保温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算跑了,也没忘了投喂。 真是可爱呐!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4 接下来两天,顾言澈果然恢复了‘隐身’模式。 虽然他没有再来片场或跟着跑通告,但存在感却一点没减弱。 每天准时送达的餐食、切好的水果,甚至还有不知问了谁,说是可以促进骨骼愈合的黑科技保健品。 以及每晚固定时间发来的、言简意赅的短信,无一不显示着他‘默默’的关注。 只是确实,没在出现在虞悦的眼前。 虞悦也渐渐放松下来,专注于工作。 她手臂打着石膏的敬业形象和之前风波中展现的韧性,反而成了最好的名片。 找上门的合作越来越多,虽然她还是谨慎的筛选,没有全部收入囊中,但事业回暖的势头已然势不可挡了。 这天,虞悦正在摄影棚拍摄一组平面广告,周姐突然一脸喜色地匆匆赶来。 “虞悦!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周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刚刚接到通知,《寻光》入围金凤奖了!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影片四项提名!!!” 虞悦正在补妆,闻言猛地站起身,连化妆师手里的粉扑都吓掉了,“真的吗?!” 金凤奖是国内电视剧领域的最高奖项之一,分量极重! 《寻光》作为一部还没播出多久的作品,能获得如此重要的提名,尤其是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肯定! “千真万确!官网上名单已经公布了!”周姐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你看!最佳女主角提名:虞悦!” 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和《寻光》并列出现在那份权威的提名名单上,虞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之前所有的质疑、嘲讽、艰难,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义。 “太好了太好了!!”她哽咽着,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整个摄影棚的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纷纷上前道贺。 虞悦一一谢过,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顾言澈。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编辑消息,「顾言澈!《寻光》入围金凤奖了!我也提名了最佳女主角!猫猫祝贺jpg」 消息发出去,她紧张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回应。 几分钟后,顾言澈回复了。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系统自带的【烟花】表情。 然后是第二条,「我知道。恭喜。」 虞悦看着那个笨拙的烟花和简单的恭喜,却能想象出他此刻或许正对着电脑,认真搜索着‘如何祝贺获奖’然后选中了这个表情的样子。 她忍不住破涕为笑,回复道,「谢谢你!顾言澈!没有你的剧本,就没有这一切!」 这一次,顾言澈回复得很快,「是你演得好。」 看着这五个字,虞悦感觉比拿到奖杯还开心。 然而,喜悦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小团子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宿主!周琛那边又又又狗急跳墙了!】 【他通过非法手段搞到了你早年一些模糊的、被恶意剪辑过的视频和照片,似乎是以前跑龙套时在某个不太正规的剧组被偷拍的,看起来有点暧昧不清。】 【他联系了几家臭名昭着的八卦周刊,打算在金凤奖颁奖前夕放出来,标题都想好了,极其恶毒下流!目的是彻底搞臭你,让你即使提名也得不了奖!】 虞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早年跑龙套时,为了生存,确实接过一些小角色,在鱼龙混杂的剧组待过,她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拍过这种东西。 虽然她能确定自己没有出格的行为,但经过恶意剪辑和引导,足以毁掉一个人! ‘能拦截吗?’虞悦冷声问,指甲掐进了掌心。 【很难!周琛这次是通过极其隐蔽的海外渠道交易,而且似乎不止一家!对方吃定了这种黑料最能吸引眼球!】小团子声音焦急,【而且时间太紧了,颁奖礼就在五天后!】 五天!虞悦感到一阵窒息。 这种黑料一旦爆出,即使最后能澄清,在金凤奖这个节骨眼上,也足以让评委会和大众对她产生恶劣印象,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还真是坏到家了。 不过随即虞悦就冷笑了一声。 硬拦估计是拦不住了,必须想好应对策略。 好在是他之前做的证据都收集的差不多了,之所以没有立即就告他,是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拘留、警告。 她立刻给周姐和张律师打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周姐在那头气得差点晕过去,“这个畜生!我马上联系所有相熟的媒体和老总,能压一家是一家!尽量降低热度!” 张律师则沉稳得多,“虞小姐,立刻将您所知的所有关于那些视频照片的时间、地点、可能的剧组名称,提供给我,越详细越好。” “我们需要第一时间做出法律回应,并尽可能找到原始未剪辑的素材。另外,准备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声明稿。” “加上这次的,够他进去几年的了。” 虞悦一一照做。 但她也知道,这些常规手段,面对周琛这种处心积虑、不计后果的疯狗,效果可能有限。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攫住了她。 要是真网上散播出去了,即便是自己没做过,也可能受到不小的影响。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眼看事业逐渐步入正轨,却又要被拖入泥潭 怎能不气?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点开了和顾言澈的对话框。 现在好想跟顾言澈说说话,想听他安慰自己,想获取一点力量。 她还没想好说什么,顾言澈的消息却先一步跳了进来。 很简短,却带着一种让人舒心的力量, 「别怕。」 「交给我。」 虞悦看着这六个字,愣住。 交给他?他知道发生什么了?他要怎么做? 她还没来得及问,顾言澈又发来一条,「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切都会解决。」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搞得好像只是一件小事一样。 虞悦的心跳却忽然漏了一拍,心里莫名的有了底。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顾言澈所谓的‘解决’,可能并非她想象中那种常规的、通过法律或公关途径的解决。 ‘小团子,’她在心里急切地问,‘顾言澈他想干什么?不会直接找上门去?’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5 小团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宿主男主他,他动用了一个非常高端的匿名黑客网络直接拿到了一段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关于周琛的更劲爆、更实锤的黑料!】 【我的天!是周琛早年抄袭成名作的铁证!还有他偷税漏税做假账的详细记录!甚至甚至还有他一些极其不堪的私生活视频。】 【啧啧啧,劲爆程度是咱们那个料的十倍不止!而且全是实锤!无法狡辩的那种!】 虞悦彻底惊呆了。 顾言澈他哪里来的这些东西?!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小团子继续语无伦次,【他他没等周琛出手!他直接选择在同一时间点,去覆盖对方的小浪花!而且投放更精准更狠辣!直接塞给了几乎所有主流媒体和税务、广电等监管部门!现在现在各大媒体后台都炸锅了!周琛完了!他彻底完了!神仙也救不了他了!Σ(⊙▽⊙a】 虞悦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顾言澈吗??? 她能想象到外界掀起的惊涛骇浪。 周琛这次,是在劫难逃。 抄袭、偷税漏税、私德败坏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而这一切,是因为顾言澈。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为她清扫了所有的污秽和威胁。 不是为了辩解,不是为了澄清,而是直接用更毁灭性的打击,锤死对方。 她想起他说的‘交给我’。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周姐。 虞悦接起电话,周姐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几乎是语无伦次,“虞悦!虞悦!你看新闻!快看新闻!” “我的天!周琛!周琛他爆了!抄袭!偷税!还有那些视频我的妈呀!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走了!我们安全了!安全了!哈哈哈哈!” 还是第一次见周姐这么不淡定。 虞悦听着周姐在电话那头的狂喜,目光却再次落回和顾言澈的对话框上。 她缓缓打出一行字,「是你做的?」 这一次,顾言澈回复得很快,依旧言简意赅, 「嗯。」 「他活该。」 虞悦看着这三个字,想象着他打下这句话时,那副面无表情却眼神冰冷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滚烫、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他熟悉的呼吸声。 虞悦握着手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在嘴边翻滚,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又忍不住笑意的轻唤, “顾言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他低低的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在。” ‘我在’两个字,砸进了虞悦的心里,瞬间锚定了虞悦所有的情绪。 她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喉咙哽咽着,有太多话想问,太多情绪想表达,最终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隔着电话线沉默着,静的都快要能够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虞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地问,“你从哪里找到的那些东西?” 顾言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回答得言简意赅,“他之前,炫耀过。网上,有痕迹。” “深挖,就能找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虞悦知道,这背后绝不仅仅是深挖那么简单。 周琛那种人,就算炫耀,也必然做得隐蔽,想要找到实锤需要的是顶尖的技术。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低声说,“谢谢你。” “不用。”顾言澈回答得很快,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他应得的。” 虞悦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微微蹙着眉,眼神清澈却毫无温度的样子。 她心里那点后怕和愤怒,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 “嗯。”她又应了一声,感觉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我好累。” “休息。”顾言澈的声音放缓了些,“我在。” “等回来,给你准备,好吃的。” “好呀~”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顾言澈所说,一切风平浪静。 周琛的事件如同投入深水的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周琛找人爆的料,跟沉没海底了一样,偶尔有人能刷到,但却没有人相信。 所有媒体的焦点都被‘编剧周琛抄袭、偷税、私德败坏被彻底封杀’的惊天丑闻所吸引,各大头条长篇地报道,相关部门迅速介入调查,之前与周琛有合作的项目纷纷割席,可谓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至于那几家原本收了钱准备爆料虞悦黑料的八卦周刊,更是悄无声息撤回了,仿佛从未有过这回事。 在周琛自身难保、虞悦这边明显有了更强硬手段的情况下,没人再敢蹚这浑水。 金凤奖颁奖典礼的日子,如期而至。 颁奖夜,星光大道熠熠生辉。 虞悦与《寻光》其他主演一起,踏上了红毯。 她身着一身冰蓝色星空渐变曳地长裙,妆容精致,头发优雅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和线条清晰的锁骨。 手臂上的石膏早就拆了,恢复的很好,只是偶尔还需要小心。 她一出场,立刻引发了红毯两旁的粉丝和媒体一阵欢呼和狂拍。 灯光闪烁,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但虞悦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地向两侧挥手致意,姿态落落大方,气场全开。 「虞悦!看这里!」 「虞悦今天好美!」 「姐姐加油!你是最棒的!」 粉丝的呼声热情而真挚。 经过一系列风波和反转,她的人气和口碑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进入内场,位置被安排在《寻光》剧组区域。 林凡、导演等人已经落座,看到她来,都笑着打招呼。 虞悦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嘉宾席的另一个方向——编剧区域的席位。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言澈。 他果然来了。 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寒暄交谈的人群格格不入,眼神有些放空,好像在努力适应这种过于喧闹的环境。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忽然转过头,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虞悦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顾言澈看着她,脸上的淡漠似乎融化了一丝,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在璀璨的灯光下,似乎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 虞悦嘴角的笑意加深,心情莫名地安定下来。 颁奖环节一项项进行。 《寻光》果然不负众望,接连拿下了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导演两项大奖! 剧组区域一片欢腾。 轮到最佳女主角奖项揭晓时,现场气氛达到了高潮。 大屏幕上依次播放着五位提名者的精彩片段。 当播放到虞悦在《寻光》中那段雨中绝望哭戏和最后重获新生的微笑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颁奖嘉宾故意卖着关子,拖长了语调,“获得本届金凤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虞悦屏住了呼吸,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能感觉到某人那道专注的目光。 “——《寻光》,虞悦!恭喜!”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6 “哗——!”掌声和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聚光灯猛地打在虞悦身上! 她愣住了,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席卷而来,冲得她眼眶发热。 旁边的导演和林凡已经激动地站起身和她拥抱祝贺。 她站起身,提着裙摆,在所有人的注视和掌声中,一步步走向光芒万丈的舞台。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感到无比滚烫。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无数张面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到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也在看她,特别认真,眼睛亮亮的,还带着一丝骄傲。 虞悦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泪水,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清晰, “谢谢组委会,谢谢评委们给予这份沉甸甸的肯定。” “谢谢林凡制片,谢谢导演,谢谢《寻光》剧组所有的伙伴们。” “这个奖,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方向,声音变得更加柔软,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感谢顾言澈编剧,谢谢你创造了《寻光》这个世界,谢谢你笔下的光芒,照亮了我的路,也希望能照亮更多人的路。”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信任和支持。” 她没有说更多煽情的话,但那份真挚的感激却十分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台下响起了善意的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 镜头非常懂事地切给了台下的顾言澈。 他显然没料到会被虞悦突然点名,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恐惧,但还是有些不适应,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低头。 却又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看向台上。 与虞悦对视那一刻,他不自觉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虞悦在台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周围的人见状,似乎也心照不宣,没有起哄。 只不过,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 众人的内心活动还是很丰富的, 【嗑死了嗑死了!】 【双向奔赴!】 【他们好配!】 【顾编剧笑了!天啊!冰山融化!】 颁奖礼结束后,是盛大的庆功宴。 虞悦被媒体、同行、投资人团团围住,应接不暇。 她好不容易脱身,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顾言澈的身影。 问了林凡才知道,顾言澈在颁奖礼一结束就先行离开了,说是人太多,不舒服。 虞悦心里顿时空了一下,涌起一阵失落。 然后又忍不住多想,这阵子顾言澈情况好转,除了话少,已经能正常去任何地方。 但总归 他是不喜欢她刚才在台上提到他?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犹豫间,一条新消息跳了进来。 来自顾言澈,「恭喜。奖杯,很重。小心手。」 虞悦看着这条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煞风景的关心,刚才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回复,「知道啦,顾老师!你回去了?」 「嗯。」他回得很快。 「怎么不等我一起?」虞悦忍不住问。 那边输入了很久,才回过来一句,「人太多。你,需要应酬。」 虞悦能想象出他蹙着眉努力理解社交规则的样子。 她正想着怎么回复,他又发来一条, 「家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带着温度,瞬间熨帖了虞悦所有躁动不安的情绪。 庆功宴结束后,虞悦婉拒了后续的邀约,迫不及待地让助理送她回公寓。 车子刚到楼下,她就看到公寓大堂里,一个清瘦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儿,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是顾言澈。 他居然下楼来接她了? 虞悦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让助理先回去,自己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你怎么下来了?”她走到他面前,仰头问。 今晚她穿了高跟鞋,终于不用使劲抬头看他了。 顾言澈看着她,目光在她手中的奖杯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把手里提着的纸袋递给她。 虞悦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草莓蛋糕。 “庆祝。”他低声说,视线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虞悦看着手里的蛋糕,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某一处塌陷了。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 顾言澈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呼吸都停滞了,心砰砰砰的跳,耳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虞悦把脸埋在他带着清冽气息的西装外套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无比的认真, “顾言澈,”她说,“奖杯很重,但抱着你,就刚好。” 虞悦抱着他,能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几秒,一只温热的手掌有些迟疑地、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生涩地拍了拍。 这个笨拙的回应让虞悦的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脸在他西装外套上蹭了蹭,才笑着松开手。 顾言澈的耳朵还是红的,视线飘忽着不敢看她,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上去。蛋糕要化了。” “好。”虞悦笑得眼睛弯弯,一手抱着奖杯,一手拎着蛋糕,很自然地用空着的手指尖勾了勾他的手指,“走,回家。” 顾言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小心翼翼地回勾住她的指尖,两人就这样小小的拉着手,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虞悦看着镜面里两人依偎的身影,忽然开口,“顾言澈。” “嗯?” “我饿了。” “嗯。蛋糕,可以吃。” 虞悦噗嗤笑出来,“光吃蛋糕怎么行?我想吃你煮的面了,还要再加两个蛋。” 顾言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回去煮。” 到了家顾言澈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真的就去厨房煮面了。 虞悦把奖杯放在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和之前那个并排摆着,然后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烧水、下面、打蛋,一丝不苟。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看起来格外柔软。 虞悦心里那点因为获奖而沸腾的兴奋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踏实、更温暖的满足感。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很快端上桌。 简简单单,却香气扑鼻。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面。 虞悦是真的饿了,吃得格外香。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夸道,“顾老师手艺见长。” 顾言澈低头吃着面,耳根微红,没说话,但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吃完面,一起收拾了碗筷,又分吃了那个小小的草莓蛋糕。 甜腻的奶油化在嘴里,虞悦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旁边安静看书的顾言澈,忽然说,“下周《无声之境》就要去南方取景了,大概要两个月。” 顾言澈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嗯。知道。” “你会想我吗?”虞悦歪着头,故意逗他。 顾言澈看着她,眼神认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书,站起身走回书房。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和一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蓝牙耳机走了出来,递给虞悦。 “给你。”他语气平静,“这个,续航很久。信号好。清晰。” 虞悦愣了一下,接过东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让她带上去,方便和他视频联系。 而就在两天前自己的耳机坏了,还嘟囔了几句。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下平板,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顾言澈,你怎么这么好呀。” 顾言澈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她,只是低声说,“在外面,小心。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虞悦蹭了蹭他的肩膀,“你也是,按时吃饭,别光喝咖啡。我让周姐偶尔来抽查你。” “嗯。”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7 颁奖典礼之后,虞悦和顾言澈的职业生涯都步入了正轨,甚至可以说是走上了快车道。 邀约不断,赞誉纷至沓来,但他们俩却像是约好了一样,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和曝光,想要好好休息一阵。 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常常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俩人住对门,老是一起讨论剧本,一起看电影拉片,甚至有时候只是各自安静地待着,他写他的新故事,她看她的剧本,越来越有老夫老妻的模样。 顾言澈总是会准备虞悦爱吃的,虞悦干脆直接买些食材,拿去顾言澈家,打算长期蹭饭。 小团子每天嗑糖嗑得晕乎乎的,表示需要胰岛素。 虞悦从最初的矢口否认到后来的懒得反驳,心态悄然发生着变化。 她越来越习惯顾言澈的存在,偶尔也会故意逗逗他,每次看他脸红了,就会忍不住大笑。 虞悦也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自己是喜欢顾言澈的。 她想,顾言澈应该也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但两人都沉浸在岁月静好的当下,谁也没有开口捅破。 俩月很快就过去了,到了‘离别’的日子。 机场人来人往,虞悦戴着墨镜口罩,身边跟着助理和团队人员。 顾言澈坚持要来送她,就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帮她推着一个行李箱。 周围有粉丝和狗仔认出虞悦,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顾言澈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用身体微微挡在她侧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虞悦感受到他的保护姿态,心里一暖,悄悄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在贵宾候机室待了十多分钟,广播催促登机。 虞悦接过行李箱,对顾言澈笑了笑,“我走啦。” 顾言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到了,发消息。” “好。”虞悦应着,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笑着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记得想我!” 顾言澈僵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刚刚被亲到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南方拍摄基地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虞悦全身心投入角色,每天排练、拍摄,累并快乐着。 她和顾言澈的视频通话成了每天的固定项目。 通话内容往往很简单,却乐此不疲。 “吃了吗?” “吃了。你呢?” “拍了场雨戏,有点感冒。” “药吃了没?” “吃了。你还在写?很晚了。” “快了。你睡。” 没有太多腻歪,只是打个视频聊几句后,各做各的事,仿佛对方就在身边。 期间,虞悦又凭借几个高质量的曝光和《无声之境》释出的先导片花,口碑持续走高,拿到了一个国际轻奢品牌的代言。 事业可谓如日中天。 而顾言澈的《暗夜行者》也顺利开机,他虽然依旧很少去片场,但和林凡、导演的沟通顺畅了许多。 偶尔虞悦和他视频,还能听到他电脑那头传来讨论剧本的声音,虽然他还是惜字如金,但显然已经融入了。 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虞悦的戏份终于杀青。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定了最早的航班飞了回去。 飞机落地,开机,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是顾言澈的消息,「到了吗?我在出口。」 虞悦拉着行李箱,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 一眼就在接机的人群里看到了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却像一道光,让她一眼就能看到。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摘下墨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顾老师,我回来了。” 顾言澈接过她的行李箱,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停留了几秒,似乎确认她一切都好,然后才低声说:“嗯。欢迎回来。” 回去的车上,虞悦叽叽喳喳地说着剧组里的趣事,顾言澈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顾言澈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给虞悦。 虞悦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抽象的羽翼造型,线条流畅,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杀青礼物。”顾言澈的声音有些低,视线看着前方,“我觉得,很适合你。” 虞悦看着那枚小小的翅膀,鼻子猛地一酸。 她拿起项链,递给他,转过身背对着他,撩起长发,“帮我戴上。” 顾言澈的手指温热,有些笨拙地帮她扣好搭扣。 微凉的金属羽毛贴在她的锁骨下方,带着他的温度。 虞悦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顾言澈。” “嗯?” “这次杀青,我有半个月假期。” “嗯。” “我们出去旅行?就我们两个。”虞悦期待地看着他,“找个安静的地方,晒太阳,发呆,就我们俩。” 顾言澈有些怔住了。 虞悦立刻补充道,“不去人多的地方!找个海边小岛,或者山里的小院子,就待着,谁也不见,好不好?”她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我想和你一起。” 顾言澈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非常非常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好。” 虞悦瞬间笑开了,扑上去抱住他,“太好了!顾言澈你最好了!” 顾言澈被她撞得往后靠了靠,手却下意识地环住了她,耳根又悄悄红了。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8 海岛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细腻的白沙上。 虞悦和顾言澈最终选了一个僻静、游客稀少的小岛。 他们租了一栋带小院子的独栋木屋,推开窗就能看到湛蓝的海水和摇曳的椰树林。 这里果然如虞悦所愿,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和风声。 最初两天,顾言澈显然还在适应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院子里看书,或者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活动范围比较小。 虞悦也不打扰他,自己赤着脚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散步,捡贝壳,或者就躺在屋檐下的吊床里发呆。 第三天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虞悦拉着顾言澈走到沙滩上,海浪温柔地漫过脚踝,又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侧过头,看着身边安静陪着的顾言澈。 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平日里略显清冷的脸部线条都变得温柔起来。 “顾言澈。”她轻声叫他。 “嗯?”他转过头,眼底映着夕阳的光。 “这里真好。”虞悦笑着说,“就我们两个人。” 顾言澈看着她被夕阳照得发亮的脸庞,点了点头,“嗯,是很好。” 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着,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 明明很安静,但虞悦的心跳却不知不觉加快了,她感觉时机好像差不多了。 分开的两个月,他们之间并没有距离感,总是打视频。 甚至自己有次临时要连着几场夜戏,没时间给他打电话,他可能是等了很久,等着急了,都开始电话轰炸她了。 见自己不接电话,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赶紧给周姐打了一个。 周姐说顾言澈都快急疯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话这么快。 再加上这几天的朝夕相处,那种想要更靠近、想要明确彼此关系的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鼓足勇气。 “顾言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言澈也停下脚步,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们”虞悦顿了顿,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问完这句话,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自己可能有点莽撞,现在的状态其实很明显,但她就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想要听他亲口承认。 顾言澈明显愣住了。 他看着虞悦,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明显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海风吹过,只有海浪的声音。 就在虞悦以为他又要因为不知所措而退缩时,他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地将视线重新移回到她的脸上。 他的目光依旧有些闪烁,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的很多,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最终,他放弃了组织长篇大论。 他伸出手,有些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虞悦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点潮湿,握得有些紧,仿佛怕她跑掉。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非常非常缓慢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算。”他的声音低哑,却很肯定,“从片场,就算。” 说完这个字,他好像用尽了所有勇气,脸颊和脖子都红透了,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她,却又强撑着没有躲开,只是紧抿着嘴唇。 虞悦先是有些惊喜,然后反应过来。 哎?等等,从片场就算? 那怎么没听到一句‘喜欢你’? 怎么还是自己在主动? 虞悦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他通红的耳朵,一瞬间心里满腔汹涌。 算啦,都一样~ 她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算’是什么意思呀?顾老师,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呐?” 顾言澈被她笑得更加无措,耳朵更红了,憋了半天,才又挤出几个字,“就是,在一起。”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还不够,又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直白、最接近情话的告白了。 虞悦的心彻底化了。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他。 “好!”她的声音带着笑,还有一点点哽咽,“说好了,一直在一起!不准反悔!” 顾言澈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一步,身体先是僵硬,紧接着慢慢地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这次,不再像以前那样慢、那样不知所措了,而是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密地重合在一起,投射在金色的沙滩上。海浪声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像是大自然在为这一刻作证。 虞悦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海风的味道,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顾言澈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环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真实,一直有些空落落的心口,仿佛终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过了好久,虞悦才稍微松开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顾言澈。” “嗯?” “我现在特别想亲你。”她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猫。 顾言澈的脸瞬间爆红,连脖子都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说出拒绝的话。 虞悦笑着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有些凉,带着海风的微咸,触感柔软。 一开始他完全僵住,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生涩地、小心翼翼地开始回应这个吻,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这个吻简单而纯粹,没有任何技巧,却充满了彼此最真挚的情感。 夕阳终于沉入海平面,天空铺满了绚丽的晚霞。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他们的小木屋。 手指紧紧交缠,谁都没有说话,但却能感受到甜蜜在空气中流淌。 回到屋里,灯光亮起。顾言澈看着虞悦,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和明亮。他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保存完好的硬壳笔记本,递给虞悦。 “这是什么?”虞悦好奇地接过来。 “《寻光》最早的草稿。”顾言澈低声说,眼神有些不好意思,“遇到你之前,就写了。但觉得,写不好。后来才有了你演的那个故事。” 虞悦惊讶地翻开笔记本。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确实是她熟悉的《寻光》世界的雏形,却又有些不同,更孤独,更灰暗。 她一页页翻看着,仿佛看到了遇见她之前,那个更加封闭、独自在黑暗中摸索的顾言澈。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他,“我真的是你的光咯?” 顾言澈看着她,非常郑重地点头,“嗯。你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最大的勇气,补充道,“不仅是剧本的光。是我……所有的光。” 虞悦再也忍不住,扑上去再次抱住他。 “你也是我的光啊,顾言澈。”她声音闷在他怀里,“笨拙又耀眼,独一无二的光。” 窗外,繁星点点,海浪声轻柔。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29 三年后 《星星不说话》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多项重要提名,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以及最佳女主角。 作为主演的虞悦和作为编剧的顾言澈也出席这次颁奖典礼。 这一次的红毯,虞悦从容自信了许多。 她穿着一条优雅的黑色纱裙,妆容精致,顾盼生辉,和一旁西装革履、清冷矜贵的顾言澈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谋杀菲林无数。 【配一脸!】 【这对不结婚很难收场!】 【顾编剧今晚好帅!虞悦好美!】 【求你们好好在一起!】 弹幕疯狂刷屏。 颁奖典礼现场群星璀璨,气氛紧张而热烈。 一个个奖项颁发出去,终于到了最佳编剧奖。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念出了那个众望所归的名字,“获得本届金像奖最佳编剧的是——《星星不说话》,顾言澈!恭喜!” 全场掌声雷动! 聚光灯再次打在顾言澈身上。 他显然比上次镇定了一些,但在起身时,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虞悦。 虞悦笑得比他自己还开心,用力地对他点头,用口型说,“加油!” 顾言澈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他站在话筒前,依旧沉默了几秒。 台下所有人都善意地等待着,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虞悦的脸上。 然后,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说了简短的获奖感言,感谢了林凡导演和剧组所有人。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虞悦,补充了一句,“最后,谢谢我的女主角。虞悦。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奖。” 镜头立刻给到台下的虞悦。 她虽然有所准备,但那一刻还是眼眶瞬间红了,脸上却洋溢着无比灿烂和幸福的笑容,对着台上的他用力点头。 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啊啊啊他又来了!他又来了!】 【我的女主角!嗷嗷嗷!】 【官方发糖!甜度超标!】 【顾言澈真的好爱她!】 接下来,最佳女主角和影后的角逐更是悬念迭起。 当颁奖嘉宾接连念出‘虞悦’的名字时,整个现场沸腾了! 金像奖影后!这是对一个演员最高的肯定之一! 虞悦激动得几乎站不稳。 旁边的顾言澈第一时间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和鼓励。 她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两个奖杯。 站在话筒前,她看着台下无数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心情澎湃。 “谢谢谢谢金像奖,谢谢评委们把这个奖给我。”她努力平复情绪,“谢谢林凡导演,谢谢剧组所有的伙伴们” 她感谢了一长串名单,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台下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最后,”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我想把最大的感谢,送给《星星不说话》的编剧,顾言澈先生。” “谢谢你,把这么美好的故事带到这个世界。谢谢你,相信我,选择我,让我有机会成为‘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真诚,“这个奖,属于每一个曾经孤独、身处黑暗却依然努力发光的人。” “更属于你,顾言澈。” 她没有说任何暧昧的话,但每一个字,都是对他最温柔的回应。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镜头疯狂地在台上的虞悦和台下的顾言澈之间切换。 顾言澈仰头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却对着他温柔落泪的女孩,再也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开,惊艳了时光。 【笑了!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好开心!】 【啊啊啊他真的好爱她!】 【呜呜她也在看他!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颁奖典礼在最高潮中落下帷幕。 虞悦手捧影后奖杯,和手握最佳编剧奖杯的顾言澈并肩站在一起,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和镁光灯的洗礼。 他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庆功宴包下了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星星不说话》剧组成了绝对的主角,被前来道贺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林凡导演笑得合不拢嘴,端着酒杯应酬得不亦乐乎。 虞悦作为新晋影后,更是焦点中的焦点。她从容地周旋在各路大佬、导演、制片人之间,应对得体,举止大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全网黑、见到导演都哆嗦的小透明了。 不知是谁,还组织起玩游戏来了。 到了游戏最后一个环节,林凡突然神秘一笑,说道,“接下来,有一个特别的环节,请看大屏幕——” 虞悦和其他人一样,转向大屏幕,以为是又要播放什么新的特效花絮或者剧组趣事。 然而,屏幕亮起,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画面。 那是一个极其精美、充满童真和梦幻色彩的动画短片。 短片的主角,是一个显得有些孤单的小男孩,住在一颗只有他一个人的、安静的小星球上。 他每天看着浩瀚的星空,用画笔记录着自己的世界,却无法将心声传递出去。 直到有一天,一艘意外闯入的、画着向日葵图案的小飞船,跌跌撞撞地降落了他的星球。小飞船里,走出一个穿着活泼、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女孩。 女孩的出现,打破了小星球的寂静。 她看不懂小男孩复杂的图表和密码,却会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看星星,会在他焦虑的时候递给他一颗甜甜的糖,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帮他赶走想要欺负他坏蛋乌鸦。 动画用一种温暖又充满想象力的方式,将他们从相识、到守护、到各自闪闪发光的点点滴滴,娓娓道来。 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细节和梗,被巧妙地融入了其中。 画面精致,情感细腻,任谁都能看出制作之用心。 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和惊叹声,,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不是什么花絮片或者游戏惩罚! 虞悦呆呆地看着屏幕,有些失神,鼻子发酸,视线开始模糊。 短片最后,小男孩在小女孩的帮助下,终于建造出了一座能连接整个宇宙的、最亮的信号塔。 他将所有的星星图纸都汇聚成一道光芒,射向夜空。 光芒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璀璨的星辰,最终缓缓凝聚成一行清晰而闪耀的字—— 「虞悦,嫁给我。」 这五个字,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 动画结束,全场灯光啪地一下全部熄灭。 一束追光灯骤然亮起,精准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不知何时,顾言澈已经离开了座位,站在了那束光下。 他换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小巧丝绒戒指盒,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独特、主钻周围镶嵌着细小蓝钻的戒指。 他显然紧张到了极点,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握着戒指盒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看着虞悦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敢,里面盛满了爱意。 他一步一步,朝着呆立在原地的虞悦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虞悦的心尖上。 终于,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 因为紧张,还差点双膝跪了。 虞悦看到他这紧张的样子,自己反而倒是不那么紧张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清晰无比地问, “虞悦,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告白,却很戳人。 黑红女星 x 自闭症编剧 30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虞悦的回答。 顾言澈仰着头,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虞悦,那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虞悦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不是爱哭的人,可这一刻,真的控制不住。 看着眼前这个笨笨的却为她付出了全部勇气和真心的男人,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泛红的眼眶 属于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汇聚成河,最终奔涌成海,将她彻底淹没。 “呜”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呜咽,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她愣神忘记回答而眼神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的男人。 她猛地伸出手,握住他拿着戒指盒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 虞悦用力地握紧。 这个动作,就是一个信号,让顾言澈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虞悦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结果妆有点花,看起来有点狼狈,却又无比真实。 她看着他的眼睛,哭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些撒娇:, “笨蛋!愣着干嘛!戴上啊!” 不是‘我愿意’,却更加‘虞悦’,更加直接,更加让他心动。 全场在寂静了一秒之后,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和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答应了!】 【戴戴上啊!顾编剧快!】 【呜呜呜哭死我了!】 【太甜了!原地结婚!】 顾言澈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砸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冲刷着他整个人,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颤颤巍巍地从戒指盒里取出那枚星空戒指。 他握住虞悦的左手,动作轻柔又郑重地,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虞悦却觉得那戒指滚烫灼人,一直烫到了她的心里。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顾言澈像是完成了此生最重要的使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依旧跪在那里,仰头看看虞悦,又看看戴着戒指的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尖叫的举动 他低下头,轻轻地、珍重地、在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落下了一个颤抖而温柔的吻。 “哇——!” 台下彻底疯了! 得亏没有媒体在,不然分分钟就上热搜了。 虞悦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心里却甜得像浸满了蜜糖。 她用力将他拉起来,也顾不得台下有多少镜头对着他们,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顾言澈伸出手臂,紧紧地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巨大的幸福和满足。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而有力,带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干净气息。 虞悦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闷声闷气地说,“顾言澈,你完了我跟你讲你把我弄哭了妆都花了~丑死了!!!” 顾言澈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温柔,“不丑好看。” 顿了顿,“最好看的。” 求婚成功的顾言澈,像是打开了某个神奇的开关。 他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变直白了。 眼角眉梢时常带着柔和的笑意,尤其是在看着虞悦的时候,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雷厉风行地开始筹备婚礼,效率高得令人咋舌,生怕虞悦跑了一样。 场地、婚纱、戒指、流程,所有细节他都亲自参与,甚至拿出了比写剧本还认真的劲头,反复核对,力求完美。 虞悦反而成了那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甩手掌柜’,只需要在最终方案上看看行不行就可以。 她看着顾言澈为她忙前忙后,事无巨细地操心,心里软成一滩水,偶尔也会调侃他,“顾老师,你现在好像那个嗯急着把白菜拱回家的猪哦?” 顾言澈则会认真地看着她,回答,“嗯,急,很急。” 虞悦:“”得,又被直球击中了。 那个害羞的顾言澈算是回不来了。 婚礼最终定在了一个私人海岛上,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和少数工作伙伴,低调而温馨。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海风徐徐。 虞悦穿着顾言澈为她挑选的、由顶级设计师量身打造的圣洁婚纱,看着镜中美丽得有些不真实的自己,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幸福。 因为拍戏相识的沈薇作为伴娘,陪在她身边,帮她整理头纱,笑着打趣,“紧张吗?新娘子。” 虞悦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有点。”更多的是幸福到晕眩的不真实感。 “放心,顾编那边看起来比你紧张多了。”沈薇笑道,“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在那边不停地整理领带,手都是抖的。” 虞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 优美的旋律中,虞悦挽着林凡的手臂,缓缓走向那个站在鲜花拱门下,穿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 顾言澈转过身,看到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虞悦,瞬间屏住了呼吸。 阳光透过纱幔,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美得不可思议,像是从梦境中走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艳、爱意和紧张。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虞悦看着他这副看呆了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对他悄悄眨了眨眼。 顾言澈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林凡将虞悦的手,郑重地交到顾言澈手中,拍了拍他们的手背,“这么多年了,我已经把她当成我的妹妹。以后好好待她。” 顾言澈紧紧握住虞悦的手,用力点头,眼神无比认真,“会的。” 交换誓言环节。 顾言澈看着虞悦的眼睛,提前背好的词忘得是一干二净。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遵循本能,“虞悦,我的。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们会很好很幸福,一辈子。” 相比于长篇大论,他的发言的确有些磕磕绊绊,词不达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那份毫无保留的爱。 虞悦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笑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直白回应,“顾言澈,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我会欺负你一辈子,你跑不掉了。” 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声和掌声。 顾言澈也笑了,重重地点头,“嗯,不跑。给你欺负。” 交换戒指,亲吻新娘。 顾言澈小心翼翼地捧起虞悦的脸,像是捧着绝世珍宝,轻轻地、珍重地吻上她的唇。 温柔而虔诚。 掌声雷动,海鸟盘旋,阳光正好。 夜色渐深,宾客尽欢。 虞悦和顾言澈偷偷溜出了喧闹的宴会厅,跑到无人的沙滩上。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沙滩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无比安心和满足。 走了很久,虞悦停下来,转身看着顾言澈。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柔和英俊。 “顾言澈。”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低头看她,眼神专注。 “我现在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你。”虞悦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这么‘正式’且认真地说出了这句。 顾言澈的眼睛亮得惊人,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他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嗯。我知道。但我不是” “嗯???”虞悦一听他说不是立马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想跟他理论理论。 却一下又被顾言澈拉回怀中,“我爱你,超级,超级爱。”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艰难地浮上来,带着脱离上个世界时残留的眩晕感。 苏棠怀疑每次进入小世界都是通过洗衣机转进来的。 【叮!世界传输完毕!宿主宿主,醒醒啦!】团子那软糯糯、带着点电子杂音的小奶音又在她脑海里响起。 苏棠没睁眼,先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疲惫感,“团子,这次是什么?” 【好嘞!】 团子欢快地蹦跶了一下,光晕一闪一闪,【当前世界:现代都市。】 【核心任务:修复气运之子——电竞冠军‘zero’,也就是顾珩!阻止男配抢夺其主角光环,避免其手伤恶化、黑料漫天、最终黯然退役的悲惨结局!】 “哦?电竞冠军?” 苏棠来了点兴趣。 她本就对编程有些天赋,对电子竞技类的东西天然有好感。 【附加提示!】 团子补充道,语气变得有点小心翼翼,【本世界宿主身份有些复杂是个被恶意掉包的假千金。养父母家嗯,不太好相处。】 【但!请宿主相信!光明的未来就在前方!团子检测到有非常强大的正向能量正在靠近宿主!】 它没敢说那是嗯,眼下还是不知道为好。 苏棠扯了扯嘴角。 假千金?养父母不好?这开局是充话费送的?窝了个大槽啊啊啊啊! 眼睛睁开,入目是斑驳掉漆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布料和机油混合的沉闷气味。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她骨头疼。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苏棠,18岁,名义上是锦绣制衣厂老板苏大强和吴桂芬的‘女儿’。 实际上,18年前被吴桂芬在医院恶意掉包,把自己亲生的女儿换进了豪门,把真千金苏棠抱回了这个充斥着算计和压榨的小作坊。 但无奈,阴差阳错,把亲生闺女送到了普通人家。 两年前,意外相遇,见自家亲闺女没能进入有钱人家,甚至现在的家里还没自家条件好,就连忙把闺女接了回来。 而此刻,她正躺在家里用杂物间隔出来的小‘鸽子笼’里。 昨天,吴桂芬以‘家里困难、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为由,撕了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勒令她辍学,全天候在自家小厂里帮忙。 “苏棠!死丫头!都几点了还睡?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尖锐刺耳的骂声穿透薄薄的门板,是吴桂芬。 紧接着是哐哐的砸门声,力道大得门板都在抖灰。 苏棠面无表情地坐起身。 行,地狱模式,启动。 既来之则安之。 她快速套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打开门。 吴桂芬那张刻薄的三角脸怼在眼前,唾沫星子差点喷她脸上。 “磨蹭什么?早饭不用做了?” “你爸和你妹的午饭不用准备了?厂里一堆布等着裁呢!” “真当自己是祖宗了?”吴桂芬叉着腰,眼珠子上下扫视她,满是嫌弃,“就你这赔钱货,也就配在厂里踩一辈子缝纫机!还想上大学?做什么梦呢!” 苏棠:踩缝纫机?呵,踩你脸上行不行?脸皮厚得缝纫机针都得崩断几根! 这次虽然能事先从小团子那里得到些消息,但脾气也快要压不住了。 她懒得跟吴桂芬废话,径直走向狭窄油腻的厨房。 身后传来吴桂芬对另一个房间的温柔呼唤,“薇薇啊!” “我的宝贝女儿,快起床啦!” “妈妈给你炖了燕窝,美容养颜的,以后当大设计师可要漂漂亮亮的!” 那个房间,是苏家亲生女儿苏薇薇的。 房间宽敞明亮,摆满了各种时尚杂志和廉价化妆品。 苏薇薇继承了吴桂芬的刻薄和苏大强的懦弱,还多了份虚伪的绿茶味,总爱剽窃原主熬夜画的设计草图,当成自己的灵感去显摆。 苏棠麻利地热了剩粥,煎了几个鸡蛋。 分别给苏大强和苏薇薇各两个,剩下一个给自己。 吴桂芬自己喝燕窝。 她把鸡蛋和粥端上桌时,苏薇薇才打着哈欠,穿着真丝睡裙走出来,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嫌弃地皱眉,“妈,怎么又是粥和蛋啊?没点像样的。” “哎呀宝贝,先将就下,等妈妈今天去谈下那个大单子,晚上带你去吃西餐!” 吴桂芬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脸,转头又冲苏晚吼,“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薇薇的燕窝端过来?一点眼力见没有!” 苏棠把燕窝放到苏薇薇面前。 苏薇薇用小勺搅动着,状似无意地对苏晚说,“姐,昨晚我画设计图又没灵感了,你那堆废纸里好像有几张涂鸦挺有意思的,我‘借鉴’了一下,你不介意?” 她特意加重了借鉴两个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苏棠还没来得及开口,吴桂芬就抢着说了,“介意?介意什么介意?” “要是没有我们,她能活到现在?” “你让她做什么,不都她应该的吗?” 小团子在她脑子里气得跳脚,【啊啊啊!宿主!她在偷你的创意!这家人脸皮是城墙拐弯加炮台吗?!】 苏棠面上依旧平静,“哦。”早晚让你把不该动的东西,都吐出来。 她快速扒完自己的粥,起身出门,“我去厂里了。” “等等!” 吴桂芬叫住她,扔过来一沓皱巴巴的设计稿,“薇薇要参加那个新星杯设计大赛。” “这是她的初稿,你帮她好好改改,精修一下!要改得高大上!这可是关乎薇薇前途的大事!” “要是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 苏棠接过稿子,扫了一眼。 线条僵硬,配色灾难,毫无创意可言,正是苏薇薇在她之前几张草图上瞎改出来的。 她内心冷笑,就这玩意儿还想参赛?评委眼睛是长后脑勺上了吗? 苏棠虽然早出门,但路上堵车了,还是卡着点匆匆走进锦绣制衣厂的大门。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她随手抹去。 厂子里缝纫机的声音嗡嗡作响。 她径直朝着自己靠窗的工位走去,心里还盘算着昨晚画到半夜的那份设计稿的细节。 客户要求高,得再精益求精才行。 可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平时堆满画稿和面料样本的桌子,此刻干净得跟新工位一样。 她惯用的那套绘图工具、厚厚的客户资料,还有窗台上她精心养的多肉全都不见了。 苏棠愣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小桃,我桌上的东西呢?”她拉住旁边工位正埋头踩缝纫机的姑娘。 小桃抬起头,眼神躲闪,压低声音,“棠姐你、你还不知道啊?” “早上老板过来,说是要让、让薇薇姐以后用你的工位,你的东西都挪到那边角落去了。”她悄悄指了指仓库门口那个堆满杂物的昏暗角落。 苏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自己那些东西被胡乱塞在一个积灰的桌子上,旁边就是扫帚和废纸箱。 那盆多肉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一股火气蹭地一下就冲上了天灵盖! 苏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但心里的草泥马已经开始万马奔腾。 她转身,直奔厂长办公室。 敲了两声门,便推门而入。 开车早就到公司了的苏大强正腆着啤酒肚坐在老板椅上打电话,满脸堆笑,“哎呦王总您放心,我们家薇薇那绝对是有天赋的,这次设计大赛肯定没问题对对对,都是她独立设计的” 看见苏棠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快速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 “苏棠?你怎么进来了,也不敲个门。”苏大强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爸,我的工位是怎么回事?我的东西为什么被扔到仓库门口?”苏棠没跟他废话,直接问。 苏大强眼神游移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起来,“哦,那个啊。薇薇这不是要准备设计大赛吗?需要个好环境找灵感。你那位置靠窗,光线好,安静。反正你那些东西暂时也用不上,就先给薇薇用了。” “暂时用不上?”苏棠简直要被气笑了,“我手上还有好几个客户的单子没做完,资料全在那边!” “那是我的工位,你们动我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 “哎呀,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苏大强挥挥手,一副她小题大做的样子,“薇薇是你妹妹,用一下怎么了?” “哦对,你的客户资料我让薇薇对接了,以后这些客户都归薇薇负责。你就在那边角落先将就一下,等薇薇比赛完了再说。” 苏棠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心彻底寒了。 她忍了吴桂芬的刻薄,忍了苏薇薇茶里茶气的炫耀,也忍了苏大强越来越明显的偏心。 可她没想到,他们现在连她的工作都要抢! 她看着苏大强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就不想再忍了。 她点了点头,极慢极慢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行,苏薇薇需要好环境,我需要将就。苏薇薇要客户,我得双手奉上。”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苏厂长,这工作我不干了。” 连‘爸’都不想再喊一声。 苏大强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撂挑子,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你不干了?你耍什么脾气!离了厂子你吃什么喝什么?”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苏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说完,她根本不给苏大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身后传来苏大强气急败坏的吼声,但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走出制衣厂大门,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刚推开门,一个抱枕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长本事了啊?敢跟你爸甩脸子不干了?” “要不是我们苏家养你这么大,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个白眼狼!” 吴桂芬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唾沫横飞,显然是已经接到了苏大强的电话。 苏薇薇假惺惺地在一旁拉着她妈,“妈,您别生气,姐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说完,还得意地瞥了苏棠一眼。 苏棠弯腰捡起抱枕,随手扔回沙发上。 她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再想想办公室里那张虚伪自私的脸,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以前怎么会渴望从这种人身上得到亲情呢? “厂里的事,他没跟你说清楚?”苏棠声音很淡,“他让苏薇薇占了我的工位,抢了我的客户。这活儿,我没法干。” “抢?那叫抢吗?那本来就是苏家的资源!给你用是施舍你,现在收回给薇薇天经地义!”吴桂芬骂得更大声,“让你白吃白住这么多年,让你干点活怎么了?还敢顶嘴!不想干就给我滚!滚出这个家!” 滚? 苏棠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吴桂芬和苏薇薇。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她真的转身就上了楼,回到那个狭窄的、终年不见阳光的小房间。 她拿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只装了自己买的衣服、必要的证件和那台用了好几年却存满了设计稿的笔记本电脑。 其他的,一样都没拿。 苏家买的,她一样都不稀罕。 而自己在苏家花的钱本身就不多,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所以从小要干活,至于吃穿上,有吃的有衣服穿,能活着就行。 这么些年来加在一起的钱,早就通过在厂子上班,签下好几个大单还清了。 甚至还有富裕。 吴桂芬看她真的收拾行李,有点慌了,但嘴上更狠,“滚!有本事滚了就别再回来求我们!” “我看你在外面怎么活!迟早要饭!” 苏薇薇则假意劝道,“姐姐,你别冲动啊,快给爸妈道个歉”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3 苏棠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楼梯,经过她们身边时,脚步都没停一下。 “放心,就算要饭,我也会绕过你们苏家的门。” 话音落下,人已经出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咒骂和虚伪都隔绝在了身后。 拉着行李箱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阳光刺眼。 苏棠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却莫名觉得比那个家里更自由。 她掏出手机,打了个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有点年头但看起来很整洁的居民楼前。 苏棠拉着箱子,熟门熟路地走进一个单元门,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了一间公寓的门。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十分温馨舒适,客厅被改造成了工作室的样子,上面铺满了各种设计草图和各色面料。 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她偷偷隐名报了设计大赛,获了大奖。 拿着奖金经营了自己的个人设计工作室——‘棠韵工作室’。 放下行李,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单人沙发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总算彻底摆脱了。 虽然过程有点恶心,但结果不赖。 这时,小团子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棒棒!成功脱离恶劣原生家庭!】 ‘这有什么高兴的?这也不是任务。’ 【但是宿主能更好的生活呀!毕竟要待几十年呢!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弯起嘴角,‘那倒也是。’ 放空一会之后,她打开电脑,登录工作室的邮箱和社交账号,叮叮咚咚的声音立刻响个不停。 好多新订单咨询和之前的客户修改意见。 看着这些,苏棠的心情瞬间阴转晴,这才是她生活的底气。 忙了一会儿,她习惯性地点开邮箱里的垃圾邮件夹,准备清理一下。 却意外发现一封标题为“《邂逅心动的ta》嘉宾邀请函”的邮件静静地躺在里面,发件人看起来还挺正式。 “咦?这啥?”她嘟囔了一句,随手点开。 快速浏览完内容,她愣住了。 这居然邀请她去参加恋综? 苏棠捏着下巴,心里的小算盘啪啦啪啦响。 曝光率这对她工作室的发展可是大有好处啊! 她正摩拳擦掌,小团子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次带着一点小小的兴奋,【叮~检测到关键节点!】 【宿主,这个小世界的主要气运波动点出现啦!是一位叫顾珩的电竞选手哦!也是恋综上的嘉宾。】 【和他产生交集,我才可以得到信息哦!】 “顾珩?电竞选手?”苏棠眨眨眼,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因为他现在正是大火哦!】 “行,知道了。反正顺其自然呗。”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上节目穿什么?得赶紧设计几套能惊艳全场的战袍才行! 想到这里,她立刻活力满满地扑到工作台前,拿起画笔,灵感唰唰地往外冒。 一旁的小团子想要提醒,但看苏棠充满干劲的样子,暗自心想,宿主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歪! 来到节目开拍那天,苏棠精心打扮了一番。 说是精心打扮,并不是浓妆艳抹。 她选了一条自己设计的连衣裙,烟粉色的柔纱材质,剪裁极其简洁利落,只在腰侧做了巧妙的褶皱收腰设计,衬得她腰细腿长,肌肤胜雪。 妆容也是清透的裸妆,重点突出了她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和自然红润的唇色。 长发微卷,松散地披在肩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不失个性。 她打了个车,前往目的地。 车上,小团子比她还兴奋。 【宿主加油!你是最靓的崽!迷死他们!】小团子在她脑海里挥舞着看不见的小拳头。 苏棠好笑,“你是去选美还是去相亲啊?” 【都是!】小团子理直气壮,【根据我搜集的资料,这个综艺热度超高!宿主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一下就火了!到时候工作室订单接到手软,气死那家极品!】 这倒是说到苏棠心坎里了。 搞事业,才是正经事。 嗯这个时候小团子也忘了自己也跑偏主题了。 《邂逅心动的ta》节目录制现场设在一栋临湖的豪华别墅里。 车子驶入别墅区,环境清幽雅致,绿树成荫。 很快,一栋设计感十足的现代风格别墅出现在眼前,门口已经有不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忙碌,架设着各种摄像机位。 苏棠深吸一口气,付钱下车。 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上来,确认身份后,引导她走进别墅大门。 一进门,就是一个极其宽敞明亮的挑高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碧蓝的游泳池和精心打理的花园。 室内装修是高级的灰白色调,点缀着温暖的木质元素和绿植,时尚又不失温馨。 而比环境更吸引人的,是客厅里已经到的几位嘉宾。 苏棠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客套寒暄的氛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客厅沙发上坐着三男两女。 两位女嘉宾风格迥异。 一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香槟色吊带长裙,妆容精致,气质优雅成熟。 另一位女嘉宾年纪更小些,大概二十出头,纯色长裙,气质绝佳。 三位男嘉宾也各有特色。 一位穿着花衬衫,笑容阳光灿烂,正活跃着气氛。 另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休闲西装,气质略显沉稳。 还有一位颜值极高,穿着时尚,但神色有些冷淡。 苏棠迅速扫了一眼,心里大概对上了号。 然后落落大方,声音清越,“大家好,不好意思路上有点耽搁,我是苏棠。” “哇哦,欢迎欢迎!”花衬衫歌手周晨最先反应过来,热情地鼓掌,“美女驾到,蓬荜生辉啊!不晚不晚,我们也刚认识。” “我是周晨,搞音乐的。” 影后林薇也优雅地微笑点头,“你好,苏棠,我是林薇。” 舞蹈老师孙倩也连忙笑着打招呼。 应用工程师秦羽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影帝秦烽温和道,“你好,秦烽。” 这是从侧面走出来一个人,穿着可爱的泡泡袖连衣裙,长相甜美,但看向苏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比较。 然后笑得格外甜美,声音嗲嗲的,“苏棠姐姐你好呀,我是白芊芊。姐姐你好漂亮,这条裙子真好看,是什么牌子呀?” 苏棠笑吟吟地回答,“谢谢,是自己随便做的,不是什么牌子。” 白芊芊眼里闪过一丝不信,但也没再多问。 这时,周晨好奇地插话,“自己做的?苏棠你是设计师?” “嗯,算是,有个小工作室。”苏棠谦虚道。 “厉害啊!”周晨竖起大拇指。 简单的寒暄过后,苏棠在沙发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感觉似乎少了个人,不是说四男四女吗? 现在加上她,女嘉宾齐了,男嘉宾好像还差一个? 她刚坐下,就听到白芊芊略带兴奋地小声说,“好像还有一位男嘉宾没到呢,听说超级神秘的!”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苏棠,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逆着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4 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颀长,肩膀宽阔,腿长得逆天。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行李包。 镜头拉近,他的面容清晰起来——肤色冷白,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下颌线流畅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漆黑,像是蕴着寒潭,没什么温度,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感。 他很帅,是一种带有攻击性和距离感的英俊,气场强大而冷淡,一出现就让热闹的客厅安静了几分。 苏棠一下就认出是顾珩。 从小团子那里得知,他是当下最顶尖电竞战队的王牌选手,操作犀利,意识超群,刚带领战队拿下了国内顶级联赛的冠军,风头正劲。 同时,也是黑料缠身的焦点人物,什么‘目中无人’、‘脾气差’的传闻忽然被爆出来。 但本人一直没有回应。 苏棠对电竞圈了解不多,但架不住这位大神颜值太高,名字响亮,偶尔刷体育新闻或者电竞推送都能看到他的脸或者名,想不认识都难。 怪不得之前觉得名字在哪里听过。 顾珩的目光冷淡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在苏棠脸上短暂停留了零点一秒,似乎和其他人并无区别,然后便径直走到离人群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坐下,将行李包放在脚边,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白芊芊显然也认出了他,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泛起红晕,激动地小声对旁边的林薇说,“是顾神!天呐,节目组居然请到了顾珩!” 林薇也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周晨是个自来熟,主动开口活跃气氛,“嗨!兄弟,你是顾珩?fy战队的k神!久仰大名!我是周晨。” 顾珩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悦耳,但没什么情绪,“你好。” 算是打过了招呼,完全没有要继续交谈的意思。 秦烽和林薇几人也分别简单打了个招呼,顾珩都是同样冷淡地回应。 白芊芊按捺不住,声音愈发甜美,“顾神你好,我是白芊芊,我我其实也玩那个游戏,是你的粉丝哦!”她试图拉近关系。 顾珩的视线转向她,语气平淡无波,“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芊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冷淡,一时有些接不下去话。 苏棠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暗自咋舌。 好家伙,这哥们儿不是来恋爱的,是来砸场子的? 这气场,这态度,简直是行走的冰山制造机。 不过,她倒是没什么感觉。 反正她来这儿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谈恋爱,这位大神再冷,只要不主动冻她,那就相安无事。 或许是她打量他的目光过于直接,顾珩冷不丁地抬眸,深邃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她脸上。 苏棠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好像心虚似的,于是硬着头皮,对他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点了点头。 顾珩看着她那明显不走心的笑容,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然后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苏棠:“”好,你帅你任性。 这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拿着任务卡走了过来。 “欢迎各位嘉宾来到《邂逅心动的ta》心动小屋。” “现在,请所有嘉宾到这边来,我们将进行第一次互动环节,决定明天的初次约会分组。” 众人闻言,都聚集过去。 工作人员宣布规则,“这里有一个不透明的箱子,里面有四组不同颜色的手绳。” “抽到相同颜色手绳的男女嘉宾,将自动组成明天的约会搭档。” “谁先来?”周晨摩拳擦掌。 “女士优先?”秦烽提议。 林薇和白芊芊对视一眼,白芊芊抢先一步,甜甜地说,“那我先来!”她把手伸进箱子,摸索了一下,抽出一条粉色的手绳。 接着是林薇,她抽到了一条蓝色的。 轮到苏棠,她随手一摸,拿出了一条明黄色的。 最后是位看起来比较文静的孙倩,她抽到了绿色。 接下来是男嘉宾抽取。 周晨第一个冲上去,抽出了一条——蓝色的!和林薇配对成功。 秦烽抽到了绿色,和孙倩一组。 秦羽上前,修长的手指在箱子里随意一捞,拿出了一条——粉色的。 和白芊芊配对。 白芊芊看到结果,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扬起甜美的笑容对着秦羽说,“请多指教哦,秦羽哥。” 秦羽淡淡点头。 现在,只剩下明黄色的手绳,和还没有抽签的顾珩。 顾珩没什么表情地走上前,将手伸进箱子,里面只剩最后一根手绳。 他拿出来,赫然正是明黄色。 苏棠看着两人手里同样鲜艳的明黄色手绳,又看看对面的冰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缘分是不是有点太刺眼了? 顾珩看着手里的绳,又抬眼看了看苏棠,眉毛轻挑,“看来苏设计师的运气和你的眼光一样好” ??? 这是在夸他自己,还是在夸他自己? 算了不管了。 苏棠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彼此彼此,顾老师接下来请多指教了。” 然后提着自己的行李往房间走去。 而顾珩,看着那抹烟粉色的身影,深邃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波动。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5 第二天一大早,节目组的任务卡就送到了心动小屋。 任务内容:约会小组需要前往本地最大的生鲜市场,采购食材,然后返回别墅共同准备今天的午餐。费用由节目组提供,但有限额,需要合理规划。 苏棠看着手里明黄色的手绳,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戴着明黄色手绳的顾珩,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搭档,沟通起来恐怕比砍价还难。 另一边,白芊芊看了看自己的队友,秦羽颜值算的上是顶尖,但她明显更想和顾珩一组,脸上笑容勉强,对着秦羽说话时都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秦羽哥,待会我们要买什么呀?” 秦羽态度疏离,“看着买。” 林薇和周晨两人倒是相处融洽,周晨正耍宝逗得林薇掩嘴轻笑。 秦烽和孙倩两人都是比较沉稳的类型,正在平静地讨论菜单。 “走。”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苏棠回过神,发现顾珩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旁边,正垂眸看着她,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是在催促。 “哦,好。”苏棠连忙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别墅,节目组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一路无话,气氛尴尬得能冻死人。 苏棠索性扭头看窗外风景,心里跟小团子吐槽,‘这哪是邂逅心动,简直是邂逅冰山。’ 小团子,【宿主坚持住!冰山也有融化的可能!说不定他内心火热呢!】 苏棠,‘我怀疑他内心是液氮。’ 到达生鲜市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着海鲜禽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珩显然很少来这种地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苏棠倒是适应良好,她以前为了找面料没少跑各种市场。 “我们先确定买什么?”苏棠尝试打破僵局,拿出节目组给的限额资金晃了晃,“经费有限,得精打细算。” 顾珩瞥了眼她手里的钱,言简意赅,“你决定。” 苏棠:“好。”得,甩手掌柜一枚。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一边走一边看。 看到新鲜的排骨,她停下来问价,“老板,排骨怎么卖?” 老板报了个价。 苏棠正准备砍价,旁边传来顾珩清冷的声音,“贵了。” 老板和苏棠同时看向他。 顾珩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报出了一个低不少的价格,还补充了一句,“隔壁摊刚问的,一样新鲜。” 老板:“”这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会砍价? 苏棠惊了,“你还懂这个?” 连肉新鲜不新鲜都懂?现在的电竞还要学这个吗? 顾珩淡淡看她一眼,“打比赛需要计算经济,本质一样。” ???游戏里的经济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苏棠不懂,苏棠沉默,苏棠妥协。 最终,老板以顾珩说的价格卖给了他们。 苏棠提着排骨,看着身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顾珩,突然觉得跟他分在一组也还好? 采购过程忽然就变得异常高效。 苏棠负责选品和挑拣,顾珩负责‘冷脸砍价’,效果拔群。 两人虽然交流不多,但意外地默契,很快就用最少的钱买齐了所需的食材,甚至还剩了不少。 回去的车上,气氛缓和了一些。 苏棠看着手里丰富的战利品,心情颇好,主动搭话,“没想到顾老师你还挺会过日子。” 顾珩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回了一句,“只是讨厌不必要的浪费。” 苏棠:“”好,还是那座冰山。 午餐准备环节,别墅的开放式厨房热闹起来。 周晨是个活宝,一边切菜一边讲笑话,逗得林薇和孙倩笑声不断。 秦烽话不多,但刀工娴熟,显然经常下厨。 秦羽则有些笨手笨脚,白芊芊在一旁看似帮忙实则添乱,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洗菜区的顾珩和苏棠。 苏棠正在清洗蔬菜,顾珩站在她旁边处理一条鱼。 他手法利落,去鳞、剖腹、清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和他打游戏时的操作一样干净利落。 白芊芊蹭了过来,声音甜得发腻,“顾神,没想到你还会处理鱼呀?好厉害!能教教我吗?” 她说着就想往顾珩身边凑。 顾珩头也没抬,声音冷淡,“不能。” 白芊芊:“为什么呀?” 顾珩:“麻烦,不能让大家饿肚子等。” 确实,大家都积极的洗菜、做菜,她却要学处理鱼? 洗个菜都洗不好,还处理鱼? 那不是纯粹让大家都等着吗? 白芊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地看向一旁的秦羽,可惜秦羽正对着一个打不开的罐头较劲,根本没注意她。 苏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头憋住。 是自己误解了他,他不是冰山话少。 他是小嘴抹了毒,对人话少,是为了人好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他怼白芊芊,她居然觉得有点爽? 虽然白芊芊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但是只要她在,嗲嗲的3d声立刻环绕在每个人耳边。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完成。 不得不说,嘉宾里藏龙卧虎,秦烽的红烧肉做得色香味俱全,周晨贡献了一道创意沙拉,林薇煲了汤,孙倩做了拿手的清炒时蔬。 苏棠做了一道糖醋排骨,顾珩则贡献了他处理的那条清蒸鱼。 秦羽虽然没有做菜,但是一直帮忙洗菜切菜,洗碗收拾之类的。 只有白芊芊,一直在厨房,却什么都没帮上。 不对,也不算什么都没帮上,起码帮了个倒忙。 洗个碗,把碗都摔了,还是秦羽赶紧去买的。 吃饭时,大家互相品尝点评,商业互吹一波。 轮到顾珩的鱼时,大家都夸鲜嫩入味。 周晨搞怪地凑到顾珩身边,“顾神,这鱼跟你一样,外表冷冰冰,内在热乎乎嘛!” 厨房的相处虽然只有一两个小时,但是几人对彼此的了解更多了一点,态度也就亲了些,当然,除了某人。 顾珩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吃你的。” 众人哄笑。 苏棠也笑着低头吃菜,发现顾珩做的鱼确实很好吃。 下午,节目组又安排了新的任务——双人配合的户外运动挑战,依旧是抽签决定分组。 工作人员再次拿来了那个熟悉的抽签箱。 “不会?还抽?”周晨哀嚎一声,“节目组你们没有新创意了吗?” 然而,当抽签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顾珩看着自己手里的签,又看看苏棠缓缓展开的签纸,上面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图案。 又是他们俩一组。 周晨嘴巴张成了o型,“哇塞!又是你们?比卡丘再次降临?” “什么比卡丘?”顾珩眉头微蹙。 “哎呦说顺嘴了,”周晨连忙改口,“是丘比特,爱神丘比特行了!”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唯独白芊芊站在一旁,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她这次和秦烽分到了一组。 而另一边,周晨和秦羽两位男嘉宾看着彼此手里的签,面面相觑。 ??? 哎? 节目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6 “等等,这什么情况?”周晨率先反应过来,“两个男的也能组一队?导演,这不合规则?” 秦羽也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应该重新抽一下?” 导演组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连忙打断,“抱歉抱歉,刚刚的抽签出现失误!请秦羽、周晨、林薇和孙倩四位嘉宾重新抽一次!” 第二次抽签之后,分组总算回到了‘男女搭配’的预期设定:周晨与孙倩一组,秦羽则和林薇一组。 一旁的顾珩面无表情,但仔细看,能发现他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似乎对这个结果也有一丝意外。 苏棠心里那种离谱的感觉又来了。 这抽签箱是成精了吗?还是小团子附上身了? 这么巧的吗? 工作人员刚拿来绑带,顾珩就利落地蹲下身,三两下就把自己和苏棠的小腿绑在了一块儿。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他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脚踝,有点痒,又有点烫。 “站近点,”顾珩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你想一开始就摔?” 苏棠下意识挪近一步,两人顿时几乎肩贴着肩。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热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等一下,”苏棠突然想到什么,“要不要先练习一下节奏?” “只要不笨,”顾珩挑眉,“跟着我就行。” “我怎么会跟不上!” 裁判一声令下,各组同时出发。 顾珩简洁地发令,“一、二、一”但他的步调太快了。 “喂!慢一点啊!”苏棠差点跟不上,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现在知道求助了?”顾珩嘴角微扬,但还是放慢了速度,“刚才不是很有自信?” “谁让你突然加速”苏棠小声嘀咕,却不得不承认他带得很好。 苏棠憋着一股劲,全神贯注,很快找到了节奏。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配合愈发默契,仿佛真的合二为一。 最后冲刺阶段,他们甚至小跑起来,率先冲过终点线! 巨大的惯性让苏棠向前扑去,顾珩迅速侧身,手臂一揽,轻松将她捞回身边站稳。 “喂喂,”顾珩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笑意,“倒也不用这么‘努力’?” “赢是赢了,”他松开手,语气略带调侃,“但苏小姐这投怀送抱的频率有点高啊。” 苏棠瞬间涨红了脸,“谁投怀送抱了!明明是你拉的我!” “哦?”顾珩挑眉,“那刚才死死抓着我胳膊的是谁?” “那是因为你要摔着我了!” “所以还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 不远处的导演:他俩这还需要上恋综? 结果毫无悬念,顾珩和苏棠第一! 周晨和孙倩手忙脚乱获得第二。 秦羽林薇第三,白芊芊秦烽垫底。 接下来是背对背运气球。 工作人员拿出了五颜六色的气球。 比赛规则是背对背夹着气球横向移动一个来回,不能用手碰,球不能掉不能破。 顾珩一把将球塞到两人中间,“夹紧了,掉了的话” “掉了怎样?”苏棠不服气地回头,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就输了。” “” 是个人都不想输,无论是什么游戏。 苏棠也认真起来,使劲往后靠想要夹紧球,结果整个人几乎陷进顾珩怀里。 但一心专注于游戏的苏棠没有意识到。 “起步,慢点左移半步,右边有坑看不见?”顾珩一边移动一边指挥。 “顾老师,您能安静的移动吗?”苏棠忍不住回嘴。 “不能,我怕以你的方向感,会直接带着我走向隔壁剧组。” “” 中间有一次气球差点滑落,顾珩反应极快,迅速后仰收紧背部,苏棠也默契地配合着弓起身子,险险将球救回。 “反应还行。”顾珩难得说了句夸奖的话。 “谢谢顾老师肯定!”苏棠没好气。 最终他们又是第一个完成任务,气球完好无损。 周晨孙倩气球掉了一次,排名第二。 秦羽林薇气球漏气瘪了,排名第三。 白芊芊秦烽气球直接爆了,再次垫底。 最后是项目三,综合障碍赛(矮栏+网兜+独木桥) 是一项综合挑战,难度升级。 需要跨越一排矮栏,钻过长长的网兜通道,最后共同走过一段低矮的独木桥并敲响铃铛。 顾珩看着赛道,挑眉,“节目组终于从少儿频道升级到青少年频道了?” 苏棠活动着手腕,“那还真是辛苦顾老师这个少年,陪我们这群少儿,玩、游、戏、了!” 顾珩不着痕迹的笑了下。 跨栏对顾珩来说轻而易举,他轻松越过后,很自然地转身向苏棠伸出手。 苏棠愣了一下,还是搭着他的手借力跃过。 “这个节目禁止18岁以下的未成年参加,苏小姐不知道吗?”顾珩故作疑惑道。 “???我知道啊。” “长得快的十岁孩子都比苏小姐重,不是未成年,那就是营养不良?” “顾老师还是认真游戏!!” 钻网兜时,顾珩先钻过去,然后在出口处单膝蹲下,替她撑开了网口的障碍。 “快点,你是想在里面孵蛋吗?”催促的话语,但表情一点不着急,动作也十分耐心。 苏棠爬出来,头发有些凌乱,顾珩下意识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摘掉挂在发丝上的草屑。 苏棠又是一愣。 “见不得乱的东西。”他面无表情地解释。 最后的独木桥是合作关键。 桥面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但规则要求两人必须同时站在桥上到达终点。 顾珩率先踏上桥,然后向苏棠伸出手,“上来。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苏棠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稳稳拉上桥。 桥身微微晃动,苏棠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和他的衣角。 顾珩为了保持平衡,也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看路,别看我。”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谁看你了!”苏棠耳根发热,赶紧转头看路。 他们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地移动。 阳光洒在他们紧握的手和靠近的身影上,画面莫名和谐。 导播镜头都忍不住多停留在他们这边一会。 终于到了终点,顾珩没有松开握着苏棠的手,一起敲响了铃铛。 两人走到一旁,苏棠有些喘,想要拿起冰水解解渴。 便被顾珩拦了下来。 “刚运动完,就喝冰水,不要命了?” 苏棠忽然就反应过来,确实这个时候不适合喝冰水。 乖乖的拿起桌上的常温矿泉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顾珩眼中笑意渐浓。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看着剩下几组还在爬网兜,苏棠忍不住问。 “这个还需要练?不是有手有脚就行?”顾珩面不改色。 有手有脚不行的苏棠,“自恋。” “是自信。” 刚过终点线的周晨就在一旁夸张大叫,“裁判!裁判呢?!这两人绝对开外挂了!这默契不科学!” 林薇也笑吟吟地补刀,“说实话,你俩刚才那个背对背运球真的没提前偷偷练过?” “也太默契了?” 顾珩只轻描淡写回了一句,“天赋,没办法。” 周晨一脸无语的看着顾珩,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而站在不远处的白芊芊,看着顾珩刚才十分自然扶住苏棠胳膊的手,又听见他破天荒带着调侃语气的话,脸上笑容勉强,指甲都快掐进了手心。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7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时,导演组已经架好设备,等着嘉宾们集合。 导演拿着喇叭,笑眯眯地看着睡眼惺忪的众人,“各位早上好!新的一天,新的心动挑战即将开始!相信经过前几天的相处,大家已经逐渐熟悉了。” “今天我们将进行‘甜蜜共频’挑战,重点考验搭档之间的默契!” 他示意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装饰精美的架子,上面挂着八只精致的陶瓷杯垫,分为两排,上下对应。 “看到这些杯垫了吗?”导演解释道,“今天的分组方式很简单——我们准备了五对‘情侣杯垫’,每对杯垫上的动物是相关联的。” “女生从左侧这一排选自己喜欢的,男生从右侧这一排选,选到相关联图案的即为今日搭档。” “如果没有配对成功的,则自动结为一组。” “这次保证是男女搭配了?”周晨插嘴问道,眼神怀疑地瞟向顾珩和苏棠。 导演笑着保证,“那必须的!每一对杯垫都是精心设计,绝对符合男女搭配的规则!” 女生们先上前选。 白芊芊选的是一只优雅的蝴蝶,孙倩选的是一只小绵羊,林薇拿的海豚。 苏棠则是一眼就相中中间那个——上面画着一只笑容灿烂、毛茸茸的萨摩耶,憨态可掬。 接着轮到男生们。 秦烽选的是一朵鲜花,秦羽选的是草地,周晨选的跳跃的海浪。 最后只剩下顾珩,他拿的是最下面那个杯垫——上面是一只蓝眼睛、神态倨傲的哈士奇。 “哇!!!”周晨第一个爆发出惊呼,“萨摩耶和哈士奇!” “这都不用想,又是你们一组!这是什么缘分啊!” “哈哈哈!绝了!这杯垫是照着你俩定做的?连品种都给你们配好了!节目组你们真是用心良苦啊!” 顾珩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晃了晃手里的哈士奇杯垫,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确实和苏小姐有点缘分?” 苏棠干笑两声,“大概是孽缘?” 导演笑着解释,“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萨摩耶和哈士奇都是雪橇犬,当然是一对啦!” 白芊芊看着自己手中的蝴蝶和秦烽手中的鲜花,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些勉强。 虽然自己最开始也是想多跟影帝互动,获得热度,但后来 直播弹幕则是瞬间爆炸, 【卧槽!又是他们!连续几天了!】 【节目组是会配对的!萨摩耶和哈士奇太戳萌点了!】 【这次真的是明晃晃的官配了?】 【顾神那张哈士奇脸配苏棠的萨摩耶笑,我磕死了!】 【虽然但是,这个配对我真的可以!】 苏棠看着自己手里傻笑的萨摩耶,又看看顾珩手里那只看谁都像鄙视的哈士奇,忍不住笑了,“这配对还挺有意思的啊?” “生动形象。” 顾珩晃了晃手中的哈士奇杯垫,没有生气的样子,挑眉看她,“哪里形象?” “一个看起来温暖可爱,”苏棠指指自己的杯垫,又指指他的,“一个看起来冷酷难搞,不是挺配吗?” 顾珩轻哼一声,没反驳,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好了!分组完毕!”导演及时控场,“接下来请各组根据你们的杯垫提示,前往今日的任务地点!” 苏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萨摩耶,完全没看出任何地点提示。 顾珩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道,“走。” 苏棠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说完,便径直朝外走去。 节目组准备的车子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宽敞明亮、充满甜香的专业烘焙工作室。 “欢迎来到‘心意烘焙工坊’!”任务主持人热情地介绍规则,“各位搭档,今天的任务是合作完成一款能够代表对方特质,或者表达你们彼此印象的甜点!” “完成后呢,可以说说制作灵感。” “灵感?”苏棠看着琳琅满目的烘焙材料和工具,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正在面无表情系灰色围裙带子的顾珩。 他系带子的动作慢条斯理,手指灵活,莫名有种禁欲感。 一个念头突然闯入苏棠脑海。 她眼睛一亮,转过头,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兴奋对顾珩说,“我们做个冰山熔岩蛋糕怎么样?” 顾珩系带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她,“寓意?” “你看啊,”苏棠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光,“外面是冷的,黑巧的,看起来又冷又硬,生人勿近,”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瞄了顾珩一眼,“但是里面呢,是热的,是流动的熔岩。是不是特别贴切某个人?” 顾珩系好了带子,走到料理台旁,忽然微微倾身,向她靠近。 一股淡淡的、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瞬间笼罩了苏棠。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苏小姐这是在暗示我表里不一?外冷内热?” 他的突然靠近让苏棠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强自镇定地往后挪了半步,拿起一块黑巧克力,避开他的视线,“我是在客观描述这款蛋糕的特征,顾老师不要过度解读哈。” “哦?”顾珩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巧克力,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语气淡然,“看来苏小姐对我产生了某些不太客观的误解。” 他熟练地将巧克力掰碎,放进玻璃碗,准备隔水加热,“我这个人,向来表里如一。” 苏棠:“”信你才有鬼。 整个制作过程充满趣味互动。 称量糖粉时,苏棠手抖放多了,顾珩面无表情点评,“我要是得了高血糖,苏小姐可是要负责的。” “呵呵我,我不小心的。” 打发奶油时,她动作稍大,一点洁白的奶油溅到了她的鼻尖。 她自己毫无察觉,还在努力和手里的打蛋器较劲。 顾珩看了她几秒,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指腹非常自然地帮她擦掉了那点碍眼的白色。 指尖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苏棠猛地愣住,抬眼看他。 他却已经跟没事人一样收回手,视线重新回到他正在融化的巧克力上,只淡淡丢下两个字,“碍眼。” 苏棠觉得被他擦过的鼻尖皮肤有点发烫。 等待蛋糕烤制的间隙,烘焙室里充满了其他组的笑闹声。 孙倩和秦羽那边似乎在争论机器人该是什么味道,白芊芊和秦烽那边气氛也还算可以,周晨和林薇组倒是和谐地讨论着月亮造型。 只有顾珩和苏棠这边,是另一种异样的安静。 顾珩的目光落在苏棠随手放在台面上的萨摩耶杯垫上,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为什么选这个?” “嗯?”苏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只狗,”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傻笑的萨摩耶,“为什么选它?” 苏棠拿起杯垫,看着上面憨态可掬的狗狗,忍不住也笑了,“因为它看起来阳光开朗,傻乎乎的,没什么心机,很可爱啊。” 她顿了顿,促狭地看向他手里那只哈士奇杯垫,“你呢?顾老师为什么选这个?是欣赏它的独特气质?” 顾珩拿起那只哈士奇杯垫,端详了片刻,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眼看向苏棠,“眼神不错。” 苏棠:“?”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你。” 苏棠:“顾珩!!!”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8 烘焙任务结束后,嘉宾们返回心动别墅。 傍晚时分,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在为晚餐做准备。 周晨一边翻冰箱一边嚷嚷,“今晚吃啥啊?点外卖吗?节目组允许?” 导演话外音幽幽传来,“原则上……不鼓励。” 林薇笑着说,“看来还是要自己动手了。” “” 一阵微妙的气氛在嘉宾中蔓延。 白芊芊小声说,“我只会煮泡面” 孙倩也表示自己厨艺不精,但是可以做几道简单的炒菜,类似昨天那种。 秦羽推了推眼镜,“为了大家安全着想,我就不下厨了。” “我可以打下手,切菜什么的都没问题。” 顾珩不知何时已经系上了那条灰色的围裙。 他打开冰箱审视食材,语气平淡,“食材够做四菜一汤。” “哇!对哦!顾神是会做饭的!”周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鱼做的这么好吃,厨艺肯定不赖!” 顾珩没接话,已经开始往外拿食材。 苏棠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样子,走上前,“我也来。” 最后决定顾珩和秦烽一人做四道菜,苏棠做两道菜。 中间空余,她走上前问到,“需要帮忙不?” 然后她想起白天烘焙时自己对于不擅长的糕点的破坏力,又补充道,“呃,我可以负责一些简单的” 不会做的还是不要添乱了。 顾珩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起了白天鼻尖沾着奶油的画面。 他嘴角微扬,“比如?” “比如洗菜?摆盘?试吃也行!”苏棠越说越没底气。 顾珩递给她一篮青菜,“洗这个。洗干净点,苏同学。” “保证完成任务!”苏棠接过菜篮。 于是,顾珩在灶台前熟练地处理食材,刀工利落,动作流畅。 苏棠则在旁边认认真真地洗菜,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顾老师,你这刀工怎么练的?”苏棠忍不住问。 刚刚她切肉可是切得很慢。 “智商高的人,做什么都” “——都上手快。知道了知道了。”苏棠抢答,学着他的语气。 顾珩轻哼一声,没否认。 过了一会儿,苏棠洗好菜,无事可做,又凑过去,“接下来我能做什么?” 顾珩正在切肉,头也不抬:“离油锅远点。” 苏棠:“哦。” 但她没走开,反而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看着他做饭的侧脸。 暖黄的灯光下,他专注的神情似乎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平时的冷峻。 “要不要试试?”顾珩突然开口,递过一瓶调料。 “试什么?” “放调料。这个菜需要加一点这个,”他指指锅里的菜,“我说放,你就放一点点。” “这个我能做到!”苏棠顿时来了精神,接过调料瓶。 顾珩翻炒着锅里的菜,时机一到,开口,“放。” 苏棠小心翼翼地抖了一点进去。 “再来一点。” 她又抖了一点。 “可以了。” 一旁的弹幕也是很热闹, 【啊啊啊好像新婚夫妇!一个做饭一个打下手!】 【顾神好熟练啊!苏棠在旁边好乖巧等投喂!】 【这画面太温馨了!】 【芊芊在另一边眼神好失落啊…】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出锅。 这个空隙,苏棠自己的番茄牛腩也出锅啦! 俩人盛盘,秦羽和周晨立刻自觉地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去。 秦烽的最后一道菜也完成了。 孙倩和林薇也出门了买了一些水果和饮料。 当所有菜都上桌时,周晨夸张地吸着鼻子,“太香了!你们真厉害!” 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晚餐后,没有做饭的几人轮流洗碗。 孙倩和林薇主动收拾了碗筷,白芊芊这个最应该洗碗的人则是装作没看到厨房这边,直奔客厅坐到顾珩的旁边。 苏棠也是闲着没事,跟林薇孙倩聊天,顺手把她们洗的碗收拾好。 这个时候顾珩似乎是被烦的不行,走了过来,抱臂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在厨房前忙碌。 苏棠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疑惑,“顾老师还有何指教?” “看你收拾,”顾珩语气平淡,“万一你打碎节目组的财产,也好有个人证。” 苏棠:“你放心!我还没有笨到那个程度!” 然而,她刚立完fg,手一滑,一个盘子就差点脱手。 幸好她反应快,及时接住了。 顾珩挑眉。 苏棠:“意外!纯属意外!” 孙倩和林薇扎在一旁,装作很忙,实则吃瓜g。 顾珩摇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终于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 实时弹幕也吃瓜吃的很美, 【哈哈哈顾神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口嫌体正直!明明就是担心又不好意思说!】 【这对真的好自然啊!越来越像真的了!】 综艺录制并非全天候直播,但也有固定的直播时段和大量的素材剪辑后播出。 《邂逅心动的ta》热度持续攀升,几位嘉宾的关注度也水涨船高。 人红是非多,这句话在哪都适用。 第三天上午没有集体任务,嘉宾们可以自由活动。 苏棠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用平板电脑画设计草图,为工作室接下来的新品做准备。 周晨抱着吉他在旁边哼哼唧唧地找灵感。 林薇下一部戏和舞蹈有关,于是和孙倩在交流舞蹈动作。 秦烽看着剧本,秦羽戴着耳机打手游。 顾珩则坐在离大家稍远的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看比赛录像。 白芊芊坐在靠近顾珩的位置,拿着手机自拍,偶尔状似无意地找话题想和顾珩搭讪。 但顾珩的注意力全在比赛录像上,只是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直播弹幕里,白芊芊的粉丝和一些看热闹的观众开始带节奏: 【顾神好冷啊,我们芊芊好可怜。】 【苏棠倒是会卖弄,还画设计图,立才女人设呗?】 【感觉苏棠心机很深,故意不理人,老是跟男生互动。】 【楼上的,眼瞎就去医院看。】 【肯定是想蹭周晨热度?】 【抱走我们晨晨,不约。】 苏棠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沉浸在设计中。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经过走廊时,无意间听到两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靠在角落小声聊天,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隐约可闻。 “真的假的?网上都传疯了?” “好像是有不少帖子,说苏棠装清高,其实特别有心机。” “说是她主动倒贴周晨和顾珩,攀上金龟婿,人家根本不理她” “看着不像啊,挺踏实一姑娘而且我看跟大家处的都很好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而且你看顾珩那些黑料,不也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比赛期间耍大牌,对粉丝甩脸子,私下脾气爆差”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棠脚步一顿,微微蹙眉。 黑料?她有什么黑料? 没等她细想,另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顾珩那个感觉更离谱一点,不过他人确实冷。” “诶,不说了不说了,干活去。” 两个工作人员很快走开了。 苏棠站在原地,心里有点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蹭热度?倒贴? 她明明只是想安静度个假,顺便搞事业好吗?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9 她摇摇头,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接了水回到客厅。 刚坐下,就发现客厅气氛有点微妙。 周晨不弹吉他了,表情有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林薇和孙倩也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白芊芊则低着头玩手机,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棠正纳闷,就看见顾珩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点难以辨别的情绪。 他忽然站起身,朝着苏棠这边走过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跟着他移动。 顾珩走到苏棠坐的沙发旁边,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仰起头,“怎么了?” 顾珩沉默了几秒,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是那股子冷淡调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苏棠愣住了。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语气平淡,却也有些担忧,“别去看。” 苏棠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珩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看了也别信。” 苏棠这下明白了。他肯定是也听到什么风声,或者看到那些黑她的言论了。 他这是在安慰她? 心里那点因为无端被黑而产生的小郁闷,忽然就被冲淡了不少。 她甚至有点想笑,这位大神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直接啊。 “我知道啊。”苏棠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倒是你,你的那些就没想过要处理一下?” “毕竟你也是多多少少接触大众的。” “虽然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那些看上去都假假的,但架不住传的多了,假的也会被当成真的。” 确实,媒体上的东西,假着假着就变真了。 没想到顾珩听了,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习惯了。”他淡淡地说,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但有一点,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实感,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辩驳更让人触动。 顾珩他们战队何尝没有调查过,但是却查不到对方一点踪迹。 好在他们战队还是明白是非的,知道顾珩是怎样的人,所以不管大众是什么态度,该发的声明公司也发了。 毕竟自己家的崽崽。 苏棠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工作人员提到的关于他的那些更离谱的黑料。 他身处顶峰,虽然不是在娱乐圈,但却承受着堪比娱乐圈那些更甚的恶意和质疑。 “没错。”苏棠收回目光,也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清晰而肯定,“真实接触比千条万条谣言更有说服力。” “清者自清,没必要为那些没影子的事情烦心。” “你打游戏这么厉害,在电竞领域事业有成,样貌也出众。一下子超越了多少人哦!”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有些人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才会对别人说三道四。” “真相,总会浮出水面来的。” “在此之前,做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她说这话时,语气坦荡又豁达,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 顾珩闻言,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似乎有微光轻轻闪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的虚伪和试探,只有纯粹的理解和信任。 这种正是在他被各种流言蜚语包围的境地里,所缺少的。 心里被轻轻触动一下,他弯了弯嘴角。 “嗯。”他又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点点,“我会的。” 气氛,莫名地松弛了下来。 周晨大大地松了口气,重新抱起吉他,胡乱拨弄了几下,夸张地说,“就是!网上那些喷子就知道瞎bb!” “信他们还不如信我是天皇老子!苏棠,顾神,咱不跟那些人生气!来,我给你们弹首快乐的歌!” 林薇和孙倩也相视一笑,继续刚才的讨论。 白芊芊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刷手机,脸色似乎没那么好看了。 苏棠低下头,继续画她的设计图,但笔尖下的线条因为好心情都变得更加流畅轻松了。 小团子在脑海里小声哔哔,【宿主,顾珩刚才是不是特意来安慰你的?他好像有点关心你哦!】 苏棠笔尖一顿,在心里回道,‘可能。他人其实没那么难以接触,但确实嘴上不饶人。’ ‘不过,团子,你能查到是谁在网上污蔑顾珩吗?’ 小团子思索一会,【宿主,我目前能力被限制查不到,咱们过来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只能是在事情发生时或者将要发生那几天,检测到。】 苏棠:‘行’ 确实,要是所有事情都随时能告诉,好像也用不着找人来完成任务了,直接小团子去干预就行了。 下午,节目组召集嘉宾。 导演拿着喇叭,面无表情。 为什么呢? 因为又到了抽签的环节。 “各位下午好。今天的分组方式,”他顿了顿,指向身后一个巨大的led屏幕,“采用最先进、最公平、绝对无法人为干预的——电子随机匹配系统。” 屏幕上,四对嘉宾的名字被打乱,排列组合不停闪烁,旁边还有一个巨大醒目的、科技感十足的按钮。 导演继续讲,“规则很简单。按下按钮,系统将进行完全随机的匹配,匹配结果将直接显示在大屏幕上。” “绝对公平,绝对透明。” “我来按我来按!”周晨积极举手,跑到按钮前,还故作玄虚地搓了搓手,“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这次抽个女神组!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再是男嘉宾!”说完,他用力一拍。 屏幕上的名字开始令人眼花缭乱地疯狂滚动闪烁,伴随着夸张的电子音效,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 白芊芊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苏棠倒是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她已经预感到结局了。 名字滚动的速度逐渐变慢,划过“秦羽?白芊芊”、“周晨?孙倩”、“秦烽?林薇” 最终,在所有人麻木的注视下,指针颤巍巍地,停下了 顾珩 ? 苏棠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导演都沉默了三秒,才拿起喇叭,声音干巴巴的,“匹配成功。恭喜顾珩老师,苏棠老师。” “哇!!!”周晨第一个打破沉默,他面无表情地开始鼓掌,语气是毫无感情的棒读,“好惊喜哦!真的太意外了!我惊讶得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这系统真智能啊!是导演?” 导演:“” 这破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0 白芊芊看着屏幕上那颗刺眼的爱心和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名字,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 其他人则掩嘴轻笑,眼神在顾珩和苏棠之间来回扫视,意味深长。 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系统:我摊牌了!不装了!】 【这系统是顾神家开发的?!绝对的!】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月老给你们用的是钢筋红线!】 【芊芊宝贝别哭!妈妈抱抱!】 【节目组:绝望jpg】 【我现在相信这真是随机了,不然节目组没必要这么打自己脸哈哈哈!】 苏棠扶额,她看向旁边的顾珩,“这” 这运气来的也不是时候啊?要不是知道小团子还没有权限,她都以为是小团子操控的了。 顾珩抬眸,看着屏幕上那颗跳动的心脏和自己并排的名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过了两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嗯。看来苏同学今天运气依旧很好。” 苏棠:“” 这叫运气好?脸真大!! “好了!”导演自暴自弃地打断,“分组完毕!今天你们的任务是——【心跳回忆录】!” “一会我们将前往一家复古咖啡馆,每组将抽取一个预设了暧昧桥段的短剧本。” “例如:多年未见的高中同桌、意外重逢的旅行者、被迫相亲的陌生人啊之类的。” “需要搭档共同阅读并演绎出关键片段,重点是演出‘心动瞬间’!” 咖啡馆内 环境优雅静谧,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各组分散在不同的角落。 顾珩和苏棠抽到的剧本是【图书馆偶遇的陌生人】。 好嘛,还得装作在图书馆看书。 苏棠看着剧本,深吸一口气,努力进入状态,念出女主角的台词,声音刻意放得轻柔羞涩,“同学,这本书能借我看一下吗?” 顾珩拿着剧本,目光扫过他那句台词,然后面无表情地念道,“嗯。” 苏棠:“” 她放下剧本,忍不住吐槽,“顾老师,您能稍微一点点感情吗?” “这是邂逅啊歪!是心动的开始!” 顾珩挑眉,放下剧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所以,苏同学是希望我如何对你表达‘心动’的呢?” 他特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当,当然是,”苏棠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败下阵来,抓起剧本,“按剧本演啊!” 对台词的过程更是状况百出。 剧本中有一段是男主需要帮女主拿取高处的书。 还在咖啡馆比较文艺,到处都是书架,更像是咖啡书馆。 顾珩倒是配合地站起身,从旁边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然后转身,将书递给苏棠,同时低头看着她,两人距离瞬间拉得很近。 “给。” 他按照剧本完成了动作,却自行添加了一句台词,声音压低,只有两人听到,“不用踮脚了,小矮子。” 她确定以及肯定,后面那句话剧本里绝对没有! 苏棠瞪他,差点出戏,勉强接住书,念下一句,“谢谢谢。” 声音里非但没有羞涩,反而带了点咬牙切齿。 演到最关键‘心跳加速的对视’环节,顾珩倒是依言看向她的眼睛。 他的眼眸颜色偏深,近距离看时,带着莫名的吸力,专注得让人心慌。 苏棠被看得莫名心慌意乱,脚本要求的心跳加速根本无需演技,完全是真实反应,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烫,最终先一步败下阵来,猛地移开了视线。 头顶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笑。 顾珩稍稍退开,又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苏同学,演技有待提高。” “这就扛不住了?” “还真是跟以前一样。” 苏棠:“!!!”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苏棠耳边环绕着他的那句‘这就扛不住了?’,并没有注意后边那句。 练习结束后,就一组一组表演。 表演结束后的分享环节,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问,“刚才演绎‘心动瞬间’时,两位老师有真正体验到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吗?” 周晨立刻起哄,“有!肯定有!” “顾神刚才那眼神,我跟他对视我都汗毛直立!苏棠脸红得都快冒烟了!这要还不是心动什么是心动?” ???大兄弟,话不可乱说哎! 苏棠刷刷刷的瞪过去,却发现其他人都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顾珩面不改色,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咖啡馆不通风。” 苏棠立刻点头附和,眼神飘忽,“对,这里不通风,太热了!” 心里还在想,这顾珩怎么这么好心帮自己说话了。 弹幕却齐刷刷的, 【嘴硬夫妇!】 【咖啡馆:这锅我背了】 【你俩能不能诚实一点!】 【哎不对,这天咖啡馆肯定开空调啊!】 苏棠后知后觉,这咖啡馆空调20度,地方大的很,哪里不通风了!!! 然后气鼓鼓的瞪向旁边的男人。 顾珩好笑的托着下巴,看着她。 苏棠立马就怂了,实在是怕其他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最终,他们这组获得了‘最具反差萌演绎奖’。 点评语写得颇为刁钻:顾珩老师的演绎非常‘内在’,需要细细品味,才能感受到他内心那波澜壮阔却深藏不露的复杂情感。 苏棠老师的演绎则格外‘外放’,将少女的羞涩慌乱诠释得淋漓尽致。 看到评语,苏棠无语。 “这点评是顾神自己写的?!多少钱一条?带带我!”周晨有些过于活跃了,“我的那个写的太差劲了!” “呵,才不是我写的,我演的这么好,真是没有艺术细胞。” 一旁的林薇几人也是打趣着。 没有艺术细胞的导演:“” 祖宗,都是祖宗!!! 秦烽笑而不语,若有似无的看向某处。 任务结束,离开咖啡馆,坐上回程的大巴,苏棠忍不住问旁边的顾珩,“顾老师,你说这电子系统” 顾珩侧头看着外面,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可能是程序bug了。” 他顿了顿,偏头看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又或者是,我们运气太好。”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1 第四天下午。 自从匹配的玄学出现,节目组直接彻底放飞自我,直接用电子设备进行自动分组。 然后面无表情的直接宣布任务,“为了进一步增进‘天命搭档’之间的了解,接下来是双人任务时间。” “任务内容如下。” “顾珩&苏棠这一组的任务是‘城市记忆拼图’。前往市中心广场,根据提供的线索照片,找到拍摄角度,还原照片场景,并拍摄一张创意合影。” “秦烽&林薇这一组的任务是‘舌尖上的默契。’前往传统美食街,寻找并品尝三种指定的本地特色小吃,并合作完成一份简单的美食测评。” “周晨&孙倩这一组的任务是‘律动之心’。前往舞蹈工作室,在一小时内学会一段双人舞并录制展示视频。” “秦羽&白芊芊这一组的任务是‘巧手匠心’。前往手工艺坊,合作完成一件陶艺或编织作品。” 显然,节目组在任务设计上还是花了心思,试图让不同气质的嘉宾都能有适合的互动方式。 嗯,对于某些组是已经放养了。 节目组的车将顾珩和苏棠放在市中心广场边缘,递上一台拍立得和三张不同角度的旧广场照片。 “请找到照片拍摄地,还原场景,并拍一张有创意的合影。”苏棠念着任务卡,“创意合影?怎么才算有创意?” 顾珩接过照片扫了一眼,目光在广场上环视一圈,似乎已经有了目标。 “跟着。”他言简意赅,率先朝广场一角走去。 他的方向感好得惊人,直奔第一张照片的拍摄点走去——一个有着复古雕像的喷水池边。 “是这里吗?”苏棠对比着照片,“你确定是这个喷水池吗?” “嗯,角度偏差十五度左右,”顾珩调整了一下站位,“你站那边,对,就那里。” 苏棠乖乖站过去。 还原照片很简单,但创意合影让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不我们模仿照片里人物的动作,表演他们中年时期?”苏棠提议。 照片里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妇,脸带笑意,互相搀扶着走路。 顾珩瞥了她一眼,“这叫有创意?” “对啊,你不知道吗?很多人会专门去复刻自己之前的在某一个地方摆的pose。” 苏棠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哎?有了!” 顾珩疑惑地凑过去。 苏棠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珩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露出‘你开玩笑’的表情。 苏棠努力压下嘴角,“这不是需要创意嘛!” 顾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脸上有点视死如归的壮烈。 于是,几分钟后,拍立得吐出的照片上:背景是复古喷水池,顾珩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站在那里。而苏棠则在他身后侧方,笑意盈盈,微微跳起,双手在他头顶比了两个可爱的兔耳朵!而前面顾珩无奈且纵容的表情。 “噗”看着成片,苏棠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哎。 “嗯,还行。”顾珩看着照片,嘴角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收起照片,“下一站。” 弹幕聊嗨了, 【兔耳朵!!!我没了!顾神你人设崩了!(褒义)】 【这俩人在一起怎么这么好笑又这么甜啊!】 【绝对是顾珩的主意!他好闷骚啊!】 【感觉他俩互相被吃得死死的,但又乐在其中的样子!】 【其他组也互动的很好,但我眼里只有他俩!】 【求节目组多给他俩安排双人任务!我能看一百集!】 接下来的两个地点,他们如法炮制。 在当地着名咖啡馆的露天座还原照片后,创意合影是苏棠扮做服务员,端着咖啡杯给看报纸的顾珩。 在公园的回廊下,顾珩倚着柱子,苏棠踮脚测量两人身高差,表情夸张。 整个过程,顾珩负责找出照片的位置,先是复刻一张,再创意一张。 创意几乎是苏棠想出来的,虽然顾珩的话还是不多,但很配合。 完成所有拍照任务后,距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 两人在公园边的长椅上休息休息。 苏棠翻看着六张拍立得照片,越看越觉得好笑,“顾老师,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幽默感。” 顾珩看着广场上飞来飞去的鸽子,淡淡回应,“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哦——”苏棠拖长了声音,晃了晃那张‘兔耳朵’照片,“这,没想到和你很配啊!” 顾珩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带着狡黠笑容的脸上,停顿了两秒,才慢悠悠地说,“没办法,就是能驾驭的住。” 苏棠:“”他是怎么做到每一句都转化成夸自己的呢。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苏棠的碎发。 她低头整理照片,忽然轻声说,“其实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嗯。”顾珩应了一声,目光从鸽子群移开,看向远处城市的轮廓。 “比待在别墅里好玩。” “嗯。” “你除了‘嗯’能不能说点别的?” 顾珩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苏同学今天话痨程度又超标了。” 苏棠气鼓鼓地瞪他,却对上他眼底那抹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忽然就气不起来了。 等其他组也陆续返回时,周晨正在大声抱怨学跳舞多么艰难,孙倩在一旁笑着安慰。 导演收集各组的任务成果。 看到顾珩和苏棠那六张合影时,周晨又炸了, “哇!兔耳朵!顾神你居然允许棠棠给你比兔耳朵?!这世界魔幻了!” 林薇也凑过来看,笑得不行,“这张递咖啡的也好有氛围!” 顾珩对周围的起哄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对导演说,“任务完成了?” 导演憋着笑,“完成了完成了!非常优秀!” 一旁的秦烽提了几桶果汁,纷纷给众人倒了一杯。 “棠棠,能不能请你帮个小忙?”秦羽在苏棠旁边坐下,将其中一杯果汁递给她,低声说。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2 “嗯?什么?”苏棠实在是有些渴,一边喝着果汁,一边说。 “第一天的时候你说有开工作室,可以后面给我给名片或者联系方式吗?”秦烽笑了笑,“我看你节目里穿的衣服都很有特色,想请苏大设计师帮我设计设计衣服。” “哈哈哈哈好呀,不过烽哥你正常一点。”苏棠点头,笑道,“只是个小工作室而已,混口饭吃。” 要是第一天或者是被别人喊设计师还行,但这几天的相处,几人在对方面前也越来越真实,他们这么喊调侃的意味更大一点。 “别谦虚,这可不是混饭吃的水准。”秦烽身体微微前倾,“说真的,苏棠,我挺喜欢你这种设计风格的,很有个人特色,又不会太夸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继续说,“其实不瞒你说,我因为一些活动需要需要定制一些私服和演出服,两三个月前就开始找了,一直没找到特别合适的设计师。” “他们设计的不是不好,只是我感觉缺少点东西。” “可能我比较挑。” 苏棠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秦烽是影帝,他的时尚资源和代言都不少,怎么会找不到合适的设计师? 苏棠明白,设计师没有能做出他想要的衣服只是其中一小点,更多的可能是想帮一帮她。 “那我试一试?”苏棠没有点明,只是笑着点点头,“先说好啊!我会尽力,但未必就能设计出你想要的效果,你到时候要如实反馈啊!” “哈哈哈哈那必须!” 他俩这边聊得很是愉快。 一旁微微闭眼休息的顾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看着斜对面。 从顾珩的视角和理解来看,秦烽几乎半靠在苏棠的沙发扶手上,身体倾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近。 他看见苏棠脸上带着惊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看见秦烽脸色温和,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也有些刺眼。 顾珩的视线在秦烽带着笑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到苏棠的脸庞。 他原本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微微绷紧了一下。 下颌线的线条似乎也更冷硬了些。 白芊芊不知何时,又坐到了顾珩的旁边。 正试图找话题和顾珩聊天,却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这里。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秦烽和苏棠‘相谈甚欢’的一幕。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撇了撇嘴,故意提高了声音对顾珩说,“顾珩哥,你看秦烽哥和苏棠聊得多开心呀,不知道在说什么秘密呢?” 顾珩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他俩那边。他看到秦烽似乎又说了句什么,苏棠笑着点了点头。 忽然,顾珩毫无预兆地站起身。 他这一动,引得客厅里其他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只见顾珩面无表情地走到客厅中央的茶几旁,目标明确地拿起果盘里唯一剩下的那个最大最红的苹果。 然后,他迈步朝着苏棠和秦烽的方向走去。 苏棠正听秦烽说着他对服装的一些大致想法,忽然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顾珩没什么温度的视线。 秦烽也停下了话头,有些讶异地看向突然走过来的顾珩。 顾珩根本没看秦烽,他的目光落在苏棠脸上,声音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不是说饿了吗?” “啊?”苏棠没反应过来。 她什么时候说了? 顾珩把手里的那个大苹果递到她面前,动作有点硬邦邦的,“洗过了。” “”苏棠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苹果,又看看顾珩那张冷冰冰的脸,彻底懵了。 这位大神又是哪根筋不对了?干嘛把苹果给她? 秦烽看着顾珩这突兀的举动,眼神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深了些,开口道,“顾神这是?” 顾珩这才仿佛刚看到秦烽一样,极其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更是平淡无波,“打扰你们了?” 这话问得有些生硬。 秦烽了然笑了笑,“没有,正好和棠棠聊点事情。” “嗯。”顾珩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那只拿着苹果的手,还固执地伸在苏棠面前。 苏棠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干笑着接过那个苹果,“呃谢谢?” 顾珩看着她接过苹果,似乎满意了,但还是没走,反而就势在靠近苏棠的另一侧单人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 姿态和刚才的秦烽如出一辙。 然后,他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只是拿出手机,似乎开始浏览什么,但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秦烽:“” 有点绷不住了怎么办? 苏棠:“” 这还怎么聊?! 他看看面无表情散发着冷气的顾珩,又看看一脸尴尬拿着苹果不知所措的苏棠,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珩一眼,终于站起身,对苏棠笑了笑,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那件事你考虑一下,不着急。” “我先过去看看他们聊什么。”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周晨那边。 苏棠有些懵,考虑什么?不是已经在聊什么风格了吗??? 角落沙发上,只剩下苏棠,和旁边一个浑身散发着‘我不爽但我不说’气息的巨型冰山。 苏棠拿着那个苹果,吃也不是,放也不是,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男人,“顾老师你干嘛?” 顾珩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到她手里的苹果上,眉峰微挑,“不是饿了?” 苏棠无语,“我什么时候说我饿了?”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好! 顾珩看着她,眼神深邃,忽然慢悠悠地开口,“补充点糖分,怕你低血糖。” ???这都啥跟啥啊?没话找话吗? 不过苏棠却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 她眨眨眼,看着顾珩那张冷俊却隐隐透着不爽的侧脸,一个荒谬又让人心跳加速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他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在吃醋? 因为这个猜测,苏棠握着苹果的手心,微微有些发烫。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3 苏棠有些好笑的盯着顾珩看。 破天荒的,顾珩被她看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干嘛这么看着我?” “跑了一下午,你不饿?” “噗——”苏棠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对对对,顾老师说的对,确实有些饿了。” 顾珩被笑的有些不自在,他猛地侧过身,背对着苏棠,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动作有点急。 “咔嚓咔嚓。”苏棠挑了挑眉,咬了口苹果。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苏棠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正准备继续啃她的苹果,却见顾珩放下水杯,又转回身来。 他看起来有点不自在,目光飘向别处,又移回来,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今天感觉还好吗?” “???”苏棠眨眨眼,一头雾水,“什么还好?我挺好的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苹果,“能吃能喝。” 顾珩抿了抿唇,似乎有些扭捏,“我昨天练习结束下楼接水,无意间听到你打电话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声音有点大。”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因为之前上了热搜,虽然大多是都在说她怎么怎么有心机之类的,但也算是有热度了。 养父母觉得她还是有点用的,黑红啥的不重要,热度够就行。 再加上之前苏棠负责的单子,由苏薇薇接手后,都陆陆续续黄了。 纷纷要求之前的设计师,也就是苏棠回来接手,不然不继续合作不说,还要因为苏家私自更换设计师,而要求苏家进行赔偿。 至于苏薇薇那个设计大赛,即便是有了苏棠的手稿,但苏薇薇根本没有设计天赋,最后整的一塌糊涂,还埋怨上了苏棠。 综合以上几点,苏大强决定,他原谅了苏棠之前对他的不尊敬,大方允许苏棠可以回苏家。 苏棠当然是不愿,一旁的吴桂芬不乐意了,夺过手机,破口大骂,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清晰而刺耳。 顾珩也就听得七七八八,能拼凑出来前因后果。 苏棠先是看了看周围,距离吃晚饭还有一小会,大家也都有些累了,都回了房间。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啊,你说那个啊。没事,习惯了。” 她耸耸肩,故作轻松,“家常便饭。” 顾珩看着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心里莫名有些堵堵的,更不得劲了。 他沉默了几秒,眸子微闪,忽然问,“你没想过找找你亲生父母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她抬眼看他,认真想了想,才开口,“说实话,还真没有。” 她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我那时候刚出生,什么线索都没有,大海捞针,怎么找?其次”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不知道,当年是不是他们不想要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顾珩立刻追问,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苏棠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以前偷偷找过。网上,也去过寻亲机构,但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轻声说,“所以有时候觉得,或许就是单纯的不被需要。”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苏棠情绪明显的低落下来。 “不可能的!”顾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激动。 “???” 这么激动做什么? 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驳弄得一愣,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顾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眼神躲闪了一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呃没,没什么。” “直觉。”他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刚刚说,你从一出生就在苏家?” “对啊。”苏棠点点头,说起这个,倒是平静了很多,“他们亲女儿回来之前,我偶然听到的。” “当年他们看我亲生父母家条件好像很好,就动了心思,把我们两个孩子调换了。” “想着等以后亲女儿在有钱人家长大了,他们再去认亲,能捞不少好处。”她顿了顿,扯出一个讽刺的笑,“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后来是在商场还是哪儿,碰见个跟吴桂芬长得很像的女孩。” “他们心里犯嘀咕,偷偷一查一联系,发现自家闺女根本没享到福,这才赶紧接了回来。” 顾珩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苏棠,语气异常认真,“你能肯定吗?你从刚出生起,就一直在苏家?” “从来都没离开过?” 苏棠被他这忽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肯定啊!怎么了?” “你怎么忽然奇奇怪怪的?” 顾珩却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陷入了沉默,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直到晚餐开始,他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晚餐时气氛热闹了些。 累了一天,大家都饿了,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 周晨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下午任务里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苏棠注意力被中间那盘红彤彤的水煮牛肉彻底吸引,她是无辣不欢的人,一连夹了好几筷,吃得鼻尖冒汗,嘴唇都辣得红肿起来,却一脸满足。 坐在她旁边的林薇见状,贴心地说道,“辣坏了?喝点牛奶解解辣。”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牛奶盒。 “别给她喝牛奶。”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林薇的动作。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声音来源——一直沉默吃饭的顾珩。 顾珩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苏棠身上,语气平淡,“她乳糖不耐受,反应会有点大。”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苏棠自己也彻底愣住了,夹着的牛肉都忘了往嘴里送。 这件事连她养父母都不知道,他们也根本不会关心这个。 顾珩是怎么知道的?她确定自己从来没在节目里提起过,更没跟他说过。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珩,眼睛里全是诧异和疑惑。 而顾珩,也正紧紧盯着她。 他没有错过苏棠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那表情中唯独没有他说错了的否定意味。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懂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4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最后还是周晨打破了沉默,他好奇地看看顾珩,又看看苏棠,“啊?顾神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棠棠,你真乳糖不耐受啊?” 苏棠回过神来,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顾珩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嗯,”她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避开顾珩的视线,转头对林薇笑了笑,“谢谢薇姐,我,我确实是,喝点水就好。”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只有顾珩,重新拿起筷子,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邂逅心动的ta》录制已近尾声,海岛之夜的风温柔得不像话,裹挟着咸湿的海水和不知名花香,轻轻拂过别墅的露天阳台。 明天,就是最终的告白日。 苏棠端着一杯果汁,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旁边略显心不在焉的林薇,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嘿,我们的大影后,明天就是告白时刻了,紧不紧张?” 孙倩闻言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这还用问?我看某人心里早就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薇薇姐,说说呗,秦老师明天会不会搞个超级大阵仗?我看他这几天‘小动作’不断哦。” 林薇被两人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在暖黄色的廊灯下更添几分柔美。 她下意识地朝四周望了望,“芊芊呢?好像吃完饭就没见她了。” “别管芊芊了,估计又去找机会‘偶遇’了。”苏棠挥挥手,把话题拉回来,“快,从实招来!” “我们都好奇死了,秦影帝到底是怎么把我们眼高于顶的林大美人俘获的?” “分组的时候,只要和你分到一组,他那嘴角啊,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那笑容才叫真正到了眼底,跟我们客气打招呼那会儿完全不一样!” 孙倩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那种‘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不过秦老师人也真好,虽然总‘奴役’我俩给你送东西,什么防晒霜、润喉糖、他亲手做的小点心但每次使唤我们,那眼神里的感激和期待,哎哟,还给我们也送了东西,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不帮忙了。” “我俩简直成了烽火薇光cp的首席快递员兼气氛组,是不是,棠棠?” 苏棠噗的一声,也乐了,“是昂!我们都不好意思不帮忙了。” 听到好友们提起秦烽的‘区别对待’,林薇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而甜蜜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得像今夜的海风,“其实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哇!真的假的?从来没听你细说过!”苏棠和孙倩立刻竖起耳朵,满脸八卦。 “嗯,很多年前拍一部电影时认识的,那时候他是炙手可热的影帝,而我”林薇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还是个查无此人的十八线小配角。” “戏份很少,但有几场对手戏。” “他对我很照顾,演技上指点我很多,也很尊重我。” “然后呢然后呢?秦老师肯定那时候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孙倩迫不及待地追问。 林薇沉默了几秒,却已经说明一切。 “那你呢?” 林薇无奈摇摇头,“或许有好感,但我不知道。” “那时的我,和他差距太大了。” “他越是优秀,越是光芒万丈,我就越是退却。” “我总觉得,站在他身边的我,必须足够好,好到能与他并肩,而不是依附他的光芒。”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后来确实向我表明过心意。” “你拒绝了?!”苏棠和孙倩异口同声,眼睛瞪得溜圆。 “嗯。”林薇点了点头,“我当时很慌乱,觉得这不现实。” “他那么好,而我,我以为他只是暂时的新鲜感。” “天哪秦老师当时是不是很伤心?” “他没有说什么。”林薇回忆起当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和歉疚,“他尊重了我的选择。” 孙倩和苏棠有些诧异,那现在? “他在那天之后,就没有再紧迫地追求,但也没有就此消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薇脸上的笑意渐深,却红了眼眶,“他以朋友的身份,偶尔联系,关心我的近况,分享一些表演经验。在我遇到困难时,会用一种不伤我自尊的方式提供帮助。” “他更像更像一个耐心的引导者,看着我一步步往前走,相信我终有一天能走到他身边,达到我所期待的‘平等’。” “直到今年,我拿到了影后奖”林薇的语气里有一丝恍若梦境的感慨,“然后,我就收到了他工作室发来的恋综邀请函。” “你们知道吗?收到邀请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他再次把选择权交到了我手里。” “如果我愿意,我们就有一个全新的、平等的开始。” 这个邀请函本身,就是他最郑重的告白和尊重。 苏棠听得入神,喃喃道,“所以你来了。” “带着和他在一起的勇气来了。” “是啊。”林薇笑容绽开,幸福而坚定,“我来了。” “而他,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掩饰过他的心意。” “我知道,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我也不想错过了。” 每天除了做任务,没有观察到这些细节的苏棠:我都错过了些什么啊? 孙倩捧着脸,一脸羡慕,“哇秦老师也太会了!” “表白被拒,不放弃也不死缠烂打,而是退回到安全距离,默默守护,给你时间和空间成长,直到你自己也拥有了足够的光芒和自信,再向你发出并肩的邀请。”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棠棠,我宣布,我又相信爱情了!” 苏棠也感叹道,“真的,烽哥这人,能处!” “太靠谱了。没有逼你,愿意为你放缓脚步,耐心等你。明天你俩这互选,简直是毫无悬念啊!” “不过,”孙倩眨眨眼,“他来参加恋综,岂不是等于变相直接公开?” 林薇抿嘴一笑,带着点小女人的狡黠和幸福,“他就是这个意思啊。用他的话说,‘给我一个最正式的告白,也给我们一个最光明正大的开始’。”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5 三个女人笑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轻松愉快。 来这个节目最大的收获,是友谊,起码她们三个很聊得来。 阳台上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讨论着明天的种种可能,海风依旧温柔,却似乎也带来了一丝丝山雨欲来的微妙气息。 告白日—— 这一天终于在一片期待与忐忑交杂着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经过前夜的谈心,苏棠和孙倩再刻意去看秦烽与林薇,发现他们之间真的是每一个眼神交汇,都觉得甜得能拉丝,充满了‘我懂你你也懂我’的默契。 苏棠:前几天自己眼神是怎么了,这么腻歪居然都没看出来。 节目组显然花了大心思,将露天平台布置得如梦似幻。 纯白的纱幔随着海风轻扬,随处可见的粉白玫瑰与满天星编织成浪漫的花艺,暖黄色的串灯如星子般缀满每一个角落,与天际初垂的暮色相连。 悠扬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每一个细节都在极致烘托着告白应有的浪漫与郑重。 嘉宾们身着盛装依次入场,各自在指定的位置落座。 周晨试图用他惯有的插科打诨活跃气氛,但收效甚微。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尤其是白芊芊,她妆容精致,坐得笔直,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神色淡漠的顾珩,指尖微微颤抖。 导演拿着喇叭,宣布了最终环节的规则,“各位嘉宾,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相信大家心中都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今天,我们将做出最终的选择。” “选择分为两种:一是‘直接告白’,向你心仪的对象表达心意,若对方接受,则意味着一段恋情的正式开始。” “二是‘希望继续了解’,代表你对某位嘉宾有好感,愿意在节目结束后,以朋友的身份进一步接触和发展。” “请注意,若选择‘直接告白’而对方拒绝,则意味着结束。若选择‘希望继续了解’,对方有权选择接受进一步了解,或拒绝。” 规则清晰,区别不言而喻。 前者需要巨大的勇气,赌上一切。 后者则更谨慎,但也明显传递出有好感的信号。 选择的过程是私密的,每位嘉宾依次进入前方那间透明的玻璃花房,单独面对镜头说出自己的决定。 而结果,则会通过花房内的扬声设备,陆续公开。 当然不是公布过程之类的,只是被表白,被想要了解的人会直接被喊过去,给出答案以及选择是否表白。 不过这样一来,跟当场公开没什么区别。 第一个进入花房的是周晨。 他挠了挠头,对着镜头笑得一如既往的阳光开朗,“我嘛我觉得我在这里收获了一群特别好的朋友!大家都超好的!” “但爱情的火花嘛嘿嘿,好像还差一点点。所以我选择放弃告白,但特别希望以后大家还能一起玩!哥哥姐姐们,出去常联系啊!”他异常的轻松愉快,弄得现场的紧张感都少了不少 第二个站起来的人,有些出乎意料,是林薇。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 她走向花房的步伐从容而坚定。 进入花房,她对着镜头,眉眼温柔却没有任何犹豫,清晰地说道,“我选择,‘直接告白’。” 然后,她念出了那个早已刻在心上的名字,“秦烽。” 结果毫无悬念。 当广播里喊出秦烽的名字时,秦烽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实和耀眼,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得偿所愿的满足。 他甚至等不及导演催促,便大步走向花房。 玻璃门关上,他凝视着镜头,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的林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郑重,“我选择,‘直接告白’。林薇。” “他没有简单的选择接受,而是在一次跟林薇告白。” 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掷地有声。 他走出花房,径直走向林薇,两人相视一笑,双手自然交握,指尖紧扣的画面,甜美得让监控室里的导演都忍不住咧嘴笑,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啊啊啊官宣了!烽火薇光是真的!】 【我就知道!影帝影后锁死!钥匙我吞了!】 【快扒!他们是不是n年前合作过《月下之光》那时候就有苗头了!】 【恭喜恭喜!这才是成年人的爱情啊!含蓄又直接!】 【秦烽那眼神!溺死人了!薇薇好幸福!】 第四个是白芊芊。 她深吸一口气,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但眼底的紧张和孤注一掷无法掩饰。 她站起身,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花房。 进入后,她对着镜头,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我选择,‘直接告白’。” “顾珩,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不够优秀,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然而,她的勇敢得到的回应却沉默。 顾珩进入花房后,甚至没有多做思考,表情有些淡漠,“谢谢你的喜欢。但我选择拒绝。”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安抚,干脆利落,不留丝毫幻想余地。 话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白芊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猛地推开玻璃门,捂着脸快步冲离了现场,工作人员立刻慌乱地跟了上去。 现场气氛一时凝滞到冰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同情。 轮到顾珩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会选择谁? 刚刚如此冷酷地拒绝了白芊芊,他心中是否已经有了人选?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这些天他与苏棠之间那些莫名的‘天命分组’和难以言喻的微妙气场。 只见顾珩神色如常地走进花房,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 他对着镜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拒绝白芊芊时似乎缓和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语调,“我选择,‘希望继续了解’。”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6 他没有说出名字。 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了苏棠。 周晨更是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果然如此’的口型,挤眉弄眼。 众人心照不宣,答案似乎早已明了。 苏棠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垂下眼,假装整理裙摆,不敢去看花房的方向。 直到喊自己时,才缓缓走向花房。 最后,是秦羽和孙倩。 令人意外的是,秦羽起身后,竟是朝着孙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和又略带腼腆的笑容,然后才走向花房。 他对着镜头,语气真诚,“我选择,‘希望继续了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象是孙倩。” 哇!这下连一直充当快乐背景板的周晨都真的惊讶了,张大嘴巴看向身旁的孙倩,又看看孙倩。 虽然没有听到秦羽说些什么,但秦羽的眼神就说明一切了啊! 只见孙倩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清晰的红晕,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抿着一丝羞涩又了然的的笑意,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显然,这两人也早就? 弹幕也是炸了锅, 【???秦羽和孙倩?什么时候的事?】 【我漏看了什么?他们好像没什么互动啊!隐藏得太深了!】 【倩倩脸红了!看来是双向暗号!甜死我了!】 【虽说这季给嘉宾多了私下相处环节,但这地下工作做得太好了!】 【恭喜第二对!温柔哥哥x开朗妹妹也好磕!】 苏棠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但随即了然一笑,真心为孙倩感到高兴。 最终,告白日的结局出乎不少人意料:成功牵手一对,诞生了两对‘待续’组合,周晨快乐单身,白芊芊遗憾离场。 《邂逅心动的ta》正式收官。 虽然最终只有一组告白成功,但节目热度却居高不下,相关话题花式霸占热搜榜。 顾珩苏棠玄学天选 影帝影后顶峰相见 顾珩拒绝白芊芊 秦羽孙倩 周晨放弃得像被迫营业 其中最出圈、讨论度最高的,莫过于苏棠和顾珩这对‘抽签锁死cp’。 两人在节目中的各种互动cut被疯狂转发,尤其是最后那场无声胜有声的默契放弃,被cp粉们称为‘灵魂共鸣’。 【呜呜呜他们真的,我哭死!不需要告白,眼神拉丝就够了!】 【苏棠小姐姐三观好正!独立又清醒!爱了爱了!】 【求求你们私下在一起!我把民政局给你们搬来!】 随之而来的是苏棠个人人气的暴涨。 她节目中的穿搭被扒出来都是自己设计的,瞬间带起一股‘苏棠同款’风潮。 她低调不炒作、专业能力强、性格又飒又逗的形象深入人心,路人好感度爆棚。 个人社交媒体账号粉丝数呈倍数增长,从前只有零星几个老客户关注,现在直接突破了百万大关。 私信和评论区彻底爆炸,除了嗷嗷叫的cp粉,更多的是询问她衣服在哪买、接不接设计单、工作室还招不招人的。 苏棠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工作室,看着快要被消息挤爆的电脑和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兴奋地疯狂蹦迪,【宿主!火了!我们火了!事业起飞了嗷嗷嗷!】 ‘’之前还在说我不要忘记任务,结果它自己忘得比我还快。 苏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机会来了,但也意味着会有更大更难的挑战。 那就是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她当机立断,先是紧急联系了一位相熟的、业务能力很强的学姐过来帮忙处理商务对接和日常运营,又挖来了两个刚毕业但极具天赋的设计助理。 工作室迅速从她一个人,扩张成了一个四人小团队。 即使这样,工作量依然大得惊人。 订单像下大雪一样,哗哗哗的。 咨询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合作邀约堆满了邮箱。 苏棠忙得脚不沾地,画图、打版、选料、盯进度每天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但她累并快乐着。 看着自己的设计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和喜欢,看着工作室账户上的数字不断增长,那种成就感是无法言喻的。 她甚至开始筹划着,等这波忙完,就换个更大更正式的工作场地。 然而,好日子没过几天,不速之客就上门了。 这天下午,苏棠正和学姐在工作室里核对一批订单的细节,玻璃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苏棠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来的正是她那对极品养父母,苏大强和吴桂芬,后面还跟着扭扭捏捏的苏薇薇。 三人一进门,眼睛就在工作室里打量来打量去的。 工作室虽然不大,但被苏棠布置得精致有格调,墙上还挂着她的展示作品。 吴桂芬撇撇嘴,率先开口,语气酸溜溜的,“哟,看来是真发达了?” “这地方租下来不便宜?赚了大钱也不知道回家孝敬孝敬父母?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苏大强则摆出一副家长的架子,沉着脸,“苏棠,你现在翅膀硬了,电话也不接,家也不回,像什么样子!” 苏薇薇则假装打量着墙上的设计图,眼神里却满是嫉妒和不甘。 苏棠放下手里的尺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早知道这他们迟早会找上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脸皮这么厚。 “爸妈?”苏棠故意加重这两个字的读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如果我没记错,是你们亲自把我赶出家门的?” “当时说得可是清清楚楚,让我滚,饿死街头都别回去。” “怎么?现在看我这儿有利可图,又想起我是你们女儿了?” “哦不对,是养女。” 吴桂芬被噎了一下,随即蛮横道,“那是气话!能当真吗?我们养你十八年,供你吃供你穿。” “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 “你现在有名气了,赚钱了,就想一脚把我们踹开?没门!”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7 苏大强也跟着帮腔,“就是!听说你现在一件衣服就卖好几千?赶紧的,拿点钱出来给你妈和薇薇改善改善生活!” “薇薇马上要参加那个什么设计新秀大赛了,正需要钱打点呢!” 苏棠简直要被他们的无耻气笑了。 她双手环胸,靠在办公桌上,冷冷地看着他们,“改善生活?苏厂长?” “我的钱是我自己一笔一笔画图赚来的,跟你们苏家有一毛钱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吴桂芬尖声道,“你的本事难道不是我们苏家教的?没有我们厂子,你能学会做衣服?” “呵,”苏棠冷笑一声,“你们那厂子教了我什么?教我怎么踩缝纫机还是怎么打包货?我的设计是我自己看书、上网、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你们除了让我给厂子打工、让我把设计稿‘让’给苏薇薇,还教过我什么?” “这么多年,中学上学学费、生活费是靠我自己的奖学金,多余的奖学金都被你们拿走了。” “大学期间学费和生活费我也是自己打工赚来的。” “如果你是指中学前我在苏家花的钱,我大学实习工资,加上毕业几年为厂子签下几百万的订单。” “林林总总加起来不仅能抵消,还绰绰有余,你们真的要细算吗?” 她目光转向眼神闪烁的苏薇薇,语气更冷,“至于设计新秀大赛?苏薇薇,你确定你要用我‘让’给你的那些稿子去参赛?” 苏薇薇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发虚,“姐,姐姐你胡说什么那,那都是我自己的设计” “是吗?”苏棠一步步逼近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啪地摔在桌上,“需要我把这些原始手稿、修改过程图、还有日期记录都拿出来,送到大赛组委会去评评理吗?” “看看你那些‘原创设计’,到底是怎么来的?” 文件夹里散落出大量设计草图的复印件,上面清晰标注着时间和修改笔记,显然是设计过程记录。 苏薇薇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大强和吴桂芬也傻眼了。 他们知道苏薇薇水平不行,才想了这个办法,但没想到苏棠居然留着这么多证据! “你你吓唬谁呢!”吴桂芬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毁了你妹妹的前程?我饶不了你!” “她的前程关我屁事?”苏棠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们要是再敢来我这儿胡搅蛮缠,想从我这儿讹一分钱,我就敢把这些东西公开!” “到时候看看谁更难堪!” 她语气斩钉截铁,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大强三人被她的气势彻底镇住了。 他们这才发现,眼前这个被他们赶出家门的养女,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小姑娘了。 她独立、强大,最重要的是居然手握着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证据。 苏大强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吴桂芬还想撒泼,被苏大强一把拉住。 “走,走!”苏大强声音干涩,拉扯着还不甘心的吴桂芬和失魂落魄的苏薇薇,灰溜溜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大强回头看了苏棠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那一家三口消失在门口,苏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但又无比畅快。 学姐担心地走过来,“棠棠,没事?” 苏棠摇摇头,笑了笑,“没事,以后他们再来,直接报警。” 她拿起桌上那些设计稿,轻轻抚平。 这些都是她的心血,谁也不能染指。 更何况他们根本不配。 刚刚赶走了苍蝇,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珩发来的微信。 自从节目结束后,他们偶尔会聊几句,通常都是顾珩先开头,问些‘在干嘛’、‘忙不忙’之类没营养的话,苏棠忙起来就回得慢,甚至忘记回,他也不生气,过段时间又会发过来。 这次他发来的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份看起来就很‘贵’的战队定制午餐。 【gh:[图片]】 【gh:食堂阿姨今天手没抖。】 苏棠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是不跟她问候,改为跟她分享日常了? 她都能想象出他面无表情打下这行字的样子。 刚才因为极品家人带来的那点郁闷,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布料和设计稿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苏棠:[图片]】 【苏棠:羡慕哭了。而我,快要被布料淹没了。】 几乎就在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聊天框顶上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新消息弹出。 【gh:哦。】 【gh:需不需要潜水装备?】 苏棠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两秒,然后捂着肚子笑倒在桌子上。 学姐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棠棠,你笑什么?” 苏棠一边笑一边摆手,“没、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有人讲冷笑话的天赋,还挺特别的。”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句对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就这么没营养的、时不时的发个信息分享一下。 赶走苏大强一家后,苏棠工作室清静了俩月。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苏棠正和助理一起埋头整理新到的一批面料样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听起来还不止一辆车。 学姐从电脑前抬起头,好奇地望向窗外,“咦?今天有预约大客户吗?这阵仗。” 苏棠也疑惑地摇摇头,“没啊。” 她放下手中的色卡,走到窗边。 只见工作室门口的小路上,一字排开停着四辆黑色的豪车,车型流畅霸气,价格不菲。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身形高大的男人,迅速而专业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这架势不像客户,倒像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苏大强那家极品又搞什么幺蛾子了?还请了保镖?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8 就在她暗自警惕时,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门打开,一位穿着优雅香槟色套装,气质卓绝的中年女士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甚至没等旁边的保镖给她开门。 她一下车,打量了一圈后就死死盯住工作室的玻璃门。 当看到门后的那张脸,与资料照片上那张脸重合上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紧接着,另一位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气场沉稳威严的中年男士也从同一侧下车,快步跟上女士,揽住了她的肩膀,眼神同样急切地朝工作室这边望。 另外两辆车上,呼啦啦又下来六个年轻男子,个个身高腿长,颜值超高,穿着打扮虽风格不同,但都透着不凡的气度和品位。 他们走到到中年夫妇身边,目光也齐刷刷地看向站在工作室门口的苏棠。 苏棠: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来找茬的啊?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苏大强能请得动的。 苏棠被这阵仗彻底搞懵了。 这些人是谁?她确定自己从不认识看起来如此非富即贵的人物。 而且,为什么他们都用那种难以形容的、激动又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学姐和两个助理也吓坏了,紧张地站到苏棠旁边。 看了看门口的几人,也不像是找茬的,却也不知道他们来干嘛的。 就在这时,街角走来三个人。 正是阴魂不散的苏大强、吴桂芬和苏薇薇! 他们显然是一直关注着苏棠的工作室,这两个月苏棠的工作室不仅没有降低热度,反而因为秦烽与林薇在典礼等活动场合穿着她设计的衣服而火爆。 国外设计大赛的主办方还邀请了她参加比赛。 而苏大强几人呢? 因为苏棠走了,当时的几个合作商以违约更换设计师的由头把厂子告了,一下赔了不少钱。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们厂子连小单子都还没签下过一个。 更别提大单或者个人定制的了。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们偷偷盯着苏棠。 所以在看到苏棠这俩月越混越好时,不死心又想过来捞点好处。 结果正好撞上这一幕,也愣在了当场。 苏薇薇一眼瞥见那四辆炸眼的豪车和车旁那群气质夺目的男人,眼睛顿时直了,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头发,又拽了拽衣角,声音都软了三分,“妈,你看那些人” 吴桂芬两眼放光,用力扯了一把苏大强的袖子,压着嗓子却掩不住兴奋,“瞧见没瞧见没!!我就说这死丫头不简单!长了一张那样的脸,怎么可能安分的了!” “果然是攀上高枝了!不知搭上了哪位阔少爷!” “呸,什么自己开工作室,分明是被人包了!这下好了,非得让她吐出个几百万不可!” 苏大强看着那群人通身的派头,心里有些发怵,可贪婪终究还是改不了的,他咬了咬牙,重重嗯了一声。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竟硬着头皮,竟然直接朝着工作室门口走来,完全无视了旁边那群气场强大的陌生人。 “苏棠!你给我滚出来!”吴桂芬人还没到,尖厉的嗓音就先撕破了空气。 她双手叉腰,一如既往摆出那副泼妇骂街的架势,“长本事了啊?傍上大款就不认穷爹穷妈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不拿出五十万——不,五百万!我就在这儿不走了!” 苏棠气得脸色发白,指尖发颤。她正要上前,却见那位身着香槟色套装的中年女士猛地转过身来。 目光看向吴桂芬,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愤怒都让泼辣惯了的吴桂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们是什么人?”女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却依然气势十足。 吴桂芬被唬得一怔,随即又挺起胸脯,强装声势,“我们是她爹妈!你谁啊?轮得着你来管我们的家事?” “爹妈?”女士身旁那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士上前一步,声音沉冷,“二十四年前,你们在张镇妇幼医院看到了一户条件比你们好的人家。” “又正好是和你家孩子前后脚出生,于是变动了调换孩子的想法。” 他目光一转,钉死在苏大强瞬间惨白的脸上,“二十年前,你们通过人贩子,又买了一个女孩。” “我说的没错?” 苏苏棠心头猛地一惊,他们还买过孩子?那,那个孩子在哪? 自己怎么没有看到过她? 吴桂芬和苏大强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反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偷换!什么买卖孩子!” “你,你们到底是谁?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你就是诬陷!” “呵,”一位身形高挑、眉眼锐利的年轻男子嗤笑一声,语气讥讽,“死到临头,还嘴硬啊?” 他目光转向苏棠,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坚定,“我们是她的家人。血脉相连的亲人。” 一旁的苏棠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摇头摆手,声音有些发飘,“不,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不是,我不是你们家的孩子。” “我,我”她该怎么说,她的家人知道调换的事情后,并不打算要她,甚至都没来见自己一面? “我父母确实另有他人,他们知道真相后,并没有认我。”她说得艰难,心底被抛弃的伤痛再次被撕裂。 苏薇薇看着这群显然非富即贵、气势迫人的人竟然全都围着苏棠,还口口声声说是她的亲人,嫉妒得几乎发狂。 她不甘心地咬咬嘴唇,捏着嗓子,用一种矫揉造作的甜腻声音插话,“那个各位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姐姐她确实是在我们家长大的,怎么会” “是不是姐姐跟你们说了什么呀?” “闭嘴!”另一位看起来脾气更火爆的年轻男子直接一个冷眼扫过去,语气森寒,“这里轮得到你插嘴?”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啊?”吴桂芬见自己闺女被吼,连忙唬道,“你们一定是认错了,她一直在我们家长大,她父母知道后,并不打算认她。”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凶我女儿?”吴桂芬见苏薇薇被吼,立马护犊子地嚷嚷起来,试图混淆视听,“你们就是认错人了!她是我们养大的!” “她亲生父母都知道这事了,根本不要她!” “她就是个扫把星!谁沾谁倒霉!亲爹亲妈都不要的东西!!” 苏棠瞬间眼睛通红,不是想哭,而是气的,气得浑身发颤。 她攥紧拳头,刚要一步上前,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那位最先开口的年轻男子动作矫健,唰的冲到吴桂芬面前,就听“砰”地一声,吴桂芬被踹得踉跄倒地!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19 “君子动口不动手,先生你怎么能打人?!”苏薇薇瞬间戏精附体,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又软又颤地哭诉,“先生,您不能只听苏棠的一面之词啊” “她最会骗人、最会装可怜了!” 她一边说,一边若有似无地暗示:“您别被她的脸骗了!” 那男子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裤脚,抬眼时目光冰冷,“谁跟你说,我是君子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扎苏薇薇三人的心,“谁敢欺负我妹妹,我就踹谁。” “不分男女。” “更不分人畜。”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戾气的笑,“没踹死你们仨,你们都得谢谢法律——是它今天救了你们。” 苏大强原本还想嚷嚷,一对上那男人的眼神,霎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声不敢再吭。 吴桂芬也哆嗦着往后缩。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群人,他们惹不起。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想溜。 可一直倚在车边的几个年轻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围了上来,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想去哪儿啊?”其中一个穿着西装却叼着棒棒糖的男人懒洋洋地问,声音里带着戏谑,“老实待着。” “一会儿有专车送你们。” “不、不用麻烦”苏大强语无伦次,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我们,我们自己走,自己走” 一家最‘硬气’的人,现在硬气不起来了,磕磕巴巴的连句话都说不全。 不过没人在意他话说的溜不溜,因为根本没人回应。 只有冷冰冰目光,刷刷刷地落在他脸上。 这时,那位气质最沉稳、站在中央的男人取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 “李律师,带人过来。地点发你了。” 他顿了顿,声线平稳却带有一丝狠, “另外,报警。” 苏大强三人一听报警,彻底吓破了胆。 吴桂芬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几人才意识到完了,彻底完了。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和一辆黑色商务车迅速抵达。 律师手持文件下车,警察在快速了解情况后,直接给面如死灰的苏大强和吴桂芬戴上了手铐。 偷换孩子,犯法。 买卖孩子,是重罪。 苏薇薇看着父母被押上警车,吓得嚎啕大哭,却也无计可施,最终被警察一并带离现场,等候进一步调查。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直到警车的鸣笛声彻底消失于街角,苏棠才缓过来,长呼出一口气。 苏大强他们就这么被抓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跟眼前这些人解释清楚,不能耽误人家找女儿。 她稳了稳呼吸,走上前几步,声音还带着些许不稳,“谢谢你们刚才帮我解围。” “不过他们说的其实也没错。”她抿了抿唇,语气尽量平静,“我家人确实不愿认我。” “我是小时候被调换的那个孩子,不是你们被拐的女儿,你们还是” “别因为我耽误了找——” “不!” 她的话被一声哽咽的打断截住。 那位穿着香槟色套装的女士泪水瞬间滚落,朝前迈了一步,“你就是我的女儿!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妈妈怎么会认错?” 她声音颤得厉害,“你是不是在怪我?是不是怨我们这么晚才找到你?妈妈对不起你” 她猛地向苏棠一步步走去,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心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孩子,我的孩子,对不起妈妈现在才找到你!”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苏棠,却又怕吓到她,手停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苏棠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却发现他们也都红了眼眶,有人甚至别开了脸悄悄抹了下眼角。 妈妈?爸爸?哥哥?家人? 这些词语对她来说太过陌生,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妈妈?爸爸?哥哥?家人? 这些词离自己太遥远了。 可是为什么看着他们,她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和怀疑? 反而有种酸涩的、委屈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那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那是一个温暖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怀抱。 跟想象中妈妈的怀抱渐渐重合。 苏棠身体僵硬,手抬了抬,最终却还是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对方抱着。 最后还是那位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声音有些不稳,“孩子,没有弄错,你确实是我们亲生女儿,是我们来晚了。” 他看向苏棠,眼神慈爱,“你的模样,和你奶奶年轻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来之前,我们根据线索做了详细的调查和dna比对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一起去医院等结果。” 苏棠听得脑袋发懵,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怀中仍在啜泣的女士后背。 “那,那我怎么会从小在苏家长大?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时,一位气质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声音温和,“我们追查当年的事,发现你可能是在那次拐卖中被用了过量迷药。” “你当年也是还很小,才三岁多。” “药物很可能导致了一段时间的记忆缺失。” 苏棠喃喃道,“所以我是中间失忆了,才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迟疑地问:“那,那个被苏大强一家换了的女孩呢?” 中年男子沉默了,目光有些沉痛,良久才哑声开口,“他们对她并不好,经常打骂她。” “那孩子,没能熬过去不到四岁就夭折了。”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0 “他们口中你的亲生父母,并不是因为嫌弃你,而是跟你做了dna,知道你不是他们的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苏棠喃喃说道。 “好啦,不要想这些了!妹妹你现在叫什么呀?”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小一点的男子,凑近苏棠说,“我是你三哥苏衍呦,亲的!” 说完,还挑衅的看向一旁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另一个较年轻的男子。 然后就被中年男子一把薅到一边去了。 “你爹我还没说呢,一边去。”然后看着苏棠就要开口。 这个时候苏棠怀里的人动了,中年男子连忙改口,“老婆你先说,你先说。” 女子擦了擦眼泪,拉着苏棠的手,“宝贝,我是妈妈,我叫叶婉。” “闺女,我是你爹额,爸爸,我叫苏云霆。”中年男子有些激动,一不小心说顺了嘴,连忙改口。 然后便是其他几人。 “妹妹,我是大哥,苏御。” “妹妹我是二哥,苏澈。” “我是大表哥,叶昀。” “我是二表哥,叶琛。” “我我我,我是三表哥叶熙。” “小妹,你长得真好看!像妈妈!” “妹妹,别怕,以后哥哥们护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累不累?渴不渴?哥给你买水去?” “这工作室太小了,哥给你买个大的!” 他们介绍完自己,就叭叭叭说个不停,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欣喜和满满的宠爱。 苏棠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叫苏棠。” 她反手握住了叶婉的手,虽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但却轻声说了一句,“外面热要不,先进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好!进去说!进去说!”苏云霆连忙点头。 哥哥们更是和苏云霆抢着走在她旁边,没办法,另一边被叶婉占上了,没人敢抢。 苏棠被他们簇拥着走进她的工作室,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觉得有些玄幻,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刚出生就被调换的那个。 这一切都太突然,太不可思议。 苏棠跟学姐她们说了一声,把他们安排在了后面的休息室,然后自己说去给他们倒点水。 叶婉想要跟她说别忙了,但被苏云霆拦住,苏云霆冲叶婉摇了摇头。 他们忽然找来,想必闺女还是有些懵的,不能逼太紧。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宿主!我检测到他们是你真的家人哦!亲生的那种!】 苏棠有些疑惑,‘那是什么让原主以为自己就是从小在苏家苏大强家长大的呢?一点怀疑都没有。’ 【这个应该是剧情影响,原本的世界,没有他们找上门来的,所以这个事情就一直瞒了下来。】 【我也是在他们来了之后才知道的。】 苏棠抿抿嘴,其实这也不是难以消化的事情,叶婉和苏云霆他们至少目前来看,是很高兴和自己相认的。 或许,有爱自己的家人,也还不错? 认亲的冲击波持续了好几天。 苏棠的生活仿佛坐上了火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从那个被赶出家门、需要自己打拼的‘假千金’,一跃成为了苏家和叶家两大家族捧在手心里的真宝贝。 爸爸妈妈恨不得把这么多年缺失的爱一次性补给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六个哥哥更是化身宠妹狂魔,轮番上阵,送礼物、约吃饭、陪逛街。 虽然被苏棠以‘工作室忙’为由拒绝了大部分,但她的微信每天都被哥哥们的问候刷屏。 连另外两个没见过的哥哥,也经常给自己发微信。 【苏御】:棠棠,工作别太累,注意休息。[转账] 【苏澈】:妹,哥新提了辆跑车,带你去兜风? 【苏衍】: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告诉三哥![拳头] 【叶昀】:棠棠,设计需要灵感吗?表哥带你去巴黎时装周散散心? 【叶琛】:[分享文章:《当代青年设计师的十大灵感来源》] 【叶熙】:棠棠!我朋友好多是你粉丝!喜欢你的设计,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帮他们设计礼服[星星眼] 苏棠看着这些消息,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 不过这种被家人浓烈爱意包围的感觉,不得不承认,很好。 作为两家的宝贝,她现在小金库可多啦。 但她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冲昏头脑。 工作室是她一手创立的事业,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绝不会放弃。 她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工作室报到,父母哥哥们都很支持她,只是那天苏大强来闹给他们留下了阴影,怕在不知道的地方自己闺女受欺负。 于是,身后多了两个爸爸硬塞过来的、伪装成助理的保镖兼司机,平时呢,保镖兼司机会在工作室帮忙,搬东西啊之类。 这天,她正在和学姐讨论新一季的设计方向,手机响了一下。 是顾珩。 【gh】:在干嘛? 自从上次对话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频繁了一点点,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顾珩主动,问些干巴巴的问题,但苏棠回复的速度快了些,偶尔也会主动分享点工作室的趣事。 【苏棠】:和学姐开会,琢磨怎么让钱包鼓起来。[恶魔] 【gh】:哦。 【gh】:那你很幸运。 【gh】:fy准备定制新的队服。 苏棠眨眨眼,没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个。 fy是他的战队,战队队服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可没设计过。 她回了句:然后呢?想要点设计建议?恕我直言,顾大神,你们的审美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托腮] fy战队目前的队服是标准的直男审美,黑蓝配色加上巨大的logo,在她看来没有什么设计感可言。 消息发过去,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蹦出来一条。 【gh】:经理让我找设计师。 【gh】:我觉得你还行。 苏棠看着这条消息,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觉得我还行? 这算什么?邀请方式吗?还能再别扭一点吗? 但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雀跃了一下。 虽然她没设计过战队服,但fy战队是国内顶级豪门,粉丝基数庞大,如果能拿下他们的队服设计,对工作室的名气和专业性都是极大的提升!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 她强压下兴奋,故意回道:只是还行啊?那顾大神还是另请高明,我怕达不到fy的标准。[哼]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1 这次顾珩回得飞快。 【gh】: 【gh】:你很好。 【gh】:接不接? 看着那略显急切的三连回,苏棠能想象出屏幕那头某人皱着眉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学姐好奇地看她,“棠棠,笑什么呢?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好。”苏棠晃了晃手机,“fy战队的队服设计,找我们了!” “什么?!”学姐尖叫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fy?!顾珩那个fy?!天呐!棠棠你太牛了!我们要发了!” 苏棠笑着点点头,赶紧给顾珩回消息。 【苏棠】:接!必须接!时间地点发来![转圈圈] 【苏棠】:谢谢大佬![180°鞠躬] 【gh】:明天下午两点,基地地址发你。 【gh】:[位置共享] 【gh】:准时。 【苏棠】:好嘞!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苏棠准时出现在了fy战队基地门口。 那是一栋独立的现代化建筑,挂着fy的队徽,看起来气派又专业。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她穿了一套利落的西装裤装,显得专业又干练。 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穿着fy队服、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小哥跑来开门,“您好,是苏棠苏设计师吗?” “是的,您好,我和顾和经理约好了。” “快请进快请进!经理在会议室等您呢!”小哥热情地引她进去。 基地内部很大,装修是科技未来风,随处可见游戏海报和奖杯陈列。 路过训练区时,苏棠看到几个年轻的队员正戴着耳机专注地训练,键盘鼠标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其中一个队员无意间抬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苏棠,眼睛瞬间瞪圆了,猛地扯下耳机,捅了捅旁边的队友。 “卧槽!快看!是苏棠!恋综那个苏棠!” 这一声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训练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哪儿呢哪儿呢?” “真是她!她怎么来我们基地了?” “来找顾神的?!” “哇塞!电视上就好看,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队员们也顾不上训练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脸上洋溢着八卦和兴奋的笑容。 引路的小哥有点尴尬,赶紧加快脚步,“这边请,这边请。” 苏棠忍着笑意,跟着他快步穿过训练区,还能听到身后传来队员们压抑不住的起哄声。 “顾神!嫂子来查岗了!” “可以啊珩哥!动作够快的!” “经理!我们要有新队服了吗?嫂子设计的?” 苏棠脸有点发热。 嫂子?这帮小孩瞎喊什么! 她被带进一间会议室,战队经理是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里面了,一见到她就热情地迎上来。 “苏设计师!久仰大名!我是fy的经理王磊,叫我老王就行。”王经理笑着跟她握手,“没想到顾珩推荐的设计师竟然是你,真是缘分啊!” 心里却吐槽,好小子,苏设计师现在可红了,想要定制都得排队,这小子直接走后门了?家属通道吗? 正寒暄着,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顾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结束训练,头发还有点微湿,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地搭着,少了些镜头前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感。 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苏棠身上,上下扫了一眼,淡淡开口,“来了。” 苏棠点点头,“嗯,刚到。” 王经理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呀,都是一老熟人了,那就更好办了!” “苏设计师,坐坐坐,我们详细聊聊需求。” 三人落座。 王经理开始介绍战队对队服的期望,要时尚、要专业、要体现战队精神、要符合年轻人审美、要兼顾舒适度和实用性 苏棠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一些专业问题,在本子上记录着要点。 整个过程里,顾珩就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偶尔在王经理询问他意见时,才会言简意赅地发表看法。 “颜色不要太浮夸。” “logo醒目点。” “面料要透气。” 他的意见都很直接,甚至有点挑剔,但确实切中要害。 聊得差不多了,王经理起身,“那基本需求就这样。” “苏设计师,要不要让顾珩带你参观一下基地,感受一下我们战队的氛围?顺便也给队员们量一下尺寸?” “好啊。”苏棠欣然同意。 顾珩也没反对,站起身,“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门刚一关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压抑的笑声。 果然,一出去,就看到以刚才那个首先发现苏棠的队员为首的几个人,正假装路过,挤在走廊拐角处,一个个挤眉弄眼,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容。 “珩哥!” “嫂苏设计师好!” “我们是来呃打,打水的!” 顾珩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训练都做完了?这么闲?” 队员们瞬间噤声,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旺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顾珩没理他们,带着苏棠往训练室走。 队员们立刻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了后面。 量尺寸的过程更是变成了大型围观现场。 苏棠拿着软尺,想要给队员们测量肩宽、臂长、胸围等数据。 结果还没上手,就被顾珩夺了过来。 一旁的队员们顿时脸上表情更精彩了,一个个怕笑出声,都绷着脸,想笑又不敢笑,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眼神却不停地往苏棠和顾珩身上瞟。 顾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个测量着,直到只剩下他自己,把软尺递给苏棠。 他总不能给自己测? 苏棠拿着软尺,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味混合着一点点运动后的汗味,并不难闻,反而充满了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她努力保持专业,示意他抬起手臂。 顾珩配合地照做,目光垂着,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苏棠伸手环过他的胸膛测量胸围,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结实的手臂肌肉和温热的胸膛。 她的耳朵尖有点发烫,努力忽略掉周围队员们‘啧啧啧’的起哄声。 测量腰围时,她需要将软尺绕过他的腰。 这个动作让她几乎像是虚环住了他的腰,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顾珩的身体似乎也微微绷紧了一些,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脸上笑的都让队友们觉得陌生了。 “咳咳!”队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咳嗽两声,“那什么都测完了?测完了赶紧滚回去训练!别在这儿碍眼!” 本来训练就烦,还跟这儿秀! 是你女朋友吗?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2 队员们哄笑着,一窝蜂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但眼神还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苏棠赶紧记录下最后一个数据,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感觉脸颊有点热,“好了。” 顾珩放下手臂,‘嗯’了一声,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 王经理适时出现,笑着对苏棠说,“辛苦了苏设计师!那后续的设计稿” “我会尽快出初稿发给您过目。”苏棠连忙说。 “好好好!期待你的成品!” 事情谈完,苏棠准备告辞。 顾珩自然地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司机就在外面。”苏棠指了指门口。 顾珩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也没坚持,把钥匙揣回兜里,“哦。” 送她到基地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豪车和车里明显是保镖打扮的司机,顾珩眉梢微挑,但什么也没问。 “动作倒是挺快”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苏棠没听清,抬头看向顾珩。 “没,没什么。” 苏棠拉开车门,回头对他挥挥手,“今天谢谢了。” “设计稿出来第一个发你看。” 顾珩站在门口,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苏棠从后视镜里看到,顾珩一直站在门口,直到车子拐过弯,看不见为止。 她靠在椅背上,明明是在翻看设计资料,却老是忍不住回想起今天在基地,队员们那一声声‘嫂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傻乐,苏棠轻咳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过,这家伙,好像越来越藏不住了呢。 而基地门口,顾珩直到看不见车尾灯了,才转身回去。 一进训练室,就被队员们团团围住。 “珩哥!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就是!都登堂入室了哎!” “是不是要给咱们打个家属折扣?” “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顾珩被他们吵得头疼,冷冷地扫了一圈,“都很闲?今晚加练两小时。” 训练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但看着顾珩虽然冷着脸,却并没有真正生气,甚至嘴角还有一丝丝弧度时,队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有戏!绝对有戏!! fy战队队服的设计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苏棠投入了大量精力,研究了fy战队的历史、风格和每个队员的特点,画了无数草图,力求设计出既符合电竞精神又能展现战队特色的队服。 她和顾珩的微信联系也因此变得更加频繁,虽然话题大多围绕设计。 【苏棠】:[图片]初版草图,主色调保留了黑蓝,但调整了饱和度,加了点电竞荧光元素,肩线这里做了微调,更显挺拔,你觉得怎么样? 【gh】:嗯。 【gh】:logo再大点。 【苏棠】:大哥,logo太大就变广告衫了!要的是设计感!设计感懂吗?! 【gh】:哦。 【gh】:那听你的。 这种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顾大神的反馈依旧言简意赅,且直男审美。 但苏棠发现,只要是她提的意见,他最后基本都会采纳。 当然,苏棠也是十分认真,努力贴合着王经理、队员的要求。 这天,苏棠正在工作室里对着电脑修改设计稿的细节,学姐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地走过来。 “棠棠,你看这个” 苏棠接过手机,是电竞论坛的一个热帖,标题十分的离谱,【深扒fy战队k神顾珩真面目:赛场耍大牌,私下脾气爆,疑似孤立队友?】 帖子里列举了几条‘罪状’——比赛暂停期间拒绝和对手握手,附:[角度刁钻看起来确实很拽的照片] 赛后采访黑脸怼记者,不知从哪里截取了一段他回答简短显得不耐烦的视频,还有所谓的“内部人士”爆料,说他训练时对队友要求苛刻,经常骂人,人缘极差等等。 底下评论已经吵翻了天。 【早就觉得他装,天天冷着张脸给谁看?】 【技术好就能为所欲为了?一点电竞精神都没有!】 【黑子滚粗!k神那是专注比赛!】 【无风不起浪,fy官方不出来解释一下?】 【心疼fy其他队员,每天对着这张冷脸压力得多大?】 苏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所谓的黑料,断章取义,夸大其词,明显是有人故意带节奏。 她见识过顾珩的冷淡,但也见过他砍价、默不作声给在场嘉宾做晚饭、和队友打闹嬉戏反正绝不像帖子里说的那么不堪。 至于不理人为什么要理陌生人呢?为什么必要笑对每一个人? 笑也是相互的好?他难道有要求对手、记者对他和和气气、笑脸相迎了? 更何况那对手赢了就赢了,可以高兴,但不用讽刺别人? 那记者问话刁钻,颠倒黑白,还挖坑,把话筒都快怼脸上了。 脾气再好的人也得气得不行? “又是这些”苏棠把手机还给学姐,有些无奈,“这些人怎么就没点新花样。” “这次好像闹得挺大,”学姐担忧地说,“好几个电竞大v都转发了,fy官博底下都沦陷了。会不会影响队服的合作?” 苏棠摇摇头,“清者自清。” “他不是那样的人。” “fy那边会处理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点担心顾珩。 虽然他那个人看起来风轻云淡,之前还担心自己。 但被这样无端泼脏水,心情肯定不会好。 她点开和顾珩的聊天框,犹豫着要不要发条消息问问情况。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觉得直接问好像有点突兀,毕竟他们现在只是‘甲乙方’关系。 正纠结着,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棠抬头一看,愣住了。 顾珩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和疲惫。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来谈队服的。 “顾珩?你怎么来了?”苏棠惊讶地站起身。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3 顾珩走进来,目光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声音有些哑,“路过。” 学姐很有眼力见地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工位,假装忙碌。 苏棠才不信他是路过。 fy基地离她工作室开车至少四十分钟,他家又不是这个方向的,路过个啥? 不过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训练,现在八成是‘强行休息’了。 但她没有戳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喝点什么?水?咖啡?” “水就行。”顾珩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显得很疲惫。 苏棠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忍不住轻声问,“你没事?” 顾珩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看向她,里面没什么情绪,但苏棠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没事。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 苏棠想起在恋综的小屋时,他也这样说过。 当时她觉得他有些过于冷静了,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他一样,现在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网上那些,”苏棠斟酌着用词,“别在意。明眼人都知道是胡说八道。” 顾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嗯。假的真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工作室里的气氛还是有些沉闷。 苏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不是他什么人,说太多显得越界。 她只好换了个话题,拿起旁边的平板,“正好你来了,帮我看看这个袖口的设计,是用这种螺纹收口还是用” 她话没说完,就听见脑海里小团子突然急切地叫了起来。 【宿主!宿主!小团子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是关于顾珩黑料来源的!】小团子的声音奶凶奶凶的,【是‘风暴’战队那个叫李晟的队员搞的鬼!就是他买的水军和爆料!】 苏棠心里猛地一惊! 风暴战队?李晟? 她知道这个战队,和fy关系一直很好,经常约训练赛,那个李晟和顾珩在公开场合看起来私交也不错,经常称兄道弟。 怎么会是他? ‘团子,你能确定吗?’ 【那当然!保证1000是李晟!】 苏棠吃惊的连后面的话都忘记说了。 心里反复琢磨着措辞。 思考着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降低李晟带来的‘伤害’,他知道了,一定会难过。 不过,也不能任由李晟胡来。 她绝对不能直接说出来,这完全没法解释消息来源。 顾珩见她突然不说话,表情还有点怪异,挑眉看向她,“怎么了?哪种都好。” “啊?啊。”苏棠回过神,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脑子飞速转动。 她放下平板,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轻松,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说这搞小动作的人,会不会根本不是你那几个老对头啊?” 顾珩目光一凝,看向她,“什么意思?” 苏棠拿起画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瞎猜,“你看啊,你们不对付是众所周知的?” “你这热搜又恰巧是在和前几天跟他们比赛,赢了他们之后爆出来的。” “这,这也太巧了?” “不过确实,这一爆出来肯定就会想到是他们。” “但他们想黑你,想挑拨离间,怎么会做这么明显的事啊?” 顾珩没说话,眉头紧皱,然后看向苏棠。 “我觉得,你们两个强队要是真闹掰了,打得头破血流,谁最得利谁嫌疑更大些。”苏棠接着说。 “毕竟,这样一来,后面比赛对你们两个队伍都有影响,那么他们就有机会上位嘛。” “所以,或许是让人意想不到的那个人呢。” 她说完,抬起眼,看似随意地看向顾珩,心脏却砰砰直跳。 顾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像是骤然掀起了风暴。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他不傻,听明白了苏棠的话。 工作室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只有画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珩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为什么这么说?” 苏棠耸耸肩,故作轻松,“嗐,猜的呗。” “我们这个圈这种事也不少见嘛,表面跟你兄弟姐妹情深,背后偷你稿子抢你客户。” “见得多了,就有种直觉。” “你就当我随便说说好了。” 顾珩没有再追问。 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杯水,水面纹丝不动,但他的情绪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一直潜意识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是从青训营就认识的‘朋友’ 苏棠的话,却硬生生把他拽回现实。 他猛地站起身。 苏棠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顾珩看向她, “没什么。”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谢谢你的水。还有你的‘直觉’。” “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多说了一句,“下次见。” 说完,他拉开门,有些匆忙的大步离开。 苏棠看着被他带上的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 【宿主!你太棒了!提示得完美!】小团子兴奋地叭叭,【不过,男主也太这么相信李晟?】 苏棠:其实没必要这么夸。 苏棠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还好。其实,他没错,只是选择相信朋友了而已。’ ‘错的是李晟,他辜负了顾珩的信任。’ 【噢】小团子皱皱巴巴,努力消化着苏棠说的话。 苏棠坐回工位上。 她不知道顾珩会怎么做,但她能感觉到,他离开时的状态,和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想必也是想通了,不纠结了。 也是,他那样的人,可厉害呢,怎么会因为这种人伤心难过! ‘叮’——苏棠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跟本人一样高冷的头像, 【顾珩】:设计稿我刚刚看了,挺好的,小细节你定就行。 苏棠嘴角一弯, 【苏棠】:好!到时候直接发终稿给你们! 【苏棠】:路上小心。[加油] 这一次,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4 顾珩几乎是飙车回的fy基地。 引擎的轰鸣声都无法压过他脑海里翻腾的情绪。 苏棠那句看似随意的‘猜测’,猛地捅破了一层他一直不愿捅破的窗户纸。 风暴战队。 李晟。 怎么会是他? 别看顾珩这别别扭扭、有点毒舌的人,看似什么都不上心。 但其实,很重视家人和朋友。 顾珩脑子里不断闪现着与李晟相处的时光,表情越来越严肃,抿着嘴,眼眶泛红。 如果真是他 车猛地停在基地门口,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顾珩甚至没熄火,直接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周身笼罩的低气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冽骇人。 正在客厅吃水果的辅助小乐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草莓差点掉地上,“珩、珩哥?你怎么了?”这脸色,比输了比赛还要难看。 顾珩没理他,径直走向经理办公室,砰地一声推开门。 王经理正在打电话,被他这阵势惊得差点把手机扔了,看清是他,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晚点打给你’就挂了。 “顾珩?出什么事了?”王经理站起身,一脸凝重。 他很少见顾珩情绪如此外露,哪怕是被全网黑的时候,他也只是性子更冷一点而已。 顾珩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王经理,目光平静的过头了,声音压抑着复杂的情绪,“老王,我们之前查黑料源头,是不是一直盯着‘狼域’和‘雷霆’那两个队?” 王经理被他问得一愣,点点头,“是啊,他们跟咱们竞争最激烈,摩擦也多,嫌疑最大。” “怎么了?你有新发现?” “或许我们把方向搞错了。”顾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查查‘风暴’。” “风暴?”王经理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开什么玩笑?风暴跟我们关系多好?” “还经常约训练赛,李晟那小子跟你不是” 王经理的话在对上顾珩那双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血丝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顾珩这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突然怀疑风暴?”王经理的声音也严肃起来,“难不成???” 顾珩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经理,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不能说是苏棠的‘猜测’,那太荒谬了。 “排除法。”他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细听之下依旧带着紧绷的沙哑,“狼域和雷霆那边,我们查了那么久,一点实质性证据都没有。” “我们之间关系紧张,是众所周知。” “这件事爆出来,又恰好是比赛之后。” “他们没有必要蠢到现在搞小动作” “更何况,你看看现在的舆论,十有八九都是各种猜是狼域或雷霆做的,有点过于成心了。” “而且”顾珩抿抿嘴,“我们和那两个老对头如果真的闹得两败俱伤,谁最得利?” 王经理皱着眉,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你是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风暴今年势头很猛,确实有冲击冠军的实力但如果真是他们,这也太” 他有点难以接受,毕竟‘表面’关系一直维持得很好。 “查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顾珩转过身,眼神锐利,“重点是李晟。” “查他最近的资金往来,社交账号的小号,联系过的营销号所有细节。” 王经理看着顾珩笃定的眼神,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点了点头。 之前确实是他们不愿去怀疑跟自己要好战队,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种事,也挺常见的。 顾珩虽然年轻,但看事情极准,直觉可怕,尤其是在比赛和判断对手上。 他如此坚持,必定有他的道理。 “好,我马上让技术部和公关部的人秘密去查,绝对保密。”王经理拿起内部电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珩就坐在王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言不发,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王经理则不停地接电话、打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王经理挂掉最后一个电话,脸色铁青,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心痛。 他看向顾珩,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顾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看老王这表情,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怎么样?”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王经理重重地叹了口气,把一叠刚刚传真过来的资料摔在桌上,声音沙哑,“查到了。” “几个长期黑你的核心营销号,背后都有一个空壳公司注资,追溯上去,最终的资金来源和李晟的一个远房表哥有关联。” 他又点开平板上的几张截图,“这是他一个小号的聊天记录,虽然用了代号,但很明显是在指挥水军带节奏,时间点和每次黑料爆发的时间完全吻合。” “还有他最近账户有几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进账” “他,他。”王经理有些吞吞吐吐,但还是选择说出来,“最近聊天上,是雇了人,商量如何在后天采访上带节奏,趁,趁混乱,伤你右手” 说完,王经理沉重的叹了口气。 证据确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顾珩心上。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相如此赤裸裸、如此不堪地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不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打压,而是来自‘兄弟’背后的捅刀。 为什么? 就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嫉妒?就为了战队排名上升那一丝的可能? 顾珩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经理,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需要极力克制,才能压住那股想要砸碎什么东西的暴戾冲动。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很久,王经理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我已经联系风暴战队的经理了他们那边也刚知道,表示会严肃处理。” “李晟他唉” 王经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种事,放在整个电竞圈都是极其恶劣的。 顾珩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基地院子里那棵郁郁葱葱的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想起刚打职业时,和李晟一起挤在狭小的宿舍里吃泡面,互相鼓励。 想起第一次打比赛赢了,即便没有在一个战队了李晟依旧兴奋地抱着他大喊‘珩哥牛’,比自己赢了还开心。 想起他状态低迷时,李晟陪他练到凌晨 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情谊,原来在利益和嫉妒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谬感席卷了他。 比被无数网友误解、谩骂更让他感到无力和恶心。 信任一旦崩塌,重建起来比登天还难。 他甚至开始怀疑,身边还有多少是真的? 那些笑脸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珩哥”王经理看着他僵直的背影,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 顾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面具,甚至比平时更加冷硬,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按规矩处理。”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喜怒,“该公告公告,该起诉起诉。” 说完,他不再看王经理,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走廊里遇到几个队员,大家似乎都隐约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像平时一样开玩笑。 “珩哥” 顾珩像是没听到,也没看到,径直穿过走廊,走上了通往天台的那道狭窄楼梯。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远处城市的霓虹刚刚亮起,绚烂夺目,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沉寂的内心。 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烦躁或者压力巨大的时候才会碰。 烟雾缭绕中,他英俊的脸庞显得更加冷峻和疏离。 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的感觉,比输掉任何一场比赛都让人挫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性格太差,所以众叛亲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烦躁地不想理会,但震动持续不断,似乎发消息的人很执着。 他掐灭烟,拿出手机。 是苏棠。 【苏棠】:好!到时候直接发终稿给你们! 【苏棠】:路上小心。[加油] 看着那条简单甚至有点傻气的消息,还有那个小小的加油表情,顾珩冰冷沉寂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小石子,微微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在他被全世界恶意包围,甚至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用这种笨拙又直接的方式,给了他一点安慰。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然后,他慢慢握紧了手机,抬头望向远处沉沉的夜空。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5 顾珩在天台不知道待了多久,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 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和那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恶心感。 身后传来轻微而迟疑的脚步声。 顾珩眉头一拧,头也没回,声音冷得掉渣,“谁?说了别来烦我。” 脚步声顿住了,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又带着点调侃的女声响起,“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那我就先走咯?” 顾珩猛地回过头。 苏棠正站在天台入口处,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可爱logo的纸袋。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虽然是调侃的语气,但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怎么来了?”顾珩的语气下意识地放轻了,但还是有点冲。 “王经理说某些人心情不太好。” “状态低迷,疑似自闭,严重影响战队心理健康。” “就委托我这来进行一下人道主义关怀与开导,顺便送点慰问品。”苏棠掂了掂手上的袋子,“刚出炉的芝士蛋糕。” “吃甜食心情会好点。” “呐,还有烧烤!” 顾珩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苏棠。 看着她那调侃又担心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动了一丝。 他挪开视线,声音生硬,“多呃,我没事。” 苏棠松了口气,走过去,把纸袋放在他旁边的栏杆平台上,“尝尝?这家烧烤店可火了,味道也确实不错。”她试图用美食缓和气氛。 “还是你想先吃蛋糕?这家店很难买的,我排了半小时队呢。” 顾珩瞥了一眼那精致的蛋糕盒子,没动,也没说话,目光又投向了远处的黑暗。 苏棠靠在离他半米远的栏杆上,学着他的样子看向远方,也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有时候也不需要多言。 这种沉默的陪伴,反而让顾珩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不需要那些安慰和同情的话,而她的安静陪伴,恰到好处。 过了好一会儿,苏棠才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落在他耳边,“其实,我觉得为这种人生气,特别不值得。” 顾珩没回头,哼了一声,“谁生气了?” “没生气你一个人跑这儿吹冷风抽闷烟?”苏棠毫不客气地戳穿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顾大神,你这表情管理可不及格啊。” 顾珩,“”他发现自己好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棠见他不反驳,继续说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吗?” “我以前在苏大强家那个制衣厂,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我一个挺聊得来的小姐妹,转头就把我画了好久的版型偷摸卖给了对家厂子,还倒打一耙说我抄袭她。” “当时我也气得要死,觉得真心喂了狗。” “但我这个比较有点复杂,最后我知道,她是苏大强那边的人。” “苏大强为了不让我拿提成,让她偷我的稿子给他,他再单独去跟对方交稿。” “甚至还把我的名字改成了苏薇薇。” “你”顾珩开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没事,”苏棠摇了摇头,“后来我想通了,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作为养父母,他们也是不合格的。” “那段时间,没人爱我,没人在乎我没关系啊,这又不是我的错。” “我很爱我自己。” “顾珩,你很好。” “顾珩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有些人,是从根上就坏的,只是暴露时间早晚得问题。” “为这种烂人烂事浪费情绪,消耗的是自己。” “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靠别人的认可来证明,他们不配。” 顾珩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夜色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豁达的光芒。 她的话像是一股清泉,让顾珩的心慢慢静下来了。 是啊,他的价值,在赛场上,在操作里,在奖杯中,从来不在那些卑劣之人的嘴里。 他是因为珍惜那份情谊才会如此愤怒和失望。 但既然对方先亲手碾碎了它,那这份情,这个人也就不再值得他为之耗费心神。 顾珩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感觉胸口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 “你还真是没变,”他看着苏棠,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但声音里的冰冷褪去了不少,“倒是想得开。” “那必须的!”苏棠没有注意前半句,有点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生活已经够难了,干嘛还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有那时间,不如多画两张图,或者多吃两口好吃的!” “唔,烤串有些凉了,一会得去热一下。” 她说着,主动打开蛋糕盒子,切了一小块递给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期待,“尝尝?真的很好吃。” “糖分有助于多巴胺分泌,快乐源泉!” 顾珩看着她递到眼前的蛋糕,又看看她那双在夜色下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纯粹的关心和对美食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块他平时根本不会碰的甜腻腻的蛋糕。 吃了一口。 确实很甜,芝士浓郁,口感绵密。 好像心情是好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样?”苏棠期待地问。 顾珩面无表情地咽下去,给出评价,“还行。就是太甜了点。” 苏棠:“”就不该指望着他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但看着他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把那一小块蛋糕慢慢吃完了,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顾珩,”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变得认真,“你知道你赛场上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顾珩挑眉看她,用眼神询问。 “不是你的操作,不是你的意识,”苏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是你无论遇到什么破事,哪怕心态也有些受到了影响,只要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你就能立刻进入状态,专注于比赛本身。” “这才是你最厉害的地方。”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影响不了真正的你。” 她的话,像是一道强光,瞬间赶走了他心中最后的迷雾和自我怀疑。 没错。 他是顾珩。是k神。 他的战场在召唤师峡谷,在比赛的舞台上。 他的武器是他的键盘和鼠标,是他的大脑和操作。 那些阴沟里的蛆虫,有什么资格影响他? 顾珩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明明比自己小,或许是因为经历她总是能准确地戳中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给他最需要的力量。 不是同情,不是安慰,而是信任和肯定。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而清晰的情感,穿透了他一直以来冰冷沉寂的心。 他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关注她。 为什么看到她和其他男人说笑会烦躁。 为什么在她遇到麻烦时会下意识地维护。 为什么收到她无关紧要的消息会觉得心情变好。 为什么在她面前,会失控,会别扭,会做出许多不像‘顾珩’会做的事。 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节目效果,更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责任感。 就是因为她。 是苏棠。 他喜欢她。 这个认知如此强烈而清晰,让他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奔涌,甚至耳根都开始隐隐发烫。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试图掩饰内心的震荡。 苏棠被他突然变得极其专注和深邃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沾蛋糕渣了?” 顾珩猛地回过神,迅速移开视线,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没有。”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再次看向夜空,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孤寂冷硬,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 苏棠有点莫名其妙,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心里也松了口气,任务完成! “那就好。”她拍拍手,“蛋糕送到了,烤串一会饿了的话热一热哈。” “心灵鸡汤也灌完了,顾大神您继续思考人生?小的先告退了~” 她说着,就准备溜之大吉。 “苏棠。”顾珩忽然叫住她。 “啊?”苏棠回头。 顾珩没有转身,只是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谢谢。”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容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不客气!下次心情不好还想吃蛋糕,随时找我!保证送货上门!” “不过次数多了,可是要报销的哦!”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天台。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顾珩才慢慢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嘴角控制不住地,缓缓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而耀眼。 得亏他的队友没在,不然又是一阵调侃。 他低头,看着手里空掉的蛋糕纸盘,指尖还残留着甜腻的触感。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那他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发来的那句“路上小心。[加油]”。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gh】:谢谢苏大小姐今天的鸡汤。 【gh】:到了家,给我发个信息。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6 从天台下来后,顾珩像是换了个人。 虽然外表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但战队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低气压消失了。 训练室里,他的操作更加行云流水,指挥更加果断。 “打野位置暴露了,下路小心被包。” “中单这波兵线没处理好。” “辅助眼位做深一点,控图。” 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无波,甚至有点挑剔,但队友们还是知道,之前的顾珩回来了。 一开始还好,但几局下来。 顾珩还是精神头满满。 队员们有些扛不住,只能是训练得更加卖力。 队长私下里拉着王经理嘀咕,“老王,珩哥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这突然的‘奋发图强’让我有点慌啊” 王经理看着训练室里那个心无旁骛的顾珩,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刺激是受了点,不过是好的刺激。” “别废话,好好训练!” 处理李晟和风暴战队的事情,顾珩也完全交给了俱乐部和法律团队,自己不再投入任何不必要的情绪。 公告发出,证据确凿,电竞圈一片哗然,fy战队赢得了广泛的同情和支持,顾珩的形象更是迎来了一波反转。 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他的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往更加专注于比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私人手机以前跟摆设没什么区别,但现在使用频率明显高了,而且总是放在随手就能拿得到的地方。 【gh】:[分享了一个电竞新闻链接] 【gh】:这个版本更新理解一下。 苏棠收到这条没头没脑的消息时,正在和面料供应商扯皮。她看着那条专业术语满满的新闻链接,一脸懵。 【苏棠】:?顾大神,我是服装设计,不是电竞数据分析师 【gh】:哦。 【gh】:发错了。 过了一会儿。 【gh】:[分享了一个搞笑游戏bug合集视频] 【gh】:这个有点意思。 苏棠点开视频,看着游戏里角色各种卡模飞天,确实挺逗,笑着回复。 【苏棠】:哈哈哈是挺好玩的!你们训练也会遇到这种bug吗? 【gh】:偶尔。 【gh】:[分享了一张基地阿姨做的奇葩水果拼盘照片,西瓜被雕成了扭曲的队徽形状] 苏棠看着那丑得别致的水果拼盘,笑倒在桌子上。 【苏棠】:阿姨很有创意![点赞] 【gh】:嗯。味道还行。 这种分享变得频繁起来。 内容依旧干巴巴,甚至有点无厘头。 她也会回应,分享自己遇到的奇葩客户,发几张设计稿的纠结过程,或者吐槽一下又买到了色差巨大的面料。 两人的聊天记录画风逐渐清奇,从最初的‘甲方乙方’公事公办,变成了各种鸡毛蒜皮的日常分享夹杂着零星的设计讨论。 fy的队员们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哎你们发现没?珩哥最近老看手机?” “还笑!他刚才绝对笑了!虽然就一下下!” “肯定是在跟苏设计师聊天!上次量尺寸我就看出来了!” “啧啧啧,铁树开花啊这是!” 一次训练赛间隙,顾珩又拿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怎么回消息。 辅助小乐胆子最大,蹭过去偷瞄了一眼,正好看到聊天界面顶端的名字——苏棠。 小乐立刻怪叫着跳开,“嗷!果然是嫂子!珩哥你这是在汇报行程吗?” 顾珩迅速锁屏,冷眼扫过去,“训练赛打完了?很闲?” 小乐缩缩脖子,但不怕死地继续调侃,“珩哥,追女孩子不是你这么追的!天天发这些无聊的东西,哪个女孩子受得了啊!” 其他队员也纷纷起哄, “就是就是!要浪漫!要惊喜!” “送花!送包!送口红!” “约吃饭!看电影!逛街!” 顾珩被他们吵得头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冷声道,“谁追了?胡说八道什么?” 队长凑过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他的肩,“阿珩,承认。你这症状,典型的坠入爱河。” “听哥一句劝,别老发你那些游戏视频和食堂菜了,来点实际的。” 顾珩抿着唇,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实际的? 第二天,苏棠收到一个同城闪送。 打开是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当下最顶配的数位板、绘图笔、以及一堆她提过一嘴很难买的专业绘画工具和颜料,价值不菲。 附赠的卡片上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字:顾珩。 苏棠吓了一跳,赶紧拍照发给他。 【苏棠】:[图片]这是什么?! 【gh】:工具。 【gh】:旧的该换了。 【苏棠】: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我旧的那个还能用! 【gh】:哦。 【gh】:扔了。 【苏棠】: 她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某人那副‘我送了就是送了,你不要就扔’的霸道样子。 最终苏棠还是收下了,毕竟这些东西对设计师来说诱惑太大。 她回赠了一条自己设计的、绣有fy队徽和他id‘k’字的真丝领带,聊表谢意。 顾珩收到领带时,盯着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衣柜最里面,和他最重要的奖牌放在一起。 几天后,苏棠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状态,吐槽某家网红甜品店排队实在太恐怖,配图是望不到尽头的长队。 一小时后,那家店的招牌芝士蛋糕和一系列热门甜品,就被外卖小哥送到了苏棠工作室,分量多到足够整个工作室吃三天。 附赠的订单备注依旧言简意赅:吃。 苏棠看着堆满茶几的甜品,哭笑不得地给顾珩发消息。 【苏棠】:顾大神你是把人家店搬空了吗? 【gh】:嗯。 【苏棠】:谢谢,但下次真的不用这么破费[捂脸] 【gh】:哦。 【gh】:那下次换一家。 苏棠:“”这理解能力,没救了。 他的追求方式,笨拙、直接、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像极了了他这个人的风格。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浪漫套路,只有实打实的‘你需要什么,我给什么’的行动。 苏棠再迟钝,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他好像是在追她? 呃应该是。 不过,是谁教他这么追人的啊?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有点失常,脸颊也有点发烫。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对他是什么感觉? 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 喜欢看他别扭的样子,喜欢他难得笨笨的关心,喜欢和他在一起时那种莫名安心又有点刺激的感觉。 但这是爱情吗? 她不确定。 她甩甩头,决定暂时不想那么多,顺其自然。 而fy基地里,顾珩的‘隐晦追求’还在继续,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甚至开始在网上搜‘女生喜欢什么礼物’、‘如何和女生聊天’这种他以前绝对会嗤之以鼻的问题,虽然搜完的结果往往是眉头皱得更紧,觉得那些建议都‘华而不实’、‘浪费时间’。 队员们看着他一边嫌弃一边偷偷学习的样子,笑得东倒西歪,但又不敢笑得太大声,生怕被灭口。 “珩哥,你就直接约人家出去吃顿饭看个电影呗!”小乐再次献策。 顾珩冷冷瞥他一眼,“训练日程这么紧,没空。” “那打个视频电话?” “麻烦。” “发语音消息?比打字有感情!” “聒噪。” 队员们集体绝倒。 没救了,这人没救了。 顾珩却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 他分享了日常,送了实用的礼物,解决了她的需求,这难道还不够? 更何况 他看着手机里和苏棠的聊天记录,虽然大部分内容依旧没什么营养,但他每次发消息,都会下意识期待她的回复。 看到她的消息,心情也会莫名变好。 这种情绪被另一个人牵动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措,有些熟悉却又甘之如饴。 追求之路,道阻且长。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 fy战队以势不可挡的姿态一路杀进了年度总决赛,对手正是老牌强队‘狼域’。 这场巅峰对决吸引了所有电竞圈的目光,热度空前。 决赛前夜,fy基地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训练室里没有了往日的插科打诨,只有键盘鼠标急促的敲击声和队员们简洁的战术沟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专注。 这是顾珩职业生涯中第二次距离年度总冠军如此之近。 上一次,他们鏖战五局,最终以微弱的劣势惜败。 那次失利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这一次,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然而,越是想赢,心态就越容易出现波动。 最后一次战术复盘结束后,顾珩一个人坐在训练室角落的电脑前,开着自定义模式,一遍遍地练习着某个极限操作。 屏幕上的角色一次次倒下,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操作变形了。 心态有些急躁。 对明天的比赛,竟然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不确定。 他知道这是大赛前的正常反应,但理智知道和情感控制是两回事。 那种害怕再次与冠军失之交臂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队友们都不敢打扰他,连最活泼的小乐都噤若寒蝉,只是担忧地时不时看他一眼。 顾珩烦躁地摘掉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和苏棠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她发来的,是一张设计稿的局部图,问他两种颜色的镶边哪个更好看。他当时只回了个‘随便’。 现在看着那个‘随便’,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回复有点过分冷淡。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跟她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纠结了半天,他最终只发过去一句干巴巴的、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gh】:如果明天输了怎么办?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寻求安慰?太不像他了。 他几乎是立刻想撤回。 但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撤回键的时候,聊天框顶端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的动作顿住了,心脏莫名地提了一下。 她看到了?她会怎么回?嘲笑他?还是敷衍一句‘加油’? 很快,苏棠的消息回了过来。 【苏棠】:输赢很正常啊。 看到这第一句,顾珩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果然是这种客套的安慰吗? 但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苏棠】:但我知道,顾珩从来都是全力以赴,不留遗憾的人。 顾珩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的,他可以接受失败,但绝不能接受自己没有拼尽全力。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第三条消息紧随而至。 【苏棠】:无论输赢,你都是最棒的电竞选手。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7 简单,直接,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信任和肯定。 没有花里胡哨的安慰,没有分析利弊,只是纯粹地相信着他。 这一刻,顾珩感觉像是有一股温润却强大的力量,透过冰冷的屏幕,缓缓注入了他有些焦躁不安的内心。 他看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紧绷的下颌线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是啊。 他是顾珩。 他站在这里,凭的是实力,是无数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是浸入骨髓的比赛意识。 输或赢,都是比赛的一部分,但属于他的荣耀,无人可以抹杀。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在赛场上拼尽一切。 那些杂念,瞬间被涤荡一空。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感觉胸腔里那股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淀、更加专注的战意。 他正准备回复,苏棠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苏棠】:赛后请你们吃饭呀!庆祝或者安慰,随你选![转圈圈]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 顾珩看着那个旋转的小兔子和那句带着轻松笑意的话,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她笑眯眯的样子。 他紧绷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有些明亮得晃眼。 刚好进来拿东西的小乐,正好撞见顾珩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春心荡漾?他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摔了。 卧槽!珩哥居然会这么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珩察觉到有人,瞬间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时的冷脸,耳根却有点微红。 他警告性地瞪了小乐一眼。 小乐立马缩着脖子溜了,心里疯狂呐喊:绝对是嫂子!只有嫂子有这威力! 顾珩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gh】:好。 【gh】:等着。 【gh】:只请我就行。 他不会输。 发完消息,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训练室中央,目光扫过他的队友们,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自信。 “再来几场针对性训练。小乐,你的视野习惯又被摸透了,过来,我跟你细说。” “打野,注意一下反蹲时机,数据我再跟你对一遍。” “所有人,最后过一遍狼域最近三场比赛的录像,重点研究他们打野的动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那个战无不胜、令人生畏的k神,又回来了。 队员们精神一振,立刻响应,“是!珩哥!” 训练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从之前的凝重压抑,变成了充满火药味的战前沸腾。 每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眼神里燃烧着斗志。 顾珩重新坐回电脑前,戴上耳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如同寒星般闪亮。 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已散去,只剩下对胜利最最纯粹的渴望。 他知道,明天,他必将全力以赴。 为了冠军。 毕竟自己在某人心中是最棒的人。 他无论如何也会全力以赴。 他弯起手指,敲了敲麦克风,声音透过电流传达到每个队员耳中。 “开始。” 总决赛当天,电竞中心场馆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播放着两支战队的宣传片,灯光闪烁,气氛热烈得几乎要点燃空气。 苏棠坐在家属区最好的位置上,这是顾珩提前让王经理送来的票。 身边是fy战队其他队员的家人和工作人员,大家都紧张又期待地盯着舞台。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fy战队应援色的蓝色毛衣,手里还拿着个小小的战队应援牌,是来的路上小乐塞给她的。 看着周围狂热的粉丝,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电竞的魅力,以及顾珩所站的高度。 灯光暗下,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起,双方队员入场。 当顾珩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时,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k神!k神!k神!” 他穿着fy的战服——正是苏棠设计的那一套。 黑蓝配色,线条利落,肩部的微调完美凸显出他挺拔的身姿,背后的‘k’字logo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如水,只是简单地向台下挥了挥手,那份冷静和强大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苏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舞台上的他,和那个在她面前别别扭扭、只会发‘哦’和‘还行’的顾珩,仿佛是两个人。 这一刻,他是当之无愧的王。 比赛正式开始。 bo5,五局三胜的赛制,每一局都至关重要。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战况异常胶着。 第一局,fy战队闪电出击! 顾珩选择招牌刺客‘影流之主’,开局三分钟便完成一次精妙绝伦的越塔强杀,带领队伍打出完美节奏。 他的身影在峡谷中神出鬼没,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对手关键技能的黯然熄灭。 fy战队势如破竹,先下一城! 第二局,狼域战队亮出獠牙。他们祭出强控体系,针对性封锁顾珩的切入路线。 中期一波野区遭遇战,狼域辅助以精准的先手控住fy三人,顾珩极限操作换掉对方双c,却仍无力回天。 狼域扳回一局,现场气氛瞬间绷紧。 第三局,双方鏖战至大后期,远古巨龙成为决胜关键。 团战爆发瞬间,顾珩的刺客如鬼魅般绕后,在万军丛中精准找到并秒杀了正在读条致命技能的对手中单! fy战队趁势一波推进,惊险拿下赛点!全场沸腾! 第四局, 狼域战队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凭借顽强的防守将比赛拖入僵局。 最后一波高地团战,fy开团稍显急躁,顾珩虽再度切入后排,却被对方以两个‘牺牲位’的代价死死拖住。 狼域核心adc完成收割,将比赛拖入最终决胜局! 场馆里的空气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双方比分牌上“2:2”的数字猩红刺眼。 这一次,顾珩锁定了一个极为冷门的刺客英雄暗裔,引得解说惊呼‘自信之选’! 决赛局的每一秒都让人窒息。 双方经济始终咬得很紧,每一次资源争夺都演变成惨烈的团战。 时间逼近四十分钟,决定胜负的团战终于在fy高地前轰然爆发! 狼域战队凭借阵容优势强行开团,fy前排瞬间残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珩的暗裔如同融入阴影,利用地形视野盲区,开启终极技能‘瞬狱影杀阵’! 身影一分为三,真假难辨,如三道血色闪电切入战场! 在对手技能交叠的缝隙中,他以毫米级的走位规避掉致命控制,一套技能在05秒内倾泻而出,狼域战队的核心adc甚至没能交出闪现便瞬间融化! 但代价是,他自身也深陷重围,狼域剩余四人所有的仇恨与技能都向他倾泻而来! “顾珩被包围了!他换掉了c位,但自己也走不掉了!”解说声嘶力竭。 苏棠猛地捂住了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屏幕上,残血的暗裔在四人围剿中如风中残烛,却依然在秀。 金身躲开致命一击!闪现拉开身位!秒表再拖时间!每一个操作都堪称极限,将生存时间拉扯到了极致! “他在拖!他在等队友!fy的其他人站起来了!反打!可以反打!”另一个解说几乎破音。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那个被包围的身影,用最后一丝血量为队友创造了完美的输出环境。 当fy战队剩余队员带着无尽的怒火完成战场清场,屏幕上弹出‘victory’的瞬间——整个场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聚光灯,再次汇聚于那个缓缓摘下耳机,面容依旧沉静,唯有眼底燃烧着胜利火焰的男人身上。 他是王,今夜,他成功加冕!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8 “赢了!赢了!fy赢了!”解说激动得破音,“让我们恭喜fy战队!获得本年度总冠军!” 水晶爆裂的瞬间,金色的雨从天而降,洒满了整个舞台! fy的队员们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疯狂地拥抱在一起,激动得语无伦次!小乐甚至直接哭了出来。 顾珩被队员们紧紧抱住,他仰起头,任由彩带落在他的头发、肩膀。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那是历经艰辛终于登顶的释然和狂喜! 他握紧拳头,用力地挥向空中! 全场沸腾!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苏棠也激动地站了起来,跟着周围的人一起用力鼓掌,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他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仰望和欢呼,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和骄傲。 颁奖仪式结束后,到了冠军采访环节。 主持人将话筒依次递给每个队员,大家都很激动,语无伦次地感谢着俱乐部、教练、家人和粉丝。 最后,话筒递到了顾珩手里。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主持人笑着问,“k神,再次拿到这个沉甸甸的冠军奖杯,此刻最想说的是什么?最想感谢谁?” 大家都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言简意赅地说些‘感谢团队感谢粉丝’的官方辞令。 顾珩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激动的人群,然后,他的视线精准地牢牢地定格在了台下苏棠的方向。 苏棠的心猛地一跳,有种预感,让她呼吸都屏住了。 只见顾珩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微微弯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温柔笑容。 这个笑容,瞬间通过大屏幕放大,引爆了全场! “啊啊啊啊啊!k神笑了!” “卧槽!好帅!” “他在看谁?在看谁?” 顾珩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今天拿到这个冠军,我很高兴。这是对我们整个团队一年来努力最好的回报。” 标准的开头。 但接下来,他话锋一转,目光依旧紧紧锁着苏棠,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和专注。 “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勇气,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什么。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完成一个早就该完成的仪式。” 苏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 顾珩的目光穿越人海,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声音坚定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棠。” 他叫了她的名字。 轰——!全场哗然! 镜头瞬间切到了苏棠所在的位置,她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带着震惊和不知所措。 “以前我觉得,有些话,不需要在镜头前说。”顾珩继续说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但现在我发现,我需要。我需要让所有人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以后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他的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音响设备,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场馆里,每一个字都砸在苏棠的心尖上。 “你愿意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心准备的浪漫台词,甚至听起来有点笨拙和直接。 但这句简单的话从一个素来冷情寡言的人嘴里说出来,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加动人肺腑。 全场死寂了三秒钟。 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的尖叫和起哄声!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k神太勇了!现场告白!”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抽签cp是真的!” “苏棠!快答应啊!”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棠身上。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能看到大屏幕上自己那张写满了震惊、慌乱、羞赧,却又夹杂着惊喜和感动的脸。 她看着台上那个同样紧张地看着她的男人。 他站在世界之巅,身披万丈荣光,却在此刻,将一颗最赤诚的心捧到了她面前。 她想起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原来,他认真起来,是如此的炽热和真诚。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答应他’的声浪中,苏棠看着顾珩,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果然,台上的顾珩,在看到她那一下坚定的点头时,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点亮了他整张脸,甚至比头顶的聚光灯还要耀眼。 他对着话筒,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喜悦,只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放下话筒,在漫天金色的雨和全场的疯狂欢呼中,再次望向她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苏棠看懂了。 他说的是—— “等着我。” 这一刻,电竞头条、娱乐头条全部被这场巅峰夺冠后的现场告白霸占! 顾珩总决赛现场告白 顾珩苏棠 在一起 抽签cp成真 k神人狠话不多,告白直接封神 fy的队员们在场台上激动地抱作一团,比自己拿了冠军还兴奋。 王经理在一旁擦着冷汗,脸上却笑开了花。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而苏棠,在一片混乱和喧嚣中,捂着发烫的脸颊,感觉像是在做一场疯狂又无比美好的梦。 她真的,在亿万观众的见证下,被告白了。 而且她好像,也非常非常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 总决赛的狂热夜晚仿佛还在眼前,fy战队夺冠的余波在电竞圈震荡了许久。 自那日顾珩在万千瞩目下告白后,两人便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恋爱模式。 与此同时,两人事业也上了一个台阶。 决赛后,无论是fy战队整体,还是每个队员都有了不少商业活动。 而苏棠因为fy战队队服,事业又上了个小高峰。 同时被fy战队邀请设计冠军皮肤,由于苏棠没设计过这种,所以忙于构思着设计方案。 两人相处的时间很碎片化,大多时候是通过手机联系,虽然顾珩依旧没有话很多,但越来越爱表达自己了,动不动就是‘想你’。 偶然看到顾珩的信息,小乐差点没去喊王经理,让王经理赶紧找个大师来,看看顾珩是不是鬼上身了。 最终被顾珩知道,又是一顿‘友善交流’。 这种平淡又真实的幸福,让苏棠觉得无比踏实。 直到这个周末,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打破了这个宁静。 “糖糖,晚上回家吃饭,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苏母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苏棠有些莫名,笑着问,“什么喜事啊妈?中彩票啦?” “比中彩票还让人开心!你回来就知道了,记得打扮得漂亮点!”苏母卖着关子,匆匆挂了电话。 苏棠没多想,只当是父母又想找借口让她回家团聚。 她特意挑了件温和知性的连衣裙,准时回到了苏家。 一进门,就感受到家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苏父苏母和众位哥哥都坐在客厅,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慈祥”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笑容。 “糖糖,快来坐下。”苏父招招手,神色是少有的郑重其事。 “爸,妈,哥哥们,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苏棠被这阵仗搞得有些紧张。 苏母拉着她的手,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糖糖,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大概三岁多的时候,特别喜欢缠着一个漂亮的小哥哥?” 苏棠茫然地摇摇头,“那么小的事情,我哪里还记得。” “你那时候可喜欢人家了,追在人家后面,奶声奶气地说长大要嫁给他。”苏母笑着回忆,“我们和你顾爷爷,也就是那个小哥哥的爷爷,看着你们俩小孩儿好玩,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你们定了个娃娃亲。” “娃娃亲?!”苏棠猛地睁大眼睛,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而且这根本不算数啊!我完全没印象!” “知道你不信,”苏父接过话茬,拿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上面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小女孩正霸道地拉着小男孩的手,小男孩一脸无奈却又乖乖站着,“你看,这就是证据。” “你呀,从小就可挑了。那个时候闹觉,谁哄你都不行,就他一来,你就安分了。” “后来大一点,更是爱缠着他。” 苏棠看着照片,只觉得荒谬,“爸,妈,这不代表什么!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欢他,这种玩笑一样的婚约绝对不能作数!” “男朋友?”大哥苏御挑了挑眉,“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过?” “就最近的事。”苏棠脸一红,“他,他很好,所以这个婚约,肯定不行啦,得去说清楚。” 苏母和苏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苏母继续说道,“糖糖,我们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 “但他们家和我们家是世交,那个爷爷、叔叔阿姨一直很喜欢你。” “那个孩子,听说这些年来也一直很优秀,没交过女朋友,他们一家也没少帮忙找你。” “说不定唉,就算是为了全两家的情面,你也好歹去见一面,当面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苏棠看着父母期盼又带着点恳求的眼神,心里虽然抗拒这个娃娃亲,但想到人家也帮忙找自己了,总归是得说清楚,不能不识好人心。 更何况两家本身关系就很好,也没必要闹得不好看。 去说清楚,对双方都好。 至于顾珩他最近很忙,虽然明面上不显,但确确实实是个醋坛子。 她还是赶紧处理完这桩乌龙事,免得他多想。 “好,”她妥协地叹了口气,“就见一面,说清楚。” “好好好!”苏母顿时喜笑颜开,“那就在明晚,‘静庐’私房菜馆,我们已经订好包间了。” 第二天晚上,苏棠心情复杂地跟着家人来到‘静庐’。 这家私房菜馆隐秘性极好,是很多有身份的人谈事的地方。 走在幽静的廊道里,苏棠的心跳莫名加速,既有对这场尴尬会面的抗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服务生推开‘听雨阁’包间的门,苏棠跟在家人身后走了进去。 包间布置得雅致清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精神矍铄、面带威严却目光慈祥的老爷爷,想必就是顾爷爷。 他旁边坐着一对气质极佳的中年夫妻,男人沉稳儒雅,女人温婉贵气,应该是顾家的叔叔阿姨。 苏棠压下心中的纷乱,礼貌地微笑问好,“顾爷爷好,叔叔阿姨好。” 顾爷爷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喜爱,连连点头,“好,好,糖糖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顾母也笑着拉过她的手,“是啊,和小时候一样灵动可爱。” 寒暄间,苏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边那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肩线流畅。 这就是那个‘未婚夫’了? 苏棠想起父母说的自己小时候缠着人家的‘壮举’,脸颊不禁有些发烫,真是社死现场。 只是这个背影,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一种荒谬的猜想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她迅速按下。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29 就在这时,顾爷爷笑着开口,“阿珩,别杵在那儿了。” “快过来,你苏叔叔苏阿姨和糖糖来了。” 听到‘阿珩’这个称呼,苏棠的眉心猛地一跳! 不会这么巧 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来,灯光落在他俊朗的脸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了然而又温柔的笑意这不是顾珩又是谁!!! 苏棠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大脑一片空白。 顾珩?!怎么会是顾珩啊啊啊啊啊? 那个传说中从小定下的未婚夫,那个她纠结了一整天要怎么拒绝的对象竟然就是她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完完完,被抓个正着儿吗这不是! 天要亡她! 不过,之前所有奇怪的地方,也有了答案。 怪不得他知道她乳糖不耐受,还说什么‘小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 怪不得他在小屋时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熟稔。 不是忽然有好感,而是那个时候他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却一直瞒着她! 有些许恼羞成怒,苏棠的小脸绷紧了,腮帮子微微鼓起,瞪着顾珩,用眼神控诉他的‘隐瞒’。 顾珩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家小姑娘这是生气了。 他连忙几步走到她身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替她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糖糖,坐这里。” 苏棠哼了一声,碍于长辈在场,还是依言坐下了,但刻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以示划清界限。 她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这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桌上众人的眼睛。 顾家父母和爷爷相视而笑,眼中满是了然和欣慰。 苏家父母则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女儿口中的男朋友就是顾珩! 这还真是天大的缘分! 而苏棠的几个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好小子,原来他早就找到他们家宝贝妹妹了,却瞒着妹妹,没提婚约的事? 饭局在一种微妙又和谐的气氛中开始。 顾家三位长辈对苏棠的喜爱溢于言表,不停地给她夹菜,关心她目前的工作和生活。 直到这时,顾珩才找到机会,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其实,在恋综节目第一次见到糖糖时,我就觉得她很像。”顾珩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苏棠侧脸上,“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不敢完全确定。” “所以,我找机会拿到了她几根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苏棠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讶。 她完全没察觉到! 顾珩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拿到确定结果后,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叔叔阿姨,也把苏大强一家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建议他们最好仔细查一查,。” 苏棠了然,怪不得,那个时候他们会找来。 苏棠听着,心中的气消了大半,反而是有种被命运眷顾的惊喜。 原来,她所以为的与家人重逢相认,背后是他的推动。 他从第一面就认出了自己,默默地为她通知了家人,扫清了苏大强这一家子障碍。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们有婚约?”苏棠小声问。 “嗯。”顾珩坦诚地点头,眼神专注,“我知道。” “但我不想因为这一纸婚约让你有压力。” “我想让你重新认识我,喜欢上的是现在的顾珩,而不是因为婚约绑定被迫认我这个‘未婚夫’。” 这番话,让苏棠心里最后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容。 他处处为她着想,尊重她的感受。 然而,就在气氛越来越温馨浪漫之时,大哥苏御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开口了,“原来如此。顾珩你考虑得很周到。” “不过,既然你之前选择不告诉糖糖婚约的事,想必是觉得,你们的关系还没发展到谈婚论嫁那一步,想顺其自然,慢慢来。” “我们作为糖糖的哥哥,非常支持这种谨慎的态度。” 二哥苏澈立刻附和,“大哥说得对。感情嘛,基础打牢最重要。” “婚约不过是长辈们当年的随口一提,关键还是看你们现在的相处。” “既然还没到那一步,那咱们就按部就班,一步步来,不着急。” 顾珩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带着一丝懵的看向几位未来大舅哥。 他什么时候觉得没发展到那一步了?! 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身边这个失而复得的小丫头娶回家! 他从小到大,心里就再没装过别人,这十多年来,寻找她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执念。 可他看着苏家几位哥哥脸上那如出一辙的笑,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感动,但明显也打算看戏的父母。 以及对面笑呵呵一副‘孙子你自己努力’表情的自家爷爷,瞬间明白了。 来自大舅哥的‘考验’开始了。 追妻路上最大的障碍,果然不是情敌,而是宠妹狂魔的哥哥们! 他只能把一肚子的急切咽回去,露出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大哥,二哥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和糖糖慢慢来,不急。”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几乎有点咬牙切齿。 苏棠看着平日里在赛场上叱咤风云、冷静沉着的k神,此刻在自家哥哥面前吃瘪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活该!谁让你瞒我那么久! 这顿饭,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对于顾珩被大舅哥们‘刁难’,顾家三位长辈全程笑而不语,心态极好。 他们从小看着苏棠长大,本就喜欢得紧,如今失而复得,更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这个儿媳\/孙媳是跑不了的,让顾珩那小子经历点‘磨难’,才能更懂得珍惜嘛。 饭后,两家人默契地给两个年轻人留出空间。 走在安静的庭院中,少有的欣赏着夜景。 “还生气吗?”顾珩轻轻拉住苏棠的手,低声问。 苏棠故意板着脸,“生气啊!非常生气!你瞒了我这么久!” “是我的错。”顾珩从善如流地认错,将她的手握紧,“我只是太怕吓到你了。也怕,你只是因为婚约才接受我。”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深情,苏棠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原来,再聪明的人,也有笨的时候呐!”她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轻轻的,“笨蛋。我喜欢的是你,只是你顾珩。” “有没有婚约,都一样。” “再来之前,听到我爸妈说我还有个婚约,我都吓死了。” “本来,是来退婚的。” 月光下,顾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辰。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声音喑哑而满足,“嗯。我知道。” “你也很爱我。”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30 顾珩总决赛现场告白的视频,本来就以病毒式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网络。 这次两家聚会后,顾珩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张照片。 配文:最幸运的莫过于即便意外分离多年,但缘分会让我们重聚,庆幸你还在。 电竞圈、娱乐圈、甚至财经版块都为之震动。 因为顾家、苏家也发文了。 顾珩苏棠 在一起 的词条后面,跟了一个爆掉的‘沸’字,稳稳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相关热搜。 抽签cp粉过大年 k神告白现场直拍 k神见家长 fy战队冠军加成爱情 现实版王子与公主 苏棠的手机在比赛结束后就彻底瘫痪了。 微信消息爆炸,未接来电上百个,社交媒体账号评论区更是被祝福和好奇给淹没了。 她平时不怎么看社交平台,所以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苏棠立即转发回复:以后,也会在。 本来就还没下去的热度,一下子又往上冲了一下。 她并没有理会,而是回复着消息。 而另一边的顾珩,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记者不知道该去哪里蹲他,于是都去了fy基地。 战队官方电话被打爆,官博底下全是催问细节的。 队员们没在意自己是不是被记者包围,一直沉浸在‘吃到大瓜第一线’的兴奋中,手机上对顾珩起哄。 “珩哥!厉害啊!直接见家长了!” “嫂子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嫂子爸妈态度咋样?大舅子们好对付不?” “准备啥时候结婚啊?” 哪怕是隔着电话呢,顾珩也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冷着脸把人训了一遍,“训练去!冠军奖杯捂热了吗?就在这八卦!” “过几天我就回去。” 打开消息免打扰,关上群聊界面,世界总算清净了点。 不过想起吃饭时,几位大舅哥的反应。 哎,怕是不会很好过。 和顾珩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苏棠的回答是像极了养了一只外表高贵冷艳,内心别别扭扭的大型猫科动物。 有时候拒人千里,有时候悄咪咪蹭过来求关注,还得顺毛撸,不然就给你甩脸子。 反正不会是正常腻腻歪歪的那种。 正式交往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顾珩依旧是要投入大量时间训练和比赛,苏棠的工作室也忙得风生水起。 所谓的‘同居’,本来顾珩是想把苏棠拐回自己公寓。 但苏棠工作室确实越来越忙,顾珩公寓无论是离苏棠工作室,还是离苏棠公寓都不近。 本来顾珩是想在苏棠工作室旁边买个,苏棠觉得没必要买那么多房子。 更何况,她的工作室有扩张的打算,后面需要重新选址。 因此顾珩越来越频繁的留宿在苏棠公寓,赶都赶不走。 这天是难得的两人都休息的周末。 因为他俩这工作没工作日休息日这么一说。 苏棠一觉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残留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他应该没起多久。 她伸着懒腰走出卧室,就闻到一股焦糊味? 心里咯噔一下,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到顾珩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身上还系着她那条印着小草莓的极其违和的围裙。 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和那条可爱围裙形成的反差萌,让苏棠差点笑出声。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平底锅里那块颜色深得可疑的煎蛋?所吸引。 旁边还放着几片烤得边缘发黑的面包。 顾珩的注意力全在和那块煎蛋作斗争,试图用锅铲把它完整地翻面,动作僵硬得不行。 苏棠忍住笑,故意轻咳了一声。 顾珩背影一僵,迅速关火,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平时的冷峻掩盖,“醒了?” 苏棠走过去,探头看了看锅里那块堪称黑炭的煎蛋,又看看旁边焦黑的面包片,挑眉看向他,“顾大神,你这是准备给我做板砖加炭块当早餐?” 顾珩耳根微红,面上却强作镇定,语气硬邦邦的,“煎老了点。面包机火候没掌握好。” “是‘老了点’吗?”苏棠用锅铲戳了戳那块硬邦邦的蛋,“这分明是经历了岁月的沉淀,可以直接进博物馆了。” 顾珩:“不吃算了。”说着就要把锅里的东西倒掉。 “哎别别别!”苏棠赶紧拦住他,笑嘻嘻地说,“好歹是你一片心意嘛,煎蛋看起来还不错。” 呃有些夸不下去了,确实没法吃。 她接过锅铲,把他推到一边,“起开起开,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还是让我这个凡人来拯救一下。” 顾珩被她推到厨房门口,抱着手臂,抿着唇,有点不爽地看着她熟练地重新开火,洗锅,打蛋,动作行云流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专注的侧脸看起来格外温柔。 顾珩看着看着,心里的那点不爽很快就消散了,反而心里被填的满满当当的感觉。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早上,是他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喂,别杵在那儿当门神了,”苏棠头也不回地指挥,“去把餐桌收拾一下,牛奶热一下。” “对了,冰箱里有我昨天买的蓝莓,洗一点。” 顾珩‘哦’了一声,居然很听话地转身去忙活了。 虽然动作依旧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笨拙——热牛奶差点把锅烧干,洗蓝莓像在给珠宝做清洁,一颗颗检查得无比仔细。 最终,早餐嗯其实可以说是午餐了,总算有惊无险地摆上了桌。 苏棠做的溏心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加上牛奶和蓝莓,简单却温馨。 两人对面而坐,安静地吃着东西。 阳光正好,气氛宁静。 苏棠看着顾珩慢条斯理、吃东西几乎不发出声音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你说你,长得如此赏心悦目,怎么就是个厨房杀手呢?” 顾珩抬眸瞥了她一眼,淡淡回击,“你画图画得很厉害,怎么房间乱得像个狗窝?” 苏棠一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因为昨晚赶工而确实有些凌乱的客厅,强词夺理,“我,我那叫乱中有序!艺术家的事少管!你懂什么!” “哦。”顾珩低头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平淡地补刀,“序到袜子一只在沙发底,一只在茶几下面?” 苏棠:“” 这人眼睛是探测仪吗?观察力要不要这么强!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顾珩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他的面包,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要上演,苏棠都在感叹,说好的甜甜的恋爱呢! 这温馨的时候确实还好,损的时候也没手软! 吃完东西,顾珩很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碟,虽然动作依旧算不上熟练,但态度在那里。 苏棠则瘫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刷新闻。 忽然,一条推送跳了出来:【fy战队k神女友苏棠工作室陷抄袭风波?知名设计师林菁公开质疑其新作雷同!】 苏棠眉头一皱,点开了新闻。 里面所谓的设计师林菁,是业内一个以风格犀利闻名的前辈,她发文暗指苏棠最新发布的一个系列作品,与她多年前的某个未公开概念稿有高度相似之处,话里话外暗示苏棠‘借鉴’过度。 评论区已经吵成了一团,有支持苏棠的,也有质疑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苏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系列是她花了无数心血设计的,灵感来源清晰,每一笔都是原创,根本不存在抄袭! 她正想打电话给学姐商量对策,一只大手伸过来,拿走了她的平板电脑。 顾珩不知何时已经洗好了碗,站在沙发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苏棠气呼呼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越说越委屈,“她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碰瓷!看最近工作室热度高就想来蹭一波!” 顾珩把平板放到一边,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假的。” “总是有这种人。” “可是她那么一说,好多人会信的!会影响工作室声誉的!”苏棠还是很焦虑。 “那就让她拿证据。”顾珩逻辑清晰,“空口无凭,就是诽谤。让你工作室发律师函。” “律师函会不会把事情闹大?”苏棠有点犹豫,她不太喜欢这种撕破脸的方式。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资历深的‘前辈’。 “怕什么。”顾珩看着她,眼神笃定,“你有理。顾氏的法务部,给你用。” 苏棠愣了一下,看着顾珩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的焦虑平复了不少。 是啊,她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而且,”顾珩顿了顿,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 苏棠接过来一看,是顾珩的微博界面。 他刚刚转发了一条支持她、怒斥林菁碰瓷的粉丝微博,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fy-k:支持。苏棠】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但以他现在的流量和影响力,这条微博无疑是一记强有力的支持! 底下粉丝评论瞬间炸锅,纷纷表示“k神护妻力ax!”“相信嫂子!”“碰瓷的滚滚滚!” 苏棠看着那条微博,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个一脸‘小事小事’的男人,鼻子突然有点酸酸的。 他明明以前也是最讨厌掺和这些网络纷争,自己陷入的时候也没见他理会过,却为了她,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喂”她声音有点哽咽,“你这样,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啊?” 顾珩收回手机,一脸无所谓,“能有什么麻烦。” “更何况你还有苏家呢。” 苏家也是一早就发了声明。 但是并没有出手,他就知道,他大舅子们在等着。 苏棠一愣,虽然找回家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她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养成习惯自己处理事情。 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要告诉他们。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差点溢出来的湿意,动作有些笨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别哭。丑。” 苏棠本来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气得捶了他一下,“你才丑!” 顾珩任由她捶,嘴角的弧度又明显了一点。 最终,苏棠工作室发布了严正声明和完整的创作过程记录,有理有据地驳斥了抄袭指控。 那个林菁见势不妙,很快就删帖道歉了。 风波很快平息,苏棠工作室的声誉反而因为这次硬刚提升了不少。 晚上,顾珩有训练赛先回了基地。 苏棠一个人在家,看着重新恢复整洁的客厅,想起某人吭吭吭一顿收拾,忍不住笑了。 和顾珩在一起的日子,就是这样。 该打闹打闹、该损损。 他的关心润物无声。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黑色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苏棠】:[图片] 是一张她偷偷拍的顾珩系着小草莓围裙在厨房的背影。 【苏棠】:勤劳的人最帅啦[爱心]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了。 【gh】:嗯。 【gh】:下次争取再帅一点。 苏棠看着那条消息,抱着手机倒在沙发上,笑得像个傻子。 嗯,和大型猫科动物同居的日常,虽然偶尔会被气到,但真的挺好的。 毒舌电竞冠军 x 服装设计师 31 两年时间,足以让一棵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苏棠的设计工作室,从最初只有她一个人的小小的工作室,到把学姐请来后升为三人小型单位,再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为拥有百十余名员工,在独立设计领域颇有影响力的品牌。 她的作品风格鲜明,将东方美学与现代剪裁完美融合,不仅在国内市场备受追捧,也开始在国际上崭露头角。 这一次,她入围的是素有‘设计界奥斯卡’之称的金花奖年度最佳新锐设计师。 这是全球设计领域的顶级奖项,含金量极高,能入围就已经是莫大的肯定了。 颁奖典礼在巴黎举行,星光熠熠,汇聚了全球顶尖的设计师和时尚界名流。 苏棠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礼服。 不是常见的曳地长裙,而是一套改良的女士西装礼服。 面料是带有暗纹的深宝蓝色丝绒,剪裁极尽利落优雅。 既凸显了她作为设计师的专业气场,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她挽着作为特邀嘉宾前来观礼的苏母叶婉的手臂,走在红毯上,从容应对着国内外媒体的镜头,笑容自信而耀眼。 苏家一大家子,和顾爷爷,顾父顾母都来了。 顾珩当然也来了。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身形挺拔,气质冷峻,站在一群风格各异的设计师和明星中,气势一点也没输,反而更加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他作为家属坐在台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镜头偶尔扫过他,抓拍到他专注的神情,引得国内看直播的粉丝一阵尖叫。 【k神这眼神!锁死嫂子了嗷!】 【家属席最帅的崽!】 【感觉k神比打总决赛还紧张哈哈哈!】 颁奖典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个个奖项花落各家,气氛越来越紧张。 终于,到了年度最佳新锐设计师的环节。 大屏幕上依次播放着五位入围者的作品集锦。 当苏棠的作品出现时,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她的设计,既有大胆的创新,又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每一件礼服都像在叙述一个故事。 颁奖嘉宾是时尚界的泰斗级人物,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先生。 他打开信封,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五位入围者,然后用清晰的法语念出了那个名字。 通过同声传译,苏棠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苏棠! 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聚光灯‘啪’地打在她身上,晃得她有些晕眩。 叶婉激动地紧紧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说,“宝贝!你是最棒的!” “快,去。” 苏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其实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个奖得历届获得者都是35岁以上,经验丰富的人。 她站起身,下意识地先回头看向顾珩的方向。 隔着人群,她看到他也站了起来,正在用力地鼓掌,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也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激动。 她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那个梦想中的舞台。 聚光灯追随着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一样。 她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杯,冰凉坚硬的触感才让她有了一丝真实感。 她真的做到了! 她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无数张陌生的面孔,看着远处对她竖大拇指的哥哥们,还有那个始终注视着她的男人,眼眶瞬间就湿了。 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用流利的英语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谢谢金花奖评委会给予我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誉。谢谢我的团队,我的家人,一直无条件地支持我的梦想”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感言真诚得体,感谢了所有该感谢的人。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要说‘谢谢大家’准备下台时,苏棠却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了顾珩所在的位置,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最后,我还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镜头也非常懂事地切到了顾珩的特写。 苏棠看着台下那个因为她的话而明显怔住的男人,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哽咽,“谢谢你,顾珩。” “谢谢你在我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设计师时,就十分肯定了我的设计。” “谢谢你鼓励我,给我力量,把我带回家人身边。” “谢谢你,让我知道,最好的爱情,是并肩成长,是彼此成就。” 她的告白大胆而直接,通过同声传译传递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台下响起了善意的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 顾珩站在台下,听着她的话,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台上那个手握奖杯,泪光闪烁,却笑得无比甜的女人。 那是他的女孩,如今站在了世界瞩目的舞台上。 就在掌声渐歇,苏棠准备鞠躬下台的那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舞台背景和音乐突然变了。 顾珩忽然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舞台走去!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台上的苏棠。 她看着顾珩一步步走上舞台,走向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干嘛? 聚光灯也跟随着他。 全场鸦雀无声,不知情的人一脸疑惑。 而知情的人,有的开心,有的还是有些咬牙切齿。 顾珩走到苏棠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在强烈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挺拔。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里面翻涌着紧张、爱意。 苏棠手里还捧着奖杯,傻傻地看着他,心跳快得几乎要冒烟了。 只见顾珩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全世界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地。 “哇——!”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和尖叫声! 镜头疯狂地对准了这对璧人! 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不断。 顾珩从礼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的戒指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独特的钻戒,主钻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周围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仿佛星辰环绕着明月,既璀璨又充满艺术感。 那是他偷偷的找了顶级珠宝设计师,根据苏棠的设计风格定制了很久的。 他自己也参与了一小部分的设计和制作。 顾珩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苏棠,微微侧身,声音通过她身前的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甚至因为紧张,带着一丝丝颤抖, “苏棠,”他叫她的名字,目光炙热,“恭喜你,实现了你的梦想。” 他顿了顿,眼中的爱意更浓了, “那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实现我最大梦想的机会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敲在苏棠的心上。 苏棠意识到他要说些什么,已经开始有些眼红了。 “嫁给我。”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漫长的铺垫,甚至比两年前总决赛现场的告白还要朴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棠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手里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 瞬间眼前的场景与两年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只是,不同的是,爱意越来越浓。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幸福感和感动将她淹没。 她用力地点头,眼泪随着动作滑落,声音带着哭腔,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通过话筒传开,瞬间点燃了全场! 掌声、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无数的闪光灯亮起,记录下这浪漫一幕! 顾珩听到那三个字,紧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从戒指盒里取出戒指,手有些抖,却速度很快的套在了苏棠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然后,他站起身,将还在哭的苏棠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聚光灯下,水晶奖杯的光芒与钻戒的光芒交汇,映照着这对拥吻的恋人。 台下,叶婉早已哭成了泪人,苏云霆、苏棠哥哥们也是眼圈通红,用力鼓掌。 虽然舍不得,但自家的闺女\/妹妹开心幸福就好啦。 顾家爷爷顾父顾母也很是激动,两个孩子能有今天,不容易。 国内外媒体疯狂按动快门,网络上相关话题瞬间爆炸! 顾珩巴黎求婚 苏棠获奖现场被求婚 金花奖现场变成求婚现场 史上最浪漫的颁奖礼 苏棠平复了一下情绪,紧紧握住顾珩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先是看了看台下的家人,然后看了看这些带着善意的陌生嘉宾们。 两人一同笑着挥手致意,走下台。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 苏窈站在市局大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紧张,是这七月的太阳实在太毒了,晒得地面都快冒烟了。 她抬头看了眼庄严的警徽,心里嘀咕,“挺好,以后夏天蹭空调有地方了。” 她拎着简单的行李包,迈步走了进去。 凉爽的空调风瞬间包裹全身,苏窈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办好实习报到手续,她被指引着往法医中心所在的楼层走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气氛似乎比外面灼热的空气还要紧绷几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行色匆匆的严肃。 带她的老师是法医中心的老前辈,姓秦,大家都叫他秦老。 秦老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严肃又古板。 他上下打量了苏窈一眼。 “苏窈?那个笔试面试双第一的?”秦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的,秦老师,以后请多指教。”苏窈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秦老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一边领着她往办公室走,一边语速很快地交代,“指教谈不上,看你表现。” “我们这行,靠的是细心、胆量和专业技术,成绩单代表不了什么。” “最近有个案子比较棘手,你跟着看,少说话,多做事。” “明白。”苏窈点头。 正说着,一个年轻警官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额头上一层细汗,“秦老!第三具尸体找到了!现场那边催您赶紧过去!” 秦老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起,“又是同样的手法?” “对,非常像!指挥中心已经召集专案组开会了。”年轻警官语气急促。 秦老立刻转身,对苏窈说,“计划有变,你,跟我直接去现场。” “东西放办公室,马上走。” “好。”苏窈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把行李往旁边空桌上一放,快步跟上秦老的步伐。 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新人的慌乱和迟疑。 秦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有太多新来的实习生,刚来时候有些害怕或者抵触。 现场在城郊结合部的一个废弃工厂,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气氛凝重。 即使是苏窈这种见惯了标本和模拟现场的学生,真正踏入这种真实的凶案现场,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 她默默调整呼吸,让自己赶快冷静下来,迅速套上鞋套和手套,跟着秦老走进中心现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窈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中。 她帮着秦老打下手,记录、拍照、搬运初步检查需要的器械,眼神专注地观察着秦老的每一个步骤。 偶尔在秦老询问时,能快速、准确地递上相应的工具。 她的沉稳和有条不紊,让原本因为案件毫无进展而心烦意乱的秦老,都稍微缓和了脸色。 现场初步处理告一段落,尸体需要运回法医中心做详细解剖。 回到局里,专案组的会议已经准备开始了。 秦老看了一眼苏窈,“你也来听听,感受一下压力。” 苏窈求之不得。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几个老刑警眉头锁成了川字,盯着白板上寥寥无几的信息沉默不语。 “连环案,这是第三起了。” “作案手法相似,目标都是独居女性,抛尸地点偏僻,反侦察意识极强。”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直接物证!”专案组组长,一位姓李的队长,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和焦躁。 苏窈坐在角落,认真听着,目光扫过白板上受害者的照片和现场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心理侧写呢?陆顾问还没到吗?”李队长环视一圈问道。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挺拔,面容清俊,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抱歉,来晚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感。 “临渊,就等你了!”李队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招呼他坐下。 苏窈心里一动,陆临渊?这就是小团子说的那个气运被夺、需要拯救的男主? 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这气场,也太冷了点儿,像个移动冰山。 陆临渊径直走到前面,目光快速扫过白板上的信息,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从现有的行为模式看,凶手男性,年龄在30到40岁之间,体格中等,有固定职业,可能从事某种需要耐心和精细操作的工作。” “他与受害者存在某种单向的、精神层面的联系,并非随机选择。” “抛尸地点对他有特殊意义,建议重点排查这些地点周边,是否有符合特征、近期行为异常的人员。” 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会议室里的人都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苏窈也暗自佩服,这男人虽然冷,但业务能力确实很厉害。 犯罪心理画像,听起来玄乎,但在他嘴里说出来,却有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就在这时,苏窈脑子里“叮”了一声。 【宿主宿主!任务目标已确认!就是这位陆临渊顾问!】小团子软糯的声音响起。 ‘嗯嗯,我看到了。’苏窈在心里回应,‘不过,看起来挺正常的啊,除了不爱说话。’ 【数据显示,他的大学室友张强正在持续吸收他的气运哦!】 【虽然现在影响还不明显,但长久下去,会对陆顾问的事业和人际关系造成很大打击的!】小团子语气有点着急。 ‘张强?’苏窈记下了这个名字。 会议继续进行,但讨论陷入了僵局。 陆临渊的侧写给出了方向,但范围依然很大,缺乏关键的突破口。 苏窈看着现场照片里受害者手腕上一处不太明显的捆绑痕迹,又对比了前两起案件的记录,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举手。 众人都看向这个生面孔的实习生。 李队长愣了一下,“你是?” 秦老开口,“我新带的实习生,苏窈。” “有什么想法就说,说错没关系。” 苏窈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着那处痕迹,“秦老师,李队长,还有陆顾问。” “我对比了三起案件的尸检初步报告,发现受害者手腕和脚踝的束缚伤,虽然表面看是普通的绳状勒痕,但仔细看照片,受力点和摩擦痕迹的细微形态有高度一致性。” “我怀疑凶手使用的不是普通的绳子,更像是一种特殊材质、特意定制的束带,这,很可能和他的职业或生活习惯有关。” “或许可以从这个特殊的捆绑工具入手,缩小排查的范围。” 她的声音清晰,条理分明,没有丝毫怯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老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眼神一亮,“嗯!这个观察很细致!” “我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致命伤上了,还真忽略了这点!” 李队长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特定的束带?这倒是个新思路!” 苏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临渊。 只见他那双淡漠的眸子也正看着她,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个补充很有价值。” “结合上这种特殊的工具,能更好地缩小调查范围。” 得到肯定,苏窈心里松了口气。 会议结束后,苏窈跟着秦老往外走。 路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几个年轻警员在闲聊。 “刚才那个实习生可以啊,敢在那种场合发言,还说到点子上了。” “是啊,没想到小姑娘长得挺漂亮,胆子不小,脑子也转得快。” “瞧你这话说的,胆子小的,能当法医?” “哎,你说陆顾问今天居然点头了?难得啊,他平时可是惜字如金,对谁都爱搭不理的。” “嗐,天才总得是有点怪癖嘛。不过他是真厉害,听说他那个室友,就隔壁分局的张强,老是仗着和陆顾问是同学,到处吹牛,其实水平差远了” “嘘,小声点” 苏窈脚步没停,心里却有了计较。 又是张强,看来手段不算高明,但像苍蝇一样膈应人。 毕竟陆临渊身边的同事都能看出来。 回到临时分配给她的小办公室,苏窈关上门,终于有机会和脑子里的团子交流交流。 ‘小团子,这个陆临渊,除了气运被影响,他本身有什么问题?我看他好像不太喜欢和人接触?’ 【宿主好聪明!】小团子欢快地说,【根据资料显示,陆临渊顾问因为年幼时经历过一些创伤事件,有轻度的ptsd,主要表现为情感疏离和社交回避哦。】 【但他专业能力超级强的,是他的‘安全区’!】 “创伤后应激障碍?”苏窈若有所思,“怪不得跟个冰块似的。” 她撇撇嘴,“行,反正这样看,人还可以,帮帮这个倒霉的帅哥顾问,顺便积累点实战经验,不亏。” 她现在已经找到一些快穿的乐趣,不同的身份,积累着不同的技能。 她打开电脑,开始认真查阅这三起连环案件的所有公开资料和法医报告,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窗外,夕阳西下,给市局大楼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窈不知道的是,在她专注研究案卷时,隔壁办公室的陆临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刚才会议室里,那个实习生清晰冷静提出质疑的样子。 “苏窈”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趣。 这个新来的实习生,似乎有点不一样有点意思。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2 第二天一早,苏窈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办公室。 她没闲着,把昨天案子的资料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尤其是关于束缚伤的部分,做了更详细的笔记。 再加上昨天再次检的时候,有了新的发现。 秦老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已经在伏案工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九点,专案组第二次会议。”秦老放下包,言简意赅。 “好的,秦老师。”苏窈应道,心里有点小期待。 她知道,这种级别的会议,不仅能见不少‘世面’,肯定又能见到那位顾问了。 倒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纯粹是好奇,想看看这位‘气运被夺’的男主角,到底有多大本事。 差五分钟九点,苏窈跟着秦老走进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已经开始讨论上案情了,但越讨论,气氛就越压抑。 无他,这个案子有些太恶劣了。 她自觉坐到角落的位置,打开笔记本。 几乎是在秒针刚跳到九点整的那一刻,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陆临渊走了进来。 今天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衬得肤色更白,那股子清冷疏离的感觉也更强了。 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对着看向他的李队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整个过程都平平淡淡。 苏窈注意到,他坐下后,目光就直接落在了白板的新信息上,完全无视了周遭的一切。 ‘啧,专注力可真强。’苏窈在心里对小团子吐槽,‘这人眼里除了案子,是不是就没别的了?’ 【根据已有的数据分析,陆临渊顾问在工作状态下,注意力集中度高达987哦!】小团子适时提供资料。 苏窈:其实没有必要这么精确哈。 这时,李队长清了清嗓子,开始会议,“人都到齐了是,那我们开始。” “昨天根据苏窈提供的关于捆绑工具的线索,技术部门连夜进行了比对分析。” “确认凶手使用的是一种特定型号的尼龙扎带,类似常用于电子设备捆绑或线路整理的那种。” “这确实大大缩小了排查范围。” 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苏窈,带着赞赏。 苏窈面色平静,只是认真记录着。 “” “临渊,你这边有没有新的补充?”李队长看向陆临渊。 陆临渊抬起眼,语调平稳无波,“结合新的工具信息,凶手的职业画像可以更精确。” “他很可能从事与电子、it、或者精密器械相关的工作,拥有方便获取并熟练使用这类工具的环境。” “他对‘整洁’和‘固定’有超乎寻常的要求,这反映在他选择扎带而非绳子上,也反映在他抛尸时对尸体姿态的刻意摆放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重新分析了三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交叉点。” “她们并非完全随机,都曾在一个本地的业余绘画兴趣班有过短暂的学习经历,时间上有重叠。” “这个兴趣班,需要重点排查。” 这个信息无疑是重磅炸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警方之前一直没找到三个受害者之间的直接关联。 李队长精神一振,“绘画班?这是个重大突破!” “马上安排人去查这个兴趣班的所有人员名单,尤其是男性教员和学员!” “如果有女性教员和学员也符合条件,并且个子高、力气大的,也要注意。”陆临渊补充道。 苏窈也暗自佩服,犯罪心理画像确实厉害,能从看似无序的行为中找出模式。 她低头快速记录着,同时大脑飞快运转。 陆临渊说完后,会议室里开始了激烈的讨论,主要是讨论如何围绕绘画班和新型扎带来源进行排查。 苏窈一直安静听着,直到讨论再次遇到瓶颈即使范围缩小了,但符合条件的人员依然不少,而且缺乏直接证据。 她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关于尸体上微量物证的记录,又联想到陆临渊提到的‘整洁’、‘固定’,以及绘画班可能接触到的材料,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连一直看着白板的陆临渊,也微微侧头,将视线投向了她。 他的目光依旧清淡,但少了昨天的意外,多了几分重视的意味。 “苏窈,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李队长现在对这个实习生不敢小觑。 苏窈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先是对陆临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指向三名受害者尸体照片的局部特写,“陆顾问关于绘画班的推断给了我很大启发。” “我昨天再检了一次,有注意到,三名受害者指甲缝的微量残留物中,除了常见的泥沙外,都检测出了同一种丙烯颜料颗粒,颜色各异。” “成分不同于常见品牌,所以很好查找。” “而且,在束缚她们的扎带内侧,也发现了极其微量的丙烯颜料颗粒。” 她顿了顿,看向陆临渊和李队长,“结合陆顾问对凶手‘整洁’‘固定’的特质描述,我有一个推测凶手很可能在行凶过程中,也穿着类似围裙或工装的衣服,并且他本人就在使用这种品牌的丙烯颜料。” “那些粘在扎带内侧的粉末,可能是他在拿取、使用扎带时,从手上或衣物上沾染的。” “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查绘画班的人,更要重点排查这个绘画班里,谁大量使用这个品牌的丙烯颜料,并且,他的工作或生活习惯中,会频繁接触到这种扎带。” 这番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将法医物证和心理画像完美地结合了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更热烈的讨论。 “对啊!颜料都是自己准备的,一旦确定了,不说能直接锁定嫌疑人,也能是大大缩小了范围!” “对,没错,这种小众品牌的颜料,使用者应该不多!” “物证加上行为模式,这思路就清晰了!” 秦老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看着苏窈的眼神满是欣慰。 勤奋努力,还有天赋的人,谁不喜欢! 李队长一拍桌子,“太好了!苏窈,你这个发现太关键了!立刻把颜料品牌信息交给技术部门,和绘画班的人员名单进行交叉比对!” 这时,陆临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补充一点。” “凶手对特定品牌颜料的执着,进一步印证了他可能存在强迫型人格倾向。” “他选择受害者,可能并非因为她们本身,而是因为她们象征了他无法掌控的某种‘混乱’或‘瑕疵’。” “他的作案,更像是一种扭曲的‘修正’行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苏窈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你的观察很敏锐。物证与行为分析的结合,是刑侦工作的关键。” 虽然语气还是没什么温度,但这已经是陆临渊今天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而且明显是对苏窈能力的认可。 苏窈心里有点小得意,面上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陆顾问,是你的心理画像先指明了方向。” 两人这番对话,落在其他人眼里,意味就有点不同了。 谁还没有点八卦潜质了? 能让惜字如金的陆顾问主动开口肯定,这实习生果然不简单。 会议在确定了明确的侦查方向后结束。 大家纷纷起身离开,干劲十足。 苏窈收拾好笔记本,正准备跟着秦老离开,却看到陆临渊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停住脚步。 陆临渊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靠近时能感受到那股淡淡的冷冽气息。 “苏窈。”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陆顾问,有什么事吗?”苏窈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 陆临渊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关于尸体上颜料颗粒的分布情况,有没有更详细的记录?比如在不同指甲的分布差异?” 原来是为了案子。 苏窈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有的,我做了详细的记录。”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残留物最多,颜色也更复杂,可能暗示受害者遇害前有过接触或挣扎” 两人就站在会议室门口,旁若无人地讨论了大概五六分钟。 基本都是苏窈在说,陆临渊专注地听,偶尔提出一两个非常精准的问题。 直到秦老在不远处叫了苏窈一声,两人才结束对话。 “谢谢。”陆临渊最后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背影依旧挺拔。 苏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这人,工作上确实没得说,聪明又专注,但除了工作,好像就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反正感觉接触不到真实的他。 【宿主宿主!男主对你的专业认可度提升了15哦!】小团子欢快地在脑子里报喜。 ‘才15?我提供了这么关键的线索诶!’苏窈一边往秦老那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人也太难整了。’ ‘哎?不对,我又不是来刷这些的,你怎么还告诉我这些担心?’ 【咳咳,那当然是给宿主你参考用的啦!( ̄▽ ̄)/】小团子两爪叉腰,【毕竟这些可以促进男主对宿主的信任啊!谁会平白无故的相信别人哦,除非是傻子嘛。】 ‘那,那倒也是哈。’ 【总之,男主的情呃有过创伤,情况特殊,得慢慢来嘛!宿主加油!】小团子给她打气。 苏窈摇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她的主要任务是帮这家伙稳住气运,顺便积累经验。 至于他那冷冰冰的性格只要不影响合作,随他去。 她快走几步跟上秦老,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抓捕行动了。 【宿主,你想啥呢?一般情况下你是不跟着参与抓捕的】团子赶紧阻止自家宿主的臆想。 摩拳擦掌的苏窈:哦,她忘了,她是法医,出现场倒是可以,抓捕一般不跟着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恶魔,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3 专案组的效率很高,会议结束后立刻展开调查。 一组人负责排查苏窈提供的特定品牌丙烯颜料的销售渠道,另一组人则重点围绕锁定的绘画班展开了密集排查。 苏窈则是回到了法医中心。 “老师,我们直接去解剖室?” “对。”秦老头收拾着手头的文件,语气沉稳,“第三具尸体,也就是最后一名受害者,需要做一次补充解剖。” “初次检验可能忽略了某些微量物证,尤其是在凶手行为模式逐渐稳定的情况下,任何细微的差异或共性都可能是突破口。” “明白。”苏窈点头。 她知道,在连环案件中,凶手的手法会演变,但某些核心习惯很难改变。 两人穿过走廊,进入法医中心的解剖区。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熟练地在更衣室换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帽子和防护眼镜,最后戴上双层乳胶手套。 无影灯下,年轻的女性受害者静静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苏窈协助秦法医进行常规外部检查,记录尸斑位置、程度,以及尸体温度变化。 “开始。”秦老宣布。 他拿起解剖刀,沿尸体胸骨正中线划下精准的一刀。 皮下组织和肌肉层被逐层分离,暴露胸腔和腹腔。 苏窈在一旁担任助手,及时递上所需的肋骨剪、组织镊、吸引器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一边递一边看着秦老的动作。 “注意观察脏器表面。”秦法医一边操作一边说,“特别是肺部的水肿情况,以及胸腔积液的性质和量。” 苏窈俯身仔细观察,“肺部水肿明显,但胸腔积液量似乎比典型的溺死案例要少一些。” “很好。”秦法医用镊子指着气管和支气管黏膜,“看这里的充血和点状出血,符合溺液吸入的特征。但结合你刚才的观察” 苏窈思维飞速运转,“这说明溺死过程可能比较短暂,或者入水前受害者已经处于呼吸微弱的状态。” “凶手是先用了其他手段使其丧失反抗能力?” “可能性很大。”秦法医赞许地点点头,“再看这里。”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受害者手腕部位的皮肤,展示深层的束缚伤,“勒痕深处的组织出血点很轻微,生活反应不强。” “这印证了你的判断,被束缚时,她的循环系统已经近乎停滞。”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穿着警服的年轻助手在门外说,“秦老,刑侦支队的陆顾问来了。” “说想也来看看,是否有更多关于凶手行为模式的线索。” 秦老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直接回道,“让他进来,按规定穿戴好。” 他似乎对这种‘打扰’习以为常了。 苏窈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陆临渊会主动到解剖室来? 这地方可不是谁都愿意待的,尤其是这种正在进行中的解剖。 门开了,陆临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利落地穿上蓝色隔离服,戴好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然后走到解剖台旁,先向秦老微微颔首,然后对苏窈也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解剖开的胸腔和受害者手腕的伤痕上。 “临渊,有什么特别的?”秦老问道,手里的解剖刀娴熟地切取着组织样本。 陆临渊的视线扫过尸体,“我想重点看三个地方。” “第一,手腕和脚踝束缚伤的具体形态,特别是扎带留下的印痕深度、边缘是否整齐、有无二次捆绑或滑脱的迹象。” “第二,受害者指甲的完整度,特别是任何微小的撕裂或缺损。” “第三,尸体表面有没有除了束缚伤和溺死特征外的,明显的挫伤或压痕,尤其是在背部、肩胛骨等部位。”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要求却是清晰。 “小苏,”秦法医吩咐道,“你把相关部位的特写照片和详细的伤痕测量记录给陆顾问看一下。” “另外,把提取的指甲残留物也给他过目。” “好的。”苏窈拿起旁边的资料板,走到陆临渊身侧,保持着一臂多的专业距离。 “陆顾问,这是高清照片和测量数据。” “您看手腕这里的勒痕,边缘非常清晰,几乎没有因挣扎导致的淤痕。” “这表示,束缚发生时,受害者很可能已经失去了意识,或者处于极度虚弱状态,没有挣扎的力气。” 陆临渊接过资料板,看得非常仔细。 “束缚得很紧,位置精准,一次成型。” “看来,凶手对自己的控制力很有信心,可能事先演练过。” “绝不是三次就能做到的。” 他抬起头,看向苏窈,“关于指甲,除了已知的颜料颗粒,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比如非受害者本身的纤维,或者不同于周围环境的微量物质?” 苏窈走到物证台,拿起一个标记清晰的证物袋,“常规初筛主要发现了丙烯颜料和常见泥沙。但是,” 她将证物袋递到陆临渊面前,“在放大镜下观察,我们发现受害者右手无名指指甲的前端,有一处细微的断裂。” “断口形态显示,不像是徒手挣扎能造成的,更像是指甲勾刮到了什么东西。” 陆临渊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里面的微小碎屑,“能初步判断纤维类型吗?” “初步显微镜观察,倾向于是一种天然的、未经精细加工的植物纤维。” “比如黄麻或者粗亚麻一类。”苏窈回答得很谨慎,“确切成分需要实验室进行纤维比对和光谱分析,报告预计今天下午能出来。” 陆临渊沉默了片刻。 “绘画班”他低声自语,然后抬眼看向秦老和苏窈,“一个经常进行油画或丙烯画创作的环境里,什么东西会大量使用到黄麻或类似粗糙纤维?” 秦老暂时停下手,思考着,“画布?有些画布底材是麻的。” “对!”苏窈立刻接过话,“还有,传统木质画框在绷紧画布时,经常会用到黄麻材质的绳子来拉紧固定。” “画室里的麻绳类装饰物、工具绳,也是有可能。” 陆临渊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认同,“对。这很可能是一个新的关联点。” “它提示我们,凶手作案或处理受害者的地点,是一个具备这些特定材料的场所。” “绘画班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受害者指甲的断裂,可能发生在最后的反抗或挣扎中,她无意中抓挠到了画框、绷绳或者其他麻质物品。” 他转向秦老,“秦老,这份纤维的最终分析报告有了结果,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秦老点头。 交流完,陆临渊没有立即离开。 苏窈注意到他的停留,开口打破了沉默,“陆顾问对尸检流程似乎很熟悉。” 陆临渊转过头,目光与苏窈接触了一瞬,“犯罪心理分析,某些时候也离不开实体证据的支持。” “了解证据的来源和局限性,是做出准确判断的基础。” “确实。”苏窈表示同意,“有时候,最直接的答案就藏在最不容忽视的地方。” 陆临渊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秦老,苏窈,你们先忙,我回去等报告。”他说完,利落地转身,离开了解剖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窈轻轻吐了口气,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和陆临渊交流,高效,但有点耗神。 秦老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陆临渊这小子,是块干刑侦的好料子。” “就是性子太独了,不爱跟人打交道。” “他能主动过来问这些细节,说明你的发现确实戳到了关键点。” “好好干。” “凑巧发现摆了。”苏窈笑了笑。 下午三点半,苏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物证实验室打来的。 “苏法医,第三个受害者指甲残留物的最终分析报告出来了。” “除了丙烯颜料,确认含有黄麻纤维,经过比对,与‘艺境’绘画班采购并普遍使用的画布绷框麻绳成分一致。” “确认了?”苏窈心中一凛,“好的,谢谢,请立即将电子版报告发送给专案组所有成员,包括陆临渊顾问。” 挂掉电话,苏窈立刻将这个消息口头汇报给了秦老和李队长。 消息传到专案组后,引起了轰动。 这个发现,印证了之前会上的推测。 李队长立刻加大了对绘画班所有工作人员的排查力度,核实不在场证明。 苏窈在办公室里整理报告时,内线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 “我是陆临渊。” 苏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陆顾问,请讲。” “分析报告我看到了。”陆临渊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似乎少了几分冰冷,“黄麻纤维的发现很关键。谢谢。”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她说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苏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临渊说,“关于凶手的心理动机,我有了些新的想法。” “如果你下班后有时间,可以讨论一下。” 苏窈愣住了。 陆临渊主动约她讨论? 太阳难不成从西边出来了? 然后下意识向窗外望去,随即暗骂自己蠢,现在是白天! 她迅速回过神,“好的,我有时间。” “六点,我办公室。”陆临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苏窈拿着传来忙音的电话听筒,有点没反应过来。 【宿主!宿主!重大进展!陆顾问主动邀请你了!】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兴奋地嚷嚷。 ‘小点声!吓我一跳。’苏窈在心里呵斥它,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看来,这块冰山,也不是这么难以接触嘛。 至少,他认可了她的能力。 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她看了一眼时间,加快了整理报告的速度。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4 下午六点,苏窈准时敲响了陆临渊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苏窈推门进去。 陆临渊的办公室和他的人一样,整洁得近乎刻板。 文件资料分门别类放得一丝不苟,桌上除了电脑、笔筒和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几乎没有私人物品。 他正坐在电脑后,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轮廓更加分明。 “陆顾问,我来了。”苏窈出声打招呼。 陆临渊从屏幕后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待苏窈坐下,他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了正题,“关于凶手的‘修正’动机,黄麻纤维的出现,提示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指向。” 苏窈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陆临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稳的分析,“具有强迫型人格倾向的个体,追求秩序和完美。” “他们所定义的‘秩序’往往带有极强的个人色彩。” “受害者都接触过绘画,凶手使用的工具也与绘画相关。” “但他选择的受害者,从现有资料看,在绘画上并没有突出天赋或显着的‘不完美’。” 他稍作停顿,给苏窈思考的时间,“所以,他想要‘修正’的,可能并非她们的技艺或行为。” 苏窈顺着他的思路,若有所思,“就是说,其实凶手与受害者之间没有恩怨,只是凶手单方面?” “绘画是一种创造和表达,而凶手却用毁灭的方式来实践他扭曲的‘掌控欲’?” 这也太离谱了,看你不顺眼,就要噶了你 陆临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方向正确。” “这些年轻、独居、有艺术爱好的受害者,可能在某一方面,是他内心某种既渴望又憎恶,或无法企及的。” 说白了,就是眼红了。 “我同意,”苏窈点头,从法医的角度补充证据,“从尸检结果看,凶手作案手法非常利落,带有一种近乎变态的精确。” “创伤位置、深度都显示出极强的控制力,这和你说的感觉是吻合的。” “他似乎在通过这种极端方式,消除他心目中所谓的‘不完美’或‘混乱’。” “不过这个理由确实有些” 陆临渊看苏窈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笑了,“这个世界上,要是所有人的观念、底线都是一样的,就不会有这些刑事案子了。” 说的也是,苏窈叹了口气。 两人就着这个思路,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是陆临渊在分析,苏窈则时不时提出从法医角度看到的证据进行补充或提问。 十分的高效,苏窈发现自己很容易就能跟上陆临渊的思路,甚至通过顺着他的思路进行发散。 不得不说,陆临渊在专业领域的洞察力确实让她佩服。 讨论结束,陆临渊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似乎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下班点很久。 他看向苏窈,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丝,“抱歉,占用你休息时间了。” 苏窈爽朗地笑了笑,一边整理自己记录的要点一边说,“陆顾问太客气了,案子要紧。” “而且跟你讨论效率很高,比我自己埋头看资料思路清晰多了。” 她说的是实话。 和聪明人一起工作,效率确实高。 思维上也能碰撞出不少火花。 陆临渊看着她明朗的笑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低声道,“嗯。” 苏窈站起身,“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出了报告,我明天一早整理好发给你。” “好。”陆临渊也站了起来,算是送了送。 苏窈离开陆临渊的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脑子因为高速运转而有点兴奋,又有点疲惫。 ‘小团子,我越来越觉得这陆临渊也没那么难相处嘛,至少在聊案子的时候。’苏窈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在心里说。 【是的呢宿主!专业共鸣是打开男主心扉的第一步哦!】小团子表示赞同,【不过,根据能量波动检测,那个张强好像又开始有小动作了。】 苏窈皱了皱眉,‘他又想干嘛?’ 【暂时还不清楚,但男主气运有流失的预兆,宿主需要留意一下哦。】 第二天中午,苏窈去食堂吃饭。 她打了份饭,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就听到隔壁桌几个面生的年轻警员在聊天,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传到她耳朵里。 “哎,听说了吗?隔壁分局那个张强,昨天又来了。” “又来找陆顾问?他们关系真那么好?” “谁知道呢。” “不过张强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挺关心陆顾问的,说什么老同学性格一直比较内向,让大家多担待之类的。” “陆顾问是挺冷的,不过人家有资本啊,破案率高啊。” “话是这么说但张强暗示说,陆顾问大学时候就因为一些事情心理状态不太稳定,所以现在才不爱跟人打交道。” “说他的判断有时候会比较极端,让我们参考的时候留个心眼。” “真的假的?不能?我看陆顾问每次分析都很有道理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张强毕竟是他老同学,可能知道点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苏窈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心里一股火就噌噌噌地就冒了上来。 这张强,手段可真够低级的! 比不上陆临渊,就开始玩这种阴的?就造谣?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冲过去跟人对质,反而显得小题大做,落人口实。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但耳朵却竖得更尖了。 那几个警员还在嘀咕。 “但我觉得不像哎?陆顾问跟咱们相处这么久了,除了不爱说话、互动不多,感觉没什么啊。” “其实想想也是,正常人谁整天跟案子、跟尸体打交道还那么冷静的?” “有点怪癖也正常,谁还没有个个性了?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希望不影响,毕竟现在这案子还得靠他呢。” 好在,还是有些人是有脑子的。 苏窈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端起餐盘站起身。 经过那桌时,她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声音清脆地开口,“几位师兄,你们刚才是在讨论陆临渊顾问吗?” 那几个年轻警员没想到会被人听到,还是跟陆顾问经常接触的苏窈,都有些尴尬。 其中一个连忙打哈哈,“啊随,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苏窈笑了笑,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说,“陆顾问是挺厉害的,昨天跟他讨论案子,思路特别清晰。” “要不是他精准的心理画像和我们法医这边的物证结合,案子进展也没这么快。” “听说陆顾问一直都特别忙,除了咱们局的案子,还经常被其他局借走。” “张强警官是陆顾问的同学啊?那他业务能力一定也很强?” “他来咱们局是因为被借过来帮忙办案的吗?下次有机会真想请教请教。”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是肯定了陆临渊的能力和贡献,接着又看似无意地把话题引到了张强身上,还捧了张强一下。 那几个警员面面相觑。 是啊,陆顾问能力摆在这儿,是局里的宝贝。 其他局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想要挖走。 张强要真那么厉害,怎么没见有什么突出表现?反而老是有功夫过来‘关心’老同学? 苏窈没等他们回答,又笑着说,“师兄们慢吃,我先回去忙了。” 说完,端着餐盘优雅地离开了。 留下几个警员在原地,表情都有些讪讪的。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哈?” “这实习生挺维护陆顾问的啊?” “算了算了,干活干活,别瞎传了。” 苏窈走出食堂,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心里清楚,这种谣言就像苍蝇,拍不死,但嗡嗡嗡的惹人烦。 虽然暂时动摇不了陆临渊的地位,但听多了,难免会有一些人心里留下‘痕迹’。 她回到办公室,秦老不在。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气不过。 ‘小团子,这张强也太烦人了!像个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他膈应人!’ ‘啊啊啊啊啊啊,我最讨厌癞蛤蟆了!!!’ 【宿主形容得好贴切!】小团子表示赞同,【我们需要想办法消除这些负面言论的影响吗?】 ‘直接硬刚不行。’苏窈冷静下来,分析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 ‘等这个案子破了,陆临渊的核心作用凸显出来,这些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现在嘛’ 她眼珠转了转,有了主意。 她打开内部通讯系统,找到了物证鉴定科一个相熟的师姐。 “师姐,是我,苏窈。想问一下,那个黄麻纤维和颜料颗粒的比对分析,最终报告出来了吗?” “对对,就是绘画班那个案子太好了,谢谢师姐!我马上过来拿!” 挂了电话,苏窈站起身。 她要去拿最硬的证据,用实打实的成果,让那些嚼舌根的人闭嘴。 顺便,她也想看看,陆临渊知道这些谣言后,会是什么反应。 以他的性子,估计根本不屑理会? 但她苏窈,可没那么好的‘修养’。 她的人,哪怕是任务目标,也不能随便让人这么诋毁。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5 物证鉴定科的最终报告为案件带来了重大突破。 专案组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充满干劲。 李队长指着白板上写下的五个名字,声音洪亮,“名单确定了。” “通过已有的证据,可以将范围锁定在这五人身上” “授课老师王雯、助教孙毅、后勤主管陈明、长期学员张琳,以及负责绷画框的杂工赵成。” “这五个人,都有作案时间和条件。”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找到突破口,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陆临渊站在白板前,看着眼前几张嫌疑人的照片,“凶手的心理防线很强,但强迫型人格往往无法容忍计划被打乱,或者自身受到挑战。” “我们可以尝试施加压力,观察谁的反应最异常。” “李队,”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提议,“是否可以对这五人进行一次同步且公开的问询?” “还是常规的形式,敲山震虎一下。” 李队长看向陆临渊和秦老,“陆顾问,秦老,你们的意见?” 秦老微微颔首,示意陆临渊继续。 陆临渊语调平稳地回答,“我同意。” “这次问询的关键在于近距离观察他们的应激反应。” “微表情、无意识的肢体动作、语言逻辑的前后一致性。” “尤其要注意,谁试图过度解释,或者对某些细节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 “这些我需要在现场进行观察。” “好!”李队长一拍板,“那就这么定了!” “分五组,同时进行问询。” 李队长巡视一圈,思索着如何分配。 “陆顾问,你” “你负责观察几人的神情、状态。” 他的目光在室内巡视,最终落在苏窈身上, “苏窈,你对画室现场进行采样,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明白,队长!”苏窈立即应声,内心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兴奋。 陆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任务分配完毕,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苏窈直接来到了画室,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再次进行检查。 她重点观察了存放黄麻绳的货架、颜料柜,以及画室中每个固定的画架、调色区域。 作为法医,她对痕迹和微小的残留物有着天然的敏感。 在检查到杂工赵成平时负责维护的一个偏僻角落的洗笔池时,苏窈蹲下身,用强光手电仔细照射下水口边缘。 在不易察觉的瓷缝里,她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暗红色凝固残留。 她小心翼翼地用取证工具将其刮取装入证物袋。 紧接着,在旁边的垃圾桶底层,她发现了几张被揉皱的素描纸,上面用炭笔反复涂画着扭曲图案,笔触压抑且凌乱。 说不上来的感觉。 苏窈没再多想,立刻将这些新发现的物证收好。 她看了一眼时间,估计问询也差不多结束了,便决定立刻返回,将这些发现告知陆临渊。 与此同时—— 问询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个人。 那就是杂工赵成。 五十多岁,看起来老实巴交,在绘画班工作了几年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上还有颜料渍,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不停地搓着。 “赵师傅,请坐,别紧张,就是例行了解一些情况。”张泽率先开口,语气尽量温和。 “哎,好,好。”赵成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神有些闪烁。 问话开始,先从赵成的工作内容问起,比如平时主要负责什么,绘画班都用哪些材料等等。 赵成一开始回答得有些磕巴,但谈到熟悉的领域,渐渐放松了些。 陆临渊一直在旁边房间安静地观察着。 当张泽看似无意地提到‘绷画框的麻绳’时,赵成的右手食指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没能逃过陆临渊的眼睛。 张泽也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关于颜料保管的问题。 整个问询过程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 结束后,赵成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张泽和陆临渊。 “他右手食指的反应,”陆临渊率先开口,语气肯定,“提到麻绳时,他有明显的应激表现。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嫌疑上升了。” 张泽放下笔,松了口气,“我也看到了!虽然他后面掩饰得很好。陆顾问,你观察得太仔细了!” 陆临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回去汇总情况。” 苏窈赶回市局时,恰好在走廊遇见刚从观察室出来的陆临渊。 他脸上带着思考的神情。 “陆顾问!”苏窈快步上前,“问询结束了?我正好有新的发现。” 陆临渊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她,“嗯。刚结束。你有什么发现吗?” 苏窈一边和他并肩走向办公室,一边简洁地讲,“我重新仔细的检查了画室。” “在赵成经常活动的区域的洗笔池下水口发现了可疑的暗红色颜料残留,已经取样。” “另外,在垃圾桶底层找到了几张被丢弃的素描,上面画满了风格怪的图案,笔触有些凌乱。”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带了回来。”她将证物袋递给陆临渊看。 陆临渊接过证物袋,仔细地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画,眼神变得锐利。 他抬头看向苏窈,语气中带着赞许,“这些发现非常重要。” “尤其是这些图画,很直观的反映了画画的人内心可能存在的控制与束缚冲动,这与凶手的心理画像高度吻合。” “你做得很好。” 得到他如此直接的肯定,苏窈感到一阵欣慰,她追问道,“那边的问询情况怎么样?赵成的反应?” 陆临渊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苏窈进去详谈,一边说,“赵成的应激反应最显着。” “正常询问的时候,有些冷静过头了。” “提到关键物证时,有明显的微表情和肢体失控。” “结合你找到的这些新物证,他的嫌疑急剧上升了。” 两人在办公室内坐下,苏窈带来的新物证被放在桌上。 陆临渊指着那些画说,“这些无序重复的涂鸦,是内心焦虑和强迫性思维的一种外化表现。” “指向性已经是非常强了。” 苏窈点头补充,“颜料的样本已经在检测了,如果洗笔池边缘的残留物与之前的物证确认为同一种的话,也就说明他” “没错。”陆临渊表示同意,“这些证据链基本可以形成闭合了。” “等其他几组回来后,整合一下信息。” 这时,李队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顾问,苏窈,正好你们都在。” “各组初步汇报都完成了,就等你们的嗯?这是?”他看到了桌上的新证物。 苏窈立即起身汇报,“李队,这是我刚才在画室新发现的物证” 一小时后,专案组会议室。 综合了各组问询的观察结果,果然,其他四名询问对象在问询过程中都没有表现出像赵成那样明显的破绽。 赵成的嫌疑度一下子提到了最高。 陆临渊总结道,“综合种种来看,赵成不仅在问询中表现出高度可疑的心理应激,苏法医更是在其工作区域发现了同款颜料。” “建议立即对其采取控制措施,并申请搜查其住所和个人物品。” 李队长高度重视这些新发现,当即部署,“行动!先控制住赵成!我现在立即申请搜查令!” “待搜查证下来,立即带回局里。” 散会后,陆临渊和苏窈最后走出会议室。 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了。 “走,我送你。”陆临渊先一步走出会议室。 “啊?噢噢,谢谢。”苏窈有点没反应过来。 俩人一起走向停车场。 “今天配合得不错。”走到车旁,陆临渊突然说了一句。 她有点意外,随即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是陆顾问你的想法启发了我。” 陆临渊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开到半路,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子突然轻微顿挫了一下,然后发动机指示灯亮了起来。 陆临渊皱了皱眉,试着踩了踩油门,车子反应迟钝。 “怎么了?”苏窈问道。 “车好像有点问题。”陆临渊将车缓缓停到路边安全地带,熄了火,又重新启动。 指示灯依然亮着。 “不会是抛锚了?”苏窈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叫拖车可能得等好久。” 陆临渊拿出手机,似乎准备打电话。 苏窈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陆顾问,你打开引擎盖看看?” “我爸是机械工程教授,我小时候跟着他瞎鼓捣,懂一点点皮毛,万一是什么小问题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她爸确实是教授,但她所谓的‘懂一点点皮毛’其实是谦虚。 她动手能力很强,简单的机械故障还真难不倒她。 陆临渊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还会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下车,打开引擎盖。 苏窈凑过去,借手机手电筒的光仔细检查起来。 她动作熟练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陆临渊站在一旁帮她打着光,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如此专注的目光,她却浑然不知。 他的目光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向发动机。 “好像是点火线圈的线路接触不良,”苏窈指了指一个地方,“陆顾问,你车里有工具箱吗?我紧一下试试。” 陆临渊从后备箱找出工具箱递给她。 苏窈接过,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操作。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 几分钟后,她拍拍手,合上引擎盖,“好了,应该没问题了,试试看。” 陆临渊重新发动车子,发动机指示灯果然灭了,运行也恢复了平稳。 他看向苏窈,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苏窈坐回副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都说了是皮毛啦,侥幸,侥幸。” “正好我会而已啦。” 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分明写着‘快夸我’。 陆临渊看着她那有点小得意的样子,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嗯,很厉害。”他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苏窈系好安全带,心情莫名很好。 车子重新启动,车里的气氛,变得不那么清冷了。 陆临渊偶尔也会找话题说了。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6 对赵成的传唤和搜查行动迅速展开。 审讯室内,气氛凝重。 赵成坐在讯问椅上,虽然强作镇定,但不断摩擦的指关节和偶尔飘忽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李队长亲自坐镇主审,一名经验丰富的张泽担任副审。 陆临渊和苏窈则在单向玻璃后观察。 一开始,赵成对关键问题避重就轻,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个老实干活的杂工,对所有事情一无所知。 他的应对方式,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麻木。 “我们在你负责维护的洗笔池下水口边缘,提取到了微量的暗红色凝固物。”张泽将平板上的显微照片展示给赵成看。 “初步检测显示,其成分与受害者衣物上的微量残留进行比对,结果显示是一致的。” 张泽的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工作区域会出现这种不明残留?你用它清洗过什么?” “我,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哪个学生乱倒的。”赵成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在构筑心理防线,”陆临渊透过麦克风对李队长低语,“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这是一种常见的回避策略。” “或许可以试试从那些素描图案入手,直接冲击他试图维持的表象。” 李队长会意,示意助手将苏窈发现的那几张画着扭曲绳索的素描推到赵成面前。 “赵成,在你的工作区域发现的。” “解释一下,这些画的是什么吗?”李队长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 看到这些画,赵成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哑声道,“我,我瞎画的,没事闲着瞎画的。” “瞎画?”李队长追问,“为什么反复画这种捆绑的图案?这跟你平时的工作有关吗?”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就是,随手画的!”赵成开始回避目光,额头渗出了细汗。 “也有可能是学生。” 观察室内,陆临渊紧盯着赵成的反应,尤其是他的手指和喉部动作。 “他在吞咽口水的频率显着增加,手指出现无意识的抓握动作,这是典型的焦虑和防御状态。他对这些画的出现感到极度不安。” 苏窈也发现了,但并没有想那么深,“原来如此。” 陆临渊微微颔首,再次通过麦克风向李队长提供思路,“李队,可以结合物证施加压力。” “强调我们已掌握确凿的科学证据,特别是洗笔池残留物,暗示其与案件的直接关联,打破他的侥幸心理。” 审讯室内,李队长根据陆临渊的建议,调整了问讯策略。 他并没有透露具体检测结果,“赵成,你以为把事情推给‘学生’或者‘不小心’就能蒙混过关吗?” “现在的科学技术,远比你想象的要精确。” “我们在现场提取到的每一件物证,在技术面前都会说话。” “赵成,它们说的,和你说的,可不太一样啊。” 这番话,起了效果。 赵成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这时,苏窈有了新发现。 她指着监控画面中赵成不断摩挲的右手虎口处,对陆临渊说,“陆顾问,你看他右手虎口那个旧伤疤附近,皮肤颜色有细微差异,像是新的痕迹?” “结合洗笔池的不明残留,会不会” 陆临渊眼神一凛,立刻向李队长传达,“李队,注意他右手虎口的皮肤状况。” 李队长心领神会,突然将话题一转,“赵成,你右手虎口那里,受伤了?” 赵成没想到他们会注意自己右手。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右手,眼神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 这种被对方完全看穿的感觉,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我!是她们!” “是她们自己不懂得珍惜!玷污了艺术!” “她们需要被净化!需要回到最‘规整’的状态!”赵成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番话,随后便瘫软在椅子上,面色死灰。 突破口终于被打开。 后续的审讯变得相对顺利。 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确凿的物证链条面前,赵成最终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作案过程。 他扭曲地认为,那些追求个性表达、生活随性的学员‘破坏’了绘画应有的‘秩序’和‘纯净’。 于是通过那种极端残忍的方式,来实现他心目中病态的‘修正’与‘净化’。 抛尸地点的选择,也正如陆临渊所分析,体现了他对废弃秩序的畸形的掌控欲。 案件成功告破,专案组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总结会上,李队长特别表扬了苏窈和陆临渊的出色配合。 然后大手一挥,宣布晚上在局附近的一家餐馆举行庆功宴,经费由他申请,全员参加! 办公室里欢声笑语,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晚上的聚餐。 苏窈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脸上带着笑,和几个年轻警员聊着天。 “苏窈,晚上必须得多喝两杯呃茶或饮料啊!这次你可立大功了!”一个年轻警官笑着说道。 “就是,你说的句句都在点儿上,不然还得绕圈子呢!” 苏窈笑着摆手,“别别别,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各司其职嘛。”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哎,陆顾问呢?怎么没见他?”苏窈问旁边的人。 “刚才好像看见他回自己办公室了,估计又不参加了?他从来不爱凑这种热闹。”一个同事耸耸肩,似乎早已习惯。 苏窈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案子破了,大家都很开心,他却一个人躲开了? 虽然知道他性格如此,但想到他在这个案子里付出的心血,苏窈觉得他不该被排除在这份喜悦之外。 哪怕是他主动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陆临渊的办公室走去。 门虚掩着。 苏窈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陆临渊的声音,依旧平淡。 苏窈推门进去。 陆临渊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似乎是一些案件的总结资料。 “陆顾问,”苏窈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晚上庆功宴,你不去吗?” 陆临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落在键盘上,“不了。还有些报告要整理。” 苏窈看着他略显僵硬的侧影,心里明白这只是借口。 她想了想,没有像别人那样轻易放弃,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案子都破了,报告晚一点写也没关系嘛。” “李队说了,全员参加。你可是大功臣之一。” 陆临渊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苏窈再接再厉,换了个角度,“而且,忙了这么多天,大家都想放松一下。” “那家馆子听说招牌菜做得不错。”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陆顾问,您总不能一直这么脱离群众?” 陆临渊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苏窈。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狡黠的笑意,没有旁人那种刻意的讨好或打量。 他沉默了几秒钟,就在苏窈以为又要被拒绝的时候,他忽然低声开口,“地址。” 苏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答应了! 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赶紧把餐馆的名字和地址报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陆临渊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电脑屏幕上,一副‘你可以走了’的样子。 但苏窈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笑着说了声,‘那晚上见,陆顾问!’ 便轻快地退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听到关门声,陆临渊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有些复杂。 他其实很不习惯那种嘈杂喧闹的场合,会觉得无所适从。 但刚才苏窈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让他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意。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7 晚上,餐馆的大包间里热闹非凡。 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菜,气氛还挺热烈的。 李队长带头举杯,象征性的感谢了一下所有人的付出,特别点名表扬了陆临渊和苏窈。 轮到陆临渊时,他在大家的注视下,略显拘谨地站了起来。 简单地说了句‘各司其职,大家辛苦’,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快速坐下。 即便如此,会觉得他敷衍。 他能够来就已经让很多人感到意外了。 其他几个队员主动过来跟他碰杯,他虽然话还是很少,但也都一一回应了。 苏窈被同事们围着,喝了不少饮料,包间里面有些闷,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性格开朗,说话又有趣,所以都爱跟她聊两句。 苏窈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瞥向陆临渊那边,见他虽然依旧安静,但神色相比于平时已经缓和不少了。 ‘饮料’过三巡,气氛更加活跃。 有人就聊到,苏窈是怎么发现这些线索的。 在苏窈来之前的两起,他们陷入了一个‘死路’。 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任何头绪。 苏窈笑着站起来,也没扭捏,大致说了自己的思路,最后不忘把功劳归给大家,“其实说到底,还是咱们配合的好。” “就像陆顾问说的,心理画像和物证结合,才能让凶手无所遁形。”她说着,目光自然地转向陆临渊。 大家都跟着看了过去。 陆临渊没想到话题会突然引到自己身上,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看向苏窈。 隔着一张圆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苏窈笑着对他举了举手里的饮料杯。 陆临渊沉默了一瞬,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隔空示意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这个小互动被不少人看在眼里,顿时引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哟!陆顾问今天破例了啊!” “看来还是咱苏窈有面子!” “就是就是,配合默契嘛!” 苏窈被大家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坐下,假装低头吃菜,耳朵尖却有点泛红。 陆临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耳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杯子。 庆功宴在热闹的气氛中持续到很晚才散场。 大家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离开。 苏窈出了餐馆,夜晚的风带着凉意。 她看到陆临渊一个人站在路边。 她走过去,“陆顾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陆临渊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回?” “我住得不远,走回去就行。”苏窈笑着说。 陆临渊抿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苏窈说,“走,我送你。” 不等苏窈开口,他拉开车门先一步上了车。 苏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也跟着上了车。 没几分钟,苏窈的家就到了。 苏窈笑着挥手,“陆顾问再见!今天谢谢你能来。” 陆临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招了招手。 车子缓缓驶离。 苏窈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案子破了,很有成就感。 她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朝着公寓走去。 夜晚的空气,可真好呀。 结案报告和相关材料的整理工作,远比苏窈想象的要麻烦。 连环杀人案虽然告破,但后续需要归档的文件堆起来能有半人高。 秦老把这个任务大部分交给了苏窈,美其名曰‘虽然案件已经破了,但全面的了解案件全貌,是最好的学习’。 苏窈对此毫无怨言,反而干得津津有味。 她把这次整理当成了一次复盘。 不仅梳理自己做的检测报告,还结合着陆临渊的心理分析报告一起。 最终发现,一开始陆临渊的心里侧写,全中,真的是神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九点多。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桌前的台灯还亮着,键盘敲击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提醒她晚饭还没吃。 ‘小团子,我好像有点饿了。’苏窈在心里哀嚎,‘加班真的好痛苦’ 她总共没来几天,之前几天都是正常点下班。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加班了。 【宿主,检测到你的血糖水平偏低,建议立即补充能量!】小团子立刻回应,【对面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哦!】 哦豁,怪不得有些眼花呢,还以为是盯电脑太久了呢。 苏窈想了想,保存好文档,关掉电脑,准备下楼去买点吃的,带回家吃。 她拿起手机和钱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一片安静。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走廊尽头陆临渊办公室的方向,惊讶地发现,门缝底下竟然也透出了一线光亮。 他还没走? 苏窈脚步顿住了。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苏窈改变方向,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先回了趟办公室,从自己抽屉里拿了点东西,然后才坐电梯下楼。 她没有去便利店,而是去了局门口那家据说口碑很好的港式茶餐厅,打包了两份招牌鲜虾云吞面,外加两份清爽的拍黄瓜。 想了想,她又折回便利店,买了两盒牛奶。 提着热乎乎的夜宵回到市局大楼,苏窈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陆临渊的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心里有点打鼓。 自己好像有些冲动? 现在也还没那么熟 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他会不会觉得被打扰了?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同事之间,互相关心一下很正常! 何况他还是她的‘重点保护对象’呢! “叩叩叩——”她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陆临渊略显低沉的声音,“进。” 苏窈推门进去。 陆临渊果然还坐在电脑后,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案件数据模型。 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苏窈?你怎么还没回去?”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眉头微蹙。 苏窈举了举手里散发着食物香气的袋子,脸上扬起一个笑容,“我刚忙完,肚子饿了,去楼下买了点宵夜。” “看到陆顾问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顺便多带了一份。” “他们家云吞面味道挺好的。” 她说着,把其中一个装着云吞面、拍黄瓜和牛奶的袋子放到了他办公桌的空位上。 陆临渊明显愣住了,他看着那个袋子,又看看苏窈,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加班时一个人解决吃饭问题,还从来没有人给他‘顺便’带过宵夜。 “谢谢。”他停顿了好几秒,才有些生硬地道谢,目光还盯着那个袋子,没有动。 苏窈看他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接受别人一点点好意都这么困难吗? 她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走到外面茶水间,把自己那份宵夜拿出来打开。 诱人的香气立刻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快趁热吃啊,陆顾问。”苏窈一边拆开一次性筷子,一边招呼他。 自己先夹起一个晶莹的云吞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果然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陆临渊看着她毫不做作的样子,又闻到那勾人食欲的香气,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一些。 他沉默地伸出手,拿着自己那份,也去了一旁的茶水间。 然后开始拆包装。 两人就这样挨着排排坐,默默地吃起了宵夜。 一时间,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塑料餐盒偶尔发出的轻响。 气氛有点安静,但并不算尴尬。 苏窈吃了几口,感觉胃里暖和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她一边吃一边自然地说起整理报告时的一些发现和想法。 两人在某些方面竟然是看法一致。 于是,顺理成章的打开了话题,就顺着案件和专业方向聊了下去。 主要是苏窈在问,陆临渊虽然回答的言简意赅,但句句到点儿伤。 他甚至会主动引申一些相关的案例。 苏窈发现,只要不谈私事,只聊专业,陆临渊的话就会多一些,眼神也会变得格外明亮。 不知不觉,两人都吃完了宵夜。 苏窈把空餐盒收拾好,又把牛奶推到他面前,“喝点牛奶,暖胃,听说对睡眠也好。” 陆临渊看着那盒牛奶,这次没有太多犹豫,拿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苏窈自己也捧着一盒牛奶,小口喝着。 她看着陆临渊,他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侧脸在台灯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惯有的清冷。 “陆顾问,你经常加班到这么晚吗?”苏窈忍不住问了一句。 陆临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落在键盘上,“嗯。习惯了。” “老是吃外卖或者泡面对身体不好。”苏窈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僭越,赶紧找补,“呃我是说,前两天我吃泡面的时候,秦老就这么念叨我半天。” 陆临渊握着牛奶盒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还好。”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苏窈觉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可能真要打扰他工作了。 她站起身,把自己和陆临渊的空餐盒都收进一个袋子里,准备带走。 “那陆顾问,你忙,我先回去了。”她提着垃圾,笑着说道。 陆临渊也站了起来,算是送她。他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开口,“苏窈。” 苏窈回头,“嗯?” “谢谢你的宵夜。”他的声音略显温柔。 让苏窈都愣神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睛弯弯的,“不客气!同事之间互相投喂,很正常嘛!” “陆顾问你也别熬太晚,注意休息。” 说完,她挥挥手,拉开门走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微弱声音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食物香气。 陆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盒喝了一半的牛奶,又想起刚才苏窈那明亮的眼睛。 心里某个角落,有些触动。 他坐回椅子上,却没有立刻继续工作,只是看着屏幕,目光有些游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移动鼠标,但敲击键盘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些。 而离开市局大楼的苏窈,心情很好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夜风微凉,她却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宿主!陆顾问健康趋向有那么一点点,点点,改变哦!】小团子兴奋地报告。 是了,原世界中,陆临渊之所以那么早就 除了应激障碍和舆论的精神打击外,还有身体上的问题。 他似乎格外的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常常失眠,饮食还不规律,食欲也是老不好。 ‘是吗?’苏窈挑眉,咬了一口刚才在便利店买的棒棒糖,‘看来他,也没你说的那样完全油盐不进嘛。’ 她哼着歌,脚步轻快。 ‘难道不是因为你送的,他才吃嘛?’上帝视角的小团子心里叭叭。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8 周一清晨,苏窈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秦老不在,几个同事围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讨论着什么。 “怎么了?”苏窈放下包,走过去问道。 “又出新案子了,”一个同事压低声音,“性质很恶劣,入室抢劫杀人,一家三口都没了。” 苏窈心里一沉。 “关键是,现场被清理过,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目前有价值的线索很少。”另一个同事补充道,“上面压力很大,要求尽快破案。” 正说着,秦老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都别聚着了!” “小苏,准备一下,跟我去现场!” “是!”苏窈立刻应道,迅速准备好勘察箱,跟着秦老往外走。 案发现场位于一个中档小区,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议论纷纷的居民。 走进室内,即使是苏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刺鼻的清洁剂气味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现场确实如同事所说,被刻意清理过。 但却透露着不对劲。 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大片血迹被擦拭,但又没完全擦拭干净。 家具摆放看似整齐,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秦老和苏窈,以及其他技术人员,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苏窈强迫自己忽略掉那股味道和视觉冲击,全神贯注地搜寻每一个角落。 她在窗台的缝隙里,沙发底下,甚至踢脚线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提取着一切可能有用的指纹、毛发或纤维。 勘察持续了整整一上午,收获却十分少。 凶手戴了手套鞋套,动作干净利落。 下午的专案组会议,气氛比上次连环杀人案时更加沉重。 白板上贴着受害者的照片和有限的现场信息,李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现场被破坏严重,目前没有目击者,小区监控也在案发时间段出现了故障。” “可以说,这是我们近期遇到的最棘手的案子之一。” 李队长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压力。 真是一个比一个棘手。 他看向坐在前排,一直沉默地看着白板的陆临渊,“临渊,你怎么看?” “有没有从现场布置上,看出点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临渊身上。 陆临渊缓缓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 “凶手,男性,年龄在25到35岁之间,体格强壮,有较强的控制欲。” “他熟悉基本的侦查手段,甚至可能有过相关从业经历或对此有深入研究。”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一张拍摄客厅全景的照片,“你们看这里的摆放,过于整齐,” “正常家庭的话,桌子上的东西随着用随着拿。” “能保持不乱就不错了,而这一列瓶瓶罐罐,既没有贴墙放,又没有挨着放。” “而是摆放的相当整齐,间距几乎都是一样的。” “这是强迫型行为的体现。” 他又指向卧室的方向,“他在行凶后,有步骤地清理现场,不是为了完全逃避侦查。” “而是为了挑衅。因为他知道不可能完全抹去所有痕迹” “他在向我们示威,展示他的‘完美犯罪’计划。他认为自己比我们聪明。” 在场的众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陆临渊的语速不快,“他选择入室,目标明确,并非临时起意。” “我怀疑,他与受害者家庭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间接联系。” “他的动机,可能不仅仅是财物更像是满足某种扭曲的心理需求。” 这番话,让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陆顾问,”一个资历较老的刑警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疑惑,“临渊,你的推断是不是太大胆了点?” “咱们目前现场线索这么少,仅凭家具摆放和清理行为就断定是挑衅和表演,会不会有点主观了?” 立刻有人小声附和,“是啊,听起来有点玄乎” “万一凶手只是单纯的反侦察意识强呢?” “这种心理画像,没有物证支撑,很难作为侦查方向啊” 这个不是故意找茬,而是之前案子,都是有一定的线索的。 但这个案子,现有的线索太少太少了。 根本找不到什么方向,没有头绪。 陆临渊居然能推出这么多来,他们也有点不确定,方向是不是对的。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李队长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看着陆临渊,等待他的回应。 陆临渊站在那里,面对质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并不擅长,也不屑于为自己辩解。 就在这时,苏窈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清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队,各位前辈,”她先礼貌地环视一周,然后目光落在刚才提出质疑的刑警身上,“我认为陆顾问的推断非常有价值。” 她拿起自己面前的初步尸检记录和物证清单,“我们在现场虽然未能提取到清晰的指纹和足印,但是,在受害者的指甲缝里,我们发现了非常微量的不属于受害者家庭中的特殊棉纤维,质地很硬。” “鉴定科正在做进一步检测。” “另外,在客厅那个被刻意摆正的茶几边缘下方,发现了一处比较模糊的划痕,正在做进一步处理。” “划痕上的血迹已经有了结果,并不止一名受害者的,是两名混合的。” “那两名受害者最后倒地的地方相隔不算近,离茶几也比较远。” “所以很明显,是凶手戴着手套,行凶后清理现场所留下来的。” 众人沉思。 确实。 如果茶几边上是两个人的血,那肯定不会是两个人在受了伤之后去碰的茶几。 碰完之后,两人纷纷再回到倒地的位置上? 这也太扯了。 有那时间,找手机打报警打120不好吗? 她瞟了一眼陆临渊,继续说道,“陆顾问提到的‘表演性质’和‘掌控欲’,我倒是觉得是高度吻合的。” “他清理,不是为了‘不留痕迹’,而是为了‘留下他想要我们看到的痕迹’。” “这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苏窈的一番话,条理清晰,与陆临渊的心理侧写巧妙地结合了起来。 那个提出质疑的刑警也陷入了沉思,点了点头,“如果这么说那确实值得深入查一查。” 李队长看了苏窈一眼,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陆临渊,“好!就按这个思路走!” “先重点排查符合临渊说的那些特征。” “等到那种特殊棉纤维查出来了,在缩小范围!” “老张,去催一下技术科,加紧对那处划痕的检测工作!”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苏窈收拾好东西,看到陆临渊还站在白板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句,“陆顾问。” 陆临渊转过身,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审视她为什么会帮自己说话。 “刚才,谢谢你。”他低声说,语气比平时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苏窈笑了笑,耸耸肩,“谢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啊。” “我写上个案子的结案报告时,整理了一下所有检测报告。” “整理后发现,跟你一开始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啊,你的分析本来就很厉害,只是不了解的人不太能懂而已。” 陆临渊看着她明亮的、毫无杂质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你相信直觉吗?” 苏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如果单单是直觉,我觉得有些玄乎。” “我更倾向于相信的是经历过专业知识沉淀的直觉。” “这是知识、经验和天赋的结合。” 陆临渊的目光闪了闪,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有几分失神。 天赋吗? 最终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苏窈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宿主,你刚才真是太帅了!】小团子在脑子里欢呼,【完美助攻!男主肯定很感动!】 ‘感动不一定,’苏窈想起刚刚陆临渊的反应,嘴角微微抿着。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9 时间在焦虑和忙碌中流逝,转眼又是几天过去,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晚上,苏窈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 习惯性地坐到书桌前,摊开了自己的案件笔记和现场照片复印件。 她蹙着眉,一遍遍翻着笔记,还试图从细节中找到被忽略的突破口。 凶手清理现场使用的清洁剂品牌很常见,日常的超市都有,根本无法通过这一点得到什么有力线索。 特殊棉纤维的排查需要时间。 那个模糊的划痕,有些像是字或字母,但还在核对。 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简单,深入调查后也未发现明显的仇杀或财杀动机。 一切似乎都卡住了。 苏窈捏了捏眉心,合上笔记本,整理文件,准备睡觉。 收拾的过程中,无意间看到那张客厅全景照片。 苏窈的动作停了下来。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错觉吗? 异常整齐的家具,被擦拭过的表面 她的视线猛地停在客厅角落的一个多层置物架上。 那上面摆放着一些书籍、相框和小摆件。 在勘察时,这个置物架也被重点检查过,上面的物品看着是没有被翻动或损坏的痕迹。 但此刻,苏窈盯着那些物品的排列方式,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连忙拿出卧室、厨房等现场记录进行对比。 要说卧室和其他地方的整理方式不一样,有些人可能对于卧室有着轻微洁癖。 毕竟是睡觉的地方,会收拾的整洁一些。 但卧室、卫生间、厨房、就连杂物室,整洁程度都是差不多的。 就是那种不乱,也不是特别洁癖的那种规整。 而客厅的照片显示,置物架上的物品摆放太整齐了。 书籍都是按高度从高到矮严格排列 这种可怕的规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莫非? 苏窈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然后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手指熟练地滑动屏幕。 深夜十一点多,陆临渊的手机在寂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苏窈。 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立刻接通了。 “陆顾问,是我,苏窈。”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但条理清晰,“我刚刚重新对比了现场照片,有一个重要发现,关于客厅那个置物架。” “你说。”陆临渊的声音沉稳,顺手打开了面前的案件文件夹。 “你看一看客厅、卧室、卫生间、厨房以及杂物间的对比。”苏窈冷静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虽然卧室、卫生间、厨房以及杂物间也不算乱。” “但你不觉得客厅那个置物架,有些出奇的整洁了吗?” “其他房间给人的感觉,就是经常整理,不乱而已。” “但那个置物架上的东西,是从大到小排列的。” “你,是觉得那个置物架是凶手码放的?”陆临渊很快就猜到她的想法。 “呃对,我觉得是打斗过程中碰到了置物架。”苏窈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在通话,他看不到。 陆临渊的目光扫过照片,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这确实不是简单的掩盖痕迹” “除非他控制不住。” “对!我也是这么想!”苏窈的语气有些兴奋,“应该是他看不得乱?属于一种洁癖?” “可能性极高。”陆临渊肯定道,“在高压的犯罪现场还坚持这种行为,说明这对他很重要。” 他继续深入分析,“这有可能表明了凶手具有显着强迫型人格特征的侧写。” “他的‘表演’和‘挑衅’,可能更深层次地映射出他内心对这种扭曲‘秩序’的渴求。” “排查方向需要调整一下了。”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向李队汇报?”苏窈提议。 “嗯。这是一个关键突破。”陆临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可。 “你立了大功,苏窈。” “是陆顾问你平时分析的好,我也是跟你学的。”苏窈谦虚了一句,随即打了个小哈欠。 “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还在看资料?”他问。 “嗯,正准备睡下了。” “早点睡。” “好,顾顾陆临渊你也别太晚。” 通话结束。 陆临渊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照片上,越看越觉得苏窈的发现是正确的。 这让他对案件的突破有了新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刑侦支队会议室。 李队面色凝重地环视了全场,“都说说,案子卡住了,下一步怎么走?” 陆临渊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将放大的置物架对比图贴上。 “李队,苏窈昨晚有个重要发现,我们需要更新一下凶手的心理画像。” 他指向照片细节,“请注意,凶手在清理现场后,还把置物架整理了。” “你们看,与卧室、厨房等房间的整洁程度不同。” “置物架上的书籍按高度严格排列,摆件居中,相框平行。” 张泽皱眉提问,“临渊,你的意思是,这家伙是个强迫症?” “见不得乱?收拾东西特特整齐的那种?” “可以这样理解,”陆临渊解释,“他在行凶之后,还有这种操作” “只有这一种解释。” “再结合昨天的特点,应该能缩小不少范围。” 李队摸着下巴,眼神锐利起来,“所以,我们要找的不只是有着反侦察意识、表演型人格的人。” “还是一个对物品摆放、顺序等近乎病态的执着的人?” “是的,李队。”陆临渊点头,“排查重点应立刻转向受害人家附近出现的、有这类异常行为特征的可疑人员。” 确实,表演型人格和反侦察意识,这两个不是很好排查。 但这种强迫症却藏不住 从这块下手更容易些。 “好!”李队一拍桌子,当机立断,“就按临渊和苏法医指出的新方向!” “重点排查有严重强迫性整理行为特征的人员!” “小张,你带一队人,重新梳理受害者小区及周边的监控,留意有没有行为异常的人。” “老王,你那边再深入走访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网,重点‘看看’有没有这种强迫症的人!” “是!”会议室里响起整齐的回应,个个充满了劲头。 专案组办公室内,气氛也变得忙碌起来了。 午休时分,苏窈和陆临渊在走廊相遇。 “排查方向已经铺开了,”苏窈说,眼神里带着光,“希望能尽快有消息。” “你的发现提供了关键路径。”陆临渊看着她,“凶手的行为模式越独特,暴露得就越快。” “快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也是,这种人,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改不掉强迫症这个习惯的。”苏窈接口。 “是,这种习惯本身就比较特殊。从受害者关系网上一排查”陆临渊语气笃定,“基本他就无所遁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期待。 第二天,负责外围走访的同事传回一条重要信息 在案发小区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工作的夜班店员反映,案发当晚凌晨两点左右,曾有一个穿着深色工装外套、戴着帽子的男人来买过一瓶强力清洁剂和几包湿巾。 这个男子行为有些怪异,付款时低着头,避免与店员有视线接触。 更重要的是,店员记得,那个男人的工装外套左胸位置,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类似齿轮或工具的logo绣标。 因为有些独特,店员还多看了好几眼。 这条线索让专案组精神大振。 李队长立刻安排人手调取便利店及周边所有可能拍到该男子的监控录像,并进行大规模排查,寻找符合工装logo特征的企业或单位。 与此同时,对受害者社会关系的挖掘的组,也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 男受害者于半年前,曾因房屋漏水问题,与楼上住户发生过激烈争吵,当时还报了警。 社区民警进行过调解。 “查!重点查楼上那户人家!”李队长立刻下令。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0 苏窈和陆临渊,以及其他几名技术人员,被派往楼上住户家进行例行走访和必要的现场查看。 楼上住户姓王,叫王柏,是一名独居的男性,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在一家大型商场的工程部工作,负责水电、空调等设备的日常维护。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还算配合地让警察进了门。 一进门,苏窈和陆临渊就目光闪了闪。 无他,他的家非常整洁。 整洁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沙发靠垫摆放得棱角分明,电视柜上的遥控器排成一条直线,连茶几上的水果盘里的苹果,都像是用尺子测量过的一样,间隔几乎都是一样的。 苏窈和陆临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种过度的整洁,很符合昨天讲的强迫症特征。 苏窈和小刘开始小心翼翼地采集可能的纤维样本。 张泽则一边看似随意地和王柏聊着天,询问他案发当晚的行踪,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内的细节。 王柏声称自己上夜班,有同事证明。 陆临渊则默不作声的掠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本来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当陆临渊的视线扫过客厅电视柜上摆放着的一个相框时,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那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灿烂,被一对年轻的父母拥在中间。 这本该是一张温馨的照片。 但陆临渊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照片背景的某个模糊影子上。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脸色在瞬间褪得苍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变得有些空洞,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恐。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拉入了一个冰冷的深渊。 苏窈正在四处转悠着,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陆临渊的异常。 她的心猛地一揪。 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的身体不舒服! 再联想到小团子之前提示过的陆临渊有ptsd,她几乎可以肯定,是什么东西触发了他的心理创伤。 想起了小团子之前说的,陆临渊因为在一次出现场,无意间犯了病。 本身还不信张强话的人,都有些相信了。 当然,不是说相信陆临渊人品有什么问题。 而是精神或者脾气有问题。 渐渐越传越厉害,越传越跑偏了。 不过这不是几个月后才会发生的吗?怎么提前了? 思及此,苏窈来不及多想,只想着不能让他在这里失态! 不仅会趁了张强的心,更会让他自己陷入难堪! 苏窈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立刻装作刚发现陆临渊‘难受’,语气自然,带着一丝担忧,走向陆临渊,“陆临渊!你怎么了?”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侧身一步,巧妙地挡在了陆临渊和那个相框之间,隔断了他的视线。 她当然注意到,陆临渊的‘失态’是从看到这个相框开始的。 同时,她的手随意地扶了一下陆临渊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陆临渊被她的话和动作惊醒,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焦距。 他看向苏窈,看到她眼中清晰的担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苏窈不等他反应,立刻转头对同样注意到异常的张泽和小刘解释,“陆临渊有点犯低血糖了,有点不舒服,我扶他出去透透气,休息一下。” “临渊,你有带糖吗?”张泽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丝毫没有怀疑,因为他们这一行经常吃饭不规律,他自己偶尔也会有点低血糖。 “我有,我先给他送回车上。”苏窈说道。 张泽点点头,继续询问王柏。 一旁的小刘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苏窈不再耽搁,半扶半拉着陆临渊,迅速而平稳地离开了王家,走到了楼道里。 楼道里安静无人。 陆临渊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着眼睛。 呼吸沉重,但相比之前那猛不丁的剧烈反应,还是缓和了一些。 只是苍白的脸色还没有恢复。 苏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陆临渊,先吃点这个,会好一点。” 陆临渊睁开眼,看着眼前那块棕色的巧克力,又看向苏窈。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过多的好奇,只有纯粹的关心,脸上写满了‘我明白,没事了’。 他沉默地接过巧克力,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从心底漫上来的寒意。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不客气。”苏窈摇摇头,没有追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他站着,等他平复,“要不要回车上?” 陆临渊摇了摇头。 过了几分钟,陆临渊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直起身,看向苏窈,眼神复杂,里面充满了感激,还有一丝被看穿脆弱后的不自在。 “我刚才”他试图解释。 “没事,”苏窈打断他,语气轻松,“低血糖嘛,我懂的。” “我以前也这样。”她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陆临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在维护他的尊严和形象。 他抿了抿唇,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低声道,“情况怎么样?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什么特别发现,小刘在进行基础采样。” “那个王柏,家里整洁得过分,确实有疑点。” “他声称案发时在单位值夜班,这个需要核实。”苏窈迅速回归工作状态,简单说了说。 陆临渊点了点头,眼神也重新变得冷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但他心里清楚,刚才如果不是苏窈反应机敏,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他曾在家犯过,那个时候没人管自己 “我们进去。”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 “你可以吗?”苏窈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可以。”陆临渊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肯定。 两人重新回到屋内。 陆临渊刻意避开了电视柜的方向,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张泽与王柏的对话和现场的观察上。 他的表现无懈可击,跟平常一模一样。 但苏窈能感觉到,他比平时更加沉默,周身的气息也更冷了几分。 后续的勘察没有发现直接证据。 他的口供也需要核实。 但他家的过度整洁,让他无法摆脱嫌疑,被列为重点调查对象。 离开王家,坐回车上。 陆临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良久,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苏窈,刚才谢谢你。” 苏窈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他,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都说了是同事嘛,互相照应,应该的。” “陆临渊,你别有负担。”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刚才虽然嗯,‘低血糖’,但一点没耽误正事,还是很厉害。” 陆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笑容坦荡、温暖,像阳光一样,驱散了他心底残留的阴霾和寒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苏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有些复杂。 从王柏家回来后,专案组就忙碌起来。 实验室的比对结果出来了,从他家采集到的棉纤维样本,与案发现场发现的纤维在材质、粗细、磨损程度上高度一致,属于同源产品。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突破。 然而,王柏的不在场证明 经过反复核实,暂时没有发现明显漏洞。 商场监控显示他当晚确实多次在工程部所在区域出现,也有其他夜班员工作证。 这使得直接指认他作案的证据链闭合不上。 案件再次陷入了焦灼的状态,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却怎么也找不到发力点。 这天下午,苏窈正对着电脑屏幕,查看报告。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小团子急促的声音突然在苏窈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窈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心里一凛,‘怎么了小团子?’ 【宿主,是张强!】小团子的声音有些紧张,【系统监测到,他身上的负面能量和针对男主的恶意正在急剧攀升!】 【嫉妒和怨恨情绪已经达到了危险临界值!】 苏窈的心沉了下去,‘他想干什么?’ 【具体行动计划现在无法得知,但能量指向显示,他近期可能会采取对男主不利的行动!】小团子的语气十分肯定,【而且,能量波动跟你们正在侦办的入室杀人案有一点点关系。】 ‘那就是说,他这两天就有行动了?’ 【嗯嗯,虽然无法确定具体什么方式,但风险等级很高!】 【宿主,必须提高警惕!】 苏窈的眉头紧紧皱起。 莫非,他是知道了陆临渊? 各种可能性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怕是知道了他‘情绪失控’的事,想要在此基础上添油加醋,胡编乱造? 这个人,为了打压陆临渊,也是真的会不择手段。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临渊。 他依旧专注地看着资料,侧脸线条清晰而冷峻,对自己将要可能面临的危险毫无察觉。 苏窈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她提醒他但得想个合理的方式,不然总不能直接说‘我的系统告诉我张强要害你’? 这太离谱了。 苏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关掉文档,转向陆临渊,“陆临渊。” 陆临渊抬起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她。 “你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还没有。” “我觉得,”苏窈似作不经意,看了看陆临渊电脑上的视频,“商场监控虽然拍到了他,但也是有可能有区域盲区的。” 陆临渊点了点头,“这个确实,而且夜班时间漫长,他完全有可能利用巡查或者处理故障的间隙,利用对商场结构和监控位置的熟悉,偷偷溜出去一段时间再返回。” “只要时间掐算得好,并非不可能。” “李队已经安排了人手,正在详细复盘他当晚每一个时间点的具体行动轨迹。” “嗯。”苏窈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说起来,前两天我好像又看到张强警官过来了?” “他最近好像来得挺勤快的。”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1 听到张强的名字,陆临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嗯,说是来交流学习。” 苏窈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听说他好像对咱们现在这个案子也挺关注的?还跟一些人打听过进展。”她故意说得有些含糊。 陆临渊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苏窈,眼神变得锐利了一点,“他打听案子了?” “可能就是些闲谈,”苏窈耸耸肩,语气轻松,但意有所指,“不过,感觉他好像特别在意你的分析判断。” “他好像一直挺嗯,‘关注’你的。” 她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但相信以陆临渊的智商,一定能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陆临渊沉默了下来,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案件资料,但眼神有点焦距,显然在思考苏窈的话。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平时不屑于理会。 但苏窈的提醒,将之前张强的一些奇奇怪怪行为联系了起来,这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他看向苏窈,“谢谢你的提醒。” 他没有问苏窈是怎么知道张强打听案子的,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不是感觉不到她的善意。 以前他总觉得,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 但从苏窈来之后,他跟同事们相处的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他也开始有留恋的了。 苏窈松了口气,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 她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可能我想多了。” “不过案子到了关键阶段,谨慎点总没错。” “嗯。”陆临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半天,陆临渊埋头工作。 很快,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 苏窈收拾好东西,看到陆临渊还坐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不下班吗?”苏窈走过去问道。 陆临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有点东西要理清。你先走。” 苏窈看着他,没有多劝,只是说,“那好,你也别太晚。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卤蛋,放在他桌上,“这个给你,晚上要是饿了垫垫肚子。” “只剩一个了,我师父他们说还不错。” 说完,也不等陆临渊反应,挥挥手就走了,“明天见,陆临渊!” 陆临渊看着桌上那个卤蛋,又看了看苏窈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冰冷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他拿起那个卤蛋,握在手心,温热的感觉透过包装袋传递过来。 苏窈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 她在心里问小团子,‘小团子,能持续监测张强的能量波动吗?’ ‘如果他有异常行动,能不能提前预警?’ 【可以的,宿主!】小团子信心满满地回答,【系统已经锁定他的能量特征,一旦他有针对男主的具体行动准备,我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好。’苏窈稍微安心了一些。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既然知道了有暗箭,那就能提前做好防备。 她相信陆临渊的能力,只要他有所警惕,张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未必能得逞。 只是,小团子昨天的话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毕竟小团子刚升1级,现在还没有什么金手指。 仔细排查一番后,小刘在反复观看商场夜班监控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案发当晚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王柏推着一个平时用来运送工具的小推车。 进入了地下一层的一个设备间,大约二十五分钟后才出来。 那个设备间有一个通往商场外部货运通道的紧急出口,该出口的监控在案发前一周因“故障”报修,但直到案发后第三天才被修复。 这个时间空档,完全足够他往返案发小区并实施犯罪! 李队长当机立断,申请了搜查令,对王柏的家和工作场所进行了第二次搜查。 这一次,在他的工作柜深处,一个锁着的工具箱夹层里,技术人员找到了一双与案发现场脚印十分相似的工装鞋,鞋底缝隙里嵌着微量的纤维经过检测与受害者家地毯纤维一致。 更重要的是,二次勘察现场的时候,苏窈又进行了采样。 这次发现了血液样本中,还夹杂着第四个人的。 经过对比,正是王柏的。 铁证如山! 当警察在工程部值班室将冰冷的手铐戴在王柏手上时,他没有激烈反抗。 只是抬起头,看着赶到现场的警察,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笑容,喃喃自语,“还是被找到了啊,你们还不错。” 审讯的过程也很快。 几乎没有反驳。 但他太平静了,平静的让警员汗毛直立。 他选择受害者,并非因为有多大的仇恨。 而是因为一次普通的邻里纠纷,受害者屡次不听劝,让他感觉自己对‘领地’的掌控受到了挑战,从而激起了他扭曲的‘清理’仪式。 案子终于破了。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大快人心。 整个组的氛围都轻松不少。 结案报告和后续手续又忙了两天。 等到一切基本处理完毕,周五晚上,组里几个年轻人起哄,非要拉着陆临渊和苏窈一起去吃顿好的。 也庆祝苏窈这个实习生圆满完成了第一个大案子的全程跟进。 这次陆临渊没有推辞。 或许是因为案子破了心情放松,也或许是因为苏窈之前得玩笑话起了作用。 反正他是越来越随心所欲的‘融入’集体了,而不是一味地排斥。 聚餐地点选在了一家氛围轻松的烧烤店。 没有了案件的压力,大家都放得很开,喝酒聊天,气氛热烈。 陆临渊依然话不多,但坐在那里,听着大家说笑,偶尔被人敬酒也会配合地喝一口,神色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苏窈坐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 她自己也喝了几杯啤酒,脸颊微红,眼睛亮亮的,和同事们聊着天,时不时还爆发出清脆的笑声。 “苏窈,这次干得漂亮,心细,胆子也大!”一个同事举杯敬她。 “还有陆大顾问,那心理画像,绝了!一开始我们还觉得玄乎呢,结果全中!” “是啊,你俩这配合,没准儿以后就是咱们局里的黄金搭档了!” 大家纷纷附和,看向苏窈和陆临渊的眼神都带着由衷的佩服以及善意的调侃。 苏窈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瞄了陆临渊一眼,见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嘴角似乎弯了那么一下下,没有反驳的意思。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聚餐持续到九点多才散场。 大家各自道别离开。 苏窈和陆临渊顺路,自然而然地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夜晚的空气有些微凉,很快就吹散了烧烤店的烟火气和酒意,让人‘清醒’了不少。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街道上车流不息。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都没有说话。 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那个王柏,”苏窈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楚,“他最后那个笑容,让人心里发毛。” “嗯。”陆临渊应了一声,目光看着前方,“他享受这个过程。” “从策划、实施到被我们找到他根本没想逃。” “这一切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可能都是一场证明他‘纠正除恶’的仪式。” “被识破,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苏窈转过头看他,“陆临渊,你每天接触这些不会觉得压抑吗?看到人性里最黑暗的一面。” 陆临渊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习惯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有时候,看清黑暗,是为了阻止更多的黑暗的出现。” 他的表情,有种看淡一切的感觉。 完全不符合二十多岁该有的朝气。 苏窈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上次他ptsd发作时的样子,那一瞬间他拒人千里甚至隐约有些失控。 不过幸好及时止住了。 “你说得对。”苏窈点点头,语气认真,“就像医生看病,总要面对病菌和伤痛。” “我们不能因为黑暗存在,就闭上眼睛。” 她说着,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不过,偶尔也得看看有光亮的、美好的地方,比如今晚的聚会,烧烤就挺好吃的,哈哈。” “我在来咱们警局之前,还是有些担心的,怕自己不能适应新的环境、新的人际关系。” “但相处下来,还不错。” “不是因为环境好,人才好。而是因为大家人都很好,才有了这么好的氛围。” 陆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带笑的脸,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她总是这样,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嗯。”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了。 两人走到车旁。 陆临渊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看向苏窈,似乎想说什么。 苏窈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夜晚的微风拂过,带起她几缕发丝。 “苏窈,”陆临渊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上次谢谢你。” “还有,之前的夜宵。”以及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我。 苏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摆摆手,“都过去多久了,陆大顾问你还记着呢?” “太见外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 “同事之间,互相帮衬,很正常。” “你看,这次案子,要不是你准确的画像,我们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弯路。” 陆临渊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 只有理解和欣赏。 他内心某处被触动了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风里,“所以才会,不太习惯和人靠得太近。”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2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她透露一点点关于过去的信息。 虽然没有说原因,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了。 苏窈的心轻轻一颤。 她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明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没关系,陆临渊,你这样就很好。” 她的话很简单,却像一股暖流,一点点润着他的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孩,第一次感觉到,或许靠近一点点,也并不全是坏事。 “上车,我送你回去。”他最终说道,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好。”苏窈笑着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悄悄的流淌。 苏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入室杀人案的成功告破,让苏窈在市局彻底站稳了脚跟。 她成为了大家眼中能力强、心理素质过硬、值得信赖的同事。 连秦老私下里都对她赞不绝口,直言等她毕业,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留下来。 苏窈和陆临渊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陆临渊似乎也渐渐适应了身边有苏窈这么一个搭档。 不用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天下午,办公室里气氛格外活跃。 宣传科牵头组织了一场与兄弟单位的联谊活动,美其名曰‘增进交流,缓解压力’,地点定在了一家有自助餐。 原则上鼓励年轻单身干警参加,但也不强制。 “苏窈,临渊,晚上一起去啊?”几个年轻同事热情地过来邀请。 “对啊,放松一下嘛!听说那边自助餐挺不错的!” 苏窈对联谊没什么兴趣,但听说自助餐不错,有点心动。 没办法,应该没有人能抵抗的了美食的诱惑。 她看向陆临渊,果然见他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嘈杂的集体活动敬谢不敏。 “我晚上”陆临渊刚要开口拒绝。 苏窈却突然心念一动。 她想起小团子之前的警告,张强的恶意一直在累积。 而这次联谊的又正好是张强所在的单位。 这种人多混杂的场合,说不定张强又会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要是陆临渊在场的话,他就不好整这些了。 “陆临渊,如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就一起去?”苏窈打断他,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听说这家烤肉挺好吃的!” “而且李队说了,让咱们组尽量都去,撑撑场面。” 几个同事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临渊,一起去热闹热闹!” “趁着最近没有什么案子,放松放松。” 陆临渊看着苏窈那双带着点狡黠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 苏窈立刻笑开了花,“这就对了嘛!” 晚上,自助餐厅正是人多的时候。 穿着常服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气氛热烈。 苏窈和陆临渊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个是在上个案子里表现出色的漂亮实习生,一个是名声在外的冷面心理顾问,两人站在一起,本身就很有‘吸睛’。 陆临渊显然极不适应这种环境,从进门起就显得有些僵硬,尽量待在不起眼的角落。 苏窈则如鱼得水,和相熟的同事打招呼,顺便拿了不少吃的,还给陆临渊也端了一盘。 “给,这虾不错,尝尝。”苏窈把盘子递给他。 “谢谢。”陆临渊接过,没什么食欲,只是象征性接过,吃了一个。 活动进行到一半,张强果然来了,看到陆临渊的一刹那,他眼睛里闪过错愕。 显然是没想到陆临渊会来,这下他的计划就乱了。 但他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主意。 很快就端着酒杯,带着几个苏窈不太认识的分局同事,朝着陆临渊所在的角落走了过来。 “临渊!好久不见啊!”张强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声音很大,仿佛两人多好一样,“上次案子破得漂亮!” “我就说嘛,还得是你出马!” “来,老同学,我必须敬你一杯!”他说着,就把手里那杯明显是高度数的白酒往陆临渊手里塞。 陆临渊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那杯酒,“我开车,不喝酒。” “哎,叫个代驾就行了嘛!”张强不依不饶,又把酒杯往前送,“今天这么高兴,不喝可说不过去!是不是不给老同学面子?”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陆临渊的脸色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他不擅长应付这种死缠烂打的劝酒,只是重复,“不喝。”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和紧绷。 苏窈就站在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看到张强这架势,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来了。 她立刻端着杯子,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几步就走了过去,巧妙的隔开了两人。 “张警官,好久不见呀!”苏窈声音清脆,笑容甜美,“敬酒啊?那得算我一个!” 张强看到苏窈,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苏窈实习生啊,哦不,现在该叫苏警官了!” “上次案子你也是头功!来,一起一起!” “好啊!”苏窈爽快地应下,却话锋一转,“不过,张警官,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 “敬我们陆顾问,怎么能用白的呢?” “你这老同学,真不称职,他胃不好,喝不了烈的,你不知道吗?” “这酒跟我喝就行了,不过嘛,也得按我们队的规矩来!” “规矩?什么规矩?”张强一愣。 苏窈笑眯眯地拿起旁边一瓶啤酒和一个空的大啤酒杯,“我们队规矩,量力而行,不做自己不想做的!” “我酒量一般,但是今天高兴,愿意喝点儿开心开心。” 她说着,拿起了一个小杯子,倒了一点儿啤酒。 看向张强,“张警官,我干了,你随意?” 张强:你好意思说出口吗?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发出起哄的声音。 因为张强拿给陆临渊的是扎啤杯,贼大一杯。 而苏窈拿了个小杯,没倒几口,还说干了 这一大杯啤酒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本来是想灌陆临渊,让他出丑,没想到苏窈横插一杠,还来了这么一手。 苏窈不等他反应,仰起头,‘咕咚咕咚’就开始喝。 她喝酒的样子一点也不粗鲁,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豪爽利落。 陆临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站在他前面,毫不犹豫地挡下那杯酒。 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苏窈” 本来没几口,但被苏窈喝出了一大桶的感觉。 显然她是真的怎么喝,也不能喝。 直到杯子见了底,然后把空杯往桌上一放,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嘴角,“张警官,我喝完了,该你了。” 哼,不是爱‘强迫’人吗? 就是欠收拾。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们立刻跟着起哄,尤其是苏窈他俩的同事,看出张强刚刚是故意为难陆临渊了。 “张警官,可不能输给小姑娘啊!” “就是!快喝快喝!” 张强骑虎难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那杯啤酒,又看看周围起哄的人群,咬了咬牙,只好也硬着头皮倒了一大杯,勉强喝了下去,喝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苏窈笑眯眯地夸了夸他,“张警官好酒量!” “多谢张警官放水,让我可以用这小杯代大杯,不然我怕是得趴下了。”她语气轻松,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张强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拉着同伴走了。 苏窈转过身,对陆临渊眨了眨眼,小声道,“搞定。” 陆临渊看了看她因为酒精作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看了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声问,“你没事?” “没事儿!”苏窈摆摆手,语气轻松,“这点酒还能醉不成”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神恍惚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反正没事!” 陆临渊注意到了她那瞬间的异常,但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谢谢你,苏窈。” “不客气!”苏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保护我方顾问,义不容辞!” 接下来的时间,再没人敢来灌陆临渊酒。 陆临渊依旧安静地待在角落,时不时跟一旁的人能说上两句话。 眼神一直跟随着不远处跟别人‘谈笑风生’的某人。 联谊会快结束时,苏窈的酒劲有点上来了,虽然脑子还清醒,但脚步有些发飘。 艾玛,她是真没想到,啤酒也醉人。 还只是那么两三口。 陆临渊自然地走到她身边。 “走,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不高。 “好啊。”苏窈也没矫情,点了点头。 两人跟同事们道别,离开了餐厅。 夜晚清凉的空气让苏窈舒服地叹了口气。 “下次不用这样。”坐进车里,陆临渊系好安全带,忽然低声说道。 苏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闻言笑了笑,“那怎么行?” “难道真看着你被张强那种人灌酒啊?我可不答应。” 她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又因为酒意显得有点软糯。 陆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闭着眼,长睫微颤,脸颊绯红。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在他心底悄悄滋生。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发动了车子,将车速控制得很慢。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3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 苏窈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睛,能闻到车里一点点属于陆临渊身上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丝酒气。 脑袋有点沉,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陆临渊开得很稳,她倒没觉得难受。 陆临渊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身旁的女孩。 她睡着了? 还是只是在闭目养神? 路灯的光照亮她绯红未褪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等红灯时,他本想着看看她有没有事,有没有不舒服。 但目光在她微微嘟起的水润光泽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心脏,跳得有些乱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允许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异性,如此频繁地侵入他的安全距离。 甚至在他心里占据一个越来越中重的位置。 却温暖得让他无法抗拒。 “唔”苏窈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微微偏向车窗那边。 陆临渊几乎是立刻又放慢了车速,生怕颠簸惊醒了她。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苏窈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蒙。 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了吗?” “快了。”陆临渊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苏窈坐直了些,晃了晃脑袋,“还好,就是有点晕乎乎的。” “我还只倒了两三口,以为没问题呢。” “结果那啤酒后劲还挺足。”她说着,转头看向陆临渊,恰好看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关切的眼神。 四目相对。 车厢内的空间仿佛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苏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明白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平日里工作时的冷静和疏离,而是更滚烫,更热烈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脸颊有点发烫了,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没话找话地说,“今晚月亮还挺亮的。” 然后她便看到外面满天星星,就是没有月亮 苏窈:天要亡我! 陆临渊也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喉结又动了一下,低低的轻笑一声,才‘嗯’了一声。 这下苏窈脸颊更红了,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 说多错多! 【宿主!宿主!检测到陆顾问的心率升高,情绪波动显着哦!罒w罒】小团子兴奋的声音在苏窈脑海里响起,【根据数据分析,这是心动的典型生理表现哦!】 苏窈在心里暗骂小团子多事,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更热了。 心动? 陆临渊? 对她?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慌,又有点莫名的雀跃。 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车子终于驶到了苏窈租住的公寓楼下。 陆临渊停稳车,解开安全带。 “我送你上去。”他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虽然小区治安不错,但让她一个喝了酒的女孩子自己上楼,他不放心。 “不用了,就几步路”苏窈下意识地拒绝,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刚才车里那种奇怪的气氛。 陆临渊已经下了车,绕过来替她拉开了车门,站在车边看着她,眼神坚持。 苏窈只好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晚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但心跳却依旧很快。 两人并肩走进单元楼,上了电梯。 狭小的电梯空间更是将那种暧昧不明的气氛放大到了极致。 苏窈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感觉身边的陆临渊存在感强得惊人。 他个子高,靠得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温热。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苏窈几乎是立刻走了出去,掏出钥匙快步走到自己门口。 陆临渊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打开门,苏窈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对着陆临渊笑了笑,“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陆临渊。” 楼道里的灯光不算明亮,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 陆临渊看着她,女孩的眼睛因为酒意和刚才的微妙气氛显得水汪汪的,脸颊绯红,嘴唇微张,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他的目光深沉,里面压抑着汹涌的暗流。 向前踏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苏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看到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他想干什么? 陆临渊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但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最终只是极其轻柔地,拂开了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以后,别为我挡酒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吸引人的磁性,敲打在苏窈的心上,“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苏窈愣愣地看着他,大脑因为酒精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有些宕机,下意识地回答,“哦。” “好。” 看着她乖乖软软的回答着自己,陆临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克制,有隐忍,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早点休息。”他最终说道,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心悸的距离。 “你也是,路上小心。”苏窈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陆临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紧绷。 直到电梯门合上,下行指示灯亮起,苏窈才仿佛脱力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 她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他指尖触碰的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宿主!确认了!男主他就是对你有意思!】小团子在脑子里兴奋地嚷嚷。 苏窈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走进卧室,快速洗漱了一下。 然后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 “别瞎说”她低声嘟囔,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今晚的陆临渊,太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她对他呢? 苏窈抱着被子,把发烫的脸埋了进去。 好像确实是越来越关注他了。 但又分不清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别的。 好烦!!! 而楼下,坐在驾驶座上的陆临渊,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握着方向盘,捻着手指,想起指尖刚刚那细腻温热的触感,心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烧。 他不傻,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条他为自己划下的多年的‘界限’,正在因为那个叫苏窈的女孩打破。 而他,似乎并不想阻止。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4 从自助餐厅那次之后,两人仿佛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但谁都没有率先越界。 这种微妙的‘平衡’,在一周后被突然打破。 周一清晨,紧急集合的铃声打破了市局的平静。 所有骨干人员被要求立刻到达会议室开会,气氛很是凝重。 苏窈和陆临渊赶到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包括一些来自不同分局的面孔,其中就有脸色不太自然的张强。 主席台上,除了市局领导,还有几位穿着不同制服的上级单位负责人。 李队长主持会议,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面色严峻,“同志们,接到上级紧急通知和兄弟单位的情报共享。” “一个流窜多省、作案多起的特大武装制贩毒团伙,已潜入我市,并可能在本周末进行一次大宗交易。”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李队长调出幻灯片,上面显示出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个废弃工厂的卫星地图。 “根据可靠情报,交易地点很可能位于城西这片待拆迁的工业区,地形复杂,易于隐蔽和逃窜。” “涉案人员众多,装备不详,极度危险!” 他目光扫过全场,“上级决定,立即成立联合行动指挥部,由我局牵头,协调各分局及特警、缉毒支队。” “于本周六凌晨,展开统一收网行动!代号‘雷霆’!” 命令下达,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这是真正的硬仗! 行动部署迅速展开。 李队长开始分配任务,哪个分队负责外围封锁,哪个小组负责突击,哪个单位负责支援和抓捕,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 苏窈作为法医中心的人员,原本并不在突击名单里,通常负责后方支援和现场勘查。 但此次情况特殊,也配枪跟着行动,只是不是前线人员。 她看着地图上那个废弃厂区,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陆临渊,他正凝神听着部署,侧脸线条紧绷。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领导开口了,“这次行动,犯罪心理支持也很重要。” “临渊。” 陆临渊立刻站起身,“到。” “你需要随突击队一起进入核心区域,实时观察现场环境、嫌疑人行为。” “为前线指挥提供即时的心理策略建议,协助谈判和瓦解对方心理防线。” “有问题吗?”领导的目光带着审视。 这个任务极其危险,意味着陆临渊需要亲临第一线,与穷凶极恶的毒贩近距离接触。 陆临渊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平稳坚定,“没有问题。” 苏窈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让她不安的预感成了真。 领导点了点头,又看向李队长,“老李,给临渊配一个熟悉现场、反应敏捷的助手,确保信息传递顺畅,也能有个照应。” 李队长的目光在台下扫过,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人选。 这种任务,需要胆大心细,专业过硬,还要能和陆临渊默契配合。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李队长、陆临渊,都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 “苏窈。”李队长点了她的名字,“你跟着临渊,负责协助他现场勘查和信息联络。” 他想了想,他们小组比较特殊,专门接大案重案。 对于人员配备,除了秦老师资历深,其他人,尤其是新进组的人,无论是不是前线人员,都对于身手有要求。 就像这次一样,苏窈虽然是法医,也会跟着去。 “有没有问题?” “没有!”苏窈立刻站起身,声音清脆。 陆临渊侧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好!”李队长点头,“具体行动细节和安全须知,会后各小组负责人详细传达!” “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散会!” 会议结束,人群开始涌动。 苏窈走到陆临渊身边,还没开口,陆临渊却先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你,你不该答应。” 苏窈抬头看他,看到他眼底的凝重,心里反而镇定下来,“为什么不该?” “我熟悉你的工作模式,反应也够快,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执拗,“我说过,保护我方顾问,义不容辞。” “更何况,你是不是忘啦,身手不好的可进不了咱们组呢!” 陆临渊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更何况,她说的对。 自己一时间竟忘了这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低声道,“跟紧我,一切听指挥。” “明白。”苏窈点头。 两人正准备离开,一个令人不快的声音插了进来。 “临渊,苏警官,真是巧啊。” “这次我们分局也参与外围协防,就在你们突击区域的侧翼。”张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假笑,“看来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陆临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苏窈则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张警官,各自负责好自己的区域就好。” “希望这次合作顺利。” 张强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苏窈和陆临渊之间转了转,意有所指地说,“那是自然。” “不过核心区域危险,苏警官可要跟紧陆顾问,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才好。”他说完,也不等回应,便转身走了。 那语气里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 苏窈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小团子的警告再次在脑海中回响。 【宿主,张强的恶意能量在刚才达到一个小峰值!】小团子的声音带着急切,【他肯定在谋划什么!】 “我知道。”苏窈在心里回应,眼神锐利起来,“看来这次联合行动,我们不仅要对付毒贩,还得提防自己人背后放冷箭。” 她看向陆临渊,他显然也听到了张强的话,脸色更冷了几分。 “陆临渊,”苏窈低声说,“行动的时候,我们不仅要留意毒贩,也得留心呃,小心,毕竟他们还是很难对付的。” 陆临渊看了她一眼,眼神交汇间,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微微颔首,“嗯。” 联合行动的通知一下达,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市局,所有人都开始为周六的行动进行万全的准备。 战术会议上,特警支队的负责人,一位姓陈的队长,正用激光笔指着投影上的工厂结构图,声音洪亮沉稳。 “一号突击组,从正门突入,吸引主要火力注意。” “二组,也就是陆顾问和苏窈所在的支援观察组,跟随一组进入,但迅速沿左侧通道向核心交易区域渗透。” “你们的任务是尽快确认主犯位置和环境安全,为陆顾问的现场心理评估创造机会。”陈队长的目光扫过陆临渊和苏窈,“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观察和信息传递,非必要不参与直接交火。” “苏窈,你尤其要跟紧陆顾问,确保通讯畅通,同时利用你的专业,注意观察现场是否有异常物证或危险品。” “明白!”苏窈点头,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陆临渊则专注地看着地图,手指在图纸上划过预定的行进路线,眉头微蹙,“陈队,左侧通道这个位置,根据图纸显示有一个卸货平台,视野相对开阔,但也容易暴露。” “是否需要二组在进入后,先在这个位置建立临时观察点,确认前方情况再继续深入?” 陈队长思考了一下,看向其他战术专家。 几人低声交流后,他点头采纳,“可以,陆顾问考虑得很周到。” “二组进入后,先在卸货平台隐蔽点暂停,观察确认后再向目标区域移动。” 会议结束后,两人又来到了装备室。 特警队的同事正在给他们配发防弹背心、头盔、便携式通讯设备和其他必要的单兵装备。 “防弹背心穿在最外面,注意调节松紧。” “既要保证活动灵活,又不能太松。”一个面容刚毅的特警队员一边帮苏窈调整背心肩带,一边叮嘱,“通讯耳麦测试一下,按这个键说话,确保频道清晰。” 苏窈依言操作,耳麦里传来清晰的电流声和测试口令。 “收到,声音清晰。”她回应道。 陆临渊已经利落地穿好了自己的装备,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他走到苏窈身边,伸手帮她检查了一下背心侧面的插扣是否扣紧。 “紧张吗?”他低声问,声音透过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苏窈抬头,对上他沉静的目光,老实地点头,“有一点。” “更多的是感觉责任重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跟你一起,好像就没那么慌了。”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陆临渊检查插扣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她的眼神深了几分,里面有什么情绪快速闪过,最终化为一句简洁的承诺,“别怕,我会确保你的安全。”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苏窈的心轻轻一颤,点了点头,“嗯。我们互相照应。” 装备领取和调试完毕,两人又来到了临时划出的模拟场地,配合突击组进行最后一次协同演练。 主要是熟悉行进队形、手势沟通以及在嘈杂环境下,如何做到可以更加快速有效地传递信息。 演练间隙,苏窈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张强正和他们分局的几个人站在一起,似乎在分配外围警戒的任务。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她和陆临渊这边,眼神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窈碰了碰陆临渊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强的方向。 陆临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一分。 “不用管他。”他低声道,“专注我们自己的任务。行动时,多注意一些。” 原本他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是自闭的那种,而是 所以对于无所谓的人或事,他一般不会放在心上。 也鲜少尝试新鲜事物。 但既然她提醒了,那自己会放在心上的。 他特意加重了‘注意’两个字。 苏窈会意,“明白。” 演练一直持续到深夜。 回到办公室,苏窈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高度清醒。 她坐在椅子上,最后一次翻看行动计划和工厂地图,努力的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毕竟这事没有容错。 陆临渊坐在她对面,也没有离开。 他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揉着眉心,似乎在养神。 “陆临渊,”苏窈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你说,那些毒贩,明知道是死路,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 “这么贪财不怕死?” 陆临渊缓缓睁开眼,看向她,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侥幸心理,巨大的利益驱动,或者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早已被麻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多时候,犯罪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自己形成了一套自洽的扭曲的逻辑。” 苏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想起之前那王柏,他的行为在正常人看来无法理解,但在他自己那套扭曲的认知里,却是合理的。 “明天”苏窈的声音低了一些,“一切小心。” 陆临渊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担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也是。” 窗外的夜色浓重,距离行动开始,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的等待。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只需要等。 苏窈深吸一口气,闭目养神。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5 周六,凌晨四点。 城西废弃工业区被浓重的夜色笼罩,数十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车辆悄偷摸地分散在预指定的位置,将整个厂区外围封锁得水泄不通。 苏窈穿着防弹背心,和陆临渊一起蹲在改装过的厢式货车里。 “防弹背心穿好了吗?”陆临渊低声问道,目光在苏窈身上仔细检查。 “穿好了。”苏窈调整了一下耳麦,“现场取证的工具也都带齐了。”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超过三步距离。”陆临渊的声音沉稳有力,“应急撤离路线记住了吗?” “记住了,必要时从平台西侧撤离。”苏窈复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证据采集包的背带。 这时,耳麦里传来指挥部的声音,“各小组报告准备情况。” “一号突击组,已就位。” 陆临渊按下通讯键,“二号支援观察组,已就位。” “三号狙击组,已就位。” “” 外围各个警戒点也依次报告。 苏窈看向陆临渊,“我准备好了。” “行动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车厢门被拉开,一道道黑影迅速融入黑暗。 陆临渊打了个手势,“跟上,注意保持警戒。” 苏窈紧随其后,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 一号突击组率先利用破门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锈蚀的工厂侧门,进入内部。 陆临渊和苏窈所在的二组紧随其后。 工厂内部空间巨大,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杂物。 “注意脚下。”陆临渊低声提醒。 “明白。”苏窈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这里的灰尘很厚,如果嫌疑人经过,应该会留下痕迹。” 通讯频道里传来报告声,“a区未发现异常。” “现在向左通道推进。” 就在他们穿过生产区,来到卸货平台时,前方突然传来交火声。 “二组,在平台建立观察点,等待下一步指令!”通讯频道里传来陈队长的声音。 陆临渊立即回应,“二组收到。” 他转向苏窈和特警队员,“我们在这里建立观察点。” “山鹰,你负责警戒左侧。” “苏窈,你跟在我右侧。” 三人迅速在卸货平台靠着废弃木箱建立掩体。 陆临渊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方,“观察到对方三个火力点,主要分布在右侧通道。” 苏窈蹲在他身旁,压低声音,“陆临渊,你看这些脚印的方向很奇怪,都是从内向外走的。” “说明什么?” “如果是外部潜入,脚印应该是从外向内。” “但这些脚印显示,有人是从厂房内部往外走的。” “莫非” 突然,侧后方传来枪声! 子弹击打在旁边的金属支架上,迸射出火星。 “后方遇敌!”山鹰立刻调转枪口进行压制射击。 陆临渊一把拉住苏窈的胳膊,迅速将她转移到更安全的掩体后,“小心!情况不对!” “后方怎么会有敌人?”苏窈紧靠着掩体。 通讯频道瞬间混乱起来,“指挥部!二组侧后方遭遇不明火力!” 陆临渊按下通讯键,“建议立即核实布防情况。” “对方发现得太容易了。” 一组报告,进入d区,但区域大门关上了,打不开,只能继续前行! 这样一来,一组支援不了二组。 一组暂且没有暴露,依照计划继续往西侧走。 苏窈看向陆临渊。 “你的判断很准确。”陆临渊快速扫视四周,“我们可能中了圈套了。” “需要转移位置吗?”山鹰一边警戒一边问。 “暂时不要移动。”陆临渊冷静地分析,“先确认敌人的具体位置。” “苏窈,你能判断出刚才开枪的大概距离吗?” “从弹着点来看,大概在二十到三十米之间。”苏窈仔细观察着刚才被击中的金属支架,“使用的是型号的手枪。”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 苏窈握紧证据采集包,“现在怎么办?” 陆临渊的目光锐利,“天色暗,他们看不到咱们的具体位置,不敢轻易过来的。” “等待支援,同时找出突破口。” 然后看了眼苏窈,“相信我。” 苏窈点头,“嗯,我相信你。” 山鹰:那我走?等我走了你们再卿卿我我好嘛! “好。”陆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听我指挥。” “山鹰,你负责掩护。” “苏窈,你注意察看敌人可能留下的物证。” “明白。”苏窈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忽然听到某个方向有动静,“左侧第三个机器后面有动静。” 陆临渊立即举枪瞄准,看了看,“发现目标。” “指挥部,二组发现可疑目标在f区,正对b区左侧,请求指示。” 苏窈突然压低声音,“等等,那个位置我刚才看到有新的脚印,是往那个方向。” “你能确定吗?” “基本可以确定。脚印的纹路很特殊,像是某种工作鞋。” 陆临渊眼神一沉,“看来,我们找到突破口了。” “要行动吗?”山鹰问道。 “再等等。”陆临渊仔细观察着,“苏窈,你能通过脚印判断出有多少人吗?” “至少两人,从脚印的深度和方向来看,他们可能是在交替移动。” 突然,通讯频道里传来新的指令,“二组,支援正在赶往你们的位置,坚持住。” “收到。”陆临渊回应道,随后看向苏窈,“准备好,等支援一到,我们就配合他们行动。” “明白。”苏窈检查了一下装备,“我已经收集了一些现场的样本。” “做得好。”陆临渊赞许地点头,“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号组报告,所在区域未发现异常!” 忽然张强的声音插了进来,“指挥部!” “刚刚发现有小股敌人从二号通风口潜入,大概有一到两人突破了拦截,方向是二组所在的平台区域!” “请求指示!” 但苏窈和陆临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寒意。 小股敌人?突破拦截? 走在前面的一组八九个人没被发现,二组才三个人,一上来就被发现了? 还有,慢这么多才上报?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我们被设计了。”陆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彻骨的冷意,“他在利用混乱,想把我们孤立在这里。” 苏窈迅速环顾四周,“前方封锁,后方被拖住,我们完全被孤立了。” “怎么办?”山鹰一边换弹夹一边急促地问,“退路被完全封死了!” “实在不行,我掩护你们。” 陆临渊目光锐利地巡视了一圈,“冷静一点。” “暂时他们还不会轻举妄动。” “不看到那边堆放的管道了吗?往那个方向移动,寻找其他出口!” “明白!” 三人立即呈战术队形开始移动。 山鹰负责掩护,陆临渊则护着苏窈向平台另一端推进。 “注意节奏。”陆临渊一边移动一边指示,“苏窈,跟紧我的脚步。” “他们在刻意驱赶我们。”陆临渊在移动间隙突然说道,射击很有规律,是在逼我们往特定方向走。 苏窈立即会意,“难不成张强和里面的人有勾结?他想把我们逼进陷阱?” “不是勾结,是他看出了敌人的陷阱,但是没有直接上报。” 就在这时,追击的枪声戛然而止。 整个平台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交火声。 看来一组也跟对方交上手了。 “枪声停了?”山鹰警惕地靠近掩体。 陆临渊立即示意停下,“情况不对。” “指挥部,这里是二组,我们在卸货平台遭遇袭击,现被迫向厂区深处转移。” “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通讯被干扰了。”苏窈皱眉,“我们完全失联了。” 陆临渊靠在冰冷的管道上,转向苏窈。 在昏暗光线下,他看到她紧抿的嘴唇,但眼神依然镇定。 “怕吗?”他低声问。 苏窈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跟你一起,不怕。”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陆临渊深深地看着她,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力道不大。 “跟紧我。”他只说了三个字。 退路已被切断。 现在,他们只能向前,在这龙潭虎穴中,杀出一条生路。 “通讯彻底中断了。”山鹰抬手想要狠狠捶了一下身旁的金属管道,却发现现在不适合出声。 脸上满是焦躁,“肯定是那帮混蛋用了信号屏蔽器!” 陆临渊靠在管道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 他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峻。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不能慌。”他的声音不高,“屏蔽范围通常有限,只要我们移动,就有可能找到信号盲区。”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我们现在的位置,以及找证据。” 他看向山鹰,“山鹰,检查装备,清点弹药。” “苏窈,注意观察周围环境,还是尽可能搜集物证。” “是!”山鹰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和剩余弹药。 苏窈迎上他的目光,“你说,张强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目标很明确。”陆临渊冷静分析,“制造意外,让我们在交火中身亡。” “确切的说,应该是我。” “那我们更不能让他得逞。”苏窈检查了一下装备。 “什么?”山鹰听明白了,原来是出了‘叛徒’,“那咱们接下来?” “有时候最危险的路反而是最安全的。”陆临渊看向苏窈。 “我同意。”苏窈点头,“那群亡命之徒怎么可能选择只有一两个出口的工厂呢。” 确实,这个虽说是废弃的,但相比常规的工厂,更像是一大个园区。 “而且,他们看不到我们有多少人。” “但以他们谨慎的心思,肯定是警惕四周而不是一直盯着我们。” “现在趁着天还没亮,可以摸索着别的路。” “聪明。”陆临渊微微颔首,“我们继续往管道区移动,但在抵达预定位置前,寻找其他岔路。” “需要留下标记吗?”苏窈问道,“万一后续有支援” “可以做标记。”陆临渊表示赞同,“但要小心,不能太明显。” 苏窈在移动途中悄无声息地留下记号。 “前方左侧有个岔路。”山鹰突然压低声音,“看起来通往另一个车间。” 陆临渊仔细观察后点头,“改变路线,往那边走。注意警戒。” 三人迅速改变方向,进入了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陆临渊示意停下稍作休整,“你们还好吗?” 问的是你们,看的只有苏窈。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6 “没事。”苏窈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才在平台上,我注意到那些袭击者使用的子弹口径很特殊。” “怎么说?”陆临渊立即追问。 “从弹着点看,穿透力比常规子弹强。” “我怀疑是改装过的。” 能确定具体型号吗? “这个不确定,我对这个没有研究。”苏窈摇头,“如果能拿到蛋壳,痕迹检验科应该能确定。” 陆临渊沉思片刻,“这说明对方装备精良,的确不是普通的毒贩。” “张强一个警察,怎么会和这种人有牵连?”山鹰不解。 “这正是我们要查清的。”陆临渊看向通道深处,“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苏窈,你还是注意收集任何可疑的物证。” “明白。”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三人立即进入戒备状态。 “有人。”山鹰举枪警戒。 陆临渊打了个手势,示意保持安静。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工厂深处传来,连地面都跟着震动! 是爆破!山鹰猛地抬头,西边出事了! 几乎在爆炸声传来的同时,苏窈脑子里‘嗡’的一声,小团子尖锐的警报声炸响! 【警告!检测到男主生命体征异常!心率急速攀升,肾上腺素水平超标!定位信号受到干扰】 苏窈脸色骤变,一把抓住陆临渊的胳膊,“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临渊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苍白的脸色弄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可能是被爆炸吓到了。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我没事,别怕。” 他误解了她的恐惧来源。 苏窈张了张嘴,却无法解释。 她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心里的恐慌无限蔓延着。 小团子的警报不会错! 陆临渊有生命危险! 张强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把他们困在这里那么简单!他是要借刀杀人! 陆临渊沉思片刻,迅速做出决断,“既然一组已经交手,就证明,咱们之前的方向是对的。” “对方在阻止咱们往那边走。” “山鹰,咱们得兵分两路。” “你找个隐蔽位置,想办法恢复通讯,每五分钟尝试联系指挥部一次。” “然后顺便牵制着对方,让其他组的人顺利到达位置,进行围剿。” “这个你拿好。”陆临渊本想让苏窈跟他留下来,但看到苏窈执着的眼神,只能是把她收集到的物证给了山鹰。 “可是陆顾问” “执行命令!”陆临渊语气不容置疑,随即看向苏窈,“你跟我走。但要记住,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陆临渊除了心理这块很出色,还有他的战略分析,也是一绝。 所以目前这个情况,他作为小组长,有指挥权。 “明白!”苏窈立即点头。 陆临渊检查了配枪,递给苏窈一把战术匕首,“我们绕开主路,从侧面迂回。” 然后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山鹰,如果十分钟后我们没有回来,你就立即撤离,把现有的物证带出去。” “明白!你们小心!” 陆临渊带着苏窈悄声移动,选择了一条堆满废弃管道的狭窄通道。 “注意脚下。”陆临渊低声提醒,“这里灰尘很厚。” 苏窈仔细观察地面,“暂时没有发现新鲜脚印。不过我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 “化学制品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能确定是哪边吗? 需要再靠近些。苏窈拿出检测机,如果真是制毒点,他们的防守一定会更严密。 突然,前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陆临渊立即示意隐蔽。 果不其然,西边打上了,这边居然还有巡逻的! 两个持枪的毒贩正在巡逻,其中一人抱怨道,“妈的,外面怎么回事?不是说条子都被引开了吗?” “谁知道呢。” “强哥那边也没信儿了!老大让咱们守好这里,别让任何人从这边摸过去” 苏窈和陆临渊对视一眼,证实了之前的猜测。 待巡逻队走远,陆临渊低声道,“看来确实是奔着我来的。” “应该往左。”苏窈一边操作着检测机,边指着管道的方向。 “好,我们就走这条路线。”陆临渊果断决定,但要更加小心,这里很可能有暗哨。 两人沿着通风管道悄声前进,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苏窈不时停下采集样本,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等等。”苏窈突然拉住陆临渊,“前面有红外线感应装置。” “检测机上显示离咱们很近了。” 那就意味着,毒藏匿的地点或者制毒的地点就在附近。 陆临渊望了一下周围,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墙面中上方有个不起眼的小窗户。 然后跟苏窈示意了一下。 走了过去,踩着一旁的栏杆,扒上了窗户。 陆临渊脸色一变,苏窈很快就明白了,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了。 陆临渊腾出一只手,拍下了屋内的照片。 这是重要证据。 陆临渊动作轻快的跳了下来。 两人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刚刚的路口多了几名巡查的人。 陆临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肯定不行,对方有武器,而且一交火就会暴露。 他的目光迅速扫视周围环境,最终凑到苏窈耳边,小声说道,“我引开他们,你趁机穿过通道,去找山鹰。” “拿好这个,一定要带出去。”陆临渊把拍摄证据的小相机给了苏窈。 他的计划很清晰,他们两个人的话没有办法躲避对方的巡视。 而这个证据很重要,可以影响到定罪判刑。 所以证据必须要保护好。 那就只能是由他去当诱饵! 苏窈一下就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摇头。 让他去冒险引开毒贩?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陆临渊按住她的手,“听命令!这是最快的方法!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他的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基于对环境和敌人心理的判断。 这两个看守明显有些慌乱,注意力不集中,利用地形周旋,他有把握。 苏窈看着他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她咬着牙,松开了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她返回去找山鹰,万一支援已经来了,她还能带路。 陆临渊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看准方向,用力朝对面一堆废弃铁桶扔去!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谁?!” “那边有动静!” 两个看守立刻被吸引,端着枪,警惕地朝铁桶方向摸去。 就是现在! 陆临渊迅速向相反方向移动,故意制造出明显的脚步声。 苏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转身沿着来路快速撤离。 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就在她快要到达出口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山鹰?是我,苏窈!” 山鹰带着支援小组迅速现身,“苏法医!你没事?陆顾问呢?” “我们拿到了证据。” “他为了掩护我,引开了敌人。”苏窈急促地说,“快,我们必须立即去支援他!” “别急,”山鹰拍了拍她的肩膀,“带我们去。” 苏窈点点头,带着山鹰一行人快速来到了与陆临渊分开的地方。 然后指着东边,“陆临渊往那个方向去了。” 山鹰几人立即想往那边走。 就在这时,另几支小组也赶到了。 “外围的毒贩大部分已经落网,”对方组长报告,“就剩下几个头目在逃,被我们逼到这片区域了。” 苏窈脸色骤变,“糟了!如果陆临渊遇到那些亡命之徒” 突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是东边组装车间方向!”山鹰大喊。 苏窈的心猛地一沉,“这一路上我们都没遇到陆临渊,难道他” 她不敢多想,发疯般冲向爆炸现场。 “苏法医!等等!可能有二次爆炸!”山鹰急忙阻止,但苏窈已经冲进了浓烟滚滚的厂房。 厂房内一片狼藉,苏窈在废墟中焦急地搜寻。 “陆临渊!你在哪里?”她一边呼喊,一边在倒塌的机器和建材间寻找。 地上倒着不少人,她一个个仔细辨认,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法医!这里太危险了,必须先撤离!”跟进来的警员焦急地喊道。 但苏窈这个时候完全听不进去,一直找一直找。 怎么找却都没找到。 可直觉告诉她,他就在这里。 突然,苏窈注意到一块翘起的木板下似乎还有个人。 “这里!快来帮忙!” 山鹰立即返了回来,合力搬动沉重的木板。 “是他!”苏窈惊呼。 陆临渊昏迷在废墟下,额头上有一处明显的伤口。 “快!咱们快走!”山鹰和苏窈把陆临渊架了起来。 就在这时,厂房深处传来一阵异响。 “可能要二次爆炸!快撤!”山鹰大喊。 苏窈也加快速度。 眼看着就要出门口了, 突然,一阵更强烈的爆炸声从厂房深处传来! “快!”山鹰嘶吼着。 强大的冲击波瞬间袭来,将三人掀翻在地。 在最后一刻,苏窈扑到陆临渊身上,用身体护住了他的头部。 碎石和灰尘如雨点般落下,苏窈感到一阵剧痛,下一刻便失去了知觉。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7 苏窈是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恢复意识的。 她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意识缓慢回笼。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你总算醒了!”山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窈偏过头,看见山鹰正从椅子上站起来,除了手臂上缠着绷带,看起来精神不错。 “我睡了多久?”苏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整整一天一夜。”山鹰按了呼叫铃,“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感觉整个人懵懵的。”苏窈声音沙哑,“陆临渊呢?” “他伤得重一些。” “肋骨骨裂,中度脑震荡。” “不过已经脱离危险了,就在隔壁病房。”山鹰递给她一杯水,“你是最后一个醒的,再不醒李队他们都快把医院当家了。” 苏窈喝了一口水,听他的话,笑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陈队长和李队长带着几个同事走了进来。 “小窈,你总算醒了。”陈队长明显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浑身都疼。”苏窈试着坐起来,“张强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正要跟你们说这个。”陈队长神色严肃,“张强和他的两个同伙已经被正式逮捕。” “根据审讯,他长期收受毒贩贿赂,这次行动前得知我们要端掉这个窝点,就策划了借刀杀人的计划。” “不止如此。”陈队长沉声道,“他还提前破坏了那片区域的监控和通讯设备,就是想制你们造意外殉职的假象。” “要不是山鹰找到了信号盲区传出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李队长面色凝重,“只是强到现在还死不认账,只肯承认是判断失误。” “判断失误?”苏窈忍不住提高音量,有些被气到。 “你别急,别急。” “我们正在全力搜集证据。”李队长说,“不过那几个被抓的毒贩口径很统一,都说是偶然发现你们,临时起意。”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陆临渊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进来。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额上贴着纱布,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你怎么下床了?”苏窈忍不住问。 “听说你醒了,过来看看。”陆临渊的视线在她身上仔细扫过,“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都是皮外伤。”苏窈摇摇头,“你呢?医生怎么说?” 虽然听山鹰说没什么事,但是还是放心不下。 “没事了,就是得静养几周。”陆临渊转向李队长,“你们的审讯有突破吗?” “根据其中一人的供述,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贩毒团伙的全部犯罪证据。”陈队长接过话。 “主要头目三人,击毙两人,抓获一人。” “缴获毒品成品及半成品总计超过两百公斤,制毒原料” “但张强嘴硬得很。” “那,”苏窈问,“张强会怎么处理?” 这种人可不能让他判轻了。 “涉嫌故意杀人、受贿、渎职、包庇毒品犯罪”陈队长语气冷峻,“数罪并罚,最少也是无期。” “另外两个涉案的也难逃法律严惩。” 陈队长这时也开了口,“这次能及时识破张强的阴谋,多亏了你们三个。” “特别是苏窈,还没实战经验,就能临危不乱,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收集证据。”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苏窈看向陆临渊,“要不是陆临渊引开敌人,我也没办法把证据送出去。” 陆临渊轻轻摇头,“是你先发现了张强的不对劲,提醒了我。” “哈哈哈哈,行了,你们就别互相谦虚了。”李队长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次行动虽然出了些意外,但结果很圆满。” “你们好好养伤,局里已经决定给你们请功。” 等领导们都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山鹰识趣地站起身,“我去看看午饭好了没。” 这还不走?电灯泡谁爱当谁当。 病房门轻轻合上。 陆临渊推动轮椅,靠近病床,“明明知道会发生二次爆炸,为什么还要往进冲?” “你可能在里面”苏窈怔了怔。 “你知道如果山鹰没有返回去,你”陆临渊注视着她,“太危险了,下次不要这样。”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苏窈迎上他的目光,“你不能要求我眼睁睁看着你有危险却什么都不做。” 陆临渊沉默了。 “为什么?” 苏窈迎上他的目光,“因为你是陆临渊,是我的搭档,是很重要的人。”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许久,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谢谢。” 谢谢你,当时没有放弃找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窈觉得一切冒险都值得。 她没有深究这句谢谢的含义。 陆临渊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吗,在警校时,教官总是强调不要感情用事。” “可是这一次” “这一次怎么样?” “这一次,我很庆幸你感情用事了。”他的唇角微微上扬,“谢谢你来找我。” “下次不要再冲动了,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嗯。” “是不是害怕了?”陆临渊犹豫很久,开口问道。 当时他也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只是被压着,腿也被卡住。 但他能听到她的声音。 苏窈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害怕呀。” “怕二次爆炸来的太快,怕没能找到你。” 这句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苏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微微发烫。 陆临渊的目光变得深邃,“我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你经历这种害怕了。” “你也得保证,”陆临渊的手握得更紧,“以后都要更珍惜自己,以自己安全为主,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在意。”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张强的事,你早就怀疑了?”苏窈感觉气氛有些升温,连忙岔开话题。 “有一些迹象,但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陆临渊语气沉重,“作为心理顾问,我本该更早察觉他的心理变化。” “这不是你的错。”苏窈反握住他的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苏窈,”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咚咚’敲响,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陆先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该换药了。”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陆临渊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恢复了平时那副清淡的样子,“好。” 明明护士没有说什么,但苏窈却觉得不自在。 望向窗外,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 但又忍不住回头偷看,发现陆临渊虽然面色如常,耳根却泛着淡淡的红晕。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第二天清晨,李队长带来好消息, “找到突破口了!张强的一个银行账户近期有大额资金流入,来源正在追查。” “另外,武器来源也确认了,确实是他通过特殊渠道流出的。” “纪检那边还在深挖。” “他之前利用你的名义揽私活、虚报经费的事都查出来了。”李队长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陆临渊。 被栽赃嫁祸,还要强行被‘殉职’ 这种事,搁谁身上,谁都不好受。 “虽然和毒贩的直接联系证据还在完善,但这些已经足够让他脱下警服了。” 李队长神色严肃,“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活该!”苏窈哼了一声,“这种人根本不配穿警服。” 她好奇地看向陆临渊,“说起来,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按照常理,被人这样处心积虑地陷害,差点丢了性命,应该会很愤怒才对。 “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很愤怒?” “难道不是吗?”苏窈放下手中的粥碗,“张强可是差点要了你的命。” 陆临渊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低沉了几分,“愤怒是一种消耗性的情绪。” “对他,不值得。”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看清一个人的本质,比沉浸在情绪里更重要。” 苏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就是陆临渊,永远理性,永远清醒。 她忽然想起什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之后,谣言不攻自破了。” “你现在可是‘英雄’兼‘受害者’,光环加倍。” 她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明显。 陆临渊转过头,看向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我不在乎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变得专注,“我在乎的,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窈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又忍不住问,“在、在乎什么?” 陆临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双因为紧张而不断眨动的长睫毛。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陆临渊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苏窈。” “嗯?”苏窈抬起头,对上他异常认真和深邃的眼眸。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陆临渊缓缓开口,语速比平时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一开始,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聪明、有潜力的实习生。” “是未来的同事。” 苏窈屏住呼吸,听着。 “后来,你成了值得信赖的搭档。” “你敏锐,勇敢,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度, “你会在我被质疑时站出来,会在我‘低血糖’时递来巧克力,会在我被灌酒时挡在我前面。” “甚至会不顾自身安危,冲进最危险的地方来找我。” “你,可能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每说一句,苏窈的心就跳快一分。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临渊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或许是在尸检室你和我讨论案子的时候。” “或许是你给我带宵夜的时候,或许是在联谊会你替我挡酒的时候。” “又或许是” 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了。 他的眼神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窈,我习惯了独来独往。” “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封存起来。” “我我以为我不需要了,也不适合和任何人靠得太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但是,你出现了。” “你像一道光一样,不由分说地照了进来。” “我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靠得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我想问你” 苏窈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陆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无比坚定,“让我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吗?” 苏窈脑子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 他不是一直挺照顾自己的吗? 陆临渊见苏窈这个样子,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苏窈,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铺垫,只有最直接的表白。 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苏窈彻底愣住了。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8 苏窈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都要蹦出胸腔了。 她预想过陆临渊可能会表达好感,但没想到会是直接告白。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脸颊烫得惊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期待和紧张的脸庞。 离得好像有点近哦。 【宿主!答应他!快答应他啊!】小团子在脑海里激动地尖叫,【好感度爆表!任务超额完成指日可待!】 苏窈被小团子的声音惊醒,看着陆临渊那双因为等待而微微闪烁的眼睛。 眼眸清晰的映照出她此刻呆愣的模样,好像也只容得下自己一人。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他时,他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 想起在尸检室他专注工作的样子。 想起他ptsd发作时苍白的脸色 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闪过。 这个人,外表冷漠,内心却比谁都柔软和坚定。 这个人,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 心里的答案,其实早就已经明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迎上他紧张的目光。 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明媚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陆临渊,”她喊了他的名字,声音清脆,染上一丝笑意,“你知不知道,你告白的样子,跟你分析案子的时候一样一本正经?” 陆临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一怔,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窘迫。 苏窈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局促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向前凑近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清晰地回答道,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最美妙的音符,瞬间驱散了陆临渊眼底所有的紧张和不确定。 眼眸瞬间亮了好几个度。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却又有些着急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小心你的伤。”苏窈提醒道,却还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没关系。”陆临渊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很开心,窈窈。” 苏窈靠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 两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听到他叫她窈窈,她乐了,“原来陆大顾问也有这么肉麻的时候啊!” “之前公事公办形象是不是回不来了?” 陆临渊下巴蹭蹭苏窈的头顶,“嗯,有你在,就回不去了。” 苏窈嘴角都要压不住了,“那你以后可要好好表现了,陆顾问。” “我对男朋友要求可是很高的。” “比如?” “比如少加班,按时吃饭,还有”苏窈抬起头,狡黠一笑,“少摆那张冷脸。” 陆临渊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好,都听你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陆临渊才稍微松开她一些。 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上扬。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阳光普照,好看得让苏窈一时晃了神。 嗯,陆临渊表示,他很喜欢苏窈这么看自己。 “我也有要求,”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以后,我来保护你。” “不要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无论是为了谁。” 苏窈从他迷人的笑容里回过神,皱了皱鼻子,故意反驳,“那要看情况!” “你平平安安的,我当然不会那样啊。” 陆临渊看着她娇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好。”他纵容地应道,“我们都好好的。” 病房里,阳光正好,感情明朗。 陆临渊出院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苏窈这个有经验的人,提前请了半天假,帮他办好了出院手续,收拾好不多的个人物品。 “东西都收拾好了?”苏窈仔细检查着病房,“病历本带了吗?医生开的药都拿齐了?” “还有落下的吗?” “都在这里。”陆临渊提起行李袋,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么认真,感觉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苏法医,而不是窈窈。” “哦?”苏窈故意板起脸,“你这是嫌我啰嗦了?” “好啊,才几天啊,就嫌我了是?” 陆临渊看出苏窈眼底的狡黠,宠溺道,“没,我错了。” “我喜欢你管着。” “哼,这还差不多。” 两人说笑着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阳光明媚,陆临渊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终于出院了。”他感慨道。 “怎么,舍不得医院的伙食?”苏窈打趣道。 陆临渊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是舍不得某个天天来看我的人。” 然后有些委屈道,“以后就不能天天看到你了。” 苏窈眉毛一挑,“怎么,陆大顾问调离专案组了?” 陆临渊无奈,“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这个时候,司机打电话给苏窈,问苏窈在哪个位置。 陆临渊侧过头,看着身旁打电话的苏窈,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耳边。 “车马上就到。”苏窈抬起头,正好撞进他凝视的目光里,脸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你看什么?” 陆临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温热的耳廓。 “看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出院的沙哑,却比平时温柔了太多。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苏窈的脸更红了,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小声嘟囔,“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陆临渊回答得简洁。 苏窈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幸好这时网约车到了,缓解了她的窘迫。 车子先送陆临渊回他的公寓。 到了陆临渊住的公寓楼下,苏窈帮他提着装洗漱用品的小袋子,跟着他下了车。 “我自己上去就行。”陆临渊接过袋子,看着她,“你也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 苏窈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买点菜什么的?” 陆临渊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心里一暖,摇了摇头,“冰箱里还有存货。” “而且,”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神认真,“我现在是伤员,享有被女朋友照顾的特权。” “所以,明天还能吃到你带来的午饭吗?” 他居然学会了主动要求! 虽然语气还是一本正经,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苏窈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情况,”她故意拿乔,扬了扬下巴,“得看陆顾问明天的表现。” 陆临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我会好好表现。” 两人在公寓楼下又站了一会儿。 偶尔有邻居经过,好奇地看他们一眼。 “那我上去了。”陆临渊说。 “嗯,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苏窈叮嘱。 陆临渊转身走进单元门,在玻璃门合上前,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挥了挥手。 苏窈也笑着挥挥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19 第二天,苏窈果然带着丰盛的午饭出现在了陆临渊的公寓。 两人目前正处于休病假的状态。 难得的悠闲。 陆临渊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午饭,气氛自然又温馨。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工作。 “张强的案子,估计很快就要移交给检察院了。”陆临渊喝了口果汁,说道,“他和毒贩之间的资金往来线索被找到了。” “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次数频繁,足以构成证据链。” “这次,他翻不了身了。” “太好了!”苏窈松了口气,“这种害群之马,早该清除了。” 她咬了一口包子,又想起什么,“对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局里上班?” 她其实有点担心 毕竟,两人应该是处于同一个单位。 同单位谈恋爱,虽然不算违规,但总归是有些引人注目了。 陆临渊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放下杯子,看着她,“我的假期还有三天。” “你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秦老之前跟我提过,想等你实习结束就打报告申请把你正式留下来。” 他语气平稳,“至于我们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相信我们能处理好。” “更何况,工作看的是能力。” 他的冷静和坦然感染了苏窈。 是啊,他们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畏首畏尾。 “嗯!”苏窈重重点头,“我知道啦。” 三天后,陆临渊伤愈归队,苏窈的实习期也正式结束,提交了转正申请。 两人一起出现在市局大楼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关注和窃窃私语。 “看,陆顾问和苏窈一起来的!” “听说陆顾问住院的时候,苏窈天天去照顾?” “苏窈本身也住了几天呢。” “他们该不会?” 对于这些议论,两人都选择了无视。 陆临渊依旧是那个冷面的心理顾问,一到办公室就投入了积压几天的案件分析中。 苏窈则被秦老叫去谈话,办理转正的相关手续。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几个平时和苏窈关系不错的同事围了过来,挤眉弄眼。 “苏窈,可以啊!”一个女警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调侃道,“不声不响就把咱们局里最难搞定的冰山给拿下了!” “快说说,是谁先表白的?是不是陆顾问?” “你们在病房里有没有那个那个?”另一个同事做出夸张的亲吻动作。 苏窈被她们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道,“别瞎说!” “就是很自然地就在一起了。” “哎哟,还害羞了!” “陆顾问那种人,能‘自然’地谈恋爱?我才不信呢!肯定是你主动的!” “也别说,万一呢。” 大家嘻嘻哈哈地开着善意的玩笑。 这时,陆临渊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原本喧闹的一桌瞬间安静了不少,几个年轻警员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不知为什么,就是跟学生见到老师一样。 陆临渊就跟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一样,很自然地在苏窈旁边的空位坐下。 将自己餐盘里的一块糖醋排骨夹到了苏窈碗里。 “多吃点。”他语气平淡,但却让一旁的其他几人感觉到有些起鸡皮疙瘩。 而且这个动作,无疑是在众人面前宣告了他们的关系。 桌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哇哦!” “陆顾问,可以啊!” “当众撒狗粮,这不符合你高冷的人设啊!” “恭喜恭喜!” “谢谢。”陆临渊面不改色,继续吃自己的饭,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苏窈低着头,耳朵尖都红透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这时,李队长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看到这热闹的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哟,这么热闹?” “看来咱们局里很快就要有喜事了啊!” 他拍了拍陆临渊的肩膀,“临渊,好好对人家小苏,这可是我们法医中心的宝贝疙瘩!” 又对苏窈说,“小苏,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一顿午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公开的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面对,反而得到了大多数同事的祝福和理解。 下午,一个新的案子卷宗被送到了陆临渊的桌上,是一起看似意外的坠楼案,但家属坚持认为是他杀。 陆临渊看完初步报告,眉头微蹙,拿起内线电话,习惯性地拨通了法医中心的号码。 “喂,秦老,关于新城小区那个坠楼案,尸检报告”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苏窈清脆的声音,“秦老师去开会了。” “尸检报告在我这里,有一些发现,我觉得可能对心理侧写有帮助。” 陆临渊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笑意,“好,你拿过来,我们讨论一下。” 几分钟后,苏窈拿着报告敲门进来。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她将报告放在他桌上,指着几处细节,“你看,死者手腕和脚踝有非常轻微的、生活反应不明显的约束伤,像是被捆绑过。” “印记已经送痕检科了。” “而且,坠落的角度和着力点,也有些奇怪” 陆临渊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两人就着案件资料,头几乎凑到一起,专业地交流着,神情专注。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时间在忙碌而又甜蜜中悄悄流逝。 苏窈顺利转正,成为了市局法医中心一名正式的法医。 她和陆临渊的感情也稳定发展,虽然两人都不是喜欢高调张扬的性格。 但是,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和相互扶持,局里的同事们都看在眼里,也早已习以为常。 这天周末,阳光正好。苏窈拉着陆临渊逛超市,美其名曰补充他那个总是只有速冻食品和矿泉水的冰箱。 “这个牌子的酸奶好喝,”苏窈从冷藏柜里拿出两盒酸奶放进购物车,“还有这个鲜牛奶,保质期短点,但味道醇。” 陆临渊推着车跟在她身边,看着她认真对比生产日期的侧脸,眼神温和,“好,听你的。” “蔬菜要多买点,你看你,一看就是不会自己做饭的。” 苏窈又拿起一捆油麦菜,嘴里念叨着,“以后周末有空,你倒是可以来蹭吃。” “虽然我手艺也就一般,但总比老是吃外卖强。” 这一块一定死死拿捏住,毕竟长期饮食不规律容易出大毛病。 “嗯。”陆临渊点头,心里被一种陌生的、充满烟火气的暖意填满。 他以前从不觉得逛超市有什么乐趣。 但现在,看着苏窈像只忙碌的小松鼠一样,为他的生活添置东西,感觉竟然很不错。 就在苏窈拿起一盒排骨,犹豫着是红烧还是炖汤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着‘妈妈’两个字。 苏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看了陆临渊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窈窈啊,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苏母温和的声音。 “没,在逛超市呢。”苏窈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哦,一个人?” “呃不是,”苏窈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老实交代,“和和朋友一起。” “朋友?”苏母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是那位陆顾问?” 苏窈:“” 她忘了,她爸妈虽然不住在本市,但对她的动向,尤其是感情动向,关心得很。 估计早就从她偶尔的电话和朋友圈里看出端倪了。 “妈~”苏窈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别不好意思。” 苏母笑道,“我和你爸下周正好要去你们市开个学术会议,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也让我们见见这位让你藏着掖着的‘陆顾问’。” 挂断电话,苏窈看着购物车,有点发愁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陆临渊问。 “我爸妈下周要来。”苏窈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忐忑,“他们,想见见你。” 陆临渊推着购物车的手顿住了。 即使是面对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能保持冷静的他,此刻眼神里也明显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下周?”他确认道。 “嗯。”苏窈点点头,观察着他的神色,“你,要是不方便或者没准备好,我就跟他们说” “方便。”陆临渊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时间,地点,你定就好。” “你,呃,叔叔阿姨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他的直接和干脆让苏窈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甜。 他没有退缩,而是直接进入了‘解决问题’模式。 “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啦,”苏窈挽住他的胳膊,笑道,“我爸妈都是很随和的人,他们两个都是大学教授。” “你到时候正常表现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到了见面的那天,陆临渊还是比平时更加一丝不苟。 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熨烫得笔挺的浅蓝色衬衫和休闲长裤。 甚至还提前十分钟就到了苏窈订好的餐厅包间。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20 苏窈看着她爸妈还没到,忍不住打趣他,“陆顾问,你今天看起来格外帅。” 陆临渊正襟危坐,闻言看了她一眼,耳根微红,低声道,“别闹。” 苏窈笑嘻嘻地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放松点,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没过多久,包间门被推开,一对气质儒雅、穿着得体的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苏窈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爸,妈!” 苏父苏母笑着应了,目光随即落在了同时站起身的陆临渊身上。 陆临渊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陆临渊。”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绷紧了一分。 “你好,小陆,经常听窈窈提起你。”苏母微笑着打量他,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 苏父也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坐,别站着。” 几人落座。气氛一开始有些微妙的安静。 苏母率先打破沉默,笑着问陆临渊,“小陆,听窈窈说,你是做犯罪心理研究的?” “是的,伯母。” 陆临渊坐姿端正,回答得认真,“主要工作是协助警方进行犯罪心理画像和数据分析。” “这个工作很有挑战性啊,” 苏父接口道,语气平稳,“需要很强的逻辑思维和心理承受能力。” “平时接触的负面信息不少?” “还好,习惯了。”陆临渊回答,“看清黑暗,是为了更好地守护光明。” “这是我的工作意义所在。”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还带着一丝职业信念。 苏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苏母又关心地问了些生活上的问题,比如家是哪里的,平时工作忙不忙,有什么兴趣爱好等等。 陆临渊都一一认真作答,语气坦诚,没有半分敷衍。 当被问到兴趣爱好时,他顿了一下,才有些赧然地回答,“平时看书比较多,主要是专业相关。” “偶尔会跑步。” 比起苏窈的活泼,他的生活确实显得有些单调。 苏窈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她知道陆临渊正在努力地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试图给她父母留下好印象。 菜陆续上齐。 吃饭的时候,气氛缓和了不少。 苏窈主动说起了一些工作上有趣的但不涉及机密的小事,陆临渊偶尔会补充一两句。 苏父苏母听得津津有味。 “上次那个连环案,多亏了小陆你的心理画像,才能这么快锁定嫌疑人。” 苏母给陆临渊夹了块鱼,语气里带着认可,“窈窈跟着你,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是她自己足够优秀和努力。” 陆临渊看着苏窈,眼神温柔,“在很多案子上,她的观察和见解都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和帮助。”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饭后,苏父和陆临渊聊起了最近一个社会热点案件涉及的心理层面的问题,两人竟然聊得颇为投机。 苏母则拉着苏窈去洗手间。 “妈,你觉得他怎么样?”苏窈有些忐忑地问。 苏母看着女儿紧张的样子,笑了,“紧张什么?人挺好的。” “话不多,但踏实,稳重,眼神正,对你也是真心的,我和你爸都看得出来。” 她拍了拍苏窈的手,“你们工作都特殊,互相理解,互相扶持,好好处。” 得到父母的认可,苏窈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回到包间,苏父和陆临渊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苏父看着陆临渊,语气比之前亲切了许多,“小陆啊,窈窈这孩子,有时候有点莽撞,心思也单纯,以后你多担待。” 这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陆临渊神色一肃,郑重地点头,“伯父请放心,我会的。” “窈窈,很好。” 离开餐厅,送走了父母,苏窈和陆临渊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怎么样?我没说错,我爸妈很好相处的。”苏窈晃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语气轻快。 “嗯。”陆临渊握紧了她的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场见家长的考验,比他面对任何一个复杂的犯罪心理分析都要紧张。 “我爸妈好像挺喜欢你的。”苏窈笑嘻嘻地说,“尤其是我爸,居然跟你聊了那么久。” 陆临渊嘴角微微上扬,“伯父学识渊博,和他聊天很有收获。” 月光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淌。 自从关系公开后,陆临渊和苏窈的感情进入了一个更加稳定的阶段。 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会一起吃饭、看电影。 周末时苏窈会拉着陆临渊去逛超市,或者在他公寓里,她研究菜谱,他帮忙打下手。 虽然常常笨手笨脚,却也乐趣横生。 陆临渊身上的变化虽然还不算大,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依旧话不多,但在苏窈面前,那份冰冷的疏离感几乎消失殆尽。 他会自己开始找话题。 会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重的东西。 会在她加班时默默给她点好宵夜。 会在她因为案子焦头烂额时,用他那种独特的方式帮她梳理思路。 “今天想吃什么?”苏窈一边整理着书架,一边问道。 陆临渊从卷宗中抬起头,“你决定就好。” “又是这句话。”苏窈走到他身边,“每次问你都是这句话,能不能有点主见?” “我的主见就是听你的。”陆临渊合上文件,唇角微扬。 苏窈忍不住笑了,“那我要吃你最讨厌的香菜。” “可以。”陆临渊面不改色,“只要你高兴。” 晚上,两人在陆临渊的公寓里各忙各的。 苏窈在研究最新的法医鉴定技术,陆临渊则在翻阅一些旧案卷宗。 忽然,陆临渊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苏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怎么了?”她放下手中的资料。 陆临渊迅速合上卷宗,“没什么,一个旧案子。” 苏窈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很凉。” “可能是空调开太大了。”陆临渊试图掩饰。 苏窈直视着他的眼睛,“陆临渊,我们在一起,对吗?” “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柔,“是什么让你这么不安?” 陆临渊沉默了很久。 就在苏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缓缓开口,“我家里有四个孩子。” 苏窈静静听着,握紧了他的手。 “我是老三。”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个弟弟。” “可能父母不是不爱我,只是四个孩子,太难平衡了。” “而我却自私的想能拥有一些” 他垂下眼帘,声音不难听出有些低落, “大哥是长子,被寄予厚望。” “姐姐是唯一的女孩,备受宠爱。” “弟弟是最小的,自然得到更多关注。” “而我”他停顿了一下,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苏窈的心微微发紧。 “十二岁生日那天,”陆临渊的声音低沉下来,“本来约好全家在饭店给我过生日。” “哥哥姐姐刚从集训营回来,爸爸去接他们。” “妈妈在饭店等着司机去接弟弟。” “然后呢?” “弟弟在幼儿园和同学打架,妈妈被老师叫走了。”陆临渊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苏窈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 “我就一个人在包厢里等。等了很久很久” 苏窈轻轻靠在他肩上,给他支撑。 她能感觉到,即便是亲昵的喊着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但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后来我去洗手间,”陆临渊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被人绑架了。” “是陆家的仇家,盯了很久。” “天啊”苏窈倒吸一口凉气。 “被绑架的那三天,我在想,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不见了?”陆临渊自嘲地笑了笑,“结果是警察先找到我的。” “哥哥姐姐要先回家一趟。” “妈妈在幼儿园跟人家理论,后来弟弟要去商场买玩具。” “他们呢,都以为对方已经回饭店了,就没着急回来。” “等赶到饭店发现没人了,就以为是对方带着我吃完饭,回了家。” “所以,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报警。” 苏窈紧紧抱住他,心疼得说不出话。 第二天晚上?早饭午饭没见到他,就不起疑心的吗?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对家人抱有任何期待了。”陆临渊轻声说,“十二岁开始住校,寒暑假去爷爷奶奶家。” “十几年了,每年见家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们后来” “后来他们想弥补,但已经太迟了。”陆临渊摇摇头。 那个在包厢里等着家人来给自己过生日的孩子被困在了他十二岁生日那天。 苏窈懂他话里的意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可是你现在有我了。” 陆临渊凝视着她,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是啊,我有你了。” “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苏窈郑重承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等待。” “那要是你临时有案子呢?”陆临渊轻声问。 “那我就带着案子来给你过生日。”苏窈俏皮地眨眨眼,“要是赶上工作日,下了班可以喊着关系好的同事一起。” 陆临渊终于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伸手将苏窈搂进怀里,“谢谢你。” “不过,”苏窈靠在他胸前,犹豫着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给家人一个机会?” 这不是她圣母心,而是在原文中,他的父母一直都在忏悔。 在他被冤枉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给陆临渊洗脱罪名,甚至明知是陷阱,也愿意将公司让出去。 而陆临渊说是不在意,但其实内心矛盾的要命。 见他们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也释怀了。 为了不拖累他们,认了罪,在狱中没多久就去世了。 外面的父母和哥哥姐姐弟弟一直东奔西走,不想放弃。 在听到噩耗时,身体一下就绷不住了,短短两三年,接二连三离世了。 说白了就是,虽然在物质上都是一视同仁,但陆家父母其他方面平衡的不好,再加上忙事业,能陪伴几个孩子的时间本身不多。 在这不多的时间里,分的又不是很平均。 陆临渊的身体微微僵硬。 “我当然不是说要你马上原谅他们,”苏窈赶紧解释,“以你的感受为主。” “有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一些所以才想让你不留遗憾。” 在一起这些天,偶尔会有电话打来,但陆临渊不接,只是呆愣愣的看了一会,就把手机扣过去。 又比如,去看电影时,碰到那种一家三四口一起来的,他总是会多看两眼。 “我考虑一下。”陆临渊轻声说。 苏窈知道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来,今天我给你做顿大餐,庆祝你愿意跟我分享这些。” “需要我帮忙吗?”陆临渊也跟着站起来。 “你?”苏窈挑眉,“还是算了,上次让你洗个菜,差点把厨房淹了。” “我在进步。”陆临渊不服气。 “那就从收拾桌子、摆碗筷开始。”苏窈笑着把他推出厨房。 望着苏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陆临渊第一次觉得,那些沉重的过往,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承受了。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21 心结解开后的陆临渊,放过了他自己。 他变得更加平和,也更加专注于他所热爱擅长的犯罪心理事业。 而苏窈,作为市局法医中心里面最年轻的正式法医,凭借着扎实的专业基础、敏锐的观察力和不怕苦累的劲头,很快就在一系列案件中崭露头角。 两人的组合,成为了市局乃至整个公安系统内的一段佳话。 这天,一起跨度长达十年、涉及三省市、共有五名受害者的陈年系列杀人案被重启调查,卷宗摆在了陆临渊和苏窈的桌上。 案件因年代久远、证据缺失、作案手法不断演变而极其棘手,被上级列为重点督办案件。 专案组会议上,气氛凝重。 投影仪上播放着五名受害者生前的照片和冰冷的现场资料。 “这是‘幽灵’案,” 李队长面色严峻地介绍,“凶手极其狡猾,反侦察意识极强,十年间作案五起,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生物证据。” “作案地点、时间、目标选择看似随机,但其中必然有着我们还没发现的联系。” “之前几次调查都陷入了僵局。”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陆临渊和苏窈。 陆临渊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受害者的信息。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笔,开始在白板上写下关键词: 受害者年龄区间、职业特征、遇害时间、地点 苏窈则快速翻阅着厚厚的物证复查报告和当年的尸检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凶手,男性,年龄在第一次作案时应为25至30岁,目前35至40岁。” 陆临渊开始勾勒凶手的心理画像,“他具有较高的智商。” “他对社会怀有深刻的、扭曲的怨恨,但这种怨恨被他用看似正常的外表完美掩饰。” 他指向白板上受害者地理分布图,“看这里,五个地点,如果连线,也不是完全随机,而是围绕着这个区域。” “这个区域,对他有特殊意义,可能是他成长、工作中遭遇过重大心理创伤的地方。” 他又指向伤痕演变图,“从第一名受害者到第五名,他的作案手法在‘进化’。” “从最初的生涩、带有强烈情绪宣泄,到后期的冷静、高效、甚至带有一种‘仪式感’的切割。” “他在‘享受’这个学习和掌控的过程。” 陆临渊的画像为案子的侦破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这时,苏窈举起了手,她拿着一份刚用新技术重新处理过的、来自第三名受害者指甲缝里极其微量的残留物分析报告。 “陆顾问的分析给了我方向。”苏窈走到前面,将报告投影出来,“我在第三名受害者指甲缝里,发现了一种非常罕见的合成酯类物质,” “主要用于高端精密仪器润滑和防锈,含量极低,十年前的技术无法检测出来。” “这种物质,通常只在特定的科研院所、高端制造车间或者钟表维修店里会用到。” 这个发现,瞬间将凶手的职业范围极大地缩小了! 陆临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立刻接口,“结合他对‘精密’和‘掌控’的追求,钟表匠、精密仪器维修师、或者相关行业的工程师,可能性极大!” “排查范围可以重点放在以那个中心区域为原点,向四周扩散。” “尤其是十年前至今,工作和生活轨迹与我们推断的凶手年龄、心理特征吻合的人员!” 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围绕新的侦查方向展开了密集的排查。 大量的信息扑面而来,陆临渊和苏窈几乎住在了办公室里,昼夜不停地分析、比对。 “这个嫌疑人,王哲,38岁,曾在一家精密仪器厂工作。” “五年前因工厂倒闭失业,之后在老家开了一家钟表维修店,店铺位置就在陆顾问划定的中心区域边缘。” 一个侦查员汇报着初步筛选结果,“他性格内向,未婚,独居,邻居反映他有时会深夜在店里敲敲打打。” “而且,根据记录,他在第一名受害者遇害前三个月,曾因工伤导致残疾,但公司没有赔偿,而是开除了他。” 陆临渊和苏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条件高度吻合! “重点监控王哲,申请搜查令,对他的店铺和住所进行秘密搜查,寻找更多物证!”李队长下令。 秘密搜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技术人员在王哲钟表店的工作台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提取到了微量的、与第五名受害者血型一致的干涸血迹! 并且,在他家里的电脑加密文件夹中,发现了大量他拍摄的、对潜在受害者的跟踪偷拍照片,以及详细记录他每次作案‘心得’和‘改进计划’的电子日记! 铁证如山! 收网行动迅捷,大获成功。 ‘幽灵’案的成功告破,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跨越十年的悬案,终于尘埃落定,告慰了逝者,也扞卫了正义。 庆功大会上,陆临渊和苏窈并肩站在台上,接受着领导和同事们由衷的掌声。 聚光灯下,陆临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看向身旁苏窈时,眼神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和骄傲。 苏窈则笑得眉眼弯弯,落落大方。 “陆临渊顾问和苏窈法医,用他们的专业、智慧和无畏的担当,为我们树立了新时代刑警的标杆!” 李队长激动地说,“他们是我们市局的骄傲!” 台下掌声雷动。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三年后。 “咚咚咚——”熟悉的敲门声响起,轻快而富有节奏。 陆临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进。” 苏窈推门进来,她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舒适的常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陆大顾问,下班了没?说好今天回去包饺子的,食材我都买好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环保袋。 随着感情的稳定和事业的忙碌,他们半年前在离单位更近一点的地方,一起买下了一套不算很大,但很温馨的公寓,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家务活分工明确,苏窈主要负责烹饪,陆临渊则包揽了打扫和洗碗。 当然也在努力学着做菜,但他似乎真的没有天赋。 “马上就好。”陆临渊保存文档,关闭电脑,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市局大楼,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拂面,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舒爽。 法医实习生 x 犯罪心理顾问 22 “今天那个盗窃案有点意思,” 苏窈习惯性地和他分享工作,“嫌疑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破坏了监控,戴了手套。” “但他忘了自己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的独特鞋底花纹,在窗台的灰尘里留下了关键证据。” “你说这人是不是太自信了?” “嗯,惯性思维。”陆临渊点点头,“很多人会注意手,却忽略脚。” “你的观察很细致。”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的搭档。”苏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想起什么,皱了皱鼻子, “不过那个嫌疑人嘴真硬,审了半天都不开口。” “没关系,物证链完整,零口供也能定罪。” 陆临渊语气平静,“而且,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已经暴露了他的焦虑和侥幸心理,” “明天再审,突破口不难找。” 他们就这样一边聊着工作,一边漫步回家,就像过去的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 回到他们共同的小窝,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包裹上来。 房子布置得简洁而温馨,随处可见两人生活的痕迹。 书架上是混合摆放的犯罪心理学和法医学书籍。 沙发上搭着苏窈买的各种可爱抱枕。 冰箱上贴着他们去海边度假时拍的拍立得。 苏窈系上围裙,朝陆临渊眨了眨眼,“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独门秘方饺子馅。” 陆临渊挽起袖子,站在料理台前,“我来和面” 苏窈把面粉盆推到他面前,“记得上次你是怎么把水加多的吗?” “这次不会了。”陆临渊认真地量着面粉和水的比例,“我特意研究过比例。” 苏窈一边切着韭菜,一边偷瞄他专注的侧脸,“陆大顾问现在连和面都要做数据分析了吗?” “凡事都要讲科学。”陆临渊手法生疏但认真地揉着面团。 苏窈忍不住笑了,“那请问陆科学家,根据你的研究,饺子皮要揉多久才最合适?” “根据面粉蛋白质含量和室温,”陆临渊看了眼手表,“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呆子!”苏窈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包饺子要的是感觉,不是数据。” 陆临渊抓住她的手,指尖还沾着面粉,“那请你这位感觉派大师指导一下?” “看好了。”苏窈示范着揉面的动作,“要这样,力道要均匀。” 陆临渊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一起揉面,“这样?” “对就是这样。”苏窈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陆临渊笑了笑,不闹她了。 挽起袖子,认真地和面、擀皮。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原本只擅长握笔和分析数据,如今擀起饺子皮来,竟也有模有样了。 虽然速度慢了点,但每一个皮都圆润均匀。 “哎呀,陆顾问,你这饺子皮擀得越来越有大师风范了嘛!”苏窈一边包着奇形怪状的饺子,一边笑着调侃。 “熟能生巧。”陆临渊抬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比你这些‘抽象派’饺子好。” “哼,内涵我!”苏窈佯怒,沾着面粉的手就要去点他的鼻子。 陆临渊敏捷地偏头躲过,顺手将她揽入怀中。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别闹,好好包。” “那你不准再笑话我的饺子。”苏窈仰头看着他。 “好。”陆临渊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你包的饺子,再奇怪我也喜欢。” 苏窈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吃过晚饭,收拾妥当,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苏窈蜷在陆临渊身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 电影片尾曲响起时,陆临渊轻轻拍了拍她,“困了?去床上睡。” 苏窈迷迷糊糊地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再待一会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陆临渊低头看着怀里女孩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从沙发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 这个盒子,在他口袋里和抽屉里,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了。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现在,似乎就是那一刻。 “苏窈。”他低声唤她。 “嗯?”苏窈睡意朦胧地应着,并没有睁眼。 “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陆临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嗯……”苏窈似乎清醒了些,在他怀里动了动。 仰起脸看他,眼神还有些迷茫,“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临渊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一枚设计简洁优雅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苏窈的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她睁大了眼睛。 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陆临渊,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陆临渊深吸一口气,目光专注而深情,“这四年,是我人生中最温暖、最充实的四年。” “你让我知道,家是什么样子,被爱是什么感觉。” “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坚定,“苏窈,我想把这份幸福延续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想和你一起吃无数顿早餐晚餐。” “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所有的风雨和阳光。” 他举起戒指,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场面,只有在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窝,以及最真诚的表白。 苏窈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过去几年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声音带着哽咽, “我愿意!陆临渊,我愿意!” 陆临渊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巨大的喜悦和感动淹没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颤抖着,却又很迅速的,将它戴在了苏窈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充满了爱意、承诺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叮!恭喜宿主!任务圆满完成!】小团子欢快的声音在苏窈脑海里响起,带着满满的成就感。 【男主气运稳固,改变原有命运,幸福值达到顶峰!小世界运行稳定!】 苏窈在心底回应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更加深入地回应着陆临渊的吻。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幸福和坚定。 “明天,”陆临渊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声音带着笑意,“我们跟爸妈商量一下婚期和细节。” “好!”苏窈笑着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月色正好,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 顾微微觉得自己头疼得快要炸开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视线里是晃眼的水晶吊灯和奢华到有些俗气的金色天花穹顶。 这是哪儿? 耳边似乎还有嗡嗡的杂音,吵得她不得安宁。 她努力地想睁开眼,却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提不上,喉咙里干得发疼。 这是怎么了? 记忆断了片,只记得最后停留在养母李春花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以及那杯递过来的特意为自己熬的‘安神汤’。 去他喵的安神汤! 【宿主!宿主你终于醒了!快醒醒!再晚就来不及了!】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十万火急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 记忆慢慢回笼 噢,是小团子。 顾微微心里瞬间警铃大作,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痛感刺激得她一个激灵,终于强行睁开了眼皮。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成了真丝睡裙。 冰凉滑腻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微微低咒一声,心底涌起一股压不住的邪火。 【宿主,没时间骂人了!那个张胖子已经在门口了。】小团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被下了药,体力流失严重!】 小团子刚说完, “醒了?”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了。 顾微微猛地扭头,看到一个脑满肠肥、穿着浴袍的中年男人正搓着手。 笑眯眯地朝床边走来,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 “张总???”顾微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认出了这个人,他就是养父王建仁一直想巴结的那个建材商张总,据说手段下作,喜好美色。 没想到一上来就赶在这个时候了??? 都不给一丝反应的机会吗? “小美人儿,别怕,张总我啊,最会疼人了。”张总嘿嘿笑着,扑了过来。 “别碰我,滚开!”顾微微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滚,狼狈地摔下床铺,躲开了他的咸猪手。 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她四肢酸软,头晕目眩,光是这个动作就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哟,还挺辣!”张总不怒反笑,似乎更兴奋了,“我就喜欢带劲儿的!” 顾微微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张总再次扑过来的瞬间—— 【宿主!宿主!醒醒!危险!快跑啊!】小团子见顾微微晕晕乎乎,给顾微微提醒道。 【左边!床头柜上有烟灰缸!砸他!】 顾微微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摸索。 果然碰到了一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 她想也没想,抓起来就朝着扑过来的张总脑袋上狠狠砸去! “嗷——!”张总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踉跄后退,指缝间渗出鲜血。 趁此机会,顾微微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门。 “小贱人!你敢打我!”张总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微微手抖得厉害,拧了好几下才打开反锁的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可怕。 药效再次上涌,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被抓住! 【直走!右转!快!宿主加油!】小团子不停给她打气指引。 顾微微凭着意志力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张总的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走廊转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坚硬而宽阔的胸膛。 “唔”淡淡的冷冽松木香夹杂着一丝的烟草味。 顾微微被撞得眼冒金星,她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避免了她和地毯亲密接触的命运。 顾微微勉强抬起头,视线里一片模糊。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下颌线的弧度有些冷硬,气场很足。 “救救我”求生的欲望让她死死抓住对方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 “有人,有人要抓我” 话音未落,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她软软地向下倒去。 被撞到的男人——萧璟寒,眉头下意识蹙起。 他讨厌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很像是投怀送抱的手段。 他扶住怀中已经失去知觉的女人,触手一片滚烫。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中了药。 今晚他是来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见一个重要的商业伙伴,没想到会在客房层的走廊遇到这种事。 其中的弯弯绕绕,一目了然。 跟进来的特助陈铭立刻上前,“萧总,这” “报警,处理一下。”萧璟寒冷淡地吩咐,正准备将人交给陈铭。 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她因为歪头而露出的后颈。 在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一个小巧的、淡粉色的蝴蝶形胎记,恰好隐藏在发际线的边缘。 萧璟寒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胎记 他动作顿住,改变了主意。 将快要滑落的女人重新揽回怀里,打横抱起。 “萧总?”陈铭有些诧异。 “报警后,把里面那个人‘请’到警局,查清楚。”萧璟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却改了口,“车开到门口。” 他言简意赅地吩咐,“通知酒店负责人,查一下是谁把她带进来的。另外,”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联系李医生,让他马上到我公寓一趟。” 陈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应下,“是,陆总。” 萧璟寒不再多言,抱着顾微微,径直走向通往顶层专属停车场的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女孩温顺地靠在他胸前,还是不安的攥着自己的衣角。 萧璟寒低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蝴蝶胎记上,眼神深沉难辨。 蝴蝶胎记 会这么巧吗? 酒店里,张总找遍了都没找到人,正气得跳脚,准备打电话叫手下封锁酒店搜查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他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外面站着神色严肃的酒店经理和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张先生,我们接到报警,怀疑您这里涉及非法拘禁和意图伤害他人人身安全,请您配合我们调查。” 张总的脸瞬间白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萧璟寒坐在后座,顾微微依旧昏迷着,被他用一条薄毯裹着,安置在身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帮我查一个人,女性,大约二十岁出头,今天出现在帝豪酒店层。” 他挂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城市夜晚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而靠在他肩头的顾微微,对此一无所知。在 她彻底沉沦的意识深处,只有系统小团子松了口气的、小小声的欢呼。 【太好了宿主我们好像暂时安全了。】 顾微微是被阳光晒醒的。 暖融融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脸上,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简约却明显价值不菲的吊灯。 鼻尖萦绕着干净清爽的洗衣液味道,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嗯,这里不是那个恶心的酒店房间。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卧室,装修是冷色调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线条利落,处处透着低奢和一种没人情味的整洁。 她身上的真丝睡裙不见了,换成了一套舒适柔软的纯棉女士家居服。 谁给她换的衣服? 【宿主!你终于醒啦!】小团子软糯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里欢快地响起。 顾微微吓了一跳,‘小团子,你不要老是突然出现。’ 光球形态的小团子在她意识海里快乐地转了个圈,【宿主宿主,我现在升级啦!】 ‘哦?’顾微微一挑眉。 【是呐!现在不用接触到目标,才会有线索了!】 【一定时间内我是可以预测的了!可以给宿主你实时共享!】 ‘哦豁,那不错啊,本事见长!’ 【还有还有,二级已经开放商城啦!】 ‘需要花积分?’ 【不是哦,完成任务就可以!顺利完成每个小世界,可以获得5次购买机会!】 【宿主你现在已经有25次购买机会啦。】 【不过每次只能买一个。】小团子说到这里有些低落,它也想多为宿主争取,但它级别不够o(╥﹏╥)o ‘好啦好啦,已经很棒了,团子谢谢你哦。’顾微微意识海里摸了摸小团子的头。 【嗯呐嗯呐!】小团子立马活跃起来,【宿主你这次的主要任务是避免关键人物萧子轩的死亡,修复男主萧璟寒被抢夺的气运!】 萧子轩?萧璟寒? 没等顾微微细问,小团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这个世界的背景和她的身份信息一股脑塞进她脑子里。 原主是顾家养女,因养父母公司破产,被当成货物一样送给了张总,用以换取周转资金。 顾微微嘴角抽了抽,这开局真是够经典的。 不过萧子轩? 萧璟寒的儿子吗? 不知是不是前几个小世界都跟男主走到一起的缘故。 自己分明还不认识萧璟寒,但一想到他已经有了孩子 一旁的小团子像是看出顾微微心里想的什么了,【宿主不要脑补哦,有什么疑问直接问团子我!】 【萧子轩是萧璟寒已故兄嫂留下的独子哦,不是萧璟寒的孩子。】 【萧璟寒是母胎单身~】 【萧子轩也是萧老爷子的命根子。】 【他的死亡会直接导致萧家陷入混乱,给对手可乘之机。】 【最终造成萧氏衰败,萧璟寒结局惨淡。】 小团子叭叭叭一通说清楚了利害关系。 ‘那,我现在是???’弄清楚了的顾微微,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在陌生房间里。 【宿主你现在是在萧璟寒的家哦。】 萧璟寒的家里? 昨天救自己的人居然是萧璟寒??? 顾微微定了定神,决定先出去看看。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推开卧室门。 楼下客厅更加宽敞,冷感十足的装修风格一如既往。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肩背宽阔,身形挺拔,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高腿长。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转过头。 顾微微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但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像寒潭,锐利而冷漠,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顾微微却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就是男主萧璟寒? 气场果然强大。 “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情绪起伏,“衣服是佣人换的。” 顾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换衣服的事,点了点头,“谢谢你救了我。” 萧璟寒放下平板,目光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顾微微老实回答,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怎么才能顺利的接近他? 不接近怎么知道他的气运被谁夺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可爱背带裤的小男孩,抱着一个毛绒小熊,静悄悄地从旁边的玩具房里走出来。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2 看起来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白嫩,睫毛长长的,头发柔软微卷,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就是萧子轩? 顾微微的心瞬间就被击中了。 她本身对孩子没什么特殊感觉,但看到这样眼前这个孩子,却莫名的有亲近感。 她没有深究为什么很亲近,只以为是没人能抵挡的了这么可爱安静的崽崽。 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他? 萧子轩迈着小步子来到了顾微微的面前。 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你好呀,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萧子轩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抱着小熊挪了一小步。 顾微微也不急,笑着朝他伸出手,“我叫顾微微,你可以叫我微微阿姨。” 萧子轩犹豫了一下,没有碰她的手。 而是从他那件可爱的背带裤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 顾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软。 她接过那颗还带着温度的糖,笑容更真诚了些,“谢谢你的糖,我很喜欢。” 看到她收下糖,萧子轩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安静的模样,安安静静地走到萧璟寒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小熊抱在怀里。 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呜呜假哭,【呜呜,轩轩宝贝就是因为之前被绑架吓到了,才不爱说话的。】 萧璟寒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侄子,又看了眼顾微微,忽然开口,“你叫顾微微?” “顾家的养女?” “是。”顾微微也想到了,他肯定是调查过自己了。 “之前的事,警方已经介入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顾家?” 回顾家? 继续被那对所谓的养父母吸干血肉,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被卖一次? 顾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那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萧璟寒对她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 “既然你无处可去,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对,留下来。”萧璟寒的视线扫过紧挨着顾微微的侄子,“主要负责陪伴和照顾子轩。” “他不排斥你,很喜欢你。” 这话说的没错,萧子轩很排斥别人,一有陌生人或者不熟的人,他就躲在房间不出来。 家里的佣人都是自小就照顾他的,但也很难靠近他,只能是离得有一定距离才行。 而第一次见顾微微,就直接送糖果还真是头一回。 顾微微注意到,当萧璟寒说‘他很喜欢你’时,萧子轩悄悄伸手,攥住了她睡衣的一角。 “子轩的情况,你应该看出来了。”萧璟寒的声音低沉了些,“他需要陪伴。” “你留下来,陪他说话、玩游戏、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月薪十万,吃住在这里。” “你可以自由使用这里的公共区域,也可以做你自己的事情,只要多陪陪、多关心关心子轩就可以。” “你可以考虑考虑。” 十万月薪!只是陪萧子轩?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她正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和启动资金。 而萧璟寒这里,显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留在萧家,她才能近距离保护萧子轩,阻止那场绑架案。 顾微微强压下心里的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只是陪伴子轩?” “主要是这样。”萧璟寒看着她,“当然,如果你有其他才能,愿意为我工作,薪资另算。” 顾微微没有立刻答应,她低头看向身边的小男孩。 轻声问,“子轩,你愿意让阿姨留下来陪你吗?” 萧子轩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小叔。 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微微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迎上萧璟寒的目光,语气变得干脆,“好,我答应。” “不过,我希望我们能签一份正式的雇佣合同,明确我的职责和权利。” 她可不想稀里糊涂又陷入什么被动境地。 萧璟寒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 还算聪明,知道要保护自己。 “可以。合同稍后我的律师会准备好。”他颔首,“你的行李?” “我没什么行李。”顾微微摇头。顾家那些东西,她一件都不想要。 “陈铭会帮你准备必要的东西,二楼客房你可以随意使用。” “需要什么可以让他或者管家去买,你自己出去买也行,费用报销。”萧璟寒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这里很安全,顾家的人进不来。”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顾微微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萧先生。” 萧璟寒没再说什么,目光在侄子紧攥着顾微微衣角的小手上停留了一瞬,转身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又只剩下顾微微和萧子轩。 顾微微低头,看着这个漂亮又安静得过分的小男孩,心里叹了口气。 阻止绑架是关键,但帮助萧子轩走出心理阴影,同样也很重要。 她剥开那颗水果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她也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一颗系统出品的、带着淡淡安神效果的奶糖,递给萧子轩,“礼尚往来,这是阿姨请你吃的。” 萧子轩看着那颗包装不一样的奶糖,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接了过去。 但没有立刻吃,只是紧紧握在手心里。 顾微微也不勉强,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走,小轩轩,带阿姨去看看我们以后要一起生活的地方,好不好?” 萧子轩点了点头,主动伸出小手,牵住了顾微微的手指。 就这样,顾微微在萧璟寒的别墅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她的房间就在萧子轩的隔壁。 宽敞明亮,自带浴室衣帽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台配置顶尖的新电脑。 萧璟寒在物质方面显然很大方。 她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萧子轩。 这孩子真的安静得让人心疼。 不哭不闹,大部分时间就是自己安静地玩拼图、画画,或者抱着他的小熊发呆。 但他会默默跟在顾微微身边,她看书,他就挨着她坐在地毯上玩积木。 她做饭,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 这种无声的依赖,让顾微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下定决心,绝不能让那场该死的绑架发生! 正想着,她那台旧手机就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养母’两个字。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3 顾微微眼神冷了下来,走到露台才接起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李春花尖利刻薄的骂声就穿透听筒炸开, “顾微微你个死丫头!” “翅膀硬了是?敢打伤张总跑掉?” “你知不知道你爸的项目黄了!张总现在要告我们!” “你赶紧给我滚回来,去给张总赔罪!不然我饶不了你!” 顾微微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的咆哮暂告一段落,才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嘲讽,“赔罪?赔什么罪?” “赔你们把我迷晕了送给那个肥猪的罪?” “李春花,你们卖女儿求荣的吃相能不能别这么难看?” “还有,咱们早就断绝领养关系了!” 在第一次顾家出事的时候,她那养父就已经动了心思。 拿着养育她十年,来胁迫她。 可是自从为了美名,把她领回家,他们没管过她。 她凭着优秀的成绩,免除了小学、初中、高中以及大学的一切费用,甚至还获得不少的奖学金。 她一开始既忐忑又期待,也幻想着真的有个家。 但没几天,她就懂了。 之后她一直都在寄宿学校,寒暑假不是参加学校活动就是集训。 所以算下来,十年来,没在顾家住过、吃过几天。 还总是被倒打一耙。 她干脆就挑明了。 顾家夫妇当然不同意,但是看到她已经过了18岁,他们又没有抚养过她什么。 真要闹起来,撑死也就是按市场平均价给个最低生活费而已。 弄不好,她再报警,更得不偿失了。 于是就同意了。 却没想到还有二次,因为欠下的钱更多了,就直接整了这一出。 那边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那是为你好!” “张总有什么不好?跟了他你以后吃香喝辣”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顾微微直接打断她,“哦对了,我忘了,人家张总看不上你。” “你!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李春花气得破口大骂,“要不是我们,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 “领养关系是说断就断的吗???” “贡献?是贡献给你们赌钱,还是贡献给你们填公司的无底洞?” 顾微微冷笑,“顾建仁挪用公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偷税漏税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是惊疑不定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微微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小心翼翼给一朵小花浇水的轩轩,语气更冷, “别再打给我。” “你们那些破事,我没兴趣管,但也别来惹我。” “否则” 她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否则怎么样?你还想反了天了?” 顾建仁的声音抢过了电话,气急败坏, “顾微微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攀上高枝了就了不起了!” “你信不信我” “你怎么样?”顾微微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信你办公室保险柜第三格里的账本藏得够好?” “还是信你那个藏在景湖小区3栋202的小情人嘴巴够严?” “你,你”王建仁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自己隐瞒的这么好,她是怎么知道的? 顾微微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老老实实离远点,大家相安无事。” “再敢来烦我别怪我不客气!”她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对付这种吸血蛭,示弱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必须一次性打怕他们。 她回到房间,打开那台新电脑。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小团子提供的内部信息,加上她本身练就的黑客技术,挖出顾建仁那点破事不要太容易。 她顺手又给税务部门的举报邮箱发了封匿名邮件,附件里是顾建仁公司偷税漏税的部分证据线索。 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做完这些,她心情舒畅了不少。 一抬头,发现小轩轩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口,怀里抱着小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顾微微立刻收起脸上冷冽的表情,笑着朝他招手,“轩轩怎么了?渴了吗?” 轩轩摇摇头,慢慢走进来,把手里的画递给她。 画上用黑色的笔画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旁边一个小人拿着红色的笔,在怪兽身上画了很多叉叉。 虽然笔触稚嫩,但意思很明显。 顾微微的心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刚刚他听到了?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帮她出气吗? 她蹲下身,轻轻抱住这个不善言辞却心思细腻的小天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轩轩,姨呃姐姐没事了。” “坏蛋被打跑啦。” 这不能赖她‘装嫩’,而是小家伙用手写板写了姐姐。 每次自己称姨姨的时候,他都会把自己看的手写板拿出来纠正自己。 轩轩的小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甚至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躲在客厅角落暗中观察的某位总裁,“” 为什么对他这个亲叔叔,就像个高度戒备的小刺猬。 对那个小笨蛋就能笑得那么甜?还抱? 这侄子怕是捡来的? 萧璟寒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平板上陈铭刚发来的调查报告。 【顾微微,孤儿,自幼被顾氏夫妇领养……近期因顾氏经营不善,欲将其送给张弛抵债……暂无异常社会关系。】 报告很干净,甚至过于干净了。 他关掉报告,目光再次投向露台上正温柔笑着逗弄侄子的女人。 蝴蝶胎记,出现的时间,还有她面对顾家夫妇时截然不同的锋利一面…… 萧璟寒眸色渐深,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4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轩轩坐在地毯上,专注地用蜡笔涂画着一本厚厚的画册。 顾微微盘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本书,心思却有一半飘在即将发生的绑架事件上。 时间不多了,她得尽快获得萧璟寒更多的信任,才能更有效地介入轩轩的安保问题。 【叮咚!】脑中的小团子突然发出提示音,【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与男主公司——萧氏集团,正在进行的城东地产项目有关。】 【疑似内部人员违规操作,泄露标底或恶意抬高成本。】 顾微微精神一振,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书,对轩轩柔声说,“轩轩,姐姐需要用一下电脑,就在旁边。” “你自己画一会儿好不好?” 轩轩抬起头,大眼睛看了看她,乖巧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涂色。 顾微微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高配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她冷静专注的脸庞。 【小团子,具体是哪部分数据?能追踪到ip或操作人信息吗?】 【正在分析】 【数据包伪装得很小心,源头经过多层跳转,最终出口ip段咦?】 【好像就在萧氏集团总部大楼内!权限不低!】小团子努力运转着,光球在意识海里闪烁,【具体操作人id被隐藏了,但漏洞出在财务副总监李茂的部门审核环节!】 李茂? 顾微微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小团子给的背景资料里提过。 这是萧氏的老臣,但近几年有些倚老卖老,手脚似乎不太干净。 直接告诉萧璟寒? 空口无凭,他凭什么相信一个刚来家里没几天的人?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她得拿出证据才行。 纤细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快速敲击。 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蹦出,悄无声息地潜入萧氏集团庞大的内部网络。 防火墙很高级,但对于顾微微来说,并非是无懈可击。 她小心地避开核心敏感区域,目标明确地直奔财务部的数据流和日志记录。 追踪、反编译、破解权限她的动作行云流水。 轩轩不知何时放下了蜡笔,抱着小熊,安静地看着‘工作’中的顾微微。 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在他耳边响起,他都不觉得烦躁了。 很快,顾微微锁定了几个被巧妙修改和删除的记录节点,捕捉到了一次异常的内部访问,源头直指李茂的私人电脑。 她还顺手挖出了李茂与竞争对手公司私下联系的加密邮件碎片虽然内容还无法完全破译,但足以说明问题。 证据确凿。 但她不能直接交给萧璟寒。 怎么交?说自己是黑客? 那估计下一秒就会被扔出去。 她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将这些证据精心裁剪,只留下最指向明确但又不会暴露她技术实力的部分,然后打包加密。 接着,她再次施展技术,绕了几个弯,模拟成一个好心的匿名黑客的身份,将这些线索匿名发送到了萧璟寒最得力的特助陈铭的私人工作邮箱。 但没有完全隐去自己的痕迹。 附言只有一句话,“贵司财务部李茂,城东项目,有猫腻。” 做完这一切,她清除了所有本地操作痕迹,合上电脑,长长舒了口气。 一转头,发现轩轩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顾微微心里一软,走过去揉揉他的脑袋,“姐姐忙完啦!轩轩画了什么好看的?” 另一边,萧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铭收到邮件后,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立刻向萧璟寒汇报。 “匿名邮件?指向李茂?”萧璟寒从文件中抬起头,眸色深沉。 城东项目是公司今年的重点,不容有失。 “是。对方技术很高明,ip无法追踪。” “但提供的线索我初步核实了一下,时间点和记录缺失确实对得上。” 陈铭神色严肃,“而且,发送时间恰好是在我们内部系统一次常规扫描之后不久,对方像是抓住了这个空隙。” 萧璟寒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 李茂他早有疑虑。 只是碍于对方是老人,一直没抓到切实把柄。 这封邮件来得太巧,也太精准。 “查。”他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指令,“不要惊动他,我要知道他和哪些人接触过,资金往来,全部。” “是,萧总。”陈铭点头,迟疑了一下,“另外,萧总,技术部那边说,邮件追踪时发现对方的操作路径里,有一个非常微弱的经过伪装的信号源。” “最后一次出现的大致区域好像是您别墅所在的片区。” 萧璟寒敲击桌面的手指蓦地顿住。 别墅片区?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顾微微坐在电脑前的身影,以及她那份过于‘干净’的背景调查。 会是她吗? 那个看起来柔软无助,却能果断砸伤张总逃跑。 还能怼得顾家夫妇不敢吭声的女人?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探究和兴味。 “我知道了。”他语气不变,“先集中精力处理李茂的事。” “是。” 陈铭退出办公室后,萧璟寒拿起手机,调出了别墅书房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顾微微正温柔地陪着轩轩拼乐高,笑容明媚,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监控。 不管是不是她,这份‘礼物’,他收下了。 看来,他捡回来的这只‘小蝴蝶’,秘密还真不少。 李茂的事情在萧氏内部悄无声息地发酵,萧璟寒布下了网,只等收线。 这些商业上的波澜并没有影响到别墅里的日常。 顾微微的全部心思,几乎都扑在了小轩轩身上。 知道快要到了小轩轩出事的日子,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小家伙拴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但同时,她又深深心疼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孩子。 她查阅了很多关于儿童心理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资料,明白轩轩的沉默是一种自我保护。 她不能急,只能付出加倍的耐心和温柔。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5 她发现轩轩对画画有种执着的喜爱,于是买来了各种各样的画具,颜料、彩铅、油画棒、甚至还有陶土。 她不去指导他该画什么,只是陪着他。 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颜色,或者在他画完之后,认真地欣赏,猜测画里的故事。 “轩轩画的是花园里那朵最红的花吗?真漂亮。” “哇,这个是宇宙飞船吗?轩轩想坐着它去太空上玩吗?” 轩轩通常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抬起大眼睛看她一眼,或者用点头摇头来回应。 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顾微微还开始学着烤小饼干。 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轩轩就搬着他的小凳子坐在门口看。 当她手忙脚乱地把烤焦的饼干胚子拿出来,愁眉苦脸时,轩轩会抿着小嘴,眼里露出一点点笑意。 顾微微:好家伙,原来跟他小叔叔一样,是个黑心小汤圆啊? 哎?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跟他小叔叔一样?分明没怎么接触过。 算了,不想了。 失败了好几次后,她终于成功做出了一盘香喷喷的黄油曲奇。 她献宝似的拿到轩轩面前,小家伙眼睛亮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然后对顾微微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却瞬间击中了顾微微的心脏。 她差点激动得叫出来,赶紧忍住,生怕吓到他。 乖巧可爱的崽崽,谁能不爱嗷。 【宿主宿主!轩轩笑了!他笑了诶!】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兴奋地打滚。 ‘看到了!太好了!’顾微微心里软成一片,几乎要老泪纵横。 冰山小美男终于融化了那么一丝丝! 嗯,很有成就感。 除了陪伴,顾微微也开始有意识地教轩轩一些简单的自我保护方法。 “轩轩,如果在外面,有陌生人给你糖吃,要带你去找叔叔,怎么办?”她一边陪他玩拼图,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轩轩抬起头,看着她,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对!不能要,也不能跟他走。” 顾微微摸摸他的头,“那如果有人想强行抱你走呢?” 轩轩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想。 顾微微拿起他的小熊,做示范,“可以像这样,用力踢他,咬他。” “然后想办法跑到人多的地方,或者找警察叔叔,记住了吗?” 轩轩看着小熊,又看看顾微微,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顾微微知道,真遇到事,一个孩子能做的有限。 但她希望这些简单的意识能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这些互动,或多或少都落在了萧璟寒眼里。 他下班回来的时间似乎比之前早了一些。 有时会看到顾微微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毯上,和轩轩头对头地拼一个巨大的航天飞机乐高。 有时会看到她脸上沾着面粉,和轩轩一起笨拙地包着奇形怪状的饺子。 有时则会看到她轻声细语地给轩轩读绘本,夕阳的光晕笼罩着两人,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搞得好像他俩才是一家人。 目睹一切的小团子,心里默想:【你可真聪明!】 而轩轩的变化,更是显而易见。 虽然依旧不说话,但他的小脸上多了许多细微的表情,眼神也灵动了不少。 甚至会主动拉着顾微微的衣角,示意她去看自己新画的画。 萧璟寒站在玄关的阴影处,看着客厅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冷硬的心房某个角落,似乎被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 他想起大哥大嫂刚去世时,轩轩整夜整夜地哭。 后来就不哭了,也不说话了,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他请过无数心理专家,用了各种办法,收效甚微。 而这个叫顾微微的女人,却用一种最笨拙又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敲开了轩轩坚硬的外壳。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另有所图,她的演技未免太好。 如果无所图萧璟寒眸色转深,这个世界上,无缘无故的好心,才是最罕见的。 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画面,让他常年冰封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看着顾微微的眼神里,探究之余,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天晚上,厨师准备好了晚餐,是三份精致的西餐。 萧璟寒罕见地没有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坐在主位上,示意顾微微也一起用餐。 顾微微有点意外,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在轩轩旁边坐下。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刀叉轻微碰撞的声音。 轩轩吃饭很乖,自己拿着儿童餐具,安静地咀嚼。 萧璟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随意地开口,“顾小姐最近还习惯吗?” “很好,谢谢萧先生关心。”顾微微回答得滴水不漏,“轩轩很乖。” “听陈铭说,顾家那边最近麻烦不少。”萧璟寒切着牛排,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税务稽查,账目问题倒是安分了许多。” 顾微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点点快意, “是吗?那真是恶有恶报。”她巧妙地把自己的情绪归结为对养父母的厌恶,撇清关系。 萧璟寒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说起来,上次警方那边调查张弛的案子。” “发现他电脑里一些加密文件被人破坏了,手法很专业。” “倒是省了警方不少事。” 顾微微拿着叉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是她干的,她之前顺手黑进张总电脑,删掉了所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偷拍照片和视频。 “哦?那挺好的。”她低下头,佯装专心吃东西。 心里疯狂敲鼓:他是在怀疑什么? “顾小姐似乎对计算机很熟悉?”萧璟寒放下刀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只是闲聊,“那天看到你在书房用电脑,操作很流畅。” !!! 顾微微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 本身自己也没打算藏,也没什么好藏的。 但现在就明说,确实显得有些不怀好意了。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6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萧先生您说笑了,我就是以前自学过一点皮毛。” “懂一些,但跟专业可沾不上边。” “是吗。”萧璟寒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我看你照顾轩轩很有耐心,以前经常接触孩子?” “也没有,就是比较喜欢小朋友。”顾微微斟酌着词句,“可能因为我自己是孤儿,更懂得怎么去照顾别人的情绪。” 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自己的‘悲惨身世’,以博取同情和转移注意力。 果然,提到孤儿身份,萧璟寒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没有再追问电脑技术的问题。 但他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顾小姐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他晃着红酒杯,看似随意地问,“虽然我确实是希望顾小姐能一直照顾轩轩。” 顾微微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是变着法儿打听她的底细和目的呢。 她放下刀叉,表情认真了几分,“萧先生,我很喜欢轩轩,现在这份工作我也很珍惜。” “至于长远的打算等轩轩情况更好一些,或许我会找一份正式的编程类工作?毕竟不能一直打扰你。”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表达了暂时留下的意愿,又暗示了自己有独立工作的能力,最后还显得很识趣。 萧璟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这顿饭,顾微微吃得心累无比。 感觉像是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心理博弈。 对面坐着的男人气场太强,每一句话都可能会挖个坑。 晚餐结束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轩轩溜回了儿童房,美其名曰辅导功课。 萧璟寒坐在客厅,看着那个女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自学皮毛?跟专业沾不上边? 他想起陈铭汇报时,技术部对那个匿名发送者技术的评价手法老辣,反追踪意识极强,绝对是高手。 还有她提到编程工作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自信光芒。 这,可不像是一个只会基础操作的人。 她在伪装。 而且伪装得很有意思。 还留下了痕迹。 萧璟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只藏着秘密的小蝴蝶,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然后自己一愣 他似乎,真的有把她当成自己那小蝴蝶。 别墅里的日子看似平静温馨,但顾微微心里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小团子每天都会播报倒计时,像个小闹钟一样提醒着她迫近的危险。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除了陪轩轩,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电脑上。 萧璟寒书房的电脑她不敢再轻易动用,好在萧璟寒似乎默许了她使用那台新电脑,网络权限也没有限制得太死。 她利用自己的技术,小心翼翼地避开萧氏的内部安防系统,在外围逡巡。 她重点监控了别墅周围几个路口的公共监控,以及轩轩平时会去的几个地方的摄像头。 这天下午,轩轩在午睡。 顾微微坐在书房,屏幕上是分屏画面,实时显示着别墅外围几个关键节点的监控影像。 突然,靠近别墅后巷的一个摄像头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 他低着头,行为有些鬼祟,不像普通的行人或快递员。 他在巷口徘徊了将近十分钟,不时抬头看向别墅的方向,甚至还拿出手机似乎拍了照,然后才压低帽檐快速离开。 顾微微的心猛地一跳。 【宿主!这个人不对劲!】小团子也发出了警报,【他的行为模式符合踩点特征!】 ‘我知道。’顾微微脸色凝重,立刻将这段监控录像单独截取保存,并重点标记了这个人的体貌特征。 虽然看不清脸,但身高、体型、走路姿势还算有特点。 她没有立刻声张。 直接告诉萧璟寒?怎么解释她在监控公共摄像头? 她想了想,反正他也有所怀疑了。 干脆再次动用技术手段,将这段可疑录像进行了模糊处理。 隐去了来源ip,只留下最关键的行为画面,然后又一次匿名发送到了陈铭的邮箱。 附言依旧简短:“有可疑人员踩点,加强警惕。重点:别墅后巷,幼儿园周边。” 发送成功后,她清除了痕迹,靠在椅背上,手心有点冒汗。 她能做的提示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萧璟寒那边是否相信了。 她有预感,他会信的。 萧氏总裁办公室。 陈铭收到邮件,神色立刻变得无比严肃,第一时间拿给了萧璟寒。 萧璟寒看着视频里那个行为鬼祟的男人,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技术部还是追踪不到来源?”他声音低沉,带着寒意。 “对方非常谨慎,用的是一次性跳板,无法追踪。”陈铭摇头,“但这次提供的信息非常具体。” “萧总,看来对方是真的要动手了,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小少爷。” 萧璟寒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李茂刚刚被他以雷霆手段送进了监狱,牵连出几个公司内部的蛀虫,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 对方选择这个时候动手,是想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报警,把视频提供给警方。” “加派我们自己的人手,别墅和幼儿园周围,24小时不间断巡逻,暗哨加倍。” “轩轩明天的所有户外活动取消。”他迅速下达指令,条理清晰,冷静得可怕,“另外,查一下最近和李茂有过接触的所有外部人员。” “尤其是竞争对手那边,一个都不许漏掉。” “是,萧总!”陈铭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萧璟寒一人。 他拿出手机,调出别墅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顾微微正坐在客厅地毯上,陪着刚睡醒的轩轩玩拼图。 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的风波。 又是她提供的线索?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这个匿名发送者,每次出现都在最关键的时刻,提供的都是最及时的信息。 手法高超,意图难辨。 如果真的是她她到底想做什么?保护轩轩?为什么? 又为什么不肯露面? 萧璟寒的目光落在顾微微看似笑意盈盈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和探究欲。 与此同时,顾家也彻底乱了套。 顾建仁被税务部门查得焦头烂额,公司账户被冻结,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刑事责任。 李春花整天哭天抢地,咒骂顾微微是扫把星。 他们走投无路之下,竟然真的狗急跳墙,想出了最恶毒的主意。 顾建仁通过以前的一些灰色关系,联系上了一伙专门干脏活的人。 “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李春花面目狰狞,“她不是巴上萧家了吗?那就让她和萧家一起倒霉!” “你们不是要动那个孩子吗?把这事栽到她头上!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顾建仁眼底也满是狠毒,“放心,只要那边得手,萧家乱了,谁还会保她?” “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她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7 时间一晃就到了原本绑架发生的日子周五,幼儿园组织郊游的日子。 至于为什么明知被人盯上,还要出去? 总不能因为怕被绑,而永远困在别墅里面。 歹人也不会一条路走死。 肯定还会在想别的办法,那还不如,在保证没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 从早上起床开始,顾微微就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轩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宿主宿主!就是今天!下午三点,从郊野公园返回的路上!】小团子在她脑子里紧张地播报,光球都快抖成虚影了。 顾微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她蹲下身,帮轩轩整理了一下小背包的带子,柔声问,“轩轩,今天我们去郊游,开不开心呀?” 轩轩点点头,大眼睛里也有一丝期待。 他很少参加集体活动,这次是老师特意鼓励。 在加强安保的前提下,萧璟寒也同意了。 吃早餐的时候,顾微微几次看向萧璟寒,欲言又止。 萧璟寒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放下咖啡杯,淡淡开口,“怎么了?” “萧先生”顾微微攥了攥手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我,我今天有点心慌,总觉得今天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那个,今天轩轩要去郊游,保镖什么的有安排好吗?” 她憋了好久,才憋出了这么一个‘无理’的理由。 她总不能说‘我知道今天他会被绑架’? 萧璟寒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自然安排了天罗地网,就等对方自投罗网。 但顾微微这种近乎直觉的‘慌’,让他再次心生疑惑。 “安保措施已经升级,不会有事。”他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那我能不能也跟着一起去?我就远远跟着,不打扰他们活动?”有她在身边,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她至少能第一时间反应。 萧璟寒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可以。陈铭会安排车和人跟你一起。” “谢谢萧先生!”顾微微稍微松了口气。 出发前,顾微微再次蹲在轩轩面前,认真地检查了他的小鞋子是不是穿好了,衣服上那个不起眼的定位纽扣是否正常。 她又忍不住絮絮叨叨地重复那些自我保护的话。 “轩轩,一定要紧紧跟着老师,不能自己乱跑,知道吗?” “有陌生人靠近,要立刻喊老师,或者跑开。” “姐姐也会在后面看着你,别怕。” 轩轩似懂非懂,但看着顾微微严肃的表情,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萧璟寒站在玄关处,看着顾微微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轩轩裹起来揣兜里的样子,眸光微动。 他走过去,摸了摸轩轩的头,对顾微微说,“走,时间差不多了。” 车队出发了。 轩轩坐幼儿园的大巴,顾微微和几个保镖坐在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不远不近地跟着。 萧璟寒虽然人没来,但‘指挥中心’就设在他的办公室,实时监控着所有动态。 郊野公园的活动顺利进行。 孩子们玩得很开心,轩轩虽然还是不太合群,但小脸上也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偶尔还会回头,寻找后面车里顾微微的身影。 顾微微却丝毫不敢放松,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她甚至让小团子帮忙注意所有可疑的信号源。 一切风平浪静。 下午两点半,活动结束,孩子们开始陆续上车,准备返回。 顾微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宿主!检测到异常!有两辆无牌黑色轿车从不同方向汇入返回路线!速度很快!】小团子突然忽然预警。 顾微微浑身一凛,立刻通过对讲机联系前面的保镖车,“注意!两点钟方向和十点钟方向出现无牌车辆!速度异常!” 几乎是同时,对讲机里传来萧璟寒冷静的声音,“所有人注意,目标出现。” “按计划行事,优先保证轩轩安全。” 命令刚下,那两辆无牌车突然加速,猛地别停了幼儿园大巴的前后去路! 车门哗啦打开,七八个蒙着脸、手持棍棒甚至刀具的壮汉冲了下来,直扑大巴车门! 顾微微瞬间慌了,这哪里是绑架,分明就是冲着萧子轩的命去的! “啊——!”大巴里瞬间响起孩子们的尖叫和老师的惊呼声。 场面顿时大乱! “行动!”萧璟寒的声音冷冽如冰。 然后急急忙忙从公司往过赶。 埋伏在周围的安保车辆瞬间冲出,试图拦截那些绑匪。 但绑匪显然有备而来,手段狠辣专业,分出两拨人凶狠地缠住保镖,另一拨人则强行砸开大巴车门! 顾微微在后面的车里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快!冲过去!靠近大巴!”她对司机喊道。 司机立刻猛踩油门。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一个绑匪竟然真的从吓坏的孩子群里一把抓住了轩轩,粗暴地将他拖了出来! 轩轩吓得小脸惨白,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拼命挣扎。 “轩轩!”顾微微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要推车门冲下去。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8 “顾小姐!危险!”车里的保镖急忙拦住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个抱着轩轩的绑匪竟然抓住了一个空档,猛地将孩子塞进另一辆突然冲过来的摩托车后座! 摩托车引擎轰鸣,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这一幕,刚好被从不远处赶来的萧璟寒看到。 “追!”萧璟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保镖车辆立刻追击。 但顾微微他们的车却被另外的绑匪拼死拦住了去路! “该死!”顾微微急得眼睛都红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辆摩托车载着轩轩,拐进了一条岔路,瞬间消失不见! 【宿主!快!右边有条小路!抄近道可以拦截!我知道路!】小团子在她脑子里疯狂导航。 顾微微看了一眼被缠住的保镖车,又看了一眼摩托车消失的方向。 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猛地扑到驾驶座,对那个正在和绑匪搏斗的司机喊道,“快 ,把钥匙给我!” 司机一愣。 “快给我!我去追!”顾微微几乎是吼出来的,震慑住了司机。 他下意识地把钥匙扔了过去。 顾微微接过钥匙,迅速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点火,油门一气呵成! “顾小姐!”保镖惊骇地大喊。 黑色轿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甩开纠缠,一个急转弯。 碾着路肩,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小团子指示的那条荒僻小路冲了过去! 车里的对讲机传来萧璟寒又惊又怒的声音,“顾微微!你要干什么!回来!” 顾微微一把抓过对讲机,声音因为紧张和车速而微微发颤,“萧璟寒!相信我!” “我知道路!绝不能让他们把轩轩带出城!”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微微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边都有些嗡嗡作响。 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左转!宿主左转!然后直行大概五百米!】小团子的声音成了她唯一的指引,在脑海里清晰又急促地响着。 这条小路年久失修,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树枝不时刮擦着车身,发出‘吱吱吱’刺耳的噪音。 车速太快,每一次颠簸都让人感觉车子快要散架了。 对讲机里,萧璟寒的声音压抑着极大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顾微微!立刻停车!” “太危险了!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停不了,他们不是单纯绑架”顾微微几乎是吼回去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们速度太快!一旦上了国道就完了!” 她猛打方向,避开一个深坑,车身剧烈倾斜,又重重落回地面。 透过后视镜,她已经能看到那辆摩托车的尾灯在不远处的树林间隙中若隐若现! 追上了! 【宿主小心!前面有急弯!】小团子尖叫预警。 顾微微猛地踩下刹车,同时快速换挡,方向盘急打! 轮胎接连发出摩擦声,车尾在巨大的惯性下甩出一个弧度,堪堪擦着路边的树干漂移过弯! 尘土和落叶漫天飞扬。 对讲机那头似乎沉默了一瞬,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显然,萧璟寒那边通过车辆定位和声音,也能大致判断出她这边惊险的状况。 萧璟寒本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给了赎金或者给了对方想要的就可以。 但没想到 过弯后,视线豁然开朗,那辆摩托车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开摩托车的绑匪似乎也发现了追兵,骂了一句脏话,猛地加速! 【宿主!右边!右边有一条更窄的伐木道!可以超到他们前面去!】小团子再次提供路线。 顾微微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一打方向,车子猛地冲进了右边那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道。 这条路更窄更颠,树枝噼里啪啦地抽打着挡风玻璃。 车速不得不稍微降低。 对讲机里传来萧璟寒尽量保持冷静的指挥声,“顾微微,听我说!” “我已经通知警方,他们正在设置路障。” “你现在尽量保持距离跟着,不要逼得太紧,保证自身安全!” “告诉我你的大致方向!” “我在我在抄近路,”顾微微一边艰难地操控着车辆,一边气喘吁吁地汇报,“他们的方向方向好像是往西边的废弃工厂区!” 她的声音因为颠簸而断断续续。 “好!坚持住!我们马上到!”萧璟寒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 【宿主!前面出口!出去就是他们要走的那条路的前面!】小团子激动地喊。 顾微微精神一振,猛踩油门,破烂的轿车如同愤怒的野兽般冲出了杂草丛,轮胎碾过碎石,重新冲回了稍宽一些的土路。 而就在这时,那辆摩托车也正好从后面的岔路口冲了出来! 顾微微的车,恰好拦在了摩托车的前方! “吱嘎——!” 摩托车猝不及防,猛地急刹车,车身剧烈晃动,差点侧翻! 开车的绑匪惊出一身冷汗,死死稳住车把。 后座那个抱着轩轩的绑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了一跳,下意识勒紧了轩轩。 就是现在! 顾微微看准机会,迅速倒车,用车尾狠狠撞向摩托车的车头! “砰!”的一声闷响。 摩托车本来就不稳,这一撞之下,直接失去了平衡! 开车的绑匪惨叫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滑出去老远。 后座那个绑匪在摔倒的瞬间,下意识松开了轩轩,自己则狼狈地滚倒在地。 “轩轩!”顾微微尖叫一声,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小轩轩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幸好穿着厚实的衣服,没有明显外伤。 但他显然吓坏了,小脸煞白,懵懵地坐在地上,都忘了哭。 顾微微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过去,一把将轩轩紧紧抱进怀里! “没事了!轩轩别怕!姐姐在!姐姐在!”她声音发颤,心脏狂跳,几乎要虚脱。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个摔倒在地的绑匪已经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而远处,也传来了其他绑匪车辆追赶过来的引擎声! 糟了! 顾微微脸色一变,抱起轩轩就想往回跑。 那个持刀绑匪已经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妈的!臭娘们!找死!”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9 眼看匕首就要刺到眼前,顾微微吓得闭上了眼,下意识转身将轩轩死死护在怀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砰!”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响起,伴随着绑匪痛苦的闷哼。 顾微微惊愕地回头,只见萧璟寒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这里! 他脸色铁青,眼神狠戾得吓人,一拳就将那个绑匪揍翻在地! 他身后,陈铭带着几个保镖正迅速冲过来制伏其他爬起来的绑匪。 他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萧璟寒看都没看地上的绑匪,一步上前,猛地将顾微微和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轩轩一起拥住。 他的手臂用力得几乎颤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慌和难以抑制的怒火。 “顾微微!你”他想骂她,想吼她怎么敢这么不要命! 但话到嘴边,看着怀里女人苍白却写满倔强的脸,还有她怀里那个吓坏了,依赖地抓着她的小轩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剩下一种快要将他淹没的后怕。 对讲机里传来警方调度的声音,“萧先生,路障已设好,支援马上到!请报告你们的位置!” 萧璟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刚拿起对讲机准备说话 刺耳的汽车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 另一辆绑匪的车竟然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外围保镖的阻拦,发疯似的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撞了过来! 车速极快,显然是狗急跳墙,想要同归于尽! “小心!”顾微微失声尖叫! 萧璟寒瞳孔骤缩,第一时间就想将顾微微和轩轩推开! 但顾微微的反应更快!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抱着轩轩猛地向旁边扑倒。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愣在原地的萧璟寒!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绑匪的车狠狠撞上了顾微微开来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将轿车撞得扭曲变形,零件碎片四溅! 而被顾微微奋力推开的萧璟寒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一抬头,目眦欲裂地看到 顾微微抱着轩轩,虽然躲开了正面撞击,却被巨大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片波及,重重地摔在地上。 额头磕在路边的石头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就软软地趴了下去,一动不动,却依然保持着紧紧护着轩轩的姿势。 轩轩被她护在身下,似乎没有受到直接撞击,但也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终于哭出声来,小小的身体在她身下剧烈颤抖。 萧璟寒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顾微微!!!” 他嘶吼出声,声音破碎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慌。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也毫无感觉。 “轩轩!”他首先看向被顾微微死死护在身下的孩子。 轩轩被吓坏了,小脸憋得通红,哇哇大哭,但似乎除了惊吓和擦伤,并没有严重的外伤。 萧璟寒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轩轩从顾微微身下抱出来,飞快地检查了一下,确认他没事。 立刻将他塞给紧随其后冲过来的陈铭,“护好他!” 然后他猛地转身,跪倒在顾微微身边。 “顾微微?顾微微你醒醒!”他不敢轻易移动她,手指颤抖着,试探她的鼻息。 微弱的,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指尖。 还活着! 萧璟寒的心脏像是坐过山车,刚松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她还活着,但她流了这么多血! “医生!叫救护车!快!”他对着对讲机咆哮,赤红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警方和后续的保镖车辆终于彻底控制了场面,所有绑匪被制服铐走。 医护人员迅速抬着担架冲了过来。 “初步判断有脑震荡,额部外伤,失血较多,需要立即送医!”医生快速检查后,和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顾微微抬上担架。 萧璟寒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死死盯着顾微微苍白如纸的脸,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担架边缘。 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却发现她的手有些冰。 于是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她,但毫无效果。 “先生,请放手,我们需要急救!”护士急促地说。 萧璟寒这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呼啸而去。 他站在原地,手上还沾着她的血,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哪怕是面对再凶险的商业斗争,再棘手的敌人,他都能冷静应对。 但就在刚才,看着那个女人毫无生气地倒在那里,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恐慌。 陈铭抱着还在抽泣的轩轩走过来,低声道,“萧总,小少爷受了惊吓,需要检查。” “现场警方需要您” 萧璟寒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恢复了惯有的冷厉。 只是那眼底深处,残留着无法掩饰的猩红和余悸。 “处理好这里。”他声音沙哑,接过轩轩,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轩轩小小的身体还在害怕地颤抖,“去医院。” 医院里一片兵荒马乱。 顾微微被推进了急救室。 轩轩已经看过了医生,闹着要找姐姐。 萧璟寒抱着轩轩守在走廊外,身上昂贵的西装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显得狼狈不堪,但他浑然不觉。 轩轩哭累了,趴在他肩膀上小声抽噎,眼睛红肿。 警察过来做初步笔录,萧璟寒言简意赅地交代了经过,眼神却一直没离开急救室那盏亮着的灯。 陈铭处理完现场后续事宜也赶了过来,低声道,“萧总,查清楚了,是顾建仁和李春花买通了这伙人,指使他们绑架小少爷,并试图嫁祸给顾小姐。” “人赃并获,警方已经去抓人了。” 萧璟寒眼底掠过一丝骇人的戾气,声音冰冷得能冻死人,“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另外,顺着他们再查查。” “是。”陈铭感受到老板身上那股罕见的杀意,心头一凛。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0 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萧璟寒立刻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甚至黑了一下,他稳了稳心神,急切地问,“医生,她怎么样?” “额部皮外伤,缝了七针,有轻微脑震荡。”医生摘掉口罩,“万幸没有伤到颅骨和颅内。” “主要是惊吓过度和体力透支才导致的昏迷,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能醒。” “先住院观察几天。” 萧璟寒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几乎要站立不住。 还好,还好。 “谢谢医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病房里,顾微微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平日里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萧璟寒轻轻将已经睡着的轩轩放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顾微微床边,沉默地坐下。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震惊她不要命的勇敢,后怕那千钧一发的危险,疑惑她如此拼命的目的,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悸动和疼惜。 不过,为什么她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分明他们之前没有见过。 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没有受伤的脸颊,有些凉的皮肤触感让他眉头紧锁。 这个女人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昏迷中的她,“你到底,是谁?” 顾微微是在一阵熟悉的消毒水味中恢复意识的。 头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钝痛一阵阵传来,尤其是额角的位置,一跳一跳地疼。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边的输液瓶。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绑架、飙车、拦截、撞击,还有最后那巨响和额头的剧痛 轩轩!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头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发黑。 “别动。”一个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霸道’的力道,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顾微微循声望去,看到萧璟寒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衬衫领口微敞,失去了平日一丝不苟的严谨,却莫名多了几分人气? 而他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有关心,有后怕,似乎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轩轩呢?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顾微微顾不上自己的疼,急切地追问,声音干涩沙哑。 “他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检查过了,一点皮外伤都没有。”萧璟寒的声音放缓了些,递过来一杯温水,插着吸管,“倒是你,缝了七针,脑震荡。” “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听到轩轩没事,顾微微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喉咙干得冒烟。 她就着萧璟寒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喉咙,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和一丝后怕。 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虎呢? 现在想想,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过,当时自己怎么会这么担心轩轩呢? 虽然自己本身也很喜欢他,但,这种担心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期。 “那个,萧先生,对不起,我当时太急了,没听您的命令”她小声道歉,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看他。 萧璟寒放下水杯,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额头上,那里还隐隐渗着一点血色。 “为什么要道歉?”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救了轩轩。” 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冒险拦截,一旦让绑匪带着轩轩彻底消失,后果不堪设想。 顾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地回答,“我答应了要照顾他,当然要保护他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萧璟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只是因为一份工作承诺? 他看着她苍白却认真的小脸,那双总是藏着秘密的眼睛此刻因为伤病而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旁边陪护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轩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自己爬下床,光着小脚丫,抱着他的小熊,噔噔噔地跑到顾微微的病床边。 他仰着小脸,大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水汽,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微微头上的纱布,小嘴巴瘪了瘪,似乎想哭。 “轩轩?”顾微微的心立刻软了,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姐姐没事,不疼哦。” 轩轩却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她没受伤的手指。 然后低下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这个充满依赖和安慰意味的小动作,让顾微微的鼻子猛地一酸。 接着,更让她和萧璟寒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轩轩抬起头,看着顾微微,小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楚的字节, “姐姐” 声音很小,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和生涩。 顾微微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轩轩,连头上的疼都忘了,“轩轩?你,你你叫我什么??” 萧璟寒也霍然起身,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激动。 轩轩已经多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轩轩似乎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小脸微微泛红。 但又看着顾微微,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姐姐” 这一次,声音响亮了许多。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1 “轩轩!”顾微微惊喜万分,也顾不上伤口了,激动地想坐起来抱他。 结果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萧璟寒立刻上前,一手扶住她,一手将轩轩抱起来,放到床边,沉声道,“小心伤口。” 但他的目光却紧紧锁在轩轩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轩轩,再叫一次?” 轩轩看着顾微微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小叔,似乎有些害羞,把小脸埋进了小熊里。 但过了一会儿,又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姐姐痛不痛?” 他会说句子了! 虽然还是说得很少,很慢,但他愿意开口了! 巨大的喜悦和感动将顾微微淹没,她眼圈瞬间就红了,连忙摇头,“不痛不痛,姐姐看到轩轩就不痛了!” 她伸出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握住轩轩的小手。 萧璟寒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轩轩依赖地靠着顾微微,看着她眼中那纯粹而热烈的喜悦,再想到她昏迷时那脆弱的样子和奋不顾身的决绝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冲击着他的心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轩轩这么喜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自己也很关注她。 难不成真的因为她可能是小蝴蝶? 无论如何, 他好像再也无法用冷静的目光去看待这个女人了。 顾微微住院观察的第二天下午,病房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一位精神矍铄的身着中式褂子、手持紫檀木手杖的老人,在管家和保镖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老人虽年事已高,但腰板挺直,目光锐利,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 萧璟寒立刻站起身,“爷爷,您怎么来了?” 这就是萧家的定海神针,萧氏集团真正的创始人——萧鼎天。 萧老爷子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安静玩拼图的曾孙,见小家伙虽然还有些蔫蔫的,但精神头似乎不错,这才将目光转向病床上的顾微微。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但并不让人感到冒犯。 “这位就是顾小姐?”萧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温和,“我是璟寒的爷爷,萧鼎天。”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救了我们轩轩。” “所以特意来谢谢你,你伤好些了吗?” 顾微微受宠若惊,连忙想坐直身体,“萧老先生,您太客气了” “我已经好多了。” “躺着,别动。”萧老爷子虚按了一下手,走到病床边,仔细看了看她头上的伤,眉头皱起,“伤得不轻。” “医生怎么说?” “只是皮外伤和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顾微微赶紧回答,在这位气场强大的老人面前,她莫名有点紧张。 “那就好。”萧老爷子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真诚的感激,“事情的经过,璟寒都跟我说了。” “顾小姐,你不仅有心,更有胆和智。” “若不是你,轩轩这次唉。”老人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但涉及到最宝贝的曾孙,也不免心惊。 “萧老先生言重了,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顾微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临危不乱,才是真本事。”萧老爷子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这份恩情,我们萧家记下了。” “你安心养伤,一切费用不用担心。” “至于顾家那边”老爷子眼神一冷,闪过一丝厉色,“自有公道。” 顾微微心里明白,萧老爷子口中的‘公道’,恐怕意味着顾建仁和李春花彻底完了。 “谢谢萧老先生。”她轻声道。 萧老爷子又询问了几句她的伤势和恢复情况,态度很是和蔼。 问完话,萧老爷子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顾微微,像是闲聊般问道,“顾小姐是本地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来了。 顾微微心里一紧。 她垂下眼睫,抿抿嘴,回答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被顾家领养。” “没什么亲人了。”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落寞。 萧老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孤儿”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在顾微微的脸上细细逡巡,特别是那双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有些面善。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他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而且,这姑娘的谈吐气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可不像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孤儿,更不像那个顾家那种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 心里存了疑,萧老爷子面上却不显,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萧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家。” “谢谢萧老先生。”顾微微再次道谢,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应付过去了。 又坐了一会儿,叮嘱萧璟寒好好照顾,萧老爷子这才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老爷子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对身边的管家低声吩咐,“去查一下这个顾微微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特别是她进入福利院之前的事。” “是,老爷。” 萧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眉头微蹙。 那双眼睛到底像谁呢?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2 医院的日子平静而单调,但在医院之外,就不是那么太平了。 萧老爷子的震怒,远远不是顾建仁和李春花所能想象的。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惹了萧璟寒,却不知真正触怒的是盘踞商界数十年的巨鳄。 萧氏集团的律师团倾巢而出,配合警方提供的铁证——买凶绑架、意图谋杀、栽赃陷害,每一条都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再加上税务部门那边顾微微早就匿名送去的偷税漏税证据,以及萧家施加的压力,顾家公司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资产被冻结清算。 病房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地新闻。 “据悉,顾氏建材因涉嫌重大偷税漏税及非法经营,已于昨日正式宣布破产。” “法人代表顾建仁及其妻子李春花因涉嫌买凶绑架、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项罪名被检察机关正式批捕。” “本案还在进一步审理中,预计将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画面里闪过顾建仁和李春花被警方押解着带上警车的镜头。 两人形容憔悴,面色灰败,早已没了往日那点虚张声势的威风,李春花甚至腿软得需要警察架着走,嘴里似乎还在哭嚎着什么。 顾微微靠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新闻,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不必要的怜悯。 就像是看着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内心平静无波。 对于这对吸了她十几年血,最后还想把她敲骨吸髓的养父母,她最后一点微弱的情分也早已在那杯‘安神汤’和酒店房间里消磨殆尽。 现在的结局,不过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罢了。 【宿主,坏蛋受到惩罚啦!】小团子在她脑子里欢快地转圈,【这下他们再也不能来骚扰你了!】 ‘嗯。’顾微微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解决了这对麻烦,她也能更专心地完成任务和思考一些别的事情。 病房门被推开,萧璟寒拿着一个果篮走进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新闻,目光扫过电视屏幕,又落到顾微微平静的脸上。 “都解决了。”他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顾微微轻声道。 她知道,如果没有萧家的力量,单凭她自己,虽然也能让顾家倒霉,但绝不可能如此迅速,还这么彻底。 萧璟寒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慢条斯理地削皮。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意外地很稳很仔细,长长的苹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来。 “他们之前来找过你麻烦?”他状似随意地问。 “嗯,打过几次电话,骂得挺难听的。”顾微微笑了笑,带着点嘲讽,“不过我没搭理。” 苹果皮突然断了。 萧璟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眸色微深,“以后不会了。” 他的语气很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 顾微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他手里那个被削得光滑完美的苹果。 “吃点水果。”萧璟寒将苹果递给她,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顾微微接过来,小口咬了一下,清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开。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就在这时,轩轩迈着小短腿跑进来了。 他最近来医院来得特别勤快,几乎是黏在了顾微微身边。 小家伙看到顾微微在吃苹果,立刻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 顾微微失笑,把苹果递到他嘴边,“轩轩也吃一口?” 轩轩就着她的手,小口咬了一下,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又蹭到她身边,把自己塞进她怀里,熟练地找到舒服的位置窝好。 萧璟寒看着这一幕,看着顾微微温柔地搂着轩轩,低头和他轻声细语地说着话,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冰冷的心房似乎也被这暖意渗透。 在这一刻,一切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顾微微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额头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藏在发际线里,并不明显。 医生说只要注意防晒,慢慢会消退。 萧璟寒亲自来接她。他没有让司机开车,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别墅,而是驶向了一条陌生的道路。 “萧先生,我们这是去哪?”顾微微有些疑惑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给你换点药。”萧璟寒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峻,但语气却比平时缓和不少,“家里的医生看过了,给你配了些更好的祛疤药膏。” 顾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额角的疤痕,“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一点小疤而已。” 她并没太在意这个。 萧璟寒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额角停留了一瞬,“女孩子,留疤不好。” 顾微微:“”这位冷面总裁居然还会在意这个?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环境清幽的私人诊所外。 医生早已等候多时,仔细检查了顾微微的伤口,又给她换上了据说是国外实验室最新研发的特效祛疤药膏,冰凉舒服,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整个过程,萧璟寒就等在外面,没有丝毫不耐烦。 回到别墅,顾微微发现她的房间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桌子上多了一套顶级配置的电脑外设,书架上也添了一些最新的编程类和金融类书籍。 甚至连衣帽间里,都悄悄挂了几件品牌当季的新款衣服,尺码完全是她的size。 她看着这些变化,心里有些异样。 这已经超出了对一个‘保姆’或者‘恩人’的感谢范畴了? 晚餐时,厨师做的菜也明显偏向她的口味,几道她住院时无意中夸过好吃的菜都出现在了餐桌上。 轩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看看萧璟寒,又看看顾微微,小脸上带着懵懂的好奇。 最让顾微微感到不自在的是萧璟寒的态度。 他依旧话不多,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细致关照,却让她无法忽视。 她偶尔提起某种很难买的进口零食,隔天那零食就会出现在零食柜里。 她晚上在客厅看电视睡着,醒来会发现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而萧璟寒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文件,灯光调得很暗。 这种沉默又霸道的体贴,像一张网,悄悄地将她包裹。 顾微微不是傻子,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但她心里乱糟糟的。 任务是拯救男主,修复气运,可现在剧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可好像每次做着做着任务,最终都 虽然,虽然萧璟寒很帅,轩轩很可爱,但打住打住!顾微微你在想什么!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宿主,男主好像对你很好哦!】小团子偏偏还在她脑子里添乱,【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闭嘴!不可能!’顾微微在心里咆哮,‘他那是感谢!感谢我救了他侄子!资本家式的感谢,懂不懂!’ 【哦】小团子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光球暗了下去。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3 这天晚上,顾微微在书房用新电脑查资料,萧璟寒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谢谢。”顾微微有些局促地道谢。 萧璟寒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书桌旁,看着她,“伤好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又来了!又问她打算! 顾微微心里警报拉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先好好照顾轩轩。” “他刚愿意开口,还需要多引导。” “嗯。”萧璟寒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顿了顿,又道,“萧氏集团信息安全部最近有个顾问的职位空缺,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有兴趣吗?” 顾微微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来了!直接抛橄榄枝了! 她心脏怦怦直跳, 接受?意味着更近距离的接触,更容易获取信任,也更方便保护轩轩和男主。 拒绝?好像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很好,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是没有问题,但我的能力可能不足以胜任萧氏的顾问。”她试图提前说明。 “我看过你之前‘匿名’发来的那些东西。”萧璟寒直接点破,目光锐利却并不带压迫感。 反而有一丝极淡的欣赏,“水平足够。” “薪资和权限,陈铭会跟你谈。”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推辞了。 顾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谢谢萧先生赏识。” 萧璟寒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他直起身,“早点休息,牛奶趁热喝。”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顾微微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心里那种异样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了。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是商界的一大盛事。 宴会设在萧家名下的一座临湖庄园式酒店。 夜幕降临,华灯璀璨,豪车云集。 政商名流、各界精英觥筹交错,极尽奢华。 顾微微本来不想来的。 这种场合让她觉得不自在,而且她以什么身份参加? 但萧璟寒直接让造型师带着礼服和珠宝上了门,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轩轩也眨巴着大眼睛,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姐姐去。” 于是,她就被半推半就地打扮了一番,跟着萧璟寒和轩轩一起来了。 当她穿着一身烟粉色的抹胸长裙,踩着细高跟鞋,有些别扭地挽着萧璟寒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瞩目。 萧璟寒一如既往的黑色西装,矜贵冷峻,气场强大。 而他身边的女伴,却是个生面孔。 容貌清丽,气质干净,在那份低调的奢华装扮下,非但不显逊色,反而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尤其是她额角那一道若隐若现的粉色疤痕,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添了几分故事感和韧劲。 “那是谁?以前没见过?” “好像是救了萧小少爷的那个” “长得挺漂亮,气质也不错,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 “萧总亲自带来的?关系不一般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顾微微尽量忽略那些打量的目光,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裙子也太紧了!高跟鞋简直是人类酷刑! 萧璟寒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手臂微微用力,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跟着我就好,不用理会别人。”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冷冽松木香,顾微微的耳根不由自主地泛红,心跳又有点失控。 萧老爷子今天心情极好,红光满面。 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曾孙轩轩穿着小西装,精神头十足地跟在旁边,更是笑开了花。 “爷爷,生日快乐。”萧璟寒递上礼物。 “萧老先生,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顾微微也送上准备好的贺礼。 “好好好,来了就好!”萧老爷子笑着点头,目光在顾微微和萧璟寒之间转了转,带着点意味深长。 这时,管家过来低声禀报,“老爷,楚老先生一家到了。” 萧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哼了一声,“那个老家伙,总算来了。” 顾微微好奇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入口处。 只见一位同样精神矍铄、身着唐装、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气势的老者,在一众气质不凡的家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对看起来温和儒雅的中年夫妇,以及三个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年轻男子。 这就是萧老爷子的‘老对头’,楚氏家族的掌舵人楚老爷子。 两位老爷子一见面,就开始了经典的互怼模式。 “哼,萧老头,还没祝你驾鹤西归呢?”楚老爷子中气十足。 “放心,你走我都不会走!看你那样,最近又亏了不少?”萧老爷子反唇相讥。 周围的人显然早已习惯这两位大佬的相处模式,纷纷笑着打圆场。 顾微微看着觉得有趣,这两位老人家明明关系应该不错,偏偏见面就要掐。 然而,当楚家众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萧老爷子这边,落在顾微微身上时——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楚老爷子原本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身后那位温婉的楚夫人,更是瞬间捂住了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全靠旁边的楚先生扶着。 那三位楚家公子哥,也是齐齐愣住。 目光死死地盯在顾微微脸上,充满了震惊、激动、难以置信,以及探究。 楚家的6位,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被顾微微吸引,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4 顾微微被这齐刷刷的过于炽热和奇怪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萧璟寒身后缩了缩,小声问,“萧先生,他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萧璟寒虽然有料想过,但却没想到楚家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微微蹙眉,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顾微微护得更紧了些。 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楚家二少——那个和他一直不对付的冤家。 楚家二少却像是根本没接收到他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顾微微。 眼神里的情绪翻腾不休,喃喃自语,“像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萧老爷子看看瞬间失态的楚家老小,又看看一脸茫然无措的顾微微,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念头骤然清晰! 他猛地想起来为什么觉得顾微微眼熟了! 她的眉眼,她的神态,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和楚老爷子已经去世的夫人,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楚家小孙女当年出生的时候,跟那位长得十分相似! 再加上顾微微的孤儿身份,年龄也对得上 莫非? 萧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难道,难道这丫头,竟然是楚家那个走失了将近二十年,全家苦苦寻找却始终杳无音信的小孙女?! 宴会厅的气氛,因为楚家众人的异常和萧老爷子的恍然,变得微妙而安静起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茫然不知所措的、被萧璟寒紧紧护在身后的年轻女孩身上。 毫不知情的顾微微,只觉得头皮发麻。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紧了萧璟寒的衣袖,往他身后又缩了缩。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家人怎么回事?就算她长得像谁,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萧璟寒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安和抗拒,眉头蹙得更紧。 又瞪了一眼离他最近的楚家二少楚洵。 楚洵此刻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稍稍回神,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被萧璟寒护得严严实实的顾微微,又看向自家已经快要站不住的母亲和同样激动不已的父亲与爷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萧璟寒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迅速上前,低声安抚情绪失控的楚夫人,“妈,您冷静点,别吓到人家。” 楚老爷子也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激动,“没事,没事只是突然看到这位小姐,想起了一位故人,有些失态了。” “惊扰了各位,抱歉。” 他这话是对着周围好奇张望的宾客说的,算是勉强解释了楚家刚才的集体失态。 宾客们虽然心下好奇,但也都识趣地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交谈,只是眼角的余光仍时不时地瞟向这边。 今晚这出,可是个大八卦啊! 萧老爷子见状,立刻打着哈哈上前圆场,“哈哈哈,老楚啊,你这定力不行啊,看到个小姑娘就激动成这样?” “来来来,寿星敬你一杯,压压惊!” 两位老爷子看似如常地斗着嘴,将略显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下去。 但楚家众人的目光,却依旧像黏在了顾微微身上一样,哪怕隔着人群,那其中的灼热和探究也无法完全掩饰。 楚夫人被丈夫和儿子扶着,眼睛却一直红红地看着顾微微,泪水止不住地流。 那眼神里有悲伤,有慈爱,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复杂得让人心头发酸。 顾微微被这阵仗弄得完全懵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偷偷扯了扯萧璟寒的衣角,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萧先生,我能不能先去旁边休息一下?” 她感觉再被这么看下去,她就要原地爆炸了。 萧璟寒低头看她,见她脸色有些发白,是真的被吓到了,便点了点头,对萧老爷子示意了一下。 然后护着她,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 轩轩也紧紧拉着顾微微的手,小脸上满是警惕地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大人。 进入安静的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顾微微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他们到底怎么了?”她心有余悸地问萧璟寒,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措,“我真的长得那么像他们家的故人吗?” 萧璟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眉眼。 之前他只关注那小蝴蝶了,还真没太注意她的面容,但经过楚家人如此剧烈的反应,再加上爷爷刚才那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来自己没猜错。 他走到顾微微身边坐下,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楚家二十年前,走失了一个小女儿。” 顾微微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睁大,“走失?” “嗯。”萧璟寒看着她,声音平稳,“当时闹得很大,楚家几乎动用了所有力量寻找,但一直没有消息。” “那个孩子如果还在,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顾微微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一个荒谬又令人不敢深思的猜测浮上心头。 不会?这么狗血的事情能发生在她身上? 快穿文标配之真假千金? 可她不是已经被设定成假千金了吗?! “而且,”萧璟寒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敞开的礼服后领处,那个淡粉色的蝴蝶胎记若隐若现,“楚家走失的那个小女孩后颈也有一个类似的蝴蝶状胎记。”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5 轰——! 顾微微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年龄相符胎记吻合再加上楚家人剧烈的反应。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她不是孤儿? 她的亲生家人,可能就在眼前?!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无法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萧璟寒,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璟寒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低声道,“先别慌,这只是猜测。”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几乎已经肯定了八九分。 否则无法解释楚家人刚才那失态的反应,尤其是楚夫人。 他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楚洵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他的神色已经冷静了许多。 但看向顾微微的眼神依旧复杂无比,带着激动、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没有看萧璟寒,而是直接走到顾微微面前,将水杯递给她,声音有些干涩,“喝点水,刚才吓到你了,对不起。” 顾微微愣愣地接过水杯,没有喝。 楚洵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目光直视着顾微微,一字一句地问道,“顾小姐,冒昧问一句,你你有亲生父母的信息吗?” “你,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一向雷厉风行,嘴上不饶人的楚洵,此刻有些舌头打结。 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两句话。 顾微微下意识地摇头,声音飘忽,“我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什么都没有” 楚洵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他猛地别开脸,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情绪。 萧璟寒这时才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楚洵,我上次发给你的加密文件,你看了吗?” 楚洵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向萧璟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懊恼。 他之前因为和萧璟寒较劲,俩人虽有微信,但也都是挖苦对方的信息。 他前些日子正忙,所以他根本没理会萧璟寒发来的东西! “你,你早就知道了?!”楚洵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 萧璟寒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楚洵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他颓然地后退一步,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他放下手,眼睛通红地看着顾微微,声音沙哑却无比肯定,“那份文件是dna比对报告,对不对?” 萧璟寒默认。 其实不止,dna文件只是最新发给他的,连他自己都没有看。 他以为这傻子看了呢。 顾微微手里的水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温水溅湿了她的裙摆,但她毫无所觉。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顾微微的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楚洵看着顾微微苍白失措的脸,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又怕再次惊吓到她,只能停在原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恳切,“我手机现在不在身上。” “那份报告能给我看看吗?” 萧璟寒没说话,只是重新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将屏幕转向楚洵。 楚洵几乎是扑过去,颤抖着手指划动着屏幕上的报告。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眼眶越来越红,到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微微,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是你真的是你。”他声音哽咽,几乎语无伦次,“小妹我,我是你的哥哥啊!我是你二哥楚洵!” 哥哥?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顾微微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一种奇异而陌生的酸涩感涌上鼻腔。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家老爷子和楚先生楚夫人,在管家的陪同下,几乎是冲了进来。 显然,他们在外面已经等得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了。 楚夫人一进来,目光就死死锁在顾微微脸上,看到她茫然无措的样子,以及地上破碎的杯子,顿时心如刀绞。 刚刚,萧璟寒给楚洵看的时候,同时让人把文件给了外面的楚老爷子几人看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挣脱丈夫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顾微微面前,想要抱住她,又怕唐突了她,只能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 “孩子我的孩子,我是妈妈啊。”楚夫人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悲喜,“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没有看好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一声声泣血的‘妈妈’,让顾微微莫名的有些触动。 她看着眼前这位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却满眼慈爱的贵妇人,看着她与自己依稀相似的眉眼,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老爷子也是老泪纵横,他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走到近前,声音沙哑而激动,“像太像你奶奶年轻的时候了。” “孩子,你别怕,我们是你的家人,是你的爷爷,爸爸,妈妈,哥哥” 楚先生相对克制一些,但也是眼圈通红,他扶住激动的妻子。 看着顾微微,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孩子,别害怕。” “我们,我们找了你很久很久” “所以,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楚洵在一旁用力点头,哽咽道,“是真的!dna报告就在这里!” “你就是我们楚家走失了二十年的小女儿楚微!” 楚微? 原来她本来叫这个名字吗? 顾微微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看着围在她身边的这些陌生人,他们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喜悦和激动。 那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小心翼翼,是她从未在顾家感受过的温暖。 她不是没人要的孤儿。 她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假千金。 她有自己的家人,他们一直在找她。 巨大的冲击和情绪波动让她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不稳。 萧璟寒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从震惊、茫然到落泪。 看着她被楚家人的激动和爱意包围。 他没有打扰,只是在她快要站不稳时,适时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动作让楚家人瞬间都看向了他。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6 楚老爷子抹了把眼泪,看着萧璟寒,眼神复杂,“璟寒小子这次,我们楚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如果不是萧璟寒先发现了端倪,甚至提前做了dna鉴定,他们不知道还要错过多久! 一想到这个孩子可能还在外面吃苦,他们的心就跟针扎一样疼。 萧璟寒神色平静,只是淡淡道,“楚爷爷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顾微微泪痕交错的脸上,声音放缓了些,“她现在需要时间接受。” 楚家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克制住激动的情绪。 但还是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小心翼翼地开始介绍自己,诉说这些年如何寻找她,家里的情况等等 顾微微听着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心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流一点点融化。 原来,被家人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她也可以不是孤身一人。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一直扶着她,给她支撑力量的萧璟寒。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因为那个胎记吗? 他留下她,雇佣她,一次次帮她是不是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无数疑问在她心中盘旋。 但此刻,她被巨大的身世真相和失而复得的亲情冲击着,暂时无法思考那么多。 她看着眼前激动落泪的母亲,慈爱哽咽的爷爷,温和隐忍的父亲,还有那个看起来有点别扭却同样红着眼圈的二哥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试探地轻轻地喊了一声, “妈?” 仅仅一个字,却让楚夫人瞬间崩溃。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顾微微紧紧搂进怀里,失声痛哭,“哎!妈妈的宝贝女儿!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休息室里,楚家众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轩轩被这场面吓到了,躲到萧璟寒腿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裤腿,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萧璟寒低头摸了摸他的头,再抬眼看向那个被家人紧紧拥抱着的、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女人,冷硬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顾微微,哦不,现在应该叫楚微了,几乎是晕乎乎地被楚家人簇拥着离开了宴会厅。 萧老爷子的寿宴还没结束,但楚家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找到失散多年的宝贝女儿\/妹妹\/孙女,是天大的事情! 打了一声招呼,没有继续参加后面‘社交’环节,就先离开了。 萧璟寒没有阻拦,只是看着楚家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离开,然后弯腰抱起了同样有些茫然的轩轩。 “小叔,姐姐”轩轩小声问,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被带走了。 “姐姐找到自己的家人了。”萧璟寒耐心地解释,“她以后还会来看轩轩的。” 轩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楚家庄园。 比起萧璟寒别墅那种冷硬的现代风格,楚家的庄园更偏向于低调奢华的中式风格,处处透着底蕴和温暖。 车队刚一停下,先行一步回来的大哥楚渊和三哥楚潇就已经等在门口了。 大哥楚渊气质沉稳,面容冷峻,颇有楚父之风,但此刻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急切。 三哥楚潇则活泼外向许多,长得极为俊朗,此刻正翘首以盼,脖子伸得老长。 车门打开,楚母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把顾微微扶下车。 “大哥!三哥!快看!真的是小妹!”楚洵率先跳下车,激动地喊道。 楚渊和楚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微微身上。 楚潇一个箭步冲上来,围着顾微微转了两圈,激动地语无伦次,“小妹!我是你三哥楚潇!” 虽然刚刚在宴会上有些预兆,但知道确切结果还是激动不已。 楚渊相对克制,但他紧握的拳头和微红的眼眶也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走上前,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微微?欢迎回家。我是大哥楚渊。” “大大哥,三哥。”顾微微看着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哥哥,乖巧地叫人。 她还有些不适应,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哎!”楚潇响亮地应了一声,笑得见牙不见眼。 楚渊也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温暖。 进入灯火通明的大厅,顾微微再次被震撼了。 整个客厅布置得温馨而雅致,但此刻,最显眼的是沙发上堆成小山的各种礼物盒子,以及餐桌上摆满的精致点心和水果,简直像是要开派对。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你哥哥们随便买了点。”楚母有些不好意思地擦着眼角,“衣服、鞋子、包包、首饰、玩具” “你看看缺什么,妈妈明天再带你去买!” 顾微微看着那‘随便买了点’就堆成山的奢侈品,嘴角微微抽搐。 这就是豪门认亲的标配操作吗? “妈,太多了我用不着的。”她小声说。 “用得着!怎么用不着!”楚母立刻道,“我女儿值得最好的!这些年你受苦了” 眼看楚母又要掉眼泪,楚父连忙揽住妻子的肩膀安抚,“好了好了,孩子刚回来,是高兴的事。” “微微,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拘束。” 楚老爷子也发话,“对!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告诉爷爷,爷爷给你撑腰!” 三位哥哥立刻表态: 大哥楚渊:“有我在。” 二哥楚洵:“对对对,我们楚家的小公主,看谁敢惹!” 三哥楚潇:“没错!小妹以后横着走!三哥给你当保镖!” 顾微微被这铺天盖地的热情和宠爱包围着,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心里暖暖的,胀胀的,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被楚母拉着参观她的房间。 那是一个比她在萧家客房大上两三倍的套间,自带衣帽间、书房和大露台。 装修风格是浪漫温柔的公主风,但又不会过于甜腻,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极致的用心。 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服装,珠宝柜里也摆满了璀璨夺目的首饰。 “这些都是按你的尺码准备的,不喜欢咱们就换!”楚母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晚上,顾微微躺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灯,依旧感觉像在做梦。 【宿主,你好像变成团宠了诶!】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兴奋地蹦跶,【好多家人!都好爱你!】 ‘是啊’ ‘但我总感觉怪怪的,我以前认识他们吗?’其实她更想问,每个世界是不是会出现同样的人。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7 像萧璟寒,她感觉跟陆临渊几人很相似。 一旁的小团子有些心虚,【是吗?可能是巧合!不过有些时候也是种缘分。】 ‘那倒也是,’顾微微在心里轻轻回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种感觉,陌生又令人沉醉。 但她没有忘记正事。 ‘小团子,我的任务’ 【宿主放心!拯救轩轩的核心任务已经完成啦!男主的气运也在恢复!不过】小团子顿了顿,【好像还有一点点后续的小麻烦需要处理,但问题不大!】 【宿主可以先好好享受一下家人的爱!】 顾微微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就好。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萧璟寒发来的消息。 【轩轩睡了,睡前一直在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后面还附了一张轩轩抱着小熊熟睡的照片。 顾微微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回复:【告诉轩轩,我明天就去看他。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萧璟寒。】 本来她是想发萧先生,但后来想起之前他就说过直接喊他名字,只是自己老忘。 那边很快回复:【嗯。早点休息。】 对话很简单,但顾微微却盯着那短短几个字看了好久。 这个男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捡到她,在她身份未明时庇护她。 甚至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为她找到了家人。 他看似冷漠,却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开始悄悄蔓延。 这一夜,顾微微在充满安全感的新家里,在家人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中,睡得格外香甜。 而她不知道的是,客厅里,楚家三个哥哥和两位大家长,正围着茶几,面色严肃地开会。 会议主题:如何防范萧家那头盯着他们家小白菜的‘狼’。 楚微,在楚家的团宠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早餐是米其林大厨精心准备的营养餐点,搭配着妈妈不停夹过来的点心和小菜,以及三位哥哥‘小妹尝尝这个’、‘这个好吃’的热情推荐,她差点没吃撑。 饭后,爸爸和大哥去公司前,都要特意过来揉揉她的头发,叮嘱她在家好好休息,想买什么直接刷卡。 爷爷则乐呵呵地拉着她下棋,嗯虽然她棋艺很臭。 每次输了还夸她有天赋。 三哥楚潇更是化身跟屁虫,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实则是想方设法带她玩,游戏室、影音室、甚至家庭ktv,恨不得一天之内把所有好东西都分享给她。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楚微既幸福又有点晕乎乎的。 然而,这份幸福的圈圈,很快就被一个‘外来者’打破了。 萧璟寒带着轩轩上门了。 理由是:轩轩想姐姐了。 看着轩轩扑进楚微怀里,小脸蹭着她,软软地喊着‘姐姐’,楚家上下虽然对这个小萌娃很有好感,但看向萧璟寒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 尤其是三位哥哥,那眼神里的警惕和审视,几乎能凝成实质。 楚渊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气场全开,仿佛在开董事会,“萧总日理万机,不敢劳烦大驾。轩轩想微微了,让司机送过来便是。”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楚洵则直接开启了冷嘲热讽模式,“哟,萧总真是好闲情,公司没事做了?这么有空天天往别人家跑?” 那语气,酸得能腌黄瓜。 楚潇更绝,直接挤到楚微和萧璟寒中间,搂着楚微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小妹,三哥新得了辆限量超跑,带你去兜风啊?比跟某些无趣的老男人待着有意思多了!” 明明比楚洵还小俩月,却被归为‘无趣老男人’的萧璟寒:“” 楚微看着哥哥们这明目张胆的排挤,尴尬得脚趾抠地,连忙打圆场,“哥!萧璟寒是带轩轩来看我的,而且他帮了我很多” “帮忙是应该的!谢礼我们楚家自然会备上。”楚渊一锤定音,直接把萧璟寒的功劳归为‘应该的’。 萧璟寒面对楚家三兄弟的联合‘狙击’,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他淡定地抱着轩轩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无波,“楚总客气了。我和微微不仅是朋友,现在还是合作关系,于公于私,来看看都是应该的。” 合作关系? 楚家三兄弟立刻竖起耳朵。 楚微这才想起萧氏顾问的事,连忙解释,“啊对,萧氏集团聘请我做信息安全顾问。” 三位哥哥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好你个萧璟寒,近水楼台先得月是? 都把妹妹弄到眼皮子底下了! 楚洵立刻说,“小妹你想工作?来二哥公司!职位随你挑!” 楚潇附和,“来三哥工作室也行!当明星!哥捧你!” 楚微:“”谢谢,但真的不必了。 萧璟寒慢条斯理地剥了个橘子,递到楚微手里,楚微跟轩轩俩人分着吃。 然后才抬眼看向楚家兄弟,“微微的能力在信息安全领域,楚氏和娱乐行业,似乎并不匹配。” “况且,我们已经签了合同。” 一句话,堵得楚洵和楚潇哑口无言。 楚渊眼神更冷了,刚想开口。 萧璟寒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顾微微道,“对了,城东项目后续的安全架构需要调整,有些细节想跟你讨论一下,不知道微微现在是否方便?” 公事公办的理由,无比正当。 楚微正被哥哥们的热情弄得招架不住,闻言立刻点头,“方便的!” 于是,在三位哥哥杀人般的目光中,萧璟寒从容地抱着轩轩,和楚微一起走进了书房,美其名曰‘讨论工作’。 楚家三兄弟看着紧闭的书房门,脸色黑如锅底。 “大哥!你看他!”楚潇气得跳脚,“太阴险了!居然用工作当借口!” 楚洵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楚渊眼神深邃,拿出手机,“喂,李秘书,查一下萧氏集团最近的所有项目,特别是和信息安全相关的。” “另外,把我们楚氏旗下科技公司的安全顾问职位空缺和待遇整理一份发给我。” 门外哥哥们如何咬牙切齿,门内的‘工作讨论’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萧璟寒确实问了几个专业问题,楚微认真回答了。 然后,话题就很自然地转到了轩轩身上,又聊到了她适不适应楚家的生活。 “哥哥们好像有点过度紧张了。”楚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他们很爱你。”萧璟寒看着她说,目光深邃,“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他的理解让楚微有些意外。 这时,轩轩玩累了,靠在楚微怀里睡着了。 萧璟寒轻轻抱起轩轩,低声道,“我该带他回去了。” 楚微送他们到门口。 三位哥哥立刻围了上来,虎视眈眈。 萧璟寒仿佛没看见,只是对楚微说,“明天我来接你去公司,熟悉一下环境。” “好。”楚微点头。 萧璟寒又看向三位脸色不善的哥哥,微微颔首,“告辞。” 然后,在一片冰冷的视线中,抱着儿子,从容离开。 车子驶远,楚潇立刻搂住楚微,“小妹!离那个萧璟寒远点!他一看就心机深沉!” 楚洵点头,“没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他那种老男人!” 楚渊虽然没说话,但眼神明确表示赞同。 楚微哭笑不得,“哥,你们想多了,我们只是朋友和工作关系” 然而,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他真的只是为了工作和轩轩吗?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8 虽然认回了亲人,但关于当年是如何走失的,始终是横在楚家人心头的一根刺,也是楚微想要弄清楚的。 萧璟寒动用了萧家的力量,楚家更是倾尽全力,两家联手,二十年前的旧事再隐秘,也被一点点挖掘了出来。 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加曲折和令人愤怒。 调查结果直接摆在了楚家的书房里。 当年,楚微出生在一家私立医院。 顾建仁和李春花当时也在同一家医院生产,但他们生下的女儿天生体弱,需要巨额医疗费。 他们偶然得知病房的楚家非富即贵,便起了歹心。 他们买通了一个当时值班的护士长,趁着楚夫人产后疲惫睡着,保姆一时疏忽的空档,偷偷潜入婴儿室,将他们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儿,和健康红润的楚微掉了包!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自己的女儿在楚家享受荣华富贵,等孩子大了,再想办法认回来。 而楚微,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好好养,甚至中间把她扔到孤儿院打算让她自生自灭。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王建仁和李春花抱着换来的楚微偷偷离开后不久,另一个女人一个因为男友嫌弃她生了女儿而分手,自己生下的孩子又不幸夭折,导致精神有些失常的恋爱脑女人,竟然也溜进了管理松懈的婴儿室。 她看到室里只剩下一个漂亮的女婴,以为是上天给她的补偿,竟然鬼迷心窍地将孩子偷走了! 于是,阴差阳错之下 顾建仁和李春花偷走了健康的楚微,却以为自己病弱的女儿成功被换到楚家。 那个恋爱脑女人偷走了顾建仁和李春花的亲生女儿后,没过多久孩子就夭折了。 她自己也因为打击和愧疚,精神彻底崩溃,远走他乡。 而楚家,发现孩子被偷,疯狂寻找,却因为一开始的方向就被顾建仁的调包计误导,始终没能查到真相。 那个被收买的护士长也因为害怕,早早辞职消失了。 直到二十年后,因为楚微的蝴蝶胎记和与楚家人相似的容貌,才让萧璟寒产生了怀疑。 至于为什么萧璟寒对于蝴蝶胎记有印象 因为他那个时候正好也在医院,跑去看楚微了。 当时只有几岁的他,觉得有蝴蝶胎记很酷,还吵着要把楚微带回家。 以至于,几天后楚微真的丢了,记忆力超好的楚洵哭着喊着说是萧璟寒偷走了。 “所以,他们当年换孩子,根本就不是意外或者想要男孩,而是彻头彻尾的阴谋!” “他们一开始就想用他们病重的孩子来换走健康的我,想让咱们家把他的孩子治好?” “他们把我扔到孤儿院,又把我领回去是怕露馅?”楚微看着调查报告,气得浑身发抖。 她之前还以为只是重男轻女或者意外抱错,没想到真相如此恶毒! 楚夫人早已哭成了泪人,紧紧抱着女儿,“我可怜的孩子竟然被那对蛇蝎心肠的夫妻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楚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畜生!简直是畜生!决不能轻饶了他们!” 楚先生和三位哥哥也是面色阴沉,眼中怒火燃烧。 一想到自家的宝贝竟然被那对夫妻那样对待,他们就恨不得立刻去监狱里把那对夫妻撕碎! “那个偷孩子的女人,后来呢?”楚微深吸一口气,问道。 虽然那个女人也很可恨,但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一个悲剧。 “找到了,在一个偏远的精神病院里,时好时坏。”楚渊声音冰冷,“法律上很难追究了,但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所有的疑惑和委屈都有了答案。 楚微靠在妈妈怀里,感受着家人的温暖和愤怒,心中那最后一点因为养父母而产生的阴霾也彻底散去。 他们不配称为父母,甚至不配为人。 而法律,将会给他们最严厉的惩罚。 数罪并罚,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好了,不想那些恶心的人了。”楚夫人擦干眼泪,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脸,“都过去了,以后有爷爷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嗯。”楚微重重地点点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解决了这桩心事,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楚微开始了在萧氏集团的顾问工作。 萧璟寒给她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权限很高,但工作任务并不繁重,更像是一种过渡和适应。 他并没有因为私人关系而给她特殊照顾,工作上要求依旧严格,但会在她遇到难题时,不着痕迹地给予点拨。 那种智商被碾压,但又确实能学到东西的感觉,让楚微对他佩服的同时,也有点小郁闷。 而工作之外,萧璟寒的‘追求’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他的方式很直接,也很萧璟寒。 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上下班,尽管楚家派了司机,但他总能找到理由截胡。 午餐要么是直接带她去高管餐厅,要么是让厨师做好便当送到办公室,口味全是她喜欢的。 她随口提了一句某家老字号的糕点很难买,第二天她的办公桌上就会出现一整盒。 她晚上加班,他办公室的灯也必定亮着,然后‘顺路’送她回家。 他甚至记得她生理期的日子,会提前准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面无表情地放在她桌上,惹得她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沉默又霸道的体贴,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生活。 楚微再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19 楚微再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感谢照顾轩轩’或者‘对合作方’的照顾范围了! 她心里乱成一团。 目标的人物?可是他的关心那么真实。 豪门总裁?可他为她削苹果、记得她生理期的样子又那么接地气。 而且他那么帅,那么聪明,对她那么好 停!楚微!打住!你 不能被糖衣炮弹腐蚀!你要保持清醒! 她开始试图躲避。 早上提前让楚家司机送她,结果他的车就堵在楚家门口。 中午想和同事一起去吃食堂,他一个电话打到她座机,“上来,项目有急事讨论。” 然后,讨论完就直接吃饭了。 晚上想蹭三哥的车回家,结果三哥的车半路‘恰好’抛锚了,萧璟寒的车‘恰好’路过。 楚微简直要抓狂了!这个男人是在她身上装了gps吗?! 楚家三位哥哥更是急得跳脚,各种围追堵截,花样百出地搞破坏。 楚渊试图用巨额项目拖住萧璟寒。 楚洵试图给顾微微介绍青年才俊。 楚潇则直接充当电灯泡,每次萧璟寒约楚微,他都死皮赖脸地跟着。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和脸皮面前,哥哥们的阻挠效果甚微。 这天,萧璟寒带楚微去视察一个刚收购的科技公司。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着名的摩天轮公园。 夕阳西下,巨大的摩天轮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很是漂亮。 楚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萧璟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对司机道,“停车。” “嗯?”楚微一愣。 “走。”萧璟寒率先下车,绕过来给她打开车门。 “去,去哪?” “坐摩天轮。”萧璟寒语气自然,仿佛在说‘去开会’一样。 楚微瞪大了眼睛,“啊?为什么?” 萧璟寒低头看她,夕阳的光线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会很灵。” 楚微的心跳骤然失控。 他他这是在干嘛?! 最终,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上了摩天轮。 狭小的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璀璨如星河。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和安静了。 楚微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对面的男人。 萧璟寒却一直看着她,目光专注。 当轿厢快要接近最高点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楚微。” “啊?”楚微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以后,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 “给我个机会。”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带着他特有的霸道和笃定。 但仔细听,却能听出那语气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微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这算是告白吗?! 就在这时,轿厢达到了最高点。 窗外的夜景美得令人窒息。 萧璟寒看着她震惊无措的样子,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声音更低了,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或者,你更希望我正式地问” “楚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摩天轮那天的告白,跟一颗重磅炸弹一样,炸得她魂不守舍,一连几天都没缓过神来。 做他女朋友? 那个高高在上、冷峻禁欲的萧璟寒?跟她告白? 她不是没隐约感觉到他的意思,但如此直接地摊开来说,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当时在摩天轮上完全懵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居然憋出一句,“我,我考虑考虑” 然后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下了摩天轮。 萧璟寒倒也没逼她,只是那之后,看她的眼神更加直白,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而另一边,楚家三位哥哥的防狼警报已经拉到了最高级别。 虽然楚微没敢告诉他们告白的事,但萧璟寒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越来越频繁的登堂入室。 以及妹妹那明显不对劲的恍惚状态,都让他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于是,楚家的‘护妹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楚渊开始疯狂给楚微安排‘家族活动’,今天陪爷爷看画展,明天陪妈妈插花,后天参加楚氏集团的慈善晚宴。 力求填满她的所有业余时间,让她没空见那个‘闲人’。 当然,这些都是按照楚微的喜好来的,都是楚微喜欢的。 他可舍不得给妹妹安排她不喜欢的。 楚洵则化身‘妹控雷达’,只要萧璟寒的车一出现在楚家附近,他保准第一时间出现。 要么是‘刚好’要出门,要么是‘刚好’回来,然后无比自然地把楚微截胡。 楚潇更绝,他直接搬回了庄园住,二十四小时黏在楚微身边。 妹妹长妹妹短,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活像个人形挂件,坚决不给萧璟寒任何单独接近的机会。 楚微被哥哥们这密不透风的‘爱’包围着,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而萧璟寒面对楚家兄弟的严防死守,表现得出奇淡定。 你们安排活动?可以。 他也能‘刚好’投资了那个画展,成为慈善晚宴的最大赞助商。 楚洵截胡?没关系。 他可以和楚洵聊聊最近楚氏和萧氏有争议的那个合作案。 用绝对的专业能力和气场把楚二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顺理成章’地接走楚微讨论公事。 楚潇当电灯泡?更好办。 他只需要把轩轩带来。 轩轩一来,立刻就能吸引走楚潇的大部分注意力,因为楚潇意外地很喜欢小孩。 然后他就能自然而然地获得和楚微单独说话的空间。 几个回合下来,楚家三兄弟差点没憋出内伤。 这萧璟寒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水火不侵的铜墙铁壁!拳头打在棉花上,难受! 但真正让萧璟寒破防的,却不是楚家兄弟,而是那个他亲手送到楚微身边的‘小情敌’——轩轩。 自从楚微回楚家后,轩轩几乎成了楚家的编外人员,三天两头被接过来住。 小家伙越来越黏楚微,简直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尤其是楚微抱着轩轩,rua着他软乎乎的头发,笑得一脸温柔慈爱的时候。 萧璟寒周身的气压就会明显降低,眼神冷飕飕地瞟着那个霸占了他位置的亲侄子。 这要不是亲侄子,高低胖揍一顿。 这天周末,阳光正好。 楚微抱着轩轩在花园的秋千上看绘本,轩轩窝在她怀里,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听得聚精会神,画面温馨得不得了。 萧璟寒处理完工作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楚微身边坐下。 结果轩轩立刻警惕地抬起头,用小胳膊更紧地搂住楚微的脖子,大眼睛瞪着自己的叔叔,奶声奶气地宣告主权,“我的姐姐!” 萧璟寒:“”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20 楚微失笑,亲了亲轩轩的额头,“对,是轩轩的姐姐。” 萧璟寒看着侄子那得意的小眼神,再看着楚微那完全沉浸在‘带娃快乐’中的侧脸,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溜溜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直接把轩轩从楚微怀里抱了过来,塞到旁边正好奇围观的楚潇怀里,“带你未来外甥去玩滑梯。” 楚潇:“???”关我什么事? 轩轩:“??!”我的姐姐! 突然失去软萌崽的楚微:“???” 几人都忽略了外甥两个字, 后来几人才知道,萧璟寒本身就有打算把轩轩放到自己名下。 对于人们的本性,他再了解不过。 轩轩爸爸之前是萧氏集团的总裁,他离世后,由萧璟寒接手了。 再加上轩轩一夜之间,没有了父母。 即便放在萧老爷子名下,老爷子威名虽然也能震住一时。 但风言风语阻止不了。 索性记到自己名下,等轩轩成年了,再把萧氏丢给他。 萧璟寒面不改色,趁着那舅甥俩都没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楚微的手腕,起身就往屋里走,“突然有个紧急的安全漏洞需要你立刻处理。” 楚微一脸懵,“啊?现在?可是” “很急。”萧璟寒语气斩钉截铁,脚步飞快,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直到把她拉进书房,关上门,他才松开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哪有什么安全漏洞? 萧璟寒只是有点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看着一脸茫然的楚微,憋了半天,才闷闷地问出一句,“你很喜欢小孩?” 楚微下意识点头,“喜欢啊,轩轩多可爱啊。” “哦。”萧璟寒应了一声,脸色似乎更沉了,转过身对着电脑屏幕,不说话了。 楚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薄唇,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该不会是在吃轩轩的醋? 不会?! 顾微微看着这位商界大佬此刻浑身散发着的‘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别扭气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来冷面总裁醋起来,是这样的啊? 好像有点可爱哦? 醋意小风波之后,楚微那颗迟钝的心,好像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萧璟寒。 留意他工作时专注认真的侧脸,留意他偶尔看向她时深邃的眼神,留意他面对哥哥们刁难时游刃有余的应对。 她发现自己会因为他一句简单的关心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和别的女员工多说了两句话而心里有点闷闷的。 也会在看到他抱着轩轩,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时,觉得画面养眼得挪不开视线。 这种陌生的、酸酸甜甜的情绪让她感到新奇又无措。 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萧璟寒了? 这个认知让她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逃避。 她下(bu)意(zi)识(zhi)的开始更加努力地配合哥哥们的‘防狼计划’,试图用忙碌和距离来冷却这份不该产生的悸动。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她想退缩的时候,给她来一剂猛药。 这天,楚微有点低烧,但有个之前约好的项目会议很重要,她吃了药还是坚持去了公司。 会议开到一半,她就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发冷,强撑着才没倒下去。 会议一结束,同事们都走了,她还趴在会议桌上缓神,脸色苍白得吓人。 萧璟寒进来找她时,就看到她这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大步走过去,伸手一探她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立刻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为什么不早说?” 楚微迷迷糊糊地抬头,想说自己没事,却被他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放我下来!我能走”楚微惊得低呼,挣扎着想下来。 “闭嘴。”萧璟寒语气凶巴巴的,但抱着她的手臂很稳,却丝毫没弄疼她。 他抱着她,无视了外面员工们惊掉下巴的目光,径直走进总裁专用电梯,下楼,塞进车里,一脚油门直奔医院。 整个过程快得让楚微来不及反应。 在医院里,他全程黑着脸,却事事亲力亲为。 挂号、缴费、取药、盯着护士给她打点滴。 医生嘱咐注意事项时,他听得比谁都认真。 楚微靠在病床上,看着萧璟寒因为护士扎针时她皱了下眉而眼神冰冷地扫过去,吓得小护士手都抖了。 看着他笨拙却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点滴的速度。 她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 原来他着急生气的时候,是这样的。 原来他也有这样笨拙又细心的一面。 点滴打了多久,他就守了多久,期间接了无数个工作电话,语气冷厉地处理着公务。 但一挂断电话,看向她时,眼神又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以后不舒服,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他板着脸教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或者回家休息,听到没有?” 楚微看着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后怕,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了。” 那一刻,什么哥哥们的警告好像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21 出院后,萧璟寒直接把楚微送回了楚家庄园,并且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成功拦住了想要集体上来‘关爱’妹妹的三位哥哥,亲自把她送回了房间。 他帮她盖好被子,调好室温,又把水和药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房间很安静,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夕阳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忽然低声开口,语气不再是平时的冷静自持,而是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脆弱? “今天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很害怕。” 楚微的心猛地一颤,抬眼看他。 他垂着眼睫,继续低声说,“以前轩轩被吓到不说话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怕过。” “但我今天抱着你,感觉你在发烧,那么虚弱,我突然就很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楚微听懂了。 他在害怕失去她。 轩轩之前虽然不说话,但身体还是不错的。 这个认知瞬间击穿了顾微微所有的犹豫和防备。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却因为她的一场小病而流露出的害怕,她的心疼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放在床边的手背上。 萧璟寒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她。 楚微的脸还有些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萧璟寒,我考虑好了。” 萧璟寒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似乎都停滞了,紧紧盯着她。 楚微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着他灼热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愿意试试看。” ‘试试看’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楚微清晰地看到,萧璟寒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忽然迸发出光芒。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甚至微微颤抖。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好看,甚至带着一点傻气的笑容。 与他平日冷峻的形象截然不同。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和满足。 两人之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终于捅破,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甜腻的味道。 然而,这份甜蜜还没持续几分钟,就被门外鬼鬼祟祟的动静打破了。 “咳咳!”楚渊标志性的假咳。 “哎呀这门怎么好像坏了推不开?”楚潇浮夸的表演。 “我看是里面有人心虚不敢开门!”楚洵阴阳怪气的声音。 楚微:“”得,被抓包了。 萧璟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只是握着她的手依旧没松开。 他起身,走过去,唰地一下拉开了房门。 门外,以楚渊为首的楚家三兄弟叠罗汉似的差点摔进来,表情尴尬又恼怒。 楚渊迅速站稳,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冰冷地扫过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 脸色更沉了,“萧总,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楚家书房,气氛有些凝重。 楚家三位大家长坐在主位,表情严肃。 三位哥哥像护法金刚一样分列两旁,虎视眈眈。 楚微被妈妈拉着坐在身边,萧璟寒则独自坐在对面的‘受审席’上,姿态却依旧从容不迫。 “璟寒啊,”楚老爷子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平和,但眼神锐利,“你和微微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按理说,你帮我们找回了微微,我们楚家感激不尽。” “但是,感情是另一回事。” 楚父接话,语气沉稳但带着压力,“微微刚回家没多久,我们只想让她轻松快乐地生活。” “璟寒你身边的环境太复杂。” “你的身份、背景、还有过往,我们不得不慎重。” 楚母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里满是担忧。 楚渊直接火力全开,“萧总,恕我直言,你如何保证微微跟你在一起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商业上的对手,媒体舆论,甚至你身边那些的其他倾慕者,这些潜在风险你考虑过吗?”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保护好她?” 面对楚家全家的质疑和压力,萧璟寒没有丝毫慌乱。 他坐姿笔挺,目光平静地迎上所有人的视线。 “我理解各位的顾虑。”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正因为我清楚自己身边的环境,所以我才更知道该如何保护她。”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年大哥他们的事情,我已经调查好了,背后的人我已经送进监狱,他的势力我也该收的收,该清的清。” “关于舆论,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她受到任何骚扰。” “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他眼神微冷,“更不会有机会靠近她。” “我不会让这些事影响到她分毫。” 楚老爷子眉毛一挑,这确实是他想听到的话。 “那等轩轩成年后,你有什么打算?”楚父沉思片刻,看向他。 “萧氏我确实打算等轩轩成年后丢给他,但我也早就有自己的公司。”萧璟寒从容的回答。 “???”他们怎么不知道? 按理来讲,萧璟寒俩兄弟能力都很出众,自然关注的就多。 但以前也只是知道兄弟俩共同经营着萧氏,而萧璟寒也早就表示,萧氏他不会争。 看着他们一脸懵,萧璟寒开口,“我在上大学期间就办了远景科技。” 众人:“”那个自创办起一年内崛起,三年已经在科技领域一骑绝尘的远景科技? “空口无凭。”楚渊先是反应过来,步步紧逼。 “我可以签署一份协议,”萧璟寒语出惊人, “将我名下萧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远景科技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以及我个人的几处核心资产,现在就可以转移到微微名下。”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22 “这是我给她的保障,也是我的诚意。” 此言一出,连楚老爷子都动容了。 萧璟寒持有萧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个不是秘密。 远景科技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想必至少也是他所持有的一半。 而且他说的是现在,也就意味着他早就准备好了。 楚微更是吓了一跳,连忙说,“我不要!我不需要这个!” 萧璟寒却看向她,眼神温柔,“这是我愿意付出的,也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让你家人放心的方法之一。” 楚家三兄弟也被这巨大的‘诚意’砸得有点懵。 但楚渊很快反应过来,“钱不是万能的。微微需要的不仅是物质保障。” 他们楚家也不差。 “我知道。”萧璟寒点头,“所以,请各位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怎么证明?”楚洵挑眉。 萧璟寒的目光扫过楚家三位哥哥,最后定格在楚渊身上, “听说楚氏最近在海外的新能源项目遇到了点麻烦,当地的政策壁垒和竞争对手的小动作不断,导致项目停滞不前?” 楚渊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这事属于商业机密。 “略有耳闻。”萧璟寒淡淡道, “如果我能在一周内,帮楚氏扫清这个项目的所有障碍,让项目顺利启动。” “是否能证明,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微微?” 楚家父子几人面面相觑。 楚氏那个海外项目确实棘手,他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都进展缓慢。 萧璟寒居然敢夸下海口,一周内解决? “一周?萧总,话不要说太满。”楚渊沉声道。 “如果做不到,我自动退出,绝不再纠缠。”萧璟寒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和决心。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赌注,下得够大! 楚微紧张地看着家人,又看看萧璟寒。 她想说什么,却被妈妈轻轻捏了捏手,示意她别插手。 楚老爷子沉吟片刻,和儿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一锤定音,“好!就一周!” “如果你能做到,我们楚家就不再干涉你和微微的事情。” “但如果做不到” “愿赌服输。”萧璟寒接话,眼神变得锐利。 楚微有些担心。 但萧璟寒只是站起身,对顾微微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楚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担心,有感动。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们这次玩得好像有点大啊!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楚微来说,这一周简直是度日如年。 她知道萧璟寒很厉害,但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她偷偷让小团子打探过,那个海外项目确实麻烦重重,当地关系盘根错节,竞争对手更是手段卑劣。 她担心萧璟寒太累,更担心他会失败。 虽然他说了失败就退出,但她知道,那只是他逼自己必须成功罢了。 而她,在明白自己心意的此刻,竟然也开始害怕他会因为这种赌注而离开。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得她坐立难安。 楚家上下气氛也很微妙。 楚母时不时安慰女儿几句,但眉宇间带着担忧。 三位哥哥表面镇定,实则也在密切关注着进展。 楚老爷子和楚父则保持着沉默观察的态度。 他们都准备着随时出手。 之前这个项目之所以停滞不前,是因为楚氏第一次在那边展开业务。 人生地不熟,就容易被当地的公司欺压。 那天在书房,无论是股份还是项目,都能看到萧璟寒的决心。 他们就觉得无论萧璟寒能不能成功,最后都不会反对的。 所以,他们这几日当然是密切关注着萧璟寒,也派人保护着他。 毕竟万一在那边让人欺负了,回头难过的还是自家宝贝。 第六天晚上,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楚微实在忍不住,偷偷给萧璟寒发了条微信:【怎么样了?还好吗?】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放心。】 那一刻,楚微是放心的。 但是随即又担心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会不会太累。 第七天,约定的最后期限。 从早上开始,楚微就心神不宁,不停地看手机。 楚家三兄弟也罕见地没有出门,都待在家里,表面上各忙各的,实则耳朵都竖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傍晚,夕阳西下,依旧风平浪静。 楚洵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冷笑,“看来萧总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楚潇也跟着嘀咕,“就是,吹牛吹大了” 就连最沉稳的楚渊,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明明得知萧璟寒办的很顺利啊? 楚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真的失败了? 就在气氛几乎凝滞的时候,楚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立刻接起,“说。” 电话那头似乎汇报了很久。 楚渊的脸色从凝重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再到一种复杂的沉默。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大哥,怎么样?”楚洵急切地问。 楚渊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紧张得攥紧拳头的楚微,又扫过两个弟弟,缓缓吐出一口气,“项目所有障碍全部扫清。” “当地政府刚刚签署了最终许可文件,竞争对手宣布退出。” 书房里一片死寂。 楚洵和楚潇目瞪口呆。 楚微则是猛地松了一口气,差点软倒在沙发上,心脏因为过度紧张和后知后觉的喜悦而砰砰砰的疯狂跳。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楚渊看着妹妹那副样子,心里最后那点不甘也化为了无奈的叹息。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对楚微说,“走。” “去去哪?”楚微愣住。 “去接我的‘未来妹夫’。”楚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人在机场,刚下飞机。” 机场通道出口。 萧璟寒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 一周的高强度奔波和谈判,让他俊美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衬衫也不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 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甚至在看到楚家车队停下,楚微从车上下来的一瞬间,那眼底的疲惫瞬间被炽热的光芒所取代。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无视了旁边三位哥哥恨不得刀了他的眼神。 他在她面前站定,深深地看着她。 声音因为连日的忙碌而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我回来了,没让你失望。”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23 楚微看着他疲惫的样子,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问他累不累,想问他怎么做到的。 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轻轻的一句,“欢迎回来。” 楚渊在一旁冷眼看着,虽然心里极度不爽,但不得不承认,萧璟寒这家伙,确实有点东西。 他咳了一声,硬邦邦地开口,“萧总,承诺我们楚家自然会兑现。” “但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萧璟寒打断了。 萧璟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楚微,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在楚微和楚家三兄弟震惊的目光中,打开了盒子。 里面并不是戒指,而枚很精致的蝴蝶胸针,翅膀上用细小的钻石和粉色蓝宝石镶嵌,在夕阳下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 一旁的楚家三兄弟:还好还好,看那架势还以为要直接求婚呢! “一周前,在摩天轮上,我的问题,你还没有正式回答我。” 萧璟寒抬头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现在,我拿到了‘许可证’,可以正式地追求你了。” 他拿起那枚胸针,声音郑重, “楚微,我爱你。” “不是因为感激,只是因为我爱你这个人。” “你愿意,给我这个荣幸,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挚的心意。 楚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填满,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愿意!” 萧璟寒眼底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蝴蝶胸针,别在了她的衣领上。 然后,他伸出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温暖而坚定。 楚家三兄弟在一旁看着,心情有些复杂。 酸溜溜的,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幕确实有点感人。 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 楚渊最终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沉声道,“萧璟寒,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好好待微微。” “我会用我的生命保证。”萧璟寒握紧楚微的手,郑重承诺。 楚洵:净整这没人要的。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她的手,他终于牢牢牵住了。 正式确立关系后,楚微的生活仿佛被浸入了蜜罐里。 任务随着新能源项目结束也完成了! 虽然哥哥们依旧时不时冒出来刷存在感,进行各种‘友好’的干扰。 但总体上,还是默认了萧璟寒的‘名分’。 萧璟寒的追求也从之前的默默渗透,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宠。 他依旧每天接送她上下班,车上总会备好她喜欢的零食和饮料。 他记得她所有的小喜好和忌口,一起吃饭时,总会自然地将她喜欢的菜夹到她碗里。 她偶尔加班,他一定会陪着她,有时是处理自己的工作,有时就只是坐在旁边看她,看得她脸红心跳,工作效率急剧下降。 楚微也从最初的羞涩和不适应,渐渐变得坦然和享受。 她会在他连续开会时,偷偷给他点一杯提神的咖啡。 备注:多糖多奶,萧总怕苦 她会在他因为应酬喝了酒之后,笨手笨脚地给他煮醒酒汤。 虽然味道一言难尽,但他每次都喝光了。 她甚至会在他生日那天,拉着轩轩一起,偷偷在他办公室布置了幼稚的气球和彩带,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恋爱谈得既笨拙又甜蜜。 当然,最大的‘电灯泡’非轩轩莫属。 小家伙似乎敏锐地察觉到叔叔要抢走他的姐姐,黏楚微黏得更紧了。 只要两人有任何稍微亲近一点的举动,比如萧璟寒想搂一下楚微的腰,轩轩保准立刻出现,挤到两人中间,张开小胳膊,“姐姐抱!” 好嘛,最大的障碍还不是楚家三个大舅哥。 萧璟寒对此十分头疼,醋意弥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黑着脸把侄子拎开,然后换来楚微嗔怪的笑容和轩轩委屈巴巴的眼神。 最后往往变成楚微左手牵着轩轩,右手被萧璟寒握着,三人一起散步的诡异场景。 楚家三兄弟看到这画面,能偷偷乐上好几天。 除了轩轩这个小情敌,楚家三位哥哥也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日常绊脚石’的角色。 萧璟寒虽然有些不爽自己跟楚微相处被捣乱,但也没过多阻止。 因为他太清楚他们之前这些年找楚微找的多么艰难。 对于自家女朋友有很爱她的家人,他当然是乐见其成。 但是呢,萧璟寒也不能眼看着被打扰,还什么都不做。 公事上绝对专业,让人挑不出错。 私底下,该怼就怼,该无视就无视,脸皮厚度在与日俱增。 偶尔还会利用一下‘内部情报’,对他们有针对性的投其所好,暂时性地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日子就在这种吵吵闹闹、甜甜蜜蜜的氛围中飞快流逝。 楚微沉浸在恋爱的幸福里,几乎快要忘记这只是一个任务世界。 萧璟寒的体贴,轩轩的依赖,家人的宠爱,都太过真实美好。 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看到他因为她一个笑容而柔和了眉眼,她很开心。 看到他因为她一点小小的关心而暗自高兴,她很开心。 看到他在哥哥们的围追堵截下依旧坚定不移地走向她,她更开心。 原来互相喜欢,是这样美好的事情。 【宿主,你现在幸福得冒泡泡啦!】小团子在她脑子里欢快地打滚。 ‘嗯!’楚微在心里用力点头,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假千金 x 带娃商业对手 24 恋爱谈了一年,一切都稳定而甜蜜。 萧璟寒用行动彻底征服了楚家上下。 他对楚微的宠爱有目共睹,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楚老爷子和楚先生楚夫人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三位哥哥虽然还是时不时找点小麻烦,但心里也早已认可了这个妹夫。 轩轩也长大了不少,虽然依旧黏楚微,但已经能接受叔叔和姐姐的亲密关系了。 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把姐姐让给叔叔一会儿,当然,是萧璟寒用零食贿赂的。 一切都水到渠成。 楚微隐隐感觉到,萧璟寒似乎在筹备着什么。 他最近总是很忙,时不时和大哥楚渊神秘兮兮地商量事情。 问她,他就只是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天,是楚微的生日。 楚家为她举办了盛大的生日派对,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吹灭蜡烛,切完蛋糕,收完礼物,派对气氛正酣。 忽然,全场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打在客厅中央。 音乐响起,是顾微微很喜欢的一首温柔的情歌。 萧璟寒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捧着巨大的玫瑰花束,从光影中缓缓走向她。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 楚微的心跳骤然加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萧璟寒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他打开那个熟悉的丝绒盒子,但这一次,里面不再是胸针,而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石戒指。 主钻是一颗罕见的粉钻,被细小的白钻众星捧月般环绕,设计成了精致的蝴蝶造型,与当年那枚胸针遥相呼应。 他抬头,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紧张。 “微微,”他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清晰而深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年前的今天,我在这里,得到了追求你的许可。” “这一年,是我生命中最快乐、最充实的一年。” “你就像一道突然照进我灰暗生命里的光,温暖,明亮,让我知道生活又有了目标。”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爱我。” “我曾经觉得,婚姻只是一种形式。但遇到你之后,我迫切地想要用这种形式,把你永远地、合法地留在我身边。”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和你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想和你组成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戒指,目光虔诚, “楚微,我爱你,胜过这世间的一切。” “你愿意嫁给我吗?给我一个机会,用余生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她的回答。 楚微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紧张和期待,看着他为她准备的一切。 她想起了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所有的犹豫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却透露着幸福,“我愿意!萧璟寒,我愿意嫁给你!” 欢呼声和掌声瞬间爆发出来! 萧璟寒脸上瞬间露出笑容,那笑容有些过于耀眼。 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 然后,他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 掌声、欢呼声、祝福声一切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楚母靠在楚父怀里抹眼泪,楚老爷子欣慰地笑着点头。 三位哥哥表情复杂,有欣慰,有不舍,但最终都化为了祝福的掌声。 轩轩在一旁开心地拍着小手,大声喊着,“姐姐!叔叔!结婚!” 这一刻,幸福达到了顶点。 婚礼在三个月后举行。 地点选在了萧家名下的一座临海古堡,盛大而浪漫,几乎汇聚了全城所有的名流显贵。 楚微穿着由顶级设计师量身定制的绝美婚纱,头戴钻石王冠,挽着楚父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站在红毯尽头的萧璟寒。 他穿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俊美得如同童话里的王子。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穿越了万千人海,只为等待她的到来。 楚父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萧璟寒手中,红着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璟寒紧紧握住楚微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只有彼此。 在神父和所有亲友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戒指,许下了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彼此扶持、永不分离的誓言。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萧璟寒掀开顾微微的头纱,低头,温柔而珍重地吻上她的唇。 掌声雷动。 台下,楚家三位哥哥一边鼓掌一边偷偷抹眼角。 自家小白菜让猪拱了┭┮﹏┭┮ 楚母早已哭成了泪人。 萧老爷子抱着曾孙轩轩,笑得合不拢嘴。 轩轩穿着小西装,高兴地挥舞着小手。 礼成后,是盛大的晚宴和舞会。 萧璟寒和楚微跳了第一支舞,默契十足,羡煞旁人。 随后,楚微又三位哥哥轮流邀请跳舞,跳得脚都快软了,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萧璟寒则被生意伙伴和朋友们围住敬酒,但他始终留意着楚微的方向,眼神温柔。 晚宴进行到高潮,到了抛捧花的环节。 所有的单身女孩都聚在了一起,包括不少名媛千金。 楚微背对着大家,用力将捧花向后一抛——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了所有伸长手臂的女孩。 直直地落入了刚好路过、想来拿杯饮料的楚家三哥楚潇怀里! 楚潇:“???” 全场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楚潇拿着那束捧花,一脸懵逼,俊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塞给别人,却被起哄的朋友们围住了。 楚微回头看到这一幕,笑得弯下了腰。 萧璟寒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笑,“看来下一个就是三哥了。” “说不定哦!”楚微狡黠地眨眨眼。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离去。 楚微和萧璟寒回到了古堡顶层的蜜月套房。 露台正对着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如同幻境。 楚微换下了繁重的婚纱,穿着一身轻便的红色敬酒服,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眼前的美景,感觉像做梦一样。 萧璟寒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萧太太,终于娶到你了。” 楚微心里甜甜的,放松地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萧先生,以后请多指教咯。”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独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光。 “微微。”萧璟寒忽然轻声唤她。 “嗯?” “虽然有些啰嗦,但” “谢谢你出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爱意,“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顾微微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也谢谢你,这么爱我。” 月光下,两人深情拥吻。 几年后。 萧家庄园的花园里,阳光明媚,草地葱郁。 已经长大不少、像个小小少年的轩轩,正小心翼翼地牵着一个摇摇晃晃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学走路。 “妹妹,慢点,哥哥在呢。”轩轩的声音温柔又有耐心。 小女孩咯咯笑着,迈着小短腿,扑进哥哥怀里。 不远处,楚微和萧璟寒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楚微的腹部微微隆起,显然又快有了新的家庭成员。 萧璟寒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来轩轩会是个好哥哥。”楚微靠在他肩上,笑着说。 “嗯,他比你还会宠孩子。”萧璟寒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明天该产检了,一会儿早些吃饭。” “公司不忙吗?”楚微戳了戳萧璟寒的脸。 “没你重要。”萧璟寒捉住为非作歹的手,“再说了还有仨大舅子呢!” “好。”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 夏日的午后,闷热得连蝉鸣都带着股有气无力的慵懒。 顾府后院,楚瑶正指挥着两个小丫鬟,将刚熬好的冰镇绿豆汤分装进食盒。 “动作快些,老夫人那儿离不得冰,仔细别让汤洒了。”她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额角细密的汗珠显露出几分忙碌。 三年了,从她嫁入顾家那天起,这样的日子就成了常态。 夫君顾明远成亲当日便以公务为由南下,一去三年,杳无音信。 她这个正头娘子,守着活寡,却不得不替他撑起内宅,伺候刻薄的婆婆,应付难缠的小姑,管理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少夫人,您自己也用一碗,忙了一头汗了。”贴身丫鬟碧珠心疼地递上一碗绿豆汤。 楚瑶接过,刚抿了一口,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闹,夹杂着婆母赵氏那拔高了八度的、带着惊喜的嗓音。 “哎呦!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想死为娘了!” 楚瑶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顾明远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又一个娇娇怯怯的女声隐约传来,“妾身携女儿圆圆,给母亲请安。” 女儿?妾身? 楚瑶放下碗,瓷碗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裙,面色平静地朝前院走去。 刚走到穿堂,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 风尘仆仆的顾明远站在中央,他身边依偎着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裙、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 女子手里还牵着一个约莫两三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娃娃。 婆母赵氏正拉着那女娃娃的手,心肝肉儿地叫着,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 “母亲,这是柳娘,这些年多亏她在一旁照料儿子。”顾明远对着赵氏说道,眼神扫过刚刚走进来的楚瑶。 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喜悦或愧疚,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赵氏这才像是刚看到楚瑶,脸上笑容淡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高傲,“瑶儿来了?正好,明远回来了,还带回了柳娘和我的宝贝孙女圆圆。” “以后柳娘就是咱们家的姨娘了,你身为正妻,要好生照应着,莫要失了风度。” 那名叫柳娘的女子立刻上前,对着楚瑶盈盈一拜。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柳儿见过姐姐。” “往后还请姐姐多多照拂。” 她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过楚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和得意。 楚瑶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叫圆圆的小女孩身上。 孩子很瘦小,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怯生生地躲在柳娘身后。 “这孩子,看着倒是伶俐,”赵氏摸着圆圆的脸,话却是对着楚瑶说的,语气带着一种炫耀式的‘不小心’,“说起来,圆圆比明远信里说的年纪还要大上两个月呢,算起来,该是你们成亲前就有了” 成亲前就有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看似平静的湖面。 楚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都跟冻住了一样。 三年,她守着空房,替他尽孝,打理家业,原来早在他们洞房花烛之前,他外面就已经有了女人,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总被‘公务繁忙’四个字搪塞过去。 也想着既已嫁入顾家,总要维持体面。 可现在,这体面被人亲手撕得粉碎,还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顾明远皱了皱眉,似乎嫌母亲多嘴,但也没出声反驳,默认了这个事实。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首次真正落在楚瑶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口气, “瑶儿,既然你都知道了。” “我正有一事要与你商量。圆圆是我的长女,总不能一直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柳娘。” “你是正室,性情贤良,我想着,不若就将圆圆记在你的名下,充作嫡女抚养。” “如此,对她将来的前程也好。” 这话如同又一记闷棍,敲得楚瑶耳中嗡嗡作响。 他将背叛的果捧到她面前,竟还要求她笑着接纳,并为他粉饰太平? 贤良?此刻这二字听来何其讽刺! 她还没开口,那柳娘却像是被瞬间刺痛了心肝,‘噗通’一声软倒在地,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泣不成声, “不!远哥,不要都是柳儿的错,是柳儿身份卑贱,不配抚养小姐” “可、可圆圆是柳儿的命啊!自她出生,便一刻也未离开过我身边”她一边哭着,一边伸手将懵懂的女娃娃紧紧搂在怀里,仿佛楚瑶下一刻就要将孩子夺走一般。 楚瑶:她有说同意了吗??? 柳娘哀哀地望向顾明远,又怯怯地瞟向楚瑶,泪珠成串滚落,“姐姐要怪就怪我,是我不知礼数,痴心妄想。” “求求你们,别把我的圆圆带走” 这一番,将慈母心碎与卑微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氏见状,立刻心疼地俯身去扶柳娘,“哎哟,我的心肝,快起来,地上凉!” “谁说要抢走你的孩子了?不过是给她个更好的名分罢了。” 说着,她不悦地瞪向楚瑶,语气带着施压,“瑶儿,明远这提议也是为了孩子,为了顾家的颜面。” “你素来识大体,不过是在族谱上添个名字,多双筷子的事儿,你身为嫡母,照料她也是应当应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瑶身上,或逼迫,或哀求,或看戏。 顾明远看着哭泣的柳娘,眉头紧锁,对楚瑶的沉默更多了几分不耐。 楚瑶看着这场闹剧,心头的寒意竟奇异地压过了刺痛。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顾明远,再扫过地上相拥的柳娘母女,最后迎上赵氏不悦的视线,声音不大, “我不同意。” 楚瑶那声清晰的‘我不同意’落下,院子里霎时一静,连柳娘刻意营造的啜泣声都滞住了。 赵氏率先反应过来,像是被冒犯了权威,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瑶儿,你可要想清楚再说!” “这是为了顾家的体面,也是为了孩子好!” “你身为顾家妇,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顾明远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一向温顺识大体的楚瑶会当众驳他的面子。 他看着楚瑶,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楚瑶,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圆圆是我的长女,记在你名下,于她、于顾家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莫要任性!” “任性?”楚瑶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她眸光更显清冽。 她挺直了脊背,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院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我楚瑶,尚未大度到能坦然将丈夫与外室所生之女,视若己出。” “还骗我三年!” 她目光直直看向顾明远,一字一句,砸地有声,“顾明远,你携外室与私生女归家,于我而言,已是奇耻大辱。” “如今,你还想让我将这耻辱的印记,亲手刻上族谱,冠上嫡女之名?” “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你!”顾明远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青红交错,是恼羞成怒。 但是又不知怎么反驳,因为欺骗她是事实。 柳娘见状,哭声更哀,几乎要背过气去,死死抱着圆圆,“远哥,别为了柳儿和姐姐争执,都是柳儿的错” “姐姐若不喜,柳儿这就带着圆圆离开,绝不让姐姐为难”她以退为进,更是将顾明远的心往自己这边拉。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瑶,“反了!反了!楚氏,你竟敢如此顶撞丈夫和婆母!” “我们顾家要不起你这等善妒不贤的媳妇!” 面对这混乱的指责与逼迫,楚瑶只觉得心寒。 三年等待,辛勤操持,换来的不是愧疚怜惜,而是变本加厉的践踏。 既然这‘顾家妇’的身份带给她的只有屈辱,那不要也罢。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出奇, “既然顾家要不起,婆母也认为我不贤” 她的目光掠过脸色铁青的顾明远,落在虚空处,像是在看自己那荒诞的过去三年。 “那便如你们所愿。” “顾明远,我们——和离。” 院子里瞬间死寂。 赵氏脸上的笑容僵住,顾明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柳娘也忘了装哭,惊愕地张大了嘴。 “你你说什么?”顾明远像是没听清。 “我说,”楚瑶一字一顿地重复,“和、离。”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 “胡闹!”赵氏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楚瑶!你发的什么疯!明远刚回来。” “一家团聚的好日子,你在这里闹什么和离!成何体统!” “一家团聚?”楚瑶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弧度,“婆母说的是你们一家三口,外加一个外室女和私生女团聚吗?” “我在这里,岂不是碍眼?” “你!”赵氏被她噎得脸色通红。 顾明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一向温顺、对他家人几乎百依百顺的楚瑶,会当着这么多下人和柳娘的面,给他如此难堪。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狠狠刺痛了。 “楚瑶!”他厉声喝道,“注意你的身份!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母亲说话!” “什么外室女?柳娘是我纳的妾,圆圆是我的女儿!” “你身为正妻,理当宽容大度,替夫君分忧,而不是在这里拈酸吃醋,口出恶言!” “拈酸吃醋?”楚瑶简直要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逻辑气笑了,“顾明远,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楚瑶还没沦落到要为一个成亲三年不归家、在外面孩子都能打酱油的男人吃醋。” 她目光扫过柳娘和那个孩子,最后落回顾明远脸上,“我只是觉得恶心。” “你!”顾明远彻底被激怒了。 尤其是在柳娘和女儿面前,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商贾之女如此下面子,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地扬起手,就朝着楚瑶的脸挥了过去! “贱人!我让你胡说八道!” 劲风袭来,楚瑶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身体却站得笔直,没有躲闪。 她知道躲不开,也不想在这群人面前露怯。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在半空中精准地攥住了顾明远的手腕。 那手的主人似乎没用什么力,顾明远的手却像被铁钳箍住一般,动弹不得,脸色因为疼痛和羞愤而涨得通红。 “顾大人,”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威仪的男声在一旁响起,“光天化日,动手打女人。” “还是打自己的发妻,这不太体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穿堂月洞门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锦衣公子。 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玉,面容俊美得近乎昳丽,一双凤眸微挑,眸色深邃。 此刻正淡淡地看着顾明远,唇角似笑非笑,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骄矜与贵气。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一看便知不是寻常护卫。 楚瑶也睁开了眼,看向那人。 她并不认识他,但这人通身的气派,以及他能无声无息出现在顾府内宅,都显示其身份绝不简单。 顾明远挣扎了一下,手腕却纹丝不动,他又惊又怒,“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朝廷命官府邸!还不放手!” 那锦衣公子轻笑一声,非但没放,手上力道似乎还加重了几分,疼得顾明远额头青筋直跳。 “本侯路过,听见里面热闹,顺便进来看看。”他语气随意, “没想到,竟看到顾大人如此威风凛凛啊。” 他目光扫过楚瑶,在她平静无波却隐隐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回顾明远身上,眼神微冷,“只是,这威风用在自己妻子身上,未免落了下乘。” “侯侯爷?”顾明远一愣,京城里姓侯的年轻权贵他猛地想起一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您,您是靖安侯世子?” 靖安侯世子萧煜! 皇帝的表弟,太上皇太后把他看成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皇帝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京城里最不能招惹的人物!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煜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雪白的帕子。 擦了擦刚才碰过顾明远手腕的手指,然后将帕子随手丢给身后的随从。 那动作,嫌弃得毫不掩饰。 顾明远手腕得脱,却感觉比刚才被攥着时更羞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发作。 赵氏也吓傻了,哆哆嗦嗦地想要上前行礼,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柳娘更是紧紧抱着女儿,大气都不敢出。 萧煜没理会他们,目光转向楚瑶,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位夫人,你没事?” 楚瑶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凤眸,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摇了摇头,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多谢侯爷出手相助,我无事。” 就在此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呼唤。 “瑶儿!我的瑶儿!” 楚瑶猛地回头,就看到一对衣着华贵、面容焦急的中年夫妇在一群仆从的簇拥下冲了进来。 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亲生父母,楚国栋和林氏。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楚瑶有些诧异,她并没有通知父母今日之事。 林氏一眼就看到女儿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对面是脸色难看的顾明远和那对陌生的母女。 再联想到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的‘和离’、‘动手’等字眼,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我们要不来,你岂不是要被这一家黑心肝的欺负死了!”林氏哭着扑过来,一把将楚瑶搂在怀里,上下打量着, “瑶儿,你没事?他打你了?” 楚国栋更是脸色铁青,他先是狠狠瞪了顾明远一眼,然后目光扫过赵氏和柳娘母女。 最后落在萧煜身上时,微微一愣,显然也认出了这位世子爷,连忙拱手行礼。“楚国栋见过世子爷。” 萧煜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姿态依旧矜贵,却没有丝毫架子,“楚国公不必多礼。” 楚国公? 顾明远和赵氏母子彻底懵了。 楚楚国公? 那个因为捐献大半家财助朝廷赈灾、兴修水利,刚刚被陛下破格册封为镇国公的皇商楚国栋?居然是楚瑶的父亲?! 楚瑶是国公府千金?县主?! 他们一直以为楚瑶只是个有点钱的商贾之女,可以随意拿捏。 却没想到,短短三年,天翻地覆!她摇身一变,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顾明远看着被父母护在怀中、神色平静的楚瑶,再看看一旁气度逼人的萧煜,以及面沉如水的楚国栋。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来,瞬间四肢冰凉。 他好像闯下大祸了! 楚瑶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馨香,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委屈、愤怒、后怕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因为她觉得眼前的人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她在心里默默呼唤,‘小团子。’ 奶声奶气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宿主!我在呢!别怕别怕!刚才吓死本团子了!那个渣男居然敢动手!】 【还好有这个帅得天怒人怨的侯爷路过!宿主你放心,我已经扫描过这个侯爷了,他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萧煜!】 【气运被那个渣男顾明远抢夺了不少,所以最近才会诸事不顺,还有死劫呢!我们一定要拯救他!】 楚瑶心中一定。 任务目标出现了,而且,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顾明远,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3 赵氏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幸好被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看着衣着华贵、气势逼人的楚国栋夫妇。 又看看一旁神色淡漠、通身贵气的靖安侯世子,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这些年可没少磋磨楚瑶,克扣用度,故意刁难一想到这些,她肠子都悔青了。 柳娘紧紧抱着女儿圆圆,吓得浑身发抖,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瑶儿,到底怎么回事?”楚国栋沉声问道。 他虽然是在问女儿,但那锋利的眼神却死死钉在顾明远身上, “为父和你娘听说这混账东西回来了,还带了不三不四的人,担心你受委屈,紧赶慢赶过来,没想到” 他冷哼一声,未尽话里的怒意让顾明远打了个寒颤。 楚瑶从母亲怀里微微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顾明远带回外室和女儿,到赵氏‘说漏嘴’孩子是在成亲前就怀上了的。 再到她提出和离,以及顾明远恼羞成怒欲动手 她叙述得清晰简洁,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明远和赵氏脸上。 林氏听得眼泪直流,搂着楚瑶的手更紧了,“我苦命的女儿啊!三年!” “你守着这空房子伺候他们一家老小,他们就是这么对你的!” “早就背着你在外面养了小的,连野种都这么大了!顾明远!你还是不是人!” “顾大人,”萧煜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仿佛没看见顾明远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 “本侯倒是好奇,你离京三年,是去何处办差,竟办出个这般年岁的女儿来?” “这差事办得可真是别致。” 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让顾明远脸上血色尽失,支支吾吾道,“下官下官” “还有,”萧煜打断他,凤眸微眯,扫过赵氏和柳娘,“顾老夫人方才口口声声说‘一家团聚’,本侯听着,怎的像是你们一家三口,外加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娘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外室女和私生女团聚?” “楚县主在此,倒显得多余了?” “本侯要是没听错,你还打算把这个私生女过给楚县主?” 赵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不不不!侯爷明鉴!老身不是那个意思!” “是老身糊涂,老身说错话了!”她此刻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顾明远被萧煜连番质问,又见楚国栋面色铁青,林氏怒目而视,周围下人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巨大的羞辱和恐慌让他脑子一热,竟脱口而出,“岳父!岳母!小婿知错了!这都是误会!” “是柳娘她是她勾引我的!” “瑶儿,瑶儿你听我解释,我心里是有你的!” “我们三年夫妻,情分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外人吗?” “你不能因为如今身份不同了,就如此绝情啊!”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点燃了炸药桶。 楚瑶:“” 楚国栋和林氏:“” 萧煜:“” 还要不要脸了?如此能颠倒黑白? “我呸!”林氏直接啐了一口,护在楚瑶身前,指着顾明远的鼻子骂道, “谁是你岳母!少在这里乱攀亲戚!” “误会?孩子都这么大了是误会?你动手打瑶儿也是误会?” “顾明远,我以前只觉得你性子凉薄,没想到你还如此无耻下作!” “我们家有官位了,就开始颠倒黑白、摇尾乞怜?晚了!” 楚国栋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顾明远下意识地后退,“顾明远!” “当初你顾家不过是破落户,若非看在你父亲早年与我有些交情,我又怜你读书不易,岂会将瑶儿下嫁于你!” “我陪送了丰厚的嫁妆,只盼你能善待我女儿!” “可你呢?成亲当日便弃她而去,三年不归,让她在你家为奴为婢一般伺候你母亲!” “如今更是带着外室女登堂入室,还敢动手打她?!你真当我楚国栋是泥捏的不成!” 他越说越气,声音洪钟,震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今日,别说瑶儿要和你和离,便是她要休夫,我楚国栋也第一个赞成!” “从此我楚家与你顾家,恩断义绝!” “楚国公!息怒!息怒啊!”顾明远彻底慌了,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若是得罪了如日中天的镇国公府,他的仕途就全完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我立刻将柳娘送走,以后一定好好对待瑶儿!” “瑶儿,你说话啊!我们三年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楚瑶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丑态百出的男人,心里只觉得一片冰凉和厌恶。 这就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利益面前,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为他生儿育女的女子,毫无担当可言。 她轻轻推开母亲护着她的手,走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顾明远,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顾明远,从你带回她们母女,从你扬起手要打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任何情分可言。” “今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我要休夫。” 爹爹说的不错,休夫才对,自己又没做错什么。 ‘休夫’二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院子里。 顾明远目眦欲裂,“你敢!” “她为何不敢?”萧煜的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强势, “楚县主品性端良,遭夫家如此苛待,休夫,合情合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顾家人, “更何况” “顾大人宠妾灭妻,纵母欺凌发妻,甚至对朝廷亲封的县主动手。” “这哪一桩,不够楚县主休你十回八回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大锤,砸碎了顾明远最后的侥幸。 萧煜不再看顾明远,转而看向楚国栋,语气客气了几分,“楚国公,依本侯看,此事已明。” “既然楚县主心意已决,不如快刀斩乱麻。” “正好,京兆府的李少尹与本侯相熟,就在附近公办,可请他过来做个见证,顺便” “清算一下楚县主这三年在顾家的花费与嫁妆,该归还的,总要归还清楚,免得日后纠缠。” 楚国栋立刻明白了萧煜的意思,这是要帮瑶儿彻底了断,还要让顾家把吞下去的都吐出来! 他心中对这位传闻中骄矜难缠的世子顿时生出了几分感激,连忙拱手,“一切但凭世子爷做主!有劳世子爷了!”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4 萧煜微微颔首,对身后一名随从吩咐了一句。 那随从领命,身形一闪,便迅速消失在门外,速度快得惊人。 顾明远和赵氏彻底傻了。 京兆府的少尹要来? 还要清算嫁妆和花费? 这这是要他们顾家倾家荡产啊! 当初就是看上楚家的家产了,又见楚瑶虽然是养女,但楚家人对楚瑶跟亲生女儿一样。 所以才动心思把楚瑶娶回家。 果然,楚家给的嫁妆足够丰厚。 而楚父楚母希望顾明远一家能够善待自己女儿,时不时还给楚瑶寄银子。 他们怎么能不知道这笔钱,肯定是会给顾明远一家花的? “不!不能这样!”赵氏尖叫起来,也顾不得体面了,扑过来想要抓住楚瑶的衣袖, “瑶儿!好儿媳!” “是娘错了!娘老糊涂了!你原谅娘这一次!” “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你要休了明远,他以后还怎么做官?” “我们顾家就完了啊!” 楚瑶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眼神冷漠,“顾老夫人,请自重。” “从今往后,我与你顾家,再无瓜葛。” 一旁的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很快,京兆府的李少尹就带着两名书吏匆匆赶到。 他显然已经从那随从口中了解了大概,一来就看到萧煜和楚国栋。 而楚瑶和刘氏他虽然没见过,但她们就在楚国栋身旁,是谁一目了然了。 就一一行礼,态度恭敬。 “下官参见世子,见过楚国公、楚国公夫人、楚县主。” “李大人不必多礼,”萧煜摆了摆手,言简意赅,“事情想必你都清楚了。” “楚县主要休夫,顾家先是” “所以顾家必须归还所有嫁妆及楚县主贴补家用之资,烦请你做个见证,立下文书,以免日后纷争。” “是,下官明白。”李少尹立刻应下,心里为顾明远点了根蜡。 惹谁不好,惹到镇国公府头上,还有靖安侯世子亲自出面撑腰,这顾明远的官途,算是走到头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有萧煜这尊大佛坐镇,有李少尹现场办公,楚国栋更是直接甩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嫁妆单子和这几年来通过钱庄给楚瑶汇款、实则大部分被顾家挪用的凭证。 顾明远面如死灰,瘫坐在地,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氏在一旁哭天抢地,却被衙役拦住。 柳娘抱着女儿,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眼中闪过不甘,她忍辱三年,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能回京享福,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瑶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解脱。 三年困守,如同牢笼,今日,她终于要挣脱出去了。 如果不是必须走剧情,她非得把顾宅掀了不可! 【宿主!宿主!太解气了!你看那个渣男的脸,比死了三天还白!】 【还有那个老妖婆,哭得多难看!】小团子在脑海里兴奋地蹦跶, 【而且宿主你发现没有,那个男主好给力啊!】 【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逼格满满!他肯定是看不惯渣男欺负你!本团子宣布,暂时封他为最佳助攻!】 楚瑶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向旁边瞥去。 萧煜正负手而立,站在一丛翠竹旁,侧脸线条完美,神情保持着淡漠,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他似乎察觉到楚瑶的视线,微微侧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嘲讽,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探究? 楚瑶心头一跳,迅速移开了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男人看着,她竟然有点不自在。 文书很快立好,顾明远在被衙役‘搀扶’着,抖着手按下了手印。 李少尹恭敬地将文书副本呈给楚国栋和楚瑶。 “楚国公,楚县主,此事已了。” “下官会即刻将此事禀明府尹大人,并呈报吏部。”李少尹的话,等于宣判了顾明远仕途的终结。 “有劳李大人。”楚国栋拱手道谢。 萧煜见事情已了,看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的楚瑶,便对楚国栋道,“楚国公,楚县主受惊不小,不如先回国公府好生安顿。” “世子爷说的是。”楚国栋连连点头,看向楚瑶的目光满是心疼,“瑶儿,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让楚瑶的眼眶再次湿润。 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林氏搂着女儿,狠狠瞪了瘫软的顾明远和哭嚎的赵氏一眼,跟着丈夫,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向外走去。 萧煜看着楚瑶离去的背影,那纤细挺直的脊背,明明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屈的韧性。 他眸光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世子,我们”身后的随从低声询问。 萧煜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淡淡道,“走。” 他没有再多看顾家一片狼藉的院子一眼,多看一眼都有些辣眼睛。 而此刻,坐在回国公府马车上的楚瑶,靠着车壁,终于放松下来,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宿主,任务目标对你印象不错哦!刚才他偷偷看了你好几眼呢!】小团子又开始叽叽喳喳。 楚瑶闭上眼,在心里回道,‘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小团子,仔细跟我说说,他的死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已知的是中毒和行刺两个。】 【宿主不用太担心了,现在我已经可以提前预知,而且小商城也可以购买道具哦!】 ‘好。’ 她有种预感,恐怕最终也是跟以往小世界一样,自己会但似乎自己不怎么排斥。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厢内一片静谧,与方才顾家院内的鸡飞狗跳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瑶不再多想,靠在柔软的车壁上,闭着眼睛,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林氏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一遍遍地轻轻拍抚,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女儿真的已经脱离苦海,回到了自己身边。 她看着楚瑶略显憔悴的侧脸,心疼得无以复加,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夫人,”坐在对面的楚国栋叹了口气,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瑶儿已经回来了,这是喜事。” “别再哭了,小心伤了眼睛。” 林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哽咽道,“我就是心疼!” “我一想到瑶儿在那种人家受了三年的苦,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那起子黑心烂肺的东西,怎么敢这么对我的瑶儿!” 楚国栋脸色也沉了沉,显然怒气未消,“放心,顾明远那小子,仕途算是到头了。” “还有顾家,吞了瑶儿多少,都得给我连本带利吐出来!” “往后京城,绝不会再有他们立足之地!”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5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楚瑶睁开眼,看向一脸怒容的父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爹,娘,我没事了。”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依赖和沙哑,“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跟爹娘还说这些。”林氏忍不住又搂住她,“回家了,以后万事有爹娘给你撑腰,看谁还敢欺负你!” 楚国栋看着女儿,目光慈爱中带着愧疚,“瑶儿,是爹当初看走了眼,以为顾家是书香门第,总该知礼些。” “没想到唉,苦了你了。” 楚瑶摇摇头,“不怪爹,是女儿自己选的路。” 当初确实是她自己点头应下的婚事,一来是不想养父母为难,二来也曾对所谓的‘读书人’存有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以为起码能够互不干涉,相敬如宾。 如今梦碎,倒也清醒。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楚国栋大手一挥,“往后你就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爹娘和你哥哥们,定把你护得好好的!” 提到哥哥,楚瑶这才想起之前听说的一些事,好奇地问道,“爹,娘,我听说大哥当了官,二哥经商,三哥从军了?” “这是真的吗?他们怎么都走了不同的路?还都不在京城?” 她记得三年前,三个哥哥虽然各有志向,但似乎并不是这些,而且都京城有些远。 林氏和楚国栋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复杂。 楚国栋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其实多少也是有关的,随着长大自然是有了更清晰的目标。” “你大哥自幼读书就好,前年中了进士,在外地做个知县,历练几年,政绩不错,想来调回京中是迟早的事。” “你二哥嘛,你也知道,从小就喜欢拨弄算盘,对做生意有天分,咱家各地的生意,现在大半都是他在打理,常年在外奔波。” “至于你三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骄傲的神色, “那小子就是个皮猴子,静不下来,非要跑去边关从军,说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三年前也在那边混了个小校尉。” 林氏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埋怨,但更多的是牵挂,“可不是!一个个的,翅膀硬了都往外飞。” “你大哥还好,至少是个文官,你二哥经商虽说辛苦,倒也安全。” “就是你三哥,在边关那等苦寒之地,刀剑无眼的,真是让人日夜悬心!” 楚父楚母没有完全如实说。 当他们几次去找楚瑶却被挡在门外时,他们就知道楚瑶在顾家不好过。 楚家几个哥哥觉得就是因为自家势力不够大,没能给楚瑶底气。 所以几人不约而同的选着不同的路,努力向上爬。 楚瑶听着,心中十分感动。 她不傻。 虽说几个哥哥确实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但却没这么 她隐约觉得,或多或少,也有想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缘故。 毕竟,当初她嫁入顾家时,楚家还只是商贾。 虽然有财富,却无权势,难免被人看轻。 如今,父亲封了国公,大哥走仕途,二哥掌经济,三哥握军权 这几乎是在各个领域都扎下了根基。 【宿主宿主!你这娘家配置可以啊!文武商政全齐活了!】 【这简直是古代版顶级豪门配置!看以后谁还敢惹你!】小团子在脑海里兴奋地嚷嚷。 楚瑶在心里应了一声,确实,有这样的家人做后盾,安全感满满。 “哥哥们都很厉害。”她由衷地说道,脸上露出了回家后的第一个轻松的笑容,“等他们回来,我再好好谢他们。” 见女儿笑了,林氏和楚国栋也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好好好,他们要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林氏笑道,“娘给你选了个院子,你看看可喜欢。” “风格是按你以前的院子去装饰的,娘一直让人打扫着。” “如果不喜欢,再重新选。” “这就先回去好好歇歇,压压惊。”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下。 “国公爷,夫人,小姐,到了。”车夫在外禀报。 丫鬟上前打起车帘,楚瑶被林氏扶着,缓缓走下马车。 映入眼帘的,是气派非凡的镇国公府朱漆大门,门前两座石狮子威武庄严,门楣上御笔亲书的‘国公府’匾额在阳光下闪闪的。 门内早有得了消息的管家仆妇们整齐排列,见到楚瑶,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恭迎小姐回府!” 这阵仗,让楚瑶恍惚了一瞬,随即心中一定。 以后,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她被父母簇拥着走进府门,穿过影壁,走过抄手游廊,看着府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景致优美,处处显露出底蕴与豪奢。 下人们见到她,无不恭敬行礼,眼神中带着好奇,但更多的是敬畏。 一路来到楚母给她准备的‘瑶光苑’,果然如林氏所说,院落整洁,花木繁盛,屋内陈设精致温馨,一尘不染。 处处都显露着用心。 “瑶儿,你先好好歇着,娘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准备你爱吃的菜。”林氏拉着她的手,细细叮嘱, “有什么缺的少的,立刻让丫鬟去库房取,或者直接来告诉娘。” “千万别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娘。”楚瑶乖巧点头。 楚国栋也道,“你安心住着,外面的事情有爹,顾家那边,绝不会再来烦你。” 再三叮嘱后,楚国栋和林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留楚瑶在院子里安静休息。 屏退了左右丫鬟,楚瑶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摇曳的翠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宿主!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一种鸟出牢笼、鱼归大海的感觉?】小团子化作一个光团,在她意识里快乐地转着圈。 ‘嗯。’楚瑶轻轻应了一声。 确实,挣脱了顾家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回到了真正爱自己的家人身边,身心都感到一种久违的轻盈。 但她并没有忘记正事,‘小团子,现在可以详细说说,这个世界的任务和目标了?’ 【当然当然!】小团子立刻严肃起来,虽然奶声奶气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 【本世界核心任务是拯救气运被夺的男主——靖安侯世子萧煜。】 【化解其死劫,助他夺回被窃取的气运!】 ‘萧煜’楚瑶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俊美矜贵的脸,‘他的气运,被谁夺走了?’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6 【根据主系统传来的资料,主要掠夺者是渣男顾明远!】小团子气呼呼地说, 【顾明远身上有一个低级的掠夺系统,通过打压、陷害原本的气运之子,也就是萧煜,来窃取他的官运、财运、健康运等等!】 【所以萧煜最近才会感觉诸事不顺,明明能力很强,但办差总会出点小纰漏,走路都可能差点被花盆砸到!】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气运被大幅度削弱,他原本命中一个可以度过的大劫,变成了必死的死劫!】 楚瑶蹙眉,‘死劫?具体是什么?什么时候?’ 【死劫的形式还不明确,但时间就在半年之内!】小团子声音带着焦急,【所以宿主,我们的时间很紧迫!】 【必须尽快帮助萧煜稳固气运,找出死劫的源头并化解它!】 ‘半年’楚瑶沉吟着。 时间确实不宽裕。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怎么帮他夺回气运?’ 【首先,要切断顾明远对萧煜的气运掠夺!】 【今天宿主你休夫,并且让顾明远身败名裂,仕途断绝,这已经沉重打击了他的系统,暂时减缓了掠夺速度!但还不够彻底!】 小团子分析道,【其次,宿主你需要多接近萧煜,你的存在本身因为绑定了我这个高级系统,可以对萧煜形成一种‘气场庇护’,减弱他被掠夺的效果。】 【同时,我们可以想办法提升萧煜自身的气运,或者帮他避开一些明显的灾祸!】 多接近萧煜 楚瑶想起那双深邃的凤眸,以及他看似慵懒实则犀利的话语,心里有些没底。 那样一个身份高贵、心思难测的男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 ‘我知道了。’楚瑶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盘算。 既然皇室对他颇为看重,而自己又因父母的关系与皇室有了联系,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对了宿主,】小团子又想起一事,【商城已经根据本世界情况解锁了部分物品,主要包括医术技能、初级武技、一些情报和信息等等。】 【宿主你可以用完成任务获得的积分兑换。我们现在有500点积分哦!】 ‘医术’楚瑶心中一动。 今天在顾家,她注意到萧煜的脸色似乎比常人要苍白一丝。 虽然不明显,但结合他‘诸事不顺’甚至可能有健康问题的情况,或许医术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而且,太上皇太后年事已高,皇帝皇后日理万机,难免有些旧疾顽疾,若能在这方面有所建树,不仅能报答他们的善意,也能更自然的获取信息。 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小团子,’她在心里说道,‘帮我筛选一下商城里的医术类技能和知识,我们需要尽快掌握一些实用的本领。’ 【好哒宿主!包在本团子身上!】小团子欢快地应道。 靖安侯府,书房。 萧煜斜倚在窗边的紫檀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目光却有些飘忽,没有焦点。 窗外日头已经西斜,橘色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从顾家回来已经大半天了,可那场闹剧,尤其是那个叫楚瑶的女子,那双平静之下藏着倔强和委屈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在他脑海里闪现。 他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京城里每天发生的腌臜事多了去了,他若件件都管,早就累死了。 今日不过是恰好路过顾府后巷,听见里面争执声太大,又隐约听到‘动手’、‘打女人’之类的字眼,一时兴起才走了进去。 没想到,竟看了这么一出大戏。 “呵,”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低声自语,“顾明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竟敢对发妻动手,而且那发妻还是刚刚得封县主的镇国公独女。 这已经不是眼瞎,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还是楚瑶的反应。 没有寻常妇人遭遇此等羞辱时的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也没有仗着新得的身份趾高气扬。 她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平静提出了‘休夫’。 然后,在面对顾明远的污蔑和她父母的维护时,她眼圈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份隐忍和坚韧,与他印象中那些娇滴滴的,或是善于心计的贵女们截然不同。 “楚瑶”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念出这个名字。 “世子。”书房门被轻轻敲响,贴身侍卫墨痕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萧煜收敛了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淡漠。 墨痕推门而入,躬身禀报,“世子,顾家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 “李少尹回了京兆府,顾明远被夺职的文书吏部已经核准,顾家也开始变卖产业,凑钱归还楚县主的嫁妆和贴补。” “另外,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听闻此事后,说了句‘知道了’,并无其他表示,不过,太后娘娘和太上皇那边,似乎也听说了。” 萧煜微微颔首,这些都在他预料之中。 顾明远这种小角色,还不值得皇帝表哥过多关注,倒是后宫那两位最爱热闹的长辈,消息灵通得很。 “还有一事,”墨痕顿了顿,继续道,“属下按您的吩咐,稍微查了一下楚县主当年嫁入顾家的事。” “哦?”萧煜眉梢微挑,来了些兴趣,“说。” “三年前,顾明远那时刚中进士,在翰林院做个庶吉士。” “他不知从何处得知当时还是商人的楚国公家中比较有钱,便刻意接近,制造了几次‘偶遇’。” “言语间颇多关怀,但楚县主没有上当。” “后来顾明远使计,污蔑了楚县主的名誉,又以官压着楚国公。”墨痕一板一眼地汇报着, “不知情的楚国公和夫人对这位新科进士印象尚可,加之顾明远表现得谦逊有礼,而楚县主” “似乎是为了不让养父母为难,便点头应下了婚事。” 萧煜嗤笑一声,“谦逊有礼?他倒是会装。” 能做出带着外室女登堂入室并且对发妻动手的人,当年的‘谦逊有礼’又能几分真,可想而知。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7 “成亲后,顾明远便以‘外放历练’为由离开了京城,实则大部分时间都带着那外室柳娘在江南逍遥。” “楚县主在顾家这三年,不仅要用自己的嫁妆贴补顾家庞大的开销,还要忍受顾老夫人赵氏的刻薄刁难和小姑的挤兑。” “顾家上下,几乎都将她当作可以随意榨取钱财的冤大头。”墨痕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当然是冲顾家的。 “镇国公夫妇曾多次想去探望,都被赵氏以各种理由阻拦。” 萧煜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躺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难怪她提出休夫时那般决绝。 三年青春,付出所有,换来的却是欺骗、利用和彻底的背叛。 若是寻常女子,怕是早已被逼疯了? 她竟能隐忍至今,并且在最后关头,如此干脆利落地斩断一切。 这份心性,倒是不简单。 “世子,”墨痕有些疑惑地抬头,“您为何对楚县主的事如此” 他跟在世子身边多年,深知世子性子冷淡,除了皇室那几位和侯爷夫人,对旁人极少投注关注,更别说如此细致地去调查一个刚刚和离的女子。 萧煜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好奇罢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觉得那女子眼神特别,又莫名觉得顾明远有些垃圾,才多了几分留意? 墨痕立刻低下头,“是属下多嘴。” “无妨。”萧煜挥了挥手,“下去,继续盯着顾家,确保他们把钱吐干净,别再去骚扰楚国公府。” “是。”墨痕躬身退下。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萧煜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楚瑶最后被父母接走时,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挺直的背影。 心里莫名的,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他蹙了蹙眉,不过是个遭遇不幸、性子还算坚韧的女子罢了,与他何干? 然而,另一边,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年轻的天子萧玦放下手中的朱笔,听着贴身太监禀报完顾家发生的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朕这位表弟,居然会管这种后宅闲事?” “还亲自出面给楚家丫头撑腰,请动了京兆府的人?”萧玦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这可不像他的作风啊。” 大太监德全陪着笑脸,“是啊,世子爷向来最怕麻烦。” “许是路见不平?” “路见不平?”萧玦轻笑一声,“这京城里不平的事多了,怎不见他去管别人?” “偏偏是这楚家丫头?” “这么多年都没喜欢的人,我小叔和姨母之前差点以为他喜欢男的。”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德全,你觉得楚家那丫头怎么样?就是刚和离的那个。” 德全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老奴听闻这位楚县主品性温良,在顾家那般境遇下也未曾失了分寸,今日之事处理得也极有风骨。” “楚国公和夫人更是忠君爱国,家风清正。” “嗯,”萧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是个懂事的。” “可惜,遇人不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既然阿煜难得对一个人上了心,朕这个做表哥的,是不是该帮帮他?” 德全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敢显露,只是躬着身子,不敢接话。 “母后那边,怕是也得了消息?”萧玦又问。 “是,慈宁宫和寿康宫那边,应该都知道了。” “那就好。”萧玦笑容更深,“看来,这京城很快就要有新鲜事儿了。” 而此刻,远在国公府瑶光苑的楚瑶,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刚接收完小团子传输给她的《基础医术精通》,正觉得脑子里塞满了各种药材药理和穴位知识,有些发胀。 【宿主宿主!感觉怎么样?】小团子关切地问。 “还好,就是信息量有点大。”楚瑶揉了揉太阳穴,“需要慢慢消化。” 【没关系,慢慢来!有了这个,宿主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目标啦!比如嗯,可以先从给国公爷和夫人调理身体开始练手!】小团子积极出谋划策。 楚瑶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父母年纪渐长,又为她操心多年,身体难免有些损耗。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心中对未来的规划渐渐清晰。 休夫风波过去没几天,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要被前来打探消息、或是明着安慰实则看热闹的各家女眷踏平了。 林氏疲于应付,干脆称病谢客,只求个清静。 楚瑶倒是乐得自在,整日窝在瑶光苑里,一边消化着小团子传输的医术知识,一边试着给自己和父母调配一些简单的安神茶、养生汤。 有之前的基础和系统加持,她上手极快。 这日清晨,楚瑶刚陪着父母用完早膳,一家人正商量着要不要去京郊的别院小住几日,躲躲清静,管家就急匆匆进来禀报,面色带着几分紧张和恭敬。 “国公爷,夫人,小姐,宫里来人了,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孙公公。” 楚国栋和林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 太后娘娘?怎么会突然派人来?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整理衣冠,楚瑶也跟着站了起来。 来到前厅,一位面白无须、笑容和善的中年太监正端着茶盏,见到他们,立刻放下茶盏,起身行礼,态度十分客气,“杂家孙德海,给国公爷、夫人、县主请安。” “孙公公快快请起。”楚国栋连忙行礼,“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是太后娘娘有何旨意?” 孙德海笑眯眯的,目光在楚瑶身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才开口道,“太后娘娘在宫中听闻了前几日县主之事,心中甚是怜惜,又念及县主还未曾入宫觐见。” “特意吩咐杂家前来,请县主今日巳时初刻,入慈宁宫说话。” 太后召见? 楚国栋和林氏心里都是一紧。 太后久居深宫,等闲不见外命妇,更别说单独召见一个刚刚和离的县主。 这到底是福是祸? 林氏有些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 楚瑶心中也有些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而且,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姿态从容,声音清越,“臣女楚瑶,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孙德海见楚瑶举止得体,并没有怯懦或是张扬之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县主客气了。” “太后娘娘仁厚,县主不必紧张,只当是寻常长辈召见便是。”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靖安侯世子今日正好也要入宫给太上皇请安。” “太后娘娘说,世子爷的马车宽敞稳当,就让他顺路来接县主一程,也免得国公府再另外备车了。”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8 此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楚国栋和林氏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太后召见已经够突然了,还特意指派世子来接人? 这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楚瑶也是心头一跳。 萧煜来接她?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她下意识地觉得,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宿主!机会啊!和目标人物单独相处!近距离气场庇护启动!】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兴奋地尖叫。 楚瑶在心里扶额,这小团子,就知道添乱。 孙德海仿佛没看到几人脸上微妙的神色,笑着告辞,“旨意已传到,杂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叨扰了。” “县主准备一下,稍后世子爷的车驾就到。” 送走孙德海,林氏立刻拉住楚瑶的手,忧心忡忡,“瑶儿,这太后娘娘突然召见,还让萧世子来接你,会不会是” 楚国栋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夫人不必过于担忧。” “太后娘娘与太上皇皆是宽仁之人,想来只是听闻瑶儿之事,心生怜惜,召见安抚一番也是常理。” “至于萧世子”他皱了皱眉,“这位世子爷性子是孤傲了些,但行事自有章法,今日既然奉了懿旨,定会护瑶儿周全。”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直打鼓。 那位世子爷,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瑶儿跟他同车,会不会受委屈? 楚瑶看出父母的担忧,安抚地笑了笑,“爹,娘,放心。” “太后娘娘慈爱,女儿入宫定会谨言慎行,不失礼数。萧世子既然奉旨而来,想必也不会为难女儿。” 话是这么说,但当楚瑶收拾妥当,来到府门外,看到那辆装饰低调却处处透着不凡的马车,以及马车旁那个长身玉立、神色淡漠的男人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萧煜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常服,比起那日在顾家少了几分迫人的威仪,多了几分闲适。 但那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的骄矜之气,却丝毫未减。 他听到脚步声,侧头看来,目光落在楚瑶身上。 今日楚瑶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样式简洁大方,衬得她肤色如玉,气质清雅。 她并未过多装饰,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越发显得眉目如画,有种洗尽铅华的恬淡之美。 萧煜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平淡无波,“楚县主。” “萧世子。”楚瑶屈膝回礼,态度不卑不亢。 “奉太后懿旨,接县主入宫。”萧煜言简意赅,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 马车内部果然如孙公公所说,极为宽敞。 陈设精致却不显奢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冷松的清香,和萧煜身上的味道一样。 两人分别坐在马车两侧,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楚瑶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跟一个不算熟悉、气场还如此强大的男人同处一个密闭空间,实在有些尴尬。 萧煜似乎也没有开口交谈的意思,他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而是一尊木雕。 【宿主!说话呀!多好的机会!问问他对那天的事怎么看?或者聊聊天气也行啊!】小团子急得在她脑子里蹦跶。 楚瑶无语:“闭嘴。” 没看到人家根本不想搭理她吗? 就在楚瑶以为会一直这么沉默到皇宫时,萧煜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打破了沉寂,“县主不必紧张,太后娘娘性子温和,不会为难你。”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这话本身,算是一种善意的安抚。 楚瑶有些意外,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凤眸。 她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道,“多谢世子提点。”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萧煜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又问道,“那日,回国公府后,一切可还安好?” 他居然会关心这个? 楚瑶更意外了,点了点头,“劳世子挂心,一切都好。” “嗯。”萧煜应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看到她气色确实比那日好了许多,眉眼间也少了那份隐忍的郁气。 便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安静坐在那里的样子,比那日张牙舞爪不对,是冷静决绝的样子,顺眼多了。 楚瑶看着他重新闭目养神,心里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位世子爷,似乎也并非传言中那般完全不近人情? 马车顺利驶入宫门,在慈宁宫外停下。 萧煜率先下车,很自然地朝楚瑶伸出了手,准备扶她一下。 楚瑶看着递到眼前的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犹豫了一瞬。 按理说,这不过是基本的礼节。 嗯,就是有些直白了点。 就在她准备将自己的手搭上去时,萧煜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腕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随即极其自然地改变了方向,只是虚虚地在她手臂旁挡了一下,防止她裙摆绊倒,同时低声道,“小心脚下。” 他的动作转换得非常自然流畅,仿佛本就打算如此。 楚瑶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如今是和离之身,他若是直接伸手相扶,难免惹人闲话。 他这是在避嫌。 “多谢世子。”楚瑶轻声道谢,自己提着裙摆,稳稳地下了车。 萧煜收回手,负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有些不想避这个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慈宁宫。 宫内,不仅太后在,连太上皇和皇帝萧玦、皇后竟然都在! 楚瑶心中凛然,连忙上前,依着规矩行大礼,“臣女楚瑶,拜见太上皇、太后娘娘,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快起来,快起来,到哀家这儿来。”太后的声音带着慈祥的笑意。 楚瑶依言起身,走上前去。 太后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着,连连点头,“好孩子,模样好,气质也好,受了委屈了。” 太上皇也捋着胡须,看着楚瑶,目光温和,“楚国栋教女有方,宠辱不惊,不错。” 皇帝萧玦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楚瑶和后面进来的萧煜身上扫了一圈,才开口道,“母后说的是,楚县主确实受了委屈。” “顾明远德行有亏,已被革职,也算是给了他教训。” 皇后也温婉地笑着附和了几句。 虽然觉得画面有些怪怪的,但楚瑶还是一一恭敬回应,言辞得体,态度恭谨又不失大方,让上首几位至尊都暗自点头。 萧煜给几位长辈行了礼后,便安静地站到一旁,仿佛只是个背景。 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会落在那个不卑不亢、对答如流的女子身上。 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是落到了太后太上皇、皇帝皇后眼中。 几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看来有门!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9 太后拉着楚瑶说了好一会儿话,问的都是些家常,语气十分慈爱,丝毫没有提及顾家那些糟心事让她难堪。 最后,还赏了她不少东西,包括几匹珍贵的贡缎和一套红宝石头面。 “好孩子,日后得了空,常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太后拍着楚瑶的手嘱咐道。 “是,臣女遵旨。”楚瑶恭敬应下。 从慈宁宫出来,楚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萧煜依旧沉默地跟在她身侧,准备送她出宫。 走到一处宫道,迎面却走来几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看样子是几位郡王府的千金。 平日里会来看望一下太上皇和太后。 她们看到萧煜,眼睛都是一亮。 没错她们是得知楚煜进了宫,才找借口来看望太后太上皇的。 但是再看到他身旁的楚瑶,眼神瞬间就变得复杂起来,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见过世子哥哥。”几位郡主娇声行礼,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楚瑶。 萧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脚步都没停。 其中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娇艳的郡主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天真,却又刺人,“世子哥哥,这位就是刚和离的那位楚县主吗?” “真是好运气呢,能得太后娘娘亲自召见安慰。” “不过太后娘娘还是慎重比较好,不然万一被冲撞了” 这话听着像是羡慕,实则是在提醒楚瑶‘和离’的身份。 虽说他们是郡王府的千金,但其实这要追溯到太上皇的父皇了,那个时候有七八个皇子都竞争皇位,死的死伤的伤。 所以太上皇便痛恨死了三妻四妾,一上位就把后宫和朝廷分隔开。 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这些千金的祖父,就是太上皇的远房表亲,在太上皇登位时,没有落井下石,有的甚至小搭了把手。 于是太上皇登位后,给了不少赏赐。 但他们之中有人心大了,总是拿登位之事说事。 太上皇心里很清楚,他们搭把手,不过是看其他几个皇子大势已去,自己稳拿皇位,不痛不痒的‘搭了把手’。 所以太上皇自然是不会让自己被道德绑架上,以雷霆手段处理了生出不该有的野心的人。 对于剩下的,也只是允许偶尔来看看太后罢了。 楚瑶脚步一顿,面色平静,还没等她开口,走在前面的萧煜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那鹅黄衣裙的郡主身上,眼神没什么温度,声音也带着一丝冷意,“楚县主是奉太后懿旨入宫,太后娘娘仁厚,怜惜小辈,乃是长辈慈心。” “你此言,是在质疑太后娘娘?” 永嘉郡主脸色瞬间一白,慌忙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不是,就管好自己的嘴。”萧煜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还有” “你谁?本世子与你很熟?不要乱攀亲戚。”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几个脸色阵红阵白的郡主,对楚瑶道,“县主,走。” 楚瑶强压住嘴角,这世子真的是,嘴上不饶人啊。 不过,他这是在替她解围? 【宿主!看到了吗!他在维护你!】小团子又开始激动。 楚瑶没有理会小团子的聒噪,只是默默跟上萧煜的脚步。 从皇宫回来,楚瑶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太后和太上皇的慈爱,皇帝的温和,甚至皇后那带着几分探究的友善 她知道这是殊荣,但也意味着她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一言一行都需更加谨慎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萧煜那看似不经意,却又总能及时的维护。 他那样一个怕麻烦的人,为何会屡次三番地帮她? 真的只是因为路见不平,或者奉了太后懿旨那么简单吗? “瑶儿,宫里没人为难你?”林氏一见女儿回来,立刻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生怕她受了一丝委屈。 楚国栋虽然没说话,但关切的眼神也一直落在她身上。 楚瑶心头一暖,将宫中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略过了永嘉郡主那段小插曲,只拣太后的慈爱和赏赐说了。 “这就好,这就好。”林氏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太后娘娘仁厚,是咱们瑶儿的福气。” 楚国栋也点了点头,沉吟道:“既是太后娘娘让你常去说话,你便谨守本分,恭敬孝顺便是。” “至于其他顺其自然。”他话里似乎另有所指,但并未明言。 其他?其他什么? 楚瑶反应慢半拍,只得乖巧应下,“女儿明白。” 回到瑶光苑,屏退了左右,楚瑶靠在软榻上,揉了揉眉心。 今日入宫,虽无惊险,却也耗神。 【宿主,你今天表现棒棒哒!面对皇家大佬也丝毫不怯场!】小团子适时地跳出来刷存在感, 【而且男主还帮你怼了那个讨厌的郡主!本团子觉得,他肯定对你有意思哎!】 ‘别瞎说。’楚瑶在心里反驳,‘他那人心思深沉,做事必有缘由,未必是为了我。’ 她可不会自作多情。 【哎呀,宿主你就是太冷静了!】小团子嘟囔着,【不过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当务之急,是赶紧提升自己,找到接近目标、帮他化解死劫的办法!】 说到这个,楚瑶正了正神色,‘小团子,你之前说的商城里的医术,具体包括什么?’ ‘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名正言顺地使用医术?’ 她虽然有前世的一些基础,但毕竟不成系统。 【宿主放心!包在本团子身上!】小团子骄傲地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系统商城出品,必属精品!】 【考虑到宿主你的实际情况和本世界背景,我强烈推荐兑换《古医药理大全(初级)》和《经络穴位详解(入门)》!】 【这两样加起来刚好100积分,能把你的新手积分完美利用起来!】 ‘古医药理?经络穴位?’楚瑶若有所思,‘听起来倒是符合这个时代的认知。兑换后,我是直接掌握吗?’ 【是的宿主!知识会直接灌输进你的脑海,形成牢固的记忆,并且附带一定的理解!】 【就像你已经刻苦学习了多年一样!】 【不过,实际操作的经验,还需要宿主你自己慢慢积累哦。】 ‘这就足够了。’楚瑶当机立断,‘兑换。’ 【好哒!兑换《古医药理大全(初级)》、《经络穴位详解(入门)》,扣除积分100点,开始传输——】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楚瑶的脑海。 无数药材的性状、功效、搭配禁忌,以及人体复杂的经络走向、穴位位置和作用,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太阳穴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但很快便消失了。 楚瑶闭目消化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自信。 她现在对中医的理解,确实达到了一个‘潜心研习数年’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这些知识与她前世了解的现代医学在某些地方相互印证,让她有了更全面的视角。 ‘棒!小团子,谢谢啦。’楚瑶真心实意地道谢,这可真是及时雨。 有了这个,她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技能。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0 【不客气哒宿主!我们是一体的嘛!】小团子欢快地说,【接下来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楚瑶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拿起毛笔,“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首先,我得‘发现’几本‘偶然得来’的医学孤本,作为我医术来源的合理借口。” 她凭借脑海中清晰的记忆,开始默写一些基础但实用的药方和养生之法。 她写得并不快,字迹端正清秀,偶尔还会‘故意’写错一两个字,或者在某些地方留下些许残缺,显得更像是从古籍上誊抄下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楚瑶除了每日晨昏定省,陪伴养父母说话,其余时间大多窝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埋头苦读那些她偶然从库房旧书堆里翻出来的‘医书手札’。 当然实际上是看看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毕竟是古医药。 楚国栋和林氏起初并没有在意,只当女儿是找些事情打发时间,排解心情。 直到这天用晚膳时,楚瑶仔细观察了一下林氏的气色。 “娘,您最近是不是夜里睡得不太安稳,容易惊醒,白日里有时还会觉得头晕乏力?”楚瑶放下筷子,轻声问道。 林氏一愣,惊讶地看着她,“瑶儿,你怎么知道?” “娘这老毛病了,请大夫来看过,也只说是思虑过度,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吃着时好时坏。” 楚国栋也关切地看向妻子,“夫人,你这症状怎么没跟我说?” “都是小毛病,不想让你担心。”林氏笑了笑。 楚瑶站起身,走到林氏身边,柔声道,“娘,女儿这几天看完了医书,上面有个简单的安神茶方子,用料也平常,不如让女儿试着给您调配一下?” “就算效果不佳,也定不会伤了身子。” 林氏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心里一软,哪里会拒绝,“好啊,难得我瑶儿有这份心,那娘就试试你的方子。” 楚国栋虽然觉得女儿只是看看医书,未必真能治病,但见她一片孝心,也笑着鼓励,“试试无妨,就当让瑶儿练手了。” 得到允许,楚瑶立刻行动起来。 她根据脑海中的知识,写下了方子:百合、酸枣仁、茯苓、小麦,佐以少量冰糖宁神益气。 然后亲自去府里的小药房抓了药,又去厨房盯着人仔细清洗药材,控制火候熬煮。 半个时辰后,一碗散发着淡淡药香和清甜气息的安神茶端到了林氏面前。 “娘,您趁热喝喝看。”楚瑶眼中带着些许期待。 林氏笑着接过,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味道微甜,带着百合和枣仁的清香,并不难喝。 她慢慢将一碗都喝了下去。 当晚,林氏竟难得地一夜安眠到天亮,第二天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的头晕乏力也减轻了不少。 “老爷!瑶儿那安神茶真是神了!”林氏欣喜地对楚国栋说,“我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 楚国栋也大感惊奇,看向刚刚来请安的楚瑶,“瑶儿,你那医书真这么管用?” 楚瑶抿唇笑了笑,模样乖巧,“女儿也是照着书上写的方子试着配的,许是正好对症了。” “爹,您常年劳累,女儿看您眼下也有些青黑,要不女儿也给您看看,调配个缓解疲劳的方子?” 楚国栋看着女儿自信从容的样子,再想到妻子立竿见影的效果,不由得信了几分。 哈哈笑道,“好!那爹也沾沾你的光,试试我宝贝女儿的医术!” 楚瑶仔细问了养父一些日常感受,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心中便有了数。 楚国栋主要是积劳肝火有些旺,加上年纪渐长,气血稍亏。 她开了个疏肝理气、补益气血的方子,用的也都是些药性平和的常见药材。 连着喝了几天楚瑶调配的茶汤,楚国栋也明显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处理公务时不像以前那么容易疲惫了。 这下,连府里的下人都传开了,说小姐从古籍里得了高人医术,简直是华佗再世! “没想到我儿还有这等天赋和机缘!”楚国栋抚着那几本‘古书’,感慨万千,“好好好,这是大好事!我楚家的女儿,就该如此!” 林氏更是拉着楚瑶的手,眼眶微红,“我的瑶儿是有大造化的,先前那些磨难,都是为了以后的福气!” 看着养父母为自己骄傲开心的样子,楚瑶心里也暖暖的。 她学习医术,最初是为了任务,但现在,能用自己的能力守护家人的健康,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充实而满足。 【宿主!你太厉害了!第一步计划完美成功!】小团子兴奋地汇报,【而且,因为国公爷和夫人身体好转,他们对你的信任度和关爱度飙升,间接产生了一点微薄的气运能量。】 【虽然很少,但是个好开头!】 楚瑶微微一笑,在心里回应,‘这只是开始。’ ‘小团子,留意一下,宫里那几位,或者萧煜,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小毛病’。’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 近些日子,太上皇太后皇帝皇后对她还不错,萧煜又是帮过自己。 对于对自己释放过善意的人,她自然是希望对方也好。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1 楚瑶父母的身体在她的调理下日渐好转。 这日,楚瑶再次奉召入宫。 依旧是萧煜来接,两人同乘一车,气氛比上次更显沉默。 不是尴尬那种沉默,而是很自然的安静。 萧煜全程闭目养神,连那句客套的‘不必紧张’都省了。 楚瑶也乐得清静,思绪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到了慈宁宫,楚瑶发现今日气氛有些不同。 太后半靠在软榻上,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痛楚,眉心微蹙,不时用手轻轻按揉着额角。 太上皇和皇帝不在,只有皇后在一旁陪着,脸上带着担忧。 “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楚瑶依礼参拜。 “好孩子,快起来。”太后的声音比往日虚弱了些,勉强笑了笑,“哀家这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扰得人不得安生,倒是让你见笑了。” 看到楚瑶有些担心的眼神,太后很宽慰。 皇后在一旁叹道,“母后这头痛症多年了,太医院开了无数方子,针灸按摩也试过不少,总是时好时坏。” “尤其这几日天气闷热,发作得更厉害了。” 楚瑶抬起头,仔细观察太后的面色,见她唇色略暗,眼底带着血丝,按揉额角的位置正是太阳穴附近。 她心中微动,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带着关切,“太后娘娘若信得过臣女,可否让臣女为您仔细看看?” “臣女自幼学过一些,近日翻阅古籍,恰好看到一些关于缓解头风症的记载。” 太后和皇后闻言都愣了一下。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瑶儿懂医?” 皇后也好奇地看向楚瑶,她听说过镇国公府千金近日在钻研医术,还调理好了楚国公夫妇的小毛病。 她还只当是孩子家的孝心,未必真有多大本事,没想到她竟敢毛遂自荐到太后面前。 楚瑶态度恭谨,不卑不亢,“回太后娘娘,臣女不敢说通晓,只是偶然得了些前人的手札,潜心研读了些时日,略知皮毛。” “娘娘凤体要紧,臣女本不该妄言,只是见娘娘难受,心中不忍,才想斗胆一试。” “若娘娘觉得不妥,臣女万万不敢僭越。” 她这话说得诚恳,表明了缘由,又充分尊重太后的意愿。 太后看着她清澈认真的眼眸,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信任。 这丫头眼神干净,不像是那等为了攀附故意卖弄的人。 而且这头痛发作起来实在难受,试试也无妨。 “既然如此,那你便上前来,给哀家瞧瞧。”太后点了点头,放下了按揉额角的手。 “是。”楚瑶走上前,先是仔细询问了太后头痛的具体位置、发作时间、伴随症状等,又请太后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宿主,根据症状和舌象,初步判断是肝阳上亢引起的偏头痛,可能伴有血瘀。】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快速分析着。 楚瑶心中已有计较。 她对太后柔声道,“太后娘娘,臣女想为您按摩几个穴位,疏通一下经络。” “只是过程中可能会有些酸胀,请您忍耐一下。” “无妨,你尽管试。”太后闭着眼说道。 楚瑶净了手,走到太后身后。 她先是用拇指指腹,力道适中地按揉太后后颈两侧的风池穴。 太初时身体微微紧绷,但随着楚瑶力道均匀、节奏舒缓的按揉,一股酸胀感过后,竟是前所未有的松快感。 接着,楚瑶又依次按压了头部的太阳穴、头顶的百会穴,以及手上的合谷穴。 她的动作娴熟流畅,指法精准。 皇后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暗暗称奇。 这楚瑶的手法,看着竟比太医院那些专精按摩的医女还要老道几分。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太后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痛楚之色也消散了大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惊喜地睁开眼,“妙啊!瑶儿,你这手法真是神了!” “哀家觉得这头轻松多了,不像之前那般胀痛欲裂了!” 皇后也面露喜色,“母后,您脸色确实好看了许多!” 楚瑶微微躬身,“娘娘此症乃积年旧疾,非一日之功可除。” “方才按摩只是暂缓,还需配合药膳和内服汤剂慢慢调理,平肝潜阳,活血通络。” 她说着,向宫女要了纸笔,略一思忖,便写下了一个药膳方子和一个内服汤剂的方子,并详细说明了用法和禁忌。 太后接过方子,虽然看不太懂,但见楚瑶言之有物,条理清晰,心中更是信服,连连点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哀家这就让人去太医院抓药。” 她拉着楚瑶的手,越看越喜欢,“真是个好孩子!不仅心地善良,还有这等本事!” “可比太医院那些老头子们强多了,他们就会让哀家喝那些苦得掉渣的药汤子,效果还时有时无的。” 楚瑶忙道,“太后娘娘过奖了。” “太医院的诸位太医医术精湛,经验丰富,臣女不过是侥幸从古籍中学得些偏方,恰巧对症罢了,万万不敢与诸位太医相比。” 她态度谦逊,丝毫不因太后的夸奖而得意,这让太后和皇后对她更是高看一眼。 “你这孩子,太过自谦。”太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往后啊,你可要常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顺便也给哀家调理调理这身子骨。” “臣女遵命。”楚瑶乖巧应下。 正在这时,门外太监通传,“皇上驾到——靖安侯世子到——”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2 话音未落,皇帝萧玦和萧煜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萧玦显然是听说太后头风又犯了,特地过来探望的。 “母后,您头风可好些了?”萧玦一进来便关切地问道,随即发现太后气色红润,眉眼带笑,完全不似抱病之人,不由得一愣,“咦?母后您这是” 太后见到儿子,更是高兴,指着楚瑶道,“皇帝来了正好!多亏了瑶儿这丫头,用她那神奇的按摩手法,又开了方子,哀家这会儿舒坦多了!” “哦?”萧玦惊讶地看向楚瑶,他身后的萧煜也将目光投了过来,淡漠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皇后在一旁笑着将方才的情形说了一遍,言语间对楚瑶也是不吝夸赞。 萧玦听完,看向楚瑶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和欣赏,“瑶儿竟有如此医术,真是令人惊喜。” “能缓解母后顽疾,乃是大功一件。” “皇上谬赞了,臣女愧不敢当。”楚瑶连忙行礼。 萧玦笑了笑,转而看向身旁的萧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阿煜,你说是?瑶儿可是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萧煜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瞥了楚瑶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县主有心了。” 楚瑶垂下眼帘,松了一口气。 刚刚给太后治的时候确实紧张。 太后留楚瑶在宫里用了午膳,又赏了不少东西,才让萧煜照旧送她出宫。 回程的马车上,依旧是一片寂静。 直到马车快到国公府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萧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的医术,师从何人?” 楚瑶心中一动,来了。 她早就准备好说辞,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回世子,并无师承。” “是我之前碰到了游医,跟着学了点。” “前些时日,在府中库房整理旧物时,偶然发现了几本先祖留下的医术手札,上面记录了些疑难杂症的诊治方法和养生之道。” “臣女闲来无事,便照着上面所学,自行揣摩,试着为父母调理身体,侥幸有些成效。” “今日在太后娘娘面前班门弄斧,让世子见笑了。” 萧煜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道,“日后可要谨慎些。”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提醒,甚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但楚瑶却隐隐觉得,他或许是在担心她贸然出手,若有不慎会引火烧身? 因为他的眼神有一丝担忧。 “臣女明白,多谢世子提点。”楚瑶从善如流。 之前自己很少出门,所以对京城不了解。 眼下自己经常进宫,确实有些惹眼了。 萧煜不再说话,直到马车停下,楚瑶下车时,他才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你的医术,不错。” 说完,也不等楚瑶反应,便示意车夫驾车离去。 楚瑶站在国公府门前,看着那辆玄黑色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他这算是夸她? 【宿主!目标人物夸你了!他肯定注意到你了!】小团子又开始兴奋。 楚瑶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府门。 无论萧煜是什么意思,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 一步步来。 太后头痛症被楚瑶缓解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圈子里传开了。 连太医院院正都被皇帝叫去询问那药膳和方子的精妙之处。 院正仔细研读后,竟然也是抚须赞叹,称其搭配的很妙,深得药理精髓,对开出这个药方的人颇为好奇。 如此一来,楚瑶‘精通医术’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 楚瑶:有些片面了。 国公府的门前,除了之前来看热闹的,又多了些拐弯抹角想来求医问药的,都被楚国栋和林氏以‘女儿年幼,不过侥幸偶得偏方,不敢妄自诊治’为由,客气地挡了回去。 楚瑶乐得清静,继续在瑶光苑里深居简出,一边巩固医术,一边通过小团子留意着外面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萧煜的。 【宿主,根据能量波动监测,男主的气运流失速度虽然因为顾明远的倒台减缓了,但并没有停止!】 【而且,他身上的‘晦暗’气息好像更浓了一点。】小团子有些担忧地汇报。 ‘所以这说明掠夺他气运的,可能不止顾明远一个,或者顾明远背后还有别人?’楚瑶蹙眉沉思,‘下次得想办法再接近他一次,仔细看看。’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日,楚瑶正在小书房里整理药材,养母林氏身边的大丫鬟匆匆过来禀报, “小姐,靖安侯世子来了,说是前日皇上赏赐了一批贡缎,太后娘娘特意吩咐分了些给咱们府上。” “世子爷正好顺路,就亲自送过来了,国公爷正在前厅陪着说话呢。” 萧煜亲自来送赏赐? 这可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楚瑶心中一动,立刻放下手中的药材,“我这就过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丫鬟往前厅走去。 刚走到厅外廊下,就听到里面传来楚国栋客气的声音,“有劳世子亲自跑一趟,真是折煞老夫了。” “世子快请用茶。” “楚国公客气,举手之劳。”萧煜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疏离。 楚瑶迈步走进前厅,屈膝行礼,“臣女给世子请安。” 萧煜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楚国栋笑着对楚瑶说,“瑶儿来得正好,世子爷是来送太后赏赐的贡缎的,你快来看看。” 楚瑶依言上前,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萧煜身上。 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衬得脸色似乎比平日更苍白几分。 虽然坐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左肩旧伤处有异常能量淤积,气血运行严重不畅!】 【应该是旧伤复发,而且比之前更严重了!】小团子急促地提示道。 旧伤? 楚瑶想起之前似乎隐约听说过,这位世子爷几年前就已经带兵打仗了,当时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只是后来受过重伤退了下来。 看来是真的。 而且这伤,恐怕就是气运被夺后,身体抵抗力下降导致的后果之一。 就在这时,萧煜似乎想要抬手去端旁边的茶盏,左肩刚刚一动,眉头便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动作有瞬间的凝滞,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一闪而过的痛楚没能逃过楚瑶的眼睛。 楚国栋也察觉到了异样,关切地问道,“世子,您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萧煜放下刚端起的茶盏,语气平淡,“无妨,旧伤罢了,不碍事。” 楚瑶却上前一步,声音温和,“世子,臣女冒昧。” “观您气色,左肩旧伤似乎发作得厉害,气血淤堵。” “若不及早疏通,恐怕会愈演愈烈,甚至影响日常行动。” “臣女近日研读医书,对疏通经络、化解淤滞略有心得,若世子不弃,臣女或许可以为您稍作缓解。” 她这话一出,厅内顿时静了一下。 楚国栋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儿,又看看萧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虽然知道女儿医术不错,可对方可是靖安侯世子,身份尊贵,这 但是,一想到他之前也算帮过自家,印象挺好。 又觉得治也行,起码万一没什么效果,以他的个性应该不会怪自家闺女。 萧煜深邃的凤眸落在楚瑶身上。 她竟然能一眼看出他左肩旧伤发作? 还说得如此笃定? 面对他锐利的目光,楚瑶坦然回视,眼神清澈,“世子,医者仁心。” “在臣女眼中,此刻您只是一位需要诊治的患者。” “太后娘娘凤体初愈,若知晓世子您强忍伤痛,心中定然忧虑,对于凤体调养也怕是事倍功半。” 萧煜沉默了片刻。 太后皇帝一家与萧煜算是亲戚,且还不是远亲。 太上皇太后对萧煜跟对皇帝没什么差别。 左肩处传来的阵阵钝痛确实让他不胜其烦,太医院开的方子吃了不少,效果却越来越差。 他看着楚瑶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竟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县主。” 楚国栋见状,连忙道,“既然如此,瑶儿,你定要仔细些。” “世子,请随小女到偏厅稍坐,那里安静。”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3 来到偏厅,屏退了左右,只剩下他们二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需要本侯如何配合?”萧煜看着楚瑶,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请世子除去外袍,坐到那边的凳子上,背对臣女即可。”楚瑶面色平静。 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瓶,里面是她根据古方自己调配的活血通络的药油。 萧煜依言照做,脱下墨色外袍,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他身形挺拔,肩背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只是左肩位置,能隐约看到肌肉比右边略显僵硬。 楚瑶净了手,走到他身后。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药味。 她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他的伤处。 先是用手指隔着中衣,在他左肩周围几个穴位轻轻按压,寻找淤堵严重的地方。 她的指尖温热,力道轻柔却精准。 萧煜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除了亲近的侍从和太医,他从未让外人,尤其是女子,如此接近自己。 “是这里最痛吗?”楚瑶按到一个点时,轻声问道。 “嗯。”萧煜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此处是肩井穴,淤堵比较严重。”楚瑶解释道,然后打开药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 “臣女需先用药油,疏通经络,会有些痛,请世子忍耐。” 说着,她温热的手掌便贴上了他左肩的皮肤。 那一瞬间,两人似乎都顿了一下。 楚瑶感受到手下肌肤传来的温热和紧绷,以及那一道明显的旧伤疤痕。 她定了定神,开始运用特殊的手法,沿着经络走向,由轻到重地按起来。 跟着医书学了一阵,手法还是比较专业的,力道穿透肌肤,直达深处淤堵的筋络。 起初是难以忍受的酸胀剧痛,萧煜的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然而,随着楚瑶持续而有节奏的按,一股热流随着她的动作在伤处扩散开来,将那淤堵的地方一点点化开。 剧烈的痛楚过后,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 萧煜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柔软却充满力量的手在自己肩背上游走。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陌生的女子气息近在咫尺,他本该排斥的,可此刻,心中升起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贪恋? 楚瑶也是全神贯注,额头上见了汗。 萧煜这旧伤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经络淤堵得厉害,可见当年受的伤有多重了。 她一边按,一边默默运转起小团子传输给她的‘气场庇护’。 【宿主!有效果!他伤处的异常能量在减弱!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消散!】小团子惊喜地报告。 不知过了多久,楚瑶感觉淤堵的筋络基本疏通开了,才缓缓停下手。 她用干净的布巾擦去他肩上的药油和自己额头的汗,轻声道,“世子,可以了。” “今日疏通了七八分,但旧伤沉疴,不是一次就能治好的,还需再通几次,配合上针灸和内服汤药,才能稳固。” 萧煜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左肩,那股困扰他多年的刺痛果然减轻了大半。 虽然还有些许不适,但已经是好太多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转过身,看向因为耗费心力而脸颊微红、鼻尖带着细汗的楚瑶,声音低沉了几分,“多谢县主,本侯感觉好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楚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然,垂下眼帘,收拾着药箱,“世子客气了。臣女稍后会写个方子,世子按方服用,三日后再来通一次即可。” “下次要加上针灸了。” “好。”萧煜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开。 他忽然发现,她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竟有几分可爱?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楚瑶将写好的方子递给他,嘱咐道,“服药期间,忌食生冷辛辣,注意左肩保暖,不要提重物或剧烈活动。” 萧煜接过方子,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两人都迅速收回了手。 “本侯记下了。”萧煜站起身,重新穿好外袍,又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 但眼神似乎比来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今日叨扰了,告辞。” 送走萧煜,楚瑶回到瑶光苑,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为他看病时精神高度集中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才感到一阵疲惫,但心里却有些振奋。 【宿主!干得漂亮!不仅缓解了他的旧伤,驱散了一部分晦气,他还盯着你看呢!】 【本团子敢用所有的积分打赌,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了!】小团子又开始它的‘撮合大业’。 任务什么的,反正也会完成。 过程中还不如好好享受这个世界。 楚瑶无奈,‘他只是惊讶于我的医术罢了。’ 话虽如此,她耳边却仿佛又响起他那句低沉的‘多谢’。 妈耶,她之前一个男朋友都没有,现在倒是见一个爱一个了? 不对,是见一个男主就爱一个男主。 她甩甩头,将那些杂念抛开。 无论如何,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正大光明接近萧煜、并给他调理身体的机会。 只有保住他的健康,才能更好地应对那未知的死劫。 而另一边,坐在回府马车上的萧煜,感受着自己轻松灵活了许多的左肩,再回想刚才那双手带来的温热,眸色深沉如夜。 楚瑶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4 萧煜按照约定三日后再次来到国公府进行第二次治疗。 这三天,确实是他多年来最轻松的日子了。 楚瑶手法愈发熟练,配合着特意调整过的、药性更温和渗透力更强的药油,效果比第一次更为显着。 萧煜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肩深处的淤塞感正在一点点消散,一种久违的轻松感回归。 治疗结束时,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他看向正低头收拾药箱的楚瑶,她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颊边,侧脸线条柔和专注。 “县主的医术,确实精妙。”萧煜开口,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本侯这旧伤,太医院调理多年,也未曾有如此效果。” 楚瑶抬起头,用布巾擦了擦手,微微一笑,“世子过奖了。” “是世子本身底子好,恢复得快。” “再配合针灸和汤药巩固,完全恢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的?”萧煜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最多是少发作,没想到还能彻底好。 “那是当然啦。” 她的笑容很浅,却在萧煜心底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穿上外袍,“有劳县主费心。” 送走萧煜,楚瑶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宫里太后又派了人来。 说是按她开的方子调理后,头风症再未发作,精神也好了许多,特意召她入宫说话,顺便参加一个小型的宫宴。 楚瑶心下明了,这所谓的宫宴,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太后相召,她不能不去。 这次入宫,没有萧煜来接,楚母林氏亲自陪着女儿一同前往。 宴设在水榭,规模不大,但来的都是宗室皇亲和一些重量级的勋贵家眷。 楚瑶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之前因她‘休夫’和‘医术’而生的种种复杂情绪。 太后见到她,格外亲热,拉着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向几位老太妃介绍她,言语间满是夸赞。 楚瑶应对得体,落落大方,既不怯场,也不张扬。 倒是让一些原本心存偏见的人改观了不少。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 一些年轻公子小姐们开始离席走动,赏花交谈。 楚瑶不太喜欢应酬,便寻了个靠近水边的安静角落站着,看着池中游鱼。 “这位可是楚县主?”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楚瑶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湖蓝色锦袍、面容斯文、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正含笑看着她。 她对此人有些面生。 “是,不知公子是”楚瑶态度客气。 那男子拱手还礼,笑容和煦,“在下赵霖,家母是太后娘娘的表妹。” “早就听闻县主医术高超,连太后娘娘的顽疾都能缓解,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原来是太后娘家的,算起来是皇帝的表哥。 楚瑶了然,微微行礼,“原来是赵公子。” “县主不必多礼。”赵霖走近两步,与她并肩看着水池,语气随意自然, “赵某对医术也略有涉猎,平日喜欢翻阅些医书古籍。” “得知县主于此道造诣匪浅,心中钦佩,不知日后可否向县主请教一二?” 他态度温和,言辞恳切,让人难以拒绝。 但楚瑶却能感觉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除了对医术的好奇,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宿主!这个赵公子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哦!不过他身上的气运波动有点奇怪,和周围人不太一样】小团子在脑海里嘀咕着。 楚瑶心中警醒,正斟酌着该如何婉拒,一个冷淡的声音却自身后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硬邦邦, “赵表哥何时对医术这般上心了?倒是少见。” 楚瑶和赵霖同时转头,只见萧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副矜贵淡漠的样子,手里随意把玩着一个酒杯,目光淡淡地扫过赵霖。 最后落在楚瑶身上,那眼神比池水还凉。 赵霖脸上笑容不变,似乎对萧煜的出现并不意外,“原来是阿煜。” “只是有些兴趣,与楚县主闲聊几句罢了。” “怎么,你也对医术有兴趣?” 萧煜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没兴趣。” “只是提醒表哥,楚县主虽通医术,却也并非专职医官,表哥若有疑问,还是询问太医院更为妥当。” 他刻意在‘表哥’二字上微微加重,带着点疏远的意味。 赵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随即又恢复如常,笑道,“阿煜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他转向楚瑶,风度依旧,“县主,那赵某就不打扰了。” 说完,对萧煜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角落里只剩下楚瑶和萧煜两人,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楚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位世子爷怎么突然跑来,还一副搅局的样子?她好像没得罪他? “世子。”她唤了一声,带着疑问。 萧煜看着她,那双凤眸深邃难辨,语气听不出情绪,“赵霖此人,惯会表面文章,心思活络,并非良善之辈,县主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楚瑶更诧异了,他这是在提醒她?可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萧煜又瞥了她一眼,补充了一句,声音更冷了几分,“况且,县主如今身份特殊,与外男走得太近,难免惹人非议,于你清誉有损。” 这话听起来像是为她着想,可楚瑶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刺耳。 明明给他治疗时还比较正常,怎么现在就跟刺猬一样。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多谢世子提醒。臣女自有分寸,与谁交谈,如何交往,心中自有衡量,不劳世子费心。” 她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萧煜被她这话一噎,脸色似乎更沉了一点。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楚瑶看着他明显带着不悦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这人真是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宿主!他生气了!他绝对是吃醋了!】小团子兴奋地在她脑子里蹦迪, 【你看他刚才那样子,还说不是对你有意思!】 ‘吃醋?’楚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那是觉得我没有分寸?或者单纯看赵霖不顺眼。” 她可不会自作多情。 然而,接下来的宴席中,楚瑶明显感觉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总是隔着一段时间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而萧煜自己,则全程冷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连太后问他话,他都只是简短地回了一两句。 引得太后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又看了看安静坐在下方的楚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宴席结束后,楚母林氏陪着楚瑶出宫。 马车上,林氏拉着女儿的手,压低声音问道,“瑶儿,我瞧着那靖安侯世子,方才好像特意去找你说话了?” 楚瑶无奈,只好把刚才水榭边的小插曲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赵霖那部分,只说是萧煜路过说了两句话。 林氏听完,若有所思,“这位世子爷,性子是冷了些,但瞧着倒不像是坏人。” 或许或许对你是有几分不同的。 虽然林氏没有说出后面那句,但楚瑶猜到了。 “娘,您想多了。”楚瑶赶紧打断自家娘亲的联想,“萧世子身份尊贵,女儿如今又是这般情况,他怎么可能” “他帮我,或许只是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或者顺手为之罢了。” 林氏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却活络开了。 若是真能那倒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以前只是听说过他不近人情,阴晴不定,并没有接触过,他们夫妻俩跟别人的想法不同。 他们眼中的萧煜战功赫赫,行事果断。 接触后更是觉得人好,三观正,有能力。 只是这条路,恐怕没那么好走。 楚瑶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煜刚才那带着薄怒离开的背影。 她烦躁地蹙了蹙眉。 这男人,真是麻烦。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5 楚瑶为萧煜调理旧伤,以及在宫宴上与赵家公子交谈,萧煜出面‘搅局’的事,不知怎的,都一丝不落地传到了宫里几位至尊的耳朵里。 寿康宫内,太上皇放下手中的棋子,对着太后笑道,“看来,咱们那个眼高于顶的外甥,这回是真遇上能让他栽跟头的人了。” 太后也抿嘴一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可不是嘛!你瞧他那日在水榭边那模样,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明明在意得很,偏要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架势。” “瑶儿那丫头也是,愣是没给他好脸色看,真是一物降一物。” 皇后正坐在一旁为二老斟茶,闻言也笑道,“父皇、母后说的是。” “儿臣瞧着,瑶儿性子好,医术也好,模样品行更是没得挑。” “阿煜性子冷,身边正需要这么个知冷知热、又能管得住他的人。” 这时,皇帝萧玦处理完政务也过来了,大步从殿外进来,恰好听到最后几句。 解下披风递给内侍,接口道,“我看也是。” “阿煜这些年,身边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有,我和母后之前不是没替他张罗过。” “他可曾正眼瞧过谁?如今倒好,自己凑上去了,还碰了一鼻子灰。”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哎,罢了,总归啊,还是要让他们多相处相处才行。”太后摆了摆手。 “不过,瑶儿尽心为煜儿医治,说坚持三个月可以把他的旧伤治好,咱们怎么也得有点半表示。” 太上皇思索片刻,“那先表示一下,等煜儿好了再正式封赏。” 不能知道了人家姑娘给治病,还当不知道,一点表示都没有啊。 于是一批上等的丝绸、首饰,以及珍品药材送到了国公府。 楚瑶医术高超、深受太上皇、太后、皇帝和皇后青睐的消息,瞬间吹遍了京城各个角落。 加上几日后,陆续回京的大哥二哥。 楚瑶大哥,楚毅外放历练政绩卓着,刚被召回京畿升任了手握实权的吏部侍郎。 楚瑶二哥,楚轩游商几年,掌控的商路遍布各国,富可敌国。 楚瑶三哥,楚骁在边关传来大捷,不久后也会回京。 虽然已经是将军了,皇帝仍有心再加提拔。 国公府的门楣,一时间风光无两,炙手可热。 这般的家世,加上楚瑶本人展现出的才华与气度,自然引来了各色目光。 有真心钦佩的,也有暗中盘算的。 这日御书房内,皇帝萧玦正与楚毅商议吏部事务,萧煜也在一旁聆听。 一名姓王的官居四品的礼部郎中求见,说是为嘉奖边关将士礼仪之事。 正事说完,这王郎中却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话锋一转,“皇上,微臣微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玦抬了抬眼皮,淡淡道,“讲。” 王郎中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诚恳’,“皇上,微臣听闻国公府的楚县主,贤良淑德,只是唉,遇人不淑,蹉跎了年华,实在令人惋惜。” “微臣犬子虽不才,却也读了几本书,知晓礼义,如今尚未娶正室。” “微臣想着,楚县主这般情况,若想再寻一门好亲事怕是难了,不如不如让犬子纳了她为侧室。” “我王家定不会亏待于她,也好全了楚国公爱女之心” 他话音未落,楚毅脸色瞬间沉下,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正要开口斥责,却见身旁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过! “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王郎中已是一声惨嚎,被一脚狠狠踹倒在地,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 出手的,正是萧煜。 他脸上布满了寒霜,凤眸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骇人怒意,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王郎中,“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楚县主金玉一般的人品才华,也是你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所能觊觎、所能侮辱的?!” 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气极了,字字如刀,“还侧室?本侯看你是这几年把脑子用光了?开始无脑说话了?” “真是痴心妄想!” “楚县主便是终身不嫁,也轮不到你王家这等货色来糟践!” “再让本侯听到半句污蔑楚县主之言,仔细你的皮!”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楚毅满腔的怒火被萧煜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堵了回去,他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位一向以矜贵冷静着称的世子爷,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诧异。 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萧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啊,好啊,这块捂不热的石头,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之前母后和自己百般试探,他都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动声色,原来是在这儿憋着大的呢! 萧煜骂完,胸中那口郁气稍舒,一抬眼,正好对上自家表哥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 但他仍旧挺直了脊背,语气斩钉截铁,“皇上,此等妄议功臣之后、心存龌龊之人,断不能轻饶!” 萧玦收敛了几分笑意,但眼中的戏谑却没完全散去,他看向地上抖如筛糠的王郎中,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仪, “王爱卿,看来你是太闲了。” “既然如此,便罚俸半年,回府闭门思过三个月,好好想想何为臣子本分,何为口德!” 那王郎中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好心’竟换来如此下场。 更没想到皇帝会动怒,靖安侯世子会直接动手!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谢恩退了出去,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楚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萧煜郑重拱手,“多谢世子殿下为舍妹仗义执言。” 萧煜神色已恢复大半,只是眼神还有些闪烁,微微颔首,“楚侍郎言重,令妹品性高洁,本就不该受此侮辱。” 当晚,皇帝萧玦便将御书房这精彩一幕,绘声绘色地转述给了皇后、太上皇和太后。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6 太后听得拍手称快,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哀家就说这小子心里头装着人呢!” “平日里装得跟块冰山似的,这一脚可把他那点心思全踹出来了!” 太上皇也捋着胡须直笑,“嘴是真硬,脚也是真快。” 皇后抿嘴笑道,“这下可算是试出来了。” “只是,今日有王郎中,明日保不齐又有张郎中、李郎中。” “瑶儿如今这般出众,盯着的人只怕不少。” “阿煜若再这么不温不火地憋着,万一哪天瑶儿真被别人打动,或者陛下、母后拗不过其他求亲的,点了头,他到时候再跳脚可就晚了!” 皇帝萧玦点头,“皇后所言极是。” “咱们是乐见其成,但也不能干等着。得找机会推他们一把!” 太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确实,总不能真让他这块木头自己慢慢磨蹭,万一哪天瑶儿丫头被别家抢走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咱们做长辈的,是时候推他一把了。”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母后的意思是?” “既然有人急着想求娶,那咱们就干脆办个赏花宴!”太后一锤定音, “就以哀家的名义,把京城里适龄、家世好、品貌佳的年轻郎君都请来,当然,重点是给瑶儿相看。” “咱们呢,就等着看某人急不急!” 太上皇捋须点头,“此计甚妙。年轻人,就得逼他一把。” 皇帝小时候,早早就被送去读书。 因为那个时候太上皇的父亲可是有不少兄弟。 太上皇父亲在位的时候,就麻烦不断。 以至于太上皇登皇位的时候,麻烦也不少,太后也是忙的不得了。 俩人与皇帝感情虽好,但终归是错过了太多皇帝小时候的成长。 因为父亲是太后的弟弟,母亲是太上皇的妹妹。 所以两人便是一同长大,即便是萧煜与皇帝相差3岁,那也是皇帝学什么,萧煜也学什么。 太后和太上皇经过快五年的时间,才把太上皇父亲那些心怀不轨的兄弟的势力清理干净。 那时,皇帝已经九岁了,萧煜六岁。 九岁的小朋友已经开始爱面子了,自然是不愿时刻粘着父母。 太上皇太后就想着萧煜才六岁,还能逗一逗。 结果萧煜一副比皇帝还老成的样子,如此反差更显得好玩。 惹得别说是太上皇太后经常逗,皇帝也经常逗。 四人相视一笑,皆觉得此计大妙。 于是,一场由几人精心策划,名为赏花、实为选婿的宴会,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帖子发放到各府,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国公府和靖安侯府。 送到国公府时,楚瑶正与大哥楚毅、二哥楚轩说话。 看着请柬,楚瑶心中明了,这阵仗,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场‘鸿门宴’。 楚毅想起御书房那一脚,目光复杂地看了妹妹一眼,欲言又止。 二哥楚轩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妹妹如今可是香饽饽,连宫里的贵人都忙着为你张罗。” “只是不知,这满园春色,妹妹可看得上眼?”他话里有话,显然也听说了些什么。 楚瑶被二哥打趣得有些窘迫,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却因那‘满园春色’而莫名想起了某个冷着脸踹人的身影。 林氏倒是很高兴,拿着请柬翻来覆去地看,“太后娘娘真是惦记你,这才几天,又特意为你办宴会。” “瑶儿,这次可得好好打扮打扮,让那些之前瞧不起你的人看看,我们瑶儿如今是多么出色!” 楚国栋则想得深一些,他沉吟道,“瑶儿,太后娘娘此举,恐怕另有深意。” “你心里要有数。” 楚瑶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她大概能猜到太后和太上皇的意思,只是总是莫名想到萧煜那张冷脸,以及他上次那番‘于你清誉有损’的言论,她就觉得有些气闷。 【宿主!机会来了!】小团子倒是唯恐天下不乱,【让他看看,我们宿主也是很抢手的!看他急不急!】 ‘小团子,你瞎说什么呢?’ 【怎么是我瞎说呀?难不成宿主你真没动心吗?】 楚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 很快便到了赏花宴这日。 慈宁宫花园内,百花争艳,宾客云集。 京城里家世、品貌出众的年轻公子们大多到场,个个锦衣华服,言笑晏晏,目光不时瞥向被太后亲切挽着的楚瑶。 她今日一身水蓝色的流彩暗花云锦的衣裙,梳着优雅的凌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淡扫蛾眉,轻点朱唇,气质清雅出尘。 在一众争奇斗艳的贵女中,反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落落大方地坐在太后下首,应对着各方投来的目光和试探性的寒暄,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淡,恰到好处。 不少年轻公子见她容貌秀丽,气质娴雅,又听闻她医术高超,连太后都赞誉有加。 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仰慕和好奇,只是碍于她之前的经历和太后在场,不敢贸然上前搭讪。 且不说他们心里明镜似得,顾明远大婚当天就出京了。 现在的世道并不迂腐,二嫁并不稀奇,品行好的更是很容易。 太后看着台下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男子,又瞥了一眼坐在皇帝身旁、看似在悠闲品茶,实则眼神已经往这边扫了好几回的萧煜,心里暗笑。 她故意抬高声音,对身旁的皇后说,“皇后啊,你瞧瞧,今日来的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家世品行都好。” “哀家看着,不少啊都能入初选。” 皇后会意,笑着附和,“母后说的是。” “您看安国公家的三公子,性子爽朗,文武双全。” “还有林尚书家的长子,年纪轻轻已是翰林院编修,前途无量。” “哦,还有威远侯家的世子,听说性子爽朗,最是体贴人”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小范围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点评一个,坐在皇帝下首的萧煜,脸色就沉一分。 他端着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幽深地锁着那个水蓝色的身影。 看着她与上前搭讪的人客套寒暄,胸口那股熟悉的烦闷和焦躁再次翻涌上来。 她今天确实很好看。 比以往任何一次见到,都要明艳动人。 可她脸上那笑容,即便是客套而疏离的,看在他眼里,却有些刺眼。 皇帝萧玦将萧煜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乐,故意凑近他,低声道。“怎么样?母后和皇后眼光不错?” “朕瞧着,那几个都挺好,配楚家丫头正合适。” “个个都比某些只会动脚不会动嘴的强。” “你说呢?” 萧煜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皇兄觉得好,那便是好。” “哦?”萧玦挑眉,“朕还以为,你会有不同意见呢。” “毕竟,楚县主可是连你的旧伤都能治好,这份能耐,可不是谁都有的。” 萧煜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后便笑着对楚瑶和一些年轻公子小姐们说,“你们年轻人自去园子里逛逛,赏赏花,不必都拘在这里陪我们这些老骨头。” 这无异于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立刻便有几位自恃家世才学都不错的公子,鼓起勇气上前,试图与楚瑶攀谈。 “楚县主,这株绿牡丹开得正好,不知县主可喜欢?” “县主医术高明,在下对药理也略有研究,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县主” 楚瑶被几人围在中间,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 她随意应付着,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她在找萧煜。 然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在视野里。 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自嘲。 看,他果然不在意。 或许他今日根本就没来,或者来了也觉得无趣,早就走了。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月白长衫、气质温润的公子走上前来,他是永嘉侯府的世子,在京中素有才名。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恭维或提问,而是就园中一株罕见的兰花,与楚瑶探讨起了栽培之法。 言辞优雅,见解独到,倒是让楚瑶生出几分聊下去的兴致。 两人站在一丛翠竹旁,低声交谈着,远远看去,竟有几分才子佳人、相谈甚欢的意味。 而此刻,萧煜正被一位宗室郡王缠着谈论边关军务,好不容易脱身,走到一处假山后想透透气。 就看到两个小宫女端着果盘匆匆走过,嘴里还兴奋地低声议论着, “你看到了吗?永嘉侯世子好像和楚县主很谈得来呢!” “是呀是呀,站在一起真般配!听说永嘉侯世子尚未婚配,对楚县主又是一见倾心,说不定” 后面的话,萧煜没有再听清。 ‘一见倾心’、‘很谈得来’、‘真般配’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一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窜遍全身。 她真的要在这些人里选一个吗? 那个永嘉侯世子?还是之前那个赵霖?或者别的什么人? 想到她会对别的男人露出真心的笑容,或许还会嫁给别人,从此与他再无瓜葛萧煜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戾气涌上心头。 他再也待不住了,甚至忘了跟太上皇、太后和皇帝告辞,转身就朝着刚才看到楚瑶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寻了过去。 他必须找到她,现在,立刻!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7 他无法忍受她对着别的男人展露笑颜,无法忍受那些围绕在她身边、意图明显的目光。 更无法忍受太后和皇后口中那些‘般配’的话。 什么安国公老三,什么林编修,什么永嘉侯世子! 他们哪一个配得上她?! 那个在顾家院中挺直脊背提出‘休夫’的她,那个在太后榻前沉稳施针的她。 那个在他旧伤发作时,为他治病缓解疼痛的她 她的坚韧,她的聪慧,她的冷静,甚至她那偶尔流露出的灵动,早就已经在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时候,一点一滴地烙印在他心里。 直到看见王郎中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听到那些污言秽语,他胸中爆发的滔天怒意才让他彻底明白——他在意她,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轻视她、诋毁她,更无法接受她身边站着别人! 什么循序渐进,什么静观其变,都去见鬼! 再等下去,她可能就真的被别人‘一见倾心’了! 他终于在一处相对僻静的紫藤花架下看到了她。 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微微仰头看着垂落的花串,侧脸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柔美。 那个永嘉侯世子并不在旁边。 萧煜心头一松,他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楚瑶回过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气息微乱,眼神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她。 “世子?”楚瑶微微蹙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萧煜在她面前站定,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在脑海里盘旋了一路的话,此刻竟有些难以启齿。 他向来不善言辞,更从未对任何女子表露过心迹。 “你”他喉咙发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方才与永嘉侯世子,聊得很投契?”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根本不是他想说的! 听起来活像是个拈酸吃醋的怨夫! 楚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特意过来是问这个。 她想起刚才那位世子确实就兰花与她多聊了几句,态度温和有礼,但她并未多想。 此刻听萧煜用这种语气问出来,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快。 她神色淡了几分,语气疏离,“永嘉侯世子博学广闻,臣女受益良多。” “这与世子有何干系?” 她这副撇清关系的冷淡模样,像是一根小刺,扎得萧煜心头火起,那点别扭和尴尬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逼得楚瑶不得不抬头看他。 “与本侯有何干系?”萧煜重复着她的话,凤眸微眯,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楚瑶,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 他不再称呼‘县主’,而是直呼其名,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楚瑶心尖一跳,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和直呼其名弄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却抵上了冰凉的花架柱子。 她强自镇定,“臣女不知世子在说什么。” “不知道?”萧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中那股郁气忽然就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好,那本侯就说得明白点。” “楚瑶,我心悦你。” 这六个字,炸响在楚瑶耳边。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他说什么? 萧煜既然开了口,后面的话便顺畅了许多、 虽然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但眼神却无比认真,“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在顾家第一次见你,或许是你为太后诊治的时候,或许是你为我治疗旧伤的时候” “等我发觉时,已然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看着她惊愕的神情,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我看到别人靠近你,与你说话,我心里就不舒服。” “听到有人妄议你,我便想动手揍人。” “我不想你参加这劳什子选婿宴,不想你对着别人笑,更不想你选择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他一口气说完,紧紧盯着她的反应,等待着她的宣判。 楚瑶完全懵了。 她想过萧煜或许对她有些许不同,或许是感激她的医术,或许是出于同情。 但她从未想过,这个矜贵骄傲、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会如此直白地向她表白。 心悦她? 所以,他之前的种种举动,那些莫名其妙的‘提醒’、突如其来的怒火、还有御书房那一脚都是因为这个?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脸颊也烫得厉害。 面对他灼热的目光,她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世子”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你或许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是感激臣女的医术” “不是冲动,也并非感激!”萧煜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萧煜此生,从未如此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楚瑶,只想娶你为妻,与你共度余生。”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话语太过直接,让楚瑶几乎无法招架。 虽然根据经验,最后的走向确实 但这也太快了些。 她心乱如麻,理智告诉她应该冷静一下。 可心底深处,却又因为他的话而泛起一丝悸动。 看着她沉默不语,眼神复杂,萧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愿意?她还是介意他之前的冷淡? 或者她真的对那个永嘉侯世子 就在他心慌意乱,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冷飕飕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哦?只想娶我妹妹为妻?靖安侯世子,好大的口气啊!” “共度余生?问过我们这几个当哥哥的了吗?” “就是,光天化日,拦着我家瑶儿说这些,世子爷,这似乎于礼不合?” 只见紫藤花架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并排站着三个身材高大、气质各异的年轻男子。 正是楚瑶的三位兄长——吏部侍郎楚毅、富商楚轩、刚刚归来的将军楚骁。 三人脸上表情各异。 楚毅面色严肃。 楚轩摇着折扇,笑得像只狐狸。 楚骁则抱着双臂,眼神带着审视和不满。 他们显然已经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了。 萧煜:“” 楚瑶:“!!!”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8 萧煜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被这三位未来大舅子抓个正着。 他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尴尬和措手不及,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转身,对着三人郑重地行了一礼,“楚侍郎,楚二公子,楚将军。” 楚骁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楚轩用扇子点了点掌心,笑眯眯地说,“世子爷,您这表白,听着是挺感人。” “不过,空口白话的,就想把我们楚家的宝贝拐走?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楚毅上前一步,将妹妹稍稍挡在身后,目光沉稳地看着萧煜,“世子,您的心意,我们听到了。” “只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更非世子一言可定。” “瑶儿刚刚脱离苦海,我们做哥哥的,只希望她日后能平安喜乐,不再受半分委屈。” “世子可能保证?” 萧煜迎上楚毅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他挺直脊背,眼神坦诚而坚定,“萧煜在此立誓,若得楚瑶为妻,必敬她,爱她,护她,此生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的誓言沉重而真挚,让楚毅三人都微微动容。 毕竟现在的人还是比较信这些的。 主动发誓的人也是很少见。 楚瑶站在大哥身后,听着萧煜毫不犹豫的誓言,看着他挺拔而坚定的背影,心中那犹豫和彷徨渐渐消散。 她悄悄抬眼,看向萧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楚轩眼尖地捕捉到了妹妹这细微的表情,心中了然,与大哥楚毅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毅看着萧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严肃,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世子的话,我们记下了。”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瑶儿的意思,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了身后的楚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自那日被三位大舅子抓包后,萧煜的‘追妻路’正式开始了,并且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来自楚家三位哥哥设下的‘荆棘’。 萧煜生平第一次,将除了政务和军务之外的心思,全部投入到了如何讨好不,是如何向楚瑶及其家人证明自己的诚意上。 他开始正大光明地、频繁地出入国公府。 美其名曰:旧伤还需要巩固治疗,或是与楚毅探讨政务,与楚骁交流兵法,甚至还能跟楚轩聊上几句南北货殖。 这日,萧煜又登门了。 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抬着一个樟木箱子。 楚国栋和林氏早已从儿子们那里得知了赏花宴上的事,此刻见到萧煜,态度倒是如常。 只是林氏眼底多了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审视,而楚国栋则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 “世子今日前来是?”楚国栋请他入座,吩咐上茶。 萧煜姿态恭敬,目光却先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厅内,没看到想见的人,略有失落。 但很快便正色道,“楚国公,晚辈今日前来,一则是前日与楚侍郎谈及吏部考功之法,偶得前人一些心得笔记,特送来供楚侍郎参详。”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年代久远的线装书册,递给一旁的楚毅。 楚毅接过,翻看两页,眼中便闪过一丝讶异。 这确实是失传已久的能吏手札,其价值非同一般。 他抬眼看了萧煜一眼,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有劳世子费心。” 萧煜微微颔首,继续道,“二则,晚辈听闻楚二公子近日在寻几味海外奇珍药材,恰好库中有存,便带了过来,或许对县主钻研医术有所助益。” 他示意侍卫打开那樟木箱,里面是几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里面赫然是品相极佳的龙涎香、血竭等物,甚至还有一小盒罕见的金色珍珠。 楚轩摇着扇子走上前,看了看,挑眉笑道,“世子爷消息灵通,出手阔绰。” “这些东西,可不好找啊。” “些许心意,不足挂齿。”萧煜语气平静。 “那三呢?”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的楚骁冷不丁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萧煜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认真,“听闻楚将军不日将返边关,边地苦寒,将士易患冻疮、风湿。” “本侯已命人准备了一批特制的冻疮膏和驱寒药材,稍后会直接送至京郊大营,算是我靖安侯府对戍边将士的一点心意。” 楚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萧煜会从这个角度入手。 这礼物不送他个人,却惠及他麾下将士,既全了他的面子,又显得格局宏大,让他一时挑不出刺来,只能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算你有心。” 坐在屏风后隐约能听到前厅动静的楚瑶,忍不住以袖掩口,轻轻笑了笑。 她这位三哥,性子最是直率,看来也被萧煜这‘迂回战术’给堵了一下。 林氏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是满意了几分。 这位世子爷,瞧着冷冰冰的,做事却周到体贴,更重要的是,他愿意为了瑶儿花这些心思,甚至能摆平她那三个难缠的儿子。 “瑶儿在药房。”林氏像是无意般提了一句。 萧煜眼神微亮,立刻起身,“多谢夫人。” “晚辈去看看县主是否需要帮忙。” 看着他匆匆往后院去的背影,楚轩用扇子抵着下巴,对楚毅低声道,“大哥,你看这位,能坚持多久?” 楚毅摩挲着那本珍贵的手札,目光深沉,“且看着。” 之前那顾家,就是表面功夫做的太好了。 药房里,楚瑶正对着几株新送来的药材凝神思考,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萧煜,并不意外。 “世子。”她放下药材,神色如常地行礼。 “不必多礼。”萧煜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边的药材,“可有什么难处?” “正在琢磨一味新方子的君臣佐使,有一味药总觉差了点意思。”楚瑶随口道。 萧煜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一味辅药道,“此物性烈,若换成性平和的茯苓,是否更佳?” 楚瑶一怔,讶异地看向他。 他竟真的懂些药理?并非完全信口开河。 萧煜被她看得有些耳热,移开目光,低声道,“近日翻看了几本医书。”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能跟她有多些共同语言,硬着头皮去啃那些晦涩难懂的医典。 楚瑶心中微动,看着他略显不自然的侧脸,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泛起。 她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轻声道,“世子提议,确有道理,我试试。” 两人便就着药方讨论起来。 大多数时候是楚瑶在说,萧煜安静地听。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气氛竟是难得的平和。 然而,好景不长。 楚瑶三位哥哥显然不会让萧煜如此轻易地与妹妹独处。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19 先是楚毅派人来请萧煜,说是吏部有紧急公文需他协助参谋参谋。 萧煜无奈,只得起身告辞。 没过半个时辰,楚轩又晃悠过来,拉着萧煜说要请教京城某处商铺的经营之道,硬是把他从楚毅那里‘借’走了小半天。 等到萧煜好不容易脱身,想再回药房时,楚骁直接堵在路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世子爷,闲着也是闲着,陪我过过招?” “正好看看你这旧伤恢复得咋样了!” 于是,萧煜被迫在演武场陪着未来的三舅哥‘活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筋骨,虽然凭借扎实的功底没落下风,但也累得不轻。 等到他终于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再次找到机会出现在楚瑶面前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楚瑶正在庭院中查看一株新移栽的草药,金色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萧煜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一整天的‘围追堵截’和‘辛苦奔波’,都值得了。 他走过去,声音因为刚才的切磋还有些微喘,但眼神却格外亮,“今日可还顺利?” 楚瑶回头,看到他额角未干的汗水和眼中细微的疲惫,心中了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世子辛苦了。” 萧煜接过帕子,指尖与她轻轻触碰,两人都迅速收回手。 “无妨。”他擦拭着额角,看着她,“只要你你们开心,便不辛苦。” 楚瑶垂下眼帘,心跳有些失了分寸。 他这话,说得太过直白。 “我”萧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鼓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想告诉她,他愿意一直这样,哪怕天天被她的哥哥们‘热情所待’,只要她能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但他终究还是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逼她太紧。 “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他低声道,“明日我再来看你。” 楚瑶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萧煜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镇国公府大门时,他回头望了望那挂着‘瑶光苑’匾额的院落方向,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这条路虽然‘艰难’,但他甘之如饴。 而此刻,楚瑶握着那株草药,看着萧煜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宿主,心动值持续上涨中!哇,这是爱上了呀!】小团子在她脑海里播报。 楚瑶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它。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那股纷乱的心绪压下。 或许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试试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轻易按捺下去。 萧煜的追妻路在国公府三位公子有意无意的关照下,变得异常充实,甚至可以说是水深火热。 但这并未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执拗。 他倒要看看,这三位未来大舅子,还能使出什么招数。 这日休沐,萧煜一早便带着几卷难得的边境舆图来到了国公府,名义上是与即将返边的楚骁探讨边防。 楚骁对此倒是颇有兴趣,两人在书房对着舆图研究了小半个时辰,气氛还算融洽。 然而,当萧煜想借此机会去寻楚瑶时,楚毅出现了。 “世子。”楚毅神色严肃,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恰好你在此,有件案子,涉及一位勋贵子弟欺压良民,其中牵扯到一些宗室关系,下官想听听世子的看法。” 萧煜心下无奈,却也只能接过卷宗,认真翻阅起来。 这是一桩并不复杂的案子,但确实如楚毅所说,涉及到的勋贵与某位闲散宗室有些拐弯抹角的关系,处理起来需要些分寸。 他略一沉吟,便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既点明了律法依据,又考虑了宗室颜面。 提出了一个既维护百姓利益,又不至于将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处置方案。 楚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面上依旧不显,只淡淡道,“世子思虑周全。” “既然如此,便按世子所言处置。” 他收起卷宗,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话锋一转,“听闻世子近日常翻看医书?” 萧煜心中警铃微作,面上不动声色,“略看一二,增长见闻。” “哦?”楚毅目光如炬,看着他,“那不知世子对《黄帝内经》中‘上古天真论’一篇,有何见解?” 萧煜:“” 他看的医书多是些实用方剂和药材辨析,这种偏向理论的经典,他还真没深入研读。 看着萧煜瞬间僵住的表情,楚毅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严肃:“看来世子还需用功。” “医道一途,博大精深,非一日可成啊。” 这话如同软刀子,扎得萧煜无话可说。 他只能绷着脸,应道,“楚侍郎说的是。” 好不容易送走了考校学问的楚毅,萧煜刚松口气,打算溜去后院。 楚骁大步走过来,拍了拍萧煜的肩膀,“走,世子,陪我再去练练!上次没过瘾!” 于是,可怜的靖安侯世子,又被精力旺盛的楚将军拖去了武场。 这一次,楚骁显然比昨日更认真了,招式更加刚猛凌厉,但也是收着力的。 萧煜旧伤初愈,不敢大意,全力应对。 两人拳来脚往,打得酣畅淋漓。 最终,萧煜凭借更精妙的技巧,寻了个破绽,险险将楚骁制住。 楚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萧煜的后背,“好!有两下子!” 这大概是萧煜踏入镇国公府以来,听到的最直接的一句‘认可’了。 他微微喘着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楚将军承让。” 当萧煜终于拖着疲惫不堪却心情复杂的身体,再次出现在楚瑶面前时,他正坐在小药园的石凳上,擦拭着一把小小的药锄。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侧脸勾勒得十分柔和。 看到萧煜走来,额发微湿,衣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楚瑶放下药锄,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哥哥们又为难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歉意? 萧煜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仰头将水饮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看向她,目光深邃,“不算为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是真心疼爱你。” 所以,再多的考验,他也认了。 楚瑶看着他眼中显而易见的疲惫,以及那疲惫之下依旧坚定的光芒,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其实你不必如此的。” “我愿意。”萧煜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思考。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只要能让你,让他们看到我的诚意,再难,我也愿意。” 楚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细若蚊呐,“傻子。” 这一声轻嗔,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0 萧煜听得真切,心头猛地一热,所有的疲惫好像都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清冷,实则内心柔软的女子,让他无论如何也放不开了。 “后日,城西有庙会。”萧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听闻很热闹,还有不少售卖药材的摊贩你,可愿同去?” 楚瑶抬起头,对上他期待又紧张的目光。 看着眼前这个承受了诸多‘考验’却毫无怨言的人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让萧煜的眼眸瞬间亮如星辰,那冰冷的眉眼一瞬间冰雪消融,绽开一抹笑意。 躲在远处回廊拐角偷偷观望的三兄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毅微微颔首。 楚轩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 楚骁咧开嘴,无声地大笑,用力拍了拍身旁的柱子。 嗯,这小子,勉强算是过关了。 城西庙会之行,比萧煜预想中还要顺利。 没有哥哥们的‘围追堵截’,只有他和楚瑶两人,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们看了杂耍,尝了小吃,楚瑶甚至在几个药材摊前流连许久,淘到几味品相不错的草药。 萧煜全程跟在她身边,笨拙却又小心地护着她,避免她被行人撞到。 在她与摊主讨价还价时,默默站在身后,时不时还搭句话。 那一刻,没有世子的矜贵,没有县主的疏离,只是最寻常的一对男女。 无需多言,却彼此心照。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相处越来越自然。 然而,这难得的宁静与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朝堂之上,一股暗流正悄然涌动。 几日后的常朝,一份来自江南道的加急奏报,打破了平静。 奏报称,今春漕运船只接连发生了几起不大不小的意外,不是搁浅就是货物轻微受损。 虽然没有造成重大损失,却延误了漕粮北上的时辰,也损耗了不少维修费用。 而负责督管部分漕运段落的,正是靖安侯府名下的一支船队。 一位御史率先出列,言辞恳切却句句藏锋,“陛下,漕运乃国之命脉,接连出事,恐怕并非偶然。” “靖安侯府负责之河段频生意外,虽然未酿大祸,但管理不善之责,难辞其咎。” “长此以往,恐损国本,亦伤靖安侯府清誉。” 紧接着,又有几位官员附议,虽然没有明指萧煜,但话里话外,都将矛头隐隐指向了他这个靖安侯世子,认为他年轻识浅,监管不力。 龙椅上的皇帝萧玦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目光扫向站在武将班列前方的萧煜,“萧爱卿,对此,你有何话说?” 萧煜出列,身姿挺拔如松,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并无半分慌乱。 他拱手道,“回陛下,漕运意外,臣已初步查明,乃是河道今春水位异常,加之部分老旧船只未能及时检修所致。” “臣已下令彻查所有船只,加固堤防薄弱处,并已调度备用船只,确保漕粮如期抵京。” “所有损失,靖安侯府一力承担,绝不延误国事,亦不推卸责任。” 他回答得条理清晰,应对得当,并给出了解决方案,态度诚恳。 皇帝点了点头,“既如此,便按萧爱卿所言处置。” “漕运事关重大,望你谨慎行事,莫再出纰漏。” 然后与萧煜对视一眼。 “臣,遵旨。”萧煜垂首应下。 此事看似就此揭过,但下朝后,萧煜的脸色却并没有放松。 他回到靖安侯府书房,贴身侍卫墨痕立刻上前禀报。 “世子,查清楚了。” “那几处出事的河段,看似是意外,但属下发现,水位异常有人为泄洪的痕迹,而那几艘‘恰好’出问题的老旧船只,在出事前都曾被同一伙力工经手过。” 萧煜眼神一冷,“哪伙力工?” “是瑞王府名下产业雇佣的人。”墨痕低声道。 瑞王!太上皇的侄子,皇帝的堂兄。 一个平日里看似闲散,只知风花雪月的宗室王爷。 萧煜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最近诸事不顺,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给他使绊子。 虽然都不致命,却足够恶心人,消耗他的精力。 原来是他。 “继续查,盯紧瑞王府,尤其是他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和人手。”萧煜声音冰冷,“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 另一边,镇国公府内,楚瑶也从小团子那里得到了警示。 【宿主!宿主!紧急情况!】小团子的声音带着焦急,【监测到目标人物身上的气运流失速度加快了!】 【而且有一股很晦暗的能量在持续不断地试图侵蚀他!来源方向是城东的瑞王府!】 楚瑶正在配药的手一顿,眉头紧紧蹙起,“瑞王?确定吗?” 【非常确定!】小团子肯定道,【虽然很微弱,但逃不过本团子的扫描!】 【就是这个瑞王在搞鬼!他一直在窃取萧煜的气运!】 【他和之前的顾明远一样,身上有掠夺系统的波动,而且比顾明远那个低级货色高级多了!】 楚瑶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掠夺者不止一个。 顾明远倒了,这个隐藏更深的瑞王就按捺不住了。 是因为萧煜最近与她走得近,气运有所稳固,让对方着急了吗? ‘小团子,能分析出他的死劫和这个瑞王有多大关联吗?’ 【关联度极高!】小团子语气严肃,【按照这个侵蚀速度,加上瑞王在暗处不断使绊子,目标人物的气运会持续下跌。】 【等到某个关键节点,比如遇到真正的危险时,原本可以凭借气运度过的劫难,就会因为气运不足而变成死劫!时间恐怕真的就在这半年内了!】 半年 楚瑶握紧了手中的药杵。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她想起今日大哥提到的漕运的风波,想必也是那瑞王的手笔。 这只是开始,后续定然还有更多明枪暗箭。 她必须做点什么。 当晚,萧煜依约前来镇国公府。 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柔和几分,绝口不提朝堂上的烦心事,只关心楚瑶今日做了什么,药圃里的草药长势如何。 楚瑶也没有多问,只是在他临走时,递给他一个小巧的锦囊。 “这是什么?”萧煜接过,有些疑惑。 锦囊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自己配的安神香囊。”楚瑶语气平静,“里面加了几味凝神静气的药材,世子近日公务繁忙,戴着或许能安心宁神。” 她没有明说,但这香囊里,她悄悄融入了一丝小团子提供的、极其微弱的‘净化’能量,希望能稍微抵御那晦暗气息的侵蚀。 毕竟这些日子,他也是忙了起来,他们见面的时候少了。 萧煜捏着那小小的锦囊,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暖意,一直冷硬的心仿佛也被这小小的物件熨帖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楚瑶一眼,将锦囊小心地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多谢。”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举手之劳。”楚瑶垂下眼帘。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1 送走萧煜,楚瑶站在廊下,看着夜色中他远去的挺拔背影,目光凝重。 【宿主,香囊里的净化能量只能起到一点点辅助作用,治标不治本。】小团子提醒道。 ‘我知道。’楚瑶轻声回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所以,我们得主动出击了。’ ‘小团子,帮我盯着瑞王府,然后搜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瑞王不法之事的证据。’ ‘还有,想办法弄清楚,他是怎么掠夺的,有没有什么弱点。’ 【明白!包在我身上!】小团子干劲十足。 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这日大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一名平日里并不起眼的监察御史手持笏板,噗通一声跪倒在金銮殿前,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很响亮, “陛下!臣要弹劾靖安侯世子萧煜,勾结北狄,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勾结外敌,这是足以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皇帝萧玦坐在龙椅上,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射向那名御史,“王御史,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诬告勋贵,尤其是此等重罪,是何下场,你应该清楚!” 那王御史伏在地上,磕头道,“陛下明鉴!臣若无确凿证据,岂敢以性命相搏!臣有人证物证!” 他猛地抬起头,双手呈上一封密信和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此信乃截获的北狄密探往来书信,其中明确提及与靖安侯世子暗中联络,约定传递我军布防信息!” “这柄匕首,更是北狄王室信物,乃是从世子府中一名被收买的仆役家中搜出!” 立刻有内侍将证物呈送到御前。 皇帝拿起那封信,仔细看着,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信上的笔迹,竟然与萧煜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 而内容更是表露萧煜泄露了边境几处关隘的换防时间。 那柄匕首,寒光闪闪,柄上镶嵌的宝石和独特的狼头图腾,也确实是北狄风格。 “萧煜!”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些东西,你作何解释?!” 心中却冷笑一声,这群老东西,又没憋好屁。 萧煜站在殿中,面对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震惊、或怀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他看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证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陛下,”他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此信,笔迹虽仿得巧妙,但起笔收锋处的习惯与臣截然不同,乃是临摹伪造之物。” “至于这匕首”他目光扫过那寒光凛冽的凶器,语气带着嘲讽, “臣府中仆役数以百计,若有人存心构陷,偷藏一物并非难事。” “仅凭此二物,便要定臣通敌之罪,未免儿戏!” “儿戏?”另一位显然是瑞王派系的官员立刻站出来反驳,“世子爷说得轻巧!笔迹可以辩解,信物可以推脱,那人证呢?” “那名仆役已然招供,画押承认是受你指使,与北狄联络!” 很快,一名被捆缚着、面色惨白的仆役被拖了上来,他瑟瑟发抖地指认萧煜,派他给北狄送信,言之凿凿,细节详尽,仿佛确有其事。 朝堂之上,议论声更大。 一些原本中立的大臣也开始动摇,毕竟人证物证俱在,似乎由不得萧煜抵赖。 瑞王站在宗亲队列中,垂着眼睑,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笑意。 萧煜孤立无援地站在大殿中央,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请皇帝彻查此事,严惩靖安侯一家!” “请皇帝彻查此事,严惩靖安侯一家!” 皇帝脸色愈发难看,他们的手都伸到靖安侯府内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沉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陛下!臣女楚瑶,有要事禀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瑶不知何时竟来到了殿外,她手持一份卷宗,神色镇定,目光清澈。 在一众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入金銮殿。 皇帝挑了挑眉,“瑶楚县主?此乃朝会议政之处,你有何事?” 楚瑶跪下行礼,声音清晰,“陛下,臣女冒死闯殿,乃是为萧世子涉嫌通敌一案,提供新的线索!” 她举起手中的卷宗,“臣女近日因钻研医术,需查阅太医院历年档案,偶然发现一例旧案记载。” “三年前,太医院曾收治一名因误触毒草而双腿麻痹颤抖、双手难以控制笔锋的学子。” “经臣女核对,此人名讳、籍贯,与这位出面指证世子的仆役,完全一致!” “而臣女当时对这个病例比较感兴趣,便详细问了太医院柳太医,当时太医院还有其他太医,可以为臣女作证。” 她目光转向那名瑟瑟发抖的仆役,眼神锐利,“一个本该在瑞王府做事的,为何会出现在侯府?” “无论是侯爷还是世子,只有萧家暗卫可以近身,一个不知如何进入侯府打杂的小厮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还被重用?” “更何况,臣女有看过,那种毒草即便是解了毒,也会有后遗症。一个双手双腿患有旧疾的人,又是如何能骑马远赴北狄边关送信呢?” 此言一出,满殿再次哗然! 那仆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楚瑶继续道,“至于这柄北狄匕首,臣女观其刃口寒光,隐带蓝芒,乃是淬有剧毒‘幽梦’的征兆!” “此毒特性诡异,若时常佩戴接触,毒素会缓慢侵入人体,令人精神萎靡,气血亏虚。” “臣女敢问,若萧世子当真与北狄勾结,时常需要以此信物联络,为何他本人至今神完气足,并无丝毫中毒迹象?” “反倒是这献上证物的王御史” 她目光倏地转向那跪在地上的王御史,“王大人,您近日是否常感心悸失眠,手足冰凉,且左手拇指与食指之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青黑线?!” 那王御史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恐,下意识地就想缩回左手! 他这反应,无异于不打自招! “看来臣女说对了。”楚瑶语气平静,“‘幽梦’之毒,正是通过手持淬毒器物,由特定穴位侵入。” “王大人,您才是接触这柄匕首之人?为了构陷世子,您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正所谓杀人诛心,王御史如何能不惜命? 不过是他背后之人想连他一并除掉罢了。 皇帝心里松了口气,面上的脸色还是不虞,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御史!好一个舍身忘死的仆役!” “来人!将这两个构陷忠良的逆臣贼子,给朕拖下去,严加审问!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指使!” 禁卫军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王御史和那名仆役拖了下去。 瑞王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但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2 皇帝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依旧站在殿中的楚瑶和萧煜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楚县主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平身。” “谢陛下。”楚瑶站起身,与萧煜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没有说话,但那深邃的凤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激,更有一种难以撼动的信任与动容。 想来,瑶儿也是喜欢自己的? 在他被孤立无援的时刻,是她,不顾自身安危,闯入了这龙潭虎穴,以她的智慧和勇气,为他洗刷了冤屈。 楚瑶对他微微颔首,眼神平静。 心里却长舒一口气,还好来的不算晚。 “萧爱卿,”皇帝心里也是跟坐了过山车一样,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萧煜,“委屈你了。” 萧煜拱手,声音沉稳,“清者自清,臣相信陛下圣明,亦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楚瑶。 退朝后,萧煜快步追上正要离开皇宫的楚瑶。 “今日多谢。”他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楚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阳光洒在她清丽的脸上,“世子不必言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不过,那‘幽梦’之毒,非同小可,非寻常人能配制。” “背后之人,手段阴狠,世子还需万分小心。” 萧煜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了出来。 他低声道,“我知道。但你今日太过冒险。” 闯金殿,指证朝臣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楚瑶却轻轻笑了笑,“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为了任务,也为了他。 后面那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但萧煜却仿佛听懂了。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无论如何,”他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份情,萧煜记下了。” 【宿主,瑞王那边的能量波动很异常,他在加速抽取目标的气运!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的实质性罪证,打断这个过程!】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楚瑶深知事情的严重性。 仅仅被动防御是不够的,必须主动出击,找到瑞王的致命弱点。 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诡异的‘幽梦’之毒上。 这日,萧煜再次来到镇国公府。 两人之间的相处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客套。 楚瑶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世子,关于‘幽梦’之毒,以及那位仆役,你可有更深入的线索?” 萧煜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那仆役在王御史下狱后不久,就在天牢中暴病身亡,线索断了。” “至于‘幽梦’,太医院院正看过,确认是北狄王室秘毒,极为罕见,中原几乎无人能配制,更别提流通。” “几乎无人,不代表绝对无人。”楚瑶目光沉静,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京城简图,“世子可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太医旧案?” “那名仆役,当年是在城西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误触的毒草。” “而根据太医院记载,大约五年前,曾有一位太医因私下研究禁药被革职查办,他研究的其中一种毒药,特性就与‘幽梦’有几分相似。” “这位太医被革职后,便销声匿迹了。” 萧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是怀疑,这位太医可能被瑞王招揽,暗中为他配制毒药?” “而那个‘济世堂’,可能就是他们联络或者获取药材的地点之一?” “只是一种猜测。”楚瑶指向地图上的城西区域,“但值得一查。” “而且据当时的太医说,瑞王看这名男子可怜,便跟陛下要了这个人。” 当时瑞王也在场,她没有直接说出这句话。 “瑞王行事谨慎,直接调查他的王府难度太大,不如从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边缘线索入手。” 萧煜看着地图, “好。”他没有任何犹豫,“我立刻派人去查济世堂和那位失踪太医的下落。” “不,”楚瑶却摇了摇头,“对方既然能用出‘幽梦’这种毒,必然极其警惕。” “大规模派人调查,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有些药材方面的痕迹,寻常侍卫未必认得全。” 萧煜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 楚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萧煜想也不想就拒绝,“太危险了!瑞王手段阴狠,你若被发现” “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谨慎。”楚瑶打断他,“我对药材气味敏感,能分辨出许多常人忽略的细节。” “况且,我们可以乔装改扮,暗中查访。” “世子,我们现在是在与时间赛跑,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萧煜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深知她说的对,也明白她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好。”他最终妥协,但语气严肃,“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若有任何危险,立刻撤离。” “成交。”楚瑶干脆地答应。 两日后,傍晚时分。 城西集市即将散场,人流渐稀。 一对看起来像是普通富户家公子小姐的男女,出现在了济世堂附近。 男子身形挺拔,虽穿着寻常布衣,却难掩眉宇间的贵气,只是刻意压低了斗笠。 女子戴着帷帽,身姿窈窕,手中挽着一个采买药材的竹篮。 正是乔装后的萧煜和楚瑶。 两人并没有直接进入济世堂,而是先在周围的摊贩间流连,状似随意地挑选着东西,目光却瞟着药铺周围的环境和进出的人。 【宿主,药铺后院有微弱的异常能量反应,和瑞王身上的同源!】小团子在楚瑶脑海中提示。 楚瑶不动声色,借着弯腰查看一个摊位上的草药,低声对身旁的萧煜道,“后院有问题。” 萧煜眼神一凛,微微颔首。 过了一会儿,一个伙计打扮的人从济世堂后门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匆匆朝着一条僻静的巷子走去。 “跟上他。”萧煜低语一声,很自然地拉起楚瑶的手,混入稀疏的人流,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紧紧包裹着楚瑶微凉的手指。 楚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在人群中穿行。 那伙计七拐八绕,最终走进了一处看起来颇为简陋的民居小院。 萧煜和楚瑶躲在巷口的阴影处,观察着那小院。 “不像是什么重要据点。”萧煜低声道。 楚瑶肯定地说,“或许只是个中转站,或者是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地方。”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再次打开,那伙计走了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空了的药罐,随意地丢在了门口的垃圾堆里,然后锁上门离开了。 确认四周无人后,萧煜和楚瑶迅速靠近。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3 萧煜警惕地留意着周围,楚瑶则快步走到那垃圾堆旁,顾不上脏污,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在那个空药罐里刮取着残留的药渣。 她将药渣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脸色微变。 “是‘幽梦’的残渣!”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虽然被刻意清洗过,但味道骗不了人!” “这里果然是配制或者处理毒药的地方!” 萧煜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巷子口传来,伴随着几声粗鲁的呼喝,“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那里?!” 几个穿着普通但眼神凶狠的汉子堵住了巷口,显然是瑞王府暗中布置的看守,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走!”萧煜当机立断,一把揽住楚瑶的腰,足下发力,带着她直接跃上了旁边的矮墙! 楚瑶只觉得身体一轻,耳边风声呼啸,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萧煜的衣襟。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带着她在屋顶上快速穿梭,将下面那几个汉子的叫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确认安全,两人才在一处无人的小巷角落停下。 楚瑶微微喘着气,帷帽早在奔跑中不知掉落在了何处,脸颊因紧张而泛着红晕。 萧煜的手还揽在她的腰际,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没事?”萧煜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楚瑶摇了摇头,抬眼对上他关切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脸上热度更甚,轻轻挣动了一下。 萧煜仿佛也才反应过来,迅速松开了手,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色,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我们找到了线索。”楚瑶率先打破沉默,将手中小心包好的药渣递给他。 萧煜接过那小小的纸包,看着她,目光深沉,“嗯。多亏了你。” 没有她,他或许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影子在青石板上被拉得很长。 回到镇国公府,楚瑶立刻将自己关在药房内,对着那一点药渣,借助小团子的辅助,开始了研究。 萧煜则动用手下最精锐的暗卫力量,以那小院为中心,不动声色地散开保护。 药房内,烛火摇曳。 楚瑶用银针、清水、以及几种特殊的药液,反复测试着药渣的成分。 “除了已知的几种北狄稀有毒草,还有一味”楚瑶蹙着眉,仔细分辨着药液反应后呈现的极淡色泽, “是‘赤焰金’。此物并非毒药,反而是一味珍稀的滋补圣品,只产于南疆火山边缘,因其性烈,常需以寒玉盛放,方能保存药性。” 【宿主,检测到‘赤焰金’的能量波动与瑞王府方向的晦暗能量有一丝关系!】小团子突然提示。 楚瑶眼中精光一闪。 赤焰金?滋补圣品? 这与阴狠的‘幽梦’之毒似乎不着边。 但小团子的感应不会错。 她立刻将这一发现告诉了在外间等候的萧煜。 “赤焰金?”萧煜闻言,眉头紧锁,“此物极其罕见,每年进贡到宫中的数量都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赏赐给了宗室重臣。” “瑞王府确有份额。” 线索似乎又绕回了瑞王府。 “但仅凭份额,无法作为证据。”萧煜沉吟道,“瑞王完全可以辩称是正常服用。” “不,”楚瑶摇头,指尖轻点桌面,“关键在于,赤焰金需要寒玉保存。” “而‘幽梦’之毒的配制,恰好也需要极寒的环境来稳定其中几味猛毒的药性,防止其过早挥发失效。” “若在同一个地方,既存放着需要寒玉的赤焰金,又进行着需要极寒环境的‘幽梦’配制” “那么,这个地方,必定是可以持续维持低温的!” 萧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冰窖!或者地下寒潭!” 京城富贵人家多有冰窖储存冰块消暑,但能维持极寒环境用于特殊用途的,却不多见。 “立刻查瑞王府及他名下所有产业中,是否有大型冰窖,或者引有地下寒泉之处!”萧煜对等候在旁的墨痕下令。 “还有,”楚瑶补充道,“赤焰金虽是补品,但药性猛烈,常人每月服用不得超过一钱。” “若过量服用,虽然短期内精神亢奋,但实则透支元气,体内会积存一股燥火之气,面色会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红润,且眼底血丝会格外明显。” “世子可以留意,瑞王府中,或者与瑞王过往密切之人中,是否有此类特征的人。” 萧煜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话牢牢记下。 她总是能在看似无关的细节中,找到最关键的联系。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行动。 楚瑶这边,通过楚轩庞大的商业网络,暗中调查近年来京城及周边地区寒玉和大型冰窖的买卖、建造记录,特别是与瑞王府能扯上关系的。 而萧煜的暗卫,则日夜监视着瑞王府及其几个重点嫌疑产业的一举一动。 这日,楚轩带来了消息。 他摇着扇子,神色难得地严肃,“妹妹,你猜怎么着?” “瑞王半年前,以修缮别院为名,从他名下的一处皇庄,秘密调用了一批数量不小的北海玄冰石。” “这种石头性极寒,通常只用于皇家陵墓或特殊药库的建造。” “皇庄位置?”楚瑶立刻追问。 “在京郊三十里外的落霞山。”楚轩用扇子点了点地图, “那地方看似普通,但据我手下偶然看到运送石料的工人说,那些石料最终并没有运往山上的别院,而是进了山脚下一处看似废弃的矿洞。” 矿洞?地下?极寒玄冰石? 几乎同时,萧煜那边也有了重大发现。 “世子,”墨痕深夜回报,声音压抑着激动,“我们盯了瑞王府几天,发现瑞王身边一个极为信任的老管事,近日常在深夜悄悄前往城西的一处绸缎庄。” “那绸缎庄表面正常,但后院地下,我们的人冒险潜入,发现了一条密道,通往一个秘密的小型冰窖!” “里面不仅存放着一些珍贵药材,还发现了少量配制‘幽梦’的辅助材料!” “而且,我们在那老管事的卧房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墨痕呈上一本薄薄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账册。 萧煜接过,快速翻阅。 账册记录的内容看似是寻常的丝绸买卖,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 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个用朱笔标记的地址——落霞山,黑风矿洞! “另外,”墨痕继续道,“按照楚县主的提示,我们仔细观察了瑞王和那位老管事。” “瑞王面色如常,但那位老管事,虽然年纪不小,却面色异常红润,精神矍铄得不像话,眼底确有血丝!” “与县主所说的长期过量服用了赤焰金的特征很像!” 楚轩的情报,萧煜的暗卫侦查,两者结合,印证了楚瑶的推断。 “落霞山,黑风矿洞”萧煜合上账册,眼中寒光凛冽,“那里,恐怕就是他们配制‘幽梦’以及进行其他隐秘勾当的核心据点!” 他看向楚瑶,两人眼中都有着同样的凝重。 找到了据点,仅仅是第一步。 如何进去,如何拿到确凿的证据,如何确保能一举扳倒一位根基深厚的王爷,依旧是难题。 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守卫森严。 “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萧煜沉声道。 “我跟你一起去。”楚瑶再次开口,“那里的机关、药物陷阱,或许我也能帮忙识别和破解。” 萧煜看着她,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拒绝。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4 经历了这么多,他深知她的能力,也明白将她排除在外并不是保护,反而可能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好。”他最终点头,握住了她的手,感受着彼此掌心传来的温热,“我们一起。” 三日后,月黑风高。 落霞山寂静中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山脚废弃的黑风矿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人为设置的障碍物巧妙遮掩。 若不是提前知晓,很难发现。 萧煜和楚瑶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融入了夜色之中,只露出两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萧煜带来的几名精锐暗卫已分散在周围,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几个暗哨。 “入口处有两名守卫,交替巡逻,间隔约半柱香。”墨痕压低声音回报,“洞内情况不明,但根据玄冰石的特性,越往深处应越寒冷。” 萧煜看向楚瑶,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准备好了。 楚瑶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点了点头。 她手中紧握着一个特制的香囊,里面是她根据‘幽梦’毒性提前配制的几种解毒辟秽的药材。 萧煜打了个手势,两名暗卫如同鬼魅般蹿出,几乎在瞬间,入口处的两名守卫便软倒在地,被迅速拖入阴影中。 “走。”萧煜低语一声,率先潜入矿洞,楚瑶紧随其后,墨痕断后。 矿洞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药味。 越往里走,温度明显下降,岩壁上甚至开始出现白色的寒霜。 【宿主,小心!前方有微弱的能量屏障,类似简易的警戒法阵!】小团子突然预警。 楚瑶立刻拉住萧煜的衣袖,低声道,“停下,前面有东西。” 萧煜挥手让队伍停下。 楚瑶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和岩壁,果然发现了一些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用特殊药粉绘制的隐秘纹路。 “是药粉阵,触碰会散发无色无味的气体,估计有迷幻或警示的作用。”楚瑶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些粉末。 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那纹路上,药粉接触后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随即失效。 “可以了。”她站起身。 萧煜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心中微定。 几人继续深入,通道开始变得狭窄曲折了起来。 凭借着对寒气流向的感知和小团子对能量源头的指引,他们选择了最寒冷的一条路径。 终于,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萧煜示意大家隐蔽在拐角的阴影处,小心探头望去。 只见一个较为开阔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竟然有一个利用天然岩洞改建而成的小型冰窖! 四周墙壁镶嵌着北海玄冰石,散发着森森寒气。 冰窖内摆放着几个药架,上面陈列着各种药材和器皿。 两名穿着厚棉袍、看起来像是药师模样的人,正在一个石台前忙碌着,石台上放着研磨工具和一些颜色诡异的液体。 而在一旁的桌子上,赫然放着几个熟悉的玉盒,正是之前萧煜在城西小院见过的、用来存放‘幽梦’残渣的同种器皿! “就是这里!”楚瑶低声道,目光扫过那些药材,“他们正在配制‘幽梦’!” 萧煜眼神冰冷,打了个手势,暗卫们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了有利位置,弩箭对准了洞窟内的两人。 就在萧煜准备下令动手擒拿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一名暗卫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谁?!”洞窟内的一名药师猛地抬头,厉声喝道,同时手迅速摸向腰间的一个哨子! “动手!”萧煜当机立断。 “咻!咻!”两支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那两名药师的手臂和大腿,让他们瞬间丧失了大半行动力和吹哨的能力。 然而,那名被射中手臂的药师在倒地前,还是用尽全力将腰间的一个小竹筒砸向了冰窖内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轰隆!” 一声闷响,矿洞深处似乎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了,整个洞窟都轻微震动了一下,簌簌落下些许尘土。 “不好!他触发了警报!”墨痕脸色一变。 几乎在同时,矿洞其他方向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包围过来! “被发现了!撤!”萧煜一把拉住楚瑶的手,毫不犹豫地下令撤退。 暗卫们一边向后射出弩箭阻止追兵,一边护着萧煜和楚瑶沿着原路快速后退。 然而,来时的路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守卫堵住! 这些守卫显然训练有素,并非普通护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走另一边!”萧煜挥剑挡开劈来的刀锋,拉着楚瑶冲进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更加狭窄昏暗,而且岔路众多,跟迷宫一样。 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在幽闭的矿洞中回荡着。 萧煜且战且退,凭借高超的武艺和暗卫的拼死掩护,勉强杀出一条血路。 楚瑶紧跟在他身后,心脏狂跳,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她不断观察着周围环境,试图寻找出路或可利用的机关。 【宿主,左前方第三条岔路是出口!】小团子急促地提示。 “咱们走这边!”楚瑶立刻喊道。 萧煜毫不迟疑,立刻转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那条岔路的瞬间,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小心头顶!”楚瑶惊呼。 只见通道顶部一块巨大的、布满尖锐石刺的厚重石板,正朝着他们当头砸落!这要砸下来了,几乎就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显然是矿洞内预设的、应对入侵者的致命机关! 眼看避无可避,萧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将楚瑶往岔路入口的方向狠狠一推! “进去!” 楚瑶被他巨大的力道推得踉跄扑入岔路,回头便看到那巨大的石板已经压到萧煜头顶。 他举剑横挡,但那石板太过重,剑身瞬间弯曲,他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龟裂! “萧煜!”楚瑶失声喊道,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撞开萧煜,是断后的墨痕! “世子快走!” “轰!!!” 巨石轰然落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墨痕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的下半身被沉重的石板死死压住,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但他仍用双臂死死撑住一点缝隙,为萧煜争取了空间。 “墨痕!!!”萧煜目眦欲裂,想要冲回去救人,却被另外两名暗卫死死拉住。 “世子!走啊!” “不能辜负墨痕的牺牲!” 身后的追兵已经逼近,脚步声和兵刃声越来越近。 萧煜死死盯着被压在巨石下、脸色惨白却仍对他摇头示意快走的墨痕,双眼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但他知道,暗卫说得对,他必须走,带着楚瑶走,不能让大家全都折在这里! 就在这时,楚瑶却挣脱开暗卫,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手指搭上墨痕的脖颈脉搏,又迅速检查了他被压住的双腿。 “胫骨粉碎,但气息尚存!还有救!”楚瑶语速极快。 她抬头看向几乎被绝望和愤怒淹没的萧煜,“相信我!我能救他!但现在必须立刻带他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施救!” “带他走!”萧煜嘶哑着下令。 两名暗卫立刻上前,一人挥剑砍断旁边支撑通道的木桩,利用杠杆原理,拼尽全力,勉强将那巨石撬开一丝缝隙,另一人迅速将已经昏迷的墨痕拖了出来。 然后一把将墨痕背在背上。 萧煜看了眼墨痕,拉起楚瑶,“走!” 他们不顾一切地狂奔。 这条岔道一路向上,空气果然清新了些许。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是一个被杂草遮掩的隐蔽出口! 冲出矿洞,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远处落霞山下,隐约可见火把的光芒正在聚集,瑞王府的人正在大规模搜山。 “这边!”萧煜辨明方向,几人利用夜色和山林的掩护,迅速撤离。 直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安全后,暗卫才小心翼翼地将墨痕放下。 墨痕双腿血肉模糊,气息微弱。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5 楚瑶立刻上前,毫不迟疑地撕开他被鲜血浸透的裤腿,露出惨不忍睹的伤口。 她神色专注,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飞速刺入墨痕腿部和腹部的几个穴位,先为他止血镇痛。 “我需要清水、绷带,还有火!”楚瑶头也不抬地吩咐,“他的腿伤极重,筋骨尽碎。” “那,”墨痕虽然是侍卫,但跟萧煜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忠心耿耿。 一听说这么严重,心里难免有些着急。 “放心,不是有我呢吗?” “我有八成把握,不仅能保住他的腿,还能让他恢复如初,只是需要时间和珍贵的药材,过程也会非常痛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清理伤口,动作熟练而精准。 萧煜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那双沾满鲜血却稳定无比的手,听着她的话,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确实是他心急了,自己的旧伤都能治,医术本身就不凡。 他立刻示意暗卫按她的要求准备东西,自己则守在一旁。 隐秘的山洞内,火光跳跃,映照着楚瑶专注的侧脸。 她正在为墨痕进行最关键的治疗步骤——以金针渡穴,等到回去了再配合上她秘制的续骨生肌膏,就可以强行接续那几乎粉碎的腿骨。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但她下针的手稳如磐石。 萧煜守在一旁,看着楚瑶不惜耗费心神救治他的下属,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感激、动容,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心。 经过楚瑶大半夜的全力施救,墨痕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经平稳下来,腿上那可怖的伤口也被妥善包扎好。 楚瑶仔细交代了后续的用药和护理事项,由一名暗卫牢记。 “性命无虞,腿也能保住,等三日后,经脉恢复一下,再配合上我的药膏即可。” “但需要至少三个月的精心调养和复健,期间不能再动武,否则前功尽弃。”楚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萧煜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揪紧,递过水囊,“辛苦你了。” 楚瑶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摇摇头,“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证据送回京城,扳倒瑞王。” “他经此一事,定然警觉,若让他销毁其他证据或提前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萧煜点头,眼神恢复锐利。 他看向那名带着物证的暗卫,“你立刻带着东西,秘密回京,直接面呈陛下,将今夜之事原原本本禀明!” “我们随后就到。” “是!”那暗卫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萧煜则和另一名暗卫,制作了一个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墨痕安置好,由楚瑶在一旁看护着,开始朝着京城方向缓慢行进。 京城,皇宫,御书房。 皇帝萧玦看着暗卫呈上的小玉瓶和那几页记录着朝臣名字、标注着‘已控’、‘待控’的纸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那‘幽梦’之毒,以及记录上那几个被标记的官员,恰好都是近期或明或暗与萧煜作对,或者在关键时刻给朝廷添过乱子的人! “好!好一个瑞王!朕的好堂兄!”萧玦猛地将那张纸拍在御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勾结北狄,构陷忠良,操控朝臣!” “他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如果不是自己与萧煜关系好,没有动摇,就冲他们这几天一上凑的架势,怕是真的会要与萧煜离心。 “陛下,”暗卫跪地禀报,“世子与楚县主还在护送伤者返回的路上。” “世子让属下禀告,瑞王在落霞山矿洞私设毒药工坊,证据确凿。” “且其手下守卫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护卫,恐有私兵之嫌!” “请求陛下早作决断!” 皇帝眼中寒光暴涨,“私兵?!他真是活腻歪了!” 他立刻沉声下令,“传朕密旨!” “派一队精兵,前去接应世子与楚县主,务必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着京畿卫戍统领立刻调派精锐,包围落霞山,给朕彻底搜查那个矿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过!” “另,命禁军统领带人,立刻封锁瑞王府,所有人等不得出入,给朕搜!” “是!”贴身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皇帝又看向那名暗卫,“你做得很好,先下去休息。” “等萧煜和楚瑶回京,立刻让他们来见朕!” 好在距离不是很远,皇上派的人快马加鞭,第二天夜里就碰到了萧煜和楚瑶。 中间几天确实如皇上所预料,接二连三有刺客想要灭口。 当萧煜和楚瑶几人悄然回到靖安侯府和国公府的第二天,就被召入宫,京畿卫戍和禁军已经同时展开了行动。 落霞山矿洞被彻底端掉,不仅搜出了大量配制“幽梦”的原料和成品,更找到了瑞王与北狄往来的一些密信副本,以及私藏兵甲的痕迹! 而瑞王府内,更是搜出了龙袍、玉玺僭越之物,以及更多与朝臣往来、许诺利益的密信,坐实了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罪行! 铁证如山! 金銮殿上,灯火通明。 瑞王被除去冠带,跪在殿中,脸色灰败,却仍强自镇定,试图狡辩,“陛下!这是诬陷!是萧煜!” “是他勾结楚瑶栽赃臣!那些东西都是他们放进去的!” “栽赃?”皇帝萧玦冷笑一声,将一摞从瑞王府密室搜出的、与他笔迹一模一样的密信摔在他面前, “这些也是栽赃?这龙袍玉玺也是栽赃?!” “瑞王,你当真以为朕是昏君吗?!” 看着那些自己亲手所写的密信,瑞王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瑞王萧玠,身为宗室,不思报国,结党营私,勾结外敌,构陷忠良,私藏禁物,意图不轨!” “罪证确凿,天地不容!”皇帝声音冰冷,带着帝王的绝对威严,“即日起,削去王爵,贬为庶人。” “打入天牢,择日由三司会审,严惩不贷!” “其党羽,一概清查,绝不姑息!” 御林军上前,将彻底瘫软的瑞王拖了下去。 殿内一片寂静,众臣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和皇帝的雷霆之怒所震慑。 皇帝的目光转向站在殿中的萧煜和楚瑶,语气缓和了许多, “萧爱卿,楚县主,此次你们二人不畏艰险,查明真相,揪出此等国之蠹虫,于国有大功!朕心甚慰!” 萧煜拱手,“此乃臣分内之事。” “只是臣的侍卫墨痕,为护臣周全,身受重伤,若非楚县主医术通神,拼力相救,恐已殒命。” “臣恳请陛下,允准太医署全力协助楚县主,救治墨痕。” 皇帝自是知道墨痕,曾经还是太子时,那些个堂兄也是不安分,皇帝经常跟萧煜在一起学习探讨政事,墨痕也救过皇帝几次。 他看向楚瑶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赏,“准!楚县主需要什么药材、人手,尽管开口,太医署需全力配合!” “待墨痕伤愈,朕另有封赏!” “谢陛下。”楚瑶屈膝行礼。 “至于你们二人,”皇帝看着并肩而立的萧煜和楚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功劳甚大,朕自有封赏,容后再议。” “都辛苦了,先回府好生休息。” “臣(臣女)告退。”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6 走出金銮殿,外面已是繁星满天。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清爽,也吹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萧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楚瑶。 宫灯的光芒勾勒出她略显疲惫的轮廓。 “瑶儿,”他轻声唤道,第一次在外间如此亲昵地称呼她,“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若非她敏锐地发现线索,若非她精通医术救治墨痕。 他或许不会这么快找到线索,甚至还会失去重要的左膀右臂。 楚瑶抬头看他,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庆幸。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她微微偏过头,耳根有些发热,“而且,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是。”萧煜深深地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如冰雪初融,“暂时是朋友”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炽热的目光已说明一切。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楚瑶没有挣脱。 两人携手走在出宫的长街上,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墨痕的伤,你真有把握完全治好?”萧煜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不是他不相信。 而是之前旧伤是看不见的,这个毕竟是实打实看到了,那伤势看起来太过骇人。 “嗯。”楚瑶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自信,“只要药材齐全,护理得当,我有十成把握让他恢复如初。” “甚至武功根基也不会受损,只是需要时间。” 萧煜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谢谢。” 楚瑶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轻轻回握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瑞王倒台,其党羽被迅速清算,笼罩在朝堂上空的阴霾为之一清。 而萧煜与楚瑶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消息,虽然没有明发邸报,却在顶级权贵圈子里不胫而走。 一时间,国公府门前更加车水马龙,而靖安侯世子与楚县主之间的关系,也成了众人心照不宣、津津乐道的话题。 风波过后,日子仿佛骤然间慢了下来,多了几分宁静与平和。 萧煜几乎是每日必到国公府报到,理由现成且充分——来接楚瑶去给墨痕疗伤。 墨痕被安置在靖安侯府一处僻静院落养伤,但所有的治疗方子、用药、乃至针灸,皆由楚瑶亲自负责。 萧煜便顺理成章地每日接送。 这日,萧煜来到瑶光苑时,楚瑶刚准备好今日要用的金针和药膏。 “走。”她提起药箱,起身。 萧煜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略显沉重的药箱,与她并肩往外走。 两人之间现在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马车内,萧煜会跟她聊起朝中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楚瑶会跟他讲解今日为墨痕治疗的重点,偶尔也会提起近日有趣的事。 “三哥前日来信了,”楚瑶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说道,“边关一切安好,他还抱怨说仗打完了,闲得骨头痒。” 萧煜闻言,唇角微扬,“楚将军性子爽直,是员虎将。” “待他回京,我定要再与他好好切磋一番。”想起之前被楚骁‘考验’的日子,如今竟觉得有几分怀念。 楚瑶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调侃,“世子爷还是先养好旧伤,我可不想再费一次力气。” 萧煜看着她眼中闪动的灵动光芒,心头一暖,低笑道,“有楚神医在,我怕什么。” 说笑间,马车已到了靖安侯府。 墨痕的气色比前几日又好了不少,虽然依旧不能动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见到萧煜和楚瑶进来,他挣扎着想行礼。 “别动。”楚瑶立刻上前按住他,“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着,配合治疗。” 她仔细检查了墨痕腿上的伤口,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比预期还好,筋脉续接得很顺利。” “今日开始,可以尝试用我新配的药油轻轻按摩周围的肌肉,防止萎缩。”她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给旁边伺候的医仆看,手法轻柔却精准。 萧煜站在一旁,看着楚瑶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对墨痕如此尽心尽力,没有丝毫嫌弃或不耐,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动。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她。 治疗完毕,楚瑶净了手,又细细叮嘱了医仆一番注意事项。 墨痕看着楚瑶,眼中充满了感激,哑声道,“多谢县主救命之恩!墨痕无以为报!” 楚瑶笑了笑,语气平和,“你是为了救你们世子受伤,我既然有能力,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好好养着。” 她这话说得极其自然。 萧煜心中一震,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她是为了自己吗? 萧煜的内心独白要是被楚瑶知道了,绝对给他个白眼。 萧煜是为了护着她,墨痕则又是为了萧煜,所以,多多少少与她有些关系的。 楚瑶说完,也意识到这话似乎太过亲近,耳根微热,假装低头收拾药箱,避开了他的视线。 从墨痕的院子出来,萧煜没有立刻送楚瑶回府,而是带着她在侯府的花园里散步。 初夏时节,花园里繁花似锦,绿树成荫。 “瑶儿,”萧煜停下脚步,看着她,“等墨痕伤好了,我我想正式向楚国公和夫人提亲。” 他终于将这句话说出了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瑶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脸颊泛起红晕。 她其实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但真当他如此正式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低下头,看着鞋尖下的鹅卵石,没有立刻回答。 萧煜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中柔软成一片,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楚瑶才轻轻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好。” 没有扭捏,没有故作矜持,只有一个干脆利落的‘好’字。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但细水长流更让她安心。 萧煜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低哑,“瑶儿我定不负你!” 楚瑶感受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深情,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她回握住他的手,唇角弯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我信你。”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7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而温暖。 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情意。 此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更是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亲密。 墨痕第一疗程治完了之后,楚瑶不用每日去侯府。 萧煜却依旧每日来国公府报到,有时是探讨正事与楚毅下棋,有时是陪楚轩品鉴新到的货物,有时甚至会被楚骁拉去讨论边关布防。 三位哥哥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准妹夫’的存在,态度从最初的考验变成了如今的接纳与认可。 而楚瑶去靖安侯府也变得如同回自己家一般自然。 主要还是治疗墨痕时来的次数太多了,每次治疗完,萧煜还会拉着她溜达溜达。 当然了,这个期间她不仅负责墨痕的治疗,有时还会顺手为萧煜检查一下旧伤恢复情况,或是为侯爷夫人调理一下身子。 靖安侯府上下,早已将她视作了未来的女主人,恭敬有加。 这日,太后召楚瑶入宫说话,萧煜自然又是‘护送者’。 慈宁宫内,太后拉着楚瑶的手,看着下方并肩而立、眉眼间流转着默契的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哀家瞧着你们这样,心里就高兴!” “阿煜这小子,总算是开了窍了!” 皇帝萧玦和皇后也在,皇帝打趣道,“母后,您这下可放心了?” “不用再变着法子办什么赏花宴了?” 太后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还不是之前阿煜都不上心!现在好了,哀家就等着喝孙媳妇茶了!” 楚瑶被说得脸颊绯红,萧煜倒是坦然,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从宫里出来,马车上,萧煜看着楚瑶还有些微红的脸颊,低笑道,“害羞了?” 楚瑶睨了他一眼,“谁害羞了?” 那模样,带着几分娇嗔,是萧煜从未见过的风情,让他心头一热。 “瑶儿,”他收敛了笑意,目光温柔而专注,“能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楚瑶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轻轻靠向他身边,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我也是。” 如果没有遇到他,或许自己没那么容易出顾家。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跌宕起伏的波折,只有历经风雨后,彼此确认的安心与默契。 心照不宣,便是最美的情话。 日子在平静与温馨中悄然滑过。 墨痕在楚瑶的精心治疗和皇帝、萧煜不惜代价的药材供应下,恢复得极快。 腿伤处新的骨痂已经开始生长,连太医署前来协助的老太医都啧啧称奇,直言楚瑶的医术堪称神乎其技。 萧煜身上的旧伤在楚瑶的持续调理下,也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不适,整个人气色红润,精神奕奕,连皇帝见了都打趣他像是换了个人。 两家的婚事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楚国栋和林氏对萧煜这个准女婿是越看越满意,三个哥哥虽然偶尔还是会‘敲打’两句,但眼底的认可却是藏不住的。 太后和皇帝更是乐见其成,私下里已经开始商量着要给他们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一切都向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这日,楚瑶刚为墨痕做完今日的针灸,正仔细交代着后续的康复动作,脑海里突然响起小团子尖锐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气运正在大幅度流失!】 【死劫可能会提前!危险!极度危险!】 楚瑶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金针掉落。 她猛地抬头,看向正站在窗边与墨痕低声说话的萧煜。 他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午后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 ‘怎么回事?小团子!瑞王不是已经倒台了吗?’楚瑶在心中疾问,强压下瞬间涌起的惊惶,‘掠夺应该停止了才对!’ 【宿主,不是瑞王!是另一股力量!更隐蔽,更强大!】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恐惧,【它一直潜伏着,之前可能被瑞王的掠夺行为掩盖了!】 【现在瑞王这个障碍被清除,它就彻底暴露出来,开始疯狂吞噬目标的气运!】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最多一个月!死劫必定爆发!】 一个月?! 楚瑶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以为解决了瑞王,拔除了最大的威胁,萧煜的死劫就会随之化解。 最次最次也有足够时间应对,找出眉目。 没想到,居然提前这么多! “瑶儿?怎么了?”萧煜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身,关切地走过来。 他看到她脸色有些发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没没什么。”楚瑶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能是有点累着了。” 她不能让他察觉,不能让他也跟着恐慌。 萧煜蹙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微凉,“是不是这些日子太辛苦了?墨痕这边有太医看着,你不必日日亲力亲为。” 他的语气带着心疼。 “我真的没事。”楚瑶挤出一个笑容,顺势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真实的温度,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她必须尽快找出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掠夺者! “只是突然想起,药房里还炖着一锅重要的药,我得回去看看火候。” 她得回去让小团子全力分析这股新出现的力量来源! 萧煜虽然觉得她刚才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见她神色似乎恢复了正常,便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真的累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楚瑶连忙拒绝,“我自己回去就好,又不远。” 她得冷静下来,好好捋捋思路,想想对策。 萧煜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路上小心。晚些我再去看你。” 楚瑶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靖安侯府。 一回到瑶光苑,她立刻屏退了所有下人。 “小团子,快!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那个掠夺者的位置和身份!” 楚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已经在查了,宿主!】小团子的光团在意识空间里高速旋转,【这股能量流向非常混乱,它似乎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人或地点。】 ‘混乱?’楚瑶蹙紧眉头。 【就是说,这股力量可能不是来自于某个具体的人。它更像是一种针对目标人物命运的bug!】 【瑞王的掠夺可能只是bug中的一小部分!】小团子分析道, 【现在他被拔除,这个隐患就转移了!】 【真正的源头,应该是与目标人物自身有关!】 【至于如何完全纠正,这个我也不清楚。】 【我只能监测气运流失速度和危险等级。】 与萧煜自身有关? 楚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如果敌人是某个具体的人,她还可以想办法去斗,去争。 可如果敌人是某种虚无缥缈的‘命运’,她该如何抗衡?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8 【宿主,还有一个坏消息。】小团子的声音低沉下去,【由于这股未知力量的介入,目标人物的死劫形式变得无法预测了。】 【可能是自然意外,可能是疾病,也可能是来自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无法预测?! 这下楚瑶的心彻底乱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这种连是什么‘箭’都不知道的威胁,才是最可怕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萧煜还在那里,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必须保护他。 ‘小团子,继续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另外,团子~帮我想想办法呗,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方法。我好有点思路。’楚瑶迅速下令, ‘还有,商城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不管多贵,先筛选出来!’ 【明白!】小团子立刻行动起来。 楚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才刚刚拥有的平静和幸福,难道这么快就要被打破了吗? 不,她绝不允许! 无论对手是人是鬼,是命运还是规则,她都要争上一争! 她楚瑶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萧煜走向既定的悲剧! 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 时间只剩下一个月,她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做足准备! 就在这时,丫鬟在外通报,“小姐,世子爷来了。” 楚瑶迅速整理好表情,转身迎了出去。 看着萧煜带着温柔笑意走进来的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楚瑶表面如常,内心却时刻紧绷着一根弦。 她一边不动声色地陪伴在萧煜身边,借助小团子密切关注着他气运的变化。 一边疯狂地在系统商城和古籍中寻找任何可能稳定气运的方法。 她甚至不惜耗费大量积分,兑换了几样可以‘固本培元’、‘抵御厄运’的稀有药材和护身符,悄悄用在萧煜身上,但效果有些不如人意。 萧煜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觉楚瑶近来似乎格外黏他,眼神中也时常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以为她是婚前紧张,或是之前瑞王之事留下了阴影,便越发温柔体贴,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陪她。 就这样一天天来到了楚瑶的生辰。 这一日,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楚瑶身为准靖安侯世子妃,又深得圣心,前来道贺的官员勋贵络绎不绝。 府内笑语喧哗,一派喜庆景象。 萧煜更是早早便到了,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衬得人愈发丰神俊朗。 他全程陪在楚瑶身边,眉眼间的温柔笑意几乎能将人溺毙,看得一众未出阁的贵女又是羡慕又是酸涩。 毕竟在此之前,萧煜可是深受未出阁的贵女的欢迎的。 楚瑶穿着林氏特意为她准备的流光溢彩的华美衣裙,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应对着各方来客。 只是在不用交谈的时候,她便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天小团子在她脑海里不断报告着萧煜气运的流逝,她却还是毫无办法。 宴至酣处,气氛愈发热烈。 萧煜忽然站起身,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深深落在楚瑶身上。 整个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重头戏要来了。 “今日是瑶儿的生辰,”萧煜的声音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借此良辰,我,萧煜,有一事,想请诸位做个见证。” 他放下酒杯,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缓步走到楚瑶面前,单膝触地,仰头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期待。 全场哗然!靖安侯世子,竟然行如此大礼! 楚瑶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璀璨的星光,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似乎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但,这个朝代也流行求婚?告白? 萧煜打开木盒,里面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而是一支通体莹白、雕琢成玉兰花苞形状的玉簪。 玉质温润,雕工精湛,那玉兰含苞待放,栩栩如生。 “瑶儿,”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初见你时,你于困境中傲然独立。” “相识后,知你内心坚韧聪慧。” “而如今,我只愿你余生喜乐无忧。” 他举起玉簪,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萧煜,此生唯愿娶你楚瑶为妻,倾我所有,护你一世周全。” “山河为聘,日月为鉴,此心不移。” “你,可愿嫁我?”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许诺,只有最朴实也最真挚的心意。 此时,他目光中,只剩下她一人。 在场的女眷们早已感动得掩唇低呼,男宾们也纷纷颔首,面露赞许。 虽然像萧煜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告白求婚鲜少见,但在座的也都带着善意鼓掌祝福。 楚国栋和林氏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楚家三兄弟虽然对拱了自家白菜的人没法有好脸色,但人确实还行,最重要的是小妹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瑶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楚瑶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眼眶瞬间湿润。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期盼的时刻。 虽然自己感情空白,但是他,似乎也还不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正要扬起最灿烂的笑容,对他说出‘我愿意’。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皇宫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隐约可闻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之声! 宴会上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怎么回事?!” “是皇宫方向!” “出什么事了?!” 宾客们惊慌失措,纷纷起身张望。 萧煜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将楚瑶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盔甲染尘的禁军侍卫踉跄着冲进府门,嘶声喊道,“世子!楚国公!不好了!” “瑞王余党勾结部分禁军,趁夜发动宫变!此刻正在强攻宫门!” “陛下、太上皇、太后和皇后娘娘被他们包围了!” 宫变! 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瑞王虽已倒台,但其经营多年,党羽一时半会不能完全清除很正常,但谁也没想到,瑞王都倒了,他们竟敢狗急跳墙,发动如此疯狂的叛乱! 看来他们与瑞王之间多半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们的目标也是皇位。 【宿主!死劫能量剧烈波动!目标人物的死劫就在今夜!与这场宫有关!】小团子急忙提醒道。 楚瑶的心脏猛地一缩,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萧煜眼中瞬间布满寒霜,他猛地回头,看向楚瑶,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担忧,有歉意,更有不容置疑的决绝,“瑶儿,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他必须立刻进宫护驾!这是他的责任! “不!”楚瑶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因为恐惧和坚定而微微发抖,“我跟你一起去!” “胡闹!”萧煜厉声拒绝,“宫里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楚瑶死死抓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是医者,宫里若有伤亡,我能救人!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生死与共。” 她知道,他的死劫就在宫中,她绝不能让他独自前往! 萧煜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决,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时间紧迫,容不得再多争执。 “好!”萧煜咬牙,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跟紧我!”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29 他转向已经迅速集结好府中护卫的楚国栋,“楚国公,府邸安危和宾客就交给您了!” “随我入宫平叛!”然后又看向楚家三兄弟。 “走!”楚毅毫不犹豫,楚轩收起折扇,眼神冰冷,楚骁更是直接抄起了放在一旁的长枪。 楚毅和楚轩虽然不是从军,但功夫也是很厉害。 生辰宴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瞬间被紧张取代。 萧煜拉着楚瑶,带着楚家三兄弟和部分精锐护卫,毫不犹豫地冲出了镇国公府,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一个血色之夜。 夜色下的皇城,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庄严肃穆,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火光、震耳的喊杀声。 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浓。 宫门处已是尸横遍地,叛军与忠于皇帝的禁军、以及闻讯赶来救援的京畿卫戍部队混战在一起,场面极度混乱。 萧煜一行人赶到时,宫门处的守军正陷入苦战,形势岌岌可危。 “随我杀进去!首要目标是确保陛下和皇后娘娘安全!”萧煜厉声下令,声音在喊杀声中清晰无比。 他甚至来不及多看楚瑶一眼,便已拔出佩剑,冲入了打斗。 剑光挥洒,所过之处,叛军唰唰唰的倒下。 他武功本就极高,此刻出手更是毫不留情,瞬间便稳住了宫门的防线。 然后冲了进去。 楚毅、楚轩、楚骁三人也毫不迟疑,紧随萧煜之后杀了进去。 楚毅剑法精妙,楚轩身法灵活,剑走偏锋。 楚骁就不用多说了,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所向披靡。 楚瑶被萧煜紧紧护在身侧稍后的位置,由几名精锐护卫协同保护,向大殿走去。 血,染红了路面。 她手中紧握着一个药囊,里面是她提前配制、兑换的几种高效解毒丹、止血粉和金针。 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萧煜的周身! 【小团子,一定盯紧萧煜!】她在心中疾呼。 因为从小团子那里得知,这场宫变,皇帝几人最终是无大碍的。 【明白!宿主放心!】小团子的声音也绷紧了。 这时, “世子!叛军主力朝着太上皇和太后居住的寿康宫去了!情况危急!”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将领冲到萧煜身边嘶声喊道。 萧煜脸色阴沉得可怕,“随我直冲寿康宫!” “跟紧!”萧煜回头对楚瑶低喝一声,再次挥剑前冲。 一行人朝着寿康宫方向猛冲。 越往里走,抵抗越激烈,叛军中的高手也越多。 萧煜和楚骁冲在最前面,剑光枪影交织,血肉横飞。 【宿主注意!右前方屋檐上有弩箭手瞄准!】小团子尖声预警。 几乎在小团子预警的同时,楚瑶也凭借过人的目力发现了那一点寒光。 “右前屋檐!”她立刻出声提醒。 萧煜和楚骁反应极快,剑锋枪影瞬间转向,将激射而来的几支弩箭格开或击飞! “厉害呀小妹!”楚骁百忙之中吼了一嗓子。 楚瑶没有回应,她的心神大部分都系在观察周围上。 终于,他们看到了寿康宫。 叛军攻势猛烈。 “杀进去!”萧煜眼中赤红,与楚家三兄弟悍然从叛军后方发起了冲锋! 里应外合之下,叛军阵脚大乱。 萧煜等人抓住机会,拼命向宫门靠近。 “开门!” 宫门被艰难地打开一道缝隙,萧煜等人且战且退,护着楚瑶和剩余的护卫,迅速退入了乾清宫内。 宫门再次轰然关闭。 寿康宫内,气氛凝重。 皇帝萧玦手持长剑,站在殿前,皇后则手持短刃紧跟其侧。 寿康宫内,太上皇和太后在贴身太监宫女的护卫下,站在大殿前,虽然面色凝重,却并无太多慌乱之色。 见到萧煜和楚瑶进来,太后明显松了口气,“阿煜,瑶儿,你们来了!” “皇叔,皇婶,让你们受惊了。”萧煜快步上前行礼。 “无妨,有你们在,哀家放心。”太后拉住楚瑶的手,发现她手上还沾着血,心疼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臣女分内之事。”楚瑶快速扫视了一下宫内情况,发现也有几名侍卫受伤,好在并不严重,眼下也不是包扎的时候,只是扔了瓶止血止疼的药。 侍卫自然是会意,连忙接过,吃了药,继续杀敌。 就在这时,宫门外叛军的撞击声更加猛烈,还传来了火油的味道!他们想放火烧宫门! “不能让他们得逞!”楚骁怒吼一声,提着长枪就要冲上宫墙。 “三哥且慢!”楚瑶忽然喊道,她目光看向宫墙外的某个方向,“对方有弩箭手埋伏在左侧的望楼里,刚才一直在放冷箭,上去太危险了!” 萧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望楼里有寒光闪烁。 他心中凛然,楚瑶的观察力实在敏锐。 “用这个!”楚瑶从药箱里拿出几个黑乎乎的药丸递给楚骁,“这是我用硝石和几种刺激性药材做的烟雾弹,点燃扔出去,能干扰视线,你们趁机解决弩箭手!” 楚骁眼睛一亮,接过药丸,“好东西!” 很快,几颗烟雾弹在望楼附近炸开,浓烟滚滚,呛得叛军咳嗽不止,弩箭手的视线也被完全遮挡。 楚骁和几名身手好的侍卫趁机跃上宫墙,很快便将里面的弩箭手清理干净。 宫门外的攻势逐渐小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禀报,“世子!不好了!乾清宫那边传来消息,陛下陛下那边叛军攻势太猛,快要守不住了!” 萧煜和楚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皇帝那边才是叛军的主要目标! “这里暂时安全,留下足够人手守护!”萧煜立刻做出决定, “楚骁,你带一部分人守在这里!瑶儿,你留下照看太上皇和太后!我去乾清宫支援皇兄!” “我跟你一起去!”楚瑶想也不想就说道。 皇帝那边情况更危急,伤亡肯定更重,而且萧煜的死劫,她感觉越来越近了! 她不能让他离开她的视线! “瑶儿!”萧煜语气严厉,“那边太危险!”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楚瑶毫不退让地看着他,“我是医者,也有一些保命的玩意儿!” 看着她倔强的眼神,萧煜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好!”他重重吐出一个字,再次握紧了她的手,“跟紧我!”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30 乾清宫外的战况比寿康宫惨烈数倍。 叛军显然将皇帝作为主攻目标,兵力雄厚,攻势很猛。 守卫宫门的禁军虽然拼死抵抗,但依旧节节败退,防线不断收缩,已然退到了宫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 萧煜和楚瑶带人赶到时,正看到皇帝萧玦手持长剑,浑身浴血,与皇后背靠背站立,被一群忠心侍卫护在中间,形势岌岌可危。 先到一步的楚毅和楚轩也陷入混战,没多久身上都挂了彩。 坚持太久的皇帝,看到萧煜来了,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忽然喷了口血,跌在了血泊中。 “皇兄!”萧煜目眦欲裂,大喝一声,剑光闪烁,瞬间将几名逼近皇帝的叛军斩于剑下。 他的加入,稍稍稳了一下局势。 楚瑶二话不说,立刻冲了过去,跪在地上开始救治。 药囊中取出金针、药粉、绷带 她快速的处理好了皇帝的伤。 皇帝旁边是司将军,伤的也不轻,这帮叛军为了皇位,真的是下了血本除掉皇帝。 于是顺手把司将军也包扎好了。 【宿主!警告!男主死劫就在此刻!小心!】小团子的警报几乎要刺破楚瑶的耳膜。 楚瑶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她霍然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正在前方奋勇拼杀的萧煜。 他挥舞着长剑,身形矫健,所向披靡。 但在小团子的帮助下,楚瑶却能看到,一股浓郁的黑灰色死气,正紧紧缠绕着他,并且越来越浓! ‘小团子,你上次说化解这场死劫的关键是什么?’之前有次,小团子说漏了嘴,提到了是有办法化解死劫的。 但楚瑶继续问,它却不肯再说了。 【遵从本心。】小团子只说了这四个字,但心里却忍不住叹息,从上个世界起,夺回男主气运、甚至化解男主死劫就变成了 它的宿主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啊? 不过看她整个心都扑在做任务上,怕是难喽。 “萧煜!小心!”楚瑶忍不住嘶声喊道,声音带着些许恐惧。 萧煜闻声,百忙之中回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自己没事。然而,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一支沾着毒的弩箭,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一座宫殿的飞檐阴影处蹿出! 这一箭,时机、角度、速度都刁钻狠辣。 萧煜正全力应对前方的敌人,对来自侧后方的这致命一击,根本来不及察觉和躲避! “不——!!!” 楚瑶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已经想到不是弩箭就是剑。 明明身上带着鞭子,只要把弩箭划开就可以。 但身体却比思想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朝着萧煜的方向猛扑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看到萧煜察觉到风声,猛地转头,眼中充满了惊愕。 她看到远处飞檐上那个弓箭手嘴角勾起的残忍弧度。 她看到哥哥们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她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有一个念头挡住它。 “噗嗤!” 利器穿透皮肉的沉闷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楚瑶只觉得右肩胛骨下方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那力量大的,撞得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撞在萧煜的后背上。 萧煜只觉得背后一沉,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楚瑶脸色惨白如纸,软软地倒向他。 而她单薄的背心上,正插着一支兀自颤抖的弩箭。 “瑶儿!!!” 萧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一把抱住楚瑶软倒的身体,手臂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几乎在楚瑶中箭的同一时间,另一道箭也随之而来! “嗖——!” 处理好寿康宫叛军的楚骁赶来了,精准地射中了那个飞檐上的弓箭手!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长枪贯穿,直接从高高的飞檐上栽落下来! 楚瑶迷迷糊糊看到萧煜身上黑灰色死气消失了,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楚骁几人。 真好,死劫终于破了,哥哥们也没有事。 只是 非得我中箭才行吗?!!! 都不给我时间挥鞭? 原来,兑换的解药是给自己准备的啊 半伤半气的楚瑶不仅伤口痛,头也有些痛。 “妹妹!!”楚家三兄弟也看到了这一幕,瞬间目眦欲裂,疯狂地想要冲过来,却被更多的叛军死死缠住。 “瑶儿!瑶儿!你怎么样?看着我!看着我!”萧煜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楚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试图用手去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却发现那鲜血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暗色,而那箭镞分明是抹了剧毒! “箭箭上有毒。”楚瑶靠在他怀里,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意识开始模糊。 但她得自救啊!!! 他们不懂药。 所以她强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别怕我,我有解药” 还好她之前研究‘幽梦’时,配制了不少通用的解毒丹,就放在药箱的夹层里。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黑暗。 “瑶儿!瑶儿!”萧煜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那支毒箭狠狠刺中,痛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暴戾。 “杀——!给本世子杀光这些逆贼!!一个不留!!!”他抱着楚瑶,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中的杀意,让周围的叛军都忍不住心生寒意。 随着他这声充满绝望和愤怒的怒吼,宫外终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京畿卫戍和各方勤王的主力部队,终于彻底剿清了外围叛军,赶到了! 援军的到来,瞬间扭转了战局。 叛军腹背受敌,士气崩溃,开始四散逃窜。 但萧煜已经顾不上去管这些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不醒的楚瑶,嘶声吼道,“太医!太医呢?!” “传太医!!快!!!”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慌。 皇帝萧玦在侍卫的护卫下快步走来,看到楚瑶背上那支毒箭,脸色也是剧变,“快!抬到偏殿!把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 楚家三兄弟也终于杀出重围,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 看到妹妹的模样,个个眼眶通红,楚骁更是怒吼着要将所有俘虏的叛军千刀万剐。 混乱中,萧煜紧紧抱着楚瑶,一步步走向偏殿。 他低着头,看着怀中人儿苍白脆弱的脸庞,看着她背上染满了血,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砸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认识到,怀中的这个女子,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她若有事,他绝不独活。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31 乾清宫偏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瑶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临时铺设的软榻上,背朝上,衣物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并且还在不断蔓延。 太医署所有当值的太医都被火速召来,为首的院正看到那箭矢的颜色和楚瑶迅速泛青的嘴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快!先检查箭毒!”院正声音发紧,示意助手上前。 萧煜整个人都呆呆的,死死守在榻边。 他紧紧握着楚瑶冰凉的手,眼睛赤红,目光一刻也不敢从她脸上移开。 楚国栋和林氏闻讯赶来,看到女儿这般模样,林氏当场几乎晕厥,被楚国栋死死扶住。 这位历经风浪的国公爷,此刻也是虎目含泪,身体微微发抖。 楚家三兄弟守在门口,个个拳头紧握,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太医小心地刮取了一点箭镞上的毒液,又查看了楚瑶的伤口渗血,放在鼻尖轻嗅,再用银针试探,脸色越来越白。 “院正大人,如何?”皇帝萧玦沉声问道,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太医署院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陛下,世子,此毒此毒老臣前所未见啊!” “其性猛烈无比,可以腐蚀经脉,湮灭生机。” “银针粘到一点,瞬间乌黑这,这恐怕是传说中北狄王室秘传的‘鸠羽’之毒,无药可解啊!” ‘无药可解’四个字,炸得萧煜眼前一黑,身形猛地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胡说八道!”楚骁猛地冲进来,一把揪住院正的衣领,目眦欲裂,“我妹妹医术通天,她之前做了那么多好事,怎么会!” “你再敢说无药可解,我宰了你!” “骁儿!不得无礼!”楚国栋声音沙哑地喝道,但其中也带着不肯放弃的希冀,“院正,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院正老泪纵横,磕头道,“国公爷,非是老臣不肯尽力实在是这‘鸠羽’之毒,霸道无比,中毒者通常撑不过三个时辰。” “老臣,老臣实在无能为力啊!” 三个时辰! 绝望瞬间淹没了偏殿内的每一个人。 林氏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楚国栋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萧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他缓缓跪倒在榻前,伸出手,颤抖着轻抚楚瑶毫无血色的脸颊。 嘴张了合,合了张,就是说不出半个字。 忽然,他想起楚瑶说过的话,声音嘶哑破碎,“瑶儿之前你有解药。” “瑶儿的药箱呢?快,快拿过来。” 一名侍卫连忙把楚瑶的药箱拿了过来。 看着药箱的瓶瓶罐罐,好不容易心中有点希望的萧煜有些崩溃。 “到底哪个是,到底哪个才是,瑶儿我求你给我点提示。” 他从未如此卑微地祈求过什么,此刻却恨不得代她承受所有痛苦。 他也明知楚瑶现在昏了过去,根本不可能给他指出哪个是解药。 就在这时,楚瑶一直紧握的左手,微微动了一下,一个小小的沾了她鲜血的瓷瓶从她微松的指间滚落出来。 萧煜眼疾手快地接住,只见瓶身上用蝇头小字刻着‘解’字。 “这这应该就是瑶儿说的解药!”萧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将瓷瓶递到院正面前,“快!看看这个有没有用!” 他从不信天意,但此刻,他愿意相信是楚瑶听到了他的声音,才会把解药‘拿’了出来。 院正连忙接过,拔开瓶塞,倒出一颗碧莹莹、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丸。 他仔细闻了闻,又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这药丸配的极其精妙,用了数种珍稀解毒圣药,确有极强的解毒化瘀之效,或许,或许能延缓毒性发作!” “但能否彻底清除‘鸠羽’之毒,老臣不敢保证!” “延缓也好!快!给她服下!”萧煜急声道。 院正不敢怠慢,连忙将药丸用水化开,小心地喂楚瑶服下。 药液下肚,众人屏息凝神地观察着。 过了一会儿,楚瑶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丝,脸上那骇人的青灰色也似乎淡了一点点,但人依旧深度昏迷,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有效!但效果有限!”院正擦了擦额头的汗,“毒性太猛,这药只能暂时护住心脉,延缓毒素攻心” “若要彻底解毒,恐怕” 希望刚刚燃起,又被现实无情地压下一半。 “箭必须拔出来。”院正看着那支箭,艰难道,“但拔箭之时,必定会引动毒素加速扩散,凶险万分。” “拔!”萧煜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无论如何,不能让它一直留在她身体里!” 他看向院正,眼神近乎疯狂,“你们准备好,用最好的药,用一切办法!若,若她有事,我”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但那决绝的眼神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拔箭的过程,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煎熬。 当箭矢带着血肉被小心取出时,暗黑色的毒血涌出,楚瑶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为剧痛而本能地抽了一下。 萧煜死死握着她的手,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掌心,留下血痕。 伤口被迅速清洗、上药、包扎,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那被毒血浸染过的纱布,很快又透出了不祥的暗色。 楚瑶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 太医们用尽了办法,针灸、药熏、灌服各种解毒汤剂,甚至皇帝动用了内库珍藏的千年雪参吊命,效果依然微乎其微。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三个时辰的死亡期限,越来越近。 偏殿内,无人离去。 萧煜跪在榻前,一动不动。 楚国栋和林氏相互搀扶着,默默垂泪。 楚家三兄弟靠在墙边,赤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皇帝萧玦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滔天怒意。 他下令将俘虏的叛军首领严加拷问,务必查出这‘鸠羽’之毒的来源和可能的解药,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 就在所有人都被绝望笼罩之时,一直安静得跟不存在一样的小团子,在楚瑶的意识深处,正进行着一场孤注一掷的赌。 【宿主!宿主!你醒醒!你不能睡!】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毒素正在破坏你的生机,我的能量快不足以维持你的生命体征了!】 楚瑶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她能听到小团子的呼唤,能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剧痛和冰冷。 但她无法动弹,无法回应。 【不行!我不能让宿主死!】小团子的光团变得极其黯淡,它看着商城里那标价天文数字、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万能解毒丹】和【生机续命丸】。 又看了看自己因为之前兑换各种药材和护身符而几乎见底的积分,以及自己那点微薄的、维持系统运行的本源能量。 【拼了!】 小团子猛地做出了决定。 它开始疯狂地燃烧自己的本源能量,之前好不容易攒的那点微弱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了。 同时,它用这燃烧能量换来的最后的一点权限和积分,沟通了主系统。 【申请紧急预支高级权限!申请赊欠兑换【万能解毒丹】和【生机续命丸】!】 【这可是有代价的,代价是扣除本系统未来任务周期的全部收益,永久性损耗百分之三十的核心能量!你可愿意?】 【愿意,申请确认!】小团子咬咬牙。 一道冰冷无情的意念扫过,【申请确认。代价支付。物品发放。】 下一刻,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掺着两颗丹药无形的药效,悄然涌入楚瑶几乎枯竭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那霸道的‘鸠羽’之毒,开始被迅速净化、清洗。 同时,强大的生机之力开始修复她受损的躯体,滋养她濒临湮灭的魂魄。 偏殿内,一直紧盯着楚瑶的院正,突然惊疑了一声,“咦?”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32 众人立刻看去。 只见楚瑶原本青灰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了一丝血色。 虽然依旧苍白,但那骇人的死气,却仿佛消退了不少。 而她原本微弱的呼吸,也似乎变得有力了一点点! “这,这是”院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上前再次诊脉。 这一次,他脸上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奇,奇迹啊!县主体内的毒性,好像在消退!”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消退!而且她的生机她的生机在恢复!”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煜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紧紧盯着楚瑶的脸,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瑶儿,瑶儿!”他声音颤抖地呼唤着。 楚瑶依旧昏迷着,但她的手指,却轻轻勾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微小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从地狱被拉回了人间! 楚瑶始终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但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声音,只是就是睁不开眼。 【宿主一定要,活下去】 是小团子! 楚瑶的精神猛地一振,努力想要集中那涣散的意识去回应。 【小团子,是你吗?我这是怎么了?】 【宿主你中了很厉害的毒】小团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虚弱,【‘鸠羽’无药可解,太医也,也没办法了】 无药可解?楚瑶的心沉了下去。 ‘那’ 【宿主你,你帮他挡下了。】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宿主你,你要死了】 死亡的感觉如此清晰,楚瑶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 她不甘心,任务还没有完成,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还没有好好回应他的感情。 【不,我不能死。】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 现实中,她没有家人,在这小世界里,她体会到了家人二字。 【我也不要宿主死!】小团子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丝,【所以,所以我这次可是转的很快,想到办法了。】 【我兑换了万能解毒丹和生机续命丸宿主,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小团子的声音越来越弱,周围光芒也越来越弱。 【小团子!】楚瑶感受到它那飞速消散的生机,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你,你做了什么傻事!停下!快停下!】 【不行哦,宿主。】小团子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契约已经成立了,代价,已经支付了。】 【宿主以后要好好的完成任务,顺从心意的活着。】 【本团子可能要睡好久好久了】 声音戛然而止。 那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楚瑶的意识深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 “不——!!!” 在现实世界中,昏迷中的楚瑶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泪水。 “瑶儿!”一直紧握着她的手的萧煜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激动地俯下身,“瑶儿!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瑶儿!” 然而,楚瑶只是那一下本能反应后,便再次陷入了沉寂,唯有那滴泪痕,证明着方才并不是幻觉。 接下来的几天,在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进行辅助治疗的情况下,楚瑶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在自我修复。 第二天,她肩胛下那狰狞的伤口停止了渗血,边缘开始出现淡粉色的新肉芽。 第三天,她脸上和嘴唇上的青灰色彻底褪去,虽然依旧苍白,但已不再是死气沉沉。 第四天,她的脉搏变得平稳有力,呼吸悠长,除了昏迷不醒,身体指标竟渐渐趋于正常。 第五天,连伤口都开始快速结痂,愈合速度快得让太医署院正直呼‘不可思议’、‘闻所未闻’,最后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为:楚县主天赋异禀,福泽深厚,得上天庇佑。 萧煜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她床边,亲自喂水、擦脸、和她说话。 他跟她讲朝堂上那些蠢货又闹了什么笑话。 讲楚骁因为担心她而差点把练武场的木桩全砸了。 讲太后和皇帝皇后送来了多少珍稀补品。 讲宫变已经彻底平息,所有逆党皆已伏法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要将她错过的所有日子都补回来。 楚国栋和林氏看着女儿身体一天天好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但看着她始终不醒,也是不能安心。 楚家三兄弟轮流来看望,每次都会带来外面最新的消息,或者沉默地陪萧煜坐一会儿。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楚瑶的身体正在康复,但她的人,她的意识,仿佛被困在了一样。 直到第七日的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楚瑶的脸上。 萧煜依旧像过去每一个清晨一样,打来温水,拧干布巾,准备为她擦拭脸颊。 当他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楚瑶那浓密卷翘的长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萧煜的手猛地顿住,心脏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一下,两下 那睫毛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终于,在萧煜几乎要窒息的期待中,那双紧闭了几天几夜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初醒的眸子里带着茫然,视线模糊地聚焦。 楚瑶努力的适应着光线。 最终,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狂喜与难以置信的俊脸上。 “萧煜?” 一个十分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她干裂的唇瓣中溢出。 却瞬间点燃了萧煜眼中所有的光芒。 “瑶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巨大的喜悦将他淹没,他猛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微弱的温度和真实的触感,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太好了太好了!” “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他语无伦次,只会重复着这几句话,像是要将这七天的恐惧全都宣泄出来。 楚瑶看着他憔悴不堪的面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那失而复得的狂喜,感受着他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自己手背上的灼热,心中一片酸软。 她想抬手替他擦去眼泪,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好不好。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弱弱的微笑,和再次不受控制滑落的泪水。 她回来了。 可是,那个总是吵吵闹闹、在她脑海里蹦跶的小光团,却为了她能回来,陷入了不知归期的沉睡。 这份生机,是小团子用它的全部,为她搏来的。 会不会会不会小团子再也回不来了?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33 楚瑶苏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传开来,瞬间皇帝皇后太上皇太后都知道了。 萧煜几乎是立刻派人将太医署院正和几位擅长调理的太医全都请了来。 一番仔细的诊视后,院正捋着胡须,脸上满是惊叹和欣慰,“奇迹!真是奇迹啊!” “县主体内的毒素已然清除殆尽,伤口愈合之神速更是老朽平生都没见过!” “如今脉象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县主底子还不错!只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辅以温补之药,定能恢复如初!” 听到这确切的诊断,守在外间的楚国栋和林氏终于彻底放下了提着多日的心,林氏更是忍不住再次喜极而泣。 楚家三兄弟也是长长舒了口气,互相捶了捶肩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萧煜紧绷了七天七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幸好被旁边的楚毅扶了一把。 “世子也需好生休息了。”楚毅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憔悴不堪的面容,语气复杂地说道。 这几日萧煜是如何不眠不休的守着楚瑶的,他们都看在眼里。 萧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榻上那个虚弱的人儿身上。 太医们开了温补调理的方子,又细细嘱咐了一番注意事项后,便恭敬地退下了。 楚国栋和林氏知道两人肯定是有话说,带着满心的欣慰和三个一步三回头的儿子,体贴地离开了房间,并细心地为他们关好了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煜一步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再次握住了楚瑶放在被子外的手。 她的手还是没什么力气,冰凉凉的。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眶周围是有些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整个人显得狼狈又脆弱。 完全不见平日靖安侯世子的半分矜贵冷峻。 楚瑶也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还没完全褪去的惊恐,以及失而复得后的深情。 再配上他这副模样。 她想对他笑笑,却牵动了干裂的嘴唇,带来一丝刺痛。 “水”她声音沙哑微弱。 萧煜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动作甚至有些慌乱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托起她的后颈,将水杯凑到她唇边,一点点喂她喝下。 温水流过干干的喉咙,终于舒适了一些。 楚瑶缓了口气,感觉终于有了点说话的力气。 “你”她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疼地蹙起眉,“怎么弄成这样了?” 萧煜将水杯放回桌上,重新坐下,双手包裹住她微凉的手,送到唇边,用自己温热的唇瓣轻轻贴着。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未散尽的余悸,“你昏迷了七天七夜。” “瑶儿,你知道这七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着你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听着太医说无药可解,看着你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我恨不得,恨不得那支箭是射在我身上!” “别胡说”楚瑶用力反握住他的手,虽然力道依旧微弱,“你没事,就好。” “可我一点也不好!”萧煜猛地打断她,眼中情绪翻涌,“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好?!” “楚瑶,你听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这样吓我!不准再为我挡任何危险!你若有事,我”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只是将额头深深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耸动。 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竟在她面前,流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 楚瑶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恐惧、深情和后怕,心中酸涩柔软成一片。 她知道,自己挡箭的举动,是真的吓坏他了。 但当时自己真的想的是拦下,而不是挡。 她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萧煜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我不要听这些!我要你答应我!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看着他近乎偏执的眼神,楚瑶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避。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萧煜如果那个箭是奔我来的,你会眼睁睁看着那支箭射中我吗?” 萧煜瞬间哑然。 他会的。 他绝对会的。 他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上她苍白消瘦的脸颊,动作十分温柔,“你啊总是有办法让我无可奈何。”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郑重的吻。 “但是瑶儿,”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你要快点好起来。” “我们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我要立刻、马上,把你娶回家,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好好看着,护着,再也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经历了这次,他再也无法忍受任何可能的分离和不确定。 他必须尽快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名正言顺地守护她一生。 楚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与急切的眼眸。 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此刻最大的力气, “好。” 一个字的承诺,重逾千斤。 萧煜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 他忍不住再次低头,郑重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虽然只是轻轻一触,却饱含着无尽的爱恋。 “等你再好些,我立刻就去请皇兄下旨赐婚。”萧煜握着她的手,已经开始规划,“我要给你一个全京城最盛大、最风光的婚礼。” 楚瑶看着他重新焕发光彩的眉眼,感受着他话中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心中也被暖意和期盼填满。 她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是楚骁那大嗓门,“咳咳!里面的,说完了没?” “我们能进来了不?” “娘熬了参汤,再放可就凉了!” 萧煜和楚瑶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又有些温暖。 “进来。”萧煜扬声道,但握着楚瑶的手却没有松开。 门被推开,楚国栋、林氏端着参汤,楚家三兄弟跟在后面,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看到楚瑶精神还算不错,尤其是看到她和萧煜紧握的双手以及两人之间那流淌的浓情蜜意,大家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楚瑶苏醒,死里逃生。 有情人历经磨难,感情愈坚。 和离贵女 x 骄矜侯爷 34 楚瑶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恢复得极快。 或许是因祸得福,不仅清除了剧毒,还进一步增强了她的体质。 不到一个月,她就已经行动如常了,气色也比刚醒时更加红润莹透,直看得林氏连连称奇,只道是老天庇佑。 她这边一好转,萧煜那边便再也等不及了。 他几乎是掐着日子,在她被太医宣告彻底康复的第二天,便正式向楚国栋和林氏提出了尽快完婚的请求。 楚国栋和林氏:好想把他叉出去。 但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功成名就,洁身自好,历经此磨难,对女儿一片痴心。 心中感慨万千,自是满口答应。 林氏更是欢喜,开始忙不迭地翻看黄历,与宫里的太后、皇后通消息,商量起婚期来。 太后在宫里听闻,直接发了话,“还看什么黄历?”她可是早早就选好了日子,只等那小子什么时候把人追到了,选个最近的吉日就行。 “下月初八就是顶好的日子!瑶儿这孩子受了那么大罪,如今好不容易否极泰来,这喜事就该早点办,好好冲一冲喜!” 皇帝萧玦自然也无异议,甚至笑着对萧煜道,“你且放心,我与母后定然给你们办一场旷古烁今的婚礼,绝不让瑶儿受半点委屈。” 于是,婚期便定在了下月初八。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靖安侯世子与楚国公府千金的婚事,本就备受瞩目,加之两人在宫变中的英勇表现以及 更是为这桩婚事增添了无数色彩。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谈论这桩盛事。 接下来的日子,两国公府和靖安侯府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所有流程都以最快的速度、最隆重的规格进行着。 皇宫内库和靖安侯府的聘礼,以及楚国公府那堪比公主规格的嫁妆,一抬抬流水般地进出府门。 绵延数里,珍宝璀璨,绫罗盈箱,看得京城百姓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但又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萧煜不必多说,能成为皇帝左膀右臂,深得皇帝信任,在民间的威信也不低。 而楚瑶一家得势之后,没少做善事。 最终楚瑶这个待嫁新娘,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每日里除了试穿由尚衣局数十名顶尖绣娘日夜赶工的缀满珍珠宝石的华丽嫁衣,便是被林氏和宫里来的嬷嬷拉着,学习大婚当日的礼仪规矩。 听着她们絮絮叨叨地交代为人新妇需要注意的事项。 不过也都是走个过场。 偶尔萧煜会偷偷溜来看她,也只能隔着窗户说上几句话,或是塞给她一些新寻来的有趣小玩意儿。 但很快就会被耳聪目明的楚骁或是尽职的嬷嬷们‘请’了出去,惹得楚瑶忍不住抿嘴偷笑。 最让她安心的是,小团子没有出事,只是消耗了大量的能量。 而随着她做任务,能量可以积攒起来。 只是不能像之前那样有事没事都能直接沟通了。 转眼间便到了大婚前夕。 楚瑶沐浴熏香后,坐在梳妆台前,林氏亲自为她梳理着长发,眼中含着不舍又欣慰的泪光。 “我的瑶儿,明日就要出嫁了。”林氏声音哽咽,“娘只盼你往后夫妻和睦,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楚瑶回身握住林氏的手,心中亦是很暖,“娘,您放心,女儿会好好的。” “您和爹,还有哥哥们,也要好好的。” 这一夜,镇国公府灯火通明,充满了喜庆与一丝离别的感伤。 翌日,天还未亮,楚瑶便被唤起来了。 开脸、上妆、梳头,戴上那顶内务府特制的镶嵌着百余颗东珠与红宝石的凤冠,穿上那身正红色绣金凤穿牡丹的云锦嫁衣。 当妆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朱唇一点,在凤冠霞帔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雍容华贵之中,又带着她独有的清雅气质。 “小姐真是太美了!”连见惯了世面的嬷嬷都忍不住赞叹。 吉时到,鼓乐喧天,鞭炮齐鸣。 迎亲的仪仗浩浩荡荡,绵延整条长街,其规模与气派,远超亲王规格,足见皇室恩宠与侯府重视。 萧煜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高头骏马之上。 他身姿挺拔,俊美无双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往日清冷的眉眼此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引得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尤其是姑娘们,纷纷红了脸颊,窃窃私语,羡慕不已。 在经历了辞别父母等诸多礼仪后,楚瑶由大哥楚毅亲自背上了花轿。 听着轿外震耳的欢呼和乐声,握着手中象征平安喜乐的苹果。 她隔着晃动的珠帘,看着轿前那个挺拔的红衣背影,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安宁。 她好像有些明白小团子之前所说的‘随心’了。 花轿绕着京城主要街道巡游一圈,接受万民祝福。 最终在震天的鞭炮和礼乐声中,抵达了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的靖安侯府。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每一个流程,萧煜都很严肃,他紧紧握着红绸另一端楚瑶的手,透过那摇曳的珠帘,与她目光交汇,传递着誓言与情意。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内,红烛高燃,满室喜庆。 当萧煜用玉如意轻轻挑开那方大红盖头时,看到灯下的楚瑶,那一刻的惊艳与满足,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娘子。”他低唤,声音缱绻深情。 “夫君。”楚瑶抬眸,脸颊绯红,轻声回应。 饮过合卺酒,结发为夫妻。 所有的仪式都完成后,新房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煜握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瑶儿,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楚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轻声道,“嗯。” 接下来的日子,跟浸了蜜糖一样,有些齁。 萧煜对楚瑶的宠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事事以她为先,体贴入微,连侯府的中馈都早早交给了她,全力支持。 楚瑶也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医术高明,时常为府中下人乃至京中一些求上门的贫苦百姓诊治。 仁心仁术,使得靖安侯世子妃贤良淑德、菩萨心肠的美名传遍京城。 两人时常一同入宫陪伴太上皇、太后和皇帝皇后,或是回楚国公府探望父母兄长,日子过得温馨而充实。 萧煜肩头的旧伤在楚瑶的调理下彻底根治,再无复发。 而墨痕,在楚瑶持续不懈的治疗和她提供的珍贵药方调理下,双腿也终于完全康复,甚至之前的旧疾也都痊愈了,对楚瑶这个主母更是感激涕零,忠心不二。 一年后,楚瑶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 男孩肖似萧煜,眉目俊朗,女孩则像极了楚瑶,玉雪可爱。 两个孩子自出生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成了两国公府和靖安侯府,乃至皇宫里那几位的掌中宝、心头肉。 三年后的一个春日午后,阳光暖暖地洒在靖安侯府的后花园里。 已是靖安侯夫人的楚瑶坐在凉亭里,看着不远处草地上,那个已经能跑能跳、酷似萧煜的小男孩,正追着一只彩蝶,咯咯直笑。 而已成靖安侯的萧煜则是怀里抱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小花。 咿咿呀呀地往自己爹爹嘴里塞,逗得萧煜朗声大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从前的冷峻,只剩下满满的幸福和温柔。 楚瑶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莫过于此。 萧煜抱着女儿走过来,将小姑娘放进楚瑶怀里,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他低声问。 楚瑶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看着在花丛中奔跑的儿子和怀中咿呀学语的女儿,轻声道,“在想,现在这样,真好呀。” 萧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填满。 他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嗯,我们会好好的。瑶儿,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现实世界,某高级公寓书房 “啪!”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限量版腕表的手,重重拍在昂贵的红木书桌上,震得上面的三台曲面显示器齐齐晃了晃。 “不是,我说陆小四!你写的这到底是什么破程序?!” “你这破程序到底行不行?啊?!” 一个穿着骚包亮粉色t恤、头发染着几缕银灰挑染的年轻男人气得跳脚,指着全息屏幕上某个闪烁的红点, “说好就是个普通快穿小世界!” “这怎么还能冒出掠夺气运的bug?!还差点吓死小爷了!” 旁边穿着纯黑卫衣、戴着智能眼镜的男人头也不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首先,墨老六,你得喊我哥。” “其次,程序核心逻辑没问题,这次确实是发生了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三的随机事件。”他的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反派角色自主进化出的掠夺属性与底层规则冲突,已经修复了。” “但这种小世界,一旦介入,本就不会是完完整整按原本走下去。” “百万分之三就不是bug了?”粉t恤男气得踢了下桌腿,暴躁地抓了抓他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她要是出事,我拆了你这堆破烂服务器!” “已经修复完成。”卫衣男推了推眼镜,屏幕上的红点瞬间变绿,“异常数据已隔离。” “她现在很安全,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 顿了顿,继续说,“要是她有什么事,还用的上你找上门?” 他早被赶出家门了好? 粉t恤男凑近屏幕看了看,火气稍减,“确定没问题了?不会再突然冒出什么幺蛾子?” “系统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卫衣男终于瞥了他一眼,“另外,你上次擅自调整世界参数导致时间流速异常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那次是意外。” “那你上次偷偷用我账号打游戏掉分的事呢?” 粉t恤男瞬间蔫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小气鬼,不就掉了两颗星嘛?” “行了行了,晚上小爷请客,楼下新开了家日料,管饱!” 卫衣男扬了下嘴角,没说话,算是默认。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 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带着一种阔别已久的熟悉感。 沈安安靠在软枕上,指尖微微挑起车帘一角,目光投向窗外。 京城依旧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有些过分。 阳光透过帘隙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心头那点近乡情怯的微妙情绪。 八年了。 当初离开时,她还是个半大孩子。 因为展露了惊人的医术天赋,被祖父一纸书信推荐去了远离京城、隐于世外的药王谷学艺。 这一去,就是整整八年。 沈安安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她揉了揉眉心。 开心吗?自然是开心的。 激动?也有点。 紧张?那倒不至于。 更多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平静和期待。 这八年,她在药王谷可没闲着,几乎泡在了药堆和医书里。 谷中那些脾气古怪的老头儿老太太,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来的抢着要她当关门弟子。 她可是凭真本事杀出一条‘血路’的。 如今学成归家,她沈安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祖父身后辨认药材的小丫头了。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在外恭敬道,“小姐,沈府到了。” 沈安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裙,弯身下了马车。 朱漆大门,鎏金匾额,‘沈府’两个大字苍劲有力。 门口的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 早已收到消息的沈家众人,竟乌泱泱地站了一堆在门口迎她。 “安安!我的乖女儿!”一个美妇人率先红了眼眶,不等她站稳就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可算回来了!让娘好好看看!” “瘦了,也黑了,在谷里肯定吃了不少苦” 这是她娘亲,沈家主母柳氏。 “娘”沈安安被她搂得差点喘不过气,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鼻尖微微发酸。 她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我没事,谷里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没吃苦。” “哼,还好意思说!”一个威严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 沈安安抬头,看到父亲沈巍——当朝吏部尚书,正板着脸站在一旁。 但眼底的喜悦和欣慰却藏不住,“一走就是八年,书信也不知道多写几封,知不知道你娘有多惦记你?” “说的好像你不想我一样。”沈安安生气地嘟起嘴。 “你说什么?!!”被说中的沈巍竖起眉毛。 “爹,我错了。”沈安安立刻认怂,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父亲最是嘴硬心软。 “妹妹!”几个高大的身影围了上来,是她那几位兄长。 大哥沉稳,二哥爽朗,三哥嗯,三哥看着还是那么跳脱。 “可算回来了!以后京城谁敢欺负你,报哥哥们的名号!”三哥沈枫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龇牙咧嘴。 “轻点!老三!”二哥沈柏一把推开三哥,嫌弃道,“妹妹刚回来,细皮嫩肉的,经得起你这一巴掌?” 说完又转向沈安安,笑容灿烂,“安安,别理他,二哥新得了一匹西域宝马。” “通体雪白,神骏得很,回头带你去城外跑跑!” 大哥沈松只是温和地笑着,递过来一个小锦盒,“回来就好,路上辛苦,给你准备了小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不喜欢就跟大哥说,大哥再带你去买!” 沈安安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做工极其精巧的赤金镶嵌蓝宝石的簪子,宝石成色极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谢谢大哥!真漂亮!” 就连一向严肃的祖父,太医院前院判沈老爷子,也抚着胡须,站在人群后方,眼中满是骄傲和慈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来谷中八年,未曾虚度。”他对自己孙女还是比较了解的,自信却不自大。 看着她现在比之前更加自信的神态,便知道药王谷这些年收获颇丰。 沈安安走到沈老爷子面前,端正行礼,“祖父,安安幸不辱命,学成归来了。” “好,好!”老爷子连连点头。 被这样浓烈而温暖的亲情包裹着,沈安安那点小小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归属感。 她笑着,应着,感受着久违的家庭温暖。 一家人簇拥着她往里走,七嘴八舌地问着她在药王谷的生活。 “谷里的师父们凶不凶?有没有为难你?”柳氏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 “一开始是有点严厉,后来熟悉了就好了。” “师父虽然脾气怪了点,但都是真心教导我的。” “师兄们也都对我很好。”沈安安笑着回答,避重就轻,没提那些挑灯夜读、以身试药的辛苦。 正当气氛其乐融融时,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一个尖细高昂的声音划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圣旨到——沈安安接旨!” 沈家众人皆是一愣,互相看了看,立刻收敛了笑容,整理衣袍,快步走到前院,齐刷刷跪下接旨。 沈安安被母亲拉着跪在中间,心里咯噔一下。 刚到家,圣旨就来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 来传旨的是皇帝身边的一位内侍监,面白无须,神情肃穆。 他展开明黄色的绢布,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沈家女安安,师承药王谷,医术超绝,今已学成归京。太子殿下久病不愈,朕心甚忧。特宣沈安安即刻入宫,为太子诊治。钦此——” 圣旨内容简短,却引得院内一片寂静。 为太子诊治? 沈安安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祖父。 祖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便隐去,对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太子萧璟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个小时候体弱多病,总是苍白着一张漂亮小脸,却会偷偷把最好吃的点心留给她,然后因为她吃得满脸碎屑而叫她‘小花猫’的小男孩? 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他身体一直不好,没想到八年过去,竟然到了需要特意下旨从宫外召医的地步? 而且点名要她? 看来情况确实不太妙。 陛下和娘娘定然是心急如焚,否则不会她刚进城,圣旨就追了过来。 “民女沈安安,接旨。”她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恭敬地叩首接旨。 内侍监将圣旨交到她手中,语气稍缓,“沈小姐,陛下和娘娘都在宫中等着呢,您看” 这是要她立刻动身的意思。 “公公稍候,容我取一下药箱。”沈安安冷静应答。 起身后,家人围了上来。 母亲满脸担忧,拉着她的手,“安安,这才刚回来,连口热茶都没喝这就要进宫去?” “太子殿下的病,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娘,没事,给太子看病要紧。”沈安安安慰地拍拍母亲的手,“我去去就回。” “放心,您女儿在药王谷学了八年,可不是白学的。” 父亲沉声道,“宫中规矩多,万事谨慎。” “女儿明白。” 兄长们也都嘱咐了几句。 沈安安心中暖流涌动,对哥哥们点点头,“放心,哥哥们,我心里有数。” 然后转身快步回房拿她那个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银针的特制药箱。 拿起药箱的瞬间,一个微弱的奶音传来,【宿主要小心,太子是被人所害的。】 声音模糊不清,很快便彻底沉寂下去。 是小团子!它因为能量近乎耗尽陷入了沉睡,只能是单方面提醒。 沈安安心神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握紧了药箱的背带,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看来,太子的病,恐怕不只是‘体弱多病’那么简单。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2 宫里的马车就是不一样,行驶得极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沈安安抱着她的宝贝药箱,正襟危坐,心里默默复盘着太子的情况。 来之前,她只来得及向祖父简单问了几句。 祖父只是摇头叹息,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太子之病,甚是蹊跷。” “太医院众太医轮番上阵,脉象皆言虚浮无力,气血双亏,可无论用什么温补之药,效果都微乎其微,甚至有时反而更显萎靡。” “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具体病因,却无人能说得清道得明,就好像” 祖父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消耗着他的根本。” 看来情况比想象中更复杂。 马车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守卫森严,气氛也越发肃穆凝重。 最终,在一座巍峨却透着一股沉寂气息的宫殿前停下。 东宫。 引路的内侍低眉顺眼,声音压得极低,“沈小姐,请随咱家来,太子殿下近日心情不佳,您多担待。” 沈安安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久病缠身,脾气古怪些也属正常,她见得多了。 踏入东宫正殿,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扉紧闭,伺候的宫人个个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 首先见到的是皇帝和皇后。 皇帝萧彻一身明黄常服,面容俊朗,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但眉宇间的疲惫与忧色,却无法掩饰。 皇后娘娘云氏,容貌倾城,只是眼圈微微泛红,显然为儿子的病情忧心不已。 “民女沈安安,拜见陛下,皇后娘娘。”沈安安行礼。 “快起来,孩子。”皇后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急切,竟是亲自上前虚扶了她一把,“不必多礼。” “早就听沈老院判说你医术精进,青出于蓝,这次璟儿的病,实在是唉,有劳你了。” 皇帝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带着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期盼,“沈安安,太子之病就托付给你了。”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太医院所有资源任你调用。” “民女必定竭尽全力。”沈安安态度恭谨,不卑不亢。 帝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欣慰。 皇后拉着她的手,语气愈发亲切,“好孩子,小时候你就常跟着沈院判进宫,还和璟儿一起玩过,还记得吗?” “一晃都这么大了。” “到了这里就像到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只要能治好璟儿” 熟悉的口吻,使沈安安放松了不少,也想起了小时候,帝后待自己也是很好, 她心下微暖,帝后的态度让她放松了不少,“谢陛下,娘娘信任。” 寒暄几句,了解了一些太子近期的饮食起居和发病时的症状后,帝后便示意内侍引她去太子寝殿。 越靠近寝殿,药味越浓,气氛也越压抑。 内侍在紧闭的殿门前停下,声音更低了,“殿下就在里面,沈小姐,您自己进去。” 说完,匆匆行了个礼就退开了。 沈安安:“” 八年不见,这么可怕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殿门。 “吱呀——”一声,在过分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殿内更是昏暗,只点着几盏昏黄的宫灯。 一道清瘦得过分的身影倚靠在窗边的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正侧着头,望着窗外,只留下一个疏离而冷漠的侧影。 那就是太子萧璟。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墨黑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着,更衬得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侧脸线条精致得如同玉雕,长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唇色很淡,紧抿着,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冰冷和厌倦。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眸,眼瞳很深,像寒潭一样。 冷冽,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漠然地扫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让沈安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冰刺中,瞬间明白了门外内侍那畏惧从何而来。 这太子殿下,简直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和她记忆里那个虽然病弱却眼神干净温和的小男孩,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却不好受。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耐烦的冷,“出去。” 语气里的驱逐意味毫不掩饰。 沈安安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堵,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好家伙,这欢迎仪式可真够‘热烈’的。 看来,这家伙是没认出来自己啊? 她按下那点不痛快,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民女沈安安,奉陛下和娘娘之命,前来为太子殿下请脉。” “沈安安?”萧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打量了一下沈安安,恢复了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太医院没人了?派个女人来?” “又是哪家想塞进东宫的眼线?” “告诉你背后的人,省省这些无用的心思,孤没兴趣陪你们玩这种把戏。” “现在,滚出去。” 沈安安那一口气,这次是真的差点没上来。 眼线? 塞进东宫? 他以为他是谁啊? 香饽饽吗? 好,抛开那恶劣的脾气不提,单看这张脸和身份,他确实是挺香的但不是这个香法! 她努力保持微笑,告诉自己不能跟病人一般见识,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心理也不太健康的病人。 “殿下误会了。” “民女刚从药王谷学医归来,并非太医院之人。” “奉旨前来,只为诊治,别无他意。”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专业。 “药王谷?”萧璟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又如何?” “孤的病,不需要你来看。” “出去,别让孤说第三遍。” 他说完,便不再看她,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沈安安站在原地,没动。 嘿,我这暴脾气!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给她吃闭门羹呢。 在药王谷,那些老头子求着她扎针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殿外的人都隐约听到,“殿下既如此坚持,拒不配合诊治,那民女也无法强求。” “只是,民女奉旨而来,若就此无功而返,恐无法向殷切期盼的陛下和娘娘交代。” “届时,民女只好如实回禀,言明太子殿下不顾圣体安康,拒不接受诊治,民女虽有心尽力,却实在无能为力。” “只是不知陛下和娘娘得知殿下如此不顾惜圣体,会是何等伤心忧虑” 她的话还没说完。 “砰!”一声闷响,是萧璟的手猛地攥紧了锦被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猛地转过头,冰冷的视线钉在她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你威胁孤?” “民女不敢。”沈安安适时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语气却毫无惧意,甚至带着点无辜。 “民女只是陈述事实,并将可能引发的后果,提前告知殿下。” “殿下若真想早日康复,重获健康,讳疾忌医,将医者拒之门外,恐怕并非明智之举。” 殿内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萧璟盯着她,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点别的情绪,虽然是怒火。 沈安安坦然回望,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对付这种别扭的病人,有时候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良久,就在沈安安以为他可能要唤侍卫把她拖出去的时候,萧璟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极力将那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的怒火被自暴自弃和烦躁的情绪所取代。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你要看是?来看!孤让你看个够!”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3 他猛地将手腕从锦被下伸出来,搁在榻边的软垫上,动作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烦躁。 手腕瘦削得惊人,腕骨凸出,皮肤下的青筋清晰可见。 沈安安心里啧了一声,真是瘦得可怜。 她面上不动声色,走上前,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指尖轻轻搭上他那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手腕。 触手一片寒凉。 她凝神静气,仔细感受指下的脉搏。 而萧璟,则闭上眼,眉头紧锁,满脸都写着‘抗拒’和‘不耐烦’,全身紧绷,仿佛在接受什么酷刑。 沈安安垂着眼睑,浓密的长睫掩盖了她眼底逐渐凝聚的凝重。 脉象虚浮无力,时断时续。 气血亏空得极其厉害,五脏六腑的功能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衰弱状态,生机黯淡 根本不像是一个年仅弱冠的年轻男子该有的脉象。 这绝不仅仅是“体弱”或者“疑难杂症”能解释的。 越探,她的心就越沉。 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情况,确实非常不对劲。 她尝试着用药王谷独门心法,想探一探他的经脉。 那股内息刚进入他的经脉,就被虚弱和混乱吞噬了,甚至引来了他经脉本能地、微弱的抗拒。 萧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依旧紧闭着眼,抿着唇,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周身散发的冷气又强了几分。 沈安安收回手,面色凝重。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看完了?”萧璟立刻抽回手,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逐客意味,“看完了就出去。” “孤需要静养。” “殿下,您的脉象极为特殊,绝非寻常虚症。”沈安安没理会他的冷言冷语,直接问道,“民女需要了解您近日的详细情况。” “殿下近日饮食如何?睡眠可安稳?” “夜间是否会惊醒、出汗?” “每日进服的药方,能否让民女看一下?” 萧璟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冰霜和讥诮,“怎么,沈神医号个脉就能断症了?还需要看这些?” “望闻问切,缺一不可。”沈安安对他的嘲讽免疫,语气平静无波,“殿下的脉象极为特殊,仅凭脉象,民女无法准确判断病因。” “需结合日常情状与用药,方能斟酌下方。” “还请殿下配合。” 她特意把‘配合’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 萧璟脸色更冷,显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孤若是不配合呢?” 看着他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沈安安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那民女只能日日来东宫叨扰,直到殿下愿意配合为止。”沈安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甚至弯了弯嘴角, “想必陛下和娘娘也会很支持民女‘尽心尽力’为殿下诊治的。” 又是这一套! 萧璟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难缠又胆大包天的女人! 那些试图接近他的贵女,哪个不是被他一眼就吓得瑟瑟发抖,泫然欲泣地跑开? 她倒好,不仅不怕,还敢一次次拿父皇母后来压他! 偏偏他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无法真正将她如何。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让他胸口一阵憋闷,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蜷缩起来,显得愈发脆弱不堪。 沈安安脸色微变,立刻起身,动作迅速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另一只手则熟练地轻拍他的背心,帮他顺气。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却引得萧璟回想起了 心下咒骂一句,自己怎么又想起那个小没良心的! 萧璟下意识地想挥开她的手,但咳得实在厉害,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就着她的手勉强喝了两口水。 又被她恰到好处的力道拍抚着,那阵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靠在软枕上,微微喘息,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眼神复杂地瞥了沈安安一眼。 她的手指很暖,拍在他冰凉的背心。 沈安安见他缓过来了,便收回手,将那杯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殿下也看到了,您的身体经不起情绪激动。” “配合治疗,早日康复,于您于关心您的人,都是好事。” 萧璟喘匀了气,闭上眼,似乎连跟她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从喉咙里溢出的冷哼。 沈安安也不急,趁着他‘虚弱’无法强烈反抗的当口,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寝殿。 殿内陈设奢华却沉闷,药味几乎是浸染到了每一寸空气里。 她走到桌边,看到上面放着几张药方,是太医院近日开的。 她拿起仔细看了看。 药方本身没有问题,搭配得当,都是温补调理、固本培元的上佳之选。 按理说,就算不能立刻药到病除,也不该让太子的身体恶化至此。 所以,问题出在哪里? 她的目光又扫过殿内伺候的两个小太监。 他们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但眼神闪烁,透着惶恐不安。 是伺候得不用心?还是别的什么? 沈安安放下药方,又踱步到角落的鎏金蟠螭纹香炉旁。 揭开炉盖,用手指轻轻扇闻了一下里面燃烧的香灰。 味道清雅恬淡,是上好的安神香,并无任何不妥。 “殿下平日用的熏香、饮食、衣物熏染,可都是这些?”她转头问那两个小太监。 “近来可有何变更?”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回话,“回、回姑娘,殿下所用一应物品,皆、皆由专人负责,记录在册,并无更改” 萧璟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冷冷地看着她四处查看盘问,并未阻止,只是眼神愈发幽深难辨。 沈安安问了一圈,明面上的东西确实看不出任何问题。 一切似乎都合乎规矩,但太子的身体却在规矩中一点点垮掉。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了。 她重新走回榻边,看着重新闭上眼,一副拒绝交流模样的萧璟。 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耐心, “殿下,民女需查阅您近几年的脉案和用药膳食记录,细细排查,方能找到症结所在。” “请您” “随你。”萧璟打断她,声音疲惫而淡漠,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你想查什么,去找管事太监。” “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嘲讽和驱赶都显得有气无力。 沈安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到嘴边的据理力争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那民女先行告退。殿下好生休息,明日民女再来请脉。”她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寝殿。 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门外阳光正好,刺得她微微眯了下眼。 她一边跟着引路内侍沉默地往外走,一边在心底快速梳理着刚才获取的信息和疑点。 脉象古怪,生机异常流逝,对症良方无效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并非病重难治,而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太子康复,甚至在加速他的死亡。 是毒吗? 可如果是毒,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不可能毫无察觉。 看来,她得立刻去典药局和内务府! 还要想办法,私下接触一下东宫里伺候的老人。 这萧璟,她沈安安治定了! 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在作祟! 想到明天还要来面对这块嘴下不留情的‘冰山’,她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唉,真是份苦差事。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4 接下来的两天,沈安安几乎泡在了太医院存放档案的偏殿里。 那里光线不算太好,她都觉得自己要得近视眼了。 厚重的脉案卷宗和用药记录簿册堆满了整张宽大的梨木桌,几乎将她的身影淹没了。 她看得极快,眼神专注,一手快速翻动着泛黄的纸页,另一只手则时不时拿起旁边沈老爷子特意吩咐人给她准备的杏仁酪,心不在焉地咬上一口。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将一条条信息串联、比对。 没有小团子在脑海里叽叽喳喳地随时随地的实时分析,她只能依靠自己的记忆力和在药王谷锻炼出的缜密思维。 “承辉十二年春,太子感染风寒,脉象浮紧,用药麻黄汤加减,三剂后表症消退。” “但脉象随即转为细弱无力,后面连续温补调理近半月,方勉强恢复病前状态”她低声自语,用指尖划过记录上的字句,眉头微蹙。 一次普通风寒,恢复期未免太长了些,对元气的损耗似乎超出了正常范围。 她拿起另一本更早的册子,“承辉十一年冬,不慎落水受寒,高烧两日,用药白虎汤加入参” “痊愈后,太医院记录‘气血亏虚较前更严重,需长期静养’。” 再往后翻,“承辉十五年夏,宫中避暑,偶感暑湿,用药清暑益气汤。” “症状消退后,同样出现长达月余的气虚乏力、精神萎靡,用药记录显示后续投入了大量人参、黄芪、当归等珍贵药材进补,效果却记录为‘收效甚微’。” 一桩桩,一件件,沈安安越看心越沉。 无论大病小灾,记录都显示了萧璟每一次生病,无论轻重,痊愈后,身体本身的状况就会更糟糕一些。 而太医院多年来唯一的应对策略,就是不断地、想方设法地给萧璟开各种名贵的温补之药。 她也看了看,这些药确实是上好的补药。 按理来讲,即便是生下来就体弱的人,起码也能维持现状,甚至还能增强一下体质。 怎么说呢,生动形象一些就是黛玉体质都能有变张飞的体质的希望。 可这些药对萧璟来说却是 太医们似乎从未深入怀疑过有什么不对?也没怀疑过是否从一开始就有人对萧璟动了手脚? 所有的记录单独来看,似乎都合情合理——太子天生体弱,病后恢复自然比常人缓慢,需要更加精心的调养。 沈安安放下手中沉重的卷宗,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闭目凝思。 到底是什么? 能持续这么久还没被太医发现,这么循序渐进的破坏着萧璟的身体。 毒? 不像,每次用药和饮食都经过严格验毒。 诅咒? 那就太玄乎了。 下午再次去东宫请脉时,沈安安的心情比前两日更加凝重。 寝殿内依旧药味弥漫,光线昏暗。 萧璟半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在昏黄宫灯下更显苍白透明。 听到脚步声,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在她靠近时,那浓密的长睫微微地颤了一下,显示出他并非全无感知。 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爱搭不理的模样。 但或许是习惯了她的每日‘骚扰’,又或许是那天咳得太惨丢了面子。 今天倒是没再直接让她‘滚’,只是在她搭上他手腕时,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便把头转向里侧,用后脑勺对着她。 沈安安也懒得跟他计较,专心号脉。 脉象依旧虚浮无力,和她从脉案中分析出的趋势一致。 她收回手,例行公事般问道,“殿下今日感觉如何?” “可还有咳嗽?夜间睡眠可好?”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沈安安撇撇嘴,也不期待他能回答,自顾自地开始收拾药箱,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到底是什么神不知鬼不觉让萧璟身体不断垮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监端着个托盘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做工精巧的九连环。 “殿下,”老太监声音恭谨,“您之前让收起来的那套九连环,奴才给您找出来了,擦干净了。” 萧璟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那九连环一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搁那儿。” 声音带着病弱的慵懒和不在意。 “是。”老太监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离软榻不远的一张紫檀小几上,然后躬身退下了。 沈安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九连环。 那是由上好的暖玉打磨而成,玉质温润,但因为有些年头,边缘处已被摩挲得十分光滑,甚至有几个玉环上还有几道细微的磕碰裂痕。 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玩的旧物。 好像有些眼熟?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殿下还喜欢玩这个?”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突兀,也太逾越了。 果然,萧璟猛地转过头,冰冷的视线带着一丝不悦落在她脸上,似乎怀疑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沈安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正想找补两句,却见萧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又移向了那个九连环,冰冷的神情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旧物罢了。”他声音依旧冷淡,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似乎淡了些许,“小时候一个骗子送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目光有些飘忽。 “是个很吵的小丫头”他低声喃喃,语速很慢,带着不确定,“总是吃得满脸都是,脏兮兮的” 沈安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小丫头? 吃得满脸都是? 他,他是在说她? 不对,也有可能是别人呢! 思及此,心里有些怪怪的。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萧璟的眉头越皱越紧,太阳穴甚至开始微微跳动,脸色也似乎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似乎想抓住那段模糊的记忆,但脑子里却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光影。 “呃”他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剧痛的额角,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殿下?”沈安安一惊,立刻上前一步。 萧璟却猛地挥开她下意识伸过来的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警惕,甚至还带着一丝因为失控而产生的恼火,“孤没事!”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头痛和心悸,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你看完脉了?” “看完了就走。” 那瞬间的恍惚和脆弱仿佛只是沈安安的错觉。 沈安安看着他重新竖起的冰冷屏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失望,又有点莫名的酸涩。 他记得一点点,但又忘得彻底。 哦,记得的也不一定就是她。 “是,民女告退。”她敛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提起药箱,垂下眼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寝殿。 走到殿外,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却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她甩了甩头,连忙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纷乱复杂的情绪统统甩掉。 现在不是感怀往事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查清萧璟的病因。 祖父和父亲那边也在动用各自的人脉暗中调查,但目前还没有传来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小团子也不能随时在了,她必须靠自己了。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5 又过了两日,沈安安再次入宫。 这次她没直接去东宫,而是先转道去了皇后所居的凤仪宫请安。 皇后见她来了,十分高兴。 毕竟沈安安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沈安安的爷爷和先皇关系很好。 褪去了几分往日的愁容,拉着她在暖阁里坐下,吩咐宫人上了几样精致的点心,然后便细细问起太子的情况。 沈安安斟酌着用语,“回娘娘,殿下脉象依旧虚浮,气血两亏之症非一日之寒,需得徐徐图之,慢慢调理稳固根基。” “民女正在查阅以前的记录,希望能找到更契合的调理之法。” 她并未将那些疑点说出,以免打草惊蛇。 “好孩子,辛苦你了。”皇后轻拍着她的手背,眼中满是感激与慈爱,随即又化为一声轻叹,“璟儿那性子没给你气受?” “他病了这些年,性子是越来越” “他也是心里苦,若有言语冲撞、给你气受的地方,你千万看在他病着的份上,多担待些。”说着说着,皇后的眼眶红了。 “娘娘言重了。”沈安安乖巧应答,“殿下久病缠身,身体不适,心情难免郁结。” “民女身为医者,自是理解的,断不会放在心上。” 正说着,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平昭王到——” 沈安安连忙起身垂首立到一旁。 皇帝萧彻与一位身着靛蓝色亲王常服的男子并肩走了进来。 那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六年纪,比皇帝年轻几岁,面容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温和儒雅,眉眼舒展,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质温润。 想必这位就是那位深受帝信重、与皇帝兄弟情深的平昭王萧衍了。 “臣弟参见皇嫂。”平昭王萧衍笑着向皇后行礼,态度轻松自然,透着家人间的亲昵。 “没有外人,何必多礼。”皇后显然也与这位小叔子关系融洽,笑着招呼,“陛下和五弟今日怎么得空一起过来了?” 皇帝心情似乎不错,目光扫过沈安安,“朕与五弟刚在御书房商议完江北水利的章程,顺道过来看看你。” “沈家丫头也在?” “正好,方才朕还和五弟说起你,说沈老院判的宝贝孙女从药王谷学成归来了,医术了得,如今正在为璟儿尽心诊治。” 沈安安连忙上前再次行礼,“民女沈安安,叩见陛下,叩见平昭王。” 平昭王萧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温和的打量和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位便是沈院判的孙女?” “果然气质不凡,小小年纪便得药王谷真传,真是后生可畏啊。” 然后看到沈安安有些拘谨,“沈丫头,不用太紧张。” “你小时候我可还抱过你呢。” “太子的病,还要丫头你多费心些。”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语气真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王爷谬赞,民女必定会竭尽全力。”沈安安微微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 “唉,说起璟儿的病”平昭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忧色。 转向皇帝和皇后,“皇兄,皇嫂,璟儿近日情况可有好转?” “本王府上刚得了一支上百年的老山参,品相极佳,须尾俱全,已经让人送进宫来了。” “看看能否给璟儿调理调理。” 皇帝颔首,“你有心了。” “沈丫头近日常来看诊,方才皇后还问起,说是需徐徐图之。” “正是此理。”平昭王点头,“璟儿虚不受补,用药需得极其谨慎。” “说起来,前些日本王还得了一株罕见的雪山紫莲,性极温和,最是滋养经脉。” “已询问过太医,说于璟儿症状有益,也一并送来了。” “只盼着能有些效用才好。” 他言辞恳切,关怀之情溢于言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真心疼爱侄子的好叔父。 沈安安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 看起来这位平昭王殿下,似乎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担忧不像假装,他的关怀细致入微,连进补的药材都考虑到了‘虚不受补’和‘性极温和’。 沈安安甚至有一瞬间对自己之前的怀疑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真心关切太子的人,怎么会是那等包藏祸心、暗害储君的幕后黑手? 那些指向他门下或与他有所牵连的证据,真的只是巧合,亦或者是被那真正的幕后之人巧妙利用,用来转移视线的烟雾弹? 皇帝显然对这位一母同胞的弟弟极为信任,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疼璟儿。” “这些年,为了璟儿的病,你也没少操心费力。” 皇后也笑道,“是啊,五弟每次进宫来看璟儿,哪回是空着手的?” “璟儿那东宫小库房里,你送来的各色珍奇药材、补品玩意儿,快要比你皇兄私库里的还多了几分了。” 平昭王摆手笑道,“皇嫂这可真是折煞臣弟了,说笑了,说笑了。” “臣弟就这么一个嫡亲的侄子,自小看着他长大,不疼他疼谁?” “只要对他身子好,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他又温和地看向沈安安,“丫头,你若在诊治中需要什么稀罕药材,尽管开口。” “本王别的不敢说,这些年来四处为璟儿寻访珍奇药材,倒也有些门路。” 沈安安福身一礼,“若有需要,民女定当开口。” 场面一派和谐温馨,兄友弟恭,叔侄情深。 然而,沈安安心底那丝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太完美了。 平昭王的言行举止,几乎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对太子的关心,看起来无比真实自然。 可越是完美,在眼下这诡异的局面里,反而越让人不安。 那些证据如果是伪造的,那到底会是谁想把嫌疑往平昭王身上引呢? 是不是正因为他与萧璟很是亲近,一旦事发,造成的冲击和背叛感才最强? 那个隐藏在深处的下毒者,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要太子的命那么简单。 离间帝兄?搅乱朝纲? 想到这里,沈安安背后微微泛起一丝凉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幕后之人,其心可诛! 在皇后宫中又待了片刻,皇帝和平昭王便起身离开了,似乎还有政务要处理。 沈安安也告退出来,准备去东宫。 走在宫道上,她还在回味着刚才的一幕幕。 目前看来,平昭王要么是清白被利用的,要么就是演技太好的老狐狸。 无论是哪种,现在下结论都为时过早。 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来到东宫,萧璟依旧半靠在软榻上。 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脚步声,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沈安安例行公事地请脉,记录。 经过这几天她的调理,萧璟目前的状态起码是稳定了。 只要不再继续‘坏’下去,就有希望! 然后她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方才在皇后娘娘处,见到平昭王了。” “王爷对殿下真是关怀备至,又送来了许多珍稀药材呢。” 她说话时,仔细留意着萧璟的反应。 萧璟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先是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但随即,那暖意瞬间消失,又变成淡漠。 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沈安安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沉默了几秒,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才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小叔一向待孤极好。” 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沈安安没有得到更多有效信息,只好暂且按下。 看来,从萧璟这里直接突破是很难了。 但从侧面也能得知,害萧璟的应该另有其人。 不过这个人倒是很鬼,把视线都引到了平昭王身上。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6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陷入了僵局。 沈安安几乎翻烂了太医院所有关于太子的记录,甚至动用了沈家的关系,暗中查访了部分药材的采购渠道和经手人,依旧一无所获。 平昭王那边更是毫无破绽,他依旧隔三差五入宫关心太子,送来的药材经沈安安反复检验。 无一不是品质上乘、药性纯正的极品良药,别说毒性,连一丝杂质都难寻。 东宫上下的人口风也很紧,或者说,他们确实不知道什么。 太子饮食用药的每一个环节都看似严密,记录在册,毫无疏漏。 沈安安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方向都错了? 也许太子真的是得了某种古籍上未曾记载的罕见怪病? 但她心底那股直觉却一直在叫嚣: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这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对着一盏孤灯,面前摊开着密密麻麻的记录,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记录——药材清单,没问题。 煎药流程,记录完备。 验毒程序,严格执行。 膳食单子,毫无异常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绝望。 “难道真是我想错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对! 她猛地摇头,将这个自我怀疑的念头甩开。 漏洞到底在哪里? “都没问题,总不能是萧璟口中自带毒?”她喃喃道,“在他口中自行生成毒?” 这也太离谱了! “哎?入口?”沈安安眼睛忽然一亮! 等等! 她猛地坐直身体! 一直以来,她、太医院、乃至所有人的调查重点,都下意识地放在了药材本身的安全性、煎好的汤药成分、以及太子最终入口的膳食上! 所有的记录和检查,也都是围绕这些‘物品’展开的! 但有没有可能,问题不是出在‘东西’上,而是出在‘过程’中? 比如煎药的这个环节? 那些记录在册的药材都是好的,煎好的药汤在送到太子面前时,也经过了验毒。 但如果有人在煎药的过程中,或者说,在验毒之后、送药之前的某个短暂的瞬间,动了手脚呢? 亦或者加入了某种银针试不出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没错!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所有记录看起来天衣无缝,而太子的身体却每况愈下! 因为汤药本身,在被检查时和被记录时,确实都是没问题的! 问题出在了过程! 这个投毒者,必然对东宫乃至御药房的流程极其熟悉,才能精准地抓住这个短短的机会,并且十几年来从未失手! 想通了这一点,沈安安豁然开朗,感觉一直堵塞的思路瞬间畅通无阻。 但紧接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怎么证明这一点? 东宫的小厨房,或者负责为东宫煎药的御药房特定区域,必然看守严密,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想要在现场人赃并获,抓住那个行事诡秘的投毒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对方能隐藏这么多年,定然有着极其隐蔽的手法和高超的反侦察能力,绝不会轻易暴露。 沈安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的理由,能够让她长时间近距离地观察整个煎药和送药的过程,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环节。 以什么理由好呢? 直接向皇帝或皇后禀报怀疑有人下毒? 绝对不行!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这无异于打草惊蛇。 那投毒者必然会彻底隐藏起来,甚至可能销毁所有痕迹,到时候再想抓就更难了。 那么从自己‘医者’的身份入手呢? 沈安安眼睛微微眯起,一个主意渐渐成形。 药王谷传人,对药材处理、火候掌控有着异于常人的苛刻要求,这很合理? 她完全可以说,太子病情特殊,对药效的萃取和融合要求极高,需要她亲自监督煎药的全过程,确保药材配比量、火候,才能达到最佳的调理效果。 对!就这么办! 沈安安越想越觉得可行! 打定主意,沈安安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日的疲惫和沮丧被一扫而空。 她收起桌上的卷宗,伸了个懒腰。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 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藏得再深又怎么样? 只要狐狸露出了尾巴,就别想再缩回去! 明天,就去会会这个藏在暗处的鬼! 而此刻的东宫寝殿内,烛火昏黄。 萧璟并没有入睡,他靠坐在床头,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 低垂着眼睑,手中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个触手温润的白玉九连环。 白日里,沈安安那句看似无意提起的话,不知为何,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沉寂已久的心底漾开了不小的涟漪。 小叔 萧璟的指尖微微用力。 他确实待自己极好,从小到大,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在自己被病痛折磨、父皇母后有时因繁重政务而难免疏忽的时候,是小叔常常陪伴在自己身边。 带来各种新奇有趣的玩意儿,搜罗天下珍奇药材,那份细致周到的关怀,甚至在很多时候填补了父母缺失的陪伴。 他应该感激,应该依赖,应该毫无保留地信任这位至亲的叔父。 可是 为什么每次小叔送来那些名贵药材,他服用后,身体虽然会短暂地感觉暖和一些。 但过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感,似乎总会加深一丝丝? 是他病得太久,产生的错觉吗? 还是他猛地攥紧了九连环,玉环的棱角硌得他掌心微痛。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那种可能性的猜测,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将这些荒谬的、大逆不道的念头从脑子里彻底甩出去。 不能想!不可以这样想! 小叔是除了父皇母后之外,他最亲的人。 自己一定是病的缘故,心神耗损,才会产生这些不该有的忘恩负义的猜忌。 萧璟闭上眼,将九连环紧紧握在胸前。 夜色渐深,各自怀揣心思的两人,都没怎么睡好。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7 第二天一早,沈安安就递了牌子进宫,直奔皇后的翊坤宫。 她没绕弯子,行过礼后便直接禀明来意,“娘娘,民女连日翻阅太子殿下脉案与用药记录,发现一处可能有出入。” “殿下脾胃虚弱至极,于药力吸收恐有碍。” “药王谷中有秘法,需根据药液煎煮时需要随时调整火候变化以及药材投放顺序,或能提升些许药力吸收。” “故民女恳请娘娘恩准,日后殿下汤药煎制时,允民女从旁监督,以期能对殿下病情有所助益。” 她这话半真半假。 皇后一听能对儿子病情有利,哪有不应的道理,立刻点头,“竟还有此法?” “难怪太医院那帮人折腾许久也不见效。” “本宫准了!这就吩咐下去,日后东宫一切汤药煎制,皆以你为主,御药房及小厨房一应人手,随你调派。” “谢娘娘!”沈安安心下暗喜,面上却保持着沉稳,“民女定当尽心竭力。” 有了皇后这道懿旨,沈安安在宫里的行动顿时方便了许多。 她没急着去东宫请脉,而是先去了御药房。 御药房占地颇大,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杂的浓郁气味。 此刻正是各宫领取药材和煎药的时候,人来人往,倒也热闹。 管事太监早已得了消息,见她来了,立刻殷勤地迎上来,“沈小姐,娘娘已吩咐过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才。” 沈安安摆摆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御药房,“有劳公公。我先看看平日给东宫煎药的地方和流程。” “是是是,您这边请,小心台阶。”管事太监引着她往里面走。 东宫的药有专门的区域煎制,与其他宫分开,显得格外清净,也有两个小太监专门负责。 此刻一个小太监正坐在小炉前,拿着扇子小心地看着火,药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规矩森严。 沈安安走近了些,借着观察火候和药液成色,实则眼神到处寻摸。 她一边假装询问小太监煎药的细节,比如什么时候加哪味药,大火还是文火,熬多久,一边借着踱步调整观察角度的机会,将这片区域内的每个人、每件器物都纳入眼底。 负责煎药的小太监看起来老实巴交,动作熟练,回答问题有些紧张,但看不出异常。 偶尔有其他宫室前来取药的小宫女或太监经过,也都是低眉顺眼,行色匆匆,不敢多看一眼。 沈安安在此处停留了约莫一刻钟,仔细查看了药材的存放、取用记录,甚至检查了药渣,一切都符合规矩,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猜错了? 动手脚的地点不在御药房? 沈安安蹙眉。 东宫的汤药,有时也会在东宫的小厨房煎制,特别是些需要长时间文火慢炖的补品。 “这里很好,规矩严谨。”她对管事太监笑了笑,“我去东宫小厨房那边再看看。” “奴才陪您去?” “不必了,公公忙您的。”沈安安婉拒,独自一人往东宫走去。 东宫的小厨房位于寝殿后方的一处僻静院落,比御药房那边规模小了许多,但更加精致整洁。 此刻并非准备膳食的时间,里面只有一个老嬷嬷在看着一个小炭炉,炉子上同样煨着一个药罐,里面是太子日常喝的参汤之类的补品。 那老嬷嬷背对着门口,身形佝偻,穿着浆洗得发白的低级宫人服饰,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回过头来。 沈安安的目光与她对上,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妇,脸上布满了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边脸颊和额头上那大片狰狞的、皱巴巴的烧伤疤痕,几乎破坏了半张脸的容貌,让她看起来有些可怖。 她的眼神浑浊,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麻木,看到沈安安这个生人,也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 又缓缓转过头去,继续盯着她那小小的炭炉,仿佛外界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位是”沈安安看向旁边一个小宫女。 小宫女低声回道,“回姑娘,这是负责给殿下看顾补品火候的刘嬷嬷。” “她在东宫好些年了,平时不爱说话,就只管看着火。” 沈安安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她慢慢走过去,像在御药房一样,假装查看参汤的火候。 目光却留意着刘嬷嬷的一举一动。 似乎真的没有异常。 沈安安停留了片刻,仔细查看了炖盅、炭火、以及周围存放物品的地方,依旧毫无所获。 她甚至故意提高声音与那小宫女交谈了几句,那刘嬷嬷也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沈安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真的是她直觉出错了? 因为实在看不出任何破绽,沈安安也只好暂时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沈安安几乎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御药房和东宫小厨房。 她甚至故意延长了‘指导’煎药的时间,从药材清洗、浸泡到入罐、点火、看火候、滤药汁 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 然而,一切风平浪静。 那个刘嬷嬷依旧是那副麻木沉默的样子,每天按时来,按时走,除了添炭看火,几乎一动不动。 御药房那边也毫无异常。 沈安安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了。 难道萧璟真的自己会产生毒素不成??? 就在她快要放弃这条线,准备重新翻脉案时,转机出现在一次看似偶然的意外中。 那天,东宫小厨房里一个小宫女端着刚滤好的药汁,准备放入食盒送去寝殿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托盘连同药碗朝着地上摔去! 眼看药汁就要洒一地,所有人都吓呆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炭炉旁的刘嬷嬷,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手一探一托,竟稳稳地将那只药碗接住,碗里的药汁只是轻微晃了晃,一滴未洒! 整个过程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接住药碗后,刘嬷嬷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慢吞吞、佝偻着背的样子,将药碗放回目瞪口呆的小宫女手中的托盘上,声音沙哑低沉,“拿稳了。” 说完,也不看众人反应,又慢悠悠地坐回她的矮凳上,继续盯着炭炉,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道谢,赶紧端着药走了。 厨房里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纷纷夸赞刘嬷嬷手脚利索。 唯有沈安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速度!那反应力! 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老迈宫人该有的! 甚至比许多练家子还要敏捷!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不动声色,甚至也笑着附和了一句,“刘嬷嬷好身手。” 刘嬷嬷像是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沈安安清晰地看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刘嬷嬷那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地蜷缩了一下。 就是这细微到极点的反应,印证了沈安安心中的猜疑! 她绝对有问题! 那些烧伤是真的意外,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她那麻木沉默的表象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沈安安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刘嬷嬷,就算不是直接下毒的人,也必然与太子的病情脱不了干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对方隐藏得如此之深,且有如此身手,一旦察觉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她需要抓住她的现行!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8 有了明确的目标,沈安安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 她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刘嬷嬷身上。 她向皇后请示,以‘需观察殿下用药后反应,及时调整后续方案’为由,获得了在东宫偏殿多些停留的许可。 当然了,她即便是不说,皇帝皇后也巴不得她能多待一会呢。 皇后如今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只要能对儿子病情有利,无有不准,立刻便吩咐下去,在东宫为她安排了一间僻静的偏殿作为临时休憩之所。 这样一来,沈安安便能更加名正言顺、也更近距离地观察从补品炖好、验毒、到送入太子寝殿的整个过程,而不会引起过多的怀疑。 她依旧每天去指导煎药,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暗中观察刘嬷嬷上。 几天细致入微的观察下来,沈安安心里多少有些底了,也越来越令人心惊。 这个刘嬷嬷的行为模式,规律得近乎刻板。 每日辰时三刻准时出现在小厨房那个属于她的角落,午时初准时离开。 未时三刻再次出现,直到酉时末悄然离去。 她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炭炉旁三尺见方之地,除了个别时候,她几乎不与厨房内任何其他人进行交流。 而最让沈安安心中警铃大作的,是她凭借过人的眼力,几次在刘嬷嬷添炭或看似无意抬手整理鬓角时,看到她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甲缝隙里,似乎总沾染着一些粉末状残留。 再加上那次接碗事件中展现出的绝非寻常老妇所能拥有的惊人反应速度和手上功夫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阵阵发凉。 几乎可以实锤了! 下毒之人,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怜的刘嬷嬷! 她利用看守补品炭火的机会,在验毒之后、送药之前的某个瞬间,将藏匿在指甲中的毒物,神不知鬼不觉地弹入汤药之中! 因为量极少,又是慢性毒药,可能药性特殊,银针验不出,服用后也不会立刻发作,只会一点点地侵蚀太子的根本! 好毒辣的手段! 沈安安强忍着立刻冲进去将她拿下的冲动。 现在还不行,她没有直接的证据。 必须人赃并获才是最好! 但对方极其警惕,自从那次接碗事件后,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沈安安知道,对方是在等待时机,或者是在警惕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 她必须想办法给对方创造机会。 与此同时,她对太子体内毒素的研究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通过多次号脉,结合对太子血液的检测,她终于确定了那种毒素的性质。 她寻了个由头出宫,回到沈府,将祖父沈老爷子和父亲沈巍喊到了守卫最森严、绝无隔墙之耳的书房暗室。 “是一种复合型慢性奇毒,”沈安安对着祖父和父亲,神色凝重地低声说道,“由数种极为罕见的矿物毒和植物毒素混合而成。” “单一成分或许还能检测出一二,但混合之后,性质变得极其惰性,几乎与人体血肉无异,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察觉。” 沈老爷子脸色铁青,胡须微颤,“竟有如此阴毒的玩意!” “安安,这毒可能解?” “能!”沈安安肯定地点头,“既然知道了成分和性质,就能对症下药。” “只是殿下中毒日久,毒素已深入骨髓经脉,解毒过程会异常痛苦缓慢。” “且需要极其精密的药量控制和针灸疏导,稍有不慎,反而会加速毒素反噬。” 沈巍沉声道,“安安,需要什么,尽管说。” “沈家全力支持。” “需要绝对的安全和安静。”沈安安目光锐利,“解毒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更不能让下毒之人察觉!” “否则前功尽弃,殿下也会有性命之忧。” “毕竟背后的人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万一再次从中作梗呢?” 她顿了顿,看向父亲和祖父,“还有,那个下毒之人,我已经有了头绪。” 沈老爷子和沈巍同时一惊,“是谁?” “东宫小厨房,一个看火的刘嬷嬷。”沈安安将她的发现和推测低声说出。 听完她的话,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竟然是她!一个看起来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 “藏得可真深!老夫这就去禀明陛下,将她拿下!” “祖父不可!”沈安安急忙拦住,“我之所以没有直接和皇上皇后说,就是怕他们冲动。” “我们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她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毁掉证据。” “一旦打草惊蛇,她背后的指使之人和动机就再也查不出来了!” “而且,我怕她会狗急跳墙,对太子不利。” 沈巍比较冷静,赞同女儿的看法,“安安说得对。” “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要把背后之人,连根拔起。” 三人密议良久,最终定下计策。 由沈安安负责尽快拟定解毒方案,并寻找机会人赃并获拿下刘嬷嬷。 沈巍则动用暗中的力量,秘密调查这个刘嬷嬷的来历背景,以及她可能与外界的联系。 沈老爷子则负责在太医院稳住局面,麻痹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线。 计划已定,沈安安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方向很明确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落,屏退左右,立刻扎进书房。 各种医书药典、珍本孤本铺了满桌,她从中寻找破解那复合奇毒的最佳配方。 半个时辰后 她拧紧眉头,喃喃自语,“毒素性质阴寒滞涩,深入骨髓。” “需以至阳至刚之力冲击,但又不能伤及殿下本就脆弱的根本。” “金针刺穴,护住心脉与脏腑要害是必然,然后辅以药力,徐徐化之,强行逼出恐伤元气”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七叶凤凰花,此物性烈,专克阴毒,但药力过于凶猛霸道。 又写下千年寒冰髓,用以中和燥烈,保护经脉。 还有地心玉液,滋养受损生机。 看着纸上这些只存在于传说或是极为罕有的药材名字,沈安安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这些药材,别说凑齐,就是寻找其踪迹都难如登天。 七叶凤凰花药王谷后山好像有一株,但还没成熟。 眼下没有小团子的帮助 “现实一点”她对自己说,然后将那张写满传说级药材的纸揉成一团,重新铺开一张。 “赤阳参,药性温和许多,可替代凤凰花,但需加大剂量,且效果会打折扣。” “雪顶含翠,虽不及寒冰髓,但宫中库房或能寻到。” “玉菩提子,固本培元,或许可用。”她一边思索,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不断调整着君臣佐使的配伍和比例。 “还需一套配合药效发挥的金针渡穴之法。” “每日行针三次,每次至少需一个时辰,刺激特定穴位,引导药力,逼出毒素”沈安安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神情专注至极。 良久,沈安安抬起僵硬的脖子。 看着那依旧长得吓人的药材清单和漫长的疗程,叹了口气。 终于出了一版方案。 但还需要核对。 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直到深夜,书房灯仍亮着。 而另一边,东宫小厨房角落。 那个佝偻的身影依旧坐在炭炉旁,昏黄的灯光在她满是疤痕的脸上投下阴影。 她看似在打盹,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偶尔睁开一条缝,瞥向沈安安白日休息的偏殿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察觉的冷光。 她感觉到了。 那个新来的小太医,盯上她了。 得想办法尽快送那位太子殿下上路了。 否则,夜长梦多。 她枯瘦的手指,无声地捻了捻衣角。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9 沈巍的动作比沈安安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三四日功夫,他便在低调来到沈安安的院子,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安安,查到了。”他屏退左右,压低了声音,第一句话就让沈安安的心提了起来,“那个刘嬷嬷,身份是假的。” 沈安安并不意外,静待下文。 “根据宫内记录,她是十五年前由内务府采买入宫的杂役,” “当时登记的信息是家乡遭灾,孤身一人,脸上烧伤也是入宫前就有。” “因其容貌受损,便被分派到各宫做些粗使活计,后来因为做事沉默寡言,手脚还算利落,大约十年前被调到了东宫小厨房负责看火。” 沈巍语速很快,“表面上看,履历清白,毫无问题。” “但暗卫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她登记的那个家乡,确实在十五年前发生过一场洪灾。” “但当地官府保存的灾民名册里,根本没有刘翠花这个人!” “而且,洪灾发生的时间,比她入宫的时间,要晚上足足半年!” 沈安安眼神一凛,“也就是说,她利用了那场洪灾作为掩护,提前伪造了身份入宫?” “没错。”沈巍点头,神色更加凝重,“更重要的是,暗卫设法复原了她入宫时画押的指模,与档案库中另一份陈旧卷宗里的指模对上了。” “哪份卷宗?”沈安安追问。 沈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太上皇时期,因冲撞圣驾、后被一场‘意外’大火烧死的——李太妃身边一等宫女的指模。” 房间里瞬间死寂。 李太妃! 那个因爱生恨,使用下作手段上位,最后家族被太上皇清算,自己也葬身火海的太妃! 她身边的宫女,假死脱身,改头换面,潜入宫中,藏在东宫十几年,默默下毒谋害当朝太子! 这一切,瞬间就串联起来了! 动机再明显不过——报复!报复太上皇,报复皇帝,报复整个萧氏皇族。 让她家小姐痛苦一生,她就让萧氏断子绝孙! 沈安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报复! 虽说是忠心,但忠心于这种人,也是一丘之貉。 “而且,”沈巍的声音干涩,“暗卫在继续追查她过去十年可能与外界的联系时,发现了几条有些可疑的线索。” “这些线索经过多次辗转,但最终的指向” 他顿住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沈安安的心猛地一跳,一个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指向谁?” 沈巍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沉重,“所有线索,经过多方查证,其最终源头,都指向平昭王府。” “什么?!”沈安安失声惊呼,猛地站了起来,“这不可能!” 怎么会是平昭王?! 她本以为,自己父亲着手调查,会调查出结果。 却没想到还是只能调查出这些对方想让自己看到的线索。 那这背后之人,就有些棘手了。 “证据呢?”她急声问,“有确凿证据吗?” 沈巍摇头,脸上是同样的困惑,“没有直接证据。” “只有几条隐晦的线索。” “像是有人曾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当铺见过刘嬷嬷,而那家当铺的背后东家,经过几层皮包遮掩,与平昭王府的一个外围管事有关联。” “又像是,刘嬷嬷每隔一段时间会托人从宫外买一种特定的劣质头油,而送货的人,最终也被暗卫查到与平昭王府的采买人员有过接触” “这些虽然不足以证实,但却平昭王让摆脱不掉嫌疑了。” 沈安安跌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刘嬷嬷是李太妃的旧人,报复动机明确。 可她父亲也调查出那些指向平昭王的线索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之前判断有误?真的是平昭王? 那平昭王为什么要谋害太子? 他是皇帝的亲弟弟,深受信任,地位尊崇,太子对他又极为亲近尊敬他根本没有动机! 除非他想要那个位置? 这个念头让沈安安不寒而栗。 “爹,您觉得,平昭王像是那样的人吗?”她声音有些发颤。 沈巍听出了女儿的意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天家之事,谁又说得准。” “但从明面上看,平昭王确实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 “那些线索也确实是有些刻意了。” “刻意?”沈安安捕捉到这个词,“爹爹,你也觉得很刻意?” “嗯。”沈巍颔首,“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如果刘嬷嬷真的是李太妃的人,那她背后或许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极其狡猾,不仅利用刘嬷嬷下毒,还想将祸水东引,嫁祸给平昭王。” “一旦事发,不仅太子没了,陛下与平昭王兄弟反目,朝局必然大乱这才是真正的一石二鸟,其心可诛!” 沈安安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幕后之人的心思,深沉可怕到了何种地步! “陛下知道了吗?”她轻声问。 “为父已将目前查到的所有情况,密奏陛下。”沈巍声音低沉,“陛下震怒,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痛心。” “陛下与平昭王兄弟情深,绝不相信此事是平昭王所为。” “陛下此刻,想必也是天人交战。” 沈安安能想象那种心情。 被告知最信任的亲人害了自己的儿子,自己既找不到方法救儿子,也找不到办法洗清亲人的嫌疑。 但眼下,不是纠结于陛下心情的时候。 “爹,那些线索,无论真假,都意味着打草惊蛇的风险极大。”沈安安迅速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行动!” “你的意思是?” “第一,立刻控制刘嬷嬷,但必须秘密进行,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在她身上突破,撬开她的嘴,起码有机会问出真正的指使者!”沈安安眼神锐利,“第二,太子殿下的解毒计划必须立刻开始,不能再拖了!” “每多拖一日,殿下就多一分危险!” 沈巍看着瞬间变得果决冷静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骄傲,“好!为父这就去安排人手,今夜就动手拿人!” “你准备好解毒所需之物,一旦拿下刘嬷嬷,问出口供,立刻开始为殿下解毒!”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 夜色更深了。 而此刻的平昭王府书房内。 平昭王萧衍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摩挲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一名心腹幕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宫里传来消息,沈家那边动作频频,似乎查到了些什么。” “我们之前留下的那些线索,恐怕已经被陛下知晓了。” 萧衍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温文儒雅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他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皇兄终究还是知道了么?” 幕僚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或者,除掉那个隐患?”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衍猛地回头,目光犀利,“不可!” 他断然否定,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本王相信皇兄。” 只是那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0 沈巍当夜便调动了绝对可靠的沈家暗卫,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东宫小厨房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秘密控制住刘嬷嬷。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暗卫悄无声息地扑向那个坐在炭炉边,在打盹的佝偻身影时,那老妇竟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在暗卫动手的前一刹那,身形猛地一矮,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年龄和外表的灵活,像泥鳅一样,险之又险地从两名暗卫的擒拿合围中滑了出去! “嗤啦!”一声轻响,一名暗卫的衣袖被她干枯的手指划过,竟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快!”沙哑的厉喝声响起,带着一丝惊怒和难以置信。 她竟然身怀如此高强的武艺! 暗卫们心中大惊,但反应亦是极快,立刻合围而上,攻势变得更加凌厉。 小厨房内顿时响起一阵急促而沉闷的打斗声,拳脚相交,劲风四溢。 那刘嬷嬷的身手远远超出预料,招式狠辣刁钻,专攻要害,竟一时与暗卫打得难分难解。 沈安安在远处隐蔽角落紧张地观察着,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妇的武力值竟然高到如此地步! 不过刘嬷嬷毕竟年迈,又寡不敌众,很快便落了下风,身上接连中了数招,动作开始滞涩。 眼看就要被擒,她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拼着硬受背后一掌,张口似乎要咬破口中的什么—— “快阻止她!她要服毒!”一直在远处紧张观察的沈安安失声喊道! 一名暗卫眼疾手快,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扣住她的下颌,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轻响,下颌骨似乎被卸脱了臼。 另一名暗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在她口中搜查,果然从舌下摸出一颗用蜡封住的米粒大小的漆黑药丸。 彻底制服了刘嬷嬷,暗卫迅速将其捆绑塞口,装入麻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了东宫,送往沈家一处相对隐秘的暗牢。 整个过程虽然短暂,却惊险万分。 沈安安看着地上打斗留下的些许痕迹和那滩从刘嬷嬷嘴角溢出的黑血,心有余悸。 差一点!就差一点! 就让她自尽成功了! 这个老妖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缠和决绝! 接下来就是连夜审讯。 然而,审讯进行得极其不顺利。 刘嬷嬷即便身受重伤,依旧用那双浑浊却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所有审讯她的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充满了嘲讽和恨意,拒不交代任何事。 无论是晓之以情,还是动之以刑。 她都咬死了不开口,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所有能想到的审讯方法都用尽了,眼看天都快亮了,依旧一无所获。 沈巍和沈安安父女二人站在暗牢外,脸色都无比难看。 “嘴太硬了。”沈巍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沈安安盯着牢房里那个如同恶鬼般的老妇,眉头紧锁。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或者,攻心为上? 可是她的心,早就被仇恨填满了,还能攻得进去吗? 沈安安眉头紧锁,反复回忆着之前观察到的所有细节,以及父亲调查到的关于李太妃、关于那些指向平昭王的线索 一个大胆的、有些冒险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她对身旁面色沉重的父亲低声说了几句。 沈巍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觉得此举颇为冒险,但看着女儿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眸子,以及眼下确实束手无策的困境。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些。” “为父在外面守着。” 沈安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走进了牢房。 她走到翠容面前,蹲下身,平静地注视着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翠容姑姑,”她缓缓开口,“或者,我或许该称呼你一声——翠容?” “李太妃娘娘身边,最忠心耿耿的一等宫女。” 翠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更加急促和愤怒。 “李太妃死得好惨啊。”沈安安像是在感叹,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被自己心爱之人下令诛灭全族,最后只能在一场大火中‘意外’丧生。” “据说烧得面目全非,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真是可悲啊。” 翠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被她扯得哗哗作响,那双眼睛死死瞪着沈安安。 如果目光能杀人,沈安安此刻早已被凌迟。 “哦,不对,”沈安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好奇’,“说起来,当年那场大火,烧得可真干净呢。” “怎么就那么巧,偏偏烧死了太妃,还烧得面目全非呢?” “该不会是有人暗中操作,玩了一出李代桃僵、金蝉脱壳的把戏?” 翠容的挣扎猛地一滞,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虽然只有一瞬,但被沈安安精准地捕捉到了! 有戏! 她继续加大火力,抛出了最重磅的炸弹,“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你家娘娘报仇,苦心潜伏十几年,给太子下毒。” “为什么又要暗中勾结平昭王呢?” “你到底是忠于李太妃,还是早就另投明主了?” “唔!唔唔唔!!!”翠容听到‘平昭王’三个字,反应骤然激烈到了极点! 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模糊、愤怒的嘶鸣。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那眼神里充满了被污蔑、被背叛的滔天怒火和癫狂! 当翠容情绪达到顶峰时,沈安安的脑海中,开始断断续续地涌入一些模糊混乱的画面片段: ——冲天的火光,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和诅咒“萧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萧家!断子绝孙!!” ——一张被火烧得狰狞可怖的脸,在黑暗中对着她无声地吩咐着什么,眼神疯狂而怨毒 ——深宫角落,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将指甲里的微量粉末弹入药罐,日复一日 ——城西破旧的当铺,一个身影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短暂接触,接过一小包东西 画面支离破碎,夹杂着强烈的恨意、恐惧和一种偏执的忠诚。 这断断续续的信息流仅仅持续了一会。 沈安安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精神上的抽痛袭来,让她忍不住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她退出牢房,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汗,大脑因强行接收那些混乱信息而阵阵抽痛。 “怎么样?”沈巍急忙扶住她。 “爹”沈安安喘了口气,眼神却亮得惊人,“基本可以确定了。” “她是李太妃的死士,李太妃很可能真的没死,而是毁容潜逃了。”她回忆着之前的画面。 “下毒是出于李太妃对萧氏的报复。而那些指向平昭王的线索” 她顿了顿,斩钉截铁道,“是栽赃!是有人想利用这件事,一石二鸟!” “既害了太子,又扳倒平昭王!”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1 “李太妃她,她竟然真的可能没死!”沈老爷子抚着胸口,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当年那场震惊朝野的大火竟然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障眼法!” “真是好一招金蝉脱壳,瞒天过海!” 沈巍面色沉郁,“这么说的话,这翠容便是李太妃留在宫中,执行她报复计划的棋子。” “而那些指向平昭王的线索,其目的,便是要趁着太子病危,将水搅浑,引发朝局动荡。” “甚至促使陛下与平昭王兄弟相残!” “这样一来,就都说的通了。” 这背后的阴谋,一环扣一环,恶毒至极! “我们必须立刻将此事密奏陛下!”沈老爷子站起身,语气急迫,“必须让陛下知晓平昭王很可能是被陷害的!” “否则陛下心中存疑,迟早生出祸事!” “祖父,爹,且慢!”沈安安却出声阻止。 两人看向她。 沈安安冷静分析道,“皇上与平昭王关系一向都很好,最难处理的怕是群臣。” “咱们所能查到的证据,并不难查。即便不是我们,换一个人来也能查出。” “恐怕这也是李太妃的计。” 无论是谁调查,查出平昭王,皇帝即便是相信不是平昭王所为,但又能怎样? 不处罚平昭王,又如何堵住这悠悠之口? “我们现在手上的证据,无法作为实证呈交给陛下。” “这无真凭实据,如何能彻底洗刷平昭王的嫌疑?又如何能服众?” “那幕后黑手既然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局,定然还有后手。” 沈巍赞同地点头,“安安考虑得是。” “眼下最关键的有两件事:第一,确保太子殿下安全,立刻开始解毒。” “第二,继续暗中调查,务必找到能证明平昭王清白、以及揪出真正幕后黑手的铁证!” “没错。”沈安安眼神坚定,“陛下一旦知道李太妃可能未死且是元凶,必然龙颜震怒,下令大肆搜捕。” “这动静太大,极易被幕后之人察觉。” “不如我们暗中进行,反而更容易找到破绽。” 沈老爷子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你们说得对,是老夫心急了。” “那眼下” “眼下,先全力为太子解毒!”沈安安斩钉截铁,“殿下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至于调查幕后黑手和李太妃下落之事,请父亲多费心,加派人手,从当年经办李太妃‘丧事’的旧人、以及那些指向平昭王的线索反向追查,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好!”沈巍郑重应下,“为父这就去安排。” “宫外之事你无需担心,专心救治太子。” “需要什么药材,立刻告诉你祖父,动用一切力量去找!” 计议已定,沈巍立刻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沈老爷子看着孙女疲惫却坚毅的侧脸,心疼又骄傲,“安安,辛苦你了。” “太子殿下尽力就好。” “祖父放心。”沈安安握住祖父的手,“我一定尽力。” 接下来的两天,沈家几人都忙了起来。 沈巍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暗线,沿着那几条指向平昭王的虚假线索反向追踪。 同时秘密查访当年与李太妃‘丧事’相关的所有人,哪怕是一个抬过‘尸身’的小太监都不放过。 而沈安安则一头扎进了太子的解毒大业中。 她想了一版又一版,最终确定的解毒方案虽然用了替代药材,过程会稍漫长一些,但效果差不多,都可以完全治好。 解毒需要在绝对安静、安全且保密的环境中进行。 沈安安请示了皇帝和皇后,以‘需闭关为太子施行秘法针灸,受不得丝毫惊扰’为由,将东宫寝殿暂时划为了禁区。 除她与两名绝对心腹的沈家医女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连每日的汤药和膳食都改为由她亲自检查后送入。 皇帝和皇后此刻已从沈巍的密奏中知晓了部分真相,又是震惊又是后怕,自然对沈安安的要求无有不应。 甚至加派了心腹大内高手在外围秘密守卫,确保万无一失。 寝殿内,气氛凝重。 萧璟躺在榻上,看着沈安安和她身后医女端进来的那些散发着奇异味道的药汁和闪闪的银针,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嗯,他有点晕针。 “殿下,”沈安安走到他面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接下来为期三个月的治疗过程会有些痛苦。” “毒素深入骨髓,逼毒的过程不亚于刮骨疗伤。” “您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配合我的银针引导药力,一旦昏迷或抗拒,药力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你,准备好了吗?” 萧璟沉默地看着她。 他从她眼中看到了自信、冷静,还有一丝鼓励? 这几日的变故,他虽然被瞒着细节,但也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父皇母后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决绝,沈安安都没有很‘怼’自己了。 他知道,要么自己的病,恐怕远不是体弱那么简单。 要么就是下药之人有线索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虑,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眼中竟闪过一丝属于储君的坚毅和决绝。 “开始。”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平静。 沈安安心头微震,点了点头。 她扶起萧璟,褪去他的上衣,露出瘦削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挺拔轮廓的上身。 第一碗药汁被灌了下去。 药性猛烈,很快,萧璟的额头上便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呻吟。 沈安安目光凝肃,出手如电,一根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他背心的各大要穴! “呃啊——!”萧璟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体内搅动! 痛苦才刚刚开始。 沈安安全神贯注,指尖捻动银针,以内息小心引导着霸道的药力,冲击着那些沉淀在经脉深处的毒素。 整个过程中,萧璟痛得几乎昏厥过去,但每次快要失去意识时,沈安安冷静的声音总会在他耳边响起,“殿下,保持清醒!不能睡!” 他只能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死死撑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沈安安心里也不好受。 但她不能心软,这是救他唯一的办法。 她只能更加专注地运针,尽量减轻他的痛苦,加快逼毒的速度。 整整一个时辰,寝殿内都回荡着压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 当沈安安终于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时,萧璟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浑身湿透,虚脱般地倒在榻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第一次治疗,终于熬过去了。 沈安安也累得不轻,内息消耗巨大,脸色发白。 她简单为萧璟擦拭身体,让侍卫给他更换了干净衣物,自己则走到外面坐下缓缓。 看着榻上那个因为极致痛苦而暂时收起了所有尖刺和冰冷的萧璟,沈安安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这毒折磨了他那么多年,差点把他小时候那份软萌可爱给整没了。 方才痛感一上来,他的小表情一览无余,还是跟以前一样。 调息片刻,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沈安安正准备起身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却见榻上的萧璟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因为刚才的痛苦还有些涣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 沈安安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苦差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而且,也有些期待他认出自己之后的反应。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2 太子的解毒治疗在日复一日的痛苦煎熬中,艰难地进行着。 每日三次,每次一个多时辰的刮骨疗毒之痛,几乎耗尽了萧璟所有的精力。 他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睡或意识模糊的状态,脸色还是没什么血色。 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已经逐渐褪去苍白了。 沈安安更是辛苦,每次治疗都需要全神贯注,内息消耗巨大。 几天下来,她自己也瘦了一圈,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沈安安能通过号脉清晰地感觉到,萧璟体内那原本淤塞的脉象,开始有了转好迹象。 他昏睡的时间虽然长,但醒来时眼神偶尔会有一丝短暂的清明,不再像之前那样全然空洞。 精神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这些变化都证明着——解毒方案是有效的,萧璟正在一点点地从毒素的侵蚀中挣脱出来。 虽然速度不算快。 但这已经让沈安安倍感欣慰了,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然而,宫外的局势,却愈发波谲云诡。 沈巍那边的调查,取得了重大突破,却也带来了更大的危机。 他再次来找沈安安,带来的消息却让沈安安心惊肉跳。 “安安,你最近要小心些!”沈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后怕和愤怒,“之前的事情查清楚了!” “那些指向平昭王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平昭王府的首席幕僚,赵先生!” “之前平昭王在边关时,把他纳入麾下。” “此人表面上对平昭王忠心耿耿,实则早已被收买!” “那些与翠容的接触,伪造线索,都是他利用平昭王府的资源和名头暗中操作,意图嫁祸!” “而收买他的人,经过多方查证,资金的源头,最终都指向了城南一家普通的绸缎庄。” “暗卫暗中控制了绸缎庄的掌柜,严加审讯之下,他终于吐露,背后的东家极有可能就是李太妃!” “李太妃果然没死!她就藏在京城,甚至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沈巍语气沉重,“那掌柜交代,李太妃似乎近期要有大动作,好像等不及太子自然毒发,想要兵行险着了!” 沈安安听得心脏直突突! 李太妃要狗急跳墙了! 太子这边解毒刚刚初见成效,她安插在宫内的最大棋子翠容又被秘密抓获。 她定然是察觉到了危险,生怕自己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复仇大计功亏一篑,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铤而走险,直接下杀手了! “你我们必须立刻加强东宫的守卫!还有沈家!”沈安安急道,“她既然要动手,目标很可能不止太子,还包括我们这些破坏她计划的人!” “为父已经安排了。”沈巍脸色凝重,“陛下那边也加了暗卫。” “但敌在暗我在明,李太妃经营十几年,手下定然还有一批亡命之徒,防不胜防。” “你近日千万小心,非必要不要出宫,在东宫反而相对安全些。”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疲惫的样子,心疼道,“太子殿下这边” “殿下这边绝不能停!”沈安安斩钉截铁,“解毒正在关键时刻,一旦中断,前功尽弃,毒素反扑,殿下必死无疑!” “我得守在这里!” 沈巍知道女儿说的是实情,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好!那你一切小心!” “为父会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东宫。” “一旦城外有任何消息,为父会立刻通知你。” 父女二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沈巍才匆匆离去。 沈安安送走父亲,回到殿内,看着榻上昏睡的萧璟,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 暴风雨,就要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对策。 东宫守卫森严,李太妃的人想要强攻几乎不可能。 最可能的方式,还是暗杀和下毒。 下毒如今太子的饮食用药都由她亲自经手,对方很难找到机会。 那么,最可能的就是派顶尖的杀手,潜入东宫,进行暗杀! 她会怎么做? 什么时候动手? 沈安安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片漆黑的悬崖边,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什么时候扑过来。 这种等待的煎熬,最是磨人。 第二天,第三天东宫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沈安安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啊。 第四天下午,她刚为萧璟做完一次治疗,累得几乎虚脱,正准备休息一下。 沈巍突然给她传来了一条加密口信。 口信的内容让她瞬间脸色煞白! “据可靠密报,李太妃麾下最精锐的一批死士,约十余人,已于昨夜秘密潜入京城。” “这批人武功极高,擅长隐匿和合击之术,极为危险。其目标暂不明确,或为东宫,或为沈家。万万小心!” “为父已加强府中戒备,你务必留在东宫,切勿外出!” 最坏的猜测,成真了! 李太妃动用了她最后的老本,派来了最顶尖的杀手! 目标不明? 沈安安几乎可以肯定,两者都是目标! 甚至可能还包括宫外的平昭王!李太妃这是疯了,要彻底疯的报复! 她立刻去找了负责东宫外围守卫的大内侍卫统领,提醒了他近日务必加强巡逻和警戒。 侍卫统领虽然有些疑惑,但见她说得严重,也不敢怠慢,立刻下去布置了。 然而,沈安安的心还是有些放不下。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对方这次,恐怕不会按常理出牌。 果然,她的直觉应验了。 当天夜里,子时刚过,东宫依旧一片寂静。 突然! 沈家府邸的方向,夜空中猛地蹿起一道耀眼的火光! 随即隐隐传来一阵混乱的喊杀声和兵刃相交的声音! 虽然有一点点距离,但那冲天的火光却已经是清晰可见! “不好!”一直和衣而卧、不敢深睡的沈安安猛地从榻上坐起,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调虎离山! 不对!是声东击西! 或者说是分化瓦解! 李太妃的真正目标,很可能还是东宫! 攻击沈家,是为了将东宫的部分守卫力量吸引过去救援! 或者,是为了报复沈家,同时进行! 无论哪种,还好哥哥们悄悄的回了京。 几乎就在沈家火起的同时—— 东宫外围,数道黑影,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隐匿技巧,悄无声息地放倒了外围的暗哨,直扑进院子内! “有刺客!!!” “保护太子!!!” 侍卫们的怒吼声、兵刃激烈的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黑衣死士武功极高,出手狠辣无情,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东宫侍卫虽然拼死抵抗,竟也被他们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不断逼近寝殿! 沈安安冲到殿门边,透过门缝看到外面惨烈的战况,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她猛地回头,看向榻上被惊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萧璟。 “待在床上!别动!”她厉声喝道,同时快速从药箱底层摸出几个小巧的瓷瓶和一把淬了麻药的银针塞进袖子里。 透过缝隙,看向院子里,根本没有路可以闯过去。 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 沈安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几枚淬了麻药的银针,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办?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3 “砰!”——一声巨响。 殿门剧烈震动,一把染血的钢刀穿透门板,刀尖闪着寒光。 门外传来侍卫最后的呐喊,“顶住,誓死保护殿下——” 话音未落便是一声惨叫。 不能再等了! 沈安安猛地转头,看向榻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萧璟。 他脸色惨白,因为刚刚想要强行运力,唇边已经微微溢出黑血,眼神却凌厉如刀,“孤不能” 他是太子,是储君,即便濒死,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别人身后! “你干什么!躺下!”沈安安冲他厉喝,一把将他按回榻上,“现在运功,你是嫌毒发得不够快?” 萧璟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外面” “外面有我。”沈安安挣开他的手,“你若死了,才是正中他们下怀。” 萧璟咬牙,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手和苍白的脸,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颓然地重重砸回榻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安安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急速扫过整个寝殿。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墙上那幅《江山万里图》。 幼时随祖父进宫,曾听老太监提过东宫密道的传闻。 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和祖父进宫,偶然听到当时伺候的老太监提起过,说东宫建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在历代太子寝殿的屏风后或画后,都留有一条极其隐秘的应急密道,直通宫外某处安全屋! 当时只当是闲谈,如今却是唯一的希望。 她快步上前推开屏风,在墙壁上仔细摸索。指尖触到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时,她屏住呼吸,轻轻转动上面几处雕花。 “咔哒”一声轻响! 那幅《江山万里图》连同后面的一块墙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真的有密道!”沈安安惊喜交加!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回榻边,用尽全身力气将虚弱不堪的萧璟扶起,“殿下!快!进密道!” 萧璟看到那密道,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摇头,“不行,孤走了,你怎么办?” “他们不会放过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沈安安急得几乎要跳脚,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密道口拉,“他们的目标是你!”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本姑娘惜命的很!” “快进去!” “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随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沈安安毫不犹豫地将萧璟推进密道,反手拍下机关。 画卷迅速合拢,隔绝了他嘶哑的呼喊,“沈安安——” 密道的门刚关上,“轰隆”一声巨响,寝殿的大门被暴力撞开了! 木屑纷飞中,几名浑身浴血、眼神凶戾的黑衣死士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目光瞬间锁定榻边的沈安安,狞笑一声,两把冰冷的长刀架在了沈安安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紧贴着她的皮肤,渗人的寒意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子呢?!”为首的死士目光阴鸷地扫过空荡荡的床榻,厉声喝问。 沈安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却跳得快要冲出喉咙。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你们来晚了,太子殿下早已被秘密转移了!” 那死士根本不信,眼神一厉,刀锋微微用力,沈安安白皙的脖颈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说!密道通向哪里?!” 剧烈的疼痛传来,沈安安却咬紧了牙关,脑中念头飞转。 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密道的存在去追太子! 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和太子的关系匪浅,否则必定会用自己来威胁太子现身。 必须把他们引开! 沈安安忽对窗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殿下快走!” 喊完,趁死士分神的刹那,她袖中银针疾射而出。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那两个死士下意识闪避格挡,但还是有一人中了针,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 她趁机挣脱桎梏,冲向殿外。 “抓住她!她肯定知道太子去向!”为首死士怒喝一声,立刻带人追出! 他们显然相信了沈安安那声喊话,认为太子是从别的路线跑了,而要由这个女医官去汇合! 沈安安冲出寝殿,外面庭院里倒着不少侍卫的尸体,还有零星几个在拼死抵抗。 她一眼看到不远处马厩里那些因为受惊而不断嘶鸣的马匹! 她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解开一匹黑马的缰绳,翻身而上! “驾!”她狠狠一夹马腹,同时从发间拔下一根尖锐的发簪,用力刺在马臀上!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猛地蹿了出去,直接撞翻了一个试图阻拦的黑衣人,朝着前方狂奔! “追!别让她跑了!”身后的死士头目气急败坏地怒吼,立刻带着剩余的手下纷纷抢夺马匹,紧追不舍! 沈安安伏低身子,紧紧抱住马颈,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以及箭矢破空的咻咻声!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催动马匹,朝着西郊方向冲去! 而她后面,一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骑着马追了出来! 京城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沈安安策马狂奔,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以及箭不断从身边擦过! 她在心中急唤,“小团子!” 一片寂静。 还是不行吗? 她咬牙勒马拐进小巷,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狭窄巷道中穿梭。 身后的追兵也被迫减速,挤入巷道,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叫骂声不绝于耳。 就在她即将被合围时,那个久违的声音终于响起, “宿主,前方右转,穿过染布坊后直行三百米出城。” 沈安安毫不犹豫地遵循指引,猛地一拉缰绳,冲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染布坊高悬的布匹成了最佳掩护,暂时阻隔了追兵的视线。 冲出西城门时,她的发髻早已散乱,衣衫被树枝刮破,手臂和大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有一个念头:跑!再跑远一点!把他们引得离京城越远越好!给他们争取时间! 身后的追兵显然也被她这不要命的跑法和熟悉地形的优势激怒了,箭射得越发勤。 一支箭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飞过,带走了几缕发丝! 另一支箭则狠狠钉在了她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沈安安脸色煞白,伏得更低,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或者被射中!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陡峭的斜坡,坡下似乎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宿主!右边!有一条猎人小道,可以通往悬崖那边的隐蔽山洞!”小团子的声音断断续续。 沈安安想也不想,立刻拨转马头,冲上了那条小道。 道越来越陡,马速不得不慢了下来。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得意的狞笑声。 “看你往哪儿跑!” “嗖!”一支冷箭破空而来,这一次,精准地射中了黑马的后腿! 马儿发出一声悲鸣,前蹄猛地扬起,然后倒地。 沈安安惊呼一声,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一阵天旋地转,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痛!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到那些黑衣人已经追到了近前,纷纷下马,提着刀,一步步朝她逼近,眼中闪烁着残忍。 身后,是陡坡和湍急的河流。 前方,是步步紧逼的黑衣人。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4 绝望涌上了沈安安心头。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后退,脚下碎石滚动,离那陡峭的斜坡边越来越近。 几名死士慢慢围拢过来,他们的眼神像是盯着猎物的饿狼,充满了残忍和戏谑。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为首的死士声音沙哑难听,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弄,“说,太子到底在哪儿?” “说出来,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沈安安后背紧贴着斜坡边缘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她急促地喘息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太子进了密道里,不知道有没有安全到达出口。 沈家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必须活下去! 至少要撑到救援到来,或者为太子多争取一点点时间!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扫过逼近的敌人。 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镇定和嘲讽,“你们主子李太妃,就教会了你们这些背后伤人的阴毒手段吗?” “没本事,不敢去找陛下和平昭王正面较量。” “只会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还对一个病弱太子和弱女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她的话显然戳中了痛处,几个死士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凶戾。 “找死!”为首死士怒喝一声,猛地挥刀劈来! 沈安安早有准备,在他动的同时,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刀。 同时挥出了袖中最后几枚沾了毒的银针! 距离太近,那死士没想到她此时还有反抗之力,躲闪不及,手臂上中了一针,顿时感觉半条胳膊一阵麻痹! “敬酒不吃吃罚酒!” “抓住她!留活口!” “老子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士头目又惊又怒,咆哮着下令。 其余死士立刻一拥而上! 沈安安手无寸铁,只能凭借本能闪躲着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攻击。 她的衣服被刀锋划破更多口子,手臂、肩膀、后背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鲜血浸湿了衣衫。 体力在急速消耗,动作越来越慢,好几次都险些被砍中要害。 完全是凭着一股不肯认命的意志在硬撑! “宿主!小心右边三寸!快躲!”小团子急促的提示。 沈安安下意识地全力向左边一扑! “嗤啦——!”一道刀光几乎贴着她的右耳掠过,将她耳边的一缕头发齐根斩断! 刀甚至在她耳廓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真的撑不住了。 她看着那些再次逼近的黑影,眼中终于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丝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支箭矢从侧后方密林射出。 两名死士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瞬间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剩余的死士猛地回头,警惕地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谁?!” 只见漆黑的林子中,隐约有数道身影在快速移动,紧接着,又是几支劲箭射来,逼得他们不得不挥刀格挡,阵型瞬间被打乱! 是救援?! 沈安安心头猛地升起一丝希望! 是爹安排的暗卫赶到了吗?! 然而,她这丝希望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些林中射箭的人并不多,似乎只有三四个,射完几轮箭后,便陷入了与反应过来的死士的近身搏杀中。 虽然武功不弱,但显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很快就被死死缠住,自身难保,根本无法突破过来救她。 看来只是恰好路过,或者被这边动静吸引来的猎户或巡夜兵丁? 但无论如何,这短暂的混乱给了沈安安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被缠住的黑衣死士和那几名突然出现的人,双方打的很焦灼,有种势均力敌。 可惜自己不会武功。 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成为累赘,甚至让那些救她的人也陷入绝境。 必须走! 她的目光看向身后陡峭的斜坡和下方的河流。 跳下去? 下面是湍急的河水,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情况,万一撞上礁石 可是不跳,留下来必死无疑! 李太妃是下了血本的,绝不会允许意外发生,所以肯定不会只有这一波死士。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赌一把。 沈安安心一横! 总比百分之百死在这里强! 就在那名手臂麻痹的死士头目摆脱了纠缠,再次朝她扑来的瞬间—— 沈安安用尽最后力气,猛地转身,朝着那陡峭的斜坡,纵身一跃! “想跑?!”死士头目怒吼,猛地掷出手中的钢刀! 钢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飞向沈安安的后心! 半空中的沈安安根本无法躲闪! 就在这生死一刻,一道淡蓝色光晕在沈安安后背一闪而逝! 沈安安感到后背被什么推了一把,下坠速度骤增。 “铛!”一声脆响! 钢刀擦着猛地一偏,擦着沈安安的肋下飞过,深深钉入了崖壁之中! 而沈安安则感觉到后背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下坠的速度猛地加快,耳边风声呼啸,天旋地转! ‘噗通!’一声巨响!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彻底吞没!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一黑,呛进去好几口冰冷的河水,瞬间窒息!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起来,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 河水流速极快,裹挟着她飞速向下游冲去。 斜坡顶上,传来死士愤怒的咆哮声和脚步声,他们显然不肯罢休,正在寻找路径追下来! 沈安安顾不上浑身剧痛和冰冷,拼命划水,试图靠近岸边。 但水流太急,她的体力早已耗尽,根本无力对抗,只能被冲向下游。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冷,力气正在快速流失。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即将再次沉入水底时,她的脚似乎碰到了水下的什么东西,借力猛地一蹬! 沈安安求生的欲望再次支撑起她。 她拼命朝着右岸挣扎过去。 看到了垂落的藤蔓。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那些藤蔓,艰难地爬上了岸边的浅滩,然后手脚并用地拨开那些厚厚的藤蔓。 一个狭窄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内并不深,但很干燥阴冷。 一进入山洞,彻底脱离河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寒冷和疼痛瞬间将她淹没。 她蜷缩在冰冷的洞壁角落,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身上的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火辣辣地疼。 洞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黑衣人沿着河岸搜索的叫骂声和脚步声。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抱紧双膝。 她还活着。 太子应该是安全的了,沈家有哥哥们在也不会有什么事。 等自己缓一缓,一定要让李太妃那一党人当自己试药的小白鼠! 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先前更加清楚。 她屏住呼吸,握紧唯一的发簪。 “沈安安!” 嘶哑的喊声被风吹散。 是幻觉 她想着,将脸埋进膝盖,终于失去了意识。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5 一个时辰前,御书房。 皇帝一夜未眠,他刚刚听完沈巍关于擒获翠容、初步查明李太妃阴谋及平昭王被栽赃的密奏,正处于极致的震怒、心痛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中。 得亏他与平昭王萧衍一母同胞,感情深厚,绝不相信弟弟会谋害太子。 没想到李太妃这么多年还能翻腾出水花来,这次一定不能放过她!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御书房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侍卫的厉喝! “有刺客!护驾!” 皇帝心头猛地一沉,李太妃的人竟然如此猖狂,同时发动了对皇宫袭击! 所幸宫中守卫森严,皇帝身边的暗卫和大内侍卫皆是精锐,经过一番短暂而激烈的搏杀,潜入御书房的几名黑衣死士被尽数击毙或擒获。 几乎在同一时间,平昭王府也遭遇了袭击! 不过也很快平息,据赶来报信的王府侍卫说,王爷无恙,刺客已被王府护卫击退。 还不等皇帝喘口气,详细询问平昭王的情况,那名浑身是血、从西郊赶回来的沈家暗卫就被紧急抬了进来,带来了太子遇袭、沈小姐坠河失踪的消息! “什么?!!”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眼前一黑,身形剧烈一晃,被旁边的内侍监慌忙扶住。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下方,“你,你说什么?!” “太子遇袭?!沈安安她坠河?!” “逆贼!安敢如此!安敢如此!!”皇帝勃然暴怒,一拳狠狠砸在御案之上!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太子!他唯一的儿子!刚刚才有了一线生机!竟然差点再次遭毒手! 沈安安!那个聪慧勇敢、救他儿子于危难的小姑娘!竟然为了引开刺客,生死不明! 还有李太妃!那个毒妇!竟然真的没死!还敢派出死士行刺! “是的,陛下”暗卫虚弱地回禀,“太子寝宫忽然遭遇刺客。” “小姐为引开刺客,孤身纵马将贼人引往西郊我等赶到时,只见刺客欲对小姐不利。” “小姐她被逼跳下悬崖,落入河中,下落不明。” “刺客仍在沿岸搜索,太子殿下,殿下他” “太子怎么了?!”皇帝的心几乎跳出胸腔。 “属下不知太子殿下具体情形,只见小姐独自一人出来引开刺客,想必是将殿下藏了起来。”暗卫的声音越来越弱。 皇帝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东宫寝殿确实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应急密道! 他立刻看向身旁的心腹大太监,“快!带人去密道出口!务必找到太子!” 就在这时,身上带着血迹、显然也经历了搏杀的萧衍,在一队侍卫的护卫下,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御书房。 “皇兄!臣弟府中遭袭,听闻宫中亦有变故,你”他的话在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暗卫和皇帝惨白的脸色时顿住了。 “你没事就好!”皇帝一把抓住萧衍的手臂,声音带着后怕和急切,“是李太妃那个毒妇!” “她派死士同时袭击了我们!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璟儿和沈家丫头!” “璟儿被安安推进了密道,生死未知!沈安安为了引开刺客,坠河了,下落不明!” 萧衍闻言,温雅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他们竟然皇兄,事不宜迟,必须立刻派人去寻!” “已经派人去了!”皇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杀伐决断,“来人!传朕旨意!” 一道道命令发出, “第一,命京畿卫戍大营立刻出兵,封锁西郊所有出入口!给朕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找到沈安安和太子!” “第二,命所有可用的大内侍卫、暗卫,由侍卫统领亲自带队,前往西郊支援,剿杀所有黑衣刺客,一个不留!” “第三,命九门提督封闭京城九门,许进不许出!全城搜捕李太妃及其余党!” 皇帝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焦急万分的萧衍,沉声道,“五弟,随朕一同去密道出口!务必先找到璟儿!” 沈府那边,情况同样混乱。 沈巍刚拖着疲惫重伤的身体回府,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就听到了女儿坠河失踪的噩耗! 柳氏当场晕厥过去,府内乱成一团。 “安安我的安安”沈巍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虎目瞬间通红,心如刀绞! “爹!我带人去找妹妹!”沈松眼睛赤红,抓起佩剑就要往外冲。 “我也去!”沈柏、沈枫同样情绪激动。 “站住!”沈巍强忍悲痛,厉声喝止,“现在外面情况不明!陛下定然已派人搜救,我们不可自乱阵脚!” “老大,你立刻持我令牌,调集沈家所有能动的私兵和暗卫,前往西郊,听从陛下派出的搜救将领调遣!务必找到安安!” “老二,你立刻进宫,去打探消息,尤其是太子殿下和宫里的情况!” “老三,你守好家里,照顾你母亲!府内戒备提到最高!” 沈家几个儿郎们强忍悲痛和愤怒,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东宫密道出口附近。 萧璟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一棵枯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是第一次走这条密道,出口竟在皇宫外一处荒废的院落。 刚才在密道中疾行,加上沈安安独自引开刺客的惊惧焦急,情绪剧烈起伏之下,他只觉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 鲜血喷出后,他非但没有感到虚弱,反而觉得胸口那股常年堵着的令人窒息的感觉竟然减轻了许多,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这歪打正着的一口血,竟将他体内沉积的部分毒素连同淤血一同逼了出来! 他还来不及细想这身体的变化,满脑子都是沈安安引开刺客时的背影和她脖颈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强烈的恐慌和悔恨攫住了他,为什么自己身体这么破?为什么不能早一步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必须立刻去找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皇帝、萧衍等不及,带着一队侍卫,根据密道图纸迅速找到了这里。 “璟儿!”皇帝一眼看到跌坐在地、唇边还带着血迹的儿子,心猛地一揪,快步冲上前,“你怎么样?受伤了?!” 平昭王也紧随其后,满脸忧色,“璟儿!” 萧璟看到父皇和皇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臂,因为急切和虚弱,声音嘶哑破碎,“父皇!皇叔!我没事是沈安安!” “她为了救我,引开了刺客。” 皇帝脸色微变,“我知道,她” “她怎么了?” “她坠河了。” “坠河?快!快带我去郊!她说她会去找我的!她一定在等我!”萧璟挣扎着要起来。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6 皇帝看着儿子苍白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急切,又见他虽吐血了,但精神似乎比之前还好些。 心中稍定,他用力扶住萧璟,“好!父皇这就带你去!” “来人,备马!” “不,准备马车!要快!” “不!我要骑马!马车太慢!”萧璟固执地拒绝,挣扎着要自己走。 平昭王见状,上前一步扶住他另一边胳膊,沉声道,“璟儿,冷静点!” “你这样子怎么骑马?” “听你父皇的,坐马车,我们以最快速度赶过去!” “搜救的事情,皇兄已经派侍卫前去了!” 在皇帝和平昭王的半强制下,萧璟被扶上了随后赶来的马车。 一行人带着精锐侍卫,火速赶往西郊。 西郊山林。 当皇帝、平昭王带着萧璟赶到时,这里已是火把林立,人马喧嚣。 京畿卫戍营的士兵、大内侍卫以及沈家派来的私兵正在拉网式搜索。 沈巍也强撑着受伤的身体赶到了现场,与皇帝等人汇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焦虑。 萧璟下了马车,不顾劝阻,执意要亲自沿河寻找。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不住颤抖,那双凤眸里燃烧着偏执的疯狂,一遍遍地呼喊着沈安安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林中显得格外破碎。 时间在焦急的搜索中一点点流逝,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希望,似乎变得越来越渺茫。 众人眼中光芒逐渐熄灭,濒临崩溃之际—— 一名细心的士兵在距离河岸稍远的一处陡峭崖壁下,发现了被折断的藤蔓,以及浅滩上几个模糊的带着泥泞和隐约血色的脚印! “陛下!王爷!将军!这里有发现!” “好像有人从这里上岸了!”士兵激动地大喊! 这一声呼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萧璟第一个冲了过去! 皇帝、平昭王、沈巍等人也立刻紧随其后。 当萧璟看到那浅滩上模糊的带血脚印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一瞬! 是她的! 一定是她的!她还活着! “搜!就在这附近!给孤仔细地搜!!”他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眼中重新燃起了骇人的光芒。 寒冷。 无孔不入的寒冷,跟针一般,刺透她湿透的衣衫,扎进皮肤。 沈安安在剧烈的颤抖中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 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这冰冷,随之而来的是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肋下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带来闷钝的痛楚。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适应了好一会儿,借着从藤蔓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她才勉强看清自己身处一个狭窄潮湿的山洞。 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她还活着。 真是不容易啊!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喜极而泣,但身体的不适立刻将这点情绪压了下去。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还能动,然后开始尝试检查自己的伤势。 右臂应该是脱臼了,软软地耷拉着,一动就钻心地疼。 肋下被那柄飞刀擦过,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虽然河水冲刷过,但还是在缓慢地渗着血,将身旁的泥土染深了一小片。 身上还有其他多处擦伤和撞伤,青青紫紫,好在似乎没有伤到骨头。 最麻烦的是,她开始发烧了。 冰冷的河水浸泡、失血、惊吓、体力透支所有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她的大脑昏沉沉的,额头滚烫,身体却一阵阵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小团子”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才想起,能量耗尽的小团子已经强制休眠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自己眼下是没有危险的。 只是现在这个环境,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一股巨大的无助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沈安安,你不能慌! 你什么风浪没见过! 还有人在等自己呢!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空气刺得她肺管生疼,却也让她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首先,要处理伤口,止住血,不然失血过多加上感染,在这荒郊野岭就是死路一条。 其次,要保暖,不能再失温了。 最后,要保存体力,等待救援或者,想办法自救。 她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左手,配合牙齿,艰难地将自己破烂的外衫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 然后,她找到一根看起来比较结实的短树枝,咬在嘴里。 接下来是最痛苦的一步——接上脱臼的右臂。 她左手摸索着右肩关节错位的地方,额头因为疼痛和紧张布满了冷汗。 就是这里! 她心一横,左手猛地用力一推一送!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唔——!”她闷哼一声,牙齿死死咬住树枝,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再次晕过去。 好在剧痛过后,右肩关节处传来一种复位的酸胀感。 她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至少手臂能稍微动弹了。 她松了口气,虚脱般地靠在洞壁上,喘了好一会儿粗气。 缓过劲来后,她开始用布条艰难地包扎肋下的伤口。 没有伤药,只能简单加压止血。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让她冷汗直流。 包扎好伤口,她将身上湿透的、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外衣尽量拧干。 然后蜷缩成一小团,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保存那一点点可怜的热量。 可是没用。 发烧带来的寒意让她微微发抖。 再这样下去,不被追兵找到,她也会活活冻死病死在这里。 必须生火! 这个念头划过她昏沉的脑海。 可是怎么生火? 钻木取火?她没那个力气和技巧。 身上也没有火折子 她的目光焦急地在黑暗的山洞里寻摸着。 忽然,她摸到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巧的牛皮缝制的针囊——这是她随身携带的习惯,里面除了银针,还放着一些应急的火绒和一小块打火石! 是之前在药王谷野外采药时养成的习惯! 天无绝人之路! 她欣喜若狂,用冻得几乎僵硬的手指,颤抖着打开针囊,果然摸到了那一小撮干燥的火绒和那块熟悉的打火石! 可是,没有引火的干柴。 洞内只有一些潮湿的枯叶和泥土。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洞口垂落的藤蔓。 有些藤蔓里面或许是干燥的? 她挣扎着爬过去,用左手费力地拉扯那些藤蔓,果然扯下一些相对干燥的内茎和枯叶。 她将这些小心翼翼地堆在洞内最避风的一个角落,然后拿起打火石和火镰。 “咔哒咔哒” 冰冷的石头碰撞在一起,溅起细小的火星。 一次,两次,三次冒起一丝微弱的青烟,却因为太过潮湿又很快熄灭。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而且力气不足。 高烧和寒冷正在迅速消耗她所剩无几的精力。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死死握住打火石,右手忍着剧痛辅助固定,再次用力敲击! “咔哒!” 一簇稍大些的火星蹦了出来,落在枯叶上! 她赶紧凑过去,用颤抖的手护着,小心翼翼地吹气。 火苗终于蹿了起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成功了! 她赶紧将那些干燥的内茎小心地添加进去,火苗逐渐变大,驱散了周身一小片的黑暗和寒冷。 她蜷缩在火堆旁,昏沉的意识似乎也清明了一些。 她将湿透的外衣脱下来,放在火堆旁烘烤,虽然烤干的速度很慢,但总比一直穿着好。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能软软地靠在洞壁上,听着洞外隐约传来的搜索声,心中充满了警惕。 那些黑衣人还在找她。 这微弱的火光和烟雾,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可是不生火,她可能熬不过这个夜晚。 两难的选择。 最终,求生的欲望占据了上风。 她将火堆控制得尽可能小一些,希望洞口的藤蔓和地势能遮挡住这点光亮和烟雾。 时间在慢慢过去。 高烧让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在清醒的间隙,她努力保持警惕,听着外面的动静。 在迷糊的时候,她居然梦到了之前黑衣人追她的一幕。 “爹娘哥哥”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珠,混着脸上的污迹和血痕。 “萧璟”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7 洞外,天已经开始微微泛白了。 搜索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大批的士兵和侍卫沿着河岸反复拉网式排查,不放过任何一寸可疑的地方。 但除了之前发现的那具死士尸体和浅滩上模糊的脚印外,一无所获。 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变得渺茫。 萧璟的脸色比天色还要难看。 他固执地拒绝了一切休息,拖着逐渐虚软无力的身体,一直沿着河岸搜寻。 “殿下,您休息一下!” “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垮掉的!”暗卫首领看着太子摇摇欲坠的身影,忍不住再次上前苦劝,“搜救的事情交给末将们,一有消息立刻禀报您!” “闭嘴!”萧璟嘶哑地低吼,一把挥开他伸过来想搀扶的手,目光则死死地盯着河面和两岸,“找不到她孤哪儿也不去!” 他的声音破碎还带着一种偏执的颤抖。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沈安安将他推入密道,还有她脖颈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每一帧画面都烫得他心灼热疼痛。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悔恨淹没了他。 如果他不是这么没用,如果他身体没有中毒她是不是就不用为了保护他而失踪? 这种无力的自责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只能像现在这样,近乎自虐般地搜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稍释放心中的焦虑和恐惧。 就在所有人都几乎要绝望,开始怀疑沈安安是否已经被河水冲往下游更远处时—— 一名在陡峭崖壁下方、距离河岸稍远位置搜索的年轻士兵,忽然发出了激动的呼喊,“这里!这里有发现!” 这一声呼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萧璟的心脏猛地一跳!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暗卫们慌忙跟上护持。 “发现了什么?!”萧璟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一把抓住那名士兵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 士兵被他眼中骇人的光芒吓得一哆嗦,连忙指着崖壁下方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地方,“殿下您、您看这里!” “这些藤蔓有被折断和拉扯过的痕迹!” “还有这下面的浅滩泥地上,好像,好像有几个脚印!” 萧璟猛地松开他,颤抖着手拨开那些垂落的藤蔓! 果然! 靠近根部的藤蔓有几根明显是新折断的,断口还很新鲜! 而藤蔓遮掩下的泥地上,那几个模糊的、带着干涸血迹的脚印,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是她的! 一定是她的! 她从这里上岸了! 她还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希望几乎要冲垮了萧璟的理智! “搜!就在这附近!给孤仔细地搜!” “每一个山洞!每一处草丛!绝不能放过任何地方!”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军队和侍卫嘶声咆哮。 “是!殿下!”搜救的将领和士兵们也精神大振,立刻以发现脚印的地点为中心,向四周展开了搜索! 萧璟也变得精神起来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头苍蝇般乱找。 他根据脚印的方向和藤蔓被拉扯的痕迹,推测她上岸后,最可能躲藏的地方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右前方不远处,一片看起来格外厚实、几乎将一小片崖壁完全覆盖的藤蔓上! 那里会不会有什么?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一步步朝着那片藤蔓走去。 越靠近,他的心跳就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拨开最外面一层的藤蔓,后面依旧是层层叠叠的藤蔓,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猜错了? 就在他心生失望之际,跟在他身旁的一名经验老道的暗卫忽然低声道,“殿下,您看这里的藤蔓,似乎有被从内部轻轻拨动过的细微痕迹。” “而且,您闻,好像有一点点烟味?” 萧璟猛地一怔,立刻凝神细闻。 果然!在潮湿的河水气息和泥土腥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木材燃烧后留下的淡淡烟味! 若非这暗卫提醒,几乎根本无法察觉! 里面一定有东西! 萧璟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用力拨开那些厚重的藤蔓—— 一个黑乎乎的狭窄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就在洞口内侧的地面上,赫然有一小堆早已熄灭的灰烬! 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烤干了的枯叶! 有人!里面一定有人! 而且刚刚离开不久,或者还在里面! “沈安安?!”萧璟再也控制不住,朝着洞口里面嘶声喊道,“沈安安!是不是你在里面?!” “回答我!” 洞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难道已经走了? 或者出了意外? 他顾不得许多,猛地弯腰,就要往那黑漆漆的洞里钻! “殿下不可!危险!”暗卫首领大惊失色,急忙阻拦。 谁知道这洞里有什么? 万一有埋伏或者陷阱? “滚开!”萧璟如同疯了一般,狠狠甩开他,“她就在里面!她一定在里面!” 他不再犹豫,不顾一切地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内光线极其昏暗,萧璟的眼睛适应了片刻,才勉强看清洞内的情况。 洞窟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而在洞窟最里面的角落,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身上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泥和血迹的衣裙。 头发散乱地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和脖颈上,双眼紧闭。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像是破碎的娃娃,了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 这不是沈安安又是谁?! 她果然在这里! 她没有死! 可是她为什么不动? 为什么不回答他? “沈安安!”萧璟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踉跄着扑了过去,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她还活着! 可是她看起来糟糕透了! 他触手所及,是她滚烫的额头和冰冷的手脚! 她在发高烧!而且浑身是伤! “太医!快传太医!!!”萧璟猛地回头,朝着洞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惊惧,“她在这里!快!!”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抱起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指颤抖得厉害。 “冷,好冷”昏迷中的沈安安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动静,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呓语,身体本能地朝着热源的方向蜷缩了一下。 然后沈安安又是一声呓语。 这一刻,萧璟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暖和的外袍,将沈安安小心翼翼地裹紧,然后轻轻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那么轻,那么软,却又那么滚烫,那么脆弱。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出山洞。 洞外的天已经亮了不少。 所有士兵和侍卫看到太子殿下怀中那个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沈小姐时,都沉默了。 “立刻回宫!用孤的马车!要快!!”萧璟的声音沙哑,他抱着沈安安,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官道停靠马车的地方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生怕颠簸到怀里的人。 “你,快去通知其他人!” 然后目光低垂,落在沈安安苍白却难掩清丽容颜的脸上。 他终于找到她了。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8 萧璟的专属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在一队精锐侍卫的重重护卫下,驶向皇宫。 马车内部铺着厚厚的软垫,尽可能地减轻颠簸。 萧璟小心翼翼地抱着沈安安,让她尽可能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 他用干净的丝帕,蘸着水,一点一点,轻柔地擦拭着她脸颊和脖颈上的污迹与血痕。 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心惊肉跳,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从未有过的焦虑和担忧几乎要将他淹没。 “冷爹娘”怀中的沈安安在昏迷中依旧不安地蹙着眉,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因为寒冷和高烧而微微颤抖。 萧璟立刻将她抱得更紧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同时又怕弄疼她的伤口,动作僵硬还带着一丝笨拙。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声地、有些干涩地安抚着,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很快就到家了。” “太医就在宫里等着再坚持一下。” 这些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看着沈安安苍白脆弱的睡颜,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她第一次闯入东宫时那看似恭顺实则大胆的眼神。 她被他冷言相向却毫不在意、依旧专注研究药方的侧脸。 她一次次‘威胁’他配合治疗时那狡黠又理直气壮的模样。 还有最后 每一幕都如此清晰。 他曾经觉得这个女人聒噪、麻烦、胆大包天,甚至怀疑她别有用心。 可现在,就是这个他曾经厌烦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救他于危难,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为诱饵,为他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一种复杂而汹涌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激荡,酸涩、愧疚、感激、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心动。 他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 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叫沈安安的女子,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他冰封沉寂的心里,占据了一个如此重要、如此特殊的位置。 或许自己也不该执着了。 马车终于驶入皇宫,毫不停留地直驱东宫。 东宫门前,早已接到消息先一步赶回宫的皇帝、皇后、沈老爷子以及太医院所有顶尖的太医都焦急地等候在那里。 马车刚一停稳,萧璟甚至等不及内侍放下脚踏,就抱着沈安安,直接跳下了马车! “璟儿!” “安安!” 皇帝皇后和沈老爷子立刻围了上来,看到萧璟怀中那个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人儿时,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快!快抬进去!让太医诊治!”皇后声音带着哭腔,急忙吩咐。 太医们立刻上前,想要从太子手中接过沈安安。 然而,萧璟却下意识地手臂一紧,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牢,像是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太医,带着一丝凶狠的偏执和不容置疑,“都在外面候着!” “沈老院判,您跟孤进来!” 他现在只相信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立刻点头,“是,殿下!” 萧璟不再多言,抱着沈安安,大步流星地走进寝殿,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沈老爷子立刻上前,屏息凝神,为孙女仔细检查。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萧璟就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老爷子的动作和沈安安苍白的脸,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皇帝和皇后也跟了进来,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担忧。 良久,沈老爷子终于检查完毕,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回陛下,娘娘,殿下。” “安安她性命无碍,真是万幸!”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但是,”沈老爷子话锋一转,语气沉重,“她右臂脱臼虽然已经自行复位,但损伤不轻。” “肋下刀伤颇深,失血不少。” “身上多处擦伤撞伤,加之河水浸泡,寒气入体,引发高热,身体极度虚弱” “需要立刻施针用药,好生调理,否则恐落下病根。” “需要什么药材,尽管用!”皇帝立刻下令,“全都用最好的!” “老臣这就开方施针!”沈老爷子不敢耽搁,立刻走到桌边写下药方,让人速去煎药,同时取出银针,准备为沈安安施针退热、稳定伤势。 萧璟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榻上的沈安安。 他看着沈老爷子将那细长的银针一根根刺入她的穴位,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还是会因为疼痛而蹙起的眉头,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内侍很快煎好了药端上来。 “给孤。”萧璟忽然伸手接过药碗。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坐到榻边,小心翼翼地用银勺舀起一勺汤药,仔细吹凉。 然后很是笨拙却又异常轻柔地撬开沈安安的唇齿,一点点地将药喂进去。 他的动作生疏而僵硬,甚至有些手忙脚乱,药汁偶尔会从沈安安嘴角溢出。 他便立刻用丝帕轻轻拭去,眉头紧锁。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他们何曾见过自己这个冷漠孤拐的儿子,如此紧张、如此温柔地对待一个人? 但随即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沈老爷子一边施针,一边看着太子的举动,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喂完药,萧璟依旧没有离开,就那样坐在榻边,守着沈安安。 沈老爷子施针完毕,又仔细交代了宫女如何照料、换药等事项,这才躬身退下,去亲自监督后续药材的配置。 皇帝和皇后也深知儿子此刻心情,安慰了几句,便也先行离开,让他独自静一静。 寝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昏迷的沈安安和守在一旁的萧璟。 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伸出手,轻柔地拂开沈安安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指尖留恋地在她还有些滚烫的额头停留了片刻。 “对不起”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充满愧疚,“都是孤不好,是孤连累了你。”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他像是在对她许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快点好起来,沈安安” 夜色渐深,他却毫无睡意,就那样静静地守着,像是要将她牢牢看住,再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19 沈安安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灼热中飘飘浮浮了很久。 一会儿冷得浑身骨髓都在打颤。 一会儿又像抱着个火炉,热得口干舌燥,意识模糊。 混乱的梦境光怪陆离,有小时候偷吃糕点被发现,有东宫冲天的火光,有黑衣人狰狞的刀锋,有冰冷刺骨的河水。 还有一双总是冰冷的、此刻却充满了恐慌和焦急的凤眸。 她挣扎着,试图从这片泥沼般的混沌中挣脱出来。 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细缝。 模糊的光线涌入,刺得她有些不适应,又立刻闭上。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尝试着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明黄色鲛绡帐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她熟悉的安神香和药味。 是东宫寝殿。 她这是回来了? 意识逐渐回笼,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 跳崖、落水、山洞、寒冷、高烧还有最后,似乎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她的名字 “水”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几乎就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一张放大的、写满紧张和惊喜的俊脸猛地凑到了她眼前,挡住了帐顶的光线。 “你醒了?!”萧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几乎是瞬移到床边的,“感觉怎么样?” “还冷不冷?哪里疼?”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不要先传太医?”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沈安安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发懵。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张过于靠近的脸。 萧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哦对,这里就是他的寝宫 哎?他的寝宫???? 而且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充满了血丝,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憔悴又狼狈,完全不像平日那个一丝不苟、冷冰冰的太子。 见她不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萧璟更急了,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额头试试温度,又怕弄疼她。 手悬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疼吗?还是伤口疼?”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沈安安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或者高烧把脑子烧坏了。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再次微弱地重复,“水” “哦哦哦,水!对!水!”萧璟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身。 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旁边的绣墩。 他也顾不上扶,手忙脚乱地冲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试了试温度,这才小心翼翼地端回来。 他笨拙地想要扶她起来,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生怕碰到她的伤口,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最后还是旁边伺候的机灵宫女连忙上前,小心地将沈安安扶起一些,在她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 萧璟这才松了口气,亲自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动作还是有些僵硬,但眼神却专注无比。 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沈安安感觉舒服了一些,意识也清明了不少。 她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萧璟他找到自己的? 但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啊。 “殿下”她声音沙哑虚弱,断断续续,“你没事?” “那,那些刺客”还有你的毒后半句沈安安还没有问出来。 “孤没事!”萧璟立刻打断她,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不容置疑的强势,“你什么都不用管!”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外面的事情有父皇和孤处理!” 沈安安:很好,看样子毒是解了的,不然不会这么精神。 萧璟将空杯子递给宫女,又仔细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流连不去,“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不饿?厨房一直温着粥和小菜,要不要用一点?” 这这真的是那个惜字如金、动不动就让她‘滚’的大冰山? 沈安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弄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似乎刺痛了萧璟。 他眼神一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懊恼,语气却更加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劝的意味?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还是不想吃?” 旁边的宫女内侍们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子殿下这是被什么附体了吗? 居然会对一个人这么,这么温柔体贴? 甚至有点黏糊? 沈安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好硬着头皮小声道,“谢殿下关心,民女还好。” “就是有点累,想再睡一会儿。” 她现在急需一个人静静,消化一下这诡异的状况。 “好好好,你睡!你睡!”萧璟立刻从善如流,连忙示意宫女扶她慢慢躺下,“孤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沈安安:“”救命!!! 她闭上眼睛,假装入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脸上,让她如芒在背,根本睡不着! 接下来的几天,沈安安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以前的太子是座移动冰山,现在的太子就是个黏人又啰嗦的大型犬科动物!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东宫寝殿。 因为毒解了,身体恢复的相当好,也开始参与一点点朝政了。 他把所有政务奏折都搬到了外间处理,隔一刻钟就要进来看看她,问一遍‘渴不渴?饿不饿?疼不疼?闷不闷?’ 喂药他要亲自来,吹凉了一勺勺喂,虽然动作不算熟练,但坚持不让旁人插手。 用膳他也要在一旁盯着,把她不爱吃的菜默默记下,下次就让御膳房换掉。 甚至她只是无聊地看了看窗外,他立刻就问,“是不是闷了?” “孤让他们找些话本子来?” “或者孤陪你下棋?” 沈安安盯着他看,下棋哎!她最不会的就是下棋了好嘛! 看来还是没想起自己来啊! 萧璟摸了摸鼻子,“呃你不会?没关系,孤教你!” 沈安安被他这无微不至、又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照顾’弄得浑身不自在,多次委婉表示,“殿下,您政务繁忙,不必一直守着民女。” “有太医和宫女照顾就好了” 每次听到这话,萧璟的脸色就会瞬间沉下来。 眼神变得幽深而固执,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硬,“孤不忙。” “现在外面还不安全,你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毕竟现在正是清理李太妃一党的关键时刻。 生怕一眨眼,她又会消失不见。 知道那天是吓到他了,沈安安无奈,只能由着他去。 但她发现,这家伙不仅黏人,醋劲还大得离谱。 她大哥二哥三哥轮流来看她,每次待的时间稍微长一点,或者跟她说话时笑得开心一点。 坐在外间处理政务的太子殿下就会莫名其妙地开始咳嗽,或者‘不小心’打翻茶盏,亦或者拿着奏折进来跟三兄弟讨论问题。 总之就是‘硬生生’打断他们的谈话。 几次之后,哥哥们看萧璟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临走时还偷偷冲沈安安挤眉弄眼,弄得她哭笑不得。 沈巍来看她时,萧璟倒是收敛不少,但还是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他们父女谈话。 沈安安觉得,自己不是来养伤的,是来坐牢的,而且狱卒还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特别黏人、还特别霸道的人!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20 就在沈安安被太子殿下‘甜蜜的负担’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宫外针对李太妃及其党羽的清剿和搜捕,正以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皇帝萧彻这次是真正动了大怒。 太子险些丧命,沈家女儿生死一线,幕后黑手竟然是自己父皇当年未能彻底铲除的祸患,还意图离间他们兄弟感情! 这每一桩都触犯了他的逆鳞。 他几乎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京畿卫戍、刑部、大理寺、甚至动用了直属于皇帝的龙影暗卫。 全城戒严,大肆搜捕。 根据翠容最终熬不过酷刑而吐露的零碎信息,以及沈巍反向追查到的线索,暗卫最终锁定了城南那家绸缎庄。 并顺藤摸瓜,找到了李太妃在京城的一处隐秘藏身之所——一座看着普通的民宅,实则地下有个幽深地窖。 当龙影暗卫冲入地窖时,那个隐姓埋名藏匿了十几年、脸上依旧带着恐怖烧伤疤痕的老妇,正对着一幅破旧的太上皇画像疯狂诅咒。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精锐的暗卫迅速制服了。 从地窖里,暗卫们还搜出了大量她与旧部联络的密信、未来得及使用的毒药、金银细软以及一套私藏的皇后礼服凤冠。 其野心,昭然若揭。 皇帝看着呈上来的那些证物,尤其是那套凤冠,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只冷冷地下了一道旨意,“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其所有党羽,一经查实,一律同罪。” 没有审问,没有公开,甚至没有给她任何申辩的机会。 这个纠缠了萧氏皇室两代人的噩梦,最终以最惨烈、最彻底的方式,被终结在了阴暗的地窖之中。 与此同时,那些参与了宫中行刺、王府突袭和沈府袭击的黑衣死士,也大部分被剿灭或擒获。 少数几个侥幸逃脱的,也正在被全国海捕通缉,天涯海角,再无容身之处。 平昭王萧衍的嫌疑也被彻底洗清了。 皇帝亲自召见了他,将查到的关于那个被收买的幕僚赵先生如何利用平昭王府资源栽赃陷害的证据,一一摆在了他面前。 平昭王看着那些证据,脸色苍白,震惊、愤怒、后怕、以及一丝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整个人有些蔫。 他当场跪地,泪流满面,既是请罪,也是感激皇兄的明察和信任。 如果当时皇帝有一丝怀疑,他便也是有理说不清。 皇帝扶起他,兄弟二人经过此次风波,不仅没有受到挑拨,关系甚至还比以前更加紧密牢靠。 那个首鼠两端的幕僚赵先生,及其相关的一干人等,自然也逃不过律法的严惩。 一场动摇国本的巨大阴谋,在皇帝雷厉风行的铁腕手段下,被迅速且彻底地扑灭。 朝野上下,经过短暂的动荡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但暗地里,无不对此事议论纷纷,对皇帝的果决狠辣有了新的认识,也对那位险些遇害、如今正在康复中的太子,以及那位舍身救主的沈小姐,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消息传回东宫时,沈安安正被萧璟逼着喝一碗据说是他亲手盯着熬了两个时辰的十全大补汤。 听到李太妃伏诛、余党尽数落网的消息,她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结束了。 这场弥漫着阴谋、纠缠着旧日恩怨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她轻轻松了口气,感觉连身上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萧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接过她手中的汤碗放到一边,看着她,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认真,“都过去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 他的目光深邃。 沈安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低声道,“嗯,多谢殿下。”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现在最大的‘伤害’来源,好像就是殿下您本人啊 这无微不至的照顾简直比受伤还难熬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说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萧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些天有些过于急切和笨拙,甚至可能吓到她了。 但他控制不住。 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她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 那种几乎要失去她的恐慌,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 让他只有时时刻刻看着她、守着她,确认她是安全的、是活生生的,才能稍稍安心。 他知道她或许不习惯,甚至想逃。 但他不会放手。 既然她闯入了他的世界,把他从冰冷和死亡边缘拉回来,那么这辈子,她就别想再轻易离开。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安安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好转。 得益于沈老爷子的精心调理和她自己深厚的医术底子,她的外伤愈合得很快,高烧早已退去,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右臂虽然还不能提重物,但日常活动已无大碍。 肋下的伤口也结了痂,开始发痒,预示着正在长出新肉。 最让她头疼的太子殿下,似乎也终于稍微恢复正常了一点——至少不再寸步不离地守着,允许她偶尔在宫女的搀扶下,到寝殿外的小花园里散散步,透透气。 虽然他十次里有八次都会‘恰好’也在花园里散步或者看书,然后理所当然地加入她,美其名曰‘怕你摔倒’。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沈安安在小花园的亭子里慢慢走动,做着简单的康复活动。 萧璟果然又‘恰好’在旁边的石桌旁看书,只是书页半晌都没翻动一页,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她。 沈安安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活动着手脚。 经过几天的休养和调适,她也渐渐习惯了太子殿下这诡异的‘黏人模式’,至少比之前冷冰冰、动不动要砍人脑袋的样子顺眼多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和清新空气,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萧璟看着阳光下的她。 经历了这场大难,她似乎清瘦了一些,但侧脸的线条依旧柔和美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因为活动,脸颊泛着健康的粉色,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满足而恬静的气息。 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气得他跳脚、或者冷静专注地研究医案的形象,似乎有些不一样,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心底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远处小厨房刚刚出炉的糕点甜香,混合着院子里几种药草的气息。 很寻常的味道。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萧璟的脑海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21 一段十分模糊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闪现! 似乎也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在一个开满各种花草的院子里。 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粉色小裙子,脸蛋圆圆、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 正努力地踮着脚尖,仰着小脑袋,伸出短短的手臂,想要够到院子角落那个高高晒药架最上面一层放着的一碟点心。 她粉嘟嘟的脸颊上,沾着不少点心碎屑,像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 然后,画面突兀地一闪,似乎是小时候的自己? 穿着明黄色的小袍子,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把自己面前那碟一模一样的点心,推到了那个踮脚也够不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花猫’面前。 ‘小花猫’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点心,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破涕为笑,眼睛弯成了两弯可爱的小月牙。 毫不客气地伸出小手,抓起一块点心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她吃得两腮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一边费力地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太,太子哥哥最好啦!” “安安最喜欢太子哥哥啦!” 安安? 萧璟猛地抬手捂住了剧痛欲裂的额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头,好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强行冲破了他的记忆一样,尖锐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殿下?!”沈安安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顾不上活动了。 连忙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担心地看着他瞬间冷汗涔涔的额角和紧锁的眉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头又疼了吗?”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探他的脉搏。 她的手指微凉,带着淡淡的药香,轻轻搭上他滚烫的手腕。 这熟悉的触感和气息,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 ——还是那个‘小花猫’,不知怎么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渗出血珠,疼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小小的自己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最后笨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干净的丝帕,蹲下来,小心翼翼给她包扎,换来她哭得更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太医院送来调理身体的汤药,苦得让人作呕。‘小花猫’趁宫人不注意,偷偷把自己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倒进了窗台一盆名贵的兰花里,还一脸‘我很聪明’的表情,被他抓了个正着。 她非但不害怕,还理直气壮地指着那盆兰花说,“给它喝!花花喝了长得快,开得漂亮,太子哥哥看着心情就好啦!心情好,病就好得快!” 歪理邪说,让人哭笑不得。 ——有一次他病得厉害,喝完药后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小花猫’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油纸包,神秘兮兮地塞进他手里,打开一看,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藏了好久的,可甜啦!太子哥哥快吃,吃了甜的,药就不苦了,病就飞走啦!” 那蜜饯的甜味,似乎真的压下了喉间的苦涩 ——还有,那个暖玉九连环,好像也是她,因为自己解不开,气得小脸鼓鼓的,用力把九连环塞进他怀里。 嘟囔着“这个太难了,我不要了,给你玩!你是太子哥哥,肯定能解开!”然后跑开了。 无数破碎的片段和声音在脑海中碰撞。 萧璟死死地按住太阳穴,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安安被他这副样子吓坏了,也顾不得尊卑了。 连忙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急声道,“殿下!你别吓我!” “是不是余毒未清?” “我这就去叫祖父!” 说着,她转身就要去喊人。 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滚烫而用力的手抓住! 萧璟抬起头,那双因为痛苦而有些泛红的凤眸,死死地盯住她。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花、猫?” 这三个字猛地炸响在沈安安的耳边。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璟! 他他想起来了?! 还是,只是巧合?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酸涩和委屈猛地涌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忘记了反应。 而她这剧烈的反应,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萧璟眼中的震惊和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明悟和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愧疚。 原来,真的是她。 那个在他灰暗病弱的童年里,唯一不怕他、会对他笑、会把好吃的分给他、会笨拙地安慰他的‘小花猫’ 他竟然,把她忘了这么久。 还那样冷漠地对待她,质疑她,甚至害得她差点为自己送命。 巨大的悔恨和心疼快要将他淹没了。 他抓着她的手越发用力,指节泛白,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对不起” “我,我竟然”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他竟然忘了他的小花猫这么久。 沈安安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愧疚,看着他苍白脸上滚落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泪珠。 心中那点小小的委屈和怨气,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算了算了。 她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还是因为发烧失忆的病人。 他能想起来,总是好的。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眶的酸涩,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严肃又带着点嫌弃的表情, 抽了抽被他攥得生疼的手,瓮声瓮气地道,“殿下你捏疼我了!” “还有,”她瞪着他,故意提高了些音量,“谁是小花猫?难听死了!” “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放尊重点!”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打破这过于沉重和尴尬的气氛。 萧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看着她明明眼眶发红、却故意装作凶巴巴的样子,简直和记忆中那个吃了亏就要跳脚、虚张声势的小丫头一模一样!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拉—— 沈安安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拉得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栽进他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极近,呼吸可闻。 萧璟低头,深深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还带着点点的水光和一丝慌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固执, “就是小花猫。”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22 自那日‘小花猫’事件后,东宫的氛围变得愈发微妙。 太子萧璟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那股黏糊劲儿非但没减,反而变本加厉,并且开始理直气壮、名正言顺起来。 以前是沈安安端来药,他会蹙着眉,冷冷淡淡地说一句:“放下,孤稍后自会服用。” 或者干脆以太苦为由拒绝。 现在则变成了,他目光紧盯着她,直到她将药碗递到面前,然后很自然地接过去,一边吹着热气,一边用那种沈安安听了就头皮发麻的语气说:“小花猫辛苦。这药闻着是苦,但你既说有用,孤便喝了。” 说完当真一饮而尽,眉头都不皱一下,喝完还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夸奖。 以前他若是想在沈安安监督他散步,与她多待一会儿,多半会寻个‘孤尚有几句话要问沈大夫关于病情’之类的借口。 现在则直接得多,天气稍好,他便走到正在偏殿整理医案的沈安安面前,十分自然地说:“今日天色尚可,陪孤去园中走走,活动筋骨。你整日伏案,也该动一动,免得又像小时候那般笨手笨脚,平地也能摔着。”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更让沈安安无言以对的是,他甚至在处理政务时,看到某些地方进贡来的清单上有趣的玩意儿、罕见的药材,或是听说哪里的贡品点心风味独特,都会很自然地吩咐侍立一旁的内侍:“这个不错,给小花猫送去。” 内侍们却心领神会,捧了东西便直奔沈安安所在的偏殿,态度恭敬得让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沈安安被他这一声声自然无比的‘小花猫’叫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抗议无数次, “殿下,民女有名字,沈安安。” “或者您唤我沈大夫亦可。‘小花猫’实在不成体统,于礼不合。”她板着脸,试图讲道理。 萧璟彼时正在看折子,闻言头也不抬,只淡淡‘嗯’了一声,笔尖不停,“孤知道。” “小花猫长大了,叫安安也好。” 沈安安:“” 最终只能败下阵来,最终选择麻木地无视这个称呼,努力把它当成一阵耳旁风。 但心底深处,却并非毫无波澜。 她只是很不习惯。 不习惯这座冰山突然融化成了温泉,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要把她泡进去。 不习惯被人如此直白地、紧密地、甚至是霸道地关注和照顾。 更何况,这个人是太子,是储君,是她曾经觉得麻烦又讨厌的病秧子。 她心里乱糟糟的。 一方面,她确实能感受到萧璟那份笨拙却真诚的愧疚和补偿心理,以及那似乎超越了感激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情愫。 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怀疑,这份突如其来的热烈,到底是因为想起了童年那点微薄的情谊,还是仅仅因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或者,是病中产生的依赖? 她沈安安要的感情,从来不是施舍、补偿或者依赖。 她想要的,是并肩而立,是彼此尊重,是心意相通。 而萧璟他懂吗? 更何况,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向往自由、有点小骄傲的沈安安。 并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深宫高墙之内,成为谁的附庸,哪怕那个人是萧璟。 这种纠结的心思,让她在面对萧璟日益明显的亲近时,总是不自觉地想要退缩和逃避。 这日,萧璟的身体在沈安安的精心调理和自己的积极配合下,已然大好了大半。 脸色红润,气息平稳,甚至能练上一小段剑法活动筋骨。 晚膳后,他挥退了所有宫人,寝殿内只余下他和正在收拾药箱的沈安安。 烛火摇曳,气氛安静得有些暧昧。 萧璟走到沈安安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跳不由自地加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安安。”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温柔了几分。 沈安安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她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殿下还有何吩咐?” “药已经喝完了,脉象也平稳,明日可以酌情减一味药了。” 萧璟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正在整理银针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触感清晰而灼人。 沈安安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稍稍用力按住。 “殿下?”她终于抬起头,有些愕然和不安地看向他。 萧璟的目光深邃如夜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却让她心慌意乱的汹涌情绪。 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孤的心意,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到吗?” 沈安安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她下意识地想要装傻充愣,“殿下的心意?民女,民女感激殿下连日来的照拂” “不是这个!”萧璟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急,“孤说的,不是感激!” 他上前一步,靠得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孤喜欢你,沈安安。”他的声音不高,却炸响在了沈安安的耳边,她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因为你救了孤,也不是因为小时候那点情分。” “孤喜欢的,就是你,站在孤面前的这个你。” “聪明,勇敢,有点小脾气,有时候胆大包天,却比任何人都要认真、都善良”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神炽热而真诚。 “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 沈安安彻底呆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直白地表白。 “殿下,您您别开玩笑了。”她语无伦次,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您是不是毒没清干净,有点神志不清?” “我、我去叫祖父” 她试图挣脱他的手。 “孤很清醒!”萧璟攥紧她的手,不让她逃离,目光执拗地锁着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沈安安,看着孤!” 他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告诉孤,你的心意。”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恳求,“你对孤,可有一丝好感?” 这个问题,狠狠敲在沈安安的心上。 好感? 她对他,有关心,有同情,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因为童年回忆而产生的好感,以及被他近日行为扰乱的悸动。 但这是喜欢吗? 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吗? 足以让她放弃自由,踏入深宫,去面对未来那些可以预见的复杂和束缚吗? 她不知道。 她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紧张,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怕看到那双眼眸中的光亮熄灭。 可是答应? 她,她也不知道,总感觉怪怪的。 沈安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之中。 她猛地用力,终于挣脱了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呼吸急促。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殿下,我需要时间来想一想。”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寝殿,留下萧璟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看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这是不愿意吗?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23 那日之后,东宫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当然,这只是沈安安单方面的感觉。 太子殿下似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冷冰冰的太子殿下,不再叫她‘小花猫’,不再无微不至地黏着她,甚至很少再来寝殿看她。 只是每日的汤药和补品依旧雷打不动地送来。 她活动散步时,远处也总有侍卫‘恰好’巡逻经过,确保她的安全。 他不再逼近,却用一种更沉默的方式,宣告着他的存在。 这种刻意的疏离和沉默的守护,反而让沈安安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那天的反应伤了他。 以他那样骄傲又别扭的性子,能做到这一步的退让,恐怕已是他的极限了。 可她当时是真的慌了,乱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这几日,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摒除杂念,反复地、仔细地去梳理自己乱如麻的心绪。 一开始,自己答应进宫给他医治,确实是因为小时候相识。 自己学医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毕竟他可是对她最最好的太子哥哥。 后来,她发现他似乎忘了自己,当然是心里不舒服。 可看到他清瘦的身子,看到曾经温文如玉中还带点腹黑的他,变得阴沉孤僻,心中酸酸的,不好受。 再后来,看到他一步步艰难地医治,不曾喊过一声疼 沈安安叹了口气,或许自己是在乎的。 如果不在乎,怎么会一次次为他涉险? 如果不在意,怎么会因为他的疏远而心里空落落的? 只是她一直不敢往深处想,一直用‘医者仁心’、‘职责所在’来麻痹自己。 直到他那句喜欢,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她不得不承认,萧璟这个人,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不是因为他太子的身份,也不是因为童年的那点情分。 而是因为他就是萧璟。 是小时候喜欢捉弄她、欺负她,但却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他。 也是现在这个别扭、固执、嘴上不饶人,却又会露出脆弱一面、会笨拙地表达关心、会因为她而恐慌失措的他。 想通了这一点,沈安安忽然觉得豁然开朗。 是啊,管他什么太子不太子,管他什么深宫高墙。 她沈安安什么时候怕过这些? 重要的是她的心。 她喜欢他。 或许还不够深,不够浓烈,但的的确确,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她想和他在一起。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和逃避的? 难道要因为那些未知的、还没发生的困难,就错过眼前这个人吗? 这可不是她沈安安的风格! 想通之后,沈安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决定去找萧璟,把话说清楚。 然后把自己的想法也告诉他! 然而,她在东宫转了一圈,却没找到萧璟的人。 询问值守的宫人,得到的回复是:“回沈大夫,殿下约一个时辰前被陛下身边的内侍请去御书房了,似乎有要事相商,尚未归来。” 沈安安有些失望,却也理解。 她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萧璟一时半刻回不来,便打算先回自己暂居的偏殿,整理一下这几日记录的脉案和药方,边做事边等他。 却在经过小花园的荷花池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璟独自一人站在池边,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孤寂和落寞。 他正望着池中残荷发呆,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沈安安的心微微抽了一下。 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 “殿下。”她轻声开口。 萧璟的背影猛地一僵,倏然转过身来。 看到是她,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刻意压制的冷淡所掩盖。 “有事?”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安安看着他这副故作冷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上前一步,仰起头,直视着他有些闪躲的眼睛,“殿下那日问我的话,我这几日仔细想过了。” 萧璟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他几乎不敢听她的答案,生怕听到更残忍的拒绝。 沈安安将他细微的紧张尽收眼底,心中微软,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想,我大概也是喜欢殿下的。” 萧璟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我说,”沈安安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好像,也喜欢上殿下你了。” “不是因为你是太子,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喜欢你了。” 前所未有的狂喜,瞬间将萧璟淹没! 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因为激动,力道有些失控,“真的?!你,你不是骗孤?” “不是为了安慰孤的?对不对?” 他像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珍宝的孩子,欣喜若狂,却又害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样子,沈安安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殿下觉得,我是那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安慰人的人吗?” 萧璟死死地盯着她的笑容,确认了她眼底的认真和情意。 是真的! 她真的也喜欢他! 巨大的幸福感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太好了,太好了”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安安,我的小花猫。” 沈安安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和自己一样剧烈的心跳。 能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感受到她的回应,萧璟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抱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在初冬的荷花池旁,紧紧相拥。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良久,萧璟才稍稍松开她,但依旧环着她的腰,低头深深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孤我会对你好的。”他郑重地承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孤’,而是平等的‘我’,“一生一世,只你一人。” 沈安安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承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相信他此刻的真诚。 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 至少此刻,她愿意相信,愿意尝试。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24 太子殿下和沈小姐在一起了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东宫,继而传遍了整个皇宫,甚至宫外不少人都议论纷纷。 这几乎是众人意料之中、却又忍不住津津乐道的事情。 毕竟,太子殿下前些时日那异于往常、近乎‘黏人’的表现,东宫上下有目共睹。 而沈小姐‘舍命’救太子,更是早已传为佳话。 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自然赢得了无数的祝福。 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帝和皇后。 皇帝萧彻深感沈家忠心耿耿,沈安安更是屡立奇功,救太子于危难,人品才貌皆是上上之选,做太子妃再合适不过。 既能稳固太子地位,又能酬谢沈家之功,更能让儿子得偿所愿,可谓一举数得。 最主要的是,沈安安虽说不到十岁就去了药王谷学医,但在此之前,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品行自然是不必说。 皇后云氏更是喜欢沈安安喜欢得不得了,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家儿媳看待。 不然怎么会每次她去东宫给萧璟治疗的时候,皇后都不去呢? 之前萧璟治疗的时候,皇后必定会在,皇帝除了有必要的政务需要处理,一般也都是在场的。 如今见儿子终于开窍,抱得美人归,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就开始张罗起聘礼和婚礼事宜。 当然了,这些是提前准备的。 两人还是需要多相处相处。 直到萧璟特意去找了皇帝皇后——一道赐婚的圣旨很快便下达了沈府。 圣旨中盛赞沈安安‘性秉柔嘉,行符律度,医术超绝,忠勇可嘉’,与太子‘天赐良缘’,特赐婚于太子为正妃,择吉日完婚。 沈府上下自然是欢天喜地。 正厅内,柳氏拉着女儿沈安安的手,眼眶早已湿润,又是高兴又是不舍,声音哽咽,“我的安安,娘的好女儿。” “这一转眼,就要出嫁了,还是嫁入天家。娘这心里,真是” 她说不下去,只是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背。 沈安安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依偎在母亲身边,轻声道,“娘,女儿会常回来看您的。” “就算在宫里,女儿也还是沈安安,是您的女儿。” 沈巍站在一旁,看着妻女,面容沉肃,眼神复杂。 他既为女儿觅得良缘而感到欣慰,又有一股不爽与失落。 自家精心养护的小白菜,到底还是被皇宫里的猪给拱了! 哪怕那是太子,是储君! 沈松、沈柏、沈枫三兄弟脸色也谈不上多高兴。 沈柏咕哝道,“萧璟以后要是敢对妹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枫更是直接,“妹妹,宫里要是住不惯,随时回家!哥哥们养你一辈子!” 沈巍瞪了儿子们一眼,“胡说什么!圣旨已下,岂是儿戏!” 但他语气虽严厉,眼中却并无多少真正责怪之意,反而看向女儿时,流露出一丝柔软和不舍, “安安,入了东宫,便是太子妃,将来更是一国之母。” “前路荣耀,亦多艰险。” “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若遇难处,定要告诉家里,万不可独自硬撑,明白吗?” 沈安安看着父亲眼中深藏的关切,看着哥哥们别扭却真挚的维护,看着母亲不舍的泪光,心中暖流涌动,眼眶也微微发热。 她用力点头,“爹,娘,哥哥们,你们放心。” “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努力做好太子妃该做的一切。” “绝不会给沈家丢脸,也绝不会让人轻易欺负了去。” 紧接着,便是紧锣密鼓的婚礼筹备。 太子娶正妃,乃国朝重大典礼,礼仪之繁琐,规制之严格,远超寻常婚嫁。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一样也不能少。 内务府、礼部几个相关部门全部被调动起来。 皇后很多都是亲力亲为,热情很是高涨。 大到整个婚礼的流程仪轨、宴席的规格与菜式、邀请的宾客名单筛选。 小到沈安安大婚当日凤冠上某一颗珍珠的成色、礼服上某处刺绣的针法、乃至佩戴的玉佩的纹样质地,她都要一一过目,反复斟酌,力求尽善尽美,不容丝毫瑕疵。 萧璟更是全程参与,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和挑剔。 “这套赤金累丝镶嵌红宝石的头面,样式略显匠气,不够灵动。” “去将内务府珍藏那套‘沧海月明’东珠头面取来,那套更衬她。”萧璟指着礼部呈上的首饰图样,语气不容置疑。 负责的内务府总管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暗自咋舌,那套东珠头面可是前朝贡品,价值连城,太子殿下真是大手笔。 “婚服的凤凰刺绣,样式再改。” 萧璟看着礼部与尚服局共同拟定的婚服纹样,蹙眉道,“凤凰的姿态要更优雅灵动些,不要一味追求威严。” “还有,在凤凰的尾羽翎毛处,用暗纹绣法,融入几味她常用或喜爱的草药纹样,要精巧,不喧宾夺主。” 这个要求让绣娘们面面相觑,但太子发话,只能绞尽脑汁去设计。 “宴席的菜单再调整。” 萧璟扫过光禄寺拟定的长达数十页的菜谱,“去掉几道过于油腻燥热的,加几道温和滋补的药膳进去。” “还有,”萧璟最后强调,目光扫过面前一众官员,“孤的太子妃,婚礼那日,必须从沈府正门风光出嫁。” “迎亲的仪仗、车辇、护卫,一律按最高规制准备,不许有丝毫缩减或怠慢。沿途街道清扫、布置,也需用心。” 他恨不得将天下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沈安安面前。 这样一对比,沈安安反倒是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每日里不是被尚衣局的宫女拉着量体裁衣,就是被内务府的女官教导大婚礼仪,再不然就是被皇后娘娘叫去,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聘礼和婚礼用品,问她喜不喜欢。 看着那堆积如山、闪耀着珠光宝气的聘礼,还有那巧夺天工的凤冠霞帔,沈安安只觉得眼花缭乱,头皮发麻。 这也太夸张了? 她只是想简简单单结个婚而已啊! 她试图提出一点‘简约’的建议,虽说这些首饰之类的她也很喜欢,但太多,会不会不太好? 结果却遭到了一众人的一致反对。 皇后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傻孩子,这可是太子大婚,国朝盛典,关乎皇家体面,岂能简约?” “一辈子就这一次,必须风风光光!” 太子殿下更是直接驳回,“不行!孤的太子妃,必须拥有这天下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礼!一点都不能省!” 沈安安:“” 好,你们开心就好。 金银珠宝这些,谁也不会嫌多。 而宫外,关于太子大婚的各种消息也成了百姓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所有人都期待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盛世婚礼。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和忙碌的氛围之中。 没有人觉得这是铺张浪费,因为皇帝在任,无愧于国家亦无愧于百姓。 再来,合理合法,能力范围内,谁也管不到什么。 唯有平昭王萧衍,在衷心的祝福之余,看着自家皇兄和皇嫂那忙并快乐着的样子,再看看自家依旧空荡荡的王府后院,莫名感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和紧迫感。 看来,他也得抓紧了才行啊。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25 吉日最终由钦天监反复推算,选定在腊月十六。 据监正测算,此日乃今年内最好的黄道吉日,天德合,月德合,诸事皆宜,尤其利于嫁娶,主夫妻和顺,福泽绵长。 整个京城早已沉浸在一片盛大节日的氛围之中。 主要街道早已清水泼街,黄土垫道,两旁挂满了红绸灯笼和彩幡。 家家户户几乎都自发地在门口贴上了喜字,分享着这份皇家带来的喜悦。 天还没亮,沈府已是灯火通明。 沈安安几乎是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的。 沐浴、熏香、开脸、梳妆 一道道繁琐的流程下来,她像个精致的木偶,被一群嬷嬷宫女围着摆弄了足足一个时辰。 当那顶沉甸甸的缀满了东珠、宝石、点翠的凤冠终于戴到头上时,沈安安只觉得脖颈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没稳住身形。 “哎哟我的小姐哦不,太子妃娘娘!您可小心着点!”一旁的喜嬷嬷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连声嘱咐。 沈安安已经能预想到今天会是怎样的‘酷刑’。 但看着镜中那个被打扮得雍容华贵、明媚不可方物的自己,看着周围母亲欣慰又含泪的笑容,看着沈巍站在稍远处,面色沉静,目光既有不舍,更有深沉的期许。 几位哥哥则站在父亲身后,眼神虽然不舍却满是祝福。 好,反正一辈子就一次! 这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随着一骑快马先于仪仗而至,传入了沈府。 来者是东宫的内侍总管,他快步走到沈巍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因急促而微喘,“沈大人,太子殿下殿下他亲自前来迎亲了!” “仪仗已过朱雀大街,即刻便到!” “什么?!”沈老爷子和沈巍闻言,瞳孔骤缩,脸上难掩震惊。 太子亲自出宫至臣子府邸迎亲,这在国朝礼制中几乎未有先例! “殿下说,”内侍总管恭敬地补充,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意,“殿下的太子妃,理应由殿下亲自迎娶回宫,陛下与皇后娘娘亦已恩准。” 沈巍迅速压下心中波澜,深吸一口气,转身命人加快速度,并且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环节。 一旁的沈安安,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镜中盛装的自己,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他竟然亲自来了?毕竟在这个朝代,还是鲜少有皇室之人到对方府上亲自相迎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冲散了最后一丝忐忑。 旁边的沈母先是惊讶,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握住女儿的手,“殿下待你真是有心了。” 与此同时,萧璟正骑着通体雪白、装饰着金络红缨的骏马,行进在通往沈府的御道中央。 他今日未乘轿辇,而是选择了骑马,身着太子冕服,玄衣纁裳,章纹粲然,头戴九旒冕冠,容颜俊美无俦,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与柔和。 阳光洒落,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金辉,宛如神只临凡。 他的身后,是绵延壮观、规格至高的仪仗队。 萧璟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看似镇定。 唯有紧握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亲自迎娶,是他深思熟虑后向父皇母后恳求来的。 他不想让她独自走过这条漫长的路。 他要从一开始,就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 队伍缓缓行至沈府门前。 沈巍早已领着众人,大开中门,于府门外跪迎。 “臣沈巍,携沈家上下,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巍声音洪亮,透着激动。 萧璟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英挺。 他快步上前,亲手虚扶起沈巍,“沈父亲请起,诸位请起。” “今日大喜之日,不必多礼,何况日后便是一家人。” 沈巍此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沈安安已经穿上同样繁复华丽、绣着百鸟朝凤的大红嫁衣,盖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她在哥哥的背扶下,来到了门口。 拜别了家人。 萧璟上前几步,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沈安安置于身前的交握着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薄茧,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 沈安安轻轻一颤,没有挣脱,反而放松了手指,任由他握着。 萧璟小心翼翼扶着沈安安上了凤舆。 然后,他才翻身上马,勒缰立于凤舆之侧。 “起程——回宫——” 内侍总管高亢的唱喏声响起。 鞭炮齐鸣,鼓乐喧天。 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嫁妆一抬接着一抬,源源不断地从沈府抬出,真正是‘十里红妆’,引得沿途百姓惊叹不已。 队伍一路行至皇宫正门,接受万民朝拜,继而进入皇宫,举行册封大典。 大殿之前,百官肃立。 沈安安顶着沉重的凤冠,穿着厚重的礼服,被萧璟扶着,在礼官的唱喏声中,一步步走上汉白玉石阶。 走到最高处,两人转身,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拜和天地见证时,萧璟悄悄伸出手,在宽大的袖袍下,轻轻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一股暖意和力量从他掌心传来,沈安安原本有些紧张慌乱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繁复的册封仪式终于结束,两人又被引至东宫,进行最后的合卺之礼。 东宫寝殿被布置得一片通红,喜气洋洋。 喜嬷嬷说着吉祥话,将系着红绸的金秤杆递给萧璟。 萧璟深吸一口气,握着秤杆的手竟有些微颤。 他小心翼翼地挑起了那方大红盖头。 盖头下的容颜一点点显露出来。 眉如远黛,目似秋水,唇若涂朱。 盛装之下,平日里的灵动的狡黠被一种惊心动魄的明艳所取代,烛光映照下,美得令人窒息。 萧璟看得呆住了,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知道他的小花猫很好看,却不知可以好看到如此地步。 周围的嬷嬷们也发出了低低的惊叹声。 沈安安被他如此专注、灼热的目光看得脸颊绯红,心跳有些变快,下意识地想要垂眸躲闪,却又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所吸引。 最终只是微微偏过头,耳根红透,轻声道,“殿下还未饮合卺酒呢。” 萧璟这才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但很快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他放下秤杆,喜嬷嬷笑着递上合卺酒。 两人手臂交缠,在喜嬷嬷的吉祥祝词声中,各自饮尽杯中酒。 酒味清甜微辛,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 礼仪已成,喜嬷嬷和宫人们抿嘴笑着,纷纷退了出去,细心地为他们掩上了殿门。 寝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旖旎。 萧璟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安安,目光灼热,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安安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小声嘟囔,“看什么看我脖子都快被这凤冠压断了。” 她的抱怨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萧璟低低地笑出声来,声音愉悦而磁性。 他上前一步,动作很是轻柔地替她取下了沉重的凤冠,放在一旁。 如释重负的沈安安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 下一刻,她却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之中。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26 萧璟紧紧拥着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我的太子妃。” 他的怀抱很紧,却很温柔。 沈安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而急促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感慢慢包裹了她。 她轻轻回抱住他,低声回应,“嗯。” 两人相拥片刻,萧璟稍稍松开她,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凤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和喜悦。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娇艳的唇瓣上,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危险。 沈安安心跳如擂鼓,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他却不容她逃避,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之际,他却忽然停住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和深深的温柔,看着她,一字一句,缱绻地低唤, “我的,小花猫。” 这几个字,瞬间击中了沈安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羞涩和紧张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澎湃的感动和酸涩。 刚开始回京的时候,她只是惦记着记忆中的对她很好的太子哥哥。 在萧璟捅破窗户纸的时候,她十分慌乱,却并不抵触。 或许,早就在每日的相处中一点点把对方放在心上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深情的目光,眼中水光潋滟,却笑得无比灿烂,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你的!”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然落下,带着无尽的怜爱,封缄了所有的言语。 红烛帐暖,春宵一刻值千金。 窗外月色正好,窗内情深意浓。 这一夜,东宫的灯火,亮了很久很久。 大婚之后,太子殿下仿佛彻底换了个人。 朝臣们发现,他们那位以前总是冷着脸、仿佛谁都欠他八百两银子、处理政务雷厉风行甚至有些严苛的太子殿下,最近变得似乎有点好说话? 虽然该严厉的时候依旧严厉,决策依旧果决,但眉宇间那股冰霜和戾气消散了不少,偶尔还能看到他微扬的唇角,吓得汇报的臣子一个激灵,以为自己哪里写错或哪里说错了。 只有东宫的宫人们知道,他们殿下不是变了,只是把所有的温柔和黏人,都留给了太子妃娘娘。 每天的日常是这样的: 清晨,萧璟醒来,绝不会立刻起身,而是要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沈安安看好一会儿,然后偷偷亲一下额头或脸颊,才会心满意足地、轻手轻脚地去上朝。 下朝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去书房处理政务,而是先回寝殿:‘安安呢?’ 如果沈安安还没起,他就会坐在床边看奏折等她醒来。 如果沈安安已经在用早膳了,他就会立刻凑过去,非要吃她筷子上的那个点心,或者喝她碗里的那口粥,美其名曰‘尝尝味道’。 处理政务也得跟沈安安一起。 沈安安要么看书,要么捣鼓她的药材,要么打瞌睡。 萧璟隔一会就会抬头看看旁边的人儿。 总之,没有什么要事,他的视线范围内必须要有她。 有时沈安安一忙就把他忘到了脑后,萧璟就会独自生闷气,一到饭点了,却又担心沈安安不好好吃饭,便让侍女早中晚给她送饭。 从侍女口中得知沈安安快要回来,萧璟就开始‘不适’:‘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胸闷、乏力’ 一开始沈安安还会紧张地给他把脉,结果每次都脉象平稳有力,再看某人那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和戏谑,她就明白自己又被骗了! “萧璟!你又骗我!”沈安安气得拿书砸他。 萧璟轻松接住书,顺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理直气壮,“我没骗你,是‘相思病’,见不到你就浑身不适。” “唯有你可解。” 沈安安:“”救命,这人怎么这么肉麻!说好的高冷冰山呢?! 但一想到他也乖乖的上朝,乖乖的在家,还让人给自己送饭,心里愈发柔软。 晚上,是太子殿下的大型撒娇时间。 批阅奏折累了,要抱抱充电。 看书看久了,要亲亲缓解疲劳。 甚至有时候什么都没干,就只是看着你,看着看着,就会凑过来,黏黏糊糊地叫一声‘小花猫’,然后索要一个绵长的吻。 沈安安从一开始的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到后来的麻木习惯,再到现在的偶尔反撩。 在他凑过来的时候,故意躲开,看着他瞬间委屈下来的眼神,再笑着主动亲回去。 或者在他处理政务时,从背后抱住他,故意在他耳边吹气,看着他耳根迅速变红,奏折都拿不稳。 又或者在他撒娇求关注时,拿出银针,笑眯眯地说:‘殿下哪里不适?我给您扎一针?’ 每次都能把太子殿下治得服服帖帖,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把人抓过来狠狠‘惩罚’一番。 东宫的宫人们从最初的震惊掉下巴,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默默吃狗粮,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你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啊~ 而沈安安,在最初的适应期过后,也渐渐沉浸在了这种被毫无保留地爱着、宠着的感觉里。 即便皇帝皇后给了沈安安很多特权,但深宫生活或许多多少少有它的规矩和束缚,只不过因为有萧璟在,那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尊重她的喜好,支持她研究医术,甚至特意在东宫给她辟出了一间大大的药房,搜罗天下珍奇药材给她。 她偶尔想出宫去沈家或者药铺,他也从不阻拦,只会派足护卫,然后自己像个望妻石一样在宫门口等着。 他会认真听她讲那些枯燥的医理,虽然听不懂,但会捧场地点头。 她偶尔研制新药失败了,炸黑了脸,他也不会嘲笑,只会小心地帮她擦脸,然后说‘下次孤给你找个更结实的药炉’。 她因为想家偷偷掉眼泪时,他会默默抱着她,第二天就拉着她回了沈府。 他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所有。 两人也越来越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就连皇帝和皇后,偶尔来东宫看到小两口腻歪的样子,都忍不住牙酸,又是欣慰又是好笑地摇头离开。 当然,太子殿下也并非全然‘昏聩’。 在政务上,他还是那个精明果决、手段老辣的储君。 只是如今,他的身上多了几分人情味和沉稳,考虑问题也更加周全长远。 连皇帝都私下对皇后夸赞,说成了家果然不一样,璟儿越发有明君之相了。 这日,萧璟下朝回来,没在寝殿找到人,寻到药房,果然看到沈安安正对着一个药炉扇火,小脸上沾了一点灰烬。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扇子,替她扇着,一边状似无意地道,“过几日秋猎,父皇让我主持,你想不想一起去?” “就当是散散心。” 沈安安眼睛一亮,“可以去吗?”她早就闷坏了。 “当然。”萧璟看着她发亮眼睛,嘴角上扬,“我的太子妃,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你教我骑马!”沈安安趁机提要求,“我不太会掌控。” “好。”萧璟满口答应,俯身在她沾了灰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来教你。”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27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沈安安嫁入东宫已近一年。 这一年里,她这个太子妃当得可谓是风生水起,有滋有味。 与萧璟的感情越发深厚甜蜜,偶尔闹点小别扭,太子殿下第一时间就道歉、撒娇。 有时候沈安安遇到难题,情绪不好,钻了牛角尖,萧璟当场也不会跟她吵,让她‘发泄’完。 之后再安抚她,跟她讲道理。 就这样,医术也没落下。 偶尔还会借着太子妃的身份,在太医院搞点‘学术交流’,甚至改良了几个宫中沿用了多年的旧方子,让沈老爷子老怀大慰,直呼孙女青出于蓝。 帝后对她更是宠爱有加,从不拿宫规束缚她,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日子过得顺心遂意,沈安安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只是近来,她总觉得有些容易疲乏,食欲也不似往常那般好,尤其见不得油腻,早上起床时偶尔还会有些恶心干呕。 起初她只当季节交替,有些不适,自己开了两副温和调理的方子吃了,却不见大好。 这日,萧璟下朝回来,见她又对着满桌精致的早膳没什么胃口,只夹了两筷子清淡小菜便放下了,眉头不禁蹙起。 “还是没胃口?”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脸色也有些苍白。” “让太医来看看,别再自己硬撑了。” 沈安安摇摇头,“可能就是天气热了,有点苦夏,没事的。” 她自己是大夫,总觉得这点小毛病兴师动众请太医,有点丢面子。 萧璟却不依,态度坚决,“不行。我看你这样好些天了,必须让太医瞧瞧。” 说完,不等她反对,就直接吩咐内侍,“去请当值的太医过来,再派人去沈府,请沈老院判有空也进宫一趟。” 沈安安无奈,只好由着他去。 很快,太医院的院判周太医便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仔细请过脉后,周太医的眉头微微蹙起,沉吟了片刻,又请沈安安换了另一只手,再次仔细诊察。 萧璟在一旁看得紧张不已,忍不住问道,“周太医,太子妃到底如何?可是有什么不妥?” 周太医收回手,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像是惊讶,又像是喜悦,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起身,对着萧璟和沈安安躬身一礼,语气谨慎却又难掩激动,“回殿下,娘娘。” “娘娘脉象流利圆滑,如盘走珠,这、这似乎是喜脉啊!” “喜脉?!”萧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甚至带了一丝破音。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安安,又看向周太医,“你,你说的是真的?!确定是喜脉?!” 周太医连忙道,“脉象上看,十有八九是喜脉之象!” “只是月份尚浅,脉象还不十分显着。” “为保万全,最好再请几位太医一同会诊,或者等沈老院判来了再确认一番。” 萧璟却像是没听到他后面的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双凤眸瞪得极大,喜悦几乎要将他淹没,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 喜脉 安安有孕了? 他要当父亲了? 沈安安也愣住了,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还是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了她和萧璟的孩子? 一种怪异又温暖的感觉缓缓流淌过心间,带着初为人母的惊喜、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沈老爷子也急匆匆地赶到了东宫。 顾不上行礼,老爷子直接上前为孙女诊脉。 片刻之后,沈老爷子脸上露出了无比肯定和欣慰的笑容。 他收回手,对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萧璟和略显紧张的沈安安,郑重地躬身行礼,“老臣恭喜殿下,恭喜娘娘!确是喜脉无疑!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确凿无疑的诊断,如同最终判决,彻底点燃了萧璟的狂喜! “太好了!太好了!安安!你听到了吗?!” “我们要有孩儿了!我要当父王了!”他猛地转身,一把将还在发懵的沈安安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激动地原地转了两个圈,像个第一次得到糖吃的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太子的威仪。 “哎呀!你快放我下来!小心孩子!”沈安安吓得惊呼,连忙捶他的肩膀。 萧璟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榻上,连声问道,“对对对!不能转!” “我,我是太高兴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晕不晕?恶心吗?想吃什么?酸的还是辣的?” “我这就让御膳房去做!” 他围着沈安安,问题一个接一个,紧张得手足无措,想碰她又不敢用力碰,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看得一旁的周太医和沈老爷子忍俊不禁。 沈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慌乱也被浓浓的甜蜜和好笑所取代,她拉住他的手,柔声道,“我没事,你别紧张。” “我,我没紧张!”太子殿下嘴硬,但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消息就跟插上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 皇帝和皇后闻讯,十分高兴,立刻摆驾东宫。 帝后二人看着依旧沉浸在狂喜中的儿子和脸色微红的儿媳,皆是喜不自胜。 皇帝抚掌大笑,“好!好!好!” “朕就要有皇孙了!此乃国朝之大喜!” “传朕旨意,东宫上下,赏一年份例!” “沈氏有功于社稷,加封其母为一品诰命夫人!” “另,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者外,皆减刑一等!” 皇后更是拉着沈安安的手,眼眶微红,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孩子!真是哀家的好儿媳!” “你可是我们萧家的大功臣!从今日起,什么都不许做哦不不不,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得多派几个嬷嬷来照顾你!” “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开口!谁敢怠慢一点,哀家绝不轻饶!” 整沈安安闻言,开心不已。 萧璟更是恨不得把沈安安拴在裤腰带上,走路怕她摔了,吃饭怕她噎了,睡觉怕她压着,一天恨不得问八百遍‘感觉怎么样’,紧张过度得让沈安安哭笑不得。 每天都觉得自己更像是个‘小废物’一分。 最后,还是沈老爷子出面,又好气又好笑地对太子殿下进行了一番科普教育,才勉强让这位准父亲稍微冷静了一点。 但东宫的守卫,还是悄无声息地增加了一倍不止。 沈安安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里面正在孕育的小生命,看着身边紧张兮兮却又满眼幸福的萧璟,还有闻讯赶来、脸上笑开了花的家人,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这个孩子,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好的礼物。 怀胎十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太子妃沈安安来说,这十个月简直是被当成了陶瓷娃娃般呵护备至的十个月。 太子殿下萧璟的紧张程度与日俱增,到了后期,几乎到了沈安安稍微皱一下眉头,他就能跳起来宣太医的地步。 东宫的小厨房十二个时辰不停火,变着花样准备各种营养膳食和点心。 帝后更是隔三差五就送来无数补品和赏赐。 沈安安虽然被这过度的保护弄得有些无奈,但心底却是甜的。 她安心养胎,偶尔看看医书,研究些温和的滋补药膳,或者和前来探望的母亲说说话,日子倒也惬意。 唯一让她有些头疼的是,萧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胎教’之说,每日雷打不动地要来对着她的肚子念半个时辰的《资治通鉴》或者《治国策论》,美其名曰‘让孩儿从小感受政务熏陶’。 沈安安每次听着那枯燥的内容,都昏昏欲睡,忍不住抗议,“万一是个女儿呢?” 太医孙女 x 病弱太子 28 有些试探的意味。 太子殿下理直气壮,“女儿又如何?” “我的女儿,将来必是巾帼不让须眉,听听无妨!” 说完,继续一本正经地念。 沈安安:“”好,你开心就好。 瓜熟蒂落之日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悄悄来临。 沈安安突然发作,东宫瞬间兵荒马乱。 产房是早就准备好的,经验最丰富的稳婆和太医早已候命多时。 皇后亲自坐镇,沈夫人也及时赶进宫来。 萧璟被拦在产房外,听着里面传来沈安安压抑的痛呼声,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脸色比里面生产的沈安安还要苍白,几次想要不管不顾地冲进去,都被皇帝和沈巍死死拉住。 “产房血腥,男子不宜入内!你进去添乱吗?!”皇帝难得对儿子板起脸。 “可是,安安她听起来很痛”萧璟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泛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太子的威仪。 时间一点点过去,里面的痛呼声还是断断续续的,听得萧璟坐立不安,心突突突,有些疼,恨不得代她承受这份痛苦。 他以前听过女子生产的艰难,但不知道,竟如此痛苦!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就在萧璟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产房内终于传出一声响亮有力的婴儿啼哭! 紧接着,又是一声稍弱一些,却同样清晰的啼哭! “生了!生了!”稳婆欣喜的声音传来,“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恭喜沈大人!恭喜沈夫人!” “恭喜太子殿下!” “太子妃娘娘平安诞下了一位小皇孙和一位小公主!是龙凤胎!!” 龙凤胎! 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龙凤胎!好!好!好!天佑我大萧!”皇帝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抚掌大笑。 皇后更是喜极而泣,双手合十不住念佛。 萧璟却顾不得什么龙凤胎,听到‘平安诞下’四个字,他猛地推开拦着他的人,冲进了产房! 产房内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沈安安疲惫不堪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头发都被汗水浸湿,看上去虚弱极了,但眼神却明亮而温柔。 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婴儿已经被清洗干净,包裹在明黄色的襁褓里,放在她的身边。 “安安!”萧璟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眼底是尚未褪去的恐慌,“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吓死我了以后我们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看着沈安安虚弱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沈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虚弱地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我没事,看看孩子们” 萧璟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小襁褓。 那是他和安安的孩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瞬间击中了他,让他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柔地碰了碰儿子的小脸蛋,又碰了碰女儿的小手,动作谨慎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他们好小啊”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初为人父的惊奇和温柔。 沈安安微笑着看着他笨拙又新奇的样子,满心幸福。 帝后和沈家众人也进来看了孩子,又是一番热闹的祝贺和赏赐。 太子妃一举得龙凤胎的消息迅速传开,举国欢庆,这被视为国运昌隆、天降祥瑞的吉兆。 而这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龙凤胎,也果然不负众望,长得玉雪可爱,聪明伶俐。 哥哥萧宸,小小年纪便显露出沉稳聪慧的一面,像极了萧璟,被立为皇太孙。 妹妹萧玥,则完美继承了母亲沈安安的灵动狡黠,古灵精怪,是所有人的开心果。 转眼间,两个孩子都已三岁有余。 这日宫中举办家宴,帝后、萧璟沈安安、沈家众人以及平昭王一家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宴席之上,小皇孙萧宸坐得笔直,小口小口地用着膳,举止已有其父之风。 而小公主萧玥则活泼好动,看着桌上那盘做得十分精巧的兔子形状的豆沙包,眼睛发亮,趁着乳母不注意,伸出小胖手就抓了一个,啊呜咬了一大口。 结果不喜欢吃,小脸皱成一团,又嫌弃地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扔回盘子里。 “玥儿,不可浪费粮食。”沈安安见状,微微蹙眉,柔声教育道。 小玥儿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辩解,“母妃,太甜啦!玥儿的牙牙要掉啦!” 说着,还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小腮帮。 沈安安被她逗得又想笑又想气,板起脸,“那也不能扔回去,既然拿了,就要吃完。” 要不是自己也吃了,或许还真能被她骗过去了。 小玥儿见娘亲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立刻瘪瘪小嘴,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两包眼泪。 可怜巴巴地看向一旁的皇祖父、皇祖母,又看向外曾祖父、外祖父、外祖母,最后看向最宠她的爹爹和舅舅们。 然而,这一次,她的撒娇攻势似乎失效了。 皇帝咳嗽一声,假装没看见,低头喝酒。 皇后笑眯眯地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玥儿乖,听娘亲的话。” 沈老爷子捋着胡子,一脸‘外曾祖父也帮不了你’的表情。 沈巍和几个舅舅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坚决不接小丫头求救的眼神。 最后,小玥儿把最后的希望投向最疼爱她的爹爹。 萧璟看着女儿那委屈的小模样,心早就软了,刚想开口求情,却被沈安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立刻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女儿说,“玥儿,你娘亲说得对,不可浪费。” “乖,慢慢吃。” 小玥儿见所有的靠山们都倒戈了,终于明白今天这招没用了。 她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重新拿起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兔子包,小口小口地、艰难地啃了起来,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安安看着她那样子,心里早就软了,但还是硬着心肠没有心软。 这孩子被宠得有些没边了,该立的规矩还是要立。 好不容易啃完了包子,小玥儿立刻跳下椅子,扑进沈安安怀里,抱着她的脖子撒娇,“娘亲娘亲,玥儿吃完啦!” “玥儿乖乖!娘亲抱抱!” 软软糯糯的小身子窝在怀里,带着奶香味,瞬间融化了沈安安的心。 她笑着抱起女儿,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知道啦!”小玥儿响亮地亲了沈安安一口,笑得像朵太阳花。 另一边,小皇孙萧宸也默默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菜,放下筷子,然后看向沈安安,认真地问,“娘亲,儿臣用完了。” “可以去看书了吗?” 沈安安看着这一双儿女,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柔软和爱意。 只是儿子这么点就如此‘老成’,真不知道是随谁了。 她抬头,正好对上萧璟望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中,盛满了与她同样的幸福和温柔,还有历经岁月沉淀后愈发深沉浓烈的爱意。 他隔着桌子,悄悄伸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家宴结束后,萧璟一手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一手牵着儿子,沈安安挽着他的手臂,一家四口慢慢走回东宫。 月光如水,洒在宫道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宸儿今日好像又认识了好几个新字。” “玥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皮了,得好好管教。” “无妨,我的女儿,皮一点也无妨,开心就好。” “你就惯着她” “我也惯着你,她得排在你后面。” 低低的交谈声和轻笑声渐行渐远。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 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传来。 “你看他那眼神,我就觉得不对劲。” 说话的人声音清朗,带着股压不住的不爽,像是在跟身边的人抱怨。 “说是来帮忙的,怎么最后总围着她打转?看了好几个小世界了,每次都凑过去。”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稍微沉稳些,但同样透着明显的不悦。 “哼,司马昭之心。”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目前看,没太离谱。” “表面安分有什么用?”清朗声音立刻反驳,“谁知道他私底下是不是别有用心?万一——” “先看着。”沉稳声音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点警告意味,“要是敢有别的念头,就别怪咱们了。” “还用你说?”清朗声音嗤笑一声,“拳头早就准备好了。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 话没说完,纯白空间边缘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光晕,数据流像细碎的星光般流转起来。 两个声音同时安静了。 过了几秒,沉稳声音才再次响起,语调缓了些,“行了,能量波动稳定了,应该顺利落点了。” “嗯。”清朗声音应了一声,似乎还在盯着那光晕看,“这次是哪个小世界?” “第八个。按顺序,该‘他们’上了。” “行。”清朗声音叹了口气,“走,这边暂时稳住了。”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很快消失在纯白深处。 空间重新恢复寂静,只有数据流无声地闪烁,像是从未有人交谈过。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乔悦松开压感笔,整个人向后一倒,重重陷进软绵绵的懒人沙发里。 “啊——” 她拖长了音调,发出一声半是解脱半是虚脱的喏叹。 屏幕上是刚刚提交的商稿最终版——一家国产化妆品品牌的新品系列宣传图。 甲方要求极尽刁钻,光是‘仙气中要带点飒爽,温柔里还得透出独立’这个需求,就让她改了整整七版。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 她眯着眼,看着邮箱里对方确认接收的回复,又点开手机银行。 短信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您尾号7788的账户于03月15日23:28入账款项,人民币58,60000元,余额】 乔悦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 “嘿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发了发了!这个月可以躺平了,奶茶可以加两份珍珠了新出的游戏皮肤能买了” “宿主。” 一个软乎乎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你笑得好猥琐哦。】 乔悦抬起头,伸手在空气里虚虚一抓。 半空中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光团,圆滚滚的,散发着暖白色的光。 光团表面还有两颗黑豆似的眼睛,正无奈地看着她。 ‘小团子,你醒得真是时候。’乔悦戳了戳光团,‘第一句话就破坏气氛。’ ‘话说,你这次休眠回来,胆子大了不少啊,还说上我了?’ 【哪有哪有!】小团子飘高了一点,躲开她的手指,【我被宿主你的‘金钱波动’吵醒的。】 【检测到宿主情绪值剧烈上升,自动唤醒的。】 ‘那叫收获的喜悦。’乔悦重新瘫回去,举起手机对着天花板晃了晃,‘看见没?五万八!够我吃多少顿火锅了!’ 小团子的眼睛弯了弯,【恭喜宿主~不过根据计算,宿主上月奶茶支出为843元,游戏充值累计2,100元,外卖总额——】 ‘停停停!’乔悦赶紧打断它,‘别算别算,我知道我月光。但这不是重点!’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重点是,活儿干完了,钱到账了,我自由了!’ ‘快,把这个世界的资料速递给我,简洁版就行,我要规划一下接下来去哪玩。’ 小团子慢悠悠地飘到她面前,光晕闪烁了几下。 【背景:现代都市】 【宿主身份:乔悦,24岁,自由插画师。美术、金融双学位毕业,宿主自身的计算机技术保留。】 【家庭关系:父母健在,均为高知人士;有三名兄长,分别从事不同行业。】 【家庭氛围和睦,但家人因工作繁忙聚少离多,对宿主极为宠爱,常通过转账、电话等方式表达关心。】 【主线任务:帮助本世界核心人物沈聿平稳度过因气运被夺取而引发的连环危机,避免其本人及家族未来陷入重大困境。】 【任务提示:沈聿,28岁,精英律师,家族企业涉及多元产业。当前正面临商业对手联合打压及内部隐患,需在两个月内化解。】 【另,约四个月后将遭遇一次来自外部的严重人身诬陷危机,需提前防范。】 乔悦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时挑了挑眉。 ‘这次这么详细啊?’她挠挠下巴。 小团子眨眨眼,【本统也是要进度的!(`へ′)ノ】 ‘知道知道。’乔悦摆摆手,看着小团子也恢复了活力,放下心来,注意力回到任务描述上,‘律师啊……听起来就是个脑子转得飞快、嘴巴特别能说的主。’ ‘不好搞。’ 她顿了顿,又看向那条‘家人未来不顺’的提示,表情认真了些。 “气运被夺会影响到家人?” 【是的。在原世界线中,由于沈聿接连遭遇打击,其家族企业最终受损严重,父母兄长均受牵连,事业健康皆受影响。】 小团子的声音也正经起来,【宿主的任务不仅是帮助沈聿个人,更是要切断这种负面影响的扩散。】 乔悦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知道重点了。’她从沙发里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反正现在任务还没正式开始,先让我享受一下劳动成果再说!’ 她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翻找。 “出门出门!超市大采购!我要买那个网红冰淇淋,还有新出的薯片口味,对了对了,楼下便利店好像进了批进口果汁” 小团子跟在她后面飘着,看着她把一堆卫衣、牛仔裤扔到床上,【宿主,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超市高峰期。】 “正好人少,不用排队!”乔悦头也不回,拎起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在身上比了比,“穿这个,舒服。裤子就这条运动裤。” 她三两下换好衣服,又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 及肩的黑发有些乱,她干脆全部拢到脑后,扎了个松松垮垮的小揪揪,额前几缕碎发散下来,衬得脸更小了。 最后戴上那顶她最喜欢的黑色鸭舌帽,压低帽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耶。 “完美!” 抓起手机、钥匙和一个小小的斜挎包,乔悦拉开家门。 “小团子,休眠待命,有事我叫你。” 【好嘞宿主。】小团子的声音渐渐隐去。 楼道里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 乔悦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她家小区算是中高档小区,她住在三楼,不高。 但凡再高一层,她绝不会爬楼了。 一边下楼,她一边盘算着待会儿要买的东西。 “冰淇淋要巧克力脆皮的,薯片试试那个酸奶油洋葱味,果汁买两瓶,囤着。哦对,冰箱里牛奶好像没了,得补货” 推开单元门,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乔悦眯了眯眼,适应了下光线。 初春的午后温度正好,空气里带着点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 小区绿化做得很好。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还在上班上学,小区里很安静。 儿童游乐区空荡荡的,滑梯和秋千在阳光下投出清晰的影子。 乔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五十分。 “便利店肯定开着” 话音未落,一阵突兀的声音猛地扎进耳朵。 是脚步声。 很急促,很凌乱,还夹杂着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但是听声音,这底盘有点低啊? 乔悦脚步一顿,下意识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游乐区旁边的灌木丛后,一个小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是个小男孩,看起来最多四五岁,穿着浅蓝色的睡衣,光着脚。 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恐。 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却拼命地往前冲。 而在男孩身后十几米处,另一个身影紧追不舍! 那是个成年男人,身形瘦高,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手里—— 乔悦瞳孔一缩。 那人手里攥着一把刀。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男人跑得很快,嘴里还在低吼着什么,距离小男孩越来越近。 小男孩似乎体力不支,脚下一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恐惧和脱力,一时没能站起。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加速冲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钟内。 乔悦大脑‘嗡’的一声。 喊人? 最近的保安亭在小区门口,距离这里至少几百米。 直接冲上去? 对方有刀,而且已经逼近孩子了。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 长椅,垃圾桶,花坛 最后,定在旁边那户外单人的休闲椅上。 其他椅子是连在一起的,每一把都通过底部的铁架固定在地面上,很沉。 而单人椅这两台呢刚摆上,还没来得及固定住。 没有时间纠结了。 男人已经冲到离孩子只有三四米的地方,举起了手里的刀! 乔悦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动了起来。 她一个箭步冲到椅子旁,侧身,抬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椅子。 “哐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把椅子被她踹得朝男人滚去! 男人正全速前冲,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椅子腿猝不及防地绊到他的脚踝! “啊——!”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 他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地面上。 乔悦看都没看那人,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拔腿就朝小男孩冲去! 她速度很快,几步就冲到孩子面前,弯腰,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小男孩捞进怀里,转身就往小区大门方向狂奔! 一边跑,她一边扯开嗓子大喊, “保安!!有人持刀行凶!!在儿童游乐区这边——!!!” 怀里的孩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小手死死搂住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窝里,身体抖得不行。 “不怕不怕,”乔悦喘着气,脚下不停,低声快速安抚,“坏人被绊倒了,姐姐在,我们去找保安叔叔” 身后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骂声和爬起来的动静。 乔悦心跳如擂鼓,咬紧牙关,拼了命地往前跑。 快到了!已经能看到保安亭的窗户了! “怎么回事?!” “谁喊的?!”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从保安亭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橡胶棍。 “那边!”乔悦指着身后,上气不接下气,“有个男的,拿刀追孩子。” “被我踹椅子绊倒了,他爬起来追了过来” 保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个男人正一瘸一拐地追过来,手里已经重新捡起了刀。 “站住!”一名年长些的保安厉声喝道,同时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老赵,老李,马上到西门儿童区!” “有持刀歹徒!有持刀歹徒!” 另一名年轻保安已经举着橡胶棍迎了上去。 男人见保安来了,明显犹豫了一下,但看着乔悦怀里的孩子,眼里闪过狠色,竟然还想冲! “你找死!”年轻保安可不是吃素的,一看就是退役军人出身,动作干脆利落,几步逼近,橡胶棍横扫,精准地打在男人手腕上。 “啊!”男人吃痛,刀再次脱手。 年长保安也冲了上来,两人合力,三两下就把男人按倒在地,反剪双手。 乔悦这才停下脚步,抱着孩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肾上腺素还在狂飙,她的手有点抖。 怀里的孩子依旧紧紧搂着她,一声不吭。 “姑娘,你没事?”年长保安制服了男人,回头问她。 “没、没事”乔悦摇头,努力平复呼吸,“报警,得报警!!!” “已经报了。”年长保安点头,又看向她怀里的孩子,眉头紧皱,“这孩子……” “我不认识。”乔悦低头看了看小男孩,“他突然跑出来,那人就在后面追。” “孩子好像吓坏了,一直不说话。” 年轻保安已经把男人捆结实了,走过来查看孩子的情况。 小男孩感觉到陌生人靠近,猛地往乔悦怀里缩了缩,搂得更紧了。 “别怕,这是保安叔叔,是好人。”乔悦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很柔。 小男孩这才怯怯地抬起一点头,大眼睛里水光潋滟,看着保安,又迅速埋回去。 “先回保安亭,等警察来。”年长保安说。 乔悦点头,抱着孩子跟着他们往保安亭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在脑子里小声喊了一句。 ‘小团子。’ 【在的,宿主。】小团子的声音立刻响起,【检测到宿主心跳过速,肾上腺素水平偏高,建议深呼吸平复。】 ‘先别管那个。’乔悦边走边在心里问,‘扫描一下我怀里这孩子。’ 光团在她意识里闪烁了一下。 【扫描中扫描完成。】 【目标:幼年人类男性,约4-5岁。身体无明显外伤,但处于极度惊吓状态。】 【衣着分析:睡衣为定制款纯棉材质,品牌辨识度低但工艺精湛。左脚踝戴有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脚环,内侧刻有‘sc & faily’字样及出生日期。】 【能量检测:目标身上存在与本世界男主沈聿相关联的亲缘气运波动。相似度327,推测为三代以内直系或旁系血亲。】 乔悦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沈聿? 那个律师? 亲缘气运所以这小孩,是沈聿的亲戚?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依旧在微微发抖的小家伙。 帽子阴影下,她的嘴角轻轻扯了扯。 “任务这就开始了?” 保安亭里空间不大,两张办公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监控屏幕和值班表。 乔悦抱着孩子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年轻保安给她倒了杯温水。 年长保安把小男孩的鞋子找了回来。 “谢谢。”乔悦接过,抿了一小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平复了点狂跳的心脏。 怀里的小男孩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脸埋在她肩窝,小手紧紧攥着她卫衣的帽子绳。 乔悦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怕了不怕了,”她尽量放柔声音,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坏人被抓住了,保安叔叔在,警察叔叔马上也来了。” 小男孩没吭声,只是攥着帽绳的手又紧了紧。 年长保安把那个行凶的男人铐在亭子外的栏杆上,走进来对乔悦说,“警察说五分钟左右到。” “姑娘,你再详细说说刚才怎么回事?从头说。” 乔悦点点头,把从听到脚步声到踹椅子救人再到跑到保安亭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我当时刚下楼准备去超市,”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卫衣和斜挎包,“走到游乐区那边,就看见这孩子从灌木丛后面跑出来,那个男的在后面追,手里有刀。” “我看孩子快被追上了,就”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 “就踹了椅子。”年轻保安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赞叹,“你反应够快的啊,姑娘。” “那椅子可沉了,一般人踹不动。” 乔悦扯了扯嘴角,“这,这不情急之下嘛,爆发的潜力。”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跟小时候被三个哥哥轮番‘训练’脱不了关系。 大哥乔琛虽然是个军医,但擒拿格斗一点不含糊。 二哥乔珩也是从小练散打。 三哥乔璟更是特警出身。 她这个当妹妹的,虽然没正经学过,但耳濡目染,身手比普通女孩子灵活得多,力气也不小。 “孩子一直没说话?”年长保安问。 “嗯,从我发现他开始,就没出过声。”乔悦低头看了看孩子露出的半张侧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估计吓坏了。” 年长保安皱眉,“问他叫什么,家在哪里,爸妈电话,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问。”乔悦实话实说,“刚才那情况,我也顾不上。” 正说着,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停在保安亭外,三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走在最前面的警察四十多岁,肩章显示是带队的老警察。 “我。”年长保安上前说明情况,又指了指乔悦,“是这位姑娘发现的,也是她救的孩子。” 警察的目光转向乔悦,又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同志,麻烦你也说一下经过。” 乔悦又复述了一遍。警察一边听一边记录,时不时问几个细节。 “你踹椅子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可能会伤到自己或者孩子?”年轻一点的警察问。 乔悦想了想,“当时没时间考虑那么多。” “但我知道单人的椅子还没来得及固定,有一定分量,最多也就是拌住他。” 警察多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再追问。 问话结束,警察去外面审问那个被铐住的男人。 骂骂咧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 “放开我!我教训自家孩子关你们屁事!” “你家孩子?你叫什么?孩子叫什么?” “我我叫张强!他、他叫张小宝!” “孩子妈妈叫什么?住哪个小区哪栋楼?” “他妈,他妈回娘家了!住、住前面那个单元!” 警察的声音冷下来,“前面哪个单元?几楼几号?” “孩子生日什么时候?他衣服尺码多大?” 男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警察走回保安亭,对乔悦和保安说,“大概率是拐卖或者绑架未遂,人我们先带回去审,孩子” 他看向乔悦怀里,“还是不说话?” 乔悦摇头。 警察叹了口气,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孩子说,“小朋友,别怕,告诉警察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家在哪里?爸爸妈妈电话记得吗?” 小男孩猛地往乔悦怀里缩了缩,把整张脸都藏了起来。 警察试了几次,孩子连头都不抬。 “这”警察有点为难,“孩子明显受到惊吓,现在问不出什么。” “我们得先带他回派出所,联系指挥中心看看有没有儿童走失的报案。” 他伸手想从乔悦怀里接过孩子。 小男孩像是感觉到了,突然死死抱住乔悦的脖子,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抽气声。 乔悦下意识护住孩子,抬头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你看他这样要不,我先带他回家?” “等你们联系上他家人,或者他情绪稳定点,再来接他?” 警察犹豫,“这不符合规定,你是当事人,也是证人,按理说” “孩子现在只认她。”年长保安插话,“硬抱走,怕是会更受刺激。” “这姑娘我认识,就住咱们小区三号楼,老住户了。她家里人我也见过,都是正经人。” 年轻保安也点头,“是啊王警官,刚才要不是这姑娘,孩子可能就出事了。” 警察看了看乔悦,又看看她怀里明显抗拒其他人的孩子,沉吟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带了吗?” “乔悦。”乔悦赶紧从斜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警察登记了信息,又让她留了手机号。 “那行,孩子暂时由你照看。” “我们这边会尽快排查走失报案,调取附近监控寻找线索。你保持手机畅通,有消息我们马上联系你。”警察严肃地说,“孩子有任何情况,也要及时告诉我们。” “好的,我明白。”乔悦松了口气。 警察又叮嘱了几句,押着那个骂咧咧的男人上了警车。 警笛声远去,小区里重新安静下来。 乔悦抱着孩子站起身,对两位保安道谢,“今天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来得快” “客气啥,”年长保安摆摆手,“倒是你,一个姑娘家,胆子够大的。” “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先确保自己安全。” “知道了。”乔悦笑笑,又低头看了看孩子,“那我先带他回去了。” “去去,有事喊我们。” 乔悦抱着孩子走出保安亭。 下午四点半的阳光依然暖和,但风有点凉。 她感觉怀里的小家伙抖了一下,便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把他裹得更紧些。 “回家喽。”她轻声说,往三号楼走去。 一路无话。 小男孩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脸埋着,手攥着。 乔悦心里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稿费到账的好心情被这一出搅得七零八落,超市采购计划也泡汤了。 不过 她看了眼怀里的小不点。 至少人救下来了。 就当积德了! 回到家,乔悦摸出钥匙开门。 “我们到家了。”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乔悦抱着孩子走到沙发边,想把他放下来。 可小家伙的手还死死搂着她脖子。 “乖,我们到安全的地方了,可以松手了。”乔悦柔声说,轻轻拍他的背。 小男孩迟疑了几秒,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乔悦把他放在沙发上,自己蹲下身,和他平视。 小男孩坐在那里,小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 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顾长大的孩子。 只是眼神还是空荡荡的,带着未散的惊恐。 “饿不饿?”乔悦问。 没反应。 “渴不渴?” 还是没反应。 乔悦抓了抓头发。 这可怎么办?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翻出之前买的小熊饼干——本来是给自己当零食的。 回到客厅,她把水杯和饼干放在茶几上,在小男孩旁边坐下。 “喝点水好不好?”她把水杯递过去。 小男孩看了水杯一眼,又看了看她,没动。 乔悦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又把杯子递过去,“你看,没毒,甜的。” 她在水里加了点蜂蜜。 小男孩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小手,接过了杯子。 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乔悦松了口气。 肯喝水,是好事。 等他喝完水,乔悦又把饼干推过去,“吃点东西?” 小男孩盯着饼干看了会儿,摇摇头。 “不饿?”乔悦也不勉强,把饼干收起来,“那等你饿了再吃。” 她坐在旁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小男孩忽然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乔悦,小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乔悦立刻问。 小男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脚。 乔悦这才注意到,把他的鞋子脱掉,他的小脚丫上沾了不少泥土,脚底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估计是刚才跑的时候被石子划的。 乔悦有些懊恼,当时为什么没有仔细检查一下。 “脚疼?”乔悦问。 小男孩点点头。 “我看看。”乔悦把他的脚轻轻抬起来,检查了一下。 还好,都是表皮伤,不严重。 “得洗洗,然后上点药。”她站起来,“你在这儿坐着别动,我去拿医药箱。” 她从电视柜下面翻出家庭医药箱,又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了条新毛巾。 回到客厅,她把水盆放在地上,蹲在小男孩面前。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啊。”她说着,用毛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他脚上的污渍。 小男孩的脚缩了缩,但没躲开。 乔悦动作很轻,很快就把两只小脚丫擦干净了。 她又从医药箱里找出碘伏棉签,小心地给划伤的地方消毒。 整个过程,小男孩一直安静地看着她,没哭也没闹。 消完毒,乔悦抬头问,“还疼吗?” 小男孩摇摇头。 “真勇敢。”乔悦笑了笑,给他穿上自己的袜子,虽然没有小拖鞋,但好在自家大部分都有地毯,也不怎么需要穿鞋。 收拾好东西,把水盆端回卫生间。 再出来时,她看见小男孩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阳台外。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乔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轻声问。 小男孩转过头看她,嘴巴抿得紧紧的。 “不能说吗?”乔悦也不急,“那我先叫你小宝,可以吗?暂时的。” 小男孩眨了眨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乔悦说,“小宝,你家住在哪里?还记得吗?” 还是没反应。 “爸爸妈妈的电话记得吗?或者爷爷奶奶的?” 依旧沉默。 乔悦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是真问不出来了。 她掏出手机,给刚才的警察发了条信息,说明孩子目前情绪稳定但依然不开口的情况。 警察很快回复,说已经在调取监控,让她耐心等待。 放下手机,乔悦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 她想了想,对小男孩说,“小宝,姐姐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你自己在客厅玩一会儿,可以吗?我很快就好。” 刚才那一通跑,她身上也出了层薄汗。 小男孩看着她,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乔悦:“”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4 得,这是不让走的意思。 “那我带你去浴室门口?”她试探着问,“你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等我?” 小男孩想了想,点点头。 乔悦松了口气,牵着他的手走到浴室门口,搬了张小凳子让他坐下。 “就坐这儿,别乱跑哦。”她叮嘱道,然后进了浴室,把门虚掩着。 她洗了个战斗澡,十分钟搞定。 擦头发的时候,她从门缝往外看,小男孩果然还乖乖坐在小凳子上,一动不动。 换好干净的家居服,乔悦拉开浴室门。 “我洗好了。”她说。 小男孩抬起头看她,眼神似乎比之前清明了一点。 “接下来该你了。”乔悦蹲下身,“你身上也脏了,得洗个澡。” “不过我没有小孩的衣服,你先穿我的t恤当睡衣,行吗?” 她找了件自己最小号的纯棉t恤,又翻出一条新毛巾。 放好洗澡水,试了水温,乔悦把小家伙领进浴室。 “你自己会洗吗?”她问。 小男孩摇摇头。 乔悦挠头。 她没给小孩洗过澡啊。 但总不能让他脏着睡。 “那姐姐帮你简单擦一下?”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放心,我动作很快。”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乔悦松了口气,帮他脱掉那身脏了的衣服。 脱下衣服时,她注意到孩子后颈靠右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痣,很淡。 洗浴过程很安静。 乔悦尽量迅速地帮他洗好头发和冲了冲全身,然后用大毛巾把他裹起来擦干。 套上那件对她来说是短款,对小孩来说能当睡裙的t恤。 乔悦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 “还挺合适。”她说。 小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微微宽大的衣服,小手扯了扯衣角。 乔悦把他抱到客厅沙发上,拿来吹风机。 “吹头发,不然会感冒。” 嗡嗡的吹风声响起,小男孩安静地坐着,任由乔悦的手指在他发间拨弄。 吹干头发,乔悦关掉吹风机,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头发蓬松柔软的小男孩,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孩子可真乖。 虽然不i爱说话,但十分配合,不闹腾。 “饿了?”她问,“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小男孩想了想,伸手指了指厨房。 乔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厨房?你想吃面条?米饭?还是” 小男孩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厨房门口,仰头看着冰箱。 乔悦跟过去,打开冰箱。 “有鸡蛋,有西红柿,有青菜,还有火腿。” “做西红柿鸡蛋面好不好?这个快。” 小男孩点点头。 “行,那就这个。” 乔悦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洗菜,切西红柿,打鸡蛋,烧水下面条。 整个过程,小男孩就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她。 二十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 “吃饭啦。”乔悦把筷子递给小男孩,“会用筷子吗?” 小男孩接过筷子,点了点头。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 乔悦吃了两口,抬头看对面。 小家伙吃得很认真,一根一根地夹着面条往嘴里送,虽然动作有点笨拙,但没洒出来。 “好吃吗?”乔悦问。 小男孩抬头看她,点了点头。 乔悦笑了,“那就多吃点。” 吃完饭,乔悦收拾碗筷,小男孩又坐回沙发上。 等乔悦收拾完厨房出来,发现小家伙正蜷在沙发角落里,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乔悦走过去。 小男孩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乔悦看了眼墙上的钟,刚过六点半。 估计是惊吓加上体力消耗,累坏了。 “那睡觉。”乔悦说,“你睡客房,床单被子都是干净的。” 她领着孩子去客房,铺好床,让他躺下,盖好被子。 “睡,我就在隔壁。”乔悦摸了摸他的额头,“晚安。” 她起身准备关灯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 “姐姐” 乔悦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床上的小男孩睁着眼睛看着她,小手抓着被角。 “你,你刚才说话了?”乔悦走回床边。 小男孩点点头,小声说,“谢谢。” 乔悦心里一暖,笑了,“不客气。” “快睡。” 小男孩闭上眼睛。 乔悦关掉大灯,留了盏小夜灯,轻轻带上门。 回到客厅,她瘫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安顿下来了。 她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扫描一下那孩子现在的状态。’乔悦说。 【好呦,扫描中目标生理状态稳定,情绪值趋于平稳,已进入浅睡眠。】 【预计睡眠时间6-8个小时。】 ‘嗯。’乔悦点头,‘所以这真是沈聿的亲戚?’ 【亲缘气运波动确认。】 【目标与沈聿的血缘关联度在叔侄关系,应该是沈聿哥哥的孩子。】 【具体关系需更多信息确认。】 ‘行。’乔悦揉了揉太阳穴,‘那就等警察联系上他家人,或者等沈聿自己找上门。’ 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乔悦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今天这一天”她低声嘟囔,“可真够一波三折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乔悦被厨房里轻微的动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仔细听了听。 确实是厨房传来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移动东西。 乔悦瞬间清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卧室门边,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没有人。 厨房的门半开着,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半个冰箱门。 乔悦屏住呼吸,踮着脚尖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只见小男孩——小宝,正站在冰箱前,踮着脚,努力想打开冰箱上层的门。 他身上还穿着乔悦那件t恤,衣服下摆垂到膝盖,看起来像条连衣裙。 冰箱门有点紧,他试了几次都没拉开。 “要拿什么?”乔悦出声问道。 小宝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是她,才松了口气。 “牛奶。”他小声说,声音还有点哑。 乔悦走过去,轻松地拉开冰箱门,“想喝牛奶?” 小宝点点头。 乔悦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盒,又拿了个玻璃杯,“先热一下,早上喝凉的不好。” 她倒了半杯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 三十秒后,微波炉‘叮’的一声。 乔悦取出温热的牛奶,递给他,“小心烫。” 小宝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乔悦看着他安静的侧脸,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嗯。”小宝点头,喝完牛奶,把杯子递还给她,“谢谢姐姐。” “不客气。”乔悦接过杯子放进水槽,“饿不饿?我给你做早餐。” “想吃面包。”小宝说。 “行,面包加煎蛋,可以吗?” “好。” 乔悦从冰箱里拿出吐司面包和鸡蛋,开始准备早餐。 小宝又搬来了那张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她忙碌。 “你平时在家,谁给你做早餐?”乔悦一边打鸡蛋一边随口问道。 小宝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张阿姨。” “张阿姨是保姆?” “嗯。” “那你爸爸妈妈呢?” “不在。”小宝低下头,摆弄着t恤的下摆,“很早就走了。”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5 乔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难怪孩子被吓成那样也没哭闹,估计是习惯了独立,也习惯了父母不在身边。 只是,不在,是工作忙还是 她心里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问下去。 煎好鸡蛋,烤好面包,乔悦把早餐端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 小宝吃得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嚼着,动作斯文。 乔悦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八点了。 警察那边还没消息。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问问,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乔悦和小宝同时抬头。 “应该是警察叔叔。”乔悦站起身,对小宝说,“你坐着别动,我去开门。”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不是警察。 是一个男人。 很高的个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没系领带。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但眉眼间透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此刻他正微皱着眉,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确认门牌号。 乔悦没有立刻开门。 “谁啊?”她隔着门问道。 男人闻声抬起头,看向猫眼的方向。 他的眼睛很深邃,眼型狭长,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 即使隔着猫眼,也能感觉到那种冷峻的气场。 “你好,”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低沉沙哑,“请问乔悦乔小姐在家吗?” 乔悦没回答,继续问,“你找她什么事?” “我是沈澈的家人。”男人说,“沈澈是我侄子。” “我接到警方的通知,说他昨天下午在小区里被人追赶,被一位姓乔的小姐救了,暂时住在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姓沈,沈聿。” 乔悦心里一动。 沈聿。 任务目标,来了。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 “你怎么证明你是他家人?”乔悦问。 门外的沈聿似乎早有准备,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证件,举到猫眼前。 “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律师证。” “另外,我手机里有我和沈澈的合影,很多张,不同时期的。” 乔悦凑近猫眼仔细看了看。 身份证上的照片确实是他,名字是沈聿,出生年月也对得上。 律师证上的信息也匹配。 她稍微打开一条门缝,伸出一只手,“给我看看合影。” 沈聿眉毛微挑,还挺警惕。 低头把手机解锁,调出相册,递给她。 乔悦接过手机,快速翻看。 相册里确实有很多沈聿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在游乐园、在海边、在家里、在餐厅。 照片里的小男孩就是现在坐在她餐桌边的小宝,而沈聿有时穿着西装,有时穿着休闲装,有时抱着他,有时牵着他的手。 从照片里小宝的年龄跨度来看,这些照片不可能是短时间内伪造的。 而且两人的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 乔悦把手机还给他,但还是没完全开门。 “你等等。”她说。 她转身回到餐厅,蹲在小宝面前,轻声问,“小宝,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你小叔,叫沈聿。你认识他吗?” 小宝听到‘沈聿’这个名字,眼睛亮了一下。 “你认识?”乔悦又问。 小宝点点头。 “那他长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小宝想了想,开口说,“高高的,帅帅的,穿西装,很忙。” 乔悦又问,“他眼睛下面有颗很小的痣,你知道吗?左边还是右边?” 小宝毫不犹豫地说,“右边,很小。” 乔悦记得刚才看沈聿证件照时,确实看到他右眼下方有一颗极淡的小痣,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下确认了。 她摸摸小宝的头,“好,那你先坐这儿,我去开门让他进来。” 小宝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怎么了?”乔悦问。 “我想去看。”小宝小声说。 乔悦想了想,“行,那你跟我来。” 她牵着小宝的手走到门口,把他抱起来,让他能通过猫眼看到外面。 “看看,是他吗?” 小宝凑近猫眼看了看,然后回头对乔悦用力点头,“嗯嗯,是小叔。” 乔悦这才彻底放心。 她放下小宝,打开了门。 门外的沈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着,看到门打开,他明显地松了口气。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乔悦脸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乔悦今天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浅灰色的长袖t恤和运动裤,头发扎成松散的低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没化妆。 她的眼睛很亮,眼神里还带着刚才的警惕和审视。 沈聿很快收回视线,目光转向她腿边的小男孩。 “小澈。”他弯下腰,声音放得很柔,“你没事?” 小宝——沈澈,看着沈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聿蹲下身,仔细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沈澈摇头,小声说,“脚,一点点。” 沈聿立刻看向他的脚。 乔悦解释道,“昨天跑的时候脚底被石子划了几道,我已经给他消毒处理过了,不严重。” 沈聿抬头看她,眼神里的感激很真诚,“谢谢你,乔小姐。” “我听警察说了,是你救了他。” “举手之劳。”乔悦侧身让开,“你先进来。” 沈聿站起身,走进门。 他的个子真的很高,乔悦一米六五的身高,看他还得微微仰头。 估计至少得有一米八五以上。 进门后,沈聿快速而不失礼貌地打量了一下客厅。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堆着几个柔软的抱枕,墙边立着画架和数位板,角落里摆着绿植,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整个空间显得温馨明亮。 他的目光在那堆画具上停留了一秒。 “请坐。”乔悦指了指沙发。 “谢谢。”沈聿在沙发上坐下,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 沈澈跟了过来,没有坐到他身边,而是挨着乔悦坐下了。 沈聿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神微动。 “喝点什么?”乔悦问,“水,茶,还是咖啡?” “水就行,谢谢。”沈聿说。 乔悦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沈澈就坐在她和沙发扶手之间,小手又悄悄抓住了她的衣角。 沈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乔小姐,昨天的事情,警察已经跟我说了大概。” “但我还是想听你详细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正式,带着律师特有的条理感。 乔悦把昨天下午的事情又完整复述了一遍,从听到脚步声到踹椅子到喊保安,包括后来带孩子回家、处理伤口、吃饭睡觉的经过。 沈聿听得很认真,听到踹椅子那段时,他看了乔悦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乔悦说完,补充道,“孩子昨天受了惊吓,一直不说话,到晚上睡前开口说了声谢谢。” “今天早上情绪好多了,但还是很安静。” 沈聿点点头,看向沈澈,“小澈,你告诉小叔,昨天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那个小区去?” 沈澈低下头,小手攥着衣角,不说话。 “小澈?”沈聿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别怕,告诉小叔。” “张阿姨呢?” 沈澈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张阿姨接电话,我自己玩门没关好,我走出去了。” “有人叫我,说带我去找爸爸妈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后怕。 沈聿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人长什么样?”他问。 沈澈摇头,“戴口罩,帽子。” “跟保镖叔叔差不多的装扮。” 乔悦在一旁听着,心里大概明白了。 估计是人贩子或者绑架犯,盯上了落单的孩子,用找父母的借口想把他骗走。 结果孩子机警,察觉到不对就跑,这才有了昨天那场追逐。 沈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眼里的怒火。 他伸手想摸摸沈澈的头,但沈澈下意识往乔悦那边躲了一下。 沈聿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 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应激了,主动伸出小手拉住自家小叔。 沈聿伸出另只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看向乔悦,语气郑重,“乔小姐,真的非常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这么客气。”乔悦摆摆手,“那种情况,谁看到了都会帮忙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和反应能力。”沈聿很认真地说,“尤其是面对持刀的歹徒。” 乔悦被他这么郑重地道谢,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孩子的父母呢?警察说联系不上他们。” 沈聿的表情更凝重了。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6 “我大哥大嫂在国外。”他说,“他们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很重要的跨国项目,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临时走不开。” “昨天接到警方通知后,他们急得不行,但最快也要几天后才能赶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父母也在那边,帮着处理一些事情。” 乔悦愣了愣,“所以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照顾他?” 沈聿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本来平时有保姆张阿姨照顾,但昨天” 他看了眼沈澈,“出了这个事,张阿姨暂时不能用了。” “我已经让她先回去了。” 乔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保姆失职,差点让孩子出事,肯定不能再用了。 “那你”她看了眼沈聿眼下的青黑,“工作很忙?” 沈聿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是有些事要处理,实在走不开。” 他说得很含蓄,但乔悦从小团子那里知道,他现在面临的是家族企业的重大危机。 一个律师,要处理自己的律所事务,还要兼顾家族企业的烂摊子,现在又得多照顾一个孩子 乔悦看着他那张英俊但憔悴的脸,心里突然有点同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找新的保姆?” “已经在找了,但靠谱的需要时间。”沈聿说,“而且” 他看向沈澈。 小家伙正紧紧挨着乔悦,小手一直没松开她的衣角。 经过昨天的事,孩子明显受到了惊吓,对陌生人更加戒备。 现在除了乔悦,他谁都不愿意靠近。 沈聿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头看向乔悦。 “乔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在小澈父母回来之前,能不能”沈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能不能让他暂时住在你这里?” 乔悦愣了,“住在我这儿?”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沈聿立刻说,“但你也看到了,小澈现在很依赖你。” “我工作太忙,经常早出晚归,不能保证时刻陪着他。” “如果再找一个陌生的保姆,我怕他会更不安。” 他语速加快了些,语气诚恳,“这段时间的食宿费用、照顾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我也会每天来看他,呃,会给你们安排保镖,确保你们的安全。”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证、律师证、甚至房产证都押在你这里。” 乔悦:“” 这,这沈聿也太实在了? 她还没说话,沈聿已经打开公文包,开始往外掏证件。 “这是我的身份证、律师证、驾驶证,还有我在市区一套公寓的房产证复印件。” 他把几个小本子摆在茶几上,“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写一份正式的委托协议,注明责任和报酬。” 乔悦看着那一堆证件,有点哭笑不得。 “沈律师,你不用这样。”她说,“我没说不答应。” 沈聿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你同意了?” “孩子暂时住我这儿可以。”乔悦说,“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沈聿立刻坐直了身体,一副谈判的架势。 “第一,你必须每天和孩子视频,让他看到你,安心。” “没问题。” “第二,你得留一个可靠的联系方式,最好是保镖或者助理,万一我有急事找不到你,能有人帮忙。” 沈聿点头,“我让我的司机兼保镖陈峰留在这里,他就在楼下车上等着。” “他以前是特种兵,身手可靠,人也细心。” 乔悦有点意外,这准备得挺充分。 “第三,”她看了眼沈澈,“你得尊重孩子的意愿” 乔悦话还没说完,小家伙连忙点头。 乔悦: 沈聿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小澈很乐意。” “咳,那,那第四,”乔悦竖起四根手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晚上想吃夜宵但是不敢一个人出门,你要是不忙的话,得负责陪我去。” 沈聿:“”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条件,表情空白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乔悦。 这个才是重点? 乔悦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理直气壮起来,“我,我住的小区,路灯暗,我一个人晚上出门害怕。” “而且昨天救了你的侄子,让你陪吃个夜宵不过分?” 沈聿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突然觉得这位乔小姐有点可爱。 “不过分。”他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应该的。” “只要我有时间,随时可以。” 乔悦满意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沈律师。” 沈聿看着那只白皙纤长的手,伸手握住。 “合作愉快,乔小姐。”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握手的力度适中,很快就松开了。 “对了,”乔悦想起什么,“孩子的东西” “我已经让人去买了。”沈聿说,“换洗衣物、日常用品、玩具绘本,大概一个小时后会送到。” “另外,这是这个月的费用。”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茶几上。 乔悦看了眼信封的厚度,挑眉,“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沈聿说,“你救了小澈的命,又愿意照顾他,这是应该的。” “如果不够,随时告诉我。” 乔悦想了想,也没推辞,“行,那我就收下了。” “我会记账的,多退少补。” “不用退。”沈聿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律所还有事。” “晚点我再过来看小澈。” 他走到沈澈面前,蹲下身,轻声说,“小澈,你先在乔阿姨这里住几天,小叔晚上就来看你,好吗?” 沈澈看着他,小声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七天后,但具体要看情况。”沈聿摸摸他的头。 沈澈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聿站起身,又对乔悦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乔悦关上门,回到客厅,看着茶几上那堆证件和厚厚的信封,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任务进度怎么样?’ 【主线人物沈聿已接触,初步印象建立。】 【目标好感度:5\/100(基础友善)。】 【当前任务:协助沈聿化解家族企业危机。提示:可考虑从财务数据异常入手。】 ‘哎?怎么变成这种模式的了?’乔悦疑惑,‘发任务就算了,怎么还有好感值?’ 【呃,宿主,有好感值是为了方便你如何进行任务呀!】小团子努力解释。【要是好感度低,肯定信任度也低,做起任务来肯定困难,也不能用常规办法做。】 乔悦抿抿嘴,有道理。 没再多纠结,转身看着沙发上安静坐着的小男孩,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财务数据啊”她低声嘟囔,“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沈澈拉了拉她的衣角。 乔悦低头,“怎么了?” “姐姐,”沈澈小声说,“我想画画。” 乔悦笑了,“好啊,我给你拿纸和笔。” 她走到画架旁,抽出一张素描纸,又拿了几支彩色铅笔。 “来,坐这儿画。” 她把沈澈抱到餐桌边的椅子上,把纸笔摆好。 沈澈拿起铅笔,认真地画了起来。 乔悦坐在旁边看着,发现他画的是三个人——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 虽然笔触稚嫩,但能看出来,那两个大人,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裙子。 乔悦心里微微一动。 这孩子,心思还挺细腻。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7 乔悦没有什么事情,陪着沈澈画了一会,然后看着茶几上那堆证件和厚厚的信封,发了会儿呆。 信封没有封口,她拿起来掂了掂,又打开看了眼。 里面是一叠现金,看厚度大概有两三万。 旁边还夹着一张银行卡,背面用便签纸写着密码:6个8。 乔悦:“” 这位沈律师,办事风格还真是直接。 她把现金和银行卡放回信封,又把那堆证件拿起来看了看。 身份证上的沈聿比她大三岁,照片比真人看起来稍微年轻些,眼神很锐利。 律师证上的信息显示他是一家叫‘正源律师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 房产证复印件上的地址是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面积不小。 所有证件看起来都是真的。 乔悦把东西收好,放进电视柜的抽屉里锁上。 做完这些,她转头看向餐桌边。 沈澈还在认真画画,小脑袋低着,彩色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乔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乔悦看着小家伙专注的侧脸,心里有些感慨。 这孩子才四五岁,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后,还能安静地画画,心理素质其实挺强的。 也可能是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里。 她正想着,门铃又响了。 “叮咚——” 沈澈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向门口。 “没事,应该是送东西的。”乔悦拍拍他的肩,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装,身材高大挺拔,站姿笔直。 他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身后还放着两个大箱子。 “乔小姐您好,”男人开口,声音沉稳,“我是陈峰,沈先生的司机。” “沈先生让我把东西送过来。” 乔悦打量了他一眼。 陈峰长得不算特别英俊,但五官端正,眼神清明,浑身散发着一股干练可靠的气质。 确实是沈聿说的那种‘特种兵出身’的感觉。 “进来。”乔悦让开身。 陈峰弯腰抱起地上的箱子,拎着购物袋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无声。 “东西放哪里?”他问。 “放客厅就行。”乔悦说。 陈峰把东西整齐地放在客厅角落,然后直起身,对乔悦说,“沈先生吩咐,我以后每天上午八点到晚上八点会在楼下待命。” “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另外,”陈峰补充道,“小区内外我已经检查过了,经过加强,安保措施没问题。” “但如果您出门,请提前告诉我,我会陪同。” 乔悦接过名片,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陈峰说着,看了眼餐桌边的沈澈,“小澈,还认得陈叔叔吗?” 沈澈抬起头,看了他几秒,点点头。 陈峰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没事了,以后陈叔叔都在。” 他又对乔悦点点头,“那我先下楼了,有事随时联系。” “好。” 陈峰离开后,乔悦关上门,走到那堆东西前。 购物袋里是沈澈的换洗衣物——从内裤袜子到外套鞋子,一应俱全。 牌子都是童装里的高端线,面料摸起来就很舒服。 尺码完全正确。 另一个袋子里是洗漱用品,儿童牙刷、牙膏、沐浴露、润肤露,还有一条印着小汽车图案的毛巾。 箱子里则是玩具和绘本。 积木、拼图、遥控车,还有一大堆绘本,从童话故事到科普知识都有。 乔悦看得咂舌。 这才一个小时不到,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而且每样都考虑得很周到。 沈聿这行动力,确实配得上精英律师的名头。 “小宝,”她朝沈澈招招手,“来看看你小叔给你买的东西。” 沈澈放下画笔,走过来。 看到那一堆玩具和绘本,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像普通孩子那样兴奋地扑过去,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那盒积木。 “喜欢吗?”乔悦问。 沈澈点头。 “那你想玩哪个?姐姐陪你玩。” 沈澈想了想,指着那盒积木,“这个。” “好,咱们玩积木。” 乔悦把积木盒拿到地毯上,拆开包装。 沈澈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开始搭。 搭到一半,乔悦的手机响了。 是她常合作的出版社编辑打来的。 “喂,林编辑?” “小乔啊,没打扰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 “没有,您说。” “是这样的,我们社最近在筹备一个新的儿童绘本系列,主题是‘森林冒险’,面向3-6岁的孩子。” “主编看了你之前的作品,特别喜欢你的画风,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接这个项目?” 乔悦眼睛一亮。 儿童系列主题,正好是她擅长的。 “有兴趣啊。”她说,“能具体说说要求吗?” 林编辑缓缓道,“初步计划是六册,每册32页,全彩印刷。” “文字稿我们这边有,需要你负责全部插画和版面设计。” “时间上比较紧,第一册需要在两个月内完成草图、线稿和上色。” “后续五册可以放宽到每册一个半月。” 然后顿了顿,报了个价格,“稿酬方面,按页计算,每页一千二,六册总共是230页左右,税前大概27万6。” “如果市场反响好,还有后续的版税分成。” 乔悦在心里快速算了算。 27万6,扣除税大概还有二十多万。 对她这种自由插画师来说,算是不小的项目了。 而且‘森林冒险’这个主题,她确实有创作欲望。 “我可以接。”乔悦干脆地说,“合同什么时候能发我?” “爽快!”林编辑笑了,“我马上让法务拟合同,今天下班前发你邮箱。” “对了,文字稿的电子版我先发你,你可以开始构思了。” “好的,谢谢林编辑。” 挂了电话,乔悦心情不错。 刚完成一个折腾人的商稿,马上又来一个自己喜欢的项目,而且报酬可观。 看来这个月财运不错。 她打开邮箱,果然收到了林编辑发来的文字稿压缩包。 下载,解压,打开文档。 第一册的故事叫《小松鼠奇遇记》,讲一只小松鼠在森林里迷路后,遇到各种动物朋友,最终找到回家的路的故事。 文字生动有趣,充满童真。 乔悦看着文字,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画面了。 郁郁葱葱的森林,毛茸茸的小松鼠,憨态可掬的其他动物 “姐姐。”沈澈拉了拉她的袖子。 乔悦回过神,“怎么了?” “这个,怎么搭?”沈澈指着积木说明书上的一步,小脸上带着困惑。 乔悦凑过去看了看,“哦,这里需要把这个小零件转个方向,来,我教你。” 她耐心地指导沈澈搭完那一步,然后说,“小宝,姐姐要工作一会儿,你自己先搭,好吗?” 沈澈点头,“好。” 乔悦坐回电脑前,打开绘图软件,新建画布。 她先快速勾勒了几张小松鼠的草稿,有站着的,有趴着的,有抱着松果的。 画了几版都不太满意,总觉得少了点灵气。 她托着下巴思考。 森林冒险童趣 突然,她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地毯上的沈澈。 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搭着积木,小嘴微微抿着,表情认真。 那个神态嗯。 乔悦拿起压感笔,在数位板上快速勾勒起来。 几分钟后,一只抱着松果、眼神干净清澈、带着点好奇和懵懂的小松鼠出现在屏幕上。 这回对了。 乔悦满意地保存了草图。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沉浸在创作中,画了几版森林的场景草图,又设计了几个主要动物角色的形象。 沈澈也很乖,自己搭积木,搭累了就看绘本,不吵不闹。 中间乔悦给他切了水果,倒了果汁,他也只是小声说谢谢,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下午四点左右,乔悦从工作状态中抽离,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她看向沈澈,发现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沙发边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本《小王子》绘本。 乔悦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放到客房的床上,盖好被子。 回到客厅,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8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沈聿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乔悦问,‘你之前说他面临家族企业危机,具体到什么程度了?’ 小团子的光晕闪烁了几下。 【信息同步中】 【目标沈聿当前状态:精神压力值偏高,疲劳值偏高。】 【危机详情:沈氏集团旗下主要子公司‘盛科科技’目前正面临两方面打击。】 【竞争对手‘宏达资本’与‘新锐创投’联手,通过媒体散布盛科技术专利存在纠纷的负面消息,并暗中收购盛科流通股。】 【盛科财务部副总监王韬疑似被收买,在过去一年中通过虚增采购成本、伪造外包合同等方式,逐步掏空公司现金流,造成利润率连续下滑。】 【原世界线发展:沈聿耗时两个月查出王韬,并收集到其与竞争对手勾结的证据,最终通过法律手段挽回部分损失,但盛科股价已下跌超过30,公司信誉受损严重。】 【此事件导致沈聿父母及兄长在后续商业谈判中处于劣势,家族产业整体收缩约15。】 乔悦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王韬吃里扒外,够狠的啊。’她说,‘虚增成本,伪造合同这是要把公司蛀空。’ 【是的,而且手法非常隐蔽,单看近一两年的数据很难发现问题,需要对比至少五年的财务数据才能发现异常趋势。】 “五年”乔悦摸了摸下巴。 她大学是双学位,美术和金融。 虽然毕业后选了插画这条路,但金融的专业知识没全忘。 财务造假这种事,如果做得高明,确实需要拉长时间线才能看出端倪。 ‘沈聿现在查到哪一步了?’她问。 【目标目前主要精力集中在应对外部舆论压力和股价波动,对内部问题的调查刚刚启动,尚未锁定王韬。】 【预计还需要三周左右才能发现关键线索。】 三周。 乔悦想了想。 太慢了。 每拖一天,公司的损失就大一分,沈聿的压力也重一分。 而且按照原世界的线,就算查出来了,公司也已经受了重创。 得想办法让他早点发现。 但怎么提醒呢? 她总不能直接说‘你们公司财务副总监是内鬼,你去查他’。 那也太可疑了。 得找个自然一点的切入点 乔悦正想着,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沈聿发来的微信消息。 聿:‘乔小姐,小澈今天怎么样?’ 乔悦看了眼客房的方向, 是小乔呀:‘刚睡着了,今天很乖,自己搭积木、看绘本,不吵不闹。’ 聿:‘那就好。麻烦你了。’ 是小乔呀:‘不麻烦,他挺省心的。’ 聿:‘晚饭需要我让人送过来吗?’ 是小乔呀:‘不用,我自己做就行,你要过来一起吃吗?’ 消息发出去后,乔悦才觉得这话有点突兀。 但沈聿回复得很快, 聿:‘今天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到七点多,可能过不去了。明天,我早点结束过来。’ 是小乔呀:‘好。’ 聿:‘另外,陈峰在楼下,如果你需要买菜或者别的,可以让他帮忙。’ 是小乔呀:‘知道了,谢谢。’ 对话结束。 乔悦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又点开沈聿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干净,几乎没什么内容。 最近的一条是三个月前转发的法律文章,再往前是半年前的一张照片——在某个颁奖典礼上,他穿着西装拿着奖杯,表情淡然。 确实是个工作狂的社交账号。 乔悦退出微信,回到电脑前。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森林草稿,又想到沈聿那边的麻烦事,突然有了个想法。 也许可以从聊天中自然地带出关于财务数据的话题? 比如假装对商业案例感兴趣,问一些‘外行人’会问的问题? 或者,等他来吃饭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些文件,然后随口说出自己的看法? 嗯,得好好计划一下。 晚上六点,乔悦开始准备晚饭。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决定做简单的三菜一汤:番茄炒蛋,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再加个紫菜蛋花汤。 正洗菜的时候,沈澈醒了,揉着眼睛走出客房。 “睡醒了?”乔悦转头看他,“饿不饿?晚饭马上好。” 沈澈点头,走到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坐下。 “姐姐做饭。”他说。 “对,姐姐做饭。”乔悦一边切番茄一边说,“小宝喜欢吃什么?” “鱼。” “巧了,今天正好有鱼。”乔悦笑着说,“清蒸鲈鱼,很鲜的。” 沈澈的眼睛亮了一下。 晚饭做好后,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饭。 乔悦给沈澈夹了块鱼腹肉,细心地挑了刺,“慢慢吃,小心刺。” “谢谢姐姐。”沈澈小口吃着鱼,吃得很香。 看他吃得开心,乔悦心情也不错。 “对了,”她随口问道,“你小叔平时工作很忙吗?” 沈澈点头,“很忙,经常不回家吃饭。” “那他喜欢吃什么?” 沈澈想了想,“不知道,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张阿姨做什么,他吃什么。” 乔悦‘哦’了一声。 看来沈聿对吃的不太讲究。 吃完饭,乔悦收拾碗筷,沈澈又去看绘本了。 七点半左右,乔悦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请求,来电人:沈聿。 乔悦接通,把手机递给沈澈,“你小叔找你。” 沈澈接过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沈聿的脸。 他还在办公室里,背景是整面墙的书柜和文件。 灯光很亮,能看到他脸上明显的疲惫,但看到沈澈时,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小澈,吃晚饭了吗?”沈聿问。 “吃了。”沈澈说,“姐姐做的鱼,好吃。” “那就好。”沈聿笑了笑,“今天在乔姐姐家乖不乖?” “乖。搭积木,看书,睡觉。” “真棒。”沈聿顿了顿,“想小叔了吗?” 沈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沈聿的眼神更软了,“小叔明天早点下班去看你,好不好?” “好。” “那让乔姐姐接电话。” 沈澈把手机递给乔悦。 乔悦接过,看到屏幕里的沈聿,他正在揉太阳穴。 “沈律师,还没下班?”她问。 “快了。”沈聿放下手,“今天辛苦你了。” “小澈没给你添麻烦?” “没有,他很乖。”乔悦说,“你吃晚饭了吗?” 沈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还没,等会儿叫个外卖。” “都七点多了”乔悦看了眼时间,“再忙也得吃饭啊。” 沈聿扯了扯嘴角,“知道了,谢谢关心,我这就点。” “那你快点吃,别把胃饿坏了。”乔悦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太亲近了,赶紧补了句,“不然小澈该担心了。” 沈聿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好。” “那先挂了,你忙。” “嗯,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 乔悦放下手机,看了眼旁边正在看绘本的沈澈,又想到屏幕里沈聿疲惫的脸。 她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在的。】 ‘沈聿现在点外卖了吗?’ 【系统监测显示,目标在视频结束后继续工作,尚未点餐。预计将在30分钟后处理晚餐事宜。】 乔悦:“”这还能预测??? 不对。 这人,真是工作起来不要命。 她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九点,乔悦给沈澈洗了澡,换了新买的睡衣,哄他睡觉。 新睡衣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星星月亮图案,很可爱。 “晚安,小宝。”乔悦给他盖好被子。 “晚安,姐姐。”沈澈小声说,闭上了眼睛。 乔悦关掉大灯,留了小夜灯,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她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脑子里却还在想沈聿那边的事。 怎么提醒才自然呢? 她想了很久,直到睡意渐渐袭来。 算了,明天再说。 总有办法的。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9 沈聿第二天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早点下班过来。 乔悦等到晚上七点,没等到人,只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聿:‘抱歉,临时有个紧急案件要处理,今天过不去了。小澈睡了吗?’ 乔悦看了眼正在客厅地毯上拼图的沈澈,回复:‘还没,在玩拼图,你忙你的,孩子挺好的。’ 聿:‘谢谢。明天一定。’ 乔悦放下手机,没多说什么。 她理解律师工作的突发性,而且沈聿现在两头都要顾,能挤出时间才怪。 第三天下午四点多,门铃响了。 乔悦正在画《小松鼠奇遇记》的线稿,沈澈在旁边安静地看绘本。 听到门铃,沈澈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可能是你小叔。”乔悦起身去开门。 门外确实是沈聿。 他依旧穿着西装,但今天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 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眼下的青黑比两天前更重了。 “乔小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沈律师。”乔悦侧身让他进来,“进来。” 沈聿走进门,目光首先落在沈澈身上。 “小澈。” 沈澈放下绘本,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沈聿面前,仰头看他。 沈聿蹲下身,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给你带了点心,栗子蛋糕。” 沈澈接过纸袋,小声说,“谢谢小叔。” “这两天乖不乖?”沈聿摸了摸他的头。 “乖~”沈澈点头,“姐姐教我画画了。” “哦?”沈聿抬头看向乔悦。 乔悦正在关门,闻言回头说,“就是随便画着玩,他挺有天赋的。” 沈聿站起身,又把手里的另一个小袋子递给乔悦,“给你带的,拿铁。”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乔悦有点意外,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是一杯星巴克的拿铁,还是温的。 “谢谢。”她说,“我正好想喝咖啡了。” “不客气。”沈聿在沙发上坐下,动作有些迟缓,能看出是真的累了。 乔悦去厨房拿了杯子,把咖啡倒出来,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她把水杯放在沈聿面前的茶几上,“你看起来很累。” 沈聿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是有点,这几天事情多。” “案子?” “嗯,还有公司的一些麻烦。”沈聿没细说,但眉宇间的烦躁显而易见。 沈澈抱着那盒栗子蛋糕走过来,挨着乔悦坐下,打开盒子。 蛋糕做得很精致,上面铺着一层糖渍栗子。 “姐姐吃。”沈澈用小叉子叉起一块,递到乔悦嘴边。 乔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张嘴接过,“谢谢小宝,真甜。” 沈澈又叉了一块,犹豫地看向沈聿。 沈聿正揉着太阳穴,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小叔。”沈澈小声叫了一声。 沈聿回过神,看向他。 “吃蛋糕。”沈澈把蛋糕递过去。 沈聿看着那块递到面前的蛋糕,眼神柔和下来。 他接过叉子,把蛋糕吃了。 “好吃吗?”沈澈问。 “好吃。”沈聿点头,伸手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小澈真乖。” 沈澈靠在他怀里,没挣扎,乖乖坐着。 乔悦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触动。 沈聿虽然忙,但对孩子是真的有耐心。 “对了,”沈聿想起什么,抬头对乔悦说,“我大哥大嫂明天中午的飞机到,大概下午三点能到家。” “到时候我来接小澈。” 乔悦点点头,“好。” “这几天真的麻烦你了。”沈聿又说了一遍,“费用” “够了够了。”乔悦赶紧说,“你给的那些钱都用不完。” “用不完就留着。”沈聿说,“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 乔悦愣了一下,“以后?” 沈聿顿了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小澈很喜欢你。” “以后如果我和他父母都没时间,可以的话,可能还想要请你帮忙照看一下。” “当然,会提前预约,按次付费。” “也看你的时间。” 乔悦明白了,“行啊,反正我在家工作时间自由。” 而且,小家伙还挺招人喜欢的。 “谢谢。”沈聿真诚地说。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乔悦摆摆手,转移话题,“你晚饭吃了吗?” 沈聿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五点了,“还没。” “那在这儿吃。”乔悦很自然地说,“我正准备做晚饭,添双筷子的事。” 沈聿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应该回律所继续加班,但看着怀里安静的沈澈,又看了眼乔悦,拒绝的话没说出口。 “会不会太麻烦?”他问。 “不麻烦。”乔悦已经站起身往厨房走,“家常菜,很快就好。” “你陪小宝玩会儿。” 沈聿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沈澈。 沈澈正仰头看他,大眼睛亮晶晶的。 “小叔不走?” “不走。”沈聿说,“陪你吃晚饭。” 沈澈抿嘴笑了,虽然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沈聿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公司的破事,律所的案子,每件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只有此刻,抱着安静的孩子,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乔悦在厨房里洗菜切菜,动作利落。 她今天本来打算做简单的两菜一汤,现在多了个人,就多添了两个菜。 青椒肉丝,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再加个紫菜豆腐汤。 都是家常菜,但胜在新鲜干净。 做饭的间隙,她探头看了眼客厅。 沈聿正陪着沈澈玩拼图,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沈聿指着拼图块,沈澈认真地看着,然后找出正确的那块放上去。 夕阳从阳台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乔悦收回视线,继续炒菜。 二十分钟后,饭菜上桌。 “吃饭了。”乔悦端着汤碗出来。 沈聿帮沈澈洗了手,把他抱到餐椅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都是些简单的菜,别嫌弃。”乔悦盛了碗饭递给他。 “很丰盛了。”沈聿接过,“谢谢。” 三人开始吃饭。 沈聿吃饭的姿势很端正,夹菜的动作斯文,咀嚼时不发出声音,一看就是教养很好。 乔悦注意到他夹青椒肉丝的频率比较高。 “你喜欢吃这个?”她问。 沈聿筷子顿了一下,点头,“嗯,味道很好。” “那多吃点。”乔悦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我放了点豆瓣酱,可能有点辣。” “刚好。”沈聿又夹了一筷子。 沈澈小口吃着番茄炒蛋,看看沈聿,又看看乔悦,突然说,“小叔喜欢吃辣的。” 乔悦挑眉,“是吗?” 沈聿有点无奈地看了眼沈澈,“小澈怎么知道?” “张阿姨说的。”沈澈认真地说,“张阿姨说,小叔吃面要放很多辣椒油。” 沈聿失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也喜欢?”乔悦问。 沈聿没否认,“还行,只是平时应酬多,吃辣的机会少。” “那下次你来,我给你做水煮鱼。”乔悦随口说。 说完她才觉得这话有点太自然了,好像默认了沈聿以后还会来吃饭似的。 沈聿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乔悦赶紧低头吃饭。 沈聿也默默夹菜。 只有沈澈没察觉到什么,继续小口吃着饭。 吃到一半,沈聿的手机响了。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0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到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隔着玻璃,乔悦能看到他接电话时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声音虽然听不清,但能感觉到语速很快,带着压抑的怒气。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推门回来。 “有事?”乔悦问。 沈聿揉了揉眉心,重新坐下,“公司的事,有点麻烦。” “很严重?” “有点棘手。”沈聿没细说,但疲惫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乔悦想了想,试探着问,“是财务上的问题吗?” 沈聿猛地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乔悦心里一跳,面上保持镇定,“我猜的。” “你之前说公司有麻烦,最近看财经新闻,好多公司都在暴雷,不是资金链断裂就是财务造假。” “所以就随便一猜。” 沈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猜得挺准。” “确实是财务方面的问题,有人在账上做了手脚。” “查出来是谁了吗?” “还没。”沈聿摇头,“手法很隐蔽,查起来需要时间。” 乔悦点点头,装作随意地说,“我大学辅修过金融,虽然毕业后没干这行,但还有点印象。” “财务造假如果做得高明,单看一两年的数据确实看不出什么,得拉长时间线,看至少五年的趋势才能发现问题。” 她说完,小心地观察沈聿的反应。 沈聿正在夹菜,听到她的话,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你说什么?” 乔悦心里打鼓,但脸上还是若无其事,“我说,财务造假要看长期数据才能发现趋势。” “怎么了?” 沈聿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你刚才说,要看五年的趋势?” “对啊。”乔悦点头,“短期数据可以做平,但如果持续造假,在成本占比、毛利率这些指标上,时间长了总会露出马脚。” “比如某项支出占比逐年微升,或者某个部门的费用增长幅度明显高于业务增长幅度这些在单一年度可能被解释为正常波动,但拉长时间线看,就能看出异常。”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沈聿的表情。 沈聿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被点醒了什么。 他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突然站起身。 “抱歉,我得先走了。”他说,“有点急事要处理。” “现在?”乔悦看了眼窗外,天都快黑了。 “对,现在。”沈聿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小澈,小叔明天就来接你,好吗?” 沈澈有点懵,但还是点点头。 沈聿又看向乔悦,眼神复杂,“乔小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乔悦装傻。 “谢谢你提醒。”沈聿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先走了,晚饭很好吃,下次补上。” 他说完,匆匆穿上外套,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澈看着关上的门,小声问,“小叔怎么了?” “他有重要的事要处理。”乔悦摸摸他的头,“我们继续吃饭。” 她表面上平静,心里却在打鼓。 刚才那番话,应该够明显了? 沈聿那么聪明,应该能听懂她的暗示。 现在就看他能不能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了。 吃完饭,乔悦收拾碗筷,沈澈自己玩拼图。 收拾到一半,乔悦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我刚才的话,对沈聿有帮助吗?’ 【系统监测显示,沈聿在离开后,立刻致电助理,要求调取盛科科技过去五年的详细财务数据,重点分析采购成本、外包费用及研发支出占比的变化趋势。】 乔悦松了口气。 有用就好。 【另外,】小团子继续说,【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提升了嗷。】 乔悦挑眉。 这就涨好感度了? 看来沈聿确实很看重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 也好,关系拉近一点,以后提醒他其他事也方便。 她继续洗碗,心情不错。 晚上八点,乔悦给沈澈洗完澡,哄他睡觉。 沈澈躺在床上,拉着乔悦的手,小声问,“姐姐,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吗?” “嗯,你爸爸妈妈明天就回来了。”乔悦柔声说,“想他们了?” 沈澈点头,又摇头,“但也想姐姐。” “喜欢姐姐~” 乔悦心里一软,“姐姐也喜欢你。” “以后想姐姐了,就让小叔带你过来玩,好不好?” “好。”沈澈闭上眼睛,“姐姐晚安。” “晚安。” 乔悦关灯,轻轻带上门。 回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综艺节目,但没怎么看进去。 脑子里还在想沈聿那边的事。 他应该已经开始查了? 按照小团子的说法,原世界线他需要三周才能发现王韬,现在有了方向,应该能快很多。 希望一切顺利。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聿发来的消息。 聿:‘小澈睡了吗?’ 是小乔呀:‘刚睡。你呢?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聿:‘还在公司看数据。你提醒得很及时,我发现了之前忽略的方向。’ 乔悦笑了,回复:‘能帮上忙就好。不过你也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聿:‘知道。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接小澈。’ 是小乔呀:‘好。需要我帮他收拾东西吗?’ 聿:‘不用,就让他穿你买的衣服,那些新买的都留你那儿,以后他过来方便。’ 乔悦看着这条消息,挑了挑眉。 沈聿这话说得好像默认了沈澈以后会经常来似的。 是小乔呀:‘行,那我给他准备个小书包,装点他喜欢的绘本和玩具。’ 聿:‘谢谢,早点休息。’ 是小乔呀:‘你也是。’ 乔悦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看来和这位沈律师的关系,算是正式建立起来了。 虽然过程有点意外——谁能想到救了个孩子,就牵扯出这么多事呢? 但感觉还不坏。 第二天上午,乔悦接到了沈聿大哥沈铮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声沉稳温和,带着明显的歉意。“乔小姐您好,我是沈澈的父亲沈铮。” “非常抱歉,我们这边航班延误了,原本今天下午三点能到,现在要推迟到明天晚上。” “又要多麻烦您一天了。” “没关系,不麻烦。”乔悦看了眼正在客厅地毯上搭乐高的沈澈,“小宝在我这儿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真的太感谢了。”沈铮语气真诚,“等我们回来,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另外,小聿那边”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他最近公司事情多,可能顾不上接小澈。” “能不能再麻烦您,让他今天晚上还是先住您那儿?” “我让小聿过去跟您说。” 要不是自家弟弟和自家儿子这臭脾气,一般人都近不了身,他还真拉不下脸把两人都塞给一个女孩。 “可以的。”乔悦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乔悦走到沈澈身边坐下。 “小宝,你爸爸妈妈的飞机延误了,要明天晚上才能到。”她轻声说,“今天还得在姐姐这儿住一晚,好吗?” 沈澈抬起头,眨了眨眼,“小叔来吗?” “你小叔晚上会过来。” 沈澈点点头,继续低头搭乐高,没什么特别反应。 乔悦摸了摸他的头,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 下午三点多,沈聿发来消息:‘大哥跟我说了航班延误的事,我晚上七点左右过来,方便吗?’ 是小乔呀:‘方便。晚饭在家吃吗?’ 聿:‘如果不麻烦的话。’ 是小乔呀:‘不麻烦,添双筷子的事。’ 聿:‘谢谢。需要我带什么菜吗?’ 是小乔呀:‘不用,我都准备好了。’ 乔悦看着手机,笑了笑。 这位沈律师,礼貌得有点过分。 傍晚六点半,乔悦正在厨房炒最后一个菜,门铃响了。 沈澈跑去开门。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1 沈聿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不大的蛋糕盒。 “小叔!”沈澈叫了一声。 “小澈。”沈聿弯腰把他抱起来,走进屋,“乔小姐。” “你先坐,马上就好。”乔悦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沈聿手里提的东西,“你怎么又买东西了?” “路过甜品店,看到新出的芒果慕斯,觉得你们可能会喜欢。”沈聿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放下沈澈。 今天的沈聿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了。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早就不知去向。 眼下的青黑依旧明显,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松了口气? “你先洗手,马上开饭。”乔悦说着,转身回厨房关火。 等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沈聿已经洗好手,正在帮沈澈摆碗筷。 “今天这么丰盛?”沈聿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 “庆祝你找到调查方向。”乔悦半开玩笑地说,“有进展了?” 沈聿在她对面坐下,点点头,“有。” “我让人调了公司所有部门过去五年的财务数据,做了详细对比分析。”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怎么说。 “确实像你说的,有些成本项的占比在逐年微升。”沈聿拿起筷子,但没夹菜,“幅度很小,每年只涨零点几个百分点,单看一两年根本不会注意。” “但五年累积下来,就很明显了。” 乔悦心里一动,“查到是谁负责的了吗?” “锁定了几个人。”沈聿眼神沉了沉,“其中一个嫌疑比较大,我已经让人秘密调查他的个人账户和交际圈了。” “那就好。”乔悦给他盛了碗汤,“能早点查出来,公司损失也小点。” “嗯。”沈聿接过汤碗,“这次真的多亏你提醒。” “我就是随口一说。”乔悦摆摆手,“吃饭,菜要凉了。” 三人开始吃饭。 沈聿今天胃口似乎不错,糖醋排骨吃了好几块,麻婆豆腐也拌着米饭吃了不少。 “你喜欢吃辣的?”乔悦注意到,“这个麻婆豆腐我特意多放了点花椒。” “喜欢。”沈聿点头,“平时应酬吃的都是清淡菜系,好久没吃到这么合口味的了。” “那以后你来,我都做点辣的。”乔悦顺口说。 沈聿抬头看她,眼神温和,“好。” 沈澈小口吃着鱼肉,看看沈聿,又看看乔悦,突然说,“小叔今天笑了。” 乔悦和沈聿同时一愣。 “有吗?”沈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沈澈认真地说,“从刚才进门的时候,一直到现在。” 沈聿哑然。 乔悦则忍不住笑了,“看来找到调查方向,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沈聿无奈地摇摇头。 晚饭吃到一半,沈聿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但还是接了。 “说。”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沈聿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证据确凿吗?” “好,我知道了。”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等我通知。” 他挂了电话,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但动作明显慢了。 “有事?”乔悦问。 “嗯。”沈聿夹了块排骨,“查到点东西,比我预想的还深。” 他没细说,但乔悦能猜到。 王韬既然能被竞争对手收买,背后牵扯的利益链肯定不小。 “慢慢来。”乔悦说,“既然已经锁定了,就不急在这一时。” 沈聿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乔悦收拾碗筷,沈聿想帮忙,被她赶去陪沈澈玩。 “你坐着休息会儿,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乔悦说。 沈聿只好在沙发上坐下。 沈澈抱着绘本爬到他身边,靠着他。 “小叔讲故事。” “想听哪个?”沈聿接过绘本。 “这个。”沈澈指着一本《勇敢的小火车》。 沈聿翻开书,开始轻声读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读故事时很有耐心,遇到复杂的词还会解释一下。 乔悦在厨房洗碗,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读书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位沈律师,冷峻的外表下,其实挺温柔的。 哎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呢! 洗完碗,乔悦切了沈聿带来的芒果慕斯,端到客厅。 “吃甜品了。” 沈聿刚好读完一个故事,合上书。 “谢谢。”他接过乔悦递来的小碟子。 芒果慕斯做得很好,酸甜适中,口感绵密。 三人安静地吃着甜品,客厅里只有电视轻声播放着晚间新闻。 吃完甜品,沈澈开始揉眼睛。 “困了?”乔悦问。 沈澈点头。 “那去洗澡睡觉。”乔悦站起身,对沈聿说,“你坐会儿,我给他洗好澡就出来。” “好。”沈聿点头。 乔悦带沈澈去洗澡,沈聿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是真的累了。 这几天连轴转,白天处理律所的工作,晚上还要看公司那些杂七杂八的数据。 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十五个小时。 此刻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听着浴室隐约的水声,闻着空气中遗留的饭菜香和甜点味,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困意涌来。 等乔悦给沈澈洗完澡、吹干头发、换好睡衣、哄上床、关灯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沈聿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歪向一边,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呼吸平稳悠长。 睡着了。 乔悦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沙发边看他。 睡着的沈聿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眉头舒展开了,眼下的疲惫依然明显,但少了那份凌厉的气势。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乔悦犹豫了一下,轻声叫他,“沈律师?” 没反应。 “沈聿?” 还是没反应。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沈聿,醒醒,去客房睡。” 沈聿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却没睁开。 乔悦皱眉,又推了推他,“沈聿?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回连回应都没有了。 不对劲。 乔悦心里一紧,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的。 发烧了? 她赶紧蹲下身,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脸颊有些泛红,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沈聿?沈聿!”她又喊了两声,声音大了些。 沈聿终于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焦距都对不准。 “乔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发烧了。”乔悦说,“能自己起来吗?我扶你去客房躺着。” 沈聿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乔悦见状,赶紧扶住他的胳膊,“慢慢来,别急。” 她费了好大劲才把沈聿从沙发上扶起来。 沈聿虽然意识模糊,但还算配合,靠着她的支撑,踉踉跄跄地往客房走。 短短几步路,乔悦累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客床边,沈聿几乎是直接倒下去的。 乔悦赶紧帮他把鞋脱了,又费力地把他挪到床中央,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男人,心里有点慌。 她对照顾小孩还有点经验,照顾发烧的大男人真没经验。 自己都没怎么感冒过。 pyright 2026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2 而且沈聿这状态,肯定不是普通感冒。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医生的电话。 李医生是她家的家庭医生,住得不远。 “李医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电话接通后,乔悦赶紧说,“我这儿有个朋友发烧昏迷,您能过来看看吗?” “发烧昏迷?”李医生的声音严肃起来,“有没有其他症状?呕吐?抽搐?” “没有,就是叫不醒,额头很烫。” “我马上过来,二十分钟到,你先给他物理降温,用温水擦擦额头和脖子。” “好的,谢谢李医生。” 挂了电话,乔悦去浴室打了盆温水,拿了条干净毛巾。 回到客房,她坐在床边,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干,轻轻擦拭沈聿的额头和脖颈。 沈聿的皮肤很烫,体温估计有三十九度以上。 擦了几遍,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醒。 乔悦又去客厅医药箱里找了体温计,小心地塞到他腋下。 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392度。 高烧。 乔悦眉头紧锁。 这人到底把自己累成什么样了?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乔悦赶紧去开门,李医生拎着医药箱站在门外。 “人在哪儿?” “客房。” 李医生跟着乔悦走进客房,看到床上昏睡的沈聿,立刻上前检查。 量体温、听心跳、看瞳孔、检查喉咙 “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加上着凉引起的高烧。”李医生检查完后说,“没什么大问题,但需要好好休息。” “他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怎么睡觉?” “应该没有。”乔悦说。 “胡闹。”李医生摇头,“年纪轻轻就这么拼命,身体垮了怎么办?” 他打开医药箱,配了几种药,“这些是退烧药和消炎药,等他醒了给他吃。” “另外,这几天必须卧床休息,多喝水,吃清淡的。” “好的,我记住了。”乔悦接过药。 “我先给他打一针退烧针。”李医生拿出针剂,“你帮我按住他的胳膊。” 乔悦照做。 打完针,李医生又叮嘱了几句,留下联系方式,这才离开。 送走李医生,乔悦回到客房,给沈聿掖好被角,在床头柜上放了杯温水和他要吃的药。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看着沈聿沉睡的脸,叹了口气。 “多大的人了。” 她轻声吐槽,然后关掉大灯,留了盏小夜灯,轻轻带上门。 回到客厅,乔悦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今天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过沈聿这状态,明天肯定走不了。 而且沈澈父母要明晚才回来。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沈聿的司机陈峰发了条信息。 ‘陈先生,沈律师发烧了,今晚在我这儿休息。’ ‘明天可能也走不了,你暂时不用等了,先回去。’ 陈峰很快回复,‘发烧?严重吗?’ ‘李医生来看过了,说是过度疲劳,打了针开了药,需要休息。’ ‘好的,我知道了,乔小姐,麻烦您照顾沈先生了。我明天早上再联系您。’ ‘不麻烦。’ 放下手机,乔悦伸了个懒腰。 看来今晚得随时注意客房那边的动静了。 她洗漱完,换了睡衣,但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抱了床薄毯,在客厅沙发上躺下了。 万一沈聿半夜有什么情况,她也好及时处理。 夜深了,小区里一片寂静。 乔悦躺在沙发上,听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客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像是有人在说话? 她立刻清醒,掀开毯子坐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客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确实有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数据” “王韬” “大哥小心!!!” 是在说梦话。 乔悦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烧成这样了,梦里还在想工作的事。 这人真是 她摇摇头,没进去,回到沙发上重新躺下。 这次,她很久都没睡着。 乔悦这一晚上睡得很不踏实。 她基本上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醒来一次,然后轻手轻脚走到客房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沈聿后半夜睡得还算安稳,没再说什么梦话,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乔悦就彻底醒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眼墙上的钟。 该去做早饭了。 她先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沈聿还在睡,姿势和昨晚差不多,只是额头和脖颈出了层薄汗,脸色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些。 乔悦松了口气,轻轻带上门,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完,她换了身家居服,走进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了,得简单点做。 她拿出鸡蛋、吐司、牛奶,又翻出一小罐果酱。 先煮上牛奶,然后煎蛋,烤吐司。 厨房里很快飘起食物的香气。 乔悦一边翻着锅里的煎蛋,一边小声嘟囔起来。 “真是服了,当自己是铁打的啊” “公司律所两头跑,路上还得折腾,一天能有几个小时睡觉?” “就不能学学人家远程办公吗?” “非得在律所杵着才能显出大律师的派头啊?” 她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又开始吐槽。 “烧到三十九度多,梦里还在念叨什么数据、王韬真是重要到命都不要了?” “笨死了。” “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数吗?倒下怎么办?” “哦对,已经倒下了。” 她关掉火,把烤好的吐司拿出来,一片片涂上果酱。 动作麻利,嘴里也没停。 “要我说,就该在家办公。反正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视频会议、线上沟通,什么不能解决?” “非得跑去律所坐着,路上来回至少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睡会儿觉不好吗?” “还发烧,还昏睡,还得麻烦人家李医生大晚上跑一趟” “笨死算了。” 呜呜呜弄得她晚上要看着。早上还还需要早起。 没辙哦,自己太好心了、 她把早餐摆好盘,端起牛奶锅,正准备倒牛奶,一转身,动作顿住了。 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聿。 他穿着昨天的衬衫和西裤,只是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神清明了不少,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乔悦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啊?”她结结巴巴地问。 pyright 2026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3 “刚醒。”沈聿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昨晚好多了,眼中略带笑意,“听到厨房有声音,就起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了一会儿了。” 乔悦:“”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些话,全被他听到了? 其实也不用专门说这个。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她赶紧把牛奶锅放下,假装忙着倒牛奶,“你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好多了。”沈聿走进厨房,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能自己走,“昨晚,谢谢你。” “不客气。”乔悦不敢看他,低头倒牛奶,“李医生说你过度疲劳,免疫力下降,再加上着凉,所以发烧了。” “让你这几天必须好好休息。” “嗯,李医生走之前跟我说了。”沈聿在餐桌边坐下,“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麻烦以后就注意点。”乔悦把牛奶杯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温牛奶,暖暖胃。” 沈聿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很舒服。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我大哥他们可能要晚几天到。” “唔,没问题啊,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就行。” 沈聿点点头。 乔悦把早餐端上桌:煎蛋、吐司、果酱、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苹果。 “先吃点清淡的。”她在对面坐下,“李医生说这几天要吃得清淡些。” “好。”沈聿拿起一片吐司,慢慢吃着。 两人一时无话。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轻轻的脚步声。 沈澈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沈聿,愣了一下。 “小叔?”他小声问,“你还在?” “嗯。”沈聿对他笑了笑,“小叔今天不走。” 沈澈眨了眨眼,走到乔悦身边,爬上椅子坐下。 乔悦给他也倒了杯牛奶,“醒了?正好吃早餐。” “姐姐早。”沈澈小声说。 “早。”乔悦摸摸他的头。 三人安静地吃早餐。 沈聿吃得很慢,但把乔悦给他准备的东西都吃完了。 吃完最后一口吐司,他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乔悦。 “乔小姐。” “嗯?” “你刚刚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沈聿说。 乔悦愣了一下,“什么建议?” “在家办公。”沈聿看着她,“你说得对,远程办公能节省很多时间,也能让我多休息。” 乔悦这才想起自己早上那些唠叨,脸又有点热,“我就是随口一说” “但很有道理。”沈聿很认真,“我最近确实太累了,需要调整。” 乔悦点点头,“是该调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沈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以前总觉得撑得住。现在发现,撑不住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难得的坦诚。 乔悦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软了一下。 “那你今天还去律所吗?”她问。 沈聿想了想,“上午有几个电话要打,下午应该不用去。” “重要的文件我可以让助理送过来。” “那就好。”乔悦说,“你今天就好好在这儿休息。” “客房你继续用,我等下给你换套干净的床单。” “谢谢。”沈聿顿了顿,“不过我吃完早饭得回去一趟,拿点换洗衣物和办公用品。” “你还回去?”乔悦皱眉,“你都这样了,不能让你助理送吗?” “有些东西别人拿不方便。”沈聿说,“我自己回去一趟,很快。” “那你让陈峰送你。”乔悦说,“你别自己开车了,你现在的状态开车不安全。” 沈聿看着她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好。” 吃完早饭,乔悦收拾碗筷,沈聿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昨天那身西装外套,头发也梳理整齐,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我走了。”他对乔悦说,“大概一个小时回来。” “别急,慢慢来。”乔悦叮嘱道,“多穿件衣服,外面有风。” “知道了。” 沈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客厅。 沈澈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乔悦在厨房洗碗,晨光从阳台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他站了几秒,才拉开门离开。 乔悦洗完碗,给沈澈开了电视,调到他爱看的动画片频道,然后去客房换床单。 她把沈聿昨晚睡过的床单被套都拆下来,换上干净的。 又打开窗户通风,让阳光照进来。 做完这些,她坐在床边,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沈聿现在情况怎么样?烧退了吗?’ 【扫描中目标体温373c(低烧),身体状况正在好转。】 ‘那就好。’乔悦松了口气,‘他公司那边呢?查到什么了?’ 【目标已锁定财务副总监王韬为内鬼嫌疑人,正在秘密收集其与竞争对手‘宏达资本’勾结的证据。】 【预计三天内可完成初步证据链梳理。】 ‘这么快?’乔悦有些惊讶,‘这才一天多。’ 【宿主的提示为目标节省了至少两周的调查时间。】小团子说,【另外,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提升至35。】 乔悦摸了摸鼻子。 任务进度没见提升,这好感度涨得还挺快。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乔悦开门,沈聿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和一个公文包。 陈峰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包。 “沈律师说这些也要用。”陈峰解释道。 “进来。”乔悦让开身。 沈聿走进来,陈峰把东西放在客厅角落,然后对乔悦说,“乔小姐,我就在楼下,有事随时叫我。” “好的,麻烦你了。” 陈峰离开后,乔悦看向沈聿,“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沈聿把行李箱放到客房门口,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拿了些换洗衣物和必要的文件。”他说,“还有一些药。” 他看起来比走的时候更疲惫了,额头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乔悦皱眉,“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有点头晕。”沈聿揉了揉太阳穴,“可能刚才走得太急了。” “你坐着别动。”乔悦去倒了杯温水,又拿了退烧药,“把药吃了,然后去躺着。” 沈聿接过药和水,乖乖吃了。 吃完药,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沈澈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小声问,“小叔,你还难受吗?” 沈聿睁开眼,对他笑了笑,“好多了。” “那你今天还走吗?”沈澈问。 沈聿犹豫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今天在这儿休息半天,等大哥大嫂回来,就带沈澈回家。 但现在 而且看沈澈的样子,似乎不太想走。 他自己也确实需要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律所太吵,家里空荡荡的,还不如这里。 “小叔今天不走。”沈聿说。 沈澈眼睛亮了,“那小叔陪我玩?” “好,等小叔休息一会儿。” 沈澈满意了,又回去看动画片。 乔悦在旁边听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走到沈聿旁边坐下。 “沈律师。” “嗯?” “我有个提议。”乔悦说,“你听听看,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沈聿睁开眼睛,看着她,“什么提议?” pyright 2026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4 “你最近不是需要休息,又得兼顾工作吗?”乔悦说,“要不你暂时住我这儿?” 沈聿愣住了,有些意外。 乔悦赶紧解释,“你看,我这里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 “你住这儿,省了通勤时间,能多休息。” “而且小宝也在这儿,你也能多陪陪他。”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另外我有个私心。” “什么私心?”沈聿问。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这个人怕黑。”乔悦有点不好意思,“晚上想吃夜宵,但不敢一个人出门。” “楼下夜市有很多好吃的,可只有哥哥们在的时候,我才敢出去吃。”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你要是住在这儿,闲下来的时候多了,总归能陪我去吃一两顿?” 沈聿看着她微红的脸和期待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乔悦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地说自己怕黑,想吃夜宵却不敢一个人去。 有点可爱。 而且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住在这里,离公司和律所都很近,能省去通勤时间,能多陪沈澈,还能有个安静的环境工作休息。 至于陪她吃夜宵 沈聿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眼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乔悦。 “好。”他说。 乔悦眼睛更亮了,“你答应了?” “嗯。”沈聿点头,“房租水电我付。” “夜宵我请。” “成交!”乔悦笑了,“不过房租水电不用你付。” “毕竟我也住这儿,你送来的吃的我也吃了。” “不行。”沈聿很坚持,“已经很麻烦你了,费用必须我来。” 乔悦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多争,“行,那你看着给。” “反正不能让你吃亏,也不能让我占便宜。” 看着乔悦一副‘我可不是占便宜的人’,沈聿失笑,“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沈聿起身,把行李箱拖进客房,开始整理东西。 乔悦去厨房准备午饭,心情很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个提议。 可能是因为看沈聿太累了,想让他有个好点的环境休息。 也可能是因为她确实想吃夜宵,但又不敢一个人去。 不管怎样,现在这样,好像还不错。 午饭做得很简单:粥,小菜,还有蒸饺。 沈聿吃完午饭,吃了药,就去客房休息了。 乔悦陪沈澈玩了一会儿拼图,然后也开始工作。 她打开绘图软件,继续画《小松鼠奇遇记》的线稿。 下午三点多,沈澈有点困了,乔悦哄他去睡午觉。 等沈澈睡着,她回到客厅,继续工作。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数位板上的沙沙声。 乔悦画得很投入,没注意到客房门什么时候开了。 直到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画得很好。” 乔悦吓了一跳,猛地转头。 沈聿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已经换了身休闲的家居服——浅灰色的长袖t恤和深色运动裤。 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他正看着她电脑屏幕上的画。 “你醒了?”乔悦赶紧保存文件,“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够了。”沈聿走到沙发边坐下,“现在感觉好多了。” 他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恢复了。 “那就好。”乔悦说,“你饿不饿?” “厨房有粥,我给你热一碗?” “不用,还不饿。”沈聿摇摇头,目光又落到她的电脑屏幕上,“这是儿童绘本?” “嗯,新接的项目。”乔悦把屏幕转过去一点,让他看得更清楚,“《小松鼠奇遇记》,给3-6岁孩子看的。” 沈聿仔细看了看画面上那只抱着松果、眼神灵动的小松鼠。 “很有灵气。”他评价道,“孩子会喜欢的。” “谢谢。”乔悦笑了,“希望。” 沈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突然问,“你很喜欢画画?” “很喜欢。”乔悦点头,“从小喜欢。” “虽然大学也学了金融,但最后还是选了这条路。” “为什么?”沈聿问,“金融不是更稳定吗?” “稳定,但没意思。”乔悦说,“画画能创造东西,能让人开心。” “尤其是画儿童绘本,想到孩子们看到这些画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发,就觉得特别有意义。” 她说这话时,眼睛很亮,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聿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 他见过很多人,为了利益、为了地位、为了生存而工作。 但像乔悦这样,单纯因为热爱而选择一条不那么‘稳定’的路,并且做得这么出色的,很少。 “你做得很好。”他说。 乔悦有点不好意思,“还行,勉强糊口。” “谦虚了。”沈聿说,“能接到出版社的项目,说明你很专业。” 乔悦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你工作上的事”她试探着问,“处理得怎么样了?” 提到工作,沈聿的表情严肃了些。 “有进展。”他说,“已经基本确认了内鬼的身份,证据也在收集中。” “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的问题。” “那就好。”乔悦松了口气,“早点解决,你也能早点轻松。” “嗯。”沈聿点头,看着她,“还是要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现在可能还在原地打转。”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乔悦摆摆手,“我们是朋友嘛,互相帮忙应该的。” 朋友。 沈聿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有很多合作伙伴,有很多同事,有很多客户。 但朋友好像真的不多。 尤其是像乔悦这样的朋友。 他看着她干净明亮的眼睛,突然觉得,住在这里,也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两人相视一笑,客厅里的气氛温暖而融洽。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一切,都刚刚好。 pyright 2026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5 第二天一早,沈聿的作息就显露出了工作狂的本色。 乔悦是被客厅里隐约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才刚过七点。 推开卧室门,就看到沈聿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的餐桌旁。 他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正用压低了但依然清晰的声音说着什么。 “那份补充协议的第三条需要修改,违约条款的表述太模糊。” “对,加上‘包括但不限于’那套标准表述。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在电脑上打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沈澈也醒了,抱着小毯子从客房走出来。 看到沈聿在工作,就乖乖地爬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拿了本绘本看。 乔悦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沈聿看到她,抬起手示意稍等,对着耳机说了句“先这样,修改完发我确认”,然后结束了通话。 “吵醒你了?”他把耳机摘了下来。 “没有,我本来也该起了。”乔悦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 “嗯,有个紧急的合同要审。”沈聿揉了揉眉心,“对方催得急。” “你烧才刚退”乔悦皱眉。 “我量过体温了,36度8,正常了。”沈聿说,“而且只是审合同,不累。” 乔悦看他脸色确实比昨天好了不少,也没再多说。 “早饭想吃什么?”她问。 “都可以,简单点就行。”沈聿说着,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乔悦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培根和吐司。 她煎蛋的时候,沈聿那边又开始打电话了。 “王副总那边先别惊动,继续收集证据对,尤其是他和宏达资本那边人的接触记录。” “银行流水也要” 乔悦一边翻着培根,一边竖着耳朵听。 看来沈聿已经开始收网了。 动作还挺快。 早饭做好,乔悦端上桌:培根煎蛋三明治,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 “小宝,来吃饭。”她招呼沈澈。 沈澈放下绘本,爬下沙发,坐到餐桌边。 沈聿也暂时放下工作,合上电脑,拿起三明治。 “谢谢。”他说。 “不客气。”乔悦在他对面坐下,“你今天一整天都要在家工作?” “嗯,有几个视频会议,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沈聿咬了口三明治,眼睛亮了一下,“好吃。” “喜欢就好。”乔悦笑了。 三人安静地吃完早饭。 沈聿吃完后又回到了电脑前,重新戴上耳机,看样子是准备开视频会议了。 乔悦收拾完碗筷,对沈澈说,“小宝,姐姐要工作一会儿,你自己玩,好吗?” 沈澈点头,“好。” 乔悦走进自己的小画室——其实是其中次卧改的工作间,关上门,打开了绘图软件。 今天要完成《小松鼠奇遇记》第一册的最后几页线稿。 她戴上耳机,播放轻音乐,很快沉浸到创作中。 客厅里,沈聿的视频会议正在进行。 “关于盛科科技专利纠纷的应对方案,我认为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防守。”屏幕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发言。 沈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张律师,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我们可以先发制人,起诉宏达资本商业诽谤。” “他们之前散布的那些不实消息,我们已经收集到足够证据”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后,沈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向沙发方向。 沈澈还在安静地看绘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但没过来打扰。 这孩子,真的很懂事。 沈聿心里软了一下,起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在看什么?”他问。 “小王子。”沈澈把绘本给他看。 “喜欢这个故事?” 沈澈点头,“小王子有玫瑰花。” 沈聿摸摸他的头,“嗯,他还有狐狸。” “小叔,”沈澈仰头看他,“你忙完了吗?” “暂时忙完了。”沈聿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怎么了?” “我想画画。”沈澈小声说,“像姐姐那样。” 沈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小叔陪你画。” 他起身去乔悦的画室,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乔悦的声音,“请进。” 沈聿推开门,看到乔悦正戴着耳机,专注地在数位板上勾线。 屏幕上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一只小松鼠正趴在树枝上,抱着松果。 “打扰一下。”沈聿说。 乔悦摘下耳机,转头看他,“怎么了?” “小澈想画画,有他能用的纸和笔吗?” “有啊。”乔悦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叠a4纸和一盒彩色铅笔,“给,用这个就行。” “桌子那边有空位,你们可以在这儿画。” “好,谢谢。” 沈聿接过纸笔,回到客厅,在餐桌上给沈澈铺开纸。 “来,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沈澈拿起彩色铅笔,想了想,开始画起来。 沈聿坐在旁边看着他画,没有打扰。 画室里,乔悦重新戴上耳机,但没立刻开始工作。 她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沈聿公司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目标已掌握财务副总监王韬与宏达资本高层多次会面的照片、通讯记录及部分资金往来凭证。】 【证据链完整度达70。目标计划在本周五召开董事会,公开证据并解除王韬职务,同时启动对宏达资本的法律诉讼。】 ‘这么快?’乔悦有些惊讶,‘这才几天啊。’ 【宿主的提示极大地加快了调查进程。】小团子说,【另外,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提升至40了哦~】 乔悦笑了笑。 这人真的是。 不过好感度在涨,总是好事。 方便办事! 她重新看向屏幕,继续画她的森林。 中午十二点,乔悦从画室出来,准备做午饭。 客厅里,沈聿又在开另一个视频会议,这次说的是英文,语速很快,涉及很多专业术语。 沈澈已经画完了画,正拿着自己的作品给沈聿看。 沈聿一边听着耳机里的讨论,一边对沈澈的画点头,竖起大拇指。 乔悦看了一会儿,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决定做简单的快手菜。 番茄鸡蛋面,再炒个青菜。 做饭的间隙,她听到沈聿那边会议结束了。 “好,那就按这个方案推进。” “辛苦了。” 他摘下耳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忙完了?”乔悦从厨房探出头。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6 “暂时。”沈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上午两个会,下午还有一个。” “律师的工作都这么忙吗?”乔悦把面条下进锅里。 “分情况。”沈聿走到厨房门口,“我这边最近特殊,平时还好。” 他看了眼锅里翻滚的面条,“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乔悦熟练地打着蛋花,“你去陪小宝,他画完画一直想给你看呢。” 沈聿回到客厅,沈澈立刻把画举到他面前。 “小叔看。” 画面上是三个小人,两大一小,手牵着手。 虽然笔触稚嫩,但能看出来,两个大人一个高一个矮,矮的那个扎着马尾辫。 “这是乔阿姨?”沈聿指着那个扎马尾的小人。 沈澈点头,“这个是姐姐,这个是小叔,这个是我。” 沈聿看着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把沈澈抱起来,“画得真好。小叔很喜欢。” “真的?” “真的。” 乔悦端着面条出来时,就看到沈聿抱着沈澈,两人正对着那幅画说话。 “吃饭了。”她喊了一声。 “来了。”沈聿放下沈澈,走到餐桌边。 午饭很简单,但热气腾腾,吃起来很舒服。 沈聿吃了两大碗面,连汤都喝光了。 “你胃口不错啊。”乔悦有些意外。 “你做的饭好吃。”沈聿很坦诚地说,“比外卖强多了。” “那以后都在家吃。”乔悦顺口说,“反正我也要做饭,多做一份而已。” “好。”沈聿点头,“菜钱我出。” “行,你出就你出。”乔悦也不跟他争。 吃完饭,沈聿主动收拾碗筷。 “我来,你休息会儿。”乔悦想接手。 “不用,这点事我还是能做的。”沈聿动作麻利地把碗筷收进厨房,“你忙了一上午,去歇着。” 乔悦看着他挽起袖子洗碗的背影,有点意外。 没想到这位大律师,还挺会做家务的。 她没再坚持,回到客厅,陪沈澈玩了一会儿拼图。 下午两点,沈聿又开始了第三个视频会议。 这次是关于一个跨国并购案的法律风险评估,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乔悦在画室里,都能听到客厅里隐约传来的、夹杂着各种专业术语的讨论声。 她画完最后一页线稿,保存文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第一册的线稿,终于全部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上色阶段。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 该准备晚饭了。 走出画室,客厅里,沈聿的会议刚刚结束。 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按着太阳穴,看起来很疲惫。 “会开完了?”乔悦轻声问。 沈聿睁开眼,点点头,“完了。” “很累?” “有点。”沈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不过进展不错。” “那就好。”乔悦顿了顿,“晚饭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沈聿看了眼窗外,“我跟你一起去。” “正好出去走走,透透气。” “好啊。”乔悦想了想,“带小宝一起去?他好几天没出门了。” “行。” 三人换了衣服出门。 下楼时,陈峰的车就停在楼下。 看到他们,陈峰下车走过来。 “沈先生,乔小姐,要出门?” “去超市买点菜。”沈聿说,“你不用跟着,我们走走就行。” “好的。”陈峰点头,“有事随时联系。” 超市就在小区对面,走过去不到十分钟。 下午的超市人不算多,乔悦推着购物车,沈澈坐在儿童座位上,沈聿走在旁边。 “今晚吃火锅怎么样?”乔悦提议,“简单,热闹。” “可以。”沈聿没什么意见。 “那去买火锅底料和食材。” 三人先去了调料区,乔悦选了微辣的牛油底料和清汤的菌菇底料。 “你能吃辣吗?”她问沈聿。 “能。”沈聿点头,“不过小澈不能吃太辣。” “那就鸳鸯锅。”乔悦把两种底料都放进购物车。 接着去了生鲜区,买了肥牛卷、羊肉卷、虾滑、毛肚、黄喉,又选了几样蔬菜和豆腐。 沈聿一直跟在她旁边,偶尔帮忙拿高处的商品,或者在她犹豫选哪个牌子时给出建议。 “这个牌子的虾滑口碑比较好。”他指着其中一款。 “好,那就拿这个。”乔悦信任他的判断。 买完食材,又去了零食区。 沈澈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眼睛亮晶晶的,但没开口要。 乔悦注意到他的眼神,笑了,“小宝想吃什么?自己选。” 沈澈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一盒小熊饼干。 “就一盒?”乔悦问,“不多选点?” 沈澈摇头,“够了。” 乔悦心里一软,这孩子太懂事了。 她把饼干放进购物车,又拿了几包薯片和果冻,“这些是姐姐想吃的,小宝陪姐姐吃,好不好?” 沈澈抿嘴笑了,点点头。 沈聿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弯了弯。 结账的时候,沈聿很自然地拿出钱包。 “我来。”乔悦想抢。 “说好了菜钱我出。”沈聿已经递出了银行卡。 乔悦只好作罢。 买完东西,三人提着几大袋食材往回走。 夕阳西下,余晖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澈走在中间,左手被乔悦牵着,右手被沈聿牵着,小脸上带着难得的放松和开心。 路过小区游乐区时,沈聿的脚步顿了一下。 乔悦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那些儿童设施上。 “那天,”沈聿开口,声音有些低,“小澈就是在这里” “嗯,都过去了。”乔悦轻声打断他,“他现在好好的。” 沈聿低头看了眼沈澈,小家伙正仰头看他,大眼睛清澈明亮。 似乎丝毫没有受影响。 “嗯。”沈聿点头,握紧了沈澈的小手。 回到家,乔悦开始准备火锅。 洗菜,切菜,摆盘。 沈聿也没闲着,帮忙摆碗筷,调蘸料。 沈澈则坐在餐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满桌的食材,时不时咽一下口水。 “饿了?”乔悦笑着摸摸他的头,“马上就好。” 锅里的汤底很快沸腾起来,红色的牛油锅和白色的菌菇锅翻滚着,香气四溢。 “开吃!”乔悦宣布。 三人围坐在桌边,热气腾腾中,氛围温馨。 沈聿夹了片毛肚,在牛油锅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放到乔悦碗里。 “尝尝。” 乔悦有点意外,但还是夹起来吃了。 “好吃!”她眼睛一亮,“很脆!” 沈聿笑了,又夹了一片涮给沈澈——当然是菌菇锅的。 沈澈小口吃着,脸上全是满足。 “你涮火锅的手艺不错啊。”乔悦说。 “以前上大学时,经常和同学吃。”沈聿又涮了片肥牛,“练出来了。” “你在哪儿上的大学?” “a大法律系。” “哦,我也是a大的。”乔悦说,“不过我是美院的。” 沈聿挑眉,“这么巧?” “是啊,不过美院和法律系离得远,估计在学校里从来没遇到过。” “现在遇到了。”沈聿看着她,眼神温和。 乔悦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吃菜。 火锅吃到一半,沈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严肃起来。 “我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到阳台。 乔悦听到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声音突然拔高。 “什么时候的事?” “确定吗?” “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我马上处理。”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乔悦问。 “公司那边出了点意外。”沈聿皱着眉,“王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正在转移资产。” “那怎么办?” “我得马上处理。”沈聿看了眼桌上的火锅,又看了眼乔悦和沈澈,“抱歉,这顿饭” “没事,工作要紧。”乔悦理解地说,“你去忙,我和小宝慢慢吃。” 沈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那我先去书房。” 他匆匆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乔悦和沈澈对视一眼。 “小叔很忙。”沈澈小声说。 “嗯,他有重要的事要处理。”乔悦给他夹了颗虾滑,“我们继续吃。” 书房里,沈聿的声音隐约传出来,语速很快。 乔悦听着,心里有些感慨。 这位沈律师,工作起来还真是雷厉风行。 不过,这样也好。 早点解决麻烦,早点轻松。 她夹了片藕,放进锅里涮了涮。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的火锅依旧热气腾腾。 书房里的灯光亮着,客厅里的电视小声播放着动画片。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7 火锅吃到最后,汤底都快熬干了。 乔悦把剩下的食材收拾进冰箱,又给沈澈洗了澡,哄他睡觉。 书房的门一直关着,里面偶尔传来沈聿压低的说话声,还有键盘敲击的啪嗒声。 看来今晚要熬到很晚了。 乔悦安顿好沈澈,自己洗漱完,回到卧室时已经晚上十点半。 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聿刚才接电话时凝重的表情。 王韬察觉了,在转移资产这意味着什么? 沈聿能不能及时阻止? 如果阻止不了,公司会损失多少? 她越想越烦躁,干脆坐起来,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沈聿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乔悦直接问,‘王韬转移资产到哪一步了?沈聿能不能拦住?’ 小团子的光晕闪烁了几下。 【信息同步中】 【目标沈聿当前状态:精神压力值极高,疲劳值较高。】 【危机详情更新:财务副总监王韬于今日下午五时左右,通过其妻弟名下的空壳公司,试图将盛科科技账上最后一批未受监管的流动资金——约八百万元——转移至境外账户。】 【目标沈聿已通过紧急司法程序冻结该账户,但资金是否已转出尚在核实中。】 【补充情报:王韬与竞争对手‘宏达资本’的资金往来证据已收集完整。目标计划在明日上午九点召开董事会,公开所有证据并报警。】 【然而,若王韬成功转移资产并潜逃,将对后续追责造成困难。】 乔悦的心沉了下去。 八百万。 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对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公司来说,这笔钱被卷走,影响会很坏。 而且王韬要是跑了,很多线索可能就断了。 ‘沈聿现在在干什么?’她问。 【目标正在与公司法务团队、财务审计团队及公安机关进行多方视频会议,协调冻结账户、追踪资金流向、准备报案材料。】 【预计会议将持续至凌晨。】 “他能撑住吗?”乔悦皱眉,“他烧才刚退。” 【系统检测显示:目标体温371c,处于正常范围边缘。】 【但过度疲劳及精神高压状态下,免疫力脆弱,有再次发烧的风险。】 乔悦揉了揉太阳穴。 这人真是工作起来不要命。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小团子之前说过,原世界线里沈聿花了两个月才查出王韬,公司已经受了重创。 现在因为她的提醒,进度提前了,可还是出了纰漏。 王韬怎么会察觉的? 是沈聿这边走漏了风声,还是王韬自己做贼心虚,一直在警惕? ‘小团子,’她又开口,‘王韬是怎么发现沈聿在查他的?’ 【情报分析中】 【根据监控数据回溯:王韬今日下午三时接听了一通来自‘宏达资本’某高层的加密电话,通话时长两分十七秒。】 【通话结束后,王韬立即开始操作资产转移。推测为‘宏达资本’方面可能察觉到调查动向,对王韬发出警示。】 乔悦明白了。 是竞争对手在通风报信。 看来这个宏达资本,手脚伸得挺长。 ‘那现在’她想了想,‘除了等沈聿那边处理,还有别的办法吗?我能做什么?’ 【宿主可考虑以下方向,】 【利用自身金融知识背景,协助分析王韬可能使用的其他资金转移渠道或隐匿资产手段。】 【通过日常交流,进一步强化目标对长期财务数据异常点的敏感度,帮助完善证据链。】 【在目标高强度工作期间,提供必要的生活照料,防止他健康崩溃导致计划中断。】 乔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条,她虽然学过金融,但毕竟不是专业干这个的,能分析出什么来? 第二条,她之前已经提醒过沈聿看长期数据了,现在证据应该都差不多了? 第三条这个她倒是能做。 比如,给沈聿煮点夜宵,提醒他休息之类的。 但她总觉得不够。 ‘小团子,’她又问,‘你能不能给我看看王韬这个人更详细的资料?比如他平时的行为习惯,社交圈,性格特点什么的?’ 【好哦,信息调取中】 【王韬,男,42岁,盛科科技财务部副总监。】 【已婚,有一子,初中在读。表面生活作风简朴,住中档小区,开普通轿车。实际在海外设有离岸账户,其妻弟名下有多处房产,资金来源可疑。】 【性格特征:谨慎,多疑,虚荣。因早年职场晋升受挫,对沈氏家族抱有隐秘怨恨。被宏达资本以‘提供财务总监职位及高额安家费’为条件收买。】 【行为习惯:每日下午必喝手磨咖啡。每周三晚固定去某高档健身房,实为与宏达资本联系人秘密会面地点。有轻度强迫症,办公桌面物品摆放极其规整。】 【社交圈:表面与同事关系融洽,实际无深交。核心联系人:宏达资本投资部副总李某、其妻弟张某。】 乔悦仔细听着,脑子里渐渐有了画面。 一个表面老实、内心扭曲的中年男人,因为嫉妒和不甘,背叛了公司。 做事很小心,但有固定的行为模式。 谨慎,多疑,有强迫症 她突然想到什么。 ‘小团子,你说他有强迫症,办公桌物品摆放很规整?’ 【是的。根据公司监控记录,王韬每日下班前都会将办公桌整理到特定状态:笔筒在左上角,文件架在右上角,电脑屏幕与桌沿平行,椅子推入桌下正中位置。】 ‘那如果’乔悦眼睛亮了一下,‘如果他今天下午匆匆转移资产,急着跑路的话他的办公桌还会整理得那么规整吗?’ 小团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若王韬察觉危险,处于紧急状态,其强迫性行为可能被打破。办公桌的规整程度可作为判断其心理状态及行动阶段的间接参考。】 乔悦坐了起来。 这或许是个切入点。 虽然不能直接告诉沈聿‘你去看看王韬的桌子乱不乱’,但她可以想办法引导沈聿注意到这个细节。 毕竟强迫症这个虽然表面上不太会注意到,但这个症状很难改。 可是怎么引导呢? 她总不能突然跑去沈聿公司,指着王韬的桌子说‘你看这好乱啊,他平时也这样吗’。 而且她现在连沈聿公司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 乔悦想了很久,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了。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书房里的灯光还亮着。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厨房里,她找出红枣、桂圆和冰糖,又拿了一小把枸杞。 开火,烧水,把材料放进去,慢慢熬。 二十分钟后,一锅简单的桂圆红枣枸杞茶煮好了,甜香四溢。 乔悦盛了一碗,端着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8 “进来。”沈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些沙哑。 乔悦推开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有些昏暗。 沈聿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档。 他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看到乔悦,他愣了一下,停下动作。 “还没睡?”他问。 “给你煮了点茶。”乔悦把碗放在书桌一角,“桂圆红枣的,补气血,安神。” 沈聿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茶,眼神动了动。 “谢谢。”他低声说,端起碗,小心地喝了一口,“很甜。” “加了点冰糖。”乔悦说,“你晚上吃饱没?” 沈聿顿了顿,“有点没饱。”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对她说瞎话。 乔悦无奈,“我就知道,我去给你下点面,很快。” “不用——” “必须吃。”乔悦打断他,“身体垮了,还怎么跟内鬼斗?” 沈聿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妥协了,“好。” 乔悦转身去厨房,很快煮了一碗简单的阳春面,加了个荷包蛋,几片青菜。 端回书房时,沈聿正在打电话。 “对,明天早上七点,所有材料必须准备好。通知所有董事,会议提前到八点半嗯,警方那边我来沟通。” 乔悦听到电话中提到了王韬,眉毛一挑。 看来是已经查到了。 沈聿挂掉电话,看到乔悦端来的面,又是一愣。 “快吃。”乔悦把筷子递给他,“边吃边说,不耽误你工作。” 沈聿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胃里舒服了很多。 “刚刚听你在说王韬。”乔悦顺势接话,“他现在人在哪儿?控制住了吗?” “暂时没有。”沈聿一边吃面一边说,“下午发现他要转移资产后,我第一时间冻结了账户,但他人不在公司,电话也关机了。” “已经通知警方布控,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这种人,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后路。如果已经出境,就麻烦了。” “他会不会还在国内?”乔悦试探着问,“毕竟跑出去需要时间,而且如果跑得太急,很多东西可能来不及处理。” 沈聿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乔悦斟酌着用词,“我是说,像他这种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高层的人,手里肯定有很多敏感资料。” “如果要跑,总得花时间销毁或者带走一些东西?如果发现危险就跑,顾不上处理这些那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沈聿吃面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着乔悦,眼神变得专注,“你继续说。” 乔悦心里打鼓,但面上保持镇定,“我就是随便想想比如,他的办公室?家里?或者平时经常去的地方?” “如果跑得急,可能顾不上去清理痕迹。” 沈聿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看侦探剧看的。”乔悦随口扯了个理由,“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坏人跑路之前,总要回去销毁证据。” “如果时间来不及,就会留下破绽。” 沈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光顾着追资金流向,倒忘了这茬。” 他拿起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 “喂,老陈。派人去王韬办公室看看,注意所有细节对,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还有他家,申请搜查令,尽快进去看看有没有来不及销毁的东西。” “另外,”沈聿补充道,“查他最近两天的所有行踪记录,常去的健身房、餐厅、咖啡馆一个都别漏。” 挂了电话,沈聿重新看向乔悦,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谢谢你。”他说,“又给了我一个思路。” “我就随口一说。”乔悦赶紧摆手,“能帮上忙就好。” 沈聿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面,但动作明显轻快了些。 吃完面,他把碗推到一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那个沈律师。”乔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嗯?” “你明天要去公司开会?” “对,八点半董事会。” “那”乔悦咬了咬嘴唇,“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沈聿愣住了,“你去公司?” “我不是要参与你们开会。”乔悦赶紧解释,“我就是有点好奇。” “想看看大公司是什么样的。而且小宝明天上午要去上幼儿园,我可以送完他之后,顺路去你公司转转,不会打扰你工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沈聿看着她期待又有点紧张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你想去的话,当然可以。”他说,“不过明天上午公司可能会有点乱,你要有心理准备。” “没关系,我就待一会儿,等你开完会我就走。”乔悦说。 “好。”沈聿点头,“那我让陈峰明天早上先送小澈去幼儿园,再送你去公司。” “谢谢!” 乔悦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能进公司,她就有机会看到王韬的办公室,也许能发现点什么。 “那你继续忙,我不打扰你了。”她拿起空碗,“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知道了。”沈聿看着她,“你也早点睡。” 乔悦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回到卧室,她躺在床上,心跳还有点快。 刚才那些话,应该没有引起沈聿的怀疑? 她只是想帮忙 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在的,宿主。】 ‘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沈聿有没有起疑?’ 【系统监测显示:目标对宿主的信任度提升,未检测到怀疑情绪。】 乔悦松了口气。 没起疑就好。 ‘那明天’她想了想,‘到了沈聿公司,你能帮我扫描一下王韬的办公室吗?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可以的宿主~但需要宿主进入目标区域五十米范围内哦。】 ‘好,我会找机会过去的。’ 【另外,】小团子补充道,【根据最新情报,王韬目前尚未离境。其名下车辆于今晚八时出现在城东某老旧小区附近,随后信号消失。】 【警方正在该区域排查。】 【他还没跑?】乔悦有些意外。 【推测原因:一是出境手续办理需要时间,二是可能还有未处理的‘后事’,三是在等待宏达资本安排的接应。】 乔悦点点头。 没跑就好。 只要还在国内,总有办法抓到的。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19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乔悦准时起床。 走出卧室时,沈聿已经收拾妥当。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昨天熬到凌晨的疲惫。 “早。”他正在整理公文包,抬头看了乔悦一眼,“陈峰二十分钟后到,先送小澈去幼儿园,然后送你去公司。” “好。”乔悦点头,“你呢?现在就走?” “我先去公司做最后准备。”沈聿看了眼手表,“董事会八点半开始,我得提前到。” “你吃早饭了吗?” “等会儿路上随便买点。” 一看他略显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他本来根本没想起来,乔悦皱眉,“空腹开会胃会难受,我给你做个三明治,很快。” 她不等沈聿反对,就转身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一个夹着煎蛋、培根和生菜的三明治装进食品袋,还有一盒温好的牛奶。 “拿着,路上吃。”她把东西塞进沈聿手里。 沈聿看着手里的早餐,又看了看乔悦,眼神柔和下来,“谢谢。” “不客气。”乔悦摆摆手,“你快去,别迟到了。” 沈聿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九点左右到公司,让陈峰带你到22楼前台,我会让人接你。” “知道了。” 沈聿离开后,乔悦叫醒沈澈,帮他洗漱、换衣服。 小家伙听说今天要去幼儿园,有点蔫蔫的。 “不想去幼儿园?”乔悦一边给他穿鞋一边问。 沈澈点头,“想跟姐姐在一起。” “姐姐下午就去接你。”乔悦摸摸他的头,“而且幼儿园有小朋友陪你玩,多好。” “好叭。”沈澈小声说。 七点五十,陈峰准时敲门。 “乔小姐,小澈,可以走了。” 乔悦给沈澈背上小书包,牵着他下楼。 车上,陈峰通过后视镜看了眼乔悦,“乔小姐,沈先生交代了,送完小澈后直接去公司。” “您大概九点到,可以吗?” “可以。”乔悦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陈峰顿了顿,“今天公司可能会有点热闹,您做好心理准备。” 乔悦一挑眉,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沈律师跟我说了。” 送沈澈到幼儿园后,车子往市中心开去。 八点四十,车子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写字楼前。 “这就是正源律师事务所?”乔悦看着高耸的大楼。 “不,这是沈氏集团总部。”陈峰解释道,“沈先生的律所在隔壁那栋。” “今天董事会在这里开。” 他领着乔悦走进大厅。 前台已经有人等着,是个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套装的干练女性。 “乔小姐您好,我是沈总的助理林薇。”女人迎上来,笑容得体,“沈总还在准备会议,让我先带您去休息室。” “麻烦你了。”乔悦跟着她走进电梯。 电梯直上22楼。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是挂着各种抽象画的墙面。 林薇把乔悦带到一间小型休息室,里面有沙发、茶几和饮水机。 “您先在这里休息,会议大概十点左右结束。”林薇说,“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乔悦在沙发上坐下。 林薇离开后,乔悦环顾四周。 休息室有一面玻璃墙,可以看到外面的走廊。 她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 董事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她掏出手机,给沈聿发了条消息,‘我到休息室了。’ 沈聿很快回复,‘好。等我。’ 乔悦收起手机,安静地坐着。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匆匆,神色凝重。 九点半左右,乔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不可能!这是诬陷!” 一个男人激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乔悦走到玻璃墙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走廊那头,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围在一起。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微胖、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此刻正满脸通红地挥舞着手臂。 “我要找沈聿!让他出来说清楚!” “王副总,沈总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一个年轻职员试图拦住他。 “放开!我要当面问他,凭什么冻结我的账户!凭什么报警抓我!” 王副总? 乔悦心里一动。 是王韬? 她仔细打量那个男人。 微胖,金边眼镜,脸色涨红,领带歪斜,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简朴老实’形象。 看来沈聿的动作很快,董事会一开始就摊牌了。 “王副总,您冷静一点”几个职员还在劝。 “冷静?我怎么冷静!”王韬吼道,“我为公司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现在说我贪污?” “说我勾结外人?证据呢!拿出来啊!” 他的声音很大,走廊里其他办公室的门陆续打开,有人探头出来看。 场面一时混乱。 乔悦正看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聿发来的消息,‘外面是不是很吵?别出来,在休息室待着。’ 乔悦回复,‘是王韬吗?他在外面闹。’ ‘嗯。不用管,保安马上到。’ 果然,几分钟后,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快步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名警察。 “王韬先生,”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王韬看到警察,脸色瞬间白了。但他还是强撑着,“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找律师!” “您可以联系律师,但现在请先跟我们回局里。”警察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保安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王韬身边。 王韬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终于蔫了。 他低下头,被保安和警察带走了。 走廊里渐渐恢复安静。 看热闹的人陆续散去,只剩下几个职员在低声议论。 乔悦回到沙发上坐下,心跳还有点快。 刚才那一幕,比她想象的还要戏剧化。 十点十分,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沈聿走了进来。 他神色平静,但眉眼间透着明显的疲惫。 “抱歉,让你看到这些。”他在乔悦对面坐下,松了松领带。 “处理完了?”乔悦问。 “暂时。”沈聿揉了揉眉心,“董事会通过了罢免王韬的决议,警方也正式立案了。” “不过” 他顿了顿,“资金转移的渠道还在追查,而且他办公室里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乔悦心里一动,“他办公室你们去看过了?” “嗯,早上派人去看过。”沈聿说,“很干净,桌面整洁,文件摆放有序,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乔悦皱了皱眉。 很整洁? 这不对啊。 如果王韬昨天下午匆匆跑路,按照他有强迫症的性格,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把办公室收拾得整整齐齐? 除非他不是昨天跑的? 或者,他根本没打算跑? “我能去看看吗?”乔悦突然问。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0 沈聿一愣,“看什么?” “王韬的办公室。”乔悦解释道,“我有点好奇像他这种人,办公室会是什么样子的。” 沈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你为什么对王韬的办公室这么感兴趣?” 乔悦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就是好奇嘛,我还没见过大公司高管的办公室呢。” “而且刚才看他在外面闹成那样,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沈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 “诶?” “我带你去看看。”沈聿走到门口,“反正现在会议结束了,我正好也要去那边拿点东西。” 乔悦赶紧跟上。 王韬的办公室在21楼,财务部区域。 电梯下行时,沈聿说,“这层楼现在已经暂时封了,财务部所有人都在配合调查。” “所以等会儿看到什么,别太惊讶。” “明白。”乔悦点头。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果然很安静。 只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站在财务部门口。 看到沈聿,保安点头致意,“沈总。” “嗯。”沈聿带着乔悦走进去。 财务部很大,办公区排列着几十个工位,此刻空无一人。 最里面是一排独立办公室,门上挂着名牌。 沈聿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推开门。 “这就是王韬的办公室。” 乔悦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 红木办公桌,真皮座椅,靠墙是一整排文件柜。 窗户对着外面的城市景观。 确实如沈聿所说,很整洁。 办公桌上,笔筒在左上角,文件架在右上角,电脑屏幕与桌沿平行,椅子推入桌下正中位置。 一切都规整得有点过分。 乔悦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 书架上的书按高度排列,文件夹标签朝外,就连窗台上的绿植叶子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这不像一个仓促逃离的人的办公室。 倒像是精心整理过的。 “怎么样?”沈聿问,“看出什么了吗?” 乔悦走到办公桌前,仔细看着桌面。 电脑已经关机了,键盘和鼠标摆得很正。桌面上除了笔筒、文件架、台历,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王韬和家人的合影。 照片上,王韬笑得很温和,妻子温婉,儿子活泼。 看起来是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乔悦拿起相框,看了看,又放下。 她的目光落在台历上。 今天是周五,但台历还翻在昨天那一页。 “沈律师,”她突然开口,“你昨天说,王韬是下午三点多接完电话后开始转移资产的?” “对。”沈聿点头,“监控显示他三点十分接电话,三点二十离开公司,之后再也没回来。” “那他昨天离开之后这里没有被动过吗?”乔悦指着台历,“这个台历停留在前天,昨天没有翻。” 沈聿愣了一下,走到桌前,看着那个还停留在周四的台历。 “可能忘了?”他说。 “一个强迫症到连笔筒都要摆特定位置的人,会忘记翻台历?”乔悦摇摇头,“而且你看,桌面这么干净,椅子推进桌下,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即便是真的有强迫症的人,在慌乱之中,也会有些破绽。” “但现在完全没有。” “这说明他离开时,是有时间、也有心思收拾的。” 沈聿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乔悦继续说,“如果他三点二十接到警报就匆匆逃跑,怎么可能还有时间把办公室收拾成这样?除非他根本不是那时候跑的。” 她走到文件柜前,随手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列。 她又拉开另一个抽屉,同样整齐。 只是皱皱巴巴的纸张,一看就像是随意摆放的不重要文件。 “这些文件,”乔悦转头看沈聿,“你们检查过了吗?” “粗略看过。”沈聿说,“都是正常的财务报表和工作记录。” “那有没有可能”乔悦从中间不起眼的一个小缝隙中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他把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在看起来最普通的地方?” 沈聿走到她身边,接过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去年的季度财报,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他快速浏览着,突然,目光停在了某一页。 “这份报表”他皱眉,“我记得,当时审的时候,有一处数据对不上,但王韬解释说是统计口径调整导致的。” 他翻到下一页,又看了看前后的数据。 “不对。”他低声说,“这里的勾稽关系有问题。”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陈,带审计组的人来王韬办公室,现在。” “把所有文件重新过一遍,尤其是去年的q3财报。” “还有,把之前王韬送给其他部门文件重新审查一遍。” 挂了电话,他看向乔悦,眼神复杂,“你怎么想到的?” 乔悦耸耸肩,“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嘛,坏人藏东西,总喜欢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跟根老油条一样。” 沈聿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也许。” 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翻着翻着,翻出一个简单的牛皮纸档案袋。 沈聿拿出档案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随意翻看,刚开始还没事,翻到中间正想停手时,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份伪造的董事会决议复印件,内容是授权王韬以‘特殊采购’名义调动大额资金。 伪造的签名里,有沈聿的名字,还有他大哥沈铮的名字。 文件最下面,还有一份手写的记录——列出了过去一年里,王韬通过虚增成本转移出去的资金明细,总额超过两千万元。 每一笔都标注了时间、金额、流向账户,以及对应的‘掩护项目’。 “这才是他真正的账本。”沈聿的声音冷得像冰,“藏在最不起眼的抽屉里,伪装成普通文件。” 更缺德的是,夹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袋里面。 前中后都有相应的文件纸张来迷惑着。 不懂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有问题。 他把文件收好,看向乔悦,“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能帮上忙就好。”乔悦说。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人走了进来,是审计团队。 “沈总。” “把这些文件全部带走,仔细核查。”沈聿把档案袋递过去,“特别是这份手写记录,比对所有账目,尽快出报告。” “是。” 审计团队开始忙碌起来。 沈聿拉着乔悦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乔悦,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这份关键证据可能会被漏掉。” “我只是碰巧看到了台历没翻。”乔悦实话实说,“其他的都是你自己发现的。” “不。”沈聿摇头,“是你提醒了我,一个匆忙逃跑的人不会把办公室收拾得这么整齐。” “是你让我重新审视这些文件。”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给我正确的提示。” 乔悦:其实她本来以为王韬跑路了,想提醒他这个来着。没想到王韬没跑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乔悦移开视线,“那现在王韬应该跑不掉了?” “跑不掉了。”沈聿的眼神冷下来,“有了这份手写账本,加上之前收集的证据,够他在里面待十年以上。” “那太好了。”乔悦松了口气。 沈聿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我让陈峰送你回去?” “好。”乔悦点头,“你还要忙吗?” “嗯,还有很多后续要处理。”沈聿说,“不过今天应该能早点结束。” “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沈聿很坚持,“餐厅我来订,七点,可以吗?” 乔悦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 “那我让陈峰送你。” “嗯。” 乔悦跟着沈聿回到22楼,陈峰已经在等了。 上车前,沈聿突然叫住她,“乔悦。” “嗯?” “晚上见。”沈聿说,嘴角微微上扬。 乔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晚上见。” 车子缓缓驶离大楼。 乔悦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核心危机‘内鬼事件’已基本解决。目标沈聿成功阻止王韬资产转移,获得关键证据。】 【预计后续追回资金比例将比原世界线提升40,公司声誉受损程度降低60。】 ‘呼,那就好。’乔悦靠在椅背上。 【目标对宿主好感度提升了呦~】 乔悦笑了。 好感度也太容易升了。 不对,她笑什么,好感度又不是任务。 乔悦摇摇头。 【另外,】小团子继续说,【系统检测到新危机预警:约三个月后,将有一名因诉讼被拒的当事人对沈聿实施报复性诬陷。】 【请宿主提前准备。】 乔悦的笑容淡了下来。 又来了。 不过这次,她已经有经验了。 提前知道,总比事发突然好。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1 王韬被抓后的一周,沈聿肉眼可见地忙疯了。 乔悦早上起来时,他已经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晚上她准备睡觉了,书房的灯还亮着。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除了三餐时间能打个照面,其他时候几乎碰不上面。 但乔悦能感觉到,沈聿的状态在好转。 他眼下的青黑依然在,但眉宇间那种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紧绷感消失了。 偶尔在饭桌上接电话时,语气虽然还是严肃,却不再带着压抑的怒火。 周五晚上,乔悦刚哄睡沈澈——这孩子的父母回来了,但小家伙依旧喜欢每周在她家住几天。 嗯他父母也是正忙,所以更像是一周回家住一两天。 走出客房,就看到沈聿难得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电脑,也没看文件,只是闭着眼睛靠在靠背上,手边放着一杯水。 “忙完了?”乔悦轻声问。 沈聿睁开眼,看向她,“暂时告一段落了。” “王韬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追回的资金陆续到账,和宏达资本的官司也进入流程了。” “太好了。”乔悦在他对面坐下,“那你这几天能休息一下了?” “嗯。”沈聿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明天开始,应该能恢复正常作息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乔悦看着,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 “对了,”沈聿想起什么,“大哥大嫂说,明天想请你吃饭,正式谢谢你。” “晚上六点,在家宴请,让我务必带你去。” “啊?”乔悦愣了一下,“不用这么正式” “要的。”沈聿很认真,“你救了小澈,又帮了我这么大忙,他们一直想当面感谢你。” 乔悦犹豫了一下,“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人去就行。”沈聿说,“不过如果你觉得空手去不好意思,可以带点水果,或者你做的点心。大嫂很喜欢甜食。” “那我做点曲奇带过去。”乔悦想了想,“我做的黄油曲奇还挺好吃的。” “好。”沈聿看着她,“需要我帮忙吗?” “你会做饼干?” “不会。”沈聿诚实地说,“但可以打下手。” 乔悦笑了,“行啊,那明天下午一起做。” 第二天是周六。 乔悦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已经快九点了。 她走出卧室,发现沈聿居然在厨房。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系着乔悦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动作很认真。 煎锅里传来滋滋的响声,空气里有煎蛋和培根的香味。 “醒了?”沈聿转头看她,“早饭马上好。” 乔悦走过去,看着锅里金黄的煎蛋和焦香的培根,“无论几次还是想感叹,你还会做饭?” 真的是不给人留活路,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简单的会。”沈聿把煎蛋盛出来,“留学的时候学的,不然得饿死。” 他把早餐端上桌: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两杯牛奶。 “小宝呢?”乔悦问。 “他爸妈早上来接走了,说今天带他去儿童乐园。”沈聿在她对面坐下,“所以今天只有我们俩。” “哦。”乔悦点点头,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两人安静地吃早饭。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洒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沈聿问。 “上午要修改绘本的几处细节,下午做饼干。”乔悦说,“你呢?” “上午处理几封邮件,下午”沈聿顿了顿,“陪你做饼干。” 乔悦笑了,“好。” 吃完饭,乔悦收拾碗筷,沈聿主动接过去,“我来,你忙你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乔悦挑眉。 “之前太忙,什么都没帮上。”沈聿把碗放进水槽,“现在有空了,该补上。” 乔悦没再推辞,擦擦手去了画室。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乔悦修改完编辑反馈的几处细节,又把第二册的草图画了几版。 等她从画室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厨房里飘来饭菜香。 沈聿正在炒菜,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又有好吃的了?”乔悦走过去。 “总不能一直让你做。”沈聿头也不回,“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做了三菜一汤:青椒肉丝,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但卖相不错。 乔悦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味道咸淡适中,肉丝很嫩。 “好吃!”她由衷地夸赞。 沈聿嘴角微扬,“那就好。” 两人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开始做饼干。 乔悦把材料一样样拿出来:低筋面粉,黄油,糖粉,鸡蛋,香草精。 “先软化黄油。”她指挥道,“要室温软化,不能加热融化,不然会影响口感。” 沈聿认真地听着,把黄油块放在碗里,等待软化。 “趁这个时间,我们把糖粉过筛一下。”乔悦拿出筛网,“这样饼干会更细腻。” 沈聿接过筛网,仔细地把糖粉筛进另一个碗里。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很稳,糖粉均匀地落下,几乎没有洒出来。 乔悦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做饼干的样子,还挺迷人的。 不对,她在想什么啊! 黄油软化后,乔悦演示怎么用打蛋器打发。 “要打到颜色发白,体积膨胀。”她说。 沈聿接过打蛋器,按她说的操作。 他显然没用过这玩意儿,一开始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对,就是这样。”乔悦站在旁边看着,“再加一点香草精。” 沈聿按照指示,一步一步操作。 分次加入蛋液,搅拌均匀,再筛入低筋面粉,用刮刀翻拌均匀。 面糊做好后,乔悦拿出裱花袋和裱花嘴。 “这个我来。”她说,“挤花需要点技巧。” 她把面糊装进裱花袋,在烤盘上挤出一个个圆形的饼干胚。 动作流畅,大小均匀。 沈聿在旁边看着,突然说,“我能试试吗?” “可以啊。”乔悦把裱花袋递给他。 沈聿接过,学着她的样子,在烤盘上挤了一个。 形状有点歪。 乔悦忍不住笑了。 沈聿看着自己挤出来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饼干胚,也笑了,“看来这个需要多练习。” “第一次能挤成这样,不错了。”乔悦鼓励道,“来,再试试。” 沈聿又挤了几个,一个比一个好。 到第五个时,已经能挤得很圆了。 “厉害啊。”乔悦赞叹,“学得真快。” “熟能生巧。”沈聿又挤了几个,动作越来越熟练。 两人合作,很快挤满了两个烤盘。 乔悦把烤盘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调好温度和时间。 “接下来就是等了。”她拍拍手上的面粉,“二十分钟就好。” “嗯。”沈聿洗了手,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 乔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沈聿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做事很专注,很有条理。” “做吃的嘛,当然要认真。”乔悦打开冰箱,拿出两罐果汁,递给他一罐,“不然不好吃。” 沈聿接过果汁,打开喝了一口。 两人靠在料理台边,等饼干出炉。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2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烤箱运作的嗡嗡声。 “乔悦。”沈聿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沈聿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不只是谢你给我提醒。” “还有谢谢你让我住在这里,谢谢你做的饭,谢谢你让我觉得,工作之外的生活,也挺好的。” 乔悦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聿会突然说这些。 “你,你别这么客气。”她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是朋友嘛,互相照顾应该的。” “朋友”沈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朋友。” 烤箱‘叮’的一声。 饼干烤好了。 乔悦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盘。 金黄色的曲奇饼干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好香。”沈聿凑过来看。 “凉一下再吃。”乔悦把烤盘放在料理台上,“刚出炉的太烫。” 等饼干凉得差不多了,乔悦拿起一块,递给沈聿,“尝尝看。” 沈聿接过,咬了一口。 饼干很酥,黄油味浓郁,甜度刚好。 “好吃。”他说,“比我以前在甜品店买的还好吃。” “那当然,自己做的用料足。”乔悦也拿了一块吃,“而且没添加剂。” 两人站在厨房里,吃着刚出炉的饼干,喝着果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大学时的事,聊各自的工作,聊沈澈最近的趣事。 气氛轻松又自然。 乔悦发现,沈聿其实很健谈。 只要不聊工作,他知识面很广,也很有见解。 而且他说话时,会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让人感觉很受尊重。 “对了,”乔悦想起什么,“你晚上穿什么去吃饭?” “嗯休闲装。”沈聿说,“家宴比较随意。” “那我是不是得穿正式点?”乔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居服。 “不用太正式。”沈聿想了想,“得体就行,大嫂喜欢简单大方的风格。” “那我穿那条米色的连衣裙。”乔悦说,“上次买了一次还没穿过。” “好。”沈聿点头,“你穿什么都好看。”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乔悦还是听到了。 她的脸有点热,赶紧转移话题,“那个,饼干凉透了,点心也好了,我装盒。” 她找出一个漂亮的点心盒,把饼干、点心整齐地码进去,又系了条丝带。 下午五点,两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乔悦换上那条米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单,但剪裁很好,衬得她身材纤细。 她把头发披下来,化了个淡妆。 走出卧室时,沈聿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休闲装,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头发梳理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英俊挺拔。 看到乔悦,他眼睛亮了一下。 “走。”他说。 “嗯。” 陈峰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驶入一个安静的高档小区。 绿化做得很好,环境优雅。 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沈聿下车,绕到另一边为乔悦开门。 “到了。” 两人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和沈聿有几分相似、但看起来更温和儒雅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 他身边站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笑容很温暖。 “小聿,乔小姐,快进来。”男人笑着说,“我是沈铮,这是我爱人林婉。” “大哥,大嫂。”沈聿点头,然后看向乔悦,“这是乔悦。” “沈先生好,沈太太好。”乔悦礼貌地打招呼,把点心盒递过去,“这是我做的饼干,一点小心意。” “哎呀,太客气了。”林婉接过盒子,笑容更深了,“快进来坐。” 客厅很大,装修得温馨舒适。 沈澈正坐在地毯上玩玩具,看到乔悦,立刻爬起来跑过来。 “姐姐!”他抱住乔悦的腿。 “小宝。”乔悦笑着摸摸他的头,“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沈澈用力点头,“爸爸妈妈带我去坐摩天轮了!” “那真好。” 沈铮和林婉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笑容里多了些意味深长。 “乔小姐,请坐。”沈铮招呼道,“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 “叫我乔悦就行。”乔悦在沙发上坐下。 林婉很快端来茶和水果,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聊起来。 问她的工作,聊画画,聊生活。 沈聿和沈铮则在另一边谈公司的事,不过声音不大,不影响这边。 “小聿最近多亏你照顾。”林婉轻声说,“他以前工作起来什么都不顾,我们劝也没用。” “但自从认识你之后,他变得有人情味多了。” 乔悦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做什么” “你做的可多了。”林婉拍拍她的手,“小澈的事,公司的事,还有让他知道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看了眼沈聿的方向,声音更低了,“小聿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 “但人嘛,总得有人关心,有人陪着,不然太孤单了。” 乔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沈聿正专注地和沈铮说着什么,侧脸线条清晰,神情认真。 确实有点孤单的感觉。 晚饭很丰盛,是林婉亲自下厨做的,摆了满满一桌。 沈铮开了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点。 “第一杯,敬乔悦。”沈铮举起酒杯,“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小澈,也谢谢你在小聿最难的时候帮他。” “太客气了”乔悦赶紧举杯。 “应该的。”林婉也举杯,“乔悦,以后常来家里玩。” “我们都很喜欢你。” “谢谢。”乔悦心里暖暖的。 晚饭气氛很好。 沈铮和林婉都很随和,不停地给乔悦夹菜,问她的口味。 沈澈也很开心,坐在乔悦和沈聿中间,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在儿童乐园的见闻。 沈聿话不多,但一直照顾着乔悦,看到她杯子空了就添水,看到她喜欢的菜就转过去。 这些细节,沈铮和林婉都看在眼里,但谁都没说破。 饭后,林婉拉着乔悦去院子里看花,沈铮和沈聿在客厅说话。 “小聿,”沈铮看着弟弟,“你对乔悦” 沈聿端起茶杯,没说话。 “行了,别装了。”沈铮笑了,“你什么时候带女孩回过家?什么时候主动关心过别人的口味?” “什么时候会陪人做饼干?” 沈聿喝了口茶,还是沉默。 “乔悦是个好姑娘。”沈铮认真地说,“你要是喜欢,就好好对人家。” “别像对工作那样,光顾着自己往前冲,忘了身边的人也需要关心。” “我知道。”沈聿终于开口,“我会的。” 沈铮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院子里,林婉正指着几盆兰花给乔悦介绍。 “小聿平时工作忙,这些花都是我打理的。”她说,“不过他现在好像有点变了,前几天居然问我哪种花好养,说要买几盆放家里。” 乔悦心里一动。 家里指的是她那儿吗? “乔悦啊,”林婉转过头,看着她,“小聿他,他可能不太会表达,但他心里是记着你的好的。” “嘴也比较闷。” “有一些事情上,还是需要你多包容他一点,好不好?” 乔悦有点懵,但还是点点头,“我会的。” 晚上九点,沈聿和乔悦告辞离开。 车上,两人都沉默着。 直到车子快开到小区时,沈聿突然开口,“今天谢谢你陪我回去。” “应该的。”乔悦说,“你大哥大嫂人很好。” “嗯。”沈聿顿了顿,“他们很喜欢你。” 乔悦的心跳快了一拍,“我也很喜欢他们。” 车子停下,两人上楼。 进屋后,乔悦换了鞋,正准备回房间,沈聿叫住她。 “乔悦。” “嗯?” “晚安。”沈聿看着她,眼神温柔。 乔悦笑了,“晚安。”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有点快。 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沈聿现在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系统分析: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为60/100。情感类型判断:好感+依赖+初步心动。】 【就是说明他已经开始主动关注宿主需求,在意宿主感受,并在家人面前表现出对宿主的重视了哟。】 乔悦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下一个危机什么时候来?’ 【预警时间约两个半月后。危机类型为人身诬陷,具体还需要接触到相关人员了才知道。】 ‘知道了。’乔悦点点头,‘一步一步来。’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全是今晚的画面。 沈聿在家人面前维护她的样子,给她夹菜的样子,说“晚安”时温柔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也许,这样也不错。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3 王韬被抓后的第二周,沈聿终于彻底清闲下来。 周三早上,乔悦刚起床,就看到沈聿已经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早餐,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认真。 “早。”乔悦打着哈欠走过去,“今天不用去公司?” “不用。”沈聿放下报纸,“主要的烂摊子都收拾完了,剩下的事有专业团队处理。” “我这几天可以休息,要紧的事线上处理就行。” 他说‘线上处理’时,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那挺好。”乔悦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沈聿下意识摸了摸左臂——那是之前抓捕王韬时被对方划伤的地方,缝了几针,现在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一道浅粉色的疤。 “没事了。”他说,“按时换药,愈合得很快。” “那就好。”乔悦咬了口吐司,“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上午处理几封邮件,下午”沈聿顿了顿,看向她,“你想去哪里吗?我可以陪你去。” 乔悦愣了一下,“陪我?” “嗯。”沈聿点头,“之前答应过陪你吃夜宵,但一直没兑现。” “今天下午可以先去逛逛,晚上去夜市。” 乔悦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沈聿嘴角微扬,“就当是庆祝危机解除。” “那我想去逛美术馆!”乔悦立刻说,“最近有个青年画家联展,我早就想看了。” “好。”沈聿爽快地答应,“几点去?” “下午两点,看完正好吃晚饭。” “行。” 两人吃完早饭,各自去忙。 乔悦回画室继续赶《小松鼠奇遇记》第二册的线稿,沈聿则在书房处理邮件。 中午十二点,乔悦从画室出来准备做饭,发现沈聿已经站在厨房里了。 “今天我来。”他说着,系上了那条小熊围裙。 “你会做什么?”乔悦好奇地走过去。 “看我的。”沈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西红柿、青椒、肉丝,“西红柿鸡蛋面,青椒肉丝,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乔悦看着他熟练地打鸡蛋、切西红柿,“我一直挺好奇,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会这些的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以前确实不会,前些天你工作的时候,我偷偷学的。”沈聿头也不回,“总不能一直让你做饭。” 乔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午饭很快做好。 西红柿鸡蛋面汤鲜味美,青椒肉丝炒得火候刚好,肉丝嫩,青椒脆。 “好吃。”乔悦真心夸赞,“你这手艺,可以出师了。” “还差得远。”沈聿嘴上谦虚,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跟你比还差很多。” “慢慢来嘛。”乔悦给他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多做几次就好了。”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乔悦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配白色帆布鞋,简单清爽。 沈聿则换了身休闲装——浅灰色polo衫,深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走。”他拿起车钥匙。 “不开车了?”乔悦问,“美术馆不远,可以走过去。” “那就走过去。” 下午的阳光很好。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大哥大嫂最近还好吗?”乔悦问。 “挺好的。”沈聿说,“公司那边稳定了,他们心情也好多了。” “大嫂还说,让你有空多去家里玩,她最近在研究新菜谱,想请你品鉴。” “好啊。”乔悦笑了,“我也喜欢跟大嫂聊天。” 美术馆离得不远,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展览是的,人不多。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低声交谈和脚步声。 乔悦看得很认真,每幅画前都会停留很久,仔细观察细节,偶尔还会低声跟沈聿讨论色彩运用和构图。 沈聿虽然不懂艺术,但很耐心地陪着她看,听她讲解,偶尔提出自己的理解。 “你看这幅,”乔悦站在一幅风景画前,“画家用了大量的蓝绿色调,但中间那一抹橙红色,一下子就把视线吸引过去了。” “这就是点睛之笔。” 沈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画面上是深秋的森林,层层叠叠的蓝绿中,一棵枫树的红叶格外醒目。 “确实。”他点头,“就像一堆枯燥的数据里,突然出现一个关键证据。” 乔悦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你这职业病啊。” “没办法,习惯了。”沈聿也笑了。 两人逛了一个多小时,把整个展览看完。 走出美术馆时,已经下午四点了。 “饿了吗?”沈聿问,“要不要找个地方喝点东西?” “好啊。” 他们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 乔悦点了拿铁,沈聿点了美式。 “你的绘本进度怎么样了?”沈聿问。 “第二册的线稿快画完了。”乔悦说,“编辑说第一册下个月就能印刷,到时候会给我寄样书。” “恭喜。”沈聿看着她,“出版的时候,我买一百本支持你。” “不用买那么多!”乔悦赶紧说,“你买一本看看就行。” “那不行。”沈聿很认真,“得支持朋友的事业。” 朋友。 乔悦听到这个词,心里动了一下。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气氛很好。 两人正聊着,乔悦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她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乔悦愣了一下,看向沈聿,“我妈。” “接。”沈聿说。 乔悦接通视频。 屏幕上出现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 “悦悦,在哪儿呢?”乔妈妈笑着问。 “在咖啡馆,跟朋友喝东西。”乔妈妈看出背景不是家中,而是在外面。 乔悦看着自家妈妈的眼神,把镜头转了一下,让沈聿也入镜,“妈,这是沈聿。” “沈聿,这是我妈。” “阿姨好。”沈聿礼貌地点头。 乔妈妈眼睛一亮,“哎,你好你好。” “悦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住在家里的朋友?” 乔悦的脸一下子有些热,“妈!” 沈聿倒是很淡定,“是的阿姨,我最近暂时住在乔悦那里,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乔妈妈笑得更开心了,“悦悦说你可厉害了,是大律师,还帮了她不少忙。” “是乔悦帮了我更多。”沈聿说。 乔妈妈又问了沈聿几句工作、生活的事,沈聿一一回答,态度恭敬有礼。 听得乔悦有些插不上话。 聊了几分钟,乔妈妈说,“对了悦悦,你大哥这两天正好在你们那边出差,明天中午到。” “大哥要来?”乔悦有点意外,“他怎么没跟我说?” “想给你个惊喜呗。”乔妈妈笑道,“行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 “小沈啊,有空来家里玩啊。” “好的阿姨。”沈聿说。 挂了视频,乔悦松了口气。 “你妈妈很热情。”沈聿说。 “是啊”乔悦有点不好意思,“呃,她刚才,没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没有。”沈聿顿了顿,“不过她好像对我印象不错?” 乔悦的脸更红了,“可能我妈对人一直都挺热情的。” 沈聿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六点,两人去了夜市。 夜市很热闹,人声鼎沸,各种小吃摊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乔悦眼睛都亮了,拉着沈聿一个摊一个摊地逛。 “我要吃烤串!” “这个臭豆腐闻着好香!” “章鱼小丸子!必须来一份!” 沈聿跟在她身后,负责付钱和拿东西。 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起初有点不适应,但看乔悦吃得那么开心,也逐渐放松下来。 “你尝尝这个。”乔悦把一串烤鱿鱼递到他嘴边,“特别嫩。” 沈聿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 “怎么样?”乔悦期待地看着他。 “嗯好吃。”沈聿点头,虽然有点辣,但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一路吃过去,乔悦的肚子都吃圆了。 “好饱啊”她摸着肚子,“但是还想吃那个冰粉。” “那就去买。”沈聿很纵容。 买了两碗冰粉,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吃。 冰粉清凉爽口,加了红糖水和各种水果,很适合吃完烧烤后解腻。 “开心吗?”沈聿问。 “开心!”乔悦用力点头,“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吃夜市了。” “以后想吃了,随时叫我。”沈聿说,“我陪你。” 乔悦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好。” 吃完冰粉,两人慢慢往回走。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4 夜风吹来,带着点凉意。 沈聿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替乔悦挡着来往的人流。 “明天你大哥来,需要我回避吗?”沈聿突然问。 “不用啊。”乔悦说,“你不是也住那儿吗?” “而且我大哥人很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有点护短。”乔悦斟酌着用词,“他要是知道我让一个男的住在家里,可能会问得比较多。” “比我妈问的还多。” 沈聿明白了,“我会好好回答的。” “呃,你别紧张。”乔悦赶紧说,“我大哥就是问问,不会为难你的。” “他就是担心我碰到坏人。” “嗯嗯,我知道。” “我不紧张。”沈聿看着她,“你家人关心你,是好事。” 乔悦心里一暖。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乔悦洗了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回放着今天的画面。 美术馆里并肩看画,咖啡馆里轻松的聊天,夜市里他替她挡开人群的手 她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呢,宿主。】 ‘沈聿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虽然有自己的任务,但,还是忍不住会关注。 以前还委婉一些。 【目标对宿主好感度为65/100了哟,处于稳定升温中。】 乔悦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明天我大哥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根据现有数据,目标乔琛性格特征为稳重,细心,对妹妹保护欲强。】 【预计会进行基础信息询问及人品评估,但不会过度干涉。建议宿主保持自然状态即可。】 ‘好。’乔悦点点头,放心了。 虽然有跟父母、几个哥哥视频通过电话,意外的,丝毫没有生疏感,反而很亲近。 想必是小团子升级后,保留了亲人之间的感情。 不过她过来不久,还真没线下见过面。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 第二天上午,乔悦正在画室工作,门铃响了。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应该是大哥到了。 她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和乔悦有几分相似,气质沉稳。 “大哥!”乔悦开心地扑上去。 乔琛接住她,笑着摸摸她的头,“长胖了?” “什么嘛,哪有!”乔悦抗议,“我最近可瘦了。” “好好好,没胖。”乔琛松开她,看向屋里,“不请我进去?” “快进来。”乔悦侧身让他进屋。 乔琛走进来,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沈聿走了出来。 他今天在家办公,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但依旧整洁得体。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大哥,这是沈聿。”乔悦介绍道,“沈聿,这是我大哥乔琛。” “乔先生好。”沈聿主动伸手。 “沈律师,久仰。”乔琛伸手和他握了握,力道适中,时间不长不短。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那个大哥你坐,我去倒茶。”乔悦赶紧跑去厨房。 客厅里,两个男人在沙发上坐下。 “听悦悦说,沈律师最近住在这里?”乔琛开口,语气平静。 “是的。”沈聿点头,“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暂时借住。” “打扰了。” “不打扰。”乔琛看着他,“悦悦说你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 他顿了顿,“沈律师是做什么的?” “律师,自己开了家小律所。” “哦?主要做哪方面的业务?” “民商事诉讼,公司法律顾问,还有一些并购案。” “那挺忙的。”乔琛端起乔悦刚倒的茶,“平时有时间照顾自己吗?” “之前确实忙,最近好多了。”沈聿很坦诚,“乔悦帮了我很多,教会我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乔琛点点头,没说话。 厨房里,乔悦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对话,心里直打鼓。 这气氛怎么感觉像审讯? 她赶紧端着切好的水果出去。 “大哥,吃水果。”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沈聿,你也吃。” “谢谢。”沈聿拿了颗葡萄。 乔琛看了妹妹一眼,眼神柔和下来,“悦悦,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新绘本快画完了。”乔悦在他旁边坐下,“大哥你这次来待几天?” “后天就走。”乔琛说,“正好在这边有个会议,顺便来看看你。” “那你住哪儿?酒店订了吗?” “订了,就在附近。”乔琛顿了顿,“中午想吃什么?大哥请你。” “在家吃。”乔悦说,“我做饭,很快的。” “你做饭?”乔琛挑眉,“以前在家不是连厨房都不进吗?” “那是以前!”乔悦不服气,“我现在手艺可好了。” “不信你问沈聿。” 沈聿立刻点头,“乔悦做饭确实很好吃。” 乔琛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妹妹,“行,那就尝尝你的手艺。” 乔悦开心地去厨房准备了。 客厅里又剩下两个男人。 “沈律师,”乔琛看着沈聿,再次开口,“悦悦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惯了,有时候有点任性,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 “不会。”沈聿认真地说,“乔悦很好。” “是我该谢谢她。” “她确实心软。”乔琛喝了口茶,“看见谁有困难都想帮一把。” “以前捡过流浪猫流浪狗,现在捡人回家住了。” 这话说得有点直白。 沈聿笑了笑,“是我运气好,能被乔悦‘捡’到。” 乔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气氛缓和了一些。 午饭时,乔悦做了四菜一汤。 乔琛尝了尝,确实不错,夸了她几句。 吃饭期间,乔琛又问了些沈聿的家庭情况、工作规划之类的问题,沈聿都一一如实回答。 吃完饭,乔琛坐了会儿就准备走了,说下午还有事。 送走大哥,乔悦长长松了口气。 “怎么样?”她问沈聿,“我大哥没为难你?” “没有。”沈聿说,“你大哥人很好。” “那就好。”乔悦拍拍胸口,“我还怕他问东问西的,让你不舒服。” “不会,他很在乎你。”沈聿看着她,“有人这么关心你,我替你高兴。” 乔悦心里一暖。 “那是当然~”她笑眯眯的,“我的家人们都很爱我!” 晚上,乔悦收到乔琛发来的消息,‘悦悦,沈聿这人看着还行,稳重,踏实。’ ‘不过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别太快做决定,多观察观察。’ 乔悦扶额回复,‘知道啦大哥,但是!!!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乔琛回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行,你说朋友就朋友。’ ‘反正大哥支持你,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谢谢大哥!’ 放下手机,乔悦走到阳台上。 沈聿也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夜景。 “打完电话了?” “嗯嗯。”乔悦走过去,“今天谢谢你陪我大哥吃饭。” “应该的。”沈聿转头看她,“听你喊他大哥,你还有其他哥哥?” “嗯,我三个哥哥,他们都很疼我。”乔悦靠在栏杆上,“有时候觉得他们管太多,但知道他们是爱我。” “有家人疼是福气。”沈聿说。 “是呀!”乔悦问,“你不也是一样吗?” 虽然沈聿人给人感觉冷冷的,但是不难看出与家人感情很好。 “嗯。”沈聿点头,“虽然平时各忙各的,但有事的时候,都会互相支持。” 夜风吹来,带着微微的暖意。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沈聿突然开口,“乔悦。” “嗯?” “下次你二哥三哥来,也提前告诉我。”他说,“我好好准备。” 乔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她知道,沈聿这是认真对待她家人的表现。 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地甜了起来。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5 大哥乔琛离开后的第二周,乔悦接到了二哥乔珩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笑意,“悦悦,听大哥说你最近家里挺热闹?” 乔悦正在画室修改第二册的配色,闻言手一抖,数位笔差点滑出去,“二哥!” “别紧张,我就是问问。”乔珩笑得更明显了,“正好我明天要去你们那边谈个项目,晚上有空吗?” “咱们一起吃个饭。” “你一个人?”乔悦试探着问。 “不然呢?”乔珩故意逗她,“你还想我带谁?” 乔悦松了口气,她还真是怕二哥三哥一起来,“好啊,那你住哪儿?酒店订了吗?” “订了,公司协议酒店。”乔珩顿了顿,“对了,把你那位‘室友’也叫上。” “大哥说他挺有意思的,我也想见见。” 乔悦:“” 很好,悬着的心以另种方式死了。 她就知道躲不过。 挂了电话,乔悦走出画室。 沈聿正在客厅的笔记本电脑上处理工作,听到动静抬起头。 “怎么了?”他注意到乔悦的表情有点微妙。 “我二哥明天要来”乔悦叹了口气,“说晚上一起吃饭,嗯你如果有空,他想让你一起。” 沈聿合上电脑,表情平静,“好,时间地点定了吗?” “他说他订,晚点发我。”乔悦走到沙发边坐下,“我二哥跟大哥不太一样。” “怎么说?” “大哥是军医,性格稳重,问问题比较直接。”乔悦组织着语言,“二哥是做投行的,脑子转得特别快,说话有时候” 沈聿心中了然,点点头,“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你不用紧张。”乔悦赶紧说,“我二哥人其实很好的。” “不紧张。”沈聿看着她,“你家人关心你,我很理解。” “他们问什么,我答什么就是了。” 乔悦看着他淡定的样子,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二天下午五点,乔珩发来了餐厅地址,是家私房菜馆。 “六点半,别迟到。”他还特意加了一句,“告诉那位沈律师,不用穿西装,休闲点就行。” 乔悦把信息转给沈聿。 六点二十,两人到了餐厅。 包厢里,乔珩已经到了。 他看起来三十左右,穿着剪裁得体的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没系领带。 五官和乔悦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些商人的精明。 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二哥。”乔悦叫了一声。 乔珩抬起头,看到乔悦,眼睛弯了弯,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沈聿身上。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沈聿——休闲款的深色polo衫,卡其色长裤,打扮得体但不刻意。 手上没戴表,但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旧伤。 “来了?”乔珩站起身,主动伸手,“乔珩。” “悦悦的二哥。” “沈聿。”沈聿和他握手,“幸会。”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力道相当。 “坐。”乔珩指了指座位,“我点了几个招牌菜,看看还要加什么。” 菜单递过来,沈聿很自然地转给乔悦,“你看看。” 乔珩看着两人再自然不过的动作,眼中略显深意。 乔悦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二哥点的都是我爱吃的,够了。” “那就行。”乔珩给两人倒茶,“沈律师最近不忙?” “还好,前段时间忙完了,现在正常节奏。”沈聿接过茶杯,“谢谢。” “听悦悦说,你自己开律所?”乔珩问。 “是,正源律师事务所,主要做民商事和公司法律业务。” “规模多大?” “三十多人,不算大。”沈聿答得很坦诚。 “那不错。”乔珩点点头,“创业不容易,尤其是律所这种靠口碑的行业。” “客户稳定吗?” “还算稳定,老客户推荐比较多,这几年也接了几个有影响力的案子,算是站稳了。” 一问一答,气氛还算平和。 菜陆续上桌。乔珩很会聊天,话题从行业趋势聊到经济政策,又从投资理财聊到国际形势。 沈聿话不多,但每次回答都言之有物,偶尔还能提出独到见解。 乔悦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惊讶。 她知道沈聿专业能力强,但没想到他对投行、金融市场也这么了解。 “所以我觉得,未来两年的投资重点应该放在新能源和人工智能赛道。”乔珩说完,看向沈聿,“沈律师怎么看?” “我同意。”沈聿点头,“不过法律风险方面需要特别注意。” “尤其是ai领域的知识产权和数据安全,相关的法律法规还在完善中,投资时需要设置更严格的风控条款。” “有道理。”乔珩喝了口茶,“你之前处理过这类案子?” “接过几个科技公司的融资和并购案,涉及一些专利纠纷和数据合规问题。”沈聿说,“如果乔先生有兴趣,我可以整理几个案例发给你参考。” “好啊。”乔珩笑了,“叫我乔珩就行。” “别那么客气。” 气氛明显缓和了。 吃饭间隙,乔珩给乔悦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哪有瘦”乔悦小声嘀咕。 “怎么没有?”乔珩又给她盛了碗汤,“是不是最近画画太累了?” “还好,第二册快画完了。” “那就好。” “注意休息,别熬夜。”乔珩说着,看了眼沈聿,“沈律师,你平时也提醒着她点。” “这丫头一画起来就忘了时间。” 沈聿点头,“我会的。” 乔悦脸一热,“二哥!” 自己多大了? 还需要人盯着? 乔珩不理她,继续问沈聿,“对了,你父母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的。”沈聿说,“父亲退休了,母亲被返聘,偶尔回学校教书。” “大哥大嫂在国外,二哥在部队。” 沈聿如实回答,他知道这些很容易打听到,没有隐瞒的必要。 更何况,他也没想瞒着。 “军人家庭啊。”乔珩挑眉,“怪不得你身上有种嗯,说不出来的气质。” “我二哥是特种兵。”沈聿解释,“我小时候跟着他学过一点防身术,但没正经练过。” “会防身术好啊。”乔珩意味深长地看了乔悦一眼,“能保护人。” 乔悦埋头喝汤,假装没听见。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6 吃完饭,乔珩去买单,沈聿想抢,被拦住了。 “之前说好了,这顿我请。”乔珩一挑眉,笑着说,“下次你来。” 三人走出餐厅。 “我送你们回去?”乔珩问。 “不用,我们走回去就行,不远。”乔悦说。 “行。”乔珩点点头,看向沈聿,“沈聿,悦悦这丫头有时候挺倔的,你多担待她些。” “我会的。”沈聿认真地说,“她很好。” 乔珩满意点点头。 “那就好。” 然后拍拍妹妹的肩,“我后天走,明天还有事,就不去找你了。” “有事打电话。” “等忙过这阵,二哥带你去吃吃吃!” “知道了二哥,你路上小心。” 目送乔珩的车离开,乔悦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样?”她问沈聿,“我二哥没问你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没有。”沈聿说,“就是聊些日常。” “那就好。”乔悦放下心来,中间她被二哥‘支出去’了一会,后来她才反应过来。 沈聿看着她,“你们兄妹感情很好。” “嗯。”乔悦点头,“虽然他们有时候管得多,但我知道他们是爱我。” 两人并肩往回走。 夜色温柔,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乔悦想起什么,“你刚才跟我二哥聊的那些投资什么的,你怎么懂那么多?” “工作需要。”沈聿说,“接的案子涉及各个行业,不懂点基础知识,没法跟客户沟通。” “厉害。”乔悦由衷地说,“我二哥那么挑剔的人,都能跟你聊那么久,说明你真的懂。” 沈聿笑了笑,“你二哥是行家,跟他聊天能学到东西。” 回到家,乔悦洗漱完,躺在床上。 忽然想到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完了!” “上次三哥说和二哥一起回来,我最近没怎么看手机,不会把三哥消息看漏了?” 乔悦慌慌忙忙起身找手机。 这时小团子开口, 【宿主,你的三哥乔璟现在在出任务哦,预计将在两周内出现。】 乔悦心里一紧。 ‘出任务?会安全回来吗?’ 乔璟经常出任务,神神秘秘,每次都是危险的。 【宿主放心啦,乔璟这次会安全回来的,后面的任务中最多只会有轻伤,但性命无忧。】 听到小团子这么说,乔悦长呼一口气,‘那就好’ 一周后的周五下午,乔悦正在画室赶稿,门铃响了。 她看了眼时间,三点半。 沈聿今天去律所了,还没回来。 会是谁?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t恤、迷彩长裤的男人,身材高大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寸头,五官硬朗。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三哥?!”乔悦惊讶地打开门。 乔璟抬起头,看到乔悦,咧嘴笑了,“悦悦,惊喜不?” “你怎么来了?”乔悦赶紧让他进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调休,正好路过,就来看看你。”乔璟走进屋,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环境不错啊。” “你不是说路过吗?”乔悦给他倒了杯水,“从哪儿路过能路过到我家来?” 乔璟接过水杯,嘿嘿一笑,“顺路嘛。” “对了,你那个室友呢?” 他可是听说了,自家这个宅妹妹,之前可是能少接触别人就少接触别人,更何况是陌生人,更更何况还让陌生人住家里!!! 乔悦要是听到他心声,绝对会说,我也没办法啊!谁让我有任务在身。 她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他去律所了,晚点回来。”她小心翼翼地说,“三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乔璟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叉开,坐姿豪放,“悦悦,哥问你个事。” “你说。” “你跟那个沈聿,到底什么关系?” 乔悦脸一热,“就,就是朋友啊。” “之前我帮过他,他也帮过我,现在暂时住这儿。” “暂时住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乔悦声音越来越小。 “一个多月?”乔璟挑眉,“孤男寡女,住一个多月,你跟我说是普通朋友?” “真是朋友!”乔悦急了,“而且他住客房,我住主卧,互不打扰。” 乔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你说朋友就朋友。” “不过悦悦,哥得提醒你,有些人表面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不知道什么样。” “你得多观察,别被骗了。” 观察? 嗯,有道理,是更方便观察沈聿的异样! 能及时提醒他。 “我知道。”乔悦点头,“三哥,你这次待几天?” “明天就走。”乔璟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叫上你那位‘朋友’。” “好。” 乔悦给沈聿发了消息,说三哥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沈聿很快回复,‘好,我知道了,六点前回来。’ 五点半,沈聿准时到家。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系领带,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 进门看到乔璟,他主动打招呼,“乔璟哥,你好,我是沈聿。” 乔璟站起身,两人握手。 这次握手的时间长了点。 乔悦看到三哥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沈聿的表情却很平静。 “听悦悦说你练过?”乔璟松开手,问。 “小时候跟着二哥学过一点皮毛。”沈聿说。 “正好。”乔璟笑了,“我这次来得急,没带运动服。” “你这儿有宽松点的衣服吗?借我一套,咱们去楼下健身房活动活动?” “然后咱们去吃饭。” 乔悦心里一紧,“三哥!” “男人之间活动活动,怎么了?”乔璟看向沈聿,“沈律师,方便吗?” 沈聿点头,“方便,我有运动服,新的,乔璟哥不嫌弃的话可以穿。” “行,那走。” 乔悦想跟去,被乔璟拦住了,“你就别去了,在家等着,我们很快回来。” 两个男人换了衣服出门。 乔悦坐立不安,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自家三个哥哥都是妹控,但大哥二哥比自己年长些,在外的时间长,与自己相处时间没有三哥多。 三哥不仅是最妹控的,还是相处时间最长的。 小时候,有个男生十分讨厌,老是拽自己头发,拽自己校服裙。 三哥离得最近,听说后,立马跑到自己班级,把那小胖子拖出班级,胖揍一顿。 专门打看不出来的地方,后来小胖子疼了俩月,中间无数次去医院检查,愣是一次都没查出问题。 到最后,那小胖子的父母都觉得是自家孩子太无理取闹了。 最重要的是,没多久他同学家的弟弟差点被拐卖了。 所以他一向警惕的不得了。 她戳了戳空气,‘小团子!快!看看健身房那边怎么样了!’ 【场景切换中】 【健身房内,目标沈聿与乔璟正在进行基础体能训练,俯卧撑、引体向上、平板支撑。】 【两人还算友好。】 乔悦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真打起来。 四十分钟后,两人回来了。 乔璟额头有汗,但呼吸平稳。 沈聿看起来累一些,t恤后背湿了一小片,但精神状态不错。 “不错啊。”乔璟拍拍沈聿的肩,“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比普通人强多了。” “平时有锻炼?” “每周跑三次步,偶尔练练器械。”沈聿说。 “挺好,保持住。”乔璟看向乔悦,“走,吃饭去。” “饿死了。” 晚饭选了一家东北菜馆。 乔璟很能吃,点了六个菜,还叫了啤酒。 “沈聿,能喝吗?”他问。 “能喝一点,但酒量一般。”沈聿实话实说。 “那就少喝点。”乔璟给他倒了半杯,“悦悦不能喝,你陪我就行。” 三人边吃边聊。 乔璟说话很直,问的问题也直接,“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沈聿顿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 “没遇到,也工作忙,没时间。” “那现在有时间了?” 沈聿看了乔悦一眼,“现在想挤出时间。” 乔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举起酒杯,“行,这话实在,干了。” 两人碰杯。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7 一旁乔悦看着两人莫名靠近,嘀嘀咕咕,最后还碰杯了,一脸的匪夷所思 三哥这是转性了? 一上来没打架就算了,现在还一副哥俩好? 哎,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乔璟又问了些沈聿家里的情况,对未来的规划,对感情的看法。 沈聿都答得很认真,不回避,也不夸张。 吃到后半段,乔璟明显放松了,开始讲自己出任务时的趣事,逗得乔悦直笑。 沈聿在旁边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细节,表示在认真听。 九点多,饭吃得差不多了。 乔璟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明天一早就得回去了。” “我送你。”沈聿说。 “不用,我叫了车。”乔璟站起身,看着沈聿,“沈聿,既然现在住在我妹妹家,那我妹妹交给你了。” “她要是受委屈,我第一个找你。” “???”乔悦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是住我家吗?为啥是我受委屈? 沈聿却很郑重地点头,“乔璟哥放心。” 乔璟又摸了摸乔悦的头,“行了,小脑瓜别想了,我走了。” “有事打给我电话。” “等过些日子,我就能歇假了,再来找你。” 送走乔璟,乔悦和沈聿慢慢往回走。 乔悦小声说,“我三哥性子直,说话冲,没有别的意思。” “不会。”沈聿说,“你几个哥哥都很好,很疼你。” “那是~” “挺好的。”沈聿看着她,“我很羡慕。” 乔悦心里一动,“可你也有哥哥啊。” “嗯,但他们都忙。”沈聿顿了顿,“而且我从小就要强,不喜欢被人护着。” “现在想想有点傻。” 乔悦笑了,“可你现在也挺要强的,不要强就不是你了。” 沈聿一愣,也笑了,“你说的对。” 回到家,乔悦洗漱完,躺在床上。 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在呢,宿主。】 乔悦想了想,“赵彪那边有动静了吗?” 【监测显示,赵彪目前仍在境外诈骗团伙活动,近期无入境记录。预计威胁将在两个月后出现。】 【建议宿主继续观察,提前建立防范意识。】 ‘知道了。’ 乔悦闭上眼睛。 还有些日子沈聿的危机才出现。 但好像总有点不安呢。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 乔悦的系列绘本第一册正式出版上市了。 编辑寄来了十本样书,印刷精美,色彩明亮。 她抱着那摞书,在客厅里傻笑了好半天。 虽然之前也出版过,但是第一次在这么大平台上出版! “这么开心?”沈聿下班回来,就看到她坐在地毯上,一本一本地翻看着自己的书。 “当然开心!”乔悦拿起一本递给他,“看,这是我的名字!印在封面上了!” 沈聿接过书,翻看了一下。 书里画风温暖可爱,小松鼠奇奇憨态可掬,森林场景栩栩如生。 “画得很好。”他真心夸赞,“孩子们一定会喜欢。” “希望。”乔悦把书小心地收进书柜,“对了,出版社说下周有个小型的读者见面会,在儿童书店,让我去现场签售。” “你去吗?” 这可是第一次参加见面会,有些激动。 自家父母哥哥们都不在本市,她总想找个人一起分享。 “去。”沈聿毫不犹豫,“几点?我调整一下日程。” “周日下午两点。”乔悦眼睛弯弯的,“不用特意调整,你有事就去忙。” “你的事就是重要的事。”沈聿说得很自然。 乔悦一愣,脸一热,低头整理书,没接话。 自从上次跟三哥吃完饭后,他说话也越来越直接。 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模式却越来越自然。 沈聿依然忙,但每天都会尽量回家吃晚饭。 乔悦画稿累了,也会去客厅坐坐,看他处理工作,偶尔聊几句。 沈澈每周会过来住一两天,小家伙越来越活泼,话也多了。 有时候乔悦画画,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或者自己拿着彩笔画画。 一切都平静而美好。 嗯,只是沈聿绝口不提搬走的事情。 她也乐意有个夜宵搭子。 直到那个周三下午。 乔悦刚完成第二册的最后几页上色,保存文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第二册的进度比预期快,编辑很满意,说可以开始构思第三册了。 她心情不错,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汇报一下最近的情况。’ 光团浮现,【好嘞,当前任务进度:核心危机‘内鬼事件’已解决,目标沈聿事业恢复平稳,家族企业危机解除。】 ‘不错。’乔悦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那下一个危机赵彪那边有动静了吗?’ 她记得小团子之前有说过,约两个月后会有一场针对沈聿的人身诬陷。 这一场对沈聿来讲才是毁灭性打击。 内鬼会造成损失,但通过他们家的经营,缓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正在扫描潜在威胁源】 小团子的光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颜色从暖白转为警示性的橙红。 【不好了宿主!检测到高浓度恶意能量波动!】 【威胁源‘赵彪’活动频率急剧上升!危险等级评估:高危!】 乔悦心里一紧,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什么情况?’她放下杯子,‘赵彪要动手了?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我的到来?’ 【是的,宿主改变了原本的轨道后,虽然几起关键点依旧会发生,但时间线发生了偏移!】 小团子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急促,【根据最新监测数据,赵彪因境外诈骗团伙内部矛盾,被迫提前回国。】 【其对沈聿的怨恨情绪已达到临界点,报复计划已进入实质准备阶段!】 这怨恨来的真是莫名其妙。 ‘小团子,能查到他的计划内容吗?’乔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具体他要做什么?’ 【没问题的,等一下哦,信息提取中】 【赵彪,男,36岁,原与友人合伙经营餐饮店。】 【三年前因经营不善及友人家庭变故,单方面撤资并断绝关系。】 【近期发现原店铺已发展成连锁品牌,心生嫉恨,欲起诉原合伙人‘侵占投资款’,但缺乏法律依据。】 【一周前,赵彪前往正源律师事务所咨询,被前台以‘证据不足’为由婉拒。】 【赵彪怀恨在心,认为律所向钱看齐,认为律所老板,也就是沈聿‘看不起他’、‘不为穷人做主’。】 【结合其诈骗团伙背景及扭曲心理,已制定详细报复计划——】 小团子顿了顿,继续报, 【他是已经有了计划,】 【伪造身份(‘李建国’)及虚假案件材料,以咨询‘商业侵权’为由,预约与沈聿单独会面。】 【并将会面地点定在其远房亲戚经营的咖啡馆,这个咖啡馆位置偏僻,监控不完善。】 【他准备在沈聿的咖啡中下入强效镇静类药物,将昏迷的沈聿转移至事先安排的酒店房间。】 【让其妹妹进入房间,制造‘性侵未遂’假象,拍摄照片及视频。】 【以照片视频为要挟,勒索巨额‘封口费’,并威胁公开,彻底毁掉沈聿的名誉及职业生涯。】 【还有,赵彪已通过诈骗团伙渠道获取违禁药物,并联系好负责转移及拍照的同伙。其妹赵娟,24岁,无业,有多次配合诈骗团伙进行‘美人计’的前科。】 【原世界线中,由于气运压制及巧合因素,该计划成功了。】 乔悦听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 太毒了。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8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报复,这是要彻底毁了沈聿。 ‘气运压制’她喃喃道,‘所以原世界线里,就算沈聿再谨慎,也会因为各种‘巧合’中招?’ 【是的。】小团子确认,【就像是原定会面的律师临时有事,由沈聿顶替。】 【咖啡馆监控‘恰好’故障,服务生‘不小心’送错饮料,酒店前台‘疏忽’未核实身份】 【总之就是一系列微小概率事件串联,导致计划顺利实施。】 乔悦握紧了拳头。 这些人渣,做坏事还自带‘幸运加成’? ‘那现在呢?’她问,‘时间线提前了,计划有变化吗?’ 【计划核心不变,但执行时间提前至——】小团子的光晕又闪烁了一下,【两周内。】 两周?!! 乔悦倒吸一口凉气。 ‘具体哪天?在哪里?’她急切地问。 【具体时间地点尚未确定,需赵彪完成伪造证件及踩点后才会最终确认。】 小团子说,【但根据他目前的活动轨迹分析,首次接触尝试将在五天后进行。】 ‘五天后’乔悦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也就是说,赵彪会先去律所试探,预约见面?’ 【大概率如此,首次接触目的为确认沈聿的行程及见面可行性,不会立即实施计划。】 乔悦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不能直接告诉沈聿‘有人要下药害你’,那样太可疑了。 得想办法让他自己警惕起来。 首先,得让沈聿对赵彪这个人有印象。 其次,得让他加强安全防范意识,尤其是对陌生环境和饮品。 最后,最好能提前布控,抓个人赃并获。 怎么操作呢 她想了很久,直到沈聿下班回家的开门声响起。 “我回来了。”沈聿走进来,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 乔悦回过神,看向他。 沈聿今天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精神状态不错。 他换了鞋走过来,看到乔悦脸色不太对,愣了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他伸手想探她额头。 乔悦心里想着怎么说,没有躲闪。 意识到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没有,我就是刚画完稿,有点累。” 沈聿收回手,但眼神里带着关切,“累了就休息,别硬撑。” “晚饭想吃什么?我来做。” “随便吃点就行。”乔悦跟着他走进厨房,“你今天工作顺利吗?” “还好。”沈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接了个新案子,有点复杂,不过能处理。” 他一边洗菜一边像往常一样分享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对了,今天律所前台说,有个当事人咨询案子,态度不太友好,被婉拒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安保那边留意了一下,不过没后续。” 乔悦心里一动。 会不会是赵彪? “什么样的当事人?”她装作随意地问。 “四十岁左右,男性,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说话有点冲。”沈聿回忆道,“前台说他想告以前的生意伙伴,但证据严重不足,连基本的合同都没有。” “我们律所虽然接各种案子,但这种明显没占理,道德有失,还胡搅蛮缠的,一般会婉拒。” “他长什么样?”乔悦追问。 沈聿看了她一眼,“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就就好奇嘛。”乔悦说,“听你说的,感觉这人挺极端的。” “万一他怀恨在心,报复你们怎么办?” “应该不至于。”沈聿把菜切好,“这种人我们见多了,大多数骂几句就算了。” “而且律所有完善的安保措施。” “还是小心点好。”乔悦认真地说,“我最近看新闻,好多极端当事人报复律师的案例。” “有的跟踪,有的寄威胁信,还有的甚至动手。” 沈聿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她,“你最近很关注这类新闻?” “刷手机的时候看到的。”乔悦移开视线,“就觉得你们这行也挺危险的。” 沈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是该注意。” “我会让前台和安保多留个心眼。” 晚饭时,乔悦有些心不在焉。 沈聿注意到她好几次夹菜都夹空了。 “乔悦。”他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乔悦一愣,“啊?没有啊。” “你今天不太对劲。”沈聿看着她,“从下午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到底怎么了?” 乔悦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沈聿很敏锐,瞒不过他。 但也不能说实话。 “我就是”她想了想,“担心你。” 沈聿愣住了,“担心我?” “嗯。”乔悦低下头,“你工作那么忙,接触的又都是各种纠纷矛盾。” “万一遇到个不讲理的,或者心理变态的我怕你有危险。” “主要是,这两天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尤其是跟你一起的时候。” “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担忧是真切的。 沈聿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了乔悦放在桌上的手。 “别担心。”他的声音很柔和,“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而且,律所是有安保的,我自己也学过防身术,没那么容易出事。” 乔悦的手被他握着,温度从掌心传来。 她没抽开,只是小声说,“反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乱吃乱喝,去不熟悉的地方最好让人陪着,晚上别一个人走夜路”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极了担心家人出门在外的样子。 沈聿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好,我都记住了。”他说,“以后我去陌生地方见客户,都让陈峰陪着。” “晚上尽量不单独行动,陌生人给的东西绝对不碰。” “这样可以了吗?” 乔悦抬头看他,“那,你说到做到。” “嗯,说到做到。”沈聿郑重地点头。 晚饭后,乔悦主动收拾碗筷。 沈聿想帮忙,被她赶去客厅休息。 厨房里,乔悦一边洗碗,一边在心里盘算。 第一步算是完成了——让沈聿有了警惕心。 接下来,得让他亲眼看到赵彪。 五天后赵彪会去律所,她得找个理由过去,指给沈聿看。 然后,得想办法让沈聿查查这个人,最好能查出他的诈骗团伙背景。 那样的话,警方介入,事情就好办多了。 正想着,沈聿走了进来。 “还是我来洗。”他从她手里接过碗,“你去歇着。” 乔悦没争,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 “沈聿。”她突然叫了一声。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乔悦斟酌着用词,“你发现有人想害你,但你又没有确凿证据,你会怎么办?” 沈聿动作没停,但眼神锐利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假设。”乔悦说,“比如你感觉某个人不对劲,但对方还没行动,你也不能无缘无故报警。”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防范?” 沈聿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过身面对她。 “首先,我会尽可能收集这个人的信息,包括身份、背景、社会关系。” 他说得很专业,“其次,我会加强自身及周围环境的安保措施。” “第三,我会把情况告诉信任的人,让他们帮忙留意。” 他顿了顿,“最后,如果确认对方有实质威胁,我会主动出击,设局引他暴露,然后一举解决。” 乔悦听得眼睛一亮。 设局引他暴露! 这主意好!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29 如果能让沈聿提前布控,等赵彪动手时人赃并获,那不仅能化解危机,还能把赵彪和他背后的诈骗团伙一锅端。 “怎么了?”沈聿注意到她的表情,“你想到什么了?” “没有。”乔悦赶紧摇头,“就是觉得你这套流程很专业。” “律师做久了,什么人都见过。”沈聿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走到乔悦面前,低头看着她,“乔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乔悦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我能知道什么?我就是担心你。” 沈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好,不过你记住,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别自己扛着。” 从公司出内鬼时,他就看出来,她的直觉有些过于敏锐了,像是知道些什么。 但她现在不愿意说,他就不问。 “知道了。”乔悦点头。 晚上,乔悦躺在床上,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在的,宿主。】 ‘赵彪的具体行程能监控到吗?比如他什么时候去律所踩点?’ 【可以!系统已锁定赵彪手机信号,可实时追踪其位置。】 【但受世界规则限制,无法直接干预其行动。】 ‘不用干预,只要告诉我他的动向就行。’乔悦说,‘尤其是他去律所附近的时候,提前提醒我。’ 【明白了!已设置预警程序。】 ‘另外,’乔悦想了想,‘能查查赵彪那个妹妹赵娟吗?她平时在哪儿活动?有什么习惯?’ 【信息调取中】 【赵娟,24岁,初中辍学,无固定职业。】 【长期混迹于城西一带的酒、ktv及廉价出租屋。有吸毒史,曾因卖淫被拘留三次。】 【近期与赵彪联系频繁,预计将在计划实施前入住赵彪安排的酒店等候。】 乔悦皱眉。 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继续监控她。’乔悦说,‘如果她接近沈聿或者律所,立刻提醒我。’ 【好!已设置监控。】 乔悦闭上眼睛,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 第一步让沈聿看到赵彪,留下印象。 第二步引导沈聿调查赵彪背景。 第三步提醒沈聿加强防范,尤其是陌生环境和饮品。 第四步协助沈聿布控,抓现行。 每一步都要自然,不能引起怀疑。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平静的日子,又要起波澜了。 但,她不会让沈聿出事。 绝对不会。 接下来的两天,乔悦有点坐立不安。 她一边赶着绘本的收尾工作,一边时不时戳小团子确认赵彪的动向。 赵彪这几天一直在城西活动,频繁出入一些廉价旅馆和小额贷款公司,似乎在筹钱或者办假证。 周四下午,乔悦刚画完第二册的最后一页,保存文件,小团子的提示音就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目标赵彪已离开城西,正乘坐公交车前往市中心方向。】 【根据轨迹分析,其目的地为——正源律师事务所所在区域。预计到达时间:16:20左右。】 乔悦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5:47。 她立刻保存所有文件,关上电脑,冲进卧室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乔悦拎着一个小纸袋走出家门。 袋子里是她早上烤的蔓越莓饼干,装在透明的玻璃罐里。 她没叫车,直接走到小区门口打了辆出租。 “师傅,去金融街18号,正源律师事务所。” “好嘞。” 路上有点堵,到律所楼下时已经四点半了。 乔悦付了车钱,拎着饼干罐走进写字楼大厅。 前台认识她——沈聿交代过,乔小姐来可以直接上楼。 “乔小姐好。”前台姑娘笑着打招呼,“沈律师在办公室,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谢谢。”乔悦走进电梯,按下22楼。 电梯上升时,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叮——” 电梯门打开,乔悦走出来。 律所的前台区域很安静,只有一个年轻的女职员在接电话。 “乔小姐?”女职员看到她,捂住话筒轻声问,“找沈律师吗?” “嗯,他在忙吗?” “刚开完会,现在应该在办公室。” “需要我通报一声吗?” “不用麻烦啦,我等他一会儿。”乔悦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你先忙。” “好的。” 她故意选了个正对电梯口的位置,把饼干罐放在茶几上,拿出手机,假装刷微博。 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盯着电梯方向。 四点四十,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乔悦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大约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偏瘦,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深蓝色西装——袖子太长,肩线垮着。 头发梳得油亮,但鬓角有些斑白。 他的脸型狭长,颧骨突出,眼睛不大,眼珠子转得很快,看人时带着种说不出的阴郁感。 正是小团子资料里赵彪的照片模样。 赵彪走到律所前台,声音有些粗嘎,“我找沈聿律师。” 前台姑娘抬头看他,职业化地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赵彪说,“但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见沈律师。” “是关于商业侵权的案子,很重要。” “抱歉,沈律师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前台姑娘保持着礼貌,“如果您需要咨询,可以先登记一下,我们会安排其他律师为您服务。” “其他律师不行!”赵彪的音量提高了些,“我就要找沈聿!他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种小老百姓?” “觉得我没钱付律师费?” “没有,您误会了。”前台姑娘训练有素,语气依然平稳,“沈律师确实日程已满。” “您可以先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 赵彪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行,你们大律所,门槛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明显是路边打印店做的那种——拍在前台上,“我叫李建国。” “等沈律师有空了,麻烦通知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 经过休息区时,乔悦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下,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打量。 电梯门关上,赵彪离开了。 乔悦松了口气,手心有点出汗。 她拿起手机,给沈聿发了条消息,‘我在你们律所楼下休息区,带了饼干过来。你忙完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聿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那头。 他快步走过来,看到乔悦,眉头微松,“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乔悦把饼干罐递给他,“刚烤的,蔓越莓口味。” 沈聿接过罐子,眼里有笑意,“谢谢,等很久了?” “没有,刚来一会儿。”乔悦站起身,“你忙完了?一会一起吃晚饭?” “好。”沈聿看了眼手表,“五点了,也差不多了,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定。” 两人往外走时,前台姑娘叫住了沈聿,“沈律师,刚才有位李先生来找您,说是有商业侵权的案子要咨询。” “没有预约,我让他先登记了。” 沈聿脚步一顿,“李先生?” “嗯,叫李建国。”前台姑娘把那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看起来有点急。” 沈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李建国’和一个手机号,没有公司,没有职位。 “我知道了。”他把名片收进口袋,“下次他再来,还是按流程处理。” “好的。” 走进电梯,乔悦状似随意地问,“又有人慕名而来?” “每天都有。”沈聿揉了揉眉心,“大多数是正常咨询,但也有不少像刚才这种——明显情绪不稳定,案子也没什么胜算。” “这种我们一般会婉拒,或者转给法律援助中心。” “刚才那个人看起来确实挺急的。”乔悦说,“我坐在那儿都听见他声音了,有点凶。” 沈聿看了她一眼,“你刚刚看见了?” “嗯,就刚才上楼时撞见的。”乔悦描述道,“四十岁左右,穿一身不太合身的蓝西装,头发梳得很亮,眼睛有点说不上来,反正看着不太舒服。” 沈聿若有所思,“穿蓝西装?是不是有点瘦,颧骨很高?” “对,你怎么知道?”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0 “上周末前台也拦过一个人,有些相似。”沈聿说,“应该就是同一个。” “当时他咨询的是合伙纠纷,证据严重不足,就没接收委托。”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去。 “他会不会再来?”乔悦问,“被拒绝两次,会不会记恨?” “难说。”沉思片刻,沈聿说,“不过律所有完善的安保流程,他闹不出什么事。” 两人走到停车场,沈聿开车,乔悦坐副驾。 “想吃什么?”沈聿启动车子,“中餐?西餐?” “简单点。”乔悦说,“我记得附近有家粤菜馆,味道不错。” “好。” 到了餐厅,沈聿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等菜的时候,乔悦装作刷手机,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聿问。 “你看这个新闻。”乔悦把手机递过去,“又有律师被当事人报复了。” “好像是案子输了,当事人觉得律师没尽力,就跟踪骚扰,还寄恐吓信。” 沈聿接过手机看了几眼,眉头微皱。 “你们这行还真危险。”乔悦收回手机,叹了口气,“我以前觉得律师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文件、上上法庭,没想到还有这种风险。” “极端情况毕竟是少数。”沈聿说,“但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我们做诉讼的,赢了官司,对方当事人可能会把怨气撒到律师身上。”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对了,”乔悦吃了口虾饺,“你刚才说那个穿蓝西装的,上周末也来过?” “嗯。”沈聿点头,“说是三年前和朋友合伙开店,后来撤资了,也要求对方补偿了。” “现在发现对方把那个店铺做大了,想告对方侵占他的投资款。” “有合同吗?转账记录?” “都没有。”沈聿摇头,“他说当时是现金投资,口头协议。” “即便是有,当时他是自愿的,而且当时他要求的补偿远远超出合理范围了。” “这种案子,法院根本不会受理。” 乔悦皱眉,“那他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有些人就是这样。”沈聿语气平静,“就觉得自己吃亏了,不管有没有道理,都要闹一闹。” “我们见的多了。” “可是”乔悦犹豫了一下,“如果这种人钻牛角尖,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比如报复社会,或者报复拒绝帮他的人?” 沈聿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乔悦,眼神变得认真,“你为什么一直担心这个?” 乔悦心里一紧,“我就是最近总是看到类似的新闻,又联想到今天看到的那个人,有点后怕。” “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讲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尤其是看到你的时候。” “今天见到这个人,我那种不安的感觉又上来了。” “会不会他就是那种极端的人?” “然后,然后盯上你了怎么办?” 沈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注意的。” “明天我会让安保部调一下大厅监控,确认一下这个人的长相,让所有前台和保安都留意。” “如果他再来,加强戒备。” “嗯。”乔悦点头,“小心点总没错。” 吃完晚饭,两人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沈聿一进门就去书房开电脑。 乔悦收拾了一下,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沈聿还在书房,门没关严。 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乔悦推开门,看到沈聿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律所大厅的监控画面。 “你在看监控?”她走过去。 “嗯。”沈聿指了指屏幕,眼眸渐深,“调了今天下午四点半左右的录像。” “两者确实是同一个人。” 画面上,赵彪正站在前台,表情激动地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肢体语言能看出他情绪很不稳定。 “他在这里待了大概三分钟。”沈聿快进了录像,“然后离开了。” “他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乔悦问。 “上周六下午。”沈聿调出另一段录像,“也是类似的打扮,不过上次穿的是灰色西装。” 两段录像对比,确实是同一个人。 “他看起来”乔悦斟酌着用词,“不像正常的当事人。” “眼神太飘忽了,说话时手一直在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更像是焦躁。” 沈聿看了她一眼,“你还懂微表情?” “画画的嘛,观察人物是基本功。”乔悦随口道,“而且我大学选修课选一回心理学。” 沈聿点点头,把两段录像都保存下来。 “明天我会让安保部把这两段视频发给所有员工,提醒大家注意。”他说,“另外,我会查一下这个‘李建国’的身份信息。” 乔悦心里一动,“怎么查?” “通过他留的手机号,还有”沈聿调出录像的某个画面,放大,“他手腕上露出来的纹身、脸。” “虽然模糊,但大致轮廓能看清。” “脸加上这种特殊纹身,还算比较好调查。” 乔悦凑近屏幕看。 赵彪在挥手时,西装袖子滑上去一截,露出了手腕上一小片青黑色的纹身,像是某种兽类的图案。 该保存的保存下来后,沈聿关掉电脑,“谢谢你提醒我。” “如果不是你一直强调,我可能不会这么重视。” “应该的。”乔悦说,“我们是朋友嘛。” 沈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盯着她不语,半晌笑了,“对,目前是朋友。” 乔悦心跳漏了一拍。 “嗯反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就是了。” “我会的。”沈聿抬手,似乎想摸她的头,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不早了,去休息。” “嗯,晚安。” “晚安。” 乔悦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有点快。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走到床边坐下。 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宿主已经成功引导目标沈聿注意到赵彪,目标已决定调查其身份。】 【预计调查将在24-48小时内启动。】 ‘那赵彪那边呢?’ 【根据监测,赵彪已返回城西住处。】 【他计划在下周一上午再次前往律所,以新身份预约沈聿的咨询时间。】 ‘下周一’乔悦算了算,‘还有三天。’ 【是的。宿主需在赵彪第二次出现时,强化沈聿的警惕性,并引导其发现赵彪的诈骗团伙背景。】 ‘知道了。’乔悦躺下,盯着天花板,‘对了,沈聿说他会查赵彪手腕上的纹身,这个线索有用吗?’ 乔悦对纹身不太了解,有些担心。 【纹身图案为东南亚某诈骗团伙的标识。】 【若沈聿通过警方渠道查询,有很大概率能关联到赵彪的犯罪记录。】 ‘那就好。’乔悦松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 今天算是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就是在他调查出结果之前,确保他不会被赵彪约出去。 还有得想办法提醒他,让他注意陌生环境和饮品。 慢慢来。 还有三天时间,应该够。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1 周六一整天,沈聿都待在书房里没怎么出来。 乔悦知道他肯定是在查那个“李建国”的身份。 她没去打扰,专心处理自己的事——绘本第二册的最终文件打包发给编辑,又和出版社敲定了下周读者见面会的细节。 下午三点多,书房的门开了。 沈聿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乔悦从沙发上抬头看他。 “嗯。”沈聿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人不叫李建国。” “他叫赵彪,36岁,本地人,有诈骗前科。” 乔悦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诈骗前科?” “三年前因为参与传销诈骗被判了八个月,缓刑一年。” 沈聿语气凝重,“更重要的是,他手腕上那个纹身,警方数据库里有记录——是东南亚一个跨境诈骗团伙的标识。” “那个团伙去年被打掉了一部分,但还有残余势力在国内活动。” 乔悦倒吸一口凉气,“那他来找你” “不清楚。”沈聿摇头,“可能真的只是想咨询案子,也可能有其他目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冷。 乔悦知道,沈聿的警觉已经被彻底触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已经报警了。”沈聿说,“把赵彪的资料和监控录像都交给了警方,他们会调查。” “另外,律所那边我也加强了安保,所有员工都收到了提醒,如果赵彪再出现,立刻通知我并报警。” 乔悦松了口气,“那就好。” “还有,”沈聿看着她,“你这几天也注意安全。” “虽然他的目标可能是我,但万一他调查过我,知道你” “我没事。”乔悦赶紧说,“我平时都待在家里,出门也会注意。” 沈聿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皱着。 晚饭时,两人都有些沉默。 沈聿明显在思考什么,连筷子都忘了动。 “沈聿。”乔悦叫了他一声。 “嗯?”沈聿回过神。 “吃饭。”乔悦给他夹了块排骨,“别想了,先吃饭。” “警方都介入了,你多加小心些,不会有事的。” 沈聿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好。” 吃完饭,沈聿主动收拾碗筷。 乔悦也没争,坐在客厅沙发上,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赵彪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监测显示,赵彪已完成伪造证件,今日下午在城西某地下市场购买了微型摄像头及录音设备。】 【其计划中使用的违禁药物已通过特殊渠道获取。】 【赵彪将于明日下午前往正源律师事务所附近踩点,确认周边环境、监控盲区及撤退路线。】 【具体时间是在14:00-16:00之间。】 明天下午。 乔悦握紧了手。 她必须再去一次律所,让沈聿亲眼看到赵彪在附近徘徊。 这样才能让沈聿确信,赵彪的目标确实是他,而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怎么去呢? 总不能再带一次饼干。 正想着,沈聿从厨房出来了。 “乔悦。”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下周你的读者见面会,我可能去不了了。”沈聿说,“警方那边需要我配合做一些调查,时间正好冲突。” 乔悦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没事,工作要紧。” “见面会我自己去就行。” “我会让陈峰全程陪着你。”沈聿很认真,“另外,如果赵彪真的是冲我来的,你这几天尽量减少外出。” “需要什么,让陈峰去买,或者我下班带回来。” 许是知道了些什么消息,沈聿脸色比之前要严肃些。 “知道了。”乔悦心里暖暖的,但更多的是担忧,“你自己也小心。” “去陌生地方一定要带着陈峰,陌生人给的东西千万别碰。” “嗯。”沈聿看着她,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乔悦的手被他握着,温度从掌心传来。 她没抽开,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是周日。 乔悦一早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沈聿洗漱、做早餐的声音,心里盘算着下午的计划。 上午十点,沈聿接了个电话,是警方打来的。 他进了书房,通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出来时,他的表情更严肃了。 “警方查到,赵彪最近和境外那个诈骗团伙的残余人员还有联系。”沈聿说,“他们怀疑他可能又在策划什么诈骗活动,但目前没有证据。” “那他找你到底想干什么?”乔悦问。 “不清楚。”沈聿摇头,“但警方已经把他列为重点监控对象。” “如果他再出现在律所附近,他们会立刻行动。” 乔悦心里松了口气。 警方已经盯上赵彪了,这是好事。 下午一点半,乔悦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沈聿正在客厅看文件,见她穿戴整齐,有些意外,“要出门?” “嗯。”乔悦点点头,“突然想喝静安路那家奶茶店的芋泥波波,好久没喝了。” “正好去逛逛,买些东西。” 静安路就在律所那条街上。 沈聿站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乔悦赶紧摆手,“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顺便散散步,现在是白天,而且那边安保还不错。” “不行。”沈聿很坚持,“还是我陪你去。” 乔悦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两点十分,两人出门。 沈聿开车,乔悦坐副驾。 路上有点堵,到静安路时已经快三点了。 奶茶店排队的人不少,乔悦排了十几分钟才买到。 她捧着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沈聿。 “尝尝,他家招牌。” 沈聿接过,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嗯,不错。” “我们走走。”乔悦说,“正好消化消化。”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这条路很繁华,两边都是商铺和写字楼。 乔悦看似随意地张望着,眼睛却在搜寻赵彪的身影。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聿问。 “那个人”乔悦压低声音,指了指马路对面,“是不是上次在你们律所看到的那个?” 沈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马路对面的咖啡馆外,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拍照。 他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 沈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拿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放大查看。 虽然隔着马路,像素有限,但那张脸 颧骨突出,眼神阴郁——确实是赵彪。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2 赵彪在咖啡馆外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沿着街道慢慢走。 他走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建筑的监控摄像头,或者停下脚步,假装看手机,实则观察环境。 这种动作,在沈聿这种专业人士眼里,明显是在踩点。 “他在干什么?”乔悦小声问,“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踩点。”沈聿的声音很冷,“他应该是在确认这条街的监控分布、出入口位置、人流情况。” 他拉着乔悦,转身走进旁边的一家书店。 “我们先别动。”沈聿站在书店的玻璃窗后,看着外面,“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乔悦的心跳得很快。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沈聿亲眼看到了赵彪踩点,这下他肯定会彻底戒备了。 两人在书店里待了十几分钟。 透过玻璃窗,他们看到赵彪在律所所在的那栋写字楼附近徘徊了很久。 还进了一楼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和收银员说了几句话——估计是在打听什么。 “他在打听写字楼的信息。”沈聿低声说,“保安换班时间,访客登记流程” “他到底想干什么?”乔悦问。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 沈聿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老陈。我在静安路,看到赵彪了。” “他正在踩点,你马上带两个人过来,低调点,别打草惊蛇。” “另外,”他继续说,“联系警方,告诉他们目标出现了。” “让他们派人过来,但要便衣,别惊动他。” 挂了电话,沈聿看向乔悦,“我先送你回去。” “我我不走。”乔悦摇头,“我在这儿陪你。” “不行,太危险。”沈聿很坚持,“万一他注意到我们” “他不会注意到的。”乔悦说,“我们在这书店里很安全。” “而且,我也不会靠很近的。” 沈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妥协了,“好,那你答应我,待在这里别出去。” “嗯。” 两人在书店里继续观察。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陈峰带着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来了。 他们很自然地融入了街上的行人中,但乔悦注意到,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一个在赵彪前方,一个在后方,一个在侧面,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警方的便衣也到了,两辆车停在路边,车里的人没下来,但明显在监视。 赵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突然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然后加快脚步,转身钻进了一条小巷。 “他跑了。”乔悦小声说。 “跑不掉。”沈聿很冷静,“那条巷子是死胡同。” 果然,几分钟后,陈峰押着赵彪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赵彪挣扎着,但被陈峰牢牢按住。 警车那边下来两个人,出示证件,和陈峰说了几句话,然后给赵彪戴上了手铐,押上了车。 整个过程很快,街上的行人甚至没怎么注意到。 乔悦长长地松了口气。 “抓到了。”沈聿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会被怎么处理?”乔悦问。 “非法持有违禁药物、伪造证件、还有之前的诈骗案底”沈聿顿了顿,“够他在里面待几年了。” “那就好。”乔悦真心地说。 沈聿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今天多亏了你。” 如果不是乔悦坚持要来买奶茶,又怎么会正好看到他在踩点 “巧合而已。”乔悦赶紧说,“我就是想喝奶茶了。” 沈聿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警车开走了,陈峰走过来。 “沈先生,乔小姐。”陈峰说,“警方那边说,他们会在赵彪身上和住处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犯罪证据。” “另外,他们会加强这附近的巡逻,确保安全。” “辛苦了。”沈聿点头,“你先回去,我和乔悦走回去。” “好。” 陈峰离开后,沈聿和乔悦慢慢往回走。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乔悦。”沈聿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谢谢你提醒我注意安全,谢谢你今天坚持要来,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乔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客气。”她小声说,“我们是朋友嘛。” 沈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不只是朋友。”他说,“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乔悦抬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柔和。 “你也是。”她轻声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最后,沈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走,回家。” “嗯。” 手牵着手,两人慢慢往回走。 乔悦的手被沈聿握着,温度从掌心传来,一直暖到心里。 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在呢,宿主。】 ‘赵彪的危机算解除了吗?’ 【主要的威胁已经消除了。】 【赵彪被捕后,其计划中涉及的同伙,赵娟及另外两名诈骗团伙成员,已收到风声,目前正在潜逃。】 【警方已发布通缉令,预计很快会落网。】 【目标沈聿人身安全威胁等级已降至‘低’,原世界线中的诬陷危机已成功避免。】 乔悦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解决了。 乔悦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快完成了! 不过还是得全部抓住才行,不然容易生出变数来。 “那”她想了想,“还有别的任务吗?有的话是什么?” 【主线任务‘帮助沈聿化解危机’已完成。当前进入感情发展阶段了!】 【宿主顺其自然,享受生活就好了。】 什么时候这个也算是任务了? 小团子自从回来后,怎么多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分析和点。 不过,享受生活 乔悦看着身旁沈聿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倒也不是不行嘛。 慢慢来,不着急。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赵彪被捕后的第三天,事情出现了新的变化。 乔悦正在家里修改绘本第三册的草图,沈聿在书房接了个电话。 通话时间很长,等她画完一张图出去倒水时,发现沈聿站在客厅窗前,眉头紧锁。 “怎么了?”乔悦放下水杯走过去,“警方那边有新消息?” “嗯。”沈聿转身,脸色不太好看,“赵彪在审讯中交代了部分事实,但避重就轻。” “他的同伙——他妹妹赵娟和另外两个诈骗团伙成员,目前还在逃。” “警方通过监控发现,他们这两天在城西一带活动,似乎在策划什么。” 乔悦心里一紧,“他们还不死心?” “有可能。”沈聿走到沙发边坐下,“赵彪被抓,断了他们的财路。” “这些人本来就是在逃人员,现在更可能狗急跳墙。” “那怎么办?”乔悦在他旁边坐下,“警方能抓到他们吗?” “已经在布控了。”沈聿说,“但城西那片区域流动人口多,环境复杂,抓捕需要时间。” “而且” 他顿了顿,“警方从赵彪手机里恢复了一条加密信息,是他被捕前一天收到的。” “内容是提醒他‘沈聿身边有保镖,硬来不行,得用计’。” 乔悦的呼吸一窒。 用计? 这些人还真的是想对沈聿下手? “他们想干什么?”她问,声音有点发紧。 “不清楚。”沈聿摇头,“但警方判断,他们可能想利用赵彪被抓这件事做文章,比如制造舆论,或者设局诬陷。” 乔悦立刻想到了原世界线里的那个计划。 虽然赵彪被抓了,但他的同伙还在。 如果那些人继承了他的怨恨,会不会继续执行那个恶毒的计划? “沈聿。”她认真地看着他,“你这几天一定要特别小心。” “不要单独去陌生地方,不要见不认识的人,别人给的东西千万别碰。” 沈聿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我知道。” “警方已经派了便衣在我常去的地方巡逻,陈峰也会贴身跟着。” “律所那边也加强了安保,所有访客都要经过严格核实。” “那就好。”乔悦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还在。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3 下午,沈聿去了一趟警局。 乔悦在家画稿,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戳了戳空气,‘小团子,赵彪的同伙现在在哪儿?有什么具体计划吗?’ 光团浮现,【正在追踪目标】 【目标赵娟及其同伙目前藏匿于城西某老旧小区出租屋内。】 【根据通讯监控,三人正在策划针对沈聿的报复行动,具体方案尚在讨论中。】 【赵娟提议利用沈聿的律师身份,伪造一起‘律师性骚扰女当事人’事件,通过社交媒体炒作,毁掉沈聿的名誉。】 【同伙中有人反对,认为风险太大,目前仍在争执。】 乔悦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这些人还没放弃。 虽然主谋被抓,但计划没变,还是诬陷。 ‘警方知道这些吗?’她问。 【警方已通过技术手段截获部分通讯内容,但还没有掌握完整的计划。】 【预计将在24小时内加强监控力度。】 乔悦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得做点什么。 不能等这些人动手。 可是能做什么呢? 直接告诉警方? 那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这些? 或者引导沈聿去查?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沈聿打来的。 “乔悦,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沈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警方这边需要我配合做一个详细的问询,关于赵彪之前几次来律所的情况。” “好,你忙你的。”乔悦说,“注意安全。” “嗯。陈峰在楼下,你有什么事就叫他。” 挂了电话,乔悦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她想了想,换了身衣服下楼。 陈峰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 看到她,陈峰下车走过来,“乔小姐,要出门?” “嗯,想去趟超市买点东西。”乔悦说,“沈聿说晚上要加班,我买点菜回来做晚饭。” “我送您。” “谢谢。” 车上,乔悦状似随意地问,“陈峰,沈聿最近安全方面没问题?” “我听说赵彪还有同伙在逃。” 陈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乔小姐放心,沈先生的安全措施很到位。” “警方那边也加强了保护,我们这边也会24小时轮班。” “那就好。”乔悦顿了顿,“那些在逃的人会不会报复?” “难说。”陈峰语气沉稳,“不过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沈先生已经做了充分准备,他们没机会的。” 乔悦点点头,没再问。 到了超市,她买了些食材,又挑了几样沈聿爱吃的零食。 结账时,她看到收银台旁边的报纸架上,本地晚报的头版头条赫然是《跨境诈骗团伙余孽在逃,警方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她拿起一份报纸,快速扫了一眼。 报道里提到了赵彪被捕,以及其同伙赵娟等人的基本信息,附上了模糊的监控截图。 文章最后说,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全力追捕。 乔悦买了报纸,坐车回家。 晚饭她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自己先吃了,把沈聿那份温在锅里。 七点半,沈聿还没回来。 乔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却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八点十分,门锁响了。 沈聿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回来了?”乔悦站起来,“吃饭了吗?” “在警局吃过了。”沈聿脱下西装外套,“你怎么还没休息?” “等你。”乔悦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问询顺利吗?” “还行。”沈聿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警方掌握了赵彪同伙的一些动向,正在制定抓捕方案。” 他在说这话时,眼神有些凝重。 “有什么问题吗?”乔悦问。 沈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警方从赵彪的一个同伙手机里,监听到一段对话。” “他们提到了我,还有你。” 乔悦心里一紧,“还提到我?” “嗯。”沈聿看着她,“他们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 “赵娟的意思是,如果动不了我,就从你这边下手,逼我就范。” 乔悦的手握紧了。 这些人果然够卑鄙。 “别怕。”沈聿握住她的手,“警方已经在你常去的地方安排了便衣保护,陈峰也会全程跟着你。” “另外,我让大哥大嫂这几天把沈澈接过去了,免得孩子受影响。” “我家也派了不少保镖在暗中保护咱们。” “我不怕。”乔悦说,“但他们既然盯上了我们,总得想办法解决。” “一直躲着不是办法。” “我知道。”沈聿的眼神冷了下来,“所以警方和我商量了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引蛇出洞。”沈聿说,“赵娟他们现在藏得很深,警方不好抓。” “但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乔悦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来做诱饵?” “不是我们,是我。”沈聿看着她,“警方需要我配合,制造一个看似松懈的假象,引诱他们动手。” “到时候警方埋伏好,一网打尽。”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乔悦脱口而出。 “警方会做好万全准备。”沈聿握紧她的手,“而且这是最快最彻底的办法。” “如果让他们一直躲在暗处,我们永远要提心吊胆。” 更重要的是,自己要是一直防备着,他们就会对乔悦动手 乔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决定了。 “我能做什么?”她问。 “你什么都不用做。”沈聿说,“警方会安排你暂时住到安全屋,等事情结束再回来。” “不行。”乔悦摇头,“如果他们反应过来了,就不会轻易动手。” “肯定还是想通过我对付你,我不在,他们可能不会上钩。” 沈聿皱眉,“乔悦,这很危险。” “我知道危险。”乔悦认真地看着他,“但你一个人去只会更加危险,他们会更警惕。” “何况,有警方保护,不是吗?”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让步。 最后,沈聿叹了口气,“我会和警方商量。”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擅自做主。” “嗯嗯,我答应。” 第二天上午,警方的人来了。 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面相沉稳的刑警,姓王。 王警官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我们放出去的消息是,沈律师因为赵彪被抓,放松了警惕,明天晚上会去一家新开的餐厅见朋友,只带一个司机。” “乔小姐会一起去。”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4 “那家餐厅在城西和城中的交界处,位置相对偏僻,周边环境我们提前摸清了,适合布控。” “赵娟他们如果真打算动手,很可能会选这个机会。” “我们会提前在餐厅内外安排足够的人手,等他们一出现就实施抓捕。” 乔悦仔细听着,有些疑惑,“他们真的会信吗?” “赵彪刚被抓,沈聿就放松警惕?” “所以我们还准备了一些‘辅助信息’。”王警官说,“比如律所的安保外松内紧。” “我们的人手全部转到暗处,暗中保护。” “同时,我们也让物业那边放出消息,说小区最近安保升级是因为别的事情,不是针对他们。” 乔悦懂了。 这是要制造一种‘危机解除、放松戒备’的假象。 “乔小姐,你的任务就是正常表现就行。”王警官看着她,“和沈律师一起去餐厅,吃饭,聊天,就像普通约会一样。” “我们会安排女警伪装成服务员在附近保护你。” “明白了。”乔悦点头。 计划定在第二天晚上七点。 当天白天,一切如常。 乔悦在家画稿,沈聿去律所。 但两人都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下午五点,沈聿提前回来。 陈峰开车,两人一起出发。 路上,沈聿一直握着乔悦的手。 “紧张吗?”他问。 “有点。”乔悦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想赶紧把这件事了结。” “我也是。”沈聿看着窗外,“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好好出去度个假。” “你不是一直想去云南写生吗?我陪你去。” 乔悦眼睛一亮,“真的?” 她想去很久了。 但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无聊。 “真的。”沈聿转头看她,“说到做到。” 餐厅到了。 这是一家装修雅致的私房菜馆,客人不多,很安静。 两人在预订的位置坐下。 乔悦环顾四周,看到几个‘客人’谈笑风生要不是王警官,她根本看不出那几个是便衣警察来。 服务员过来点菜,是个年轻女孩,笑容甜美。 但乔悦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很普通的表。 乔悦一挑眉,还真是‘安全感’爆棚。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 乔悦和沈聿低声交谈,偶尔笑一下,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情侣。 菜上到一半时,乔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陈峰发来的消息,‘外面有动静,一辆黑色轿车在附近兜了两圈。’ ‘警方已经盯上了。’ 乔悦把手机给沈聿看。 沈聿点点头,神色不变。 又过了十几分钟,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三个男人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穿着皮夹克,眼神凶狠。 后面两个一胖一瘦,都戴着帽子。 他们扫了一眼餐厅,目光在沈聿和乔悦这桌停留了几秒,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乔悦的心跳加快了。 就是他们吗? 她不动声色的看向沈聿。 沈聿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冷静。 那三个人点了菜,但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往这边看。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丰满,走路时扭着腰肢。 赵娟。 乔悦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妆很浓,但眉眼间和赵彪有几分相似。 赵娟在餐厅里环顾一圈,然后径直走向沈聿和乔悦这桌。 “请问是沈聿沈律师吗?”她开口,声音娇嗲。 沈聿抬头,表情平静,“我是。你是?” “我叫李娜,是朋友介绍我来找您的。”赵娟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我有一个案子想咨询您,特别急,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胸前的衣领开得很低。 乔悦看到,沈聿的眼神冷了下来。 “抱歉,现在是私人时间。”沈聿说,“你可以明天去律所预约。” “哎呀,就几分钟嘛。”赵娟伸手想碰沈聿的手臂,“我真的很急” 她的手还没碰到沈聿,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是那个伪装成服务员的女警。 “这位女士,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女警的声音很冷。 赵娟脸色一变,“你谁啊?放开我!” 就在这时,靠窗那桌的三个男人突然站起来,朝这边冲过来! 几乎同时,餐厅里其他几桌的‘客人’也动了。 “警察!不许动!” “蹲下!双手抱头!” 场面瞬间混乱。 那三个男人想反抗,但便衣警察人多,几下就把他们按倒在地。 赵娟想跑,被女警一个擒拿按在桌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乔悦被沈聿护在身后,看着警方迅速控制住所有人,戴上手铐。 王警官走过来,“沈律师,乔小姐,没事?” “没事。”沈聿说,“都抓到了?” “都抓到了。”王警官点头,“外面还有两个放风的,也抓住了。这次一网打尽。” 乔悦有些懵。 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当场抓现行更好吗? 怎么一上来直接抓了? 后来王警官才说,因为赵娟背在后面的手从兜里沾了一点粉末。 应该是打算下到沈聿杯子里。 这正好跟监视所听到的一样,而且他们本身犯罪证据也足够,就直接拿下了。 乔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警方把赵娟等人押走后,餐厅恢复了平静。 经理出来道歉,说今晚所有消费免单。 沈聿和乔悦没多待,结了账。 虽然免单,但沈聿还是坚持付了钱,然后离开。 回家的车上,两人都沉默着。 直到车子开进小区,沈聿才开口,“刚刚,害怕吗?” “有点。”乔悦说,“但更多的是解脱。” “以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了。” 沈聿握住她的手,“嗯,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嗯。” 回到家,沈聿去阳台打了个电话,应该是跟警方确认后续。 乔悦洗了澡,换了家居服。 等沈聿打完电话进来,乔悦已经煮好了安神茶。 “喝点。”她把杯子递给他。 沈聿接过,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沈聿才开口,“乔悦。” “嗯?” 沈聿看着她,没有立马开口。 片刻后,“没事。” 谢谢还是不要总口头说了。 窗外,夜色深沉。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5 第二天,警方就正式通报了案件情况。 新闻里说,以赵彪、赵娟为首的犯罪团伙涉嫌多起诈骗及敲诈勒索案,目前主要成员已全部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报道末尾特意感谢了‘热心市民沈先生乔女士’的积极配合。 乔悦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沈聿在她旁边接电话。 “嗯,我知道了。” “谢谢王警官好,后续需要配合随时联系。”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乔悦,“警方说,赵彪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包括他原本计划对我下药诬陷的完整方案,还有他们那个诈骗团伙在境内的其他窝点。” “都抓住了?”乔悦问。 “都抓住了。”沈聿点头,“一共七个人,昨晚连夜端了三个窝点。” “这下彻底清净了。” 乔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倒在沙发靠背上。 结束了。 真的彻底结束了。 “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她想起昨天在餐厅混乱中,沈聿为了保护她,手臂被桌子角撞了一下。 “没事,一点淤青。”沈聿活动了一下左臂,“过两天就消了。” 乔悦却站起身,“我看看。” 她走到沈聿身边,小心地卷起他的袖子。 小臂外侧果然有一片明显的青紫色淤痕,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这还叫一点?”乔悦皱眉,“你等会儿,我去拿药油。” “不用” “坐着别动。”乔悦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医药箱。 沈聿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药油是乔悦之前买的,活血化瘀效果很好。 她坐回沈聿身边,倒了点药油在手心搓热,然后轻轻按在淤青处。 “疼吗?”她问,动作很轻。 “不疼。”沈聿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轻声说。 乔悦认真地揉着,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有点痒,但很舒服。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作为背景音。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乔悦一边揉一边说,“我可以躲开的,你不用特意挡那一下。” “条件反射。”沈聿说。 当时自己被赵娟拽着,又看到那几个男的冲着乔悦走来,心里有点急。 不然以自己的身手,怎么会撞到? 当然,这些肯定不能让乔悦知道。 乔悦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沈聿的眼神很平静,但里面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谢谢你。”乔悦小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沈聿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如果不是你一直提醒我,让我提高警惕,可能赵彪第一次来律所的时候,我就中招了。” 知道赵彪他们的计划后,饶是向来沉稳的他,都有些后怕。 太毒了。 沈聿的手指很温暖,碰在脸上有点痒。 乔悦的脸微微发烫,低下头继续揉药油。 揉了几分钟,淤青处的皮肤微微发热。 乔悦停下手,把药油瓶盖好。 “好了,明天再揉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她说。 “嗯。”沈聿放下袖子,“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乔悦眼睛一亮,“夜市!上次没吃够!” 沈聿失笑,“好,就去旁边夜市。” 晚上七点,两人再次来到夜市。 今天不是周末,人比上次少一些。 但烟火气依旧,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馋虫大动。 “我要吃烤鱿鱼!烤面筋!臭豆腐!还有那个麻辣小龙虾”乔悦掰着手指数。 “慢慢吃,一样一样来。”沈聿跟在她身后,手里已经拿了好几样小吃。 两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公共座位坐下。 乔悦迫不及待地打开烤鱿鱼的包装盒,香气扑鼻。 “给。”她先递了一串给沈聿。 沈聿接过,咬了一口。 鱿鱼烤得恰到好处,q弹有嚼劲,酱料咸香微辣。 “好吃。”他说。 “对!”乔悦自己也吃了一串,满足地眯起眼睛。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话题从夜市的小吃聊到乔悦的绘本,又聊到沈聿最近接的新案子。 乔悦看着他,“你做律师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纠纷,会不会觉得人性挺黑暗的?” 沈聿想了想,“黑暗的确实有,但光明的也不少。” “我接过很多公益案件,有帮农民工讨薪的,有帮受家暴妇女离婚的,还有帮被侵权的小企业维权。” “看到他们拿到公正的结果,露出笑容,就会觉得,这份工作还是有意义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职业的骄傲。 乔悦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沈聿。 表面冷峻,但内心有温度,有坚持。 “你是个好律师。”她由衷地说。 沈聿看着她,笑了,“你是个好画家。”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吃东西。 吃到一半,乔悦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等这件事结束,要陪我去云南写生。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沈聿说,“你想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等我把第三册的草图画完,正好有个空档期。” “好,我来安排。”沈聿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下个月中旬怎么样?避开旅游旺季,人少一些。” “可以啊。”乔悦开心地说,“我要去丽江古城,去玉龙雪山,还要去洱海” 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眼睛亮晶晶的。 沈聿看着她,眼神温柔。 吃完夜市,两人慢慢散步回家。 夜晚的风很凉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小区门口时,沈聿突然停下脚步。 “乔悦。” “嗯?” 沈聿转过身,面对着她。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乔悦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什么事?” 沈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他缓缓开口。 看着乔悦的眼睛,“我以前觉得,工作就是全部。” “每天忙着接案子,打官司,处理公司的事,生活就是工作,工作就是生活。” “但认识你之后,我发现生活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乔悦静静地听着,手心有点出汗。 “和你一起吃早饭,看你画画,陪你逛夜市,甚至只是坐在客厅里各忙各的这些以前我觉得很普通的事,现在变得很重要。” 沈聿的声音很轻,“我开始期待下班回家,期待看到你在厨房做饭,期待听你讲今天画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上前一步,离乔悦更近了些。 “乔悦,我” 话没说完,乔悦突然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唇上。 “别说了。”她小声说。 沈聿愣住了。 乔悦收回手,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也一样。”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沈聿听清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他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嗯。”乔悦点头,还是不敢看他,“但是能不能先保持现在这样?再给我一点时间?” 沈聿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心里软成一片。 “好。”他轻声说,“我等,多久都等。” 乔悦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那,谢谢?”她说。 沈聿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不傻。” 两人继续往家走。 这次,沈聿很自然地牵起了乔悦的手。 乔悦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十指相扣,温度从掌心传来。 回到家,乔悦先去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沈聿正在阳台打电话。 “嗯,都解决了没事,您别担心。” “好,周末带她回去吃饭。” 听起来是在跟长辈通话。 乔悦擦着头发,走到客厅。 沈聿挂了电话,走过来。 “我妈说,周末想请你回家吃饭。”他说,“大哥大嫂和小澈也去。” “好啊。”乔悦点头,“需要我带什么吗?” “人去了就行。”沈聿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怎么不吹干?小心感冒。” “懒得吹。”乔悦在沙发上坐下。 沈聿转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 “坐好,我给你吹。” 乔悦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坐直。 吹风机嗡嗡响起,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很舒服。 沈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轻柔,生怕扯疼她。 乔悦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乔悦。”沈聿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中有些模糊。 “嗯?” “云南的事,我明天就开始安排。”他说,“你喜欢住客栈还是酒店?想看日出吗?洱海那边有几家民宿视野很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行程安排,乔悦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做起事来总是这么认真。 吹干头发,沈聿关掉吹风机。 “好了,你先好好想。”他把吹风机收好,“今天先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出版社谈事情?” “嗯。”乔悦站起身,“晚安,沈聿。” “晚安,乔悦。” 乔悦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是有点快。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6 沈聿如约带乔悦回沈家老宅吃饭。 这次的气氛比上次轻松很多。 沈母做了一桌子菜,沈铮和林婉也带着沈澈早早到了。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 “乔悦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沈母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乔悦碗里,“小聿都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你一直提醒他注意安全,又陪着他一起面对那些坏人,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阿姨,您太客气了。”乔悦赶紧说,“我也没做什么” “怎么没做什么?”沈铮接过话头,“小聿说,是你先发现那个人不对劲,又是你提醒他查那个人的背景。” “要不是你,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人盯上他了。” 林婉也笑着说,“是啊,乔悦,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星。” “来,尝尝这个鱼,我特意学的清蒸做法,看看合不合口味。” 乔悦被夸得不好意思,埋头吃鱼。 鱼确实蒸得鲜嫩,火候正好。 沈澈坐在乔悦和沈聿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冒出一句,“姐姐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吗?” 桌上瞬间安静了。 乔悦的脸‘腾’地红了。 沈聿轻咳一声,给沈澈夹了块鸡翅,“好好吃饭。” 沈母和沈铮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林婉赶紧打圆场,“小澈,吃你的饭,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沈澈认真地说,“小叔说,姐姐很重要。” “很重要的人,不就是一家人吗?” 童言无忌,却让桌上的气氛更微妙了。 沈聿放下筷子,看向乔悦。 乔悦低着头,耳朵尖都是红的。 “嗯,小澈说得对。”沈聿开口,声音很平静。 桌上更安静了。 乔悦心跳如鼓,不敢抬头。 沈母笑了,“好好好,乔悦啊,以后常来家里,就当自己家一样。” “嗯,谢谢阿姨。”乔悦小声说。 这顿饭吃得乔悦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吃完饭,她主动要求帮忙洗碗,躲进了厨房。 林婉跟了进来。 “乔悦,你别介意。”林婉轻声说,“小聿他就是这种性格,认定了的事,就会很直接。” “他不是要给你压力。” “我知道。”乔悦洗着碗,水声哗哗的,“我就是还没准备好。” 毕竟自己也没交过男朋友。 “慢慢来。”林婉接过她洗好的碗,擦干,“感情的事急不得。不过乔悦,我看得出来,小聿是认真的。” “他以前从来没带女孩回过家,也没这么在意过谁。” 乔悦点点头,没说话。 从沈家出来时,沈母又塞了一大包自己做的点心和酱菜给乔悦。 “常来啊。”沈母拉着乔悦的手,笑眯眯地说。 “我会的,阿姨。”乔悦点头。 回家的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沈聿停好车,才开口,“今天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没有。”乔悦摇头,“你家人很好。” “那”沈聿看着她,“小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小孩子不懂事。” 乔悦转头看他,“你觉得那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话?” 沈聿愣住了。 乔悦深吸一口气,“沈聿,就像我之前回答你的一样,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嗯,适应这种变化。” 沈聿的眼神柔和下来,“我知道,我也说过,我等你,多久都等。” “嗯。”乔悦笑了。 沈聿解开安全带,“走,回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恢复了平静。 乔悦的《小松鼠奇奇》第二册正式进入印刷阶段,编辑通知她下个月就能上市。 出版社还策划了一个系列的宣传活动,包括读者见面会、线上直播、书店签售等等。 沈聿那边,公司彻底稳定下来,律所接了几个大案子,但他现在学会了合理安排时间,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 两人依旧住在一起,但相处模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沈聿会更主动地关心乔悦的日常。 乔悦也开始更自然地接受这些关心。 周四下午,乔悦接到沈聿的电话。 “晚上有空吗?”沈聿问,“有个庆功宴,想带你一起去。” “庆功宴?” “嗯,警方那边彻底结案了,王警官他们组织了个小范围的庆功宴,邀请了我们这些协助办案的。”沈聿说,“我想带你去见见他们。” 乔悦想了想,“好啊,需要穿正式点吗?” “不用太正式,得体就行。”沈聿顿了顿,“六点我来接你。” 晚上六点,沈聿准时到家。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没系领带,看起来很精神。 乔悦穿了条米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浅灰色针织开衫,简单大方。 “走。”沈聿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庆功宴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厢里。 乔悦和沈聿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王警官和几个眼熟的警察,还有沈聿的二哥沈战,以及几个乔悦没见过、但看起来气质干练的男人。 “沈律师,乔小姐,来了。”王警官笑着招呼,“来来来,坐这儿。” 沈聿带着乔悦在预留的位置坐下。 沈战坐在他们对面,朝乔悦点了点头。 “给大家介绍一下。”王警官站起来,“这位是乔悦乔小姐,沈律师的嗯,重要朋友。这次案件能这么顺利解决,乔小姐也帮了不少忙。” 桌上的人都看向乔悦,眼神友善。 乔悦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做什么,都是警察同志和沈聿的功劳。” “哎,话不能这么说。”一个年轻警察笑道,“沈律师说,是你先发现赵彪不对劲,又是你提醒他加强防范。” “这种警觉性,不比我们专业的差。” “就是。”另一个警察接话,“而且最后那次抓捕,乔小姐也配合得很好,一点没慌。厉害。” 乔悦被夸得脸热,低头喝水。 沈聿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笑了笑。 庆功宴气氛很好。 警察们都很豪爽,说话直接,笑声不断。 沈战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吃到一半,王警官举杯,“来,这杯敬沈律师和乔小姐。要不是你们配合,这个案子不会这么顺利。” 沈聿举杯,“应该的,还要谢谢王警官和各位兄弟,布控周密,行动迅速。” 大家碰杯,一饮而尽。 又喝了几轮,气氛更热烈了。 有人开始讲办案时的趣事,有人说起以前破过的案子。 乔悦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 沈聿一直注意着她,看到她杯子空了就添水,看到她喜欢的菜就转过去。 这些细节,桌上的人都看在眼里。 “沈律师。”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笑着说,“你跟乔小姐,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桌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沈聿和乔悦。 乔悦的脸‘唰’地红了。 沈聿却很淡定,没有否认,“到时候一定请各位。” “好!这话我们可记住了!”众人起哄。 乔悦在桌下轻轻掐了沈聿一下。 沈聿面不改色,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庆功宴结束已经九点多了。 大家互相道别,各自离开。 沈战也有别的任务,交谈几句之后也离开了。 沈聿和乔悦走在街上,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你刚才”乔悦开口,“怎么那么说?” “说什么?”沈聿明知故问。 “就是说快了什么的。”乔悦声音越来越小。 沈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乔悦。” “嗯?” “我是认真的。”沈聿看着她,“我想和你在一起,想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想以后娶你回家。” “这些话,不是随口说说的。” 乔悦心跳得厉害,“我知道。” “或许你觉得我们认识时间短。”沈聿说,“但重要的是感觉。我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乔悦额前的碎发,“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乔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路灯的光映在他眼里,亮晶晶的,很真诚。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也喜欢你,但是沈聿,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太快了,变得也快。”乔悦终于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而且我比较闲鱼,也没什么大志向。” 这句话,是乔悦发自内心的。 “谁说的?”沈聿打断她,“你善良,勇敢,聪明,有才华。你的画能给那么多孩子带来快乐。” 他握住乔悦的肩膀,“乔悦,感情里没有配不配,只有喜不喜欢,合不合适。我喜欢你,觉得我们很合适。这就够了。” 乔悦的眼睛有点湿,“你真的这么想?” 在她的现实世界中,周边朋友的感情就比较‘坎坷’,弄得她有些畏手畏脚。 之前她觉得顺其自然就好,毕竟是在做任务。 但她却越来越在意。 也没听小团子说每个小世界男主是一个人,难不成自己还有做渣女的‘潜质’? “真的。”沈聿点头,“所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正式的,可以告诉所有人的那种。” 乔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愿意。” 算了,还是继续顺从心意。 更何况 沈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将乔悦拥入怀中,抱得很紧。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给我机会。” 乔悦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她小声说,“我们慢慢来,好吗?” “好。”沈聿松开她,但还是握着她的手,“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家走。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乔悦洗了澡出来,发现沈聿在客厅等她。 “怎么了?”她问。 “这个给你。”沈聿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乔悦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镶着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沈聿说,“就是想送你个礼物,纪念今天。” 他拿起项链,“我帮你戴上?” 乔悦转身,背对他。 沈聿小心地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扣好搭扣。 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好看吗?”乔悦摸了摸吊坠。 “好看。”沈聿看着她,“很适合你。” 乔悦走到镜子前看了看。 项链很精致,星星吊坠刚好落在锁骨的位置,衬得皮肤更白。 “谢谢。”她转身,对沈聿笑了。 沈聿看着她,突然上前一步,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女朋友。”他说,声音有点哑。 乔悦的脸又红了,“晚安男朋友。” 回到房间,乔悦躺在床上,摸着脖子上的星星吊坠,嘴角一直扬着。 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宿主。】 “现在任务进度怎么样?” 【主线任务‘帮助沈聿化解危机’已完成。综合评分:优秀。】 【目标对宿主好感度为85。情感状态检测为热恋期哦。】 乔悦笑了。 ‘那接下来呢?’ 【当然是享受恋爱,发展事业。宿主可继续在本世界生活,直至自然寿命结束。】 乔悦点点头,闭上眼睛。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7 基本正式确立关系后,日子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又好像处处都不同了。 沈聿还是会早起做早餐,但现在的早餐里总会多些花样——今天是煎成心形的鸡蛋,明天是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 乔悦发现后哭笑不得,但心里甜丝丝的。 乔悦也还是会在沈聿加班时留一盏灯,但现在她会多煮一碗醒酒汤或者安神茶放在保温壶里,旁边贴张便签提醒他喝。 两人谁都没刻意去改变什么,但那些细微处的调整,就像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日常里。 周五晚上,沈聿难得准时下班。 两人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片子是部老电影,节奏很慢,看到一半乔悦就有点昏昏欲睡。 她靠在沈聿肩上,迷迷糊糊地问,“你下周六有空吗?” “下周六?”沈聿看了眼手机日历,“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了?” “没什么。”乔悦闭上眼睛,“就是想约你。” 沈聿低头看她,嘴角微扬,“随时有空。” 电影片尾曲响起时,乔悦已经快睡着了。 沈聿轻轻把她抱起来,送回卧室。 “晚安。”他给她盖好被子,在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等沈聿关上门离开,乔悦也迷迷糊糊的醒了。 缓缓睁开眼,戳了戳空气。 ‘小团子。’ 光团浮现,【在的哦,宿主。】 ‘沈聿的生日,具体是几月几号?’乔悦轻声问。 【信息调取中目标沈聿出生日期为11月18日。今年生日为下周六。】 下周六! 乔悦一下子清醒了。 难怪她刚才问下周六有没有空的时候,沈聿眼神有些亮。 “还有一周。”她坐起来,盘腿开始思考,“得准备礼物。” 送什么好呢? 沈聿好像什么都不缺。 西装、手表、钢笔这些他都有很好的了。 而且太贵的她自己也买不起。 虽然沈聿肯定不会在意价格,但她想要送个特别的,有意义的。 乔悦想了很久,突然灵光一闪。 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林婉的电话。 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乔悦?”林婉的声音很温柔,“这么晚还没休息?” “林婉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乔悦小声说,“我想问问,沈聿平时穿西装,喜欢什么颜色的领带?” “有没有偏好的牌子?” 他们经常见到,大抵是了解一些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林婉带着笑意的声音,“要给小聿准备生日礼物?” 乔悦脸一热,“嗯” “他啊,其实对穿戴不太讲究。”林婉说,“不过他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通常选深蓝色或者深灰色的西装,配银色或者暗红色的领带。” “牌子的话,他常戴的都是手工定制款,没有什么固定牌子,但风格都很相似。” “你可以看看t家或t家类似的经典款,设计简约,质感也好,小聿应该会喜欢。” “好的,谢谢林婉姐。”乔悦记下了,“那他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比如运动,或者收藏什么” “运动就是跑步和游泳,偶尔去健身房。”林婉想了想,“收藏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收藏癖。不过我知道,他一直很喜欢看画展。” 乔悦心里一动。 画展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慢慢成形。 “我知道了,谢谢林婉姐。”乔悦说,“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嗯,能不能先别告诉沈聿我打听这些?” “放心,我懂。”林婉笑了,“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乔悦躺回床上,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她想到要送什么了。 第二天是周六,沈聿去律所加班。 有个跨国并购案到了关键阶段。 等他出门后,乔悦立刻换了衣服出门。 她先去了一趟奢侈品商场,找到了林婉说的那个牌子。 专柜的领带琳琅满目,她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条深蓝色带银色暗纹的。 简单大方,很适合沈聿。 “需要包装吗?”店员问。 “需要,麻烦包得精致一点。”乔悦说。 付钱的时候,她看了眼价签——四位数。 虽然有点肉疼,但想到沈聿戴上它的样子,就觉得值了。 拎着包装好的领带盒走出商场,乔悦又去了趟美术用品店。 她买了一个厚厚的硬皮素描本,一套进口的彩色铅笔,还有几支不同粗细的勾线笔。 回到家已经中午了。 她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抱着素描本钻进画室。 翻开第一页,她拿起铅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要画什么呢? 沈聿的样子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英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但她想画的,不仅仅是他的肖像。 乔悦闭上眼,回忆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时他疲惫却坚定的眼神。 他蹲在小宝面前温柔说话的样子。 他在厨房系着围裙笨拙切菜的模样。 夜市灯火下他护着她穿过人群的手臂。 他握住她的手说‘我等你’时认真的表情 一幕幕,像电影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乔悦睁开眼睛,拿起铅笔。 刷刷刷。 一页一页画下去。 夜市里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 书房里他熬夜工作的侧影。 庆功宴上他举杯时眼里的笑意。 还有那天晚上,路灯下他说‘我喜欢你’时温柔的眼神。 乔悦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等她画完第十页,抬头看窗外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沈聿快回来了。 乔悦赶紧把素描本和画笔收进抽屉,又把领带盒藏到衣柜最里面。 刚收拾完,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我回来了。”沈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乔悦走出画室,“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沈聿脱下西装外套,“你下午在画画?” “嗯,在构思第三册的内容。”乔悦面不改色地撒谎,“饿了吗?我去做饭。” “我来。”沈聿挽起袖子,“今天给你做个新学的菜——黑椒牛柳。”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看的菜谱。”沈聿走进厨房,“试试看能不能成功。” 乔悦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这个男人,学什么都这么快,还这么认真。 “对了。”沈聿突然转头,“下周六,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 乔悦心里一跳,表面上保持镇定,“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你有安排?” “没有。”沈聿转回去继续切牛肉,“就是想问问你。如果你没安排的话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沈聿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乔悦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突然有点心虚。 他该不会也在准备什么?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8 晚饭果然有黑椒牛柳。 牛肉嫩滑,黑椒汁浓郁,配着米饭吃很香。 “好吃!”乔悦竖起大拇指,“沈大厨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喜欢就好。”沈聿给她夹菜,“多吃点。” 吃完饭,沈聿主动洗碗。 乔悦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看出版社发来的邮件。 《小松鼠奇奇》第二册的预售情况很好,编辑说首印两万册已经快订完了,可能要加印。 出版社还建议她开个微博账号,和读者互动。 乔悦正认真看着,沈聿洗完碗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看什么?” “出版社的邮件。”乔悦把手机递给他,“编辑说第二册卖得不错。” 沈聿接过手机看了看,眼睛亮了,“这是好事。恭喜你,乔画家。” “还不是画家啦。”乔悦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个小画手。”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画家。”沈聿很认真地说。 乔悦脸一热,转移话题,“编辑还建议我开个微博,分享创作过程什么的。你觉得呢?” “可以啊。”沈聿点头,“需要我帮你弄吗?认证,排版那些。”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乔悦拿回手机,“我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跟读者互动。” “做你自己就好。”沈聿说,“喜欢你画的人,自然会喜欢你这个人。” 乔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明天注册一个试试。” “好。”沈聿顿了顿,“对了,我下周三要出差,去上海两天。有个案子需要现场谈判。” “周三周四周五?” “嗯,周四晚上回来。”沈聿看着她,“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乔悦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沈聿握住她的手,“就是会想你。” 乔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说起情话来真是猝不及防。 “就两天而已。”她小声说。 “两天也很长。”沈聿把她拉进怀里,“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就当散心。” “不要啦,你工作是正事。”乔悦靠在他肩上,“而且我第三册的草图还没画完,编辑催着呢。” “好。”沈聿叹了口气,“那你要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柔和。 第二天,乔悦真的注册了微博账号。 id就叫“悦画”,简介简单写了句“《小松鼠奇奇》系列作者”。 她发了第一条微博,是张《小松鼠奇奇》第一册的封面图,配文:“大家好,我是乔悦。谢谢你们喜欢小松鼠奇奇【爱心】” 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收到了几百个赞和评论。 大多数是读者留言说喜欢她的画,期待第二册,还有问她什么时候办签售会的。 乔悦一条一条认真看,偶尔回复几句。 沈聿中午发消息来,‘微博弄好了?’ ‘弄好了,好多读者留言,有点紧张。’ ‘别紧张,做你自己就好。我关注你了。’ 乔悦点开粉丝列表,果然看到沈聿的账号——头像是他律所的logo,名字就是“沈律师”。 他转发了她那条微博,配文:“支持乔画家【太阳】” 乔悦看着那个转发,嘴角忍不住上扬。 下午,她又钻进了画室。 这次不是为了工作,而是继续画那本素描本。 她画得很投入,连沈聿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在画什么?”沈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乔悦吓了一跳,下意识合上素描本,“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画画!” 沈聿挑眉,“这么紧张?该不会是在画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才没有!”乔悦脸红了,“就是练习人物素描。” “哦?”沈聿走过来,想看她手里的本子,“给我看看?” “不行!”乔悦把本子紧紧抱在怀里,“还没画完,画完了再给你看。” 沈聿看着她警惕的样子,笑了,“好,那我等你画完。” 他转身走出画室,但乔悦没看到,他转身时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晚饭时,沈聿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在偷偷准备什么?” 乔悦心里一紧,“没有啊。” “真的?”沈聿看着她,“那我怎么听小宝说,你画了好多他小叔?” 乔悦:“” 这个小叛徒! “他、他瞎说的。”乔悦低头扒饭,“我就是画着玩。” “哦。”沈聿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乔悦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周三早上,沈聿出差去了上海。 乔悦送他出门时,他再三叮嘱,“记得按时吃饭,晚上锁好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沈妈妈。”乔悦推他,“快走,别误了飞机。” 沈聿无奈地笑了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了。” 门关上后,乔悦回到屋里,突然觉得房子空荡荡的。 才刚分开,就开始想他了。 她摇摇头,把这种情绪甩开,走进画室。 趁沈聿不在,她得抓紧时间把素描本画完。 三天时间,她画完了剩下的所有页数。 最后一页,她画了两个牵手的剪影,背景是漫天星光。 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未完待续” 合上素描本,乔悦长长地舒了口气。 礼物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等生日那天了。 周五晚上,沈聿回来了。 乔悦去机场接他,看到他走出闸口时,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立刻被填满了。 “累不累?”她接过他的行李箱。 “不累。”沈聿握住她的手,“就是想你。” 两人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沈聿洗了个澡,出来时乔悦已经煮好了夜宵——简单的鸡汤面。 “先吃点东西。”她把面碗推到他面前。 沈聿坐下吃面,吃了几口,突然说,“乔悦,明天” “明天怎么了?”乔悦心里一紧。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沈聿看着她,“很重要。” “好。”乔悦点头,“几点?” “下午五点,我回来接你。” “嗯。” 两人都没提生日的事。 夜里,乔悦躺在床上,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明天,会是特别的一天。 周六下午两点,乔悦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她在衣柜前站了快二十分钟,把那件米色连衣裙拿出来又放回去,再拿出来。 最后还是换上了——简单大方,不会出错。 化了个淡妆,把头发梳成松散的半扎发,露出脖子上的项链。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才走到客厅坐下。 四点五十,开门声响了。 乔悦起身迎了过去。 沈聿一手开门,另个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常见的玫瑰,而是白色郁金香和淡绿色洋桔梗的搭配,清新雅致。 看到乔悦的一瞬间,他眼睛亮了起来。 “你今天很漂亮。” “噗,你,你这有点不对了?要送也是我送给你?”乔悦本想说谢谢,但一看寿星给自己买花? 沈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看到挺好看的,就想送你。” “那,就谢谢啦。”乔悦接过花。 “你等我一下,我找个花瓶把花插上。” 她抱着花去厨房,找了个玻璃花瓶接上水,把花小心地插进去。 白色和淡绿色的花朵在透明玻璃瓶里显得格外清新。 “走。”她拿起准备好的小包——里面装着那个领带盒。 “好。” 沈聿开车,乔悦坐在副驾。 车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气氛很好。 “我们去哪儿?”乔悦问。 “一家意大利餐厅,朋友推荐的,说环境和味道都不错。”沈聿看了眼导航,“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哦。”乔悦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包里那个硬硬的盒子。 沈聿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紧张什么?” “没有啊。”乔悦赶紧坐直,“就是有点期待。” 沈聿笑了笑,没再追问。 车子开进一个安静的街区,最后停在一栋老式洋房前。 洋房被改造成了餐厅,门口挂着复古的招牌。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39 沈聿下车,绕过来为乔悦开门。 “谢谢。”乔悦下车,抬头看了眼餐厅,“这里看起来不错。” “希望你喜欢。” 两人走进去。 餐厅里人不多,装修是复古的欧式风格,深色木质家具,暖黄色的灯光,每张桌上都放着小小的蜡烛台。 侍者带他们到预订的位置——靠窗的座位,窗外是个小花园,虽然天黑了看不清,但能想象白天的景致。 “先看看菜单。”沈聿把菜单递给乔悦。 乔悦翻开菜单,上面是意大利文和中文对照。 她看得有点费劲,平时跟哥哥们来点,一般都是哥哥们直接点自己喜欢吃的口味。 沈聿就凑过来,轻声给她解释。 “这道海鲜意面是招牌,用的番茄底是自己熬的。这个奶油蘑菇汤也不错,很浓郁。前菜的话,或许布拉塔奶酪配番茄” 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乔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一点点木质香。 “你点。”她把菜单推回去,“我选择困难。” “好。”沈聿叫来侍者,熟练地点了菜,还要了一瓶无酒精的起泡酒。 “你不喝酒?”乔悦问。 “今晚不想喝。”沈聿看着她,“想保持清醒。” 乔悦的心跳快了一拍。 前菜先上来了。 布拉塔奶酪奶香浓郁,配着新鲜的小番茄和罗勒叶,口感清爽。 “尝尝。”沈聿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乔悦用叉子切了一小块奶酪放进嘴里,点点头,“好吃。” “那就好。” 主菜是海鲜意面和烤羊排。 意面煮得恰到好处,海鲜新鲜,番茄底酸甜开胃。 羊排烤得外焦里嫩,香料用得恰到好处。 两人边吃边聊。 “嗯。”乔悦喝了口很低很低度数的鸡尾酒,“你的案子怎么样啦?” 昨天看他挺累的,她也没多问。 沈聿放下刀叉,“那个跨国并购案基本谈妥了,下周签合同。” “律所最近又招了几个新人,慢慢把一些不那么核心的工作分出去,我就能轻松点了。” “那就好。”乔悦认真地说,“你别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身体要紧。” “知道了。”沈聿笑了,“现在有人管着,不敢不听话。” 乔悦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低头吃意面。 吃到甜点时,沈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怎么了?”乔悦问。 “我妈发的消息。”沈聿把手机递过来,“她说祝我生日快乐,还让我好好陪你。” 乔悦接过手机。 屏幕上果然是沈母发来的微信:‘小聿生日快乐!好好陪乔悦,别只顾着工作。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偷笑】’ 下面还有沈铮和林婉的祝福,连沈澈都发了条语音,奶声奶气地说:‘小叔生日快乐!要带姐姐吃蛋糕哦!’ 乔悦把手机还回去,“阿姨好有意思。” “他们都喜欢你。”沈聿收起手机,“尤其是小澈,天天念叨姐姐什么时候再来。” 乔悦笑了,“这么可爱,谁不喜欢。” 甜点上来了。 是提拉米苏,装在精致的玻璃杯里,上面撒了厚厚的可可粉。 “生日快乐。”乔悦轻声说,“虽然蛋糕有点小。” “不小,正好。”沈聿挖了一勺,“一起吃?” “嗯。” 两人分食着那份提拉米苏。 与酒的味道完美融合,甜而不腻。 吃完甜点,侍者收走了餐具。 乔悦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给你的。”她把盒子推到沈聿面前,“生日礼物。” 沈聿看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愣了一下,“你还准备了礼物?” 他以为她会送给他画像。 “当然要准备。”乔悦有点不好意思,“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沈聿拿起盒子,解开丝带,打开。 里面躺着那条深蓝色带银色暗纹的领带。 在餐厅的灯光下,银色的暗纹若隐若现,质感很好。 “喜欢吗?”乔悦小心翼翼地问,“我不知道你平时喜欢什么颜色,就问了林婉姐” 她话还没说完,沈聿就握住了她的手。 “喜欢。”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很喜欢。” 乔悦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买错了。” “不会错。”沈聿松开她的手,拿起领带看了看,“不过,我有个小要求。” “什么?” “能帮我系上吗?”沈聿问,“我想现在就戴。” 乔悦愣了一下,“现在?你还没穿西装外套呢” “没关系。”沈聿已经把领带套在脖子上,“来,帮我系。” 乔悦只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沈聿配合地微微仰头。 这是乔悦第一次给人系领带。 她有点笨拙地回忆着网上看过的教程,把宽的一边和窄的一边交叉,然后绕过来,再穿过去 沈聿低声说,“应该是这样。” 他握住乔悦的手,带着她重新来了一遍。 他的手掌温暖,动作很轻。 在沈聿的引导下,乔悦终于打出了一个还算像样的领结。 她小心地调整着结的位置,把它推到衬衫领口正中间。 “好了。”她退后一步,仔细看了看。 深蓝色的领带衬着白衬衫,确实很配。 “好看吗?”沈聿问。 “好看。”乔悦点头,“特别好看。” 沈聿笑了,伸手摸了摸领带结,“谢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最好的?”乔悦挑眉,“这只是一条领带而已。” “送它的人重要。”沈聿说,“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乔悦心里暖暖的,坐回座位。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份礼物,不过要回家才能给你。” 沈聿眼睛一亮,“还有?” “嗯。”乔悦点头,“但那个可能没这个实用,就是我自己做的一点小东西。” “你做的?”沈聿更感兴趣了,“那我更期待了。” 他看了眼手表,“现在八点半,我们休息一会儿就回去?” “好。” 两人又坐了十几分钟,聊了些轻松的话题。 沈聿说起他小时候过生日的事——那时候家里条件还没这么好,生日就是一碗长寿面加个荷包蛋。 但他觉得比现在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温暖。 “我妈现在还记得。”沈聿说,“每年我生日,不管我在哪儿,她都会打电话提醒我吃面。” “那是因为她爱你。”乔悦说。 “嗯。”沈聿点头,“所以我一直很感激,也很珍惜。” 九点整,沈聿买单。 两人走出餐厅,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 沈聿很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乔悦肩上。 “我不冷”乔悦想推辞。 “披着。”沈聿不容拒绝,“你穿得少。”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木质香味。 乔悦抓紧了衣襟,心里暖暖的。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温馨的默契。 快到小区时,沈聿突然开口,“乔悦。” “嗯?” “今天是我三十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他说得很认真,“谢谢你。” 乔悦转头看他。 车里没开灯,只有路边的灯光偶尔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以后每年都会这么开心的。”她轻声说,“我保证。” 沈聿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你说的。” 车子开进小区车库。 停好车后,沈聿没急着下车,而是转身看着乔悦。 “怎么了?”乔悦问。 “有件事,我想现在告诉你。”沈聿说。 “什么事?” 沈聿深吸一口气,“我订了下个月去云南的机票和酒店,丽江古城三晚,洱海边两晚,玉龙雪山一日游。” “计划表我一会发你,你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 乔悦愣住了,“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沈聿说,“本来想今天吃饭的时候告诉你,但觉得还是现在说比较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乔悦。 乔悦打开信封,里面是打印好的行程单,还有机票和酒店的预订确认函。 “你”乔悦的眼睛有点湿,“你全记着?” 有些她也只是随口一说。 “嗯。”沈聿很自然地说,“你说的我都记着。” 乔悦看着手里的行程单,又看看沈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喜欢吗?”沈聿有点紧张,“要是不喜欢这些安排,我们可以改” “喜欢。”乔悦打断他,声音有点哽咽,“特别喜欢。” 她扑过去,抱住了沈聿。 沈聿愣了一下,然后回抱住她。 两人就这么在车里抱了一会儿。 直到有别的车开进来,车灯晃过,乔悦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回家。”她擦了擦眼角,“你的第二份礼物还在家里等着呢。” “好。”沈聿解开安全带,“回家。” 上楼,开门,进屋。 乔悦换好鞋,对沈聿说,“你先去客厅坐着,我去拿礼物。” 她跑进卧室,从衣柜最里面拿出那个厚厚的素描本,还有配套的彩色铅笔。 深吸一口气,她抱着本子走到客厅。 沈聿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看到乔悦手里的素描本,他眼睛一亮。 “这是” “给你的。”乔悦把本子递给他,“我自己画的,画得不好,你别嫌弃。” 沈聿接过本子。 封面是素色的硬卡纸,上面用烫金字写着“to 沈聿”。 他翻开第一页。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40 第一页开头就是飞出去的椅子,惊慌失措的小男孩,还有角落里那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却动作果断的纤细身影。 铅笔线条干净利落,动态感十足。 虽然只是黑白素描,但能看出乔悦扎实的功底——椅子倾斜的角度,孩子脸上惊恐的表情,甚至她自己踹出那一脚时身体的发力感,都捕捉得极其精准。 沈聿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记得那天。 记得接到警方电话时的慌乱,记得赶到乔悦家看到她和小澈时的心有余悸,也记得她打开门时那双警惕又清澈的眼睛。 那时候他满心焦灼,根本没注意自己是什么表情。 但乔悦画出来了——他眉头紧锁,眼下有明显的疲惫和青黑,但眼神是坚定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就记住了他这个样子。 沈聿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然后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他坐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他靠在沙发背,头微微歪向一边,眼镜滑到鼻梁中间。 身上盖着毯子,额头上似乎还搭着毛巾的一角。 画面的光线处理得很柔和,是从侧面照进来的台灯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褪去了平日的冷峻,显得毫无防备。 旁边用娟秀的小字标注着日期,还有一句话:“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累。” 沈聿喉咙动了动,继续往后翻。 第三页,夜市。 不是两人吃东西的场景,而是他走在乔悦身后,手臂微微张开,替她挡开旁边人群的画面。 乔悦走在他前面半步,手里拿着烤串,回头笑着说什么。 街上灯火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晕,只有两个人的轮廓是清晰的。 标注:“你说要陪我吃遍所有夜宵。” 第四页,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皱。 乔悦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只画了半个身子和端着水杯的手。 画面里,他的背影占据大部分,显得有点孤单,但那杯水和门口的身影,又让整个画面透出一种安静的陪伴。 标注:“你总是不记得喝水。” 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 他陪小澈搭积木时专注的侧脸。 他在厨房系着那条小熊围裙、笨拙切菜的背影。 还有那天晚上,路灯下他看着她说话时,眼里映出的细碎光芒 每一页都是他们相处的瞬间。 有些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乔悦都记得,而且画下来了。 用心的不光是画面本身,还有那些标注。 “今天你笑了三次。” “青椒肉丝要多放点辣才好吃。” “胳膊上的淤青快消了。” “小宝说小叔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叔。” 翻到第十五页时,沈聿的动作停住了。 这一页画的不是现实中的场景。 画面上是一片星空。 不是城市里稀稀疏疏的星星,而是那种只有在高原才能看到的璀璨的银河。 星空下,两个牵手的剪影并肩站着,背影模糊,但能看出是一男一女。 旁边写着:“未完待续”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和你一起看不同的风景。” 沈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乔悦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就是想记录一下” “我很喜欢。” 沈聿打断她,声音有点哑。 他抬起头,看着乔悦。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眼里,亮晶晶的。 “这是我收到过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最好的礼物。” 乔悦愣住了。 沈聿合上素描本,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乔悦面前,看着她。 乔悦被他看得有点慌,眼神飘忽,“真的喜欢?” “真的。”沈聿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的礼物让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让我觉得,自己十分重要。”他说,“你愿意花时间,一笔一笔,把关于我的点滴都记下来。” 乔悦的脸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我只是觉得这些瞬间很珍贵。”她小声说,“就想着画下来,以后可以翻着看” “嗯。”沈聿说,“有你在,以后这些瞬间只会越来越多。”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乔悦。” “嗯?” “这本子的后续,”他声音很轻,“你愿意和我一起画下去吗?” 乔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聿,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里面清晰可见的期待和温柔。 这一刻,所有之前的犹豫、忐忑、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愿意。”她说,声音很轻也很坚定,“每一天,每一页,都想和你一起。” 沈聿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那种要哭的红,而是情绪翻涌时,眼底泛起的一层薄红。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拥抱很用力,乔悦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她也回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不傻。”她小声说,鼻子也有点酸,“一条领带一个本子,就把你感动成这样。” “不是礼物。”沈聿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是你。” 是你记得我的生日,是你留意我的喜好,是你把我生活中那些我自己都没在意的瞬间,这么珍重地收藏起来。 是你,让我知道被人在乎、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虽然自家父母对自己也很好,但他们忙事业,又有好几个孩子。 把爱平分成好几份,他是最小的,虽然父母会多关心两句,但与父母相处的时间也是最短的。 这些话他没说出来,但乔悦听懂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聿才松开她,但手还握着她的肩膀。 “乔悦,”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郑重,“有些话,我之前说过,但今天我想再正式说一次。” 乔悦的心跳又加快了。 “我爱你。”沈聿说,声音平稳。 “想和你共度余生,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做饭、一起散步,想和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画所有你想画的风景。”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虽然之前他俩心照不宣,但他还是觉得开始得正式一些。 乔悦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她吸了吸鼻子,“你这算正式告白吗?” “算。”沈聿点头,“虽然场合不够浪漫,没有鲜花也没有烛光晚餐,但我等不及了。” “我想现在就听你亲口说愿意。” 不然总是担心被别人拐跑。 乔悦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笑了,一边擦眼泪一边笑,“哪有人告白还说自己不够浪漫的?” “那,”沈聿有点紧张,“你愿意吗?” 乔悦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愿意。”她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灿烂,“一百个愿意。” 沈聿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 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 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同于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这个吻温柔而缠绵。 他捧着她的脸,动作很轻。 乔悦闭上眼睛,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蜜的气息,混合着乔悦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沈聿身上清爽的木质调。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沈聿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有点乱。 “你都不用呼吸换气的吗?”她小声嘟囔。 沈聿笑了,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拿起那个素描本,重新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这次看得更慢,每翻一页,都会跟乔悦聊当时的情景。 两人一边翻一边聊,时光仿佛倒流,那些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在回忆里重新鲜活起来。 翻到最后一页时,沈聿指着那行“未完待续”。 问,“这里空着,是打算画什么?” “画未来啊。”乔悦说,“比如我们一起去云南,可以画玉龙雪山,画洱海啊。再比如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画更多的地方,更多的风景。”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还可以画以后的家。” 沈聿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合上本子,握紧乔悦的手。 “好。”他说,“那这本子,我们一人一半。你画左边,我画右边。等画满了,就换一本新的。” “你也会画画?”乔悦惊讶。 “不会。”沈聿诚实地说,“但我可以写字。你画画,我写标注。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乔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画下两人旅行的场景,沈聿在旁边写下日期和感想。 一本本画满的素描本,摞在一起,就是他们共同的人生。 “好。”她点头,“一言为定。” 墙上的钟指向十点半。 沈聿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去出版社?” “嗯,跟编辑碰个面,聊聊第三册的进度。”乔悦说,“不过不着急,下午去也行。” “那早点休息。”沈聿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她,“我送你回房间。” 走到卧室门口,沈聿停下脚步,没有放手。 乔悦也停下来,看着他。 沈聿侧身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睡,明天见。” “明天见。” 乔悦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沈聿离开的脚步声,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个时候,光团浮现,【宿主~继续保持哦!】 ‘保持?保持什么?’ 【嗯主线任务‘帮助沈聿化解危机’已完成了,现在就是好好生活了。】 ‘这也是任务?’ 【对的~我上次升级之后,新增加的。不过宿主不用担心啦!宿主随心所欲就好啦!】 乔悦想起某人的脸。 行。 倒是也不错。 也省的自己纠结了。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41 正式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早晨,乔悦是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到沈聿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系着那条小熊围裙。 锅里正煎着鸡蛋,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粥。 “醒了?”沈聿回头看她,嘴角自然地扬起,“洗漱一下,早饭马上好。” “嗯。”乔悦应了一声,站在厨房门口没动。 沈聿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身来,“怎么了?” 乔悦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没什么。”她小声说,“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沈聿关了火,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他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还是梦吗?” 乔悦笑了,松开他,“我去洗漱。”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煎蛋,小米粥,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 两人面对面坐下。 沈聿给她盛了碗粥,又往她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个煎蛋。 乔悦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粥煮得很糯,温度刚好。 吃完饭,沈聿主动收拾碗筷。 乔悦去画室,打开电脑继续画第三册的草图。 第三册的故事是小松鼠奇奇在森林里交新朋友。 她画了几版小狐狸的草稿,但总觉得少了点灵动感。 正思考着,沈聿端着杯水走进来。 “休息一下。”他把水放在桌上,看向屏幕,“这是新角色?” “嗯,小狐狸。”乔悦接过水喝了一口,“但总感觉画不出那种机灵劲儿。” 沈聿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草稿,指着其中一张,“这个神态不错,眼睛再稍微上挑一点,会不会更好?” 乔悦按照他的建议调整了一下,果然,小狐狸立刻显得灵动了许多。 “你怎么懂这个?”她惊讶地问。 “不懂画画。”沈聿说,“但懂观察。狐狸的特点就是眼睛细长上挑,看起来聪明又狡黠。” 乔悦点点头,把修改后的草稿保存下来。 “对了,”沈聿想起什么,“我妈刚发消息,说周末想请你去家里吃饭,庆祝我们正式在一起。” 乔悦手一顿,笑眯眯盯着他,“阿姨这么快就知道了?” “难不成你不想他们知道?”沈聿笑了,“我可不做地下男朋友。” “谁说不想了。”乔悦小声说。 之前是朋友,现在是女朋友,属实有点紧张。 “悦悦,”沈聿看着她,“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乔悦摇头,“就是有点怕他们觉得太快了。” 距离上次总共没过几周哎。 “不会。”沈聿握住她的手,“他们喜欢你,巴不得我们早点定下来。” 乔悦想了想,点头,“好,那就周末去。” 沈聿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去开会了。” “嗯。” 沈聿离开后,乔悦重新看向屏幕,许久才静下心来。 下午两点,乔悦准时到了出版社。 编辑林姐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 “小乔来啦!”林姐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第二册的样书出来了,你看看。” 她从桌上拿起一本崭新的绘本递给乔悦。 封面是小松鼠奇奇和它的新朋友们在森林里探险的画面,色彩明亮,印刷精美。 乔悦翻开内页,一页页仔细看着。 印刷效果很好,颜色还原度高,纸张质感也不错。 “很好看。”她由衷地说。 “读者反馈也很好。”林姐笑道,“预售数据比第一册同期涨了30,很多书店都要求加货。小乔,你这次真的成了。” 乔悦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林姐和出版社的功劳。” “别谦虚。”林姐摆摆手,“是你画得好。对了,第三册的进度怎么样了?” “草图完成了一半,月底前应该能交全稿。” “不着急,质量最重要。”林姐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新的合同,你看看。” “出版社想跟你签个长期合作,除了《小松鼠奇奇》系列,还想开发其他主题的绘本。待遇方面,比现在提高30。” 乔悦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款很优厚,版税分成也比之前高。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也要问问朋友的意见。” “应该的。”林姐理解地点头,“下周给我答复就行。” 从出版社出来,乔悦给沈聿发了条消息,‘合同谈完了,很顺利。出版社想跟我长期合作。’ 沈聿很快回复,‘恭喜。合同发我看看,我帮你把关。’ ‘好,晚上带回去。’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乔悦想了想,‘想吃水煮鱼。’ ‘好。’ 傍晚六点,乔悦回到家。 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香味,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沈聿正系着围裙,一手拿锅铲,一手拿着手机看菜谱。 灶台上摆满了各种调料和食材。 “需要帮忙吗?”乔悦问。 “不用,马上好。”沈聿头也不回,“你先去换衣服休息,十分钟后开饭。” 乔悦听话地去换了家居服。 等她再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水煮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一锅番茄蛋花汤。 “哇。”乔悦坐下,“都是我爱吃的。” “尝尝看。”沈聿给她夹了块鱼片,“第一次做水煮鱼,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乔悦小心地吹了吹,放进嘴里。 鱼片嫩滑,麻辣鲜香,味道居然很不错。 “好吃!”她竖起大拇指,“沈大厨太厉害了。” 沈聿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边吃边聊。乔悦说了出版社的合同,沈聿仔细问了几个关键条款,答应晚上帮她看。 “你自己怎么想?”他问,“想签长期吗?” “想。”乔悦点头,“我喜欢画画,也喜欢现在这种工作状态。出版社给的待遇很好,而且林姐很靠谱,合作起来很舒服。” “那就签。”沈聿说,“合同我帮你把关,没问题的话就签。以后你专心画画,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乔悦心里暖暖的,“哇你真好。” “小样。”沈聿给她盛了碗汤,“你开心最重要。” 吃完饭,沈聿真的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看那份合同。 他看得很仔细,偶尔停下来查一些法律条款,或者在文档上做标注。 乔悦坐在旁边,看他专注的侧脸。 工作中的沈聿有种特别的魅力——眉头微蹙,眼神锐利,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这里。”沈聿指着屏幕,“版权归属条款写得有点模糊。” “应该明确约定,除绘本本身的出版权外,其他衍生权利如动画、影视改编、周边产品开发等,收益分成要单独列出。” 他看向乔悦,“你想保留这些权利吗?” 乔悦想了想,“我其实不太懂这些你觉得呢?” “我建议保留。”沈聿说,“你的作品有潜力,将来可能会有其他形式的开发。如果现在把权利全部授权出去,以后会很被动。” “那就听你的。” 沈聿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一个小时后,他把所有需要注意的地方都标注好了,打印出来给乔悦。 “明天我跟出版社的法务沟通一下,把这些条款明确下来。”他说,“其他的都没问题。” “好。”乔悦接过文件,“辛苦你了。” “不”沈聿合上电脑,刚想说不辛苦,乔悦就俯身亲了自己侧脸一下。 “希望以后悦悦能多辛苦我一下。” 乔悦笑着瞪了他一眼。 周末很快就到了。 去沈家老宅的路上,乔悦有点紧张。 她今天特意穿了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温柔大方。 “别紧张。”沈聿握住她的手,“就是回家吃个饭。” “嗯。”乔悦点头,但手心里还是有点汗。 到了沈家,来开门的是沈澈。 “姐姐!小叔!”小家伙扑过来,一手拉一个,“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 沈母从厨房探出头,“悦悦来啦!快进来坐,马上就好。” 沈铮和林婉也在客厅。 看到乔悦,林婉笑着走过来,“悦悦今天真漂亮。” “林婉姐。”乔悦打招呼。 “别拘束,坐。”沈铮也笑着说。 气氛比乔悦想象中轻松。 沈母很快把菜端上桌,摆了满满一桌,都是乔悦爱吃的。 “乔悦啊,”吃饭时,沈母开口了,“小聿跟我们说了,你们正式在一起了。阿姨特别高兴。” 乔悦脸微红,“谢谢阿姨。”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沈母认真地说,“小聿他变了不少。”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我们年轻时候太忙,陪伴他的时间一直都是最少的。” “他大哥二哥比他大五六岁,自从上学后,更不能老照看他。” “在我们面前他就越来越沉默不过现在有你在他身边,我们就放心了。” 起码他在自己家人面前,越来越情绪外露,不再沉默。 “妈”沈聿想说什么。 “你别说话。”沈母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乔悦,“悦悦,阿姨希望你们好好在一起。小聿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乔悦眼睛也有点湿,“阿姨,沈聿对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沈母笑了,给她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婉也笑着说,“悦悦,以后常来。妈最近在研究新菜谱,总说要做给你尝尝。” “好。”乔悦点头,“我会常来的。” 沈澈在旁边听着,突然冒出一句,“那姐姐以后就是我的小婶婶了吗?” 桌上瞬间安静了。 乔悦的脸“唰”地红了。 这臭小子,每次都要问这么一句。 沈聿轻咳一声,“小澈,吃饭。” 沈母和沈铮对视一眼,都笑了,但没说什么。 吃完饭,沈澈拉着乔悦去看他新画的画。 小家伙最近在学画画,画得有模有样。 “姐姐你看,这是我画的小松鼠。”他指着一幅画,“像不像你的奇奇?” 画上的小松鼠憨态可掬,抱着颗松果,眼睛圆溜溜的。 “像,画得真好。”乔悦真心夸赞。 “我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当画家。”沈澈认真地说。 “好啊。”乔悦摸摸他的头,“那你可要好好学。” 客厅里,沈聿正在跟沈铮说话。 “公司那边彻底稳定了?”沈铮问。 “嗯。”沈聿点头,“内鬼清除后,业务恢复了正常。最近还接了几个新项目,发展不错。” “那就好。”沈铮顿了顿,“你跟悦悦有什么打算?” 沈聿看向阳台方向。 乔悦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看着沈澈的画,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自是想娶她。”他说得很直接,“但不是现在。我想等她准备好,想给她一个完美的求婚和婚礼。” 沈铮笑了,“开窍了啊。行,有打算就好。需要帮忙就说。” “嗯。” 离开沈家时,沈母又塞了一大包自己做的东西给乔悦。 “常来啊悦悦。”她拉着乔悦的手。 “我会的,阿姨。”乔悦点头。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42 云南之旅定在两周后。 这两周里,乔悦几乎把自己关在了画室里。 出版社的长期合同正式签了,林姐又给她带来了一个新的项目——一部国产动画电影的概念艺术设计邀请。 导演组看了她的《小松鼠奇奇》系列,很喜欢她温暖又充满想象力的画风,想请她参与电影几个关键场景的概念设计。 电影的概念设计和绘本插画不同,更注重大场景的氛围和视觉冲击力。 乔悦先花了一天时间研读剧本,理解每个场景的情绪和功能。 接下来的几天,乔悦进入了疯狂工作模式。 早上沈聿出门时她已经坐在画室里,晚上沈聿回来她还在画。 饭都是随便扒拉几口,睡眠时间也压缩到了五六个小时。 沈聿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做好早餐和午餐,打包好放在厨房。 晚上尽量准时下班,打包些自家旗下饭店的饭菜回来,盯着乔悦吃饭。 周四晚上,乔悦从画室出来时已经十一点了。 她揉着酸涩的眼睛走到客厅,发现沈聿还在等她。 “不是让你先睡吗?”她走过去。 “等你。”沈聿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饿不饿?我给你热杯牛奶。” “不用” “必须喝。”沈聿走进厨房。 乔悦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牛奶热好了,沈聿端出来,还配了两块小饼干。 “那谢谢男朋友啦。”乔悦接过,小口喝着。 “进度怎么样?”沈聿在她身边坐下。 “第四个场景画完了,还差最后一个。”乔悦叹了口气,“但最后一个是最难的——导演说要‘温暖、充满希望、但不煽情’。” 她揉了揉太阳穴,“好抽象的要求。” “不着急。”沈聿轻轻给她按摩肩膀,“明天再想。现在先休息。”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 乔悦舒服地闭上眼睛。 “沈聿。” “嗯?” “等我忙完这个项目,我们去云南,什么都不想,就好好玩。”她说,“我要在洱海边画一整天画,你陪着我。” “好。”沈聿答应,“你想画多久就画多久,我陪你。” 几天后—— 画完最后一笔,乔悦长舒一口气。 保存文件,发送给林姐。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她居然一口气工作了五个半小时。 走出画室,沈聿正在客厅看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画完了?” “画完了。”乔悦走过去,扑进他怀里,“嘿嘿我们可以准备准备去玩啦。” 沈聿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慢点。” “那明天有时间咱们就去买些要带的东西。” “嗯嗯。”乔悦靠在他肩上。 周末,林姐打来电话,语气兴奋,“乔悦!导演组对你的设计赞不绝口!尤其是最后那个重建家园的场景,他们说完全抓住了电影的精髓!” “真的吗?”乔悦松了口气。 “真的!”林姐说,“他们想跟你长期合作,后续的角色设计和更多场景都想交给你。待遇方面” 她报了个数字,比之前又高了不少。 乔悦捂住话筒,看向旁边的沈聿。 沈聿用口型说,“你自己决定。” “林姐,我考虑一下。”乔悦说,“下周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沈聿问她,“怎么想的?” “我想接。”乔悦说,“但这个项目周期很长,可能要持续大半年。期间还要完成绘本第三册,时间会很紧。” “你能安排好。”沈聿说,“我相信你。” “可是”乔悦犹豫,“如果接了这个项目,云南的行程可能要缩短,或者推迟。” 沈聿笑了,“那就推迟。工作重要,云南又不会跑。” “等你忙完这个阶段,我们再去,玩得更久一点。” “只要你别太累就行。” 乔悦看着他,心里满满的感动。 这个人,总是这么支持她,这么为她着想。 “沈聿。” “嗯?” “忽然发现,我好爱你哦。”她说着,拉着沈聿的袖子,摇啊摇。 沈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里的温柔能溢出来。 “我也爱你。”他把她搂进怀里,“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一直在这里,做你的后盾。”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乔悦靠在沈聿怀里,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几月后—— 电影概念设计的成功让乔悦在业内声名鹊起,接踵而来的合作邀请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乔悦的个人插画展定在下月,地点是市中心一家知名艺术画廊。 这是她从业以来第一个正式个展。 布展的那周,沈聿几乎推掉了所有非紧急的工作。 每天下班后直奔画廊,陪着乔悦一起调整画作位置、调试灯光、撰写展签文字。 “这幅是不是挂得有点高?”周四晚上八点,乔悦站在展厅中央,皱眉看着墙上的一幅森林夜景。 沈聿后退几步看了看,“确实,视觉效果不够突出。我帮你调整。” 他搬来梯子,小心地把画取下来。 乔悦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他,“左边再低一点好,停!” 重新挂好后,两人并肩站在画前。 暖黄的灯光洒在画面上,那片静谧的森林仿佛活了过来。 “好看。”沈聿轻声说。 乔悦松了口气,“总算都弄好了。” “累了?”沈聿看她,“明天最后一天调整,后天就开展了。今晚早点回去休息。” “嗯。”乔悦点头,又环顾一圈展厅,“希望大家会喜欢。” “会的。”沈聿握住她的手,“你的作品,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开展当天,乔悦紧张得早餐都没吃下。 沈聿开车送她去画廊的路上,她一直握着安全带。 “别紧张。”沈聿等红灯时看了她一眼,“你的作品足够好。” “我知道”乔悦深吸一口气,“就是第一次办个展,心里没底。” 到了画廊,林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身得体的套装,见到乔悦就迎上来,“悦悦,媒体和第一批观众九点半到。你先去休息室坐会儿,喝点水。” 沈聿把乔悦送到休息室,“我在外面等你,需要什么就叫我。” “你去上班,”乔悦说,“今天周五,你律所肯定有事。” “请好假了。”沈聿说,“今天全程陪着你。” 九点半,展厅正式对外开放。 媒体记者、艺术评论家、出版社编辑、还有乔悦在社交媒体上的粉丝陆续进场。 乔悦在休息室坐了十分钟,终于坐不住,走了出去。 她站在展厅角落,看着人们在她的画前驻足、讨论、拍照。 有人指着那幅森林夜景低声赞叹,有人在小松鼠系列前露出会心的微笑,还有人在电影概念设计稿前停留很久。 “乔老师!”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手里拿着展签手册,“我是您的粉丝,特别喜欢您《小松鼠奇奇》系列。” “能跟您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乔悦笑着说。 合影完,女孩兴奋地说,“我女儿就是因为您的绘本爱上阅读的。今天听说您办展,我特意请假过来的。” “谢谢。”乔悦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有同行,有读者,有合作方。 乔悦从最初的紧张渐渐放松下来,能自然地和大家交流创作心得。 沈聿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 看她从拘谨到从容,看她眼睛发亮地讲述自己的创作理念,看她被夸赞时腼腆又开心的笑容。 中午时分,沈聿的父母和兄嫂带着小宝来了。 小宝一进展厅就“哇”了一声,挣开妈妈的手跑到乔悦面前。 “姐姐,这些画都是你画的吗?” “是呀。”乔悦蹲下身,“喜欢吗?” “喜欢!”小宝指着那幅有恐龙的画,“这个恐龙是我说的那种!” 沈母走过来,仔细看着每一幅画,最后对乔悦说,“悦悦,画得真好。” “谢谢阿姨。”乔悦脸微红。 沈聿的大嫂林婉拉着她,“悦悦,听说有出版社想跟你签长期合约?” “还在谈。”乔悦说,“林姐在帮我把关。” “真好。”林婉真心地说,没聊太久,就被小宝拉着到处‘跑’了。 下午两点,乔悦的三个哥哥也来了。 大哥乔琛穿着便装,二哥乔珩西装革履像是刚从会议现场赶过来,三哥乔璟则是一身休闲打扮。 “可以啊悦悦。”乔璟环顾展厅,“这规模,够专业的。” 乔珩仔细看了几幅商业作品,点点头,“市场价值很高。悦悦,需要二哥帮你谈合同吗?我在投行认识几个艺术投资顾问。” “不用不用,”乔悦连忙说,“林姐很专业的。” 乔琛拍拍她的肩,“为我们家艺术家骄傲。” 开展第一天的人流量超出了画廊的预期。 闭馆时,林姐兴奋地告诉乔悦,“今天卖出了八幅作品,还有三家机构想谈合作。” “悦悦,你成功了!” 乔悦看着展厅里那些被贴上红点标记的作品,一时有些恍惚。 成功了?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43 沈聿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累了?庆功宴订在七点,我们先回去换衣服?” “好。”乔悦点头。 庆功宴就在画廊附近的酒店宴会厅。 林姐邀请了今天到场的媒体、重要合作伙伴,还有乔悦的家人朋友。 二十多人的长桌,气氛热闹温馨。 沈聿坐在乔悦身边,全程细心照顾。 帮她夹菜,倒饮料,在她和旁人交谈时适时补充信息。 桌上有人打趣,“沈律师真是体贴。” 乔悦不好意思地碰碰沈聿,“我自己来就行。” “今天你最大。”沈聿低声说,“享受一下。” 宴会进行到一半,乔悦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时经过酒店大堂,发现沈聿站在那里等她。 “怎么了?”她走过去。 “带你去个地方。”沈聿牵起她的手。 “去哪?宴会还没结束呢。” “我跟林姐说了,我们先走一步。”沈聿带着她往外走,“有个地方,想让你看看。” 车子驶向律所的方向。乔悦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去你律所?” “嗯。”沈聿看着前方,“有东西忘了拿。” 到了律所楼下,整栋大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沈聿停好车,带着乔悦走进大堂。 保安看到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 电梯直达顶楼。走出电梯,沈聿却没有往办公室方向走,而是推开了一扇防火门。 “天台?”乔悦一愣。 “来看看。”沈聿牵着她走出去。 然后乔悦愣住了。 天台上,布置得如同一个小小的星空花园。 串灯缠绕在栏杆上,闪烁着暖黄色的光。 地面上,电子蜡烛摆成了两个清晰的形状——左边是一个画架,右边是一支钢笔。 画架和钢笔之间,留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用玫瑰花瓣铺成了一个心形。 乔悦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沈聿走到她面前,夜色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这里是你上次说,我办公室视野该更好的地方。”他轻声说,“我记下了。” “后来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要做一件人生中很重要的事,应该在这里。” 乔悦心跳加速,隐约猜到了什么。 沈聿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 “乔悦,我们认识快一年了。这一年里,你闯进我的生活,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但精致的钻戒。 “我记得第一次知道你,是听闻你一脚踹出椅子救下小宝。”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好勇敢。” “后来你住进我的生活,用你的方式照顾小宝,照顾我。在我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你一句话点醒我,帮我找到问题的关键。” “你在沙发上睡着那次,我坐在旁边看了你很久。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乔悦眼眶发热。 “再后来,我们一起生活。你画画,我工作。” “你赶稿到深夜,我给你热牛奶。我加班到凌晨,你给我留一盏灯。我们一起去夜市,一起逛超市,一起遛陪小宝。” 沈聿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继续说下去, “你让我知道,家不只是个房子,而是有人等你回来,有人关心你累不累,有人记得你喜欢吃什么。” “你也让我看到,一个人可以为热爱的事业多么努力。看你办展成功,我比我自己成功还高兴。” 他抬起头,深深看着她, “乔悦,我不是个浪漫的人,不会说漂亮的情话。” “但我可以用余生,为你遮风挡雨,陪你尝遍所有你想吃的夜市小吃,看你画出更多美好的画。” “我会在你创作瓶颈时带你找灵感,在你成功时为你骄傲,在你累的时候给你肩膀。” “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家人,一起规划未来,一起慢慢变老。” “所以,乔悦” 他举起戒指, “你愿意嫁给我吗?” 乔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用力点头,伸手去拉他,“我愿意你快起来。” 沈聿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给她戴戒指,而是伸手擦掉她的眼泪,“真的愿意?” “真的。”乔悦又哭又笑,“哪有你这样求婚的,非要人家说两遍。” 沈聿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乔悦看着戒指。 “你上次在我办公室睡着的时候。”沈聿老实交代,“偷偷量的。” 乔悦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欢呼声。 她转头,看到防火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出来——沈聿的父母兄嫂、乔悦的父母哥哥、林姐、沈聿律所的几位合伙人、还有被沈铮抱着的小宝。 “你们”乔悦惊讶地睁大眼睛。 “惊喜!”小宝挥舞着小手,“姐姐答应小叔了吗?” “答应了。”沈聿笑着回答,把乔悦搂进怀里。 两家人围上来,道喜声此起彼伏。 沈母拉着乔悦的手看戒指,连连说好。 乔母则抹着眼泪,“悦悦,妈妈真为你高兴。” 乔家三兄弟走过来。 乔璟拍拍沈聿的肩,“小子,算你过关了。布置得还行。” 乔珩则说,“戒指选得不错,简约大方,适合悦悦。” 乔琛最直接,“以后好好对悦悦,不然” “一定。”沈聿郑重保证。 小宝从爸爸怀里挣下来,跑到乔悦面前,“姐姐姐姐,那你以后就是我小婶婶了吗?” 乔悦蹲下身抱住他,“是呀。” “太好了!”小宝开心地说,“那小婶婶和小叔什么时候生个小妹妹陪我玩?” 全场哄笑。 乔悦脸红到耳根,沈聿笑着把小宝抱起来,“这个不着急。” 大家在星光和灯光下合影,说说笑笑。 沈聿一直握着乔悦的手,十指相扣。 晚上十点,众人陆续离开。 回到公寓,乔悦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光脚走到客厅。 沈聿跟进来,从背后抱住她。 “累了?” “嗯,但是开心。”乔悦转身面对他,“今天像做梦一样。上午开展,晚上求婚做梦一样。” 沈聿亲了亲她的额头,“那就好好休息,明天周末,可以睡懒觉。” “明天我想吃你做的早餐。”乔悦说,“要丰盛的。” “好,想吃什么都有。” 洗漱完躺在床上,乔悦还在看手上的戒指。 沈聿关了灯,把她搂进怀里。 沈聿在黑暗中吻了吻她的发顶,“睡,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乔悦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嘴角扬起笑容。 周一上午,沈聿和乔悦去民政局领了证。 整个过程快得让乔悦有些恍惚——填表、拍照、盖章,不到半小时,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就到了手里。 走出民政局,乔悦翻开结婚证,看着照片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有底下“沈聿”、“乔悦”的名字,轻声说,“这就合法了?” “是啊,合法了。”沈聿握住她的手,“沈太太。” 乔悦脸一热,“这个称呼还有点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沈聿笑着拉开车门,“现在想去哪?庆祝一下?” “去工作室。”乔悦说,“跟林姐说一声,顺便讨论下婚礼请柬的设计。” 求婚后的第二天,乔悦就正式注册了个人工作室,租下了画廊附近的一个小办公室。 林姐以合伙人身份加入,负责商务对接和运营。 工作室里,林姐看到结婚证,惊喜地拍手,“恭喜恭喜!我就说沈律师动作快。” “林姐别笑话我了。”乔悦不好意思地说。 “说正事。”沈聿把话题拉回来,“婚礼我们想尽快办,大概定在明年春天。” “悦悦想自己设计请柬和婚礼现场的所有视觉,这方面需要林姐帮忙协调印刷和物料制作。” 林姐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没问题。我先联系几家合作的印刷厂和物料供应商。” “悦悦,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出设计稿?” “两周内。”乔悦说,“我想先确定婚礼的整体风格。” 接下来的几天,乔悦进入了疯狂的灵感收集期。 她下载了十几个婚礼策划的app,关注了几十个婚礼博主的社交媒体,还拉着沈聿去了三场婚礼博览会。 精英律师 x 佛系插画师 44 几个月的‘兵荒马乱’之后。 婚礼当天,乔悦凌晨四点就醒了。 她躺在沈家老宅的客房里——按照习俗,新人前一晚要分开住——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聿发来的消息,“醒了吗?” 乔悦回复,“醒了。你呢?” “没怎么睡。”沈聿秒回,“紧张?” “有点。”乔悦打字,“你紧张吗?” “紧张,但更期待。” 乔悦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乔母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悦悦,该起床了。化妆师和造型师五点到。”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乔悦坐起身。 “我也没睡着。”乔母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感觉昨天你还是个小丫头,今天就要嫁人了。” “妈”乔悦靠进母亲怀里。 “妈高兴。”乔母声音有些哽咽,“沈聿是个好孩子,对你好,我们都放心。就是以后要常回家。” “一定会的。”乔悦用力点头。 五点钟,化妆团队准时到达。 首席化妆师艾米带着两个助手,还有一位发型师,拎着好几个大箱子。 乔悦的伴娘们——林姐、大学闺蜜晓雯和安然、工作室设计师小雨——也陆续到达。 “新娘子,今天你是主角。”艾米让乔悦坐在梳妆台前,“我们先敷个面膜,然后开始化妆。预计三小时完成。” “要这么久?”乔悦惊讶。 “一辈子就一次,必须精致。”艾米不容置疑地说。 敷面膜的间隙,伴娘们帮忙整理婚纱和配饰。 婚纱是乔悦自己参与设计的,简约的缎面抹胸款,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暗纹,背后有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 头纱则是长达三米的薄纱,边缘手工缝制了细小的珍珠。 “悦悦,你看这个。”林姐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是一套珍珠首饰,“沈聿妈妈让我带给你的,说是她结婚时戴的。” 乔悦小心地拿起项链。 珍珠温润的光泽,款式经典大方。 “太贵重了” “阿姨说一定要你戴上。”林姐帮她收好,“还有这个,我准备的。”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样式特别,适合你。” 小雨、晓雯和安然也准备了礼物,都是比较百搭的首饰。 乔悦眼眶发热,“谢谢你们。” “别哭别哭!”艾米赶紧制止,“刚敷完面膜,不能哭!” 化妆正式开始。 底妆、眼妆、腮红、唇妆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入微。 乔悦闭着眼睛,听到伴娘们在旁边聊天。 “沈聿那边现在在干嘛?”晓雯问。 “应该也在准备。”林姐说,“伴郎团阵容强大,估计不会太轻松。” “乔悦的三个哥哥加沈聿的二哥,四个大男人,想想都好笑。”安然笑道。 “对了,堵门环节准备得怎么样?”小雨问。 林姐神秘一笑,“放心,题目都准备好了保证让新郎印象深刻。” 乔悦忍不住开口,“别太难为他。” 听说题目是自家哥哥们出的,她都有些心颤。 “这就心疼啦?”晓雯打趣,“放心,我们有分寸。” 化妆完成时已经八点。 艾米让乔悦睁开眼睛看镜子。 镜中的女孩妆容精致,长发被盘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 “好看。”乔悦轻声说。 “是你本身底子好。”艾米满意地说,“现在穿婚纱。” 在伴娘们的帮助下,乔悦穿上婚纱,戴上首饰,披上头纱。 最后,艾米在她发间别上一小束铃兰花。 “完美。”林姐拍手,“乔悦,你今天美得不像话。” 九点,摄影团队到达,开始拍摄准备工作。 单人照、与伴娘的合影、与家人的合影乔父乔母看着女儿,眼睛都红了。 “爸,妈,别哭。”乔悦自己也鼻子发酸。 “不哭不哭。”乔母擦擦眼角,“高兴的事。” 与此同时,沈聿那边也在紧张准备。 沈家老宅的主卧里,沈聿已经换好了新郎礼服——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搭配浅绿色领结。 发型师刚给他做完造型。 伴郎团全员到齐。 沈战一身笔挺军装,乔家三兄弟则穿着统一的伴郎西装。 四人站在一起,气场强大。 “紧张吗?”乔璟问沈聿。 “有点。”沈聿整理袖口,“你们准备的关卡到底有多难?” 乔琛推了推眼镜,“放心,死不了人。” 乔珩微笑,“主要是智力题,很文明的。” 沈战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沈聿的肩。 十点,迎亲车队出发。 六辆黑色轿车驶向沈家老宅,打头的车装饰着鲜花。 沈聿坐在第二辆车里,手心微微出汗。 到达乔悦所在的别墅区,伴郎团先下车。 门口果然被伴娘们守住了。 问题五花八门,医学、金融、体力、一些冷门的知识甚至沈战的测试。 几关纷纷通过,伴娘们终于打开门。 沈聿走进客厅,看到乔父乔母坐在沙发上。 “爸,妈。”沈聿改口得很自然。 乔父点点头,“小聿,以后悦悦就交给你了。” “我会照顾好她。”沈聿郑重承诺。 乔母擦擦眼睛,“上去,悦悦在楼上。” 沈聿上楼,推开卧室门。 乔悦坐在床边,婚纱铺开,头纱遮面。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她整个人像在发光。 沈聿站在原地,一时忘了动作。 “傻了?”林姐笑着推他,“快去啊。” 沈聿这才走过去,在乔悦面前单膝跪地,掀开头纱。 乔悦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来接你了。”沈聿说。 “嗯。”乔悦把手交给他。 接下来是敬茶仪式。 乔悦和沈聿向双方父母敬茶,改口,收红包。 摄影师记录下每一个温馨瞬间。 中午十二点,所有人出发前往植物园。 婚礼仪式定在下午三点,但需要提前到场准备。 植物园的玻璃花房已经布置完毕。 仪式区是简单的木制拱门,缠绕着鲜花和绿植。 宾客座椅分成两排,中间留出通道。 花房外是露天草坪,晚宴将在那里举行。 乔悦被带到休息室补妆。 沈聿则去接待陆续到达的宾客。 下午两点,宾客基本到齐。 沈聿的父母、兄嫂,乔悦的父母、哥哥们都在帮忙招呼。 小宝穿着小西装,兴奋地跑来跑去,被林婉抓住整理领结。 两点半,司仪——沈聿律所的合伙人之一——开始暖场。 两点五十,音乐响起,宾客落座。 三点整,仪式正式开始。 伴郎伴娘先行入场。 沈战和乔璟打头,两人军姿挺拔。 乔琛和乔珩随后,气质沉稳。 伴娘们则优雅大方。 最后,沈聿走上仪式区,站在司仪身旁。 他看向通道尽头,深吸一口气。 音乐变换,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通道。 门开了。 乔悦挽着乔父的手臂,缓缓走来。 沈聿觉得时间好像变慢了。 他看着他的新娘一步步走近,婚纱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脸上的笑容温柔坚定。 乔父将乔悦的手交到沈聿手中,拍拍两人的手背,退到一旁。 沈聿握住乔悦的手,两人面向彼此。 司仪开始主持,“沈聿先生,乔悦女士,今天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你们将正式结为夫妻。现在,请你们宣读誓言。” 沈聿先开口。 他从口袋里拿出卡片,但看了一眼就放下了,选择直视乔悦的眼睛。 “悦悦,我承诺,从今天起,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在你创作时给你安静的空间,在你困惑时给你清醒的建议,在你成功时给你最真诚的赞美。” “我会记得你爱吃的每一样食物,关心你身体的每一点不适,支持你事业的每一次选择。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家人,一起规划未来,一起慢慢变老。” “我爱你,今天,明天,每一天。” 乔悦眼睛湿润,但她笑着,也放下卡片。 “沈聿,我承诺,从今天起,我会永远和你并肩。在你忙碌时给你陪伴,在你需要时给你全力的支持。” “我会记得你对家庭的付出,珍惜你对我的呵护,陪伴你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我会和你一起建设我们的小家,一起创造美好的回忆,一起见证彼此的成长。” “我爱你,现在,未来,永远。” 司仪微笑,“现在,请交换戒指。” 伴娘小雨送上戒指盒。 沈聿取出女戒,戴在乔悦左手无名指上。 乔悦取出男戒,为沈聿戴上。 “根据法律赋予我的权力,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司仪说,“沈聿先生,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沈聿轻轻掀开乔悦的头纱,俯身吻住她。 宾客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仪式结束,宾客移步草坪参加酒会。 乔悦和沈聿则留在花房拍照——单人照、双人照、与家人朋友的合影。 拍照间隙,沈聿低声问乔悦,“累吗?” “还好。”乔悦靠在他肩上,“就是婚纱有点重。” “坚持一下,晚宴结束就能换了。” 拍照进行了近一小时。 结束后,两人来到草坪。 自助餐已经摆好,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聊天。 小宝第一个跑过来,“小婶婶!你今天好漂亮!” 乔悦弯腰抱他,“小宝今天也很帅。” “我是花童!”小宝骄傲地说,“等下要撒花瓣!” “真棒。” 晚宴六点开始。 长条餐桌布置得优雅温馨,每个座位都有乔悦手绘的姓名卡和小礼物。 致辞环节,双方父母、乔悦的三个哥哥、沈聿的大哥都发表了简短的祝福。 晚宴在九点结束。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乔悦终于能回休息室换衣服。 她换上舒适的红色旗袍——这是沈母准备的,说是传统。 沈聿也换了便装。 两人牵着手走出植物园,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 “直接回家吗?”沈聿问。 “嗯,回家。”乔悦靠在他肩上。 他们的新房是沈聿早就准备好的一套顶层公寓,装修完全按照乔悦的喜好——明亮的画室,宽敞的客厅,能看到城市夜景的大阳台。 进门,乔悦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终于结束了。” 沈聿从背后抱住她,“今天开心吗?” “开心。”乔悦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就是有点不真实,我们真的结婚了?” “真的。”沈聿拿出结婚证,“合法夫妻。” 两人洗去一身疲惫,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乔悦翻着手机里的婚礼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这张好看。”她指着两人在花房接吻的照片,“摄影师抓拍得真好。” 沈聿凑过来看,“嗯,这张要洗出来放大,挂卧室。” “这张也要。”乔悦又翻到一张——小宝撒花瓣时笑得眼睛眯成缝,“小宝今天太可爱了。” “他说下次要当哥哥。”沈聿笑。 乔悦脸一热,“那得等等。” 安静了一会儿,沈聿轻声说,“悦悦。” “嗯?”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乔悦放下手机,钻进他怀里,“这么客气呀?要谢也得有实际行动才行,以后对我再好一点点!” “好!” 几年后—— 同一个客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画纸和蜡笔。 她画得很认真,小脸上沾了点红色颜料。 乔悦从画室出来,手里端着水杯。 看到女儿,她笑了,“宝宝在画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举起画纸,“妈妈看!我画的爸爸、妈妈和宝宝!” 画纸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头顶上是夸张的太阳。 “画得真好。”乔悦蹲下身亲了女儿一口,“爸爸呢?” “爸爸在书房。”小女孩说,“他说马上好。” 话音刚落,沈聿从书房出来。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看到妻女,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忙完了?”乔悦问。 “嗯,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好了。”沈聿走过来,抱起女儿,“宝宝今天画了什么?” “画了我们家!”小女孩兴奋地展示画作。 沈聿仔细看了看,点头,“嗯,宝宝画得最好。这个是我吗?” 他指着最高的那个小人。 “对!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小女孩一一指认。 乔悦笑着看父女俩互动。 沈聿把女儿放下,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工作室那边怎么样?”他问。 “新项目谈下来了,下周签合同。”乔悦说,“不过这次周期长,可能要半年。” “需要我帮忙看合同吗?” “要。林姐说让你把把关。” “好。” 小女孩又拿起蜡笔,“妈妈,我还想画舅舅和伯伯们。” “好,小宝哥哥周末就来了,到时候你还可以画他,好不好?” “好!” 沈聿看看女儿,又看看乔悦,忽然说,“悦悦。” “嗯?” “明天晚上,我们带宝宝去夜市。她还没去过。” “好啊。”乔悦眼睛一亮,“她也该见识见识真正的美食了。” 小女孩听到“夜市”,虽然不懂是什么,但知道是出去玩,开心地拍手,“去夜市!去夜市!” 沈聿和乔悦相视而笑。 现实世界,同一间书房 “砰!” 红木桌面上的杯子应声倒下,骨碌碌滚到桌沿,被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手稳稳截住。 “不是,陆小四,这程序绝对他妈的有问题!” 穿着荧光绿限量款连帽卫衣、头发挑染了薄荷色的年轻男人原地转了个圈,指着全息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婚礼上沈聿为乔悦戴戒指的场景,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回的走向是不是也太歪了点?” 他猛地凑近屏幕,指尖几乎戳到沈聿的脸,“就靠端茶送水、陪着吃夜市、帮忙找找灵感这就被搞定了?!” 他气呼呼地抓了抓头发,精心打理的薄荷色挑染被他揉乱,“这走向科学吗?合理吗?啊?” “不对,绝对是那狗男人的错!” 书桌另一侧,穿着深灰色连帽衫、鼻梁上架着轻型ar眼镜的男人,正平静地看着另一块屏幕上瀑布般流过的数据。 他左手边的保温杯里冒出缕缕热气,是浓度很高的黑咖啡。 听到墨老六的咆哮,陆小四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蓝色的数据流。 “情感发展基于人物内核逻辑。数据反馈,所有选择都是个体意识自然驱动的结果,没有检测到外部异常干涉。” “这好感度涨得跟坐了火箭一样,自然个屁!”‘墨老六’抄起旁边的抱枕砸过去, “你看这狗男人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欣赏’,什么‘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心头被戳了一下’这,这是刚认识陌生人该有的心理活动?” “这明明是老狐狸看见小白兔!” 抱枕被陆小四头也不抬地伸手拍开。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是沈聿人物模型的初期设定和实际行为参数的对比。 “初始条件吻合,相处模式契合,共同经历有效。” “信任建立、依赖产生、情感共鸣,时间轴符合规律。所有关键节点,都是人物基于自身性格和当下情境做出的判断。程序只提供世界框架和初始变量,不主导情感。” 他顿了顿,补充道:“换句话说,外界预设不了‘心动’。能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只取决于他们自己。” 墨老六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笑容看了几秒,忽然又想到什么,“那之后呢?就这么完了?便宜那小子了?” “真是醉了,这狗男人是天选之子吗?还是你这破程序偏心眼?” 陆小四的目光从数据上移开,落在屏幕里那双温柔注视的眼睛上,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动声色地调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后台界面,指尖悬在某个指令上空,停了片刻。 有些人,算盘打得太精了,露出马脚了。 那就别怪我把你蹄子削了。 某别墅主卧,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 刚刚从深度睡眠中苏醒,意识还沉浸在某个温暖梦境余韵中的男人——他的面容与“沈聿”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沉稳些。 忽然毫无征兆地、接连打了三个极其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他揉着发痒的鼻子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温暖的晨光,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感冒啊”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难道是,她念叨我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摇了摇头,起身走向浴室。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缓缓浮起,周围的声音和感知逐渐清晰。 顾嫣然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先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来了。 这熟悉的灵魂加载感。 【宿主宿主!你醒啦!】同样是熟悉的奶声奶气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意识载入成功!欢迎宿主来到新的小世界!】 顾嫣然没急着睁眼,先在脑子里跟小团子说话,‘这次又是什么设定?先说说基本情况,还有,任务目标和任务。’ 从上个世界开始,她发现还有一些新衍生出来的小任务,索性先问问。 她一边问,一边感受着身下床铺的柔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好闻的熏香。 【好哒!】小团子欢快地应了一声,开始传输信息,【本世界背景类似古代王朝。宿主您现在的身份是镇国大将军顾擎苍的嫡女,顾嫣然。】 【父亲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母亲是出身清贵世家的才女,上面还有五位呃,暂时信息显示是五位哥哥,都在军中任职。】 【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兄长疼爱,您是将军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明珠。】 顾嫣然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还好,家中没有糟七糟八的破事。 【原主性格明媚娇憨,有点小任性但心地不坏,因为被保护得太好,有点不谙世事。】小团子继续汇报,【任务目标是拯救本世界男主,靖王楚凌霄。】 【他原本是战功赫赫、气运加身的王爷,但气运被身份不明的男配抢夺,导致身体日渐衰败,命运线偏离,最终会体弱早逝,连带支持他的新帝和势力也会受到沉重打击。】 ‘还是气运被夺?’顾嫣然在心里挑眉,‘怎么个夺法?’ 【具体方式不明,但结果就是楚凌霄各方面都会变得很不顺,尤其体现在身体健康上。】小团子声音带了点严肃, 【根据检测,他目前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外界甚至传言他活不过三年。】 ‘这么惨?’顾嫣然咋舌,‘那原主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的有的!】 小团子赶紧说,【原主顾嫣然和靖王楚凌霄小时候定过娃娃亲!本就是两家长辈开玩笑般订下的。】 【再加上后来楚凌霄常年戍守边关,两家又没有什么文书之类的。近一两年才因‘病重’被新帝召回京城休养,这婚事就因为他的‘病弱’更没人再提了。】 正说着,门外隐约传来小丫鬟压低却难掩惊慌和议论的声音。 “听说了吗?靖王爷昨日在宫中为陛下挡了刺客暗箭,伤得不轻!” “天哪!真的假的?王爷本来身子就这岂不是雪上加霜?” “太医都去了好几拨了,说是情况不妙!唉,真是可惜了王爷那样的人物” “嘘!小声点!别让小姐听见了!虽然那婚约没人提了,但终究” 声音渐渐远去,大概是走开了。 顾嫣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精致秀雅的闺房,绫罗绸缎,珠宝玉器,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受宠的程度。 但她此刻没心情欣赏这些。 ‘小团子,刚才丫鬟说的’ 【是真的,宿主。】小团子确认道,【楚凌霄为保护新帝重伤,这件事加速了他身体的恶化,也让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人彻底对他失去了信心。】 【现在京城里,之前那些爱慕他的贵女们都避之不及呢。】 顾嫣然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这开局,任务目标直接进入濒危状态了? 之前自己过来不还都是在劫难前的吗? 算了,还是不想了。 她开始梳理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对那个只有几面之缘、印象模糊的未婚夫没什么太深的感觉,只是隐约记得是个长得很好看但很冷的哥哥。 后来他去了边关,原主就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几乎忘了这桩婚事。 直到最近他病重回京,才又被人偶尔提及,原主听到的都是惋惜和同情,还有旁人暗自庆幸这婚约没作数的低语。 ‘小团子,关于抢夺气运的男配,有什么线索吗?’ 【暂时没有明确目标哦宿主。】小团子有点抱歉地说,【可能是某位嫉妒楚凌霄军功和地位的皇室子弟,也可能是想扳倒他这一派系的权臣之子。】 【我现在能提供的信息是,当前皇室中,新帝是信任和重用楚凌霄的,但先帝的其他皇子,比如齐王、赵王,似乎都曾与楚凌霄有过或明或暗的龃龉。】 【朝中嘛,以丞相李庸为首的部分文官集团,一直觉得楚凌霄兵权过重,是个威胁。】 【具体的还是得碰到才行。】 信息量有点大。 顾嫣然消化了一下 所以,她现在是个备受宠爱的将军府千金,有个快病死的口头未婚夫王爷。 那王爷气运被夺,敌人隐藏在皇室或朝堂之中,不明。 且不说,自己以后可能还会对男主有好感,即便这个小世界自己没有对男主有好感,就冲男主这品行,还有赫赫军功。 也必须要救。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明媚鲜妍的脸蛋,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灵动,唇红齿白,带着被娇养出来的天真和恣意。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所以,第一步该怎么办? 按照常规套路,她得先接近任务目标。 怎么接近? 那几乎被遗忘的娃娃亲,不就是现成的理由吗?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成型。 她扬声唤道,“春桃,夏荷!” 两个穿着鹅黄衣裙的丫鬟立刻推门进来,神色恭敬又带着点担忧,“小姐,您醒了?可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我没事。”顾嫣然摆摆手,装作刚睡醒有些懵懂的样子,“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靖王爷怎么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神色有些惶恐。 春桃小心翼翼地说,“回小姐,是,是靖王爷昨日在宫里为了护驾,受了伤,听说伤得很重” 夏荷赶紧补充,“不过小姐您别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她们都怕这位娇滴滴的小姐被吓到。 顾嫣然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替我更衣,我要去见父亲母亲。” “啊?现在吗?”春桃愣了一下。 “对,现在。”顾嫣然语气肯定。 丫鬟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服侍她洗漱穿衣,梳了一个简单大方的发髻。 顾嫣然带着丫鬟,径直去了主院。 镇国大将军顾擎苍和夫人林氏正在屋里说话,脸色也有些凝重,显然也听说了宫里的消息。 见到女儿过来,林氏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嫣然怎么过来了?可用过早膳了?” 顾嫣然走到父母面前,先行了礼,然后抬起头,看着父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晰地说道,“爹爹,娘亲,女儿听说靖王爷为护驾身受重伤。” 顾擎苍眉头微蹙,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陛下已命太医院全力救治。”他打量着女儿的神色,有些担心她是害怕那桩婚约会牵连她。 林氏也拉过女儿的手,柔声道,“嫣然别怕,那都是朝中的事,与你无关。” “不,娘亲,有关。”顾嫣然反握住母亲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父母,“爹爹,娘亲。” “女儿想请您二老向陛下请旨,履行女儿与靖王爷的婚约。” “什么?!” 这句话直接把顾擎苍和林氏炸得站了起来。 顾擎苍虎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嫣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霄确实品行好,优秀。但那孩子现在他现在那个样子,太医都说”后面“活不久”三个字,他实在不忍心在女儿面前说出口。 虽然确实不忍,自己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求自己闺女嫁过去。 除非自己闺女乐意。 但之前自己闺女也没对那孩子多上心啊! 林氏也急了,作为母亲,她考虑的角度自然是不同的,摸着女儿的额头,“嫣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说胡话了?那婚约早已不作数了!” “女儿没有说胡话,也没有不舒服。”顾嫣然表情异常认真,“爹爹,娘亲,王爷他是为国征战才落下病根,如今又为护驾重伤。” “我们顾家世代忠良,岂能做出这种嫌贫爱富、落井下石之事?” “既然婚约未正式解除,那便依然作数。” “如今他身处困境,女儿愿意履行婚约,嫁入靖王府冲喜也好,照顾他也罢,绝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说我顾家无情无义!” 她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深明大义。 直接把顾擎苍和林氏给说愣了。 他们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他们娇养长大的女儿,那个有点小任性、只知道玩闹撒娇的女儿,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见识和魄力? 顾擎苍神色复杂却也欣慰,“嫣然,你可知嫁过去意味着什么?” “凌霄那孩子,怕是”他叹了口气,“爹娘是怕你后悔,也怕你受苦啊!” “女儿知道。”顾嫣然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却更显坚定,“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女儿相信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就算,就算真的女儿也认了。” “总好过现在背信弃义,让人戳我们顾家的脊梁骨。” “而且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皇帝也是个好皇帝,即便真到了他们也不会为难我,更不会让我被别人为难。” 顾擎苍和林氏有些许愣神,没想到闺女连这个都看得这么透。 林氏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一把抱住女儿,“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啊!” 顾擎苍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当然知道楚凌霄是个好孩子,文武双全,品性高洁,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恶疾 他停下脚步,看着女儿那双和自己爱妻相似的眼眸里透出的倔强,再想到楚凌霄如今的境遇和朝中可能的风波,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沉缓,“嫣然,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顾嫣然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女儿想好了,绝不后悔。” 顾擎苍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重重一点头,“好!既然我女儿有如此魄力和情义,为父又岂是那畏首畏尾之人!” “我这就进宫面圣!” “老爷!”林氏惊呼。 顾擎苍拍拍夫人的手,“夫人,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我们做父母的,该支持她。” “何况,凌霄那孩子也确实不易。”他心中亦有一份对楚凌霄的欣赏和惋惜。 林氏抿了抿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阻止。 现在京城的风言风语自己有有所耳闻。 听着就让人生气,如果不是有这些将士们在边关镇守,哪里会有现在这些太平? 这些只长了张嘴的人真的是 罢了罢了,大不了有那嘴欠的,把他嘴撕了就行。 顾嫣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小团子在脑海里欢呼,【宿主好棒!】 顾嫣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废话,不然咋办?直接说我是去救他命的?那不得被我爹当成失心疯关起来。’ 她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和母亲担忧又欣慰地拉着她手絮絮叨叨的样子,心里默默对原主的家人道了个歉。 利用了你们的爱和信任。 但这是最快也是最合理接近楚凌霄的方法。 她倒要看看,那个气运被夺、病得快死的王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京城这潭水,看来很深啊。 不过,她顾嫣然来了,这水,就得搅它个天翻地覆!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 顾擎苍进宫没多久,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将军府。 下人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但那眼神里的惊诧、疑惑,甚至是一丝看热闹的意味,却藏也藏不住。 大小姐竟然主动要嫁那个快病死的靖王爷?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氏拉着顾嫣然的手,坐在榻上,愁肠百结,一会儿觉得女儿长大了懂事了,一会儿又心疼得直掉眼泪。 “嫣然,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等你爹爹回来,娘去跟他说,就说你是一时冲动” “娘亲,”顾嫣然回握住林氏的手,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女儿绝对不是冲动。” “您和爹爹常常教导女儿,要重信守诺,明辨是非。” “女儿觉得,现在这样做,就是对的。” “而且无论是品行还是能力,他也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管家激动的声音,“夫人!小姐!宫里来旨意了!” 这么快? 顾嫣然心里微微一惊,看来皇帝对此事也极为重视。 林氏连忙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衣襟,拉着顾嫣然快步走向前厅接旨。 宣旨太监面带微笑,展开明黄的圣旨,尖细的嗓音朗朗读出。 内容无非是褒奖顾家忠义,顾嫣然深明大义,感念靖王功绩,特赐婚于二人,择吉日完婚,并赏赐了无数金银绸缎、珠宝古玩,以示皇恩浩荡。 将军府上下跪了一地,听完旨意,神色各异。 林氏和顾擎苍对视一眼,叩头谢恩。 顾嫣然也跟着乖乖叩头,心里却在跟小团子嘀咕,‘这赏赐够丰厚的,看来皇帝确实挺心疼他这个弟弟。’ 【是呀是呀,】小团子回应,【新帝和楚凌霄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弟,感情很好的哦!】 【宿主,你这步棋走对了,皇帝对你印象分肯定暴涨!】 接了旨,送走太监,将军府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顾擎苍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旨意已下,再无回转的余地了。” “嫣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要好好对凌霄。” “爹爹放心,女儿会的。”顾嫣然乖巧应答。 很快,圣旨赐婚的消息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倒水,在整个京城炸开了锅。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顾大将军家的千金,要嫁给靖王冲喜了!” “真的假的?那顾小姐不是将军府的掌上明珠吗?怎么舍得?” “谁知道呢?说是顾小姐自己求的旨,重情重义啊!” “啧,重情重义?我看是傻!靖王爷那身子骨,说不定哪天就这不是守活寡吗?” “话不能这么说,王爷是为了护驾才伤重的,顾小姐此举,令人敬佩!” “敬佩?我看是将军府押宝呢!别看王爷现在不行了,可陛下念着旧情呢!”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笑顾嫣然傻的,有赞她义薄的,也有阴谋论觉得将军府别有所图的。 但无论如何,这桩婚事成了京城近期最热门的话题。 将军府和礼部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 尽管时间仓促,但毕竟是王爷娶妃,皇帝重视,将军府也要脸面,所有流程、规格都按照最高标准来,丝毫不敢怠慢。 林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亲自督促筹备,嫁妆翻倍地往上加,恨不得把整个将军府都给女儿搬过去。 五位哥哥也陆续回府,得知消息后,先是震惊不解,围着顾嫣然追问。 被她用同样“深明大义”的说辞糊弄过去后,一个个心情复杂,既心疼妹妹,又似乎对她有些刮目相看,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 然后开始琢磨着给妹妹添妆,以及日后怎么给靖王府“敲敲边鼓”,免得妹妹受委屈。 顾嫣然倒是很淡定,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试穿一下赶制出来的嫁衣,看看礼单,闲得无聊还逗逗小团子。 ‘小团子,楚凌霄到底长啥样?原主记忆里太模糊了。’ 【宿主,根据资料显示,绝对是超级大帅哥!】 【就是病弱了点,气质冷了点。】小团子信心满满地保证,【放心,颜值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顾嫣然啧了一声,‘希望,别是个大冰山,那我任务难度可就又增加了。’ 吉日转眼就到。 这一日,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脸上堆着笑,说着恭喜的话,眼神里的探究和意味深长却掩不住。 顾嫣然一大早就被挖起来梳妆打扮。 凤冠霞帔,浓妆艳抹,看着镜子里那个明媚娇艳、却又陌生庄重的新娘,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林氏在一旁看着,又忍不住红了眼眶,细细叮嘱着为人妻、为人媳的规矩,生怕女儿受了委屈。 顾嫣然一一应下,心里却想着:乱七八糟的规矩?不存在的。 我是去救人的,顺便嗯,看看帅哥。 迎亲的队伍来了。 靖王楚凌霄自然无法亲自前来,来的是皇室中一位宗亲长辈代迎。 在一片吹吹打打的喜乐声中,顾嫣然拜别父母兄长,盖上了红盖头,被簇拥着上了花轿。 哥哥们看着花轿远去,拳头握得紧紧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擎苍拍了拍长子顾云霆的肩膀,沉声道,“好了,今天是嫣然的大日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日后,多看顾着点王府那边便是。” 虽然是对着长子说,却是说给兄弟五人听得。 几人与楚凌霄也是儿时就认识,关系还不错,自然是知道他的品行。 多年未见,得知他的境况也是很惋惜,在外时常会留意着神医,或者是他治病疗养所需的稀有药材之类的。 哎,但凡是换个人,他们兄弟五人都得闹上一闹。 花轿一路吹吹打打,绕着内城走了小半圈,终于到了靖王府。 王府门口亦是张灯结彩,宾客不少,但细细感觉,似乎总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和谨慎,不如将军府那边那般全然放开的喜庆。 流程一道道走过。 顾嫣然蒙着盖头,只能看到脚下有限的一片地,耳边是各种喧闹声、唱喏声。 终于,在喜娘的搀扶引导下,她走进了喜堂。 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她能看到身旁站着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子身影,身形颇高。 但似乎有些清瘦,偶尔能听到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咳嗽声。 这就是楚凌霄?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每一次弯腰,顾嫣然都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似乎比常人缓慢一丝,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艰难。 顾嫣然莫名有些眼酸。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3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里红烛高燃,布置得喜庆奢华。 顾嫣然被扶到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边坐下。 喜娘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看” “都下去。”一个低沉微哑,异常清晰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是。”喜娘和丫鬟们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担忧。 但还是依言退了下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顾嫣然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那么两拍。 嗯,主要是好奇,还有一点点点点的紧张。 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她面前。 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药味,混合着冷冽的檀香,萦绕在鼻尖。 一杆镶玉的喜秤伸了过来,轻轻挑向她的红盖头。 盖头被缓缓挑起,眼前骤然明亮。 顾嫣然下意识地抬起眼睫,望向站在她面前的人。 这一看,她心里不由地“嚯”了一声。 小团子没骗她! 眼前的男人,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薄唇血色极淡,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病气和倦色,但这一切都丝毫无法掩盖他那极其出色的五官。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只是这种美,冷而易碎。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本该是极热烈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被那种冷冽病弱的气质压了下去,反而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白得惊人。 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如同寒潭,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审视和疏离? 甚至还有一丝快速闪过的难以捕捉的复杂,像是诧异,又像是别的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还是顾嫣然先反应过来,她现在的人设是明媚娇憨又带点义薄云天的小姐,于是她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尽量自然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嗯,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这家伙看起来真的像下一秒就要咳血倒地。 她轻声唤道,“王爷。” 楚凌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妆容精致。 穿着大红嫁衣,坐在他的新房里,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与他这一室的冷清病气格格不入。 他眼神微闪,微微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平淡冷清,“今日辛苦你了。” “本王病体未愈,诸多礼节不周,还望见谅。”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远,听着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新婚的喜悦。 顾嫣然心里嘀咕:果然是个闷葫芦,还冷冰冰的。 面上却依旧笑着,“王爷言重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的身体要紧。” 楚凌霄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目光又转回她脸上,深沉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天色不早,你早些歇息。” “本王去书房。”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看样子是打算离开新房。 顾嫣然一愣。 这就走了? 新婚夜分房睡? 虽然她也没打算发生点什么,但这态度也太明显了? 简直是把“我对你没兴趣,这婚事非我所愿”写在脸上了。 而且,他去书房? 就他这走两步都感觉要喘气的样子,去书房能休息好? “王爷留步。”顾嫣然下意识地开口。 楚凌霄脚步一顿,回过身,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她。 顾嫣然脑子飞快转动,找着借口,“呃王爷,今日府中宾客众多,您若此时离去,怕是有些于礼不合,也难免惹人闲话。” “不如您就在此歇下,这床榻宽敞,我我可以睡榻上。”她指了指窗边的那张软榻。 楚凌霄闻言,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看着顾嫣然,女孩的眼睛很亮,带着真诚,似乎真的只是在为他考虑,怕他被人非议。 他再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不必。” “你安心在此休息,无人敢妄议。本王自有分寸。”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比起刚才,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缓步离开了新房,还细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了。 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顾嫣然才长长舒了口气,毫无形象地往后一倒,躺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呼可算走了。跟这家伙待一块儿,感觉空气都要结冰了。”她小声抱怨。 【宿主宿主!】小团子兴奋地蹦出来,【快!趁现在没人,咱们赶紧扫描一下男主的身体状况!】 ‘对哦!’顾嫣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小团子,干活!’ 【好哒!】小团子应道。 一道无形的微光从顾嫣然指尖溢出,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然后聚焦向楚凌霄离开的方向,进行远程扫描。 片刻后,小团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宿主,扫描完毕。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楚凌霄的身体根基受损非常严重,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透支过。】 【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衰败迹象,经脉中也缠绕着一种极其阴寒的异常能量,应该就是气运被剥夺后残留的反噬力量。】 【这种能量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按照这个速度,别说三年,可能一两年都】 顾嫣然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这么严重?看来,原本能活三年都是靠药物维持下来的’ 小团子继续开口,【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他的情况,阻止生机继续流失。】 【我需要一点时间分析数据,匹配最适合这个世界的调理方案。】 【然后再给宿主推荐合适的兑换药材!】 顾嫣然摸着下巴,看着桌上那对燃烧的红烛,眼神闪烁,“看来,我这冲喜王妃,得真拿出点本事来‘冲喜’了。” “首先,得想办法让他吃我做的‘药膳’” 她躺回床上,拉过鸳鸯被盖好,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清苦药香和冷冽檀香混合的味道。 “病秧子,脾气还挺倔。”她嘀咕了一句,闭上眼,“不过,长得确实是好看行了,睡觉睡觉!” 新房内红烛高燃,安静无声。 第二天,靖王府的晨间,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长辈需要请安——楚凌霄父母已逝,新帝皇后自然不会住在王府。 这倒是省了顾嫣然不少事。 她舒舒服服地睡到自然醒,任由春桃和夏荷伺候着梳洗打扮。 挑了一身相对简单却不失身份的湖蓝色锦裙,梳了个利落的发髻,戴了几件雅致的首饰,便带着丫鬟出了新房。 “王妃,您这是要去?”王府的管家福伯早已候在外面,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精瘦、眼神透着谨慎的老者。 “福伯早啊,”顾嫣然笑得一脸无害又明媚,“我去看看王爷。” “王爷起身了吗?可用过早膳了?” 福伯似乎没想到这位新王妃如此直接且精神抖擞,愣了一下才躬身回答,“回王妃,王爷一向起身早,此刻应在书房。” “早膳王爷近来胃口不佳,用得极少。” “胃口不佳更得好好用膳才行,”顾嫣然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劳烦福伯带个路,我去书房瞧瞧。” 福伯迟疑了一下,似乎想劝阻,但看着顾嫣然那明媚又带着点不容置喙的笑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王妃请随老奴来。”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4 靖王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布置得颇为雅致。 但一路行来,下人并不多,且个个屏气凝神,行动间悄无声息,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种过于沉寂的氛围里,透着股压抑。 书房在王府东侧,相对独立安静。 福伯在门外低声通报,“王爷,王妃来了。” 里面静默了一瞬,才传来楚凌霄那特有的冷清微哑的声音,“进。” 顾嫣然推门而入,留下丫鬟们在门外等候。 书房里弥漫着比昨夜更浓一些的药味和墨香。 楚凌霄坐在书案后,身上披着一件墨色外袍,脸色依旧苍白,正执笔写着什么。 见她进来,他抬眸看了一眼,目光清淡,复又垂下,淡淡道,“王妃有事?” 啧,还是这么冷。 顾嫣然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笑容不减,“来看看王爷啊。” “听说王爷早膳没用多少?这怎么行,身体要紧。”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到书案旁,目光扫过桌上,除了公文信件,旁边还放着一碗几乎没动过的清粥和小几样清淡小菜。 “本王无事,习惯了。”听到熟悉的语气,楚凌霄头也不抬,笔尖未停。 只是指尖略微泛白。 顾嫣然没有察觉,也不管他语气冷不冷,自顾自地说道,“那可不行,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饮食调理最是基础。” “王爷,我未出阁时,闲来无事最爱翻些杂书,尤其对各种药膳食补方子感兴趣,还跟着家里厨娘鼓捣过不少呢。” “要不以后王爷的膳食,就交给我来操心?” 楚凌霄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终于再次抬起头,深邃的眸子看向她。 一个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将军府大小姐,跟厨娘鼓捣药膳? 这话听起来着实有些离谱。 顾嫣然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那叫一个真诚坦荡,甚至还带着点“快夸我贤惠”的小得意。 心里却在疯狂呼叫小团子,‘快快快!团子趁现在离得近,再扫描一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看看咱们得方案能不能行。’ 她昨天思索了许久,还是得从基础开始,慢慢先调理着。 再找其他问题。 而且她还有别的小心思,想看看楚凌霄迟迟不见一丁点好转,是不是有人在他身边下手了。 【收到宿主!】小团子立刻工作,【扫描中目标当前虚弱,脾胃运化能力极弱,伴有隐痛。】 【红枣山药芡实粥能行的,温补脾胃,益气养血,性质平和,不易出错。】 有了底气,顾嫣然笑容更甜了,“王爷别不信,我真的会一些。” “比如我看王爷面色,似是脾胃不适?我曾在杂书上看到一个方子,用红枣、山药、芡实与小米同熬,最是温养脾胃。” “王爷不如让我试试?” 楚凌霄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似乎不像作假。 他沉默着,想起昨夜她主动提出留宿,此刻又主动提及药膳 这位新婚妻子,似乎与他预想中那个仅凭一时意气行事的娇娇女有所不同。 她到底想做什么?真心关切? 亦或是另有所图?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公文,语气依旧平淡,却松了口,“既是王妃好意,那便试试。” “有劳。” 成了! 顾嫣然心里比了个耶,面上却矜持地笑道,“王爷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那我这就去小厨房准备?” “嗯。”楚凌霄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顾嫣然心情颇好地退出了书房,由福伯领着去了王府的小厨房。 小厨房里的人见到新王妃驾到,都有些手足无措。 顾嫣然也不摆架子,只说要亲手为王爷准备些吃食,让他们从旁协助即可。 她挽起袖子,按照小团子提供的详细步骤和比例,像模像样地开始忙碌。 洗米、泡发红枣、处理山药动作虽算不上多么娴熟,但也绝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 王府的下人们在一旁看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奇和探究。 粥在锅里慢慢熬着,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顾嫣然一边看着火,一边状似无意地和厨房的婆子丫鬟闲聊,问些王府的日常,比如王爷平日的饮食喜好,作息习惯,府里有哪些老人等等。 下人们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多是些表面信息。 但顾嫣然还是能感觉到,这王府的下人规矩极严,口风也很紧。 粥熬好了,顾嫣然亲自盛了一小碗,又配了两样极其清淡的小菜,放在食盒里。 ‘小团子,检查一下,没问题?’她心里默问。 【放心宿主,能量检测通过,无毒无害,温和滋补,绝对适合他现在的情况!】小团子打包票。 她提着食盒,再次来到书房。 这次,她没让福伯通报,直接轻轻推门进去。 楚凌霄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在看书,听到动静,抬眼看来,见到是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 “王爷,粥熬好了,您趁热尝尝?”顾嫣然走过去,将食盒放在书案空处,打开盖子,一股带着枣香和山药清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那粥熬得糯烂,色泽温润,看着就很有食欲。 楚凌霄看了看那粥,又看了看顾嫣然。 她额角似乎还有一点点细密的汗珠,眼神亮晶晶地带着期待,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他放下书卷,沉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 粥的口感绵密,带着淡淡的甜味和枣香,温度也恰到好处。确实比平日里吃的那些没滋没味的粥品要可口许多。 他慢慢地吃着,一碗粥竟然吃了大半碗。这对于近来食欲极差的他来说,已是难得。 顾嫣然在一旁看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肯吃就好,第一步成功! “味道尚可。”楚凌霄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评价得言简意赅。 顾嫣然笑眯眯,“王爷喜欢就好。以后我每日都给王爷换着花样做。” 楚凌霄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王妃在府中可还习惯?” “若有什么需要,可直接吩咐福伯。” “习惯,挺好的。”顾嫣然点头,“王爷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对了,王爷,我既已嫁入王府,这府中中馈之事”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掌管中馈是主母的权力,也是她站稳脚跟、更方便行事的第一步。 楚凌霄似乎有些意外她会主动提及这个,略一沉吟,便道,“本王稍后会吩咐福伯,将府中对牌账册送至你处。” “日后府中一应事务,由王妃决断即可。”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顾嫣然有些意外。 看来这位病弱王爷,至少在表面功夫上,还是给足了她这位新王妃面子和权力的。 “多谢王爷信任。”顾嫣然笑着行礼,“那我不打扰王爷休养了,先去熟悉熟悉府务。” 退出书房,顾嫣然心情更好了。 接下来几天,顾嫣然便正式接手了王府的中馈。 她虽没管过家,但脑子聪明,学得快,又有小团子这个超级数据库暗中辅助,查账、安排人事、分配用度,处理得井井有条,手段利落却不失公允。 很快便让王府那些原本持观望甚至轻视态度的下人管事们收敛心思,不敢怠慢。 她每日雷打不动地去给楚凌霄请安,然后变着花样给他准备药膳。方子都来自小团子,但都被她冠以“杂书所见”、“民间偏方”的名头。 楚凌霄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对于她送来的药膳,却从未拒绝,每次都安静地吃完。 他的气色,似乎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好转了那么一丝丝。 偶尔,顾嫣然故意说些京城趣闻或俏皮话试图逗他时,他那冰封般的表情似乎也会松动一瞬,甚至极偶尔地,嘴角会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一切看似平稳地推进着。 然而,就在顾嫣然逐渐适应王府生活,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时,小团子突然在她脑中发出了警示。 【宿主宿主!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顾嫣然正在翻看这个月的采买账本,闻言动作一顿,心里问道,‘在哪里?什么方向的能量?’ 【就在王府内!方向好像是西南角,具体位置无法锁定,波动太快消失了!】 小团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能量性质和缠绕在男主身上的异常能量有相似之处,但更活跃一些!】 顾嫣然的心沉了一下。 西南角? 那是王府下人群居的地方和一些不太重要的库房所在。 所以,那个抢夺气运的人的眼线,真的就潜伏在这靖王府之中? 她合上账本,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带着平日那般浅浅的笑意,对下面候着的管事吩咐道,“账目没什么大问题,往后还需更加仔细。” “都下去忙。” 打发走了管事,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 看来,这靖王府的“病”,不止在楚凌霄一个人身上。 她得想想办法,把这藏在暗处的老鼠,给揪出来了。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5 三朝回门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这一日,靖王府的马车早早备好。 顾嫣然特意挑了一身茜红色绣金蝶穿花云锦宫装,梳了雍容华贵的牡丹髻,戴了整套的红宝石头面,妆容明艳,力求看起来气色好、过得好的模样。 她收拾妥当,去书房寻楚凌霄一同出发。 楚凌霄今日也换了一身略显正式的墨青色常服,外罩同色系大氅,衬得脸色愈发白皙,却也别有一番清贵气度。 他看到盛装打扮的顾嫣然时,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才淡淡移开。 “王爷,可以出发了。”顾嫣然笑吟吟道。 “嗯。”楚凌霄应了一声,在贴身侍卫墨影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上了王府那辆宽大豪华的马车。 马车内空间充裕,两人各坐一边。 气氛依旧有些沉默和尴尬。 顾嫣然能闻到楚凌霄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和冷檀气息,混合着马车里熏香的味道。 她掀开一侧车帘,假装看外面的街景,实则是在跟小团子吐槽,‘这气氛,尬得我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毕竟原主与楚凌霄多年未见,甚至都不知道楚凌霄还认不认得自己了。 听闻他之前有阵受了重伤,许多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小团子,【宿主坚持住!回门就是你的主场了!将军府的饭肯定比王府香!】 顾嫣然:‘’ 还真是个吃货系统。 一路无话。 马车很快抵达了镇国将军府。 车刚停稳,顾嫣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略显嘈杂的问候声。 “末将/卑职等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声音整齐划一,洪亮得几乎能掀翻车顶,带着一股行伍之人特有的彪悍气息。 顾嫣然嘴角抽了抽,这阵仗是她那几位哥哥没跑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们穿着铠甲或者常服,站得笔直,表情严肃,眼神却恨不得把马车盯出个窟窿的样子。 楚凌霄显然也听到了,他神色不变,只在墨影掀开车帘时,淡淡瞥了外面一眼。 率先下车的是楚凌霄,墨影小心地搀扶着他。 他站定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身,朝着车内伸出了手。 顾嫣然愣了一下,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却略显苍白的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做给将军府的人看呢。 她立刻扬起一个明媚又带点羞涩的笑容,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姿态优雅地下了马车。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楚凌霄的手很凉,顾嫣然的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将军府门口,果然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自然是顾擎苍和林氏,两人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急切地在顾嫣然身上瞄。 而他们身后,一字排开,站着五位身材高大、英武不凡的青年男子,正是顾嫣然的五位哥哥——顾云霆、顾云朗、顾云朔、顾云峥、顾云曜。 五人穿着常服,但个个站姿如松,目光炯炯,先是齐刷刷地落在顾嫣然身上,上下打量。 确认妹妹气色红润、眉眼带笑、似乎没受委屈后,那五双锐利的眼睛便“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楚凌霄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出于礼节的恭敬,有对王爷身份的顾忌,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潜藏深处的“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你就死定了”的警告。 顾嫣然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想笑,又有点鼻酸。 这种被人牢牢护着的感觉,真好,哪怕只是小世界里的家人。 “小婿见过岳父、岳母。”楚凌霄面色平静,上前一步,依礼问候,声音虽依旧带着病中的微哑,却不卑不亢。 “末将/臣妇,参见王爷,王妃。”顾擎苍和林氏也连忙领着众人行礼。 规矩不能乱。 “父亲,母亲,快免礼!”顾嫣然赶紧上前扶起林氏,又笑着看向五位哥哥,“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都回来啦!” 五位哥哥这才把目光从楚凌霄身上撕下来,看向妹妹时,瞬间变得柔和无比。 “妹妹回来了!” “看着气色不错。” “在王府可习惯?” “有什么缺的短的就跟哥说!” 七嘴八舌的问候瞬间将顾嫣然淹没。 楚凌霄被不动声色地挤到了一边。 顾擎苍干咳一声,瞪了几个儿子一眼,“像什么样子!还不快请王爷进去用茶!” 众人这才收敛了些,簇拥着楚凌霄和顾嫣然进了府。 花厅里,茶水点心早已备好。 分宾主落座后,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紧绷。 寒暄了几句后,大哥顾云霆,作为长子,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内容却带着刀锋,“王爷身子不适,还劳烦您亲自陪小妹回门,末将等感激不尽。” “小妹自幼被家中娇惯坏了,性子跳脱,若有行事不周、冲撞王爷之处,还望王爷多多海涵。” 这话听着是请罪,实则是敲打和试探。 这不光光是对自己家的‘底气’有信心,还是对当今皇帝很了解。 楚凌霄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闻言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顾云霆,“顾将军言重了。” “王嫣然很好,王府上下都很敬重她。” 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语气也听不出喜怒。 三哥顾云朔,性子更直爽些,接着道,“王爷宽宏是王爷的恩典。” “只是小妹年纪小,许多事不懂,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王爷您该说就说,千万别客气” “当然,要是说了她不听,王爷您也别动气,派人来告诉末将一声,末将回来教训她!” 这话里的护短意味简直要溢出来了。 顾嫣然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偷偷瞄了楚凌霄一眼,见他依旧神色淡淡,只回了句,“楚三将军多虑了。” 林氏怕儿子们说得太过,忙打圆场,笑着问顾嫣然在王府吃穿用度可还习惯,下人是否听话。 顾嫣然自然捡好的说,把靖王府夸了一通,又说王爷待自己很好。 几位哥哥听着,脸色稍霁,但看向楚凌霄的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这时,顾擎苍开口了,他将话题引向了朝局和边关琐事,语气像是闲聊。 楚凌霄虽然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见解独到,对军务也颇为熟稔。 顾家父子都是行伍之人,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进去,偶尔还会就某个问题讨论几句。 厅内的气氛终于从单纯的“审视妹夫”变得稍微正常了些,多了几分男人间的交流。 顾嫣然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给父母兄长添个茶,心里却和小团子嘀咕,‘楚凌霄这脑子还挺好使。’ 小团子,【那是,毕竟是原定男主,智商在线哒!】 【宿主,检测到将军府众人对你的关爱能量爆棚,正在偷偷给你补充能量呢!】 【能量到达100后,可以兑换物品!】 顾嫣然失笑,这也能补? 团子真是厉害了! 午宴极其丰盛,摆了一大桌子,全是顾嫣然在家时爱吃的菜。 席间,五位哥哥轮番给楚凌霄敬酒,楚凌霄以病体未愈为由,皆以茶代酒回敬了。 哥哥们也没勉强,但那股子“我们人多势众你看着办”的气势拿捏得十足。 反倒是顾嫣然,被母亲和哥哥们不停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嫣然,多吃点这个,你最爱吃的。” “妹妹,尝尝这个,宫里御厨的手艺。” “小妹,看你这段时间好像瘦了,快补补!” 顾嫣然看着眼前堆成山的碗,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无奈,娇嗔道,“爹爹,娘亲,哥哥们,你们再夹,我就要变成球了!王爷还在呢!” 一直沉默用膳的楚凌霄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鼓着腮帮子一脸苦恼又幸福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淡淡开口,“无妨,王妃喜欢便好。” 午宴结束后,林氏拉着顾嫣然去说体己话,顾家父子则陪着楚凌霄在书房喝茶闲聊。 等顾嫣然和林氏说完话回来,发现书房里的气氛似乎又缓和了不少。 至少哥哥们看楚凌霄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嗯,算是初步的认可? 回门的时辰差不多了。 顾嫣然和楚凌霄起身告辞。 将军府众人又是一直送到大门口。 临上马车前,五哥顾云曜,年纪最小也最藏不住话,趁着扶顾嫣然上车的间隙,压低声音飞快地对楚凌霄说了一句, “王爷,我妹妹就拜托您了。” 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忧和不放心。 两人相处时间是最久的,真的是生怕妹妹受一点委屈。 楚凌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马车缓缓驶离将军府。 顾嫣然透过车窗,还能看到门口那群熟悉的身影一直站在那里目送,直到马车拐过街角。 她放下车帘,心里被那种浓浓的宠溺的亲情填得满满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很开心?”身旁突然传来楚凌霄清冷的声音。 顾嫣然回过神,笑着点头,“嗯!看到爹爹娘亲和哥哥们,当然开心。” 她顿了顿,看向楚凌霄,故意问道,“王爷,我哥哥们没吓到你?他们就是太紧张我了。” 几个哥哥虽然不是都从军,但却都是自幼学习功夫。 气势自然是不用说的。 楚凌霄看了她一眼,女孩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顾将军府门风甚好,亲情深厚。”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缓和? 顾嫣然笑眯眯地靠回软垫上,心情好得不得了。 马车朝着靖王府的方向,悠悠而行。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6 回门之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顾嫣然每日打理王府事务,研究药膳,时不时去楚凌霄面前刷个存在感。 楚凌霄的身体在她的“精心”调理和小团子的暗中辅助下,确实有了一丝微弱的向好迹象,至少咳喘的次数减少了少许,脸色也不再是那种吓人的透明苍白。 这日,宫里来了旨意,新帝设家宴,邀靖王与靖王妃一同入宫。 接到旨意时,顾嫣然正对着账本打哈欠,闻言立刻精神了。 宫宴? 那可是剧情高发地! 打脸、挑衅、暗潮汹涌标准配置啊! ‘小团子,检测到能量波动了吗?是不是反派要搞事了?’她立刻在心里呼叫。 【暂时没有检测到明显异常能量哦宿主。】小团子回答,【不过根据分析,这种场合确实容易触发剧情。】 【宿主准备好闪亮登场了吗?】 顾嫣然摩拳擦掌,‘必须的!给我兑换个‘临时仪态气场加持’,再来个‘宫斗台词临时百科’,积分尽管扣!’ 小团子,【宿主,我们这不提倡宫斗。】 为什么感觉宿主比之前激进了呢? 顾嫣然,‘宫斗?!我这是防身!防身懂不懂?万一有人欺负我呢?’ 话虽如此,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按品大妆,王妃朝服加身,珠翠环绕,端庄华丽又不失年轻女子的明媚。 她看着镜中贵气逼人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出发时,看到同样身着亲王常服的楚凌霄。 他今日气色似乎比平日好些,墨色的礼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冷冽,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病气倦色。 两人依旧同乘一车。 一路无话,直至宫门。 皇宫巍峨,气势恢宏。太监引着他们一路行至设宴的宫殿。 殿内已是觥筹交错,丝竹声声。皇室宗亲、勋贵重臣及其家眷大多已到场。 随着太监一声高唱,“靖王爷、靖王妃到——” 殿内瞬间安静了不少,几乎所有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了过来。 好奇的、探究的、怜悯的、看好戏的各种视线交织在一起。 顾嫣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目光,尤其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标准得体的微笑,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优雅地跟在楚凌霄身侧半步之后,缓缓步入殿中。 楚凌霄似乎对这场面司空见惯,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只是偶尔会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咳嗽。 两人先至御前拜见新帝。 新帝年纪不大,约莫三十上下,面容与楚凌霄有几分相似,但更显威严沉稳。 他看着楚凌霄,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关切,“凌霄,身子可好些了?” “今日若不适,早些回去歇着便是。” “劳皇兄挂心,臣弟无碍。”楚凌霄行礼回应,声音平淡。 新帝目光又落到顾嫣然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语气温和了许多,“这位便是顾卿家的千金,朕新册的靖王妃?”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顾嫣然依言抬头,笑容温婉又不失大方,“臣妇顾氏,参见陛下。” 新帝打量了她几眼,见她容貌明艳,举止得体,眼神清亮,不见丝毫怯懦或愁苦。 心中倒是生出几分好感,笑道,“好,好。顾卿家教女有方,深明大义。” “日后靖王府和一应事务,还要你多费心照料凌霄。” “臣妇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顾嫣然应答得体。 新帝满意地点点头,赐了座。 他们的位置安排在离御座不远的下首,显见皇帝对楚凌霄的爱重。 刚落座没多久,顾嫣然就感觉到一道格外不友善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她顺着感觉望去,只见斜对面坐着一位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毫不掩饰地用一种挑剔又带着嫉妒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小团子,那是谁?’ 【宿主,那是永嘉郡主,齐王的嫡女。】 【据资料显示,她以前痴恋楚凌霄,曾多次求齐王去先帝面前请旨赐婚,但都没成。】 【后来楚凌霄‘病重’,她就消停了,现在似乎对另一个青年才俊有意思,但看到宿主你嫁给了楚凌霄,估计心里不平衡。】小团子迅速提供情报。 顾嫣然了然,哦,是前情敌兼潜在女配。 她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小口抿着,姿态优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那永嘉郡主果然按捺不住,捏着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桌听到,“说起来,靖王殿下如今的气色,看着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些了。” “看来顾王妃这‘冲喜’冲得,还真是有效果呢。”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实则充满了恶意和讽刺,暗指顾嫣然只是个用来冲喜的工具,连带着把楚凌霄也贬低了一番。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好戏。 楚凌霄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微冷,刚要开口,却被桌下顾嫣然轻轻碰了一下手背。 他侧目,只见顾嫣然对他微微地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明媚无害的笑容。 她放下茶杯,看向永嘉郡主,笑容甜甜的,“郡主姐姐说笑了。” “王爷洪福齐天,自有陛下真龙庇佑,太医们医术高明,悉心诊治,这才日渐好转。” “臣妾不过是在府中尽心伺候汤药,做些分内之事罢了,岂敢贪天之功?这‘冲喜’二字,臣妾可万万不敢当。” “若是传出去,叫人误会郡主姐姐觉得陛下隆恩和太医们的辛苦都比不上这冲喜之说,岂不是坏了姐姐声誉?” 她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清脆悦耳,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辜,像是真心在为对方考虑。 这一番话,既捧了皇帝和太医,把自己摘干净,又轻轻松松一顶“藐视皇恩、否定太医”的大帽子就反扣了回去。 永嘉郡主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 永嘉郡主恼羞成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顾嫣然,你不过是个” “永嘉。”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响起,来自永嘉郡主身旁的齐王妃,她警告地瞪了女儿一眼。 然后对顾嫣然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女无知,言语无状,王妃勿怪。” 顾嫣然笑得更大方了,“王妃言重了,郡主姐姐心直口快,臣妾明白的,岂会放在心上。” 永嘉郡主气得差点撕碎了手里的帕子,却被齐王妃死死按住。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宴席继续。 但经此一事,落在顾嫣然身上的目光明显发生了变化。 多了几分正视、惊讶,甚至是一丝忌惮。 这位新晋靖王妃,似乎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个天真娇憨的将军府小姐。 顾嫣然淡定地继续吃东西,心里给小团子点了个赞,‘台词库不错,反应够快。’ 还好自己提前问过小团子,学了一些。 不然自己这张嘴哦,还真是说不过。 小团子骄傲,【那是!本系统可是集成了各大经典宫斗、宅斗剧情精华!】 一直沉默的楚凌霄,此刻却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顾嫣然线条优美的侧脸上。 她正小口吃着一块糕点,腮帮子微微鼓动,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四两拨千斤的人不是她。 他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和探究。 这位王妃,似乎总能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然而,就在顾嫣然暗自得意,以为风波已过时,小团子突然在她脑中急声提示, 【宿主!注意!三点钟方向,那个穿着深蓝色锦袍、和齐王说话的中年男人!】 【他刚才看王爷的眼神不对!非常隐晦的恶意和算计!绝对是有问题的!】 顾嫣然心中猛地一凛,脸上的笑容不变,状似无意地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动作,眼波飞快地朝小团子提示的方向扫去。 只见那边,齐王正与一个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 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目光不经意地转过来,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遇。 他对着顾嫣然露出了一个十分温和、甚至称得上友善的笑容,微微颔首致意。 顾嫣然也回以一个礼貌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然后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心脏却微微加速了跳动。 就是那个人吗? 那个可能夺取了楚凌霄气运的男配? 他看起来确实没那么简单。 她放下酒杯,指尖微微发凉。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7 宫宴归来后,顾嫣然心里便存了事。 那个深蓝色锦袍的中年男人——小团子后续资料显示,他是当朝丞相李庸。 一个城府极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老狐狸。原剧情里,他确实是楚凌霄政敌的重要靠山之一。 ‘小团子,盯紧点李庸和齐王那边的能量波动,特别是针对王爷的。’顾嫣然暗自吩咐。 【明白宿主!不过距离太远的话,探测精度会下降哦。】小团子回应。 顾嫣然蹙眉。 顾嫣然叹气。 人家的系统什么情报都能给,到自己这里却是 而且敌在暗,我在明,这种感觉真不爽。 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提升楚凌霄的身体状况,至少得有点自保和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她更加尽心尽力地研究药膳方子,从小团子那里兑换了几样稀有药材。 变着花样往楚凌霄的饮食里加“料”。 楚凌霄依旧沉默地接受,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这夜,月黑风高,窗外偶有寒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顾嫣然刚卸了钗环,准备歇下,心里还在琢磨着明天用什么药材炖汤比较好。 突然,小团子的警报声在她脑中炸开! 【警告!警告!检测到男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异常能量活跃度飙升!】 【宿主!王爷出事了!】 顾嫣然心脏猛地一缩,瞬间从榻上弹了起来,‘什么?位置在哪?!’ 【在王爷的寝殿!快!】 寝殿还能生命体征下降??? 顾嫣然甚至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只穿着中衣,趿拉着绣鞋就冲出了房门,直奔楚凌霄的寝殿。 守夜的丫鬟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王妃,您” “王爷可能出事了!快去叫府医!快!”顾嫣然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脚步更快了。 冲到楚凌霄寝殿外,只见里面烛火通明,却传来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还有墨影焦急的低唤,“王爷!王爷您怎么样?!” 顾嫣然一把推开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楚凌霄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面色不再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骇人的青灰色。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关紧咬,像是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一只手死死抠着胸口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墨影正试图扶起他,却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顾嫣然快步上前,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属下也不知!”墨影急得眼睛都红了,“王爷方才说心口骤痛,然后就这样了!” “已经让人去催府医了!” 顾嫣然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楚凌霄的腕脉。 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脉搏混乱急促得吓人,时强时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摧毁着他的生机。 ‘小团子!扫描!快!’ 【扫描中宿主!是异常能量反噬!正在疯狂侵蚀他的心脉!必须立刻压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小团子的声音也充满了急迫。 ‘怎么压制?!’ 【需要先用针灸强行稳住心脉,封锁几处大穴,阻止能量继续破坏!】 【然后立刻兑换‘初级能量稳定剂’给他服下!快!宿主,积分够!】 顾嫣然眼神一凛。 针灸? 还好她会一些! 但现在这样子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眼下府医迟迟不来,楚凌霄的样子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她猛地抬头对墨影和闻声赶来的福伯等人厉声道,“都出去!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快!”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凌厉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墨影和福伯都愣住了,“王妃?” “出去!”顾嫣然几乎是用吼的,“想救王爷就听我的!立刻!马上!” 墨影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主子,又看看眼神决绝的新王妃,一咬牙,“是!属下遵命!” 他立刻挥手带着所有下人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殿门,亲自守在外面。 屏退左右后,顾嫣然立刻道,‘小团子!兑换‘临时精通级针灸术’!快!’ 虽然她会,但是明显楚凌霄这病不是普通针灸能解决的! 【兑换成功!积分扣除!相关知识灌输中】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顾嫣然脑海,无数穴位、针法、下针力度技巧变得清晰无比。 她来不及细想,拿出针囊,拆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宿主,先刺膻中穴,浅刺三分,捻转泻法!】小团子紧急指导。 顾嫣然手稳得惊人,精准地找到楚凌霄胸口的位置,毫不犹豫地下针。 细长的银针刺入穴位,楚凌霄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 顾嫣然心一横,继续下针。 内关、神门、足三里她一针一针,手法十分熟练,每一次落针都精准无比。 她的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 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娇憨明媚,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冷静和锐利。 几处关键大穴被刺入后,楚凌霄剧烈的颤抖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丝,但脸色依旧骇人,气息微弱。 【就是现在!宿主,稳定剂!】 顾嫣然立刻用积分兑换了那支泛着微蓝光芒的‘初级能量稳定剂’,是一个小水晶瓶的模样。 以前分明没见过。 果然,忽然出现准没好事。 她掰开楚凌霄紧咬的牙关,将药剂迅速灌入他口中。 药剂入口即化。 片刻后,楚凌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随即一大口暗色的淤血咳了出来! 咳出这口血后,他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彻底瘫软下去。 呼吸虽然还是微弱,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急促,脸上的青灰色也渐渐退去,却更显脆弱的苍白。 危机暂时解除。 顾嫣然整个人也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后背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唇边还带着血迹的楚凌霄,又看看自己还捏着银针、微微颤抖的手,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 刚才真是太险了。 【宿主,成功了!生命体征稳定了!异常能量被暂时压制回去了!】小团子欢呼道。 这时,殿外传来福伯焦急的声音,“王妃!府医到了!您看” 顾嫣然定了定神,迅速将银针收回针囊藏入袖中,又用帕子擦去楚凌霄唇边的血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才扬声道,“进来。” 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而入,看到地上昏迷的王爷和坐在一旁脸色发白、鬓发微乱的王妃,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诊治。 他把了脉,又查看了楚凌霄的眼睑舌苔,眉头紧锁,脸色惊疑不定,“王爷此乃急症发作,凶险万分!” “可是可是脉象为何又似乎有平稳之兆?像是,像是被什么极高明的手法及时护住了心脉?” “敢问王妃方才” 顾嫣然早已想好说辞,她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慌和后怕,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也不知,我进来时王爷便已是如此。” “我小时候,小时候似乎见过游医施救,情急之下便学着按压了王爷几个穴位,也不知对不对”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府医将信将疑,但王爷脉象好转是事实,他也不敢多问,连忙道,“王妃娘娘应急得当,真是万幸!万幸!” “待老夫再为王爷开几副安神固本的方子” 府医下去开方熬药了。 墨影和几个小厮小心翼翼地将楚凌霄抬回床上。 顾嫣然一直守在床边,看着楚凌霄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怕任务失败,也怕这个虽然冷了点但人还不错的王爷就这么没了。 墨影站在一旁,看着顾嫣然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前所未有的敬畏。 他刚才虽被屏退,但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王爷咳血后的情况明显好转。 这位王妃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下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了殿内的狼藉,又端来了热水和帕子。 顾嫣然接过帕子,亲自拧干,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楚凌霄额头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嫣然吓了一跳,低头对上一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朦胧,但深处的锐利和探究却紧紧锁定着她。 楚凌霄醒了。 他的声音极其虚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怀疑和审视,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方才做了什么?” 寝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对视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气氛瞬间变得微妙、紧张。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8 手腕被那只冰凉却用力得惊人的手抓住,顾嫣然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对上楚凌霄那双刚刚苏醒、却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她脑子飞快地转动。 面上却迅速堆起了恰到好处的惊慌、后怕,以及一丝被质问的委屈,眼圈说红就红。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王、王爷!您终于醒了!您吓死我了!” 她试图抽回手,却没成功,反而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起来,“我、我没做什么” “我就是看您那么痛苦,想起小时候小时候在庄子上好像见过一个云游的老大夫这样救过人,就、就死马当活马医,胡乱按了您几个地方” “王爷,您是不是很痛?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越说越小声,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楚凌霄深邃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她的惊慌不似作假,那眼泪也情真意切。 但死马当活马医?胡乱按压?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刚才那如同被万千毒虫噬咬心脉、生机飞速流逝的痛苦绝不是错觉。 而后来那股强行稳住他心脉、甚至将肆虐的阴寒力量暂时压下去的温和力量,也绝不是简单的“胡乱按压”能够解释。 那更像是极为高明的医道内力运用和精准的穴位刺激。 他沉默地审视着她,试图从那双氤氲着水汽、看似清澈无比的眸子里找出些许破绽。 顾嫣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戏已开场,那是绝不能ng的。 她硬着头皮,继续扮演受惊小白兔,甚至主动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带着哭音道,“王爷,您别吓我!” “您的手好冰府医!府医刚开了药,我去看看熬好了没有!” 说着,她又要借机抽手起身。 “等等。”楚凌霄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略微清晰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虚弱。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却没有完全放开她。 “你所说的云游老大夫是何模样?教你的是何种按压手法?”他问得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错辩的探究。 来了来了!拷问细节了! 顾嫣然心里吐槽,面上却努力做出回忆的样子。 眼神飘向虚空,喃喃道,“那时我还很小,大概七八岁?在城外别庄避暑。” “那位老爷爷须发皆白,穿着破旧的道袍,看起来嗯,仙风道骨的?他当时救了一个突发急症的庄户,手法很奇怪,手指就像这样” 她伸出另一只手,笨拙地比划了几个完全错误的下针手势,“咻咻咻地点在那人身上,那人就吐了口黑血,然后就好了!” “我当时觉得好奇,就躲在旁边偷看,后来被逮到了,那老爷爷人还不错,教了我一些。” 顾嫣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楚凌霄听完,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 须发皆白的道袍老者? 手法奇特? 她的描述听起来像是小孩模糊的记忆,颠三倒四,漏洞百出。 可偏偏是这漏洞百出,反而显得更“真实”了。 若她真能编造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那才更令人怀疑。 难道真是巧合? 真是她误打误撞,用了某种看似胡来却恰好对症的民间土法? 他体内的不适确实减轻了许多,这是事实。 楚凌霄的目光依旧深沉,但里面的锐利和审视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微弱地吁了口气。 “那便多谢王妃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倦意,“方才情急之下,冒犯了。” 顾嫣然心里那颗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过关了!暂时糊弄过去了! 她连忙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王爷言重了!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王爷您刚醒,别多说话,好好休息。”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 这次楚凌霄没有再阻止她。 顾嫣然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内殿,直到门口,才靠在廊柱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妈呀吓死我了!这楚凌霄眼神也太吓人了!”她小声的抱怨着。 【宿主演技爆表!临危不乱!小团子给你打call!】小团子适时送上马屁。 顾嫣然:什么时候说话都这么‘与时俱进’了? ‘少来!刚才差点穿帮!赶紧的,把那个‘红枣山药芡实粥’的方子升级一下,加点安神定惊、温养心脉的药材,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 普通的食材肯定是没有那么好的功效,但从小团子那里兑换的就单说了。 ‘等他喝了药,缓过劲,就得开始长期调理了,得把路子铺瓷实了!’顾嫣然一边吩咐,一边朝小厨房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靖王府的气氛依旧有些紧绷。 楚凌霄需要静养,顾嫣然便名正言顺地接手了他所有的饮食汤药。 她将升级版的药膳方子“献宝”似的拿出来,对福伯和府医的说辞依旧是“从那本杂书上看到的,说是对心悸体虚有奇效”。 府医拿着方子研究了半天,发现其中几味药材搭配确实巧妙。 性味平和,相辅相成,于王爷目前的状况大有裨益,不禁啧啧称奇,连连追问是哪本杂书。 顾嫣然只好胡诌了一个《山居杂录》的名字,说是小时候看的,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府医惋惜不已,对这位王妃娘娘的“好运道”又信了几分。 楚凌霄沉默地接受着一切。 他不再追问那夜的具体细节,但对于顾嫣然端来的每一碗药、每一盅汤,都会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眼神复杂地看上一眼,然后才慢慢喝下。 效果是显着的。 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很多,虽然依旧病弱,但那种萦绕不去的濒死感淡去了不少,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日,顾嫣然又端着一碗新熬的参芪鸽子汤来到书房。 楚凌霄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金,看起来竟有几分宁静祥和。 顾嫣然将汤盅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王爷,趁热喝。” 楚凌霄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开口,“王妃近日辛苦了。” 顾嫣然一愣,笑道,“不辛苦,王爷身体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楚凌霄沉默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道,“本王的病自己清楚。” “日后这调理之事,便有劳王妃多费心了。” 他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但这句看似平淡的话,却是一种默许和认可。 意味着他接受了她的“奇人授艺”之说,允许她正式介入他的治疗过程。 顾嫣然心中大喜,面上却矜持地笑道,“王爷放心,臣妾定当尽心竭力。” 阳光暖暖的,书房内气氛难得地缓和。 顾嫣然看着楚凌霄慢慢喝着汤,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下一步调理计划。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书房后,楚凌霄缓缓放下汤匙,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墨影淡淡吩咐了一句,“去查一下,王妃幼时在城外别庄小住时,可曾真有过云游道人出现。” “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墨影低声领命,“是。”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9 楚凌霄的身体在顾嫣然的“精心”调理下,一日好过一日。 虽然离康复还有那么亿点点远,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模样,偶尔甚至能在庭院里稍微走几步,晒晒太阳。 王府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顾嫣然心里的那根弦却一直绷着。 宫宴上李庸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小团子偶尔捕捉到的转瞬即逝的异常能量波动,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这日,她正一边核对账本,一边听小团子絮叨王府哪个角落的能量残留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每次去查又没了,就很奇怪。 楚凌霄却罕见地主动派人来请她去书房。 顾嫣然有些意外,收拾了一下便过去了。 书房里,楚凌霄正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气质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死气沉沉。 “王爷找我有事?”顾嫣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楚凌霄收回目光,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缓缓开口,“王妃入府也有些时日了,觉得府中可还安宁?” 顾嫣然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试探她? 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答道,“挺安宁的啊,下人们都挺规矩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补充道,“就是有时候觉得,咱们王府是不是太安静了点?怪闷的。” 楚凌霄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是吗?本王也觉得,过于安静,未必是好事。” 他端起手边的温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譬如前几日,本王一份无关紧要的旧邸舆图,明明收在书房暗格,却似乎被人动过。” “虽然没有丢失,但位置略有偏差。” 顾嫣然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果然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她立刻顺着他的话,露出一副惊讶又担忧的表情,“啊?竟有这种事?王爷的书房可是重地,寻常人怎能进来?” “莫非府里进了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或是”她适时地停住,欲言又止。 楚凌霄的目光与她相接,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或是,有心人安插的眼线?”楚凌霄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冷意。 顾嫣然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王爷,并非臣妾危言耸听。” “那日宫宴,臣妾便觉有些不安。” “回府后,偶尔,偶尔也会觉得似乎有人暗中窥视。只是苦无证据,不敢妄言。” 她巧妙地将小团子的发现转化为自己的“直觉”。 楚凌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终于,他开口道,“本王亦有所觉。王府确实需要清理一下了。” 他看向顾嫣然,眼神里带着一种正式的、近乎托付的意味,“王妃既掌中馈,清查内宅之事,由你出面,更为方便。” “本王会让墨影暗中配合你。” “你我相互配合,如何?” 这是要联手? 顾嫣然立刻点头,眼神灼灼,“臣妾明白!王爷放心,此事定办得妥帖!” 她正愁没理由大规模排查呢,这简直是瞌睡给了个枕头! “只是,”楚凌霄微微蹙眉,“对方隐藏极深,寻常方法恐难奏效,需设一局,引蛇出洞。” 顾嫣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王爷,臣妾倒有个主意” 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大致为由楚凌霄故意制造一份半真半假的“机密”文件,内容关乎他看似虚弱的身体实则正在快速恢复,且已掌握某些对敌对势力不利的关键证据,将藏于书房某处。 然后由顾嫣然以整顿内务、清查贪墨为由,故意调开书房附近的部分守卫和下人,制造短暂的空档和混乱,给对方创造“机会”和“压力”,迫使其冒险行动。 至于是当场抓获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就看情况了。 楚凌霄听完,看着顾嫣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讶异和审视。 他没想到,她竟能想出如此缜密的计划。 “此计甚好。”他缓缓点头,“细节之处,还需再斟酌。” 两人关起门来,细细商议了许久,将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都推敲了一遍。 三日后,计划悄然启动。 先是楚凌霄“不慎”在书房与墨影低语时,透露了“身体好转得益于边关寻得的秘药方子,且已找到当初遇袭的某些线索,证据暂藏于”之类模糊却足以引人遐想的信息。 接着,顾嫣然雷厉风行地开始“整顿府务”,以账目不清、采买有疑为由,接连盘问了数个部门的管事,气氛搞得颇为紧张。 最后,矛头“无意间”指向了书房负责洒扫和物品管理的两个小厮,下令严查,并暂时调离了岗位,换上了“更可靠”的人。 这一连串动作,果然让某些藏在暗处的人坐不住了。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守卫,熟练地利用顾嫣然“制造”出的短暂巡逻空档,潜入了书房外围。 书房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黑影在窗外潜伏了片刻,确认无人后,用匕首轻轻撬开窗栓,闪身而入。 他目标明确,直奔书案后的多宝阁——那是楚凌霄白日里“无意”间目光停留最多的地方。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某个暗格机关时—— “唰!” 书房内骤然亮起数盏灯烛,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黑影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只见楚凌霄披着大氅,面色冷峻地坐在屏风后的圈椅上,眼神冰寒刺骨。 顾嫣然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而书房门口和窗外,早已被墨影带着精锐侍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支闪着寒光的箭矢对准了房内的不速之客。 “等你多时了。”楚凌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那黑影见行迹败露,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似是想要发出信号或是抵抗。 然而墨影动作更快,如闪电般欺身而上,手中刀鞘精准地击打在对方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闷哼,那物体应声落地。 同时,数名侍卫一拥而上,瞬间将黑影死死压在地上,卸掉了他的下巴,防止其服毒自尽。 顾嫣然看着被制伏的黑影,那是一个其貌不扬、平日里负责书房外院洒扫的老实下人,谁能想到竟是深藏不露的眼线? 她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后怕。若不是联手设局,这人还不知道要潜伏多久。 楚凌霄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黑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说,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说出你的主子,本王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那黑影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充满了怨毒和绝望,也能看出他的拒不配合。 顾嫣然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道,“王爷,搜搜他身上。” “还有,查查他最近和府外什么人接触过,尤其是能接触到宫中或是某些特定府邸消息的人。” 她暗示性地看了楚凌霄一眼。 楚凌霄微微颔首。 墨影立刻带人将那黑影拖下去仔细搜查和审问。 书房内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顾嫣然和楚凌霄,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紧张气息。 楚凌霄转回身,目光落在顾嫣然身上,复杂难辨。 今晚她的表现,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冷静、敏锐,甚至带着点与他如出一辙的狠决。 “王妃是如何断定,他今夜一定会来?”他忽然问道。 顾嫣然正看着侍卫们清理现场,闻言回头,冲他狡黠地眨了下眼,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臣妾瞎猜的。” “可能是直觉比较准?” 楚凌霄:“” 他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再想到她方才下令抓人时的果决,一种极其怪异又微妙的感觉,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这个王妃,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0 清查内鬼之后,靖王府仿佛被一场春雨彻底洗涤过,连空气都清新顺畅了许多。 下人们行事愈发谨慎规矩,那些隐藏的窥探目光似乎也消失了,咳,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墨影的审讯手段了得,那眼线最终没扛住,吐露了些许信息,虽然没有直接指认幕后主使。 因为他级别不够,平日只是单线联系。 但顺藤摸瓜,也清理掉了府中另外两个不起眼的暗桩。 线索隐隐的指向朝中某位权势煊赫之人,与顾嫣然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楚凌霄并未立刻采取进一步行动,只是让墨影将证据暗中收好,静待时机。 打草惊蛇,绝非良策。 经此一事,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似乎被打破了少许。 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在无声中滋生。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顾嫣然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往书房跑,送药膳,刷存在感。 但楚凌霄不再总是埋首书卷或公文,偶尔会在她进来时,抬眸看她一眼,甚至会主动问上一两句府中琐事,或者她今日又“研究”出了什么新方子。 这日清晨,顾嫣然端着一盅新炖的虫草花鸽子汤进去时,发现楚凌霄竟站在窗边,负手看着窗外庭院里初绽的几株桃花。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直的脊背线条,侧脸依旧苍白,却莫名少了几分阴郁。 “王爷今日气色真好,”顾嫣然笑着将汤盅放在桌上,“看来这春日暖阳,比什么补药都管用。” 楚凌霄闻声回过头,目光在她明媚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瞬,才淡淡道,“王妃的汤药,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似是随口问道,“今日这又是什么?” “虫草花炖鸽子,最是平和温补,益气养血。”顾嫣然揭开盖子,热气带着香气氤氲开来,“王爷快来趁热喝。” 楚凌霄走到桌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小碗。 他的指尖依旧微凉,偶尔触碰到她的,两人都若无其事地迅速分开。 他慢慢地喝着汤,姿态优雅。 顾嫣然就坐在一旁,托着腮看他,嘴里闲不住地念叨,“王爷,我看今儿天气真好,一会儿喝了药,我陪您去花园里走走?” “总在屋里闷着也不好。小呃,我是说,那杂书上说,春日适当地走动,利于气血流通。” 楚凌霄动作微顿,抬眼看她。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仿佛不是要陪他散步,而是要去做什么有趣的事。 他沉默了一下,就在顾嫣然以为他又要拒绝时,却听到一个淡淡的“好”字。 顾嫣然愣了一下,随即笑逐颜开,“那说定了!” 于是,半个时辰后,靖王府的花园里便出现了一幅罕见的景象。 病弱的王爷披着厚实的大氅,缓步走在青石小径上。 而他身侧,明媚娇艳的王妃正兴致勃勃地指指点点,一会儿说那株西府海棠打苞了,一会儿说池子里的锦鲤好像胖了,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雀鸟。 楚凌霄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一眼,唇角似乎一直维持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春风吹拂,带来桃李的芬芳和泥土的气息。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确实比阴冷的书房要舒服得多。 楚凌霄慢慢地走着,听着身边人清脆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沉寂了多年的王府,似乎也因为这喧闹,而变得有了些生机。 “王爷您看!那是不是并蒂莲?” “这个时候就有花苞了?真是稀奇!”顾嫣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池塘一角。 她的动作自然而随意,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微微有些烫。 楚凌霄的目光从并蒂莲上移开,落在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上,然后又移到她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的脸上。 他的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极轻地撞了一下,一种陌生而微妙的悸动,悄然蔓延开来。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微动,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顾嫣然却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发现并蒂莲的喜悦里,甚至开始盘算着能不能移栽一株到自己的小院里。 散步回来后,楚凌霄的精神似乎确实好了些,午后小憩的时间都缩短了。 顾嫣然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便更有理由拖他出去“活动”。 有时是散步,有时只是让下人在廊下摆张软榻,让他躺着晒晒太阳。 她则坐在一旁,一边绣花一边跟他闲聊,说些京城趣闻,或是自己小时候在将军府的糗事。 楚凌霄依旧话不怎么多,但倾听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有时听到她那些鸡飞狗跳的童年往事,眼底甚至会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开始习惯每日看到她明媚的身影,听到她清脆的声音,甚至习惯了她那些味道古怪却着实有效的“药膳”。 这日,顾嫣然又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说是新研究的方子,能固本培元。 楚凌霄看着那碗药,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 这味道似乎比以往的更冲些。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面不改色地一口口喝下。 顾嫣然看着他喉结滚动,喝完最后一口,立刻递上一小碟蜜饯,眼睛弯弯的,“王爷真厉害,这么苦的药都面不改色。” “快吃点甜的压一压。” 楚凌霄看着那碟晶莹剔透的蜜饯,又看看她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竟然真的伸手拈起一颗,放入了口中。 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冲淡了浓郁的苦涩。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他似乎已经开始习惯她这种无微不至的、甚至带着点强买强卖意味的“照顾”了。 而且,还并不排斥。 甚至有些贪恋这份带着药味和蜜饯甜意的温暖。 傍晚时分,顾嫣然处理完府务,照例来书房看看他是否需要添茶或是提前备晚膳。 她轻轻推开门,却发现楚凌霄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握着一卷书,似乎睡着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温柔地落在他身上,将他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长睫安静地覆着眼睑,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清冷和疏离,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 顾嫣然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仔细地看他睡着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真是无可挑剔。 病弱都病得这么好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想替他拉一下滑落些许的大氅。 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她却停住了。 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因为久病,他的唇色总是很淡,此刻在夕阳下,却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 顾嫣然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呸呸呸!想什么呢!他是病人!”她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那瞬间的恍惚。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将滑落的大氅重新替他掖好。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多么重大的任务,悄悄松了口气,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就在房门合上的瞬间,软榻上本该沉睡的人,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眸子缓缓睁开,里面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他望着门口的方向,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刚刚被她细心掖好的大氅边缘。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馨香。 他沉默地看了许久,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似乎被那缕意外的春风,吹皱了一池静水。 波澜微兴,再难平复。 他怕不是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1 春意渐浓,靖王府花园里的花草愈发葱茏。 顾嫣然的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白日打理事务、研究药膳、偶尔“强迫”楚凌霄出门晒晒太阳,晚上则和小团子复盘剧情,琢磨着下一步计划。 这日午后,她正指挥着下人在小厨房里尝试一道新点心——据说是能安神助眠的茯苓糕,就听前院传来通报,说是顾家三公子和四公子来了。 三哥顾云朔和四哥顾云峥? 顾嫣然眼睛一亮,立刻洗净了手,兴冲冲地往前厅去。 自回门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哥们。 刚到前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三哥顾云朔那爽朗的声音,“王爷近日气色瞧着是真不错!” “看来我妹妹这王妃当得还算称职,没给您添乱?” 哼,他可是听说了小妹给楚凌霄变相做了很多好吃的。 自己这亲三哥都没吃到过!!! 另一个稍显沉稳些的声音,是四哥顾云峥,“三哥,慎言。王爷面前,不可放肆。” 话是这么说,但那语气里的酸意可一点没少。 顾嫣然脚步顿了顿,嘴角弯起。 得,这俩哥哥又是来“暗访”了。 而且还得哄。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扬起一个惊喜的笑容,迈步进去,“三哥!四哥!你们怎么来了?” 厅内,楚凌霄坐在主位,神色是一贯的平淡,看不出喜怒。 下首坐着两位青年将领,正是顾云朔和顾云峥。 两人皆穿着常服,但坐姿笔挺,目光如炬,看似随意闲聊,那眼神却在楚凌霄和刚进门的顾嫣然身上来回扫视。 “妹妹!”顾云朔一见她,立刻站起身,几步跨过来。 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眉头一扬,“嗯,气色红润,没瘦!看来王府的饭食还行?” 这话明着夸王府,暗地里还是在掂量楚凌霄有没有亏待她。 顾云峥也站起身,比较含蓄,只是温和地笑着,“听闻王爷身子渐愈,父亲母亲挂念,特让我和三哥送些家里庄子上新得的滋补山货过来。” 他指了指旁边桌上摆得满满的几个礼盒。 顾嫣然心里暖洋洋的,笑道,“多谢爹爹娘亲哥哥们惦记。” “我一切都好,王爷待我也极好。”她说着,自然地走到楚凌霄下首的位置坐下。 楚凌霄端起茶杯,淡淡开口,“有劳岳父岳母和两位将军挂心。” “王妃将王府打理得很好。”他这话说得没什么情绪,却也算是一种认可。 顾云朔和顾云峥对视一眼,神色稍缓。 “那就好,那就好。” 顾云朔打着哈哈,重新坐下,目光又转向楚凌霄,“王爷您是不知道,我这妹妹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性子跳脱。” “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多担待,多担待哈!”他嘴上说着让楚凌霄担待,那眼神却分明写着“你敢不担待试试”。 顾嫣然:我好像听过好几遍了,你们是多怕我有什么差错? 顾云峥接过话头,语气更正式些,“王爷如今身体好转,实乃大喜。” “只是病去如抽丝,还需仔细将养。若有用得着顾家之处,王爷尽管开口。”这话既是关心,也是提醒楚凌霄,顾家永远是妹妹的后盾。 楚凌霄如何听不出这兄弟二人一唱一和的潜台词。 他面色不变,只微微颔首,“多谢关怀,本王心中有数。” 顾嫣然在一旁听着,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她赶紧打圆场,岔开话题,“三哥四哥,你们来得正好,我小厨房里正试着做新点心呢!” “一会儿你们尝尝,给点意见?” “哦?妹妹都会做点心了?”顾云朔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一脸惊奇,“这可真是嫁了人就不一样了!快拿来让三哥尝尝!” “要是做得不好,可别怪三哥嘴下不留情!”他故意说得夸张,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下人们奉上茶点,其中就有顾嫣然刚做的茯苓糕。 顾云朔毫不客气地拿起来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眼睛一亮,“嗯!还真不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王爷,您尝尝?”他倒是没忘今天来的“主要目标”,积极推荐。 楚凌霄看着那洁白精致的糕点,又看看顾嫣然隐含期待的眼神,沉默一瞬,竟也抬手拈起一块,小小地尝了一口。 “很好吃。”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 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给面子的举动了。 顾云朔和顾云峥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里面的满意之色多了几分。 兄妹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多是顾云朔在说些京营里的趣事,顾云峥偶尔补充,顾嫣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楚凌霄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在被问及时,会简短地回应一两句,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约莫半个时辰后,顾云朔和顾云峥起身告辞。 顾嫣然送他们到二门外。 眼看周围没了王府的人,顾云朔立刻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道,“妹妹,跟哥说实话,真没事?那病秧咳,王爷没给你气受?” “他房里没添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顾云峥也关切地看着她。 顾嫣然心里软成一片,笑着摇头,“真没有!哥哥们放心,王爷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话少了点。” “你们也看到了,他身体确实在好转。” “哼,算他识相。”顾云朔嘀咕了一句,又拍拍顾嫣然的肩,“总之你别怕,有啥事就派人回家说!哥哥们给你撑腰!” “知道了,哥哥们最好了!”顾嫣然甜甜一笑。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哥哥们,顾嫣然转身往回走,嘴角还噙着笑意。 这种被人牢牢放在心尖上疼着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让人觉得无比窝心。 她回到前厅,发现楚凌霄还坐在原处,似乎在等她。 “王爷?”顾嫣然有些疑惑。 楚凌霄抬眸看她,目光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顾将军府的几位公子似乎都很关心王妃。” 顾嫣然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觉得哥哥们管得太宽?还是起了疑心? 她面上不动声色,笑道,“是啊,哥哥们从小就这样,总觉得我长不大,怕我受委屈。” “让王爷见笑了。” 楚凌霄沉默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确实觉得顾家兄弟对这妹妹的关心,似乎超出了寻常兄妹的范畴,那种紧张和护短,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但这似乎又合情合理? 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兄妹情深,是好事。” 他没有再深究。 顾嫣然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哥哥们再来,得提前打个预防针,让他们别表现得那么“过度”了。 这老是警告人家确实也不大好。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京城的年节气氛尚未完全散去,上元灯会的热闹又紧接着铺陈开来。 早在几日前,街市上就已张灯结彩,各式精巧的花灯陆续挂出,引得百姓们翘首以盼。 顾嫣然在王府里听着下人们兴奋的议论,心里也跟猫抓似的痒痒。 她穿越以来,还没正经逛过古代的灯会呢!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她端着一盏新炖的川贝雪梨汤蹭到书房,见楚凌霄正阖眼小憩,便轻手轻脚地放下汤盅,准备溜走。 “有事?”清淡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顾嫣然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给王爷送盏润肺的汤水。” “王爷既醒了,正好趁热喝。” 楚凌霄睁开眼,目光扫过那盅清澈的汤水,又落到她写满“我想出去玩”的脸上,沉默片刻,忽然道,“今夜京城有灯会。” 顾嫣然眼睛唰地亮了,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听说可热闹了!王爷您” 她试探着,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期待,“您想不想去看看?总在府里闷着多无趣,出去走走,沾沾人气,对身体也好呀!” 楚凌霄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替自己答应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书页。 他自幼习武,后又常年戍边,并非喜好热闹之人。 回京后更是因伤病,几乎足不出户。 灯会于他而言,已是遥远模糊的记忆。 他本该拒绝。 但目光触及她亮得惊人的眸子,那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竟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人多嘈杂。”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2 这就是有戏啊! 顾嫣然立刻保证,“我们可以晚些去,避开最挤的时候!” “就去看一眼,猜个灯谜,放个河灯就走!” “王爷,去嘛去嘛!”她甚至无意识地拽住了他一片袖角,轻轻晃了晃,带着点娇憨的意味。 袖角传来轻微的力道,楚凌霄垂眸看了一眼那纤白的手指,喉结微动。 再抬眼时,对上的是她毫不掩饰的、期待满满的目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嫣然都快以为没希望了,才听到他十分轻地“嗯”了一声。 “王爷答应了?”顾嫣然惊喜地确认。 “嗯。” “太好了!王爷最好了!” “我这就去准备!”顾嫣然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蝴蝶,转身就飞了出去,连汤都忘了催他喝。 楚凌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再看看那盅已经不太热的雪梨汤,摇了摇头,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停在了离最繁华的御街稍远的巷口。 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一身墨色常服、外罩同色狐裘大氅的楚凌霄。 他依旧面色苍白,但身姿挺拔,在灯火阑珊处,宛如一株孤冷的青松。 随后,顾嫣然也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锦裙,披着雪白的斗篷,发间只簪了几朵小小的绒花,脂粉未施,却越发显得眉眼灵动,娇俏可人。 她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兴奋地左右张望,“哇!真的好热闹!” 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都没带太多随从,只墨影和春桃夏荷远远跟着。 楚凌霄看她一副恨不得立刻扎进人堆的样子,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朝她靠近半步,将她与往来的人群隔开些许,“跟紧些。” 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知道啦!”顾嫣然笑嘻嘻地应着,很自然地跟在他身侧。 御街上果然人山人海,灯火璀璨。 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照得整条街亮得跟白天一样。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猜灯谜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尘世的烟火气。 顾嫣然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拉着楚凌霄看精巧的糖人,一会儿又对栩栩如生的面人惊叹不已。 楚凌霄大多沉默地跟着,目光偶尔掠过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又很快移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王爷王爷!我们去猜灯谜!”顾嫣然指着一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灯谜摊子,跃跃欲试。 楚凌霄看了一眼那拥挤的人群,眉头蹙得更紧,“人多。” “就猜一个嘛!”顾嫣然扯着他的袖子,软语相求,“听说猜中了有彩头呢!” 最终,楚凌霄还是被她拉了过去。 他身形颀长,气质冷冽,即便穿着常服,周围人也下意识地让开些许空隙。 顾嫣然趁机挤到前面,仰头看着一盏走马灯上的谜面。 “‘一边绿,一边红,一边喜雨,一边喜风’打一字?”顾嫣然念出来,蹙眉思索,“绿喜雨,红喜风是什么呀?” 她正苦思冥想,身旁的楚凌霄却淡淡开口,“秋。” 摊主一听,立刻笑道,“这位公子好才思!正是‘秋’字!这盏鲤鱼跃龙门的花灯是您的了!” 说着便将一盏制作精巧、活灵活现的鲤鱼灯递了过来。 顾嫣然惊喜地接过花灯,仰头看着楚凌霄,眼睛亮晶晶的,“王爷你好厉害啊!” 楚凌霄对上她崇拜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只淡淡道,“浅显之谜罢了。” 顾嫣然才不管,喜滋滋地提着她的战利品,继续逛。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走着,顾嫣然一会儿买包糖炒栗子塞给楚凌霄,一会儿又举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问他吃不吃。 楚凌霄看着那沾着糖晶的果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却在她转身时,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像只小仓鼠一样吃得两腮鼓鼓。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和火烛的味道,喧嚣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温暖的纱。 楚凌霄看着身前那个提着鲤鱼灯、雀跃不已的纤细身影,一种陌生且奇怪的暖流,悄然浸润着他冰封已久的心湖。 有她陪着。 似乎出来走走,也并不坏。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桥边,人流愈发拥挤。 恰逢一阵喧哗,似乎是舞龙队伍要过来,人群激动地向前涌去。 顾嫣然正踮着脚看远处的灯车,冷不防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脚下踉跄,惊呼一声就要向后倒去! 就在她以为要摔个四脚朝天时,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冷冽的檀香瞬间将她包裹。 顾嫣然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楚凌霄近在咫尺的下颌。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过撞人后迅速消失在人群里的那个方向,手臂却将她护得紧紧的,隔开了所有的拥挤和冲撞。 “没事?”他低头问,声音比平时更沉几分。 顾嫣然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和透过衣料传来的微凉体温。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没、没事”她小声回答,下意识地想挣脱,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人多,别乱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嫣然顿时不敢动了,乖乖被他半护在怀里,慢慢随着人流挪动。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她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好不容易过了最挤的一段,到了桥中央,视野开阔起来。 楚凌霄这才松开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刚才那个强势护着她的人不是他。 顾嫣然脸颊还烫着,低着头,假装整理被挤皱的斗篷,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咻——啪!” 一束巨大的烟花骤然升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轰然绽开,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哇!烟花!”顾嫣然瞬间被吸引,忘了方才的尴尬,惊喜地仰起头。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连升空,将夜空点缀得如同梦幻仙境。 金雨银瀑,火树银花,璀璨的光芒明明灭灭,映照在桥上每一个仰起的脸庞上。 顾嫣然看得目不转睛,嘴角扬得高高的。 楚凌霄却没有看烟花。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之人的脸上。 五彩斑斓的烟火光芒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照亮了她明媚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充满生机,比夜空中的所有烟花加起来还要耀眼。 他的心口,再次被那种陌生而剧烈的悸动狠狠撞了一下。 冰河解冻,春潮暗涌。 在漫天烟火的轰鸣声和光影交错间,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底某个壁垒轰然倒塌的声音。 顾嫣然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烟火在他身后不断绽放,明明灭灭。他的眼眸深邃如夜,此刻却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而浓烈的情绪。 “王爷?”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楚凌霄猛地回过神,迅速移开视线,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耳根却悄然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风大,该回去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甚至比平时更低沉些。 “哦好。”顾嫣然有些莫名,但还是乖乖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绚丽的夜空,提着她的鲤鱼灯,跟着他转身走下桥。 回府的马车上,两人依旧沉默。 顾嫣然抱着她的花灯,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楚凌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 刚才是错觉吗?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而楚凌霄,始终没有睁开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在今夜喧嚣的灯火和无声的悸动中,已然开始失控。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3 灯会同游之后,靖王府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嫣然明显感觉到,楚凌霄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呢,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依旧是淡淡的,但似乎少了些审视和疏离,多了点难以形容的复杂东西。 而且,他待在书房的时间好像变少了,偶尔甚至会在她念叨花园里哪朵花开了的时候,应一句“去看看”。 也总会主动找话题跟她聊天。 这种变化让顾嫣然心里有点小得意,又有点莫名的慌。 她只能归功于自己的“药膳”计划和人格魅力终于起了效果,任务进度条大大前进。 这日,她正一边哼着小调给楚凌霄的补汤里偷偷加“料”,一边听小团子絮叨它新监测到的、王府西南角又一次一闪而过的异常能量。 当然了,这个料是从小团子那里兑换的精品。 墨影却面带喜色,脚步匆匆地进了书房。 “王爷!好消息!”墨影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 楚凌霄从书卷中抬起头,目光沉静,“何事?” “王爷,江湖传闻,神医薛不仁薛老先生云游归京了!”墨影语速很快,“据说就在京郊的别院暂住!” “陛下那边也得了消息,已经派人去请了!” “薛不仁?”楚凌霄执书的手微微一顿。 顾嫣然也竖起了耳朵。 神医? 这名号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是!正是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称的薛神医!”墨影难掩兴奋,“王爷,若是能请得薛神医为您诊治,您的身子定然”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楚凌霄深邃的眼眸中,微微掠过一丝波动。 薛不仁的名号,他自然听过。 此人性情古怪,医术却通神,是真正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高人。 只是他行踪飘忽,极为难寻。 若他出手或许自己这具被断言熬不过三年的残破身躯,真能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下意识地转眸,看向一旁的顾嫣然。 顾嫣然正眨巴着眼睛,脸上适时的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神医?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王爷,您的病有希望了!” 心里却在疯狂呼叫小团子,‘小团子!快!这个薛神医什么来路?’ ‘他会不会看出你动的手脚?还有气运被夺的事儿?’ 小团子迅速响应,【查询中薛不仁,本世界医学天花板,设定是能治一切‘合理’范围内的伤病。】 【宿主放心,本系统的能量调理手段高于本世界认知水平,他查不出异常。】 【但是气运被夺属于非自然力量残留,虽然极其隐晦,但不敢百分百保证这种级别的神医完全察觉不到异常气息,毕竟他的伤不同于寻常。】 顾嫣然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有风险! 不同寻常的不仅仅是楚凌霄的病,还有自己加料的药膳。 但面上,她的笑容更加灿烂真诚,甚至带着点泪花,“王爷,真是苍天有眼!一定要请薛神医来给您看看!” 楚凌霄看着她那副欣喜若狂、比他自己还高兴的样子,心中那点微妙的波动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为深沉难辨的情绪。 若他的身体真能痊愈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困于府中、需要人小心翼翼伺候的病弱王爷。 那他和她之间或许 他的目光落在顾嫣然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燃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名为“期待”的光芒。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日似乎温和了些许,“若能得薛神医诊治,自是好事。” 很快,宫里的旨意也到了靖王府,新帝对此事极为重视,已正式下旨延请薛神医。 一旦神医应允,便即刻请入王府为楚凌霄诊治。 整个王府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弥漫着激动的氛围。 下人们走路都带着风,像是看到了主子康复、王府重现荣光的希望。 唯有顾嫣然,在最初的“狂喜”后,心里七上八下。 她一边要维持着“期盼神医”的乐观王妃形象,一边偷偷焦虑地问小团子,‘真的没问题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老头感觉出点什么不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怎么办?’ ‘楚凌霄那么精明’ 小团子安慰她,【宿主放宽心!】 【概率很低很低的!就算他感觉到一点点异常,也绝对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更查不到源头。】 【最多就是觉得王爷的脉象有点‘奇特’,恢复得比预想中‘幸运’而已。】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奇奇怪怪的病症,咱们的方子可是完美契合本世界逻辑的!】 话虽如此,顾嫣然还是有点忐忑。 却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方法。 最主要的是,相比于这些,她更希望楚凌霄能够恢复! 有了神医相助,只会恢复的更快更好! 接下来的几天,顾嫣然有点心神不宁。 连研究药膳都有点走神,有次差点把糖当成了盐。 楚凌霄将她的“异常”看在眼里,只当她是因神医之事过于紧张和期待,并没有多想。 反而在某次她送来汤药时,罕见地主动开口安慰了一句,“薛神医性情古怪,未必肯来。” “即便不来,也无妨。” 顾嫣然一愣,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他这是在安慰她? 她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只好干巴巴地笑笑,“王爷洪福齐天,神医一定会来的。” 又过了两日,宫中和王府派去的人终于带回确切消息:薛不仁答应了新帝的请求,三日后过府为靖王诊脉。 消息传来,王府上下欢欣鼓舞。 顾嫣然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大不了就死不承认! 反正谁也没证据! 自己的药膳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异常。 她看着听到消息后,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总归最担心的还是神医不肯答应。 神医嘛,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个性和脾气。 而一旁的楚凌霄,面上没有太多的喜悦,却默默握紧了拳头。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4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靖王府上下肃穆异常,下人们行走间皆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贵客。连廊下的雀鸟似乎都识趣地噤了声。 顾嫣然一大早就起来了,心神不宁地检查了好几遍接待事宜,又亲自盯着小厨房备好了最顶级的香茗和素点。她自己也换上了一身更显庄重的绛紫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靖王府上下肃穆异常,下人们行走间皆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即将到来的贵客。 顾嫣然一大早就起来了,天还没亮透就在屋里转悠,心神不宁地检查了好几遍接待事宜。 “茶水要云雾山最顶级的春茶,点心要素雅的,不要那些油腻腻的” “对了,诊室里的香换成清心宁神的,就上次宫里赏的那盒沉水香。” 她对着管家事无巨细地嘱咐,眉头微蹙,“还有,诊室周围十丈内不许有人随意走动,王爷需要绝对的安静。” 管家连声应下,心里却犯嘀咕:王妃这紧张劲儿,倒比王爷本人还甚。 嘱咐完这些,顾嫣然又亲自去了小厨房,盯着厨娘将茶具烫了又烫,点心摆盘调整了三遍才算满意。 一定要让薛神医感受到诚意才行! 她自己也换上了一身更显庄重的绛紫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了支简雅的玉簪,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宿主,你别转了,我头都要晕了。】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嘟囔,【就是个诊脉而已,咱们的能量屏障万无一失,你放一百个心!】 ‘我能放心吗?’顾嫣然在心里怼它,真是难熬,怕薛神医看出不对劲,又怕薛神医看不出,这毕竟会影响楚凌霄能不能治愈。 谁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接受自己活不过三年呢? ‘那可是神医!万一看出点什么不对劲,我怎么解释?说我是天上掉下来救你命的仙女?’真是愁死她了!!! 小团子噗嗤一笑,【那也不是不行。】 顾嫣然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 楚凌霄倒是显得比她平静许多,依旧是一身素色常服,坐在书房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唯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已时正刻,门外传来清晰的车马声和恭敬的通传声。 “薛神医到——” 顾嫣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楚凌霄。 几乎是同时,楚凌霄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惯有的沉稳。 目光与她有一瞬的交汇,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映出她略显慌乱的样子。 他眼神沉静,微微地对她微微颔首。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镇定些,无妨。 顾嫣然接收到他的信号,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狂跳的心稍微稳了稳。 她暗暗掐了自己手心一下,努力调整呼吸,跟上他的脚步,一同迎出书房。 廊下,一位老者正缓步而来。 他身着再普通不过的灰布长袍,布料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沾着些微尘土的痕迹,似是长途跋涉而来。 须发皆白,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面容清癯,皱纹深刻,看上去与寻常乡间老翁并无二致。 可当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清澈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他步履从容,不紧不慢,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却自带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渊渟岳峙之气。 这便是名动天下的神医,薛不仁。 “晚辈楚凌霄,恭迎薛老先生。”楚凌霄依礼相见,拱手微躬,态度不卑不亢。 顾嫣然也连忙跟着敛衽行礼,“晚辈顾氏,见过薛老先生。” 薛不仁目光在楚凌霄面上一扫。 随即,他的视线又掠过顾嫣然,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他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礼,并无多言客套,直接问道,“病人在何处?” “老先生这边请。”楚凌霄侧身引路,亲自将薛不仁请入书房旁早已备好的静室。 顾嫣然紧跟其后,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 室内按照她的要求布置得简洁明亮,窗子开了半扇通风,焚着清淡的宁神香,气味舒缓。 一张铺着柔软锦垫的软榻置于中央,旁边小几上茶水点心俱全。 薛不仁进屋后,目光快速扫视一圈,微微地点了下头,似是满意这环境。 他也不多客套,示意楚凌霄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则搬了张凳子在对面落座,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陈旧木箱里取出脉枕。 顾嫣然屏息静气地站在楚凌霄身侧稍后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不仁的动作。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料已经有些濡湿。 薛不仁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了楚凌霄的腕脉。 室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 薛不仁垂着眼眸,面无表情,指尖微动,细细感受着脉搏的每一次跳动。 顾嫣然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薛不仁的脸,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任何一丝端倪。 楚凌霄闭上了眼,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 唯有那偶尔轻颤一下的长睫,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无动于衷。 他的另一只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悄然握成了拳。 一秒,两秒香炉里的香灰无声落下了一小截。 就在顾嫣然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绷了的时候,薛不仁忽然“咦”了一声。 这一声轻咦,像是一根针,猛地扎在顾嫣然紧绷的神经上。 她浑身一颤,差点控制不住惊呼出声,脚下一个趔趄,慌忙扶住了旁边的桌角。 楚凌霄倏地睁开了眼。 薛不仁也抬起眼,先看向楚凌霄,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又瞥向旁边脸色发白、扶着桌角强作镇定的顾嫣然。 他的眉头小小的蹙了一下,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探究。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回了手,沉吟着,抚了抚自己的长须。 片刻后,他忽然又示意楚凌霄,“换另一只手。” 楚凌霄依言伸出左手。 薛不仁再次搭上三指。 又是一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静默。 这次,薛不仁的眉头越蹙越紧,脸上的疑惑之色也越来越浓。 他甚至微微倾身,一边仔细地探察脉象,一边嘴里无声地喃喃着什么。 顾嫣然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背上冷汗涔涔。 完了完了!这老头表情太不对了!肯定是发现了! 【宿主!冷静!屏障没问题!】小团子急急辩解,【咱们的手段超出这个世界认知了,他觉得匪夷所思很正常!稳住了!】 终于,在顾嫣然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之前,薛不仁缓缓收回了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抚着长须,目光在楚凌霄和顾嫣然之间来回扫视,眼神古怪,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奇哉,怪哉” 他摇着头,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靖王爷这脉象之奇,之诡,老夫行医数十载,走遍大江南北,诊治疑难杂症无数,亦是头一回见。” 顾嫣然心脏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不敢出声。 楚凌霄也坐直了身体,目光沉静地看向薛不仁,“老先生但说无妨。” “无论何种结果,凌霄皆能承受。”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5 薛不仁盯着楚凌霄,又抚了抚须,才缓缓道,“王爷旧伤沉疴,根基受损之重,确如太医院诸位同僚所言,脉络枯涩,元气大伤。” “本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顾嫣然的心猛地一沉。 “按常理推断,”薛不仁话锋一顿,语气加重,“绝无可能恢复到如今这般境地。” “如今这般境地?”楚凌霄眸光微动。 “不错。”薛不仁点头,目光倏地转向顾嫣然,那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听闻府上王妃娘娘,擅药膳食补调理?” “王爷近日所用汤药饮食,皆出自娘娘之手?” 顾嫣然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上前一小步,“是晚辈只是胡乱看过几本杂书,略通皮毛,试着为王爷调理饮食,不过是尽一份心意,实在不敢居功。” 薛不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盯得顾嫣然后背冷汗湿了又干。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薛不仁才缓缓移开视线,语气竟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惊叹, “若真如此,那王妃娘娘所阅之‘杂书’,必是绝世孤本!所用药膳方子之精妙配伍,堪称神来之笔!” “啊?”顾嫣然彻底懵了,眼睛眨了眨。 这是在夸她? 不是质疑? 楚凌霄眼中也掠过一丝诧异。 薛不仁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道,“王爷脉象虽仍显虚弱,但体内生机已然复苏,沉疴渐去,五脏失衡之象亦有拨乱反正之兆。” “此等调理手段,温和绵长,润物无声,绝非虎狼之药所能及,其精妙之处,甚至甚至超乎老夫所知的一些古方。” 他看向顾嫣然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浓厚的兴趣,“不知王妃所用,究竟是何种方子?师从何人?” “老夫实在好奇得紧,若能得见这位高人,或是一观那‘杂书’,此生无憾矣!” 顾嫣然心里大喊:高人没有!系统有一个! 但她面上只能强作镇定,继续把谎往下编,“回老先生,并无师承方子确实都是从一本残缺不全的杂录上看来的。” “那书破旧得很,许多字迹都模糊了,并无固定方剂,只是,只是晚辈胡乱揣摩,根据王爷每日身体状况的不同,随意搭配药材食材尝试。” “实在当不得老先生如此盛赞。”她越说越觉得这谎扯得离谱,自己脸上都有些发烫。 果然,薛不仁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信。 那眼神分明在说:小丫头,你这话骗鬼呢? 但他看着顾嫣然那副紧张得手指都在绞衣角、眼神躲闪却又努力做出诚恳的样子。 再联想她年纪轻轻,又是养在深闺的将军府千金,似乎也不像是有能力编造这等弥天大谎的人。 莫非真是机缘巧合,得了造化? 薛不仁捋着胡须,眼神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惋惜的叹息,“竟是如此?那真是天大的机缘造化啊。” 他似是信了,又似没全信,但显然不打算再深究这个“方子来源”的问题了。 转而再次看向楚凌霄,神色恢复了属于医者的严肃,“王爷,依老夫今日诊脉所见,您如今身体状况确已大为好转。” “实乃不幸中之万幸,更是王爷自身福泽深厚。” 楚凌霄微微颔首,“老先生过誉。” “此前调理之法,虽看似粗浅随意,”薛不仁特意加重了“看似”二字,瞥了顾嫣然一眼,“却暗合养生至理,顺应自然之道,务必坚持,切勿中断。” “是。”楚凌霄应道。 薛不仁走到桌边,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刷刷写下一张药方。 字迹遒劲有力,自成一格。 他吹干墨迹,将药方递给顾嫣然,“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做一碗,滤净药渣,早晚各服一次,饭后半个时辰为宜。” “服药期间,饮食依旧清淡为主,可按王妃先前之法辅以药膳。” “若有任何异常变化,或心中存疑,可随时来京郊老夫的别院寻我。” 顾嫣然连忙双手接过,小心折好,“是!多谢老先生!晚辈一定谨记!” 薛不仁摆摆手,收拾好自己的木箱,又深深看了楚凌霄一眼,留下一句,“王爷好生将养,假以时日,可享常人之寿,甚至恢复恢复如初,亦非不可能。” 此言一出,不仅顾嫣然愣住了,连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楚凌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享常人之寿!恢复武力! 这八个字,对于早已接受自己命不久矣的他来说,可谓是天大的惊喜! 他猛地抬眼,看向薛不仁,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老先生所言当真?” “哼,老夫从不打诳语。”薛不仁捋须。 然后不再多言,径自告辞离去。 靖王府管家早已备好车马谢仪,恭敬地将这位脾气古怪的神医送走。 送走薛不仁后,书房内只剩下顾嫣然和楚凌霄两人。 空气一时有些寂静。 顾嫣然还捏着那张药方,指尖有些发凉。 她偷偷抬眼,瞟向楚凌霄。 楚凌霄已经重新坐回了窗边的软榻上,却没有拿起之前那卷书。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沉默着,似乎在消化方才的一切。 阳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侧脸线条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眸,目光落在顾嫣然身上。 自己能恢复成这样,都是她的功劳? 这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那她该是下了多大的心血? 他就这样看着她,久久未语。 顾嫣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晃了晃手里的药方,声音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点,,“王爷,您看!” “连薛神医都说有效了,还夸我夸我那本‘杂书’好呢!这下您总该彻底放心了?” “我就说嘛,我的方子肯定有用!”她顿了顿,语速加快,“我、我这就去给您抓药!亲自盯着他们煎!” “保证一副药下去,您明天就能精神抖擞!” 她说着,几乎像只受惊的兔子,抱着药方转身就想溜。 “嫣然。” 楚凌霄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顾嫣然脚步一顿,背脊微微一僵,慢慢转回身,挤出一个笑,“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楚凌霄看着她那双明媚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和强装的镇定,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不自觉抿紧的唇瓣。 小骗子,一紧张着敷衍自己,就开始用“您”。 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王爷?” 看她紧张等待的模样,千言万语在喉头滚了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 “辛苦你了。” 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顾嫣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叫住自己就为了说这个。 她摆摆手,笑容自然了些,“不辛苦不辛苦!王爷你赶紧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那我真去抓药啦?” 楚凌霄看着她,微微地点了下头,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 “去。” 顾嫣然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吓死她了!还以为被看穿了呢! 看着她匆忙离去、消失在廊道转角的身影,楚凌霄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 良久,他抬起手,缓缓按在自己的心口。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里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6 薛神医的话像一剂强心针。 下人们走路都带风,腰板挺得比往日直,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气。 扫地的老仆一边挥着扫帚,一边跟修剪花枝的小丫头低声说笑,“瞧见没?王爷今早又在院子里练拳了!” “虽然就一小会儿,可那架势,稳当!” “可不是嘛!我今早去书房送茶,王爷正看邸报呢,那精气神,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要我说,都是王妃娘娘的功劳!那些药膳汤水,王爷可都喝了!” “那是自然!王妃娘娘可是福星!” 阳光洒在庭院里,连砖缝里新冒出的草芽好像都显得格外绿。 一向沉寂的王府,似乎都变得明亮开阔了几分。 楚凌霄的变化最为明显。 虽然他依旧清瘦,话也不多,但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死气和倦怠淡去了许多,眼神重新变得清亮锐利。 最让她惊喜的是,他开始愿意活动了。 每日清晨或傍晚,他会在庭院僻静处,缓慢地打上一小段极为舒缓的养身拳法。 动作比较慢,力道也不足,但每一个姿势都极其标准,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 顾嫣然有时会偷偷躲在廊柱后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心里那块大石头就一点点往下落。 不仅如此,他还开始重新接触一些朝堂事务,虽然只是看看邸报,与幕僚低语片刻。 但那久违的、属于上位者的沉稳气度,已经逐渐回归。 顾嫣然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当然了,任务进度条也蹭蹭往上涨,成就感爆棚。 她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送药送汤,监督楚凌霄喝完。 只是如今楚凌霄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有点不自在。 不仅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心跳也会漏掉半拍。 她只好赶紧扯些别的话题,或者催促他快喝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这日午后,她刚盯着楚凌霄把一碗黑呼呼的汤药灌下去,顺手塞了颗蜜饯到他手里,宫里就又来了旨意。 是新帝寿辰宫宴的请柬。 传旨太监笑容满面,特意提高了声调,“陛下口谕,靖王殿下与王妃娘娘务必出席,共襄盛典。” “陛下说,许久未见靖王,甚是挂念。”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甚至半个月前,这种耗时耗神还人多眼杂的宫宴场合,楚凌霄多半会以“病体未愈,恐御前失仪”为由,客气而坚定地推辞掉。 新帝体谅,也从不勉强。 但这一次,楚凌霄从太监手中接过请柬,指腹轻轻摩挲过上面凸起的纹路,只是沉默地看了片刻,便抬眸对那太监道, “有劳公公。回复皇兄,本王与王妃,定然准时赴宴,恭贺陛下圣寿。”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太监脸上笑容更深,连声道,“是,是!奴才一定把话带到!” “王爷和王妃能去,陛下定然高兴!” 送走传旨太监,顾嫣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凑到楚凌霄身边,歪头看着他手里的请柬,语气里带着担忧,“王爷,你身体刚好转些,宫宴那种场合,一折腾就是好几个时辰。” “人多嘈杂,规矩又多,最是耗神费力了。” “你确定要去吗?” 楚凌霄将请柬放在桌上,转眸看向她。 窗外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沉静的波光。 “无妨。”他简短地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作为臣弟理应到场祝贺。” “况且”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庭院中郁郁葱葱的景致,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锋芒, “有些人,也该让他们亲眼看看,本王还活着。” 顾嫣然心头一跳,瞬间就懂了。 亮个相,稳稳地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震慑。 告诉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以为靖王府即将没落的人,他楚凌霄还没倒,靖王府,依然在。 她立刻收起那点担忧,换上一副斗志昂扬的表情,用力点头,“王爷说的是!咱们必须得去!” “还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去!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王爷你经常穿黑色的,没有活力。” “得换换了” “哦对,还有我呢,穿什么好呢?” “上次那套海棠红的宫装太艳了,不够庄重那套烟霞紫的又太素,压不住场。” “得符合王妃品级,又不能太招摇显得刻意对了,给陛下的寿礼也得再斟酌斟酌!” 看着她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比划着。 楚凌霄眼底那丝冷意悄然融化,染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宫宴前两天的深夜。 顾嫣然正蜷在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一个尖锐急的警报声,猛地在她脑海里炸开! 【警告!警告!最高级别能量异常预警!检测到高浓度恶意能量异常聚集!】 【锁定目标为男主楚凌霄!关联目标为新帝楚天佑!地点指向皇宫大内!】 【预计爆发时间在新帝寿宴当晚!】 顾嫣然一个激灵,感觉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什么?!怎么回事?!’她在脑中厉声问道。 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宿主!紧急情况!根据刚刚捕捉到的能量波动。】 【应该是男主忽然好转,因此致命危机,也就是原剧情中男主死亡的节点提前来了!】 顾嫣然浑身发冷,手指紧紧攥住了被角,‘致命危机?能不能说具体点!’ 【具体危机没有变,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目标是新帝和男主!】 【而在原定剧情线里,楚凌霄为护驾,身受致命重伤,本来身体就不好,很快就不治身亡!】 小团子的语速快得烫嘴,【宿主,我之前就监测到男主体内被剥夺的气运有再次被强行牵引的波动,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极端形式爆发。】 【抢夺气运者显然不甘心失败,所以提前了行动!】 “可是,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在好转了!薛神医都说他能享常人之寿了!” “怎么这个死劫还是逃不掉呢?”顾嫣然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在反驳小团子,还是在问自己。 【宿主!身体好转不代表危机解除!恰恰相反,这可能刺激了暗处的敌人!】小团子急声道。 顾嫣然心里有些乱。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顾不上寒冷,在黑暗的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片刻后,冷意唤醒了理智。 顾嫣然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双脚 停下脚步,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缓缓吐出。 自己还真是笨! 有了小团子提醒,还有自己兑换的万能药丸,难不成还扭转不了楚凌霄的命运吗? 要是扭转不了,那只能说小团子这系统太废了!!! 小团子:宿主,是你自己慌得不听我后面的话哎?!!! 顾嫣然 冷静,顾嫣然,冷静下来!你必须想出办法! ‘小团子,’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不少,‘能分析出刺杀可能的具体方式吗?是剑?暗器?毒?’ ‘算了,宴会上,你能找出那个人或者那伙人吗?’ 【当然了!】 【我目前也是只知道危机提前发生了,要是想要知道方式或者凶手,得到了现场才行!】 顾嫣然松了口气,总归是有些线索的。 自己也得做些准备。 楚凌霄的身体才刚刚好转,根本没有办法跟刺客过招啊! 就算有贴身的侍卫,宫宴之上,君臣有别,侍卫不能靠得太近,混乱一旦发生,刀剑无眼,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她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必须做点什么,给他,也给自己,增加一点关键时刻保命的筹码!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小团子!立刻检索系统商城!有没有适合古代背景、便于隐藏、简单易用、威力不需要太大,但能瞬间制敌或者干扰敌人的便携武器或制作图纸?’ ‘积分不是问题!’ 若是知道怎么做,赶一赶还是能行的。 最主要是可以批量生产啊!!! 【检索中有的宿主!‘袖里针弩简易制作图纸’,‘改良版暴雨梨花针设计图’,‘强效迷烟弹制作方法’】 【这些本世界材料就可以制作,不是特别复杂,时间上也来得及!】 ‘好,就要袖里针弩和迷烟弹的!’顾嫣然立刻决定,‘图纸兑换!另外,兑换‘精通级机关暗器制作与使用’技能。’ 【好哦,兑换成功!‘袖里针弩简易制作图纸’、‘强效迷烟弹制作方法’已存入资料库。】 【‘精通级机关暗器制作与使用’技能加载中加载完毕!本次兑换共扣除积分2600点!】 顾嫣然来不及心痛,大量的信息就瞬间涌入脑海。 她眼神一凛,立刻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张,借着月光,迅速将脑中的图纸细节勾勒下来。 接下来两天,顾嫣然以“为陛下准备寿礼”为由,一头扎进了王府角落的一间空置工房。 还特意通过将军府的关系,从外面请了两位据说手艺精湛、口风极严的老工匠进来“打下手”。 工房门窗紧闭,谢绝一切打扰。 里面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打磨声,还有顾嫣然低声与工匠讨论的细语。 “李师傅,这个卡簧的弧度还要再弯一点,对,就这样” “王伯,您看看这个卡槽是否顺畅?总觉得这里有点滞涩” “这种矿石粉末的纯度够吗?需要再筛一遍。” 两位老工匠起初被王妃娘娘召来,说是做寿礼,心里还有些忐忑。 但很快,他们就被顾嫣然展现出的“奇思妙想”和那匪夷所思的图纸给震住了。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位养尊处优的王妃娘娘,动起手来竟然毫不含糊,打磨、组装,动作虽不怎么熟练,却也是很稳。 有时出了问题,往往能很快的指出来。 他们只当是王妃娘娘天资聪颖,又或许得了什么失传的奇巧技艺传承,心中惊叹不已,自然更加尽心尽力,不敢多问半句。 楚凌霄听闻顾嫣然连续两日闭门不出,亲自在工房忙碌,心中有些讶异,也有一丝好奇。 他某次路过工房附近,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驻足片刻。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低声道,“王爷,王妃娘娘这两日极为用心,说是定要给陛下一个惊喜。” 楚凌霄望着那紧闭的房门,眼前似乎浮现出她一脸认真,鼻尖可能还沾着点灰的模样,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 “由她去。” “她缺什么材料,及时给她找来。”他淡淡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转身离开,并未打扰。 宫宴前夜,顾嫣然终于从工房里出来,眼底带着些许疲惫,却闪烁着兴奋。 她的袖中,悄悄多了一个冰凉小巧的金属机关。 另一个更小的迷烟弹,则被她藏在了发簪里。 【宿主,东西做好了,但你一定要小心使用!皇宫大内,非同小可!】小团子担忧地提醒。 ‘放心,我有分寸。’顾嫣然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看向楚凌霄书房的方向。 那里还亮着灯。 他大概还在处理公务,或者,也在为明日的宫宴做准备? 明日,注定不会平静。 那叫怎么说来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忽然,夜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袖中那冰凉的针弩,眼神渐渐沉下来。 不管暗处是谁在兴风作浪,不管他们谋划着怎样歹毒的计策。 想动她的人? 得先问问她顾嫣然,同不同意。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7 宫宴前最后两日,靖王府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下人井然有序地准备着主子们进宫的行头,管家核对礼单,侍卫例行巡逻。 但只有身处其中某些位置的人,才能隐隐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暗流正在无声涌动。 而顾嫣然几乎把自己焊死在了那间临时改造的工房里。 工房门窗紧闭,只有通风口能够透入几缕光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木料和淡淡刺鼻气味的混合味道。 宽大的工作台上,甚至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零件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手腕,发髻因为低头忙碌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额角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深色的油灰。 此刻的她,全神贯注,手里捏着一把特制的小锉刀,正对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机括部件进行最后的微调。 ‘临时精通级机关暗器制作’的技能让她此刻的动作带着熟练和精准,眼神变得都不一样了,与平日里那个明媚娇憨的王妃判若两人。 毕竟那可是保命的东西! 还是得认真些。 “这里弧度还得再收一点点” 她低声自语,小心地将那枚修正好的微型卡簧用镊子夹起,屏住呼吸,稳稳地嵌入一个巴掌大小的深棕色皮革腕套内侧的凹槽中。 “咔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零件完美归位,严丝合缝。 顾嫣然刚松了口气,小团子急促的声音就在脑中炸开,【宿主!注意!能量检测显示,王府西南角那个残留的异常波动点,刚刚又闪现了一下!】 顾嫣然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工具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是西南角! 那个之前揪出来的内鬼明明已经处理干净了啊! 但这诡异的带着掠夺气息的能量波动,却时不时就要冒出来挑衅一下。 就让人很难受。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将糊窗的棉纸戳开一个极小的孔洞,眯起眼朝西南方向望去。 那边是王府的后花园角落,平日少有人去,只有些假山竹林。 ‘是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漏网之鱼,一直潜伏着?’ 她在心里问,眉头拧得死紧,‘还是那个抢夺气运的家伙,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远程窥探或者施加影响的手段?’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这种敌暗我明、被动等待的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小团子,帮我盯死那个方向!’ ‘还有,扩大监控范围,尤其是府外靠近王府的几条街巷,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哪怕再微弱,也要立刻告诉我!’她沉声下令,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明白!全天候监控已启动!】小团子立刻回应。 之前是没有到这个节点,它也根本不知道剧情什么时候来,与什么人有关。 只有触发了,它才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是谁。 但现在也有了线索,可以先进行监控了。 顾嫣然走回工作台,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宫宴,绝对是一场针对楚凌霄,甚至可能针对新帝的鸿门宴! 对方选在宫宴动手,就是要利用那种场合的复杂混乱! 她拿起那个已经基本成型的袖里针弩,仔细端详。 它被巧妙地设计成护腕的样式,外表是结实的深褐色皮革,与普通护腕无异,但内侧却暗藏玄机。 一次可以装填三根细如牛毛的短针,针尖在特定的药液里浸过,淬了强效的麻痹药物,能让人在极短时间内肢体僵麻。 触发机关连接在手腕内侧,利用特定的腕部发力动作就能激发,无声无息却又快又狠。 她反复测试了几次机括的灵敏度和保险装置,又调整了佩戴的松紧,确保既隐蔽又能在需要时瞬间触发。 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一旁铺着软布的盒子里。 接着,她拿起那支特制的银簪。 簪子做工精细,雕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就是件不错的首饰。 但只有她知道,簪体是中空的,顶端那个云纹盘旋的中心,有一个需要特定顺序和力度旋转才能触发的微型机关。 一旦触发,会从簪头弹出一颗黄豆大小、用薄蜡密封的药丸。 用力掷于硬地,蜡丸破裂,里面的特制药粉混合空气会瞬间产生一股浓密刺鼻的烟雾。 能让人短暂地视线模糊、咳嗽不止,效果猛烈但消散得也快,主要用于制造混乱和争取关键的脱身时机。 当然了,她不会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 玉佩或香囊坠子样式的挂件,里面同样藏着微型迷烟丸,触发方式更直接粗暴,用力捏碎外壳就行。 这是她加班加点额外赶制出来的。 看着这些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的“小玩意儿”,顾嫣然眼神复杂。 这些都是最后关头保命用的。 她打心眼里希望,明晚的宫宴顺顺利利,这些东西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将袖弩戴在左腕内侧,用宽大的衣袖仔细遮掩好,确认举手投足间毫无异样,又将那支特制发簪插入发髻,顾嫣然终于推开工房的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亮。 接下来,她得去找哥哥们。 说来也巧,她刚回到自己院子洗漱收拾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去将军府,侍女就来报,二少爷和五少爷来了。 顾嫣然精神一振,赶紧迎了出去。 偏厅里,二哥顾云朗和五哥顾云曜正坐着喝茶,桌上还放着两个盖着布的竹篮,隐隐有血腥气透出。 “二哥,五哥!你们怎么来了?”顾嫣然笑着走进来。 顾云朗放下茶杯,笑道,“父亲前日去京郊大营,顺手猎了只獐子,肉质正嫩,母亲让我们送些过来,给你和王爷尝尝鲜。” 他打量了一下顾嫣然,眉头微蹙,“怎么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顾云曜更是直接,凑近了些,盯着她的脸,“是啊妹妹,你眼睛下面都青了!” “是不是在王府受委屈了?跟哥说!”说着,还撸了撸袖子,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架势。 顾嫣然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但更多的是即将要说出口之事的沉重。 她挥挥手,示意厅里伺候的丫鬟都退下,并让她们关好门,守在远处。 见她如此郑重,顾云朗和顾云曜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和关切。 “妹妹,出什么事了?”顾云朗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 顾嫣然走到他们近前,深吸一口气,脸上没了平时的笑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二哥,五哥,有件大事,我思来想去,心里乱得很,只能跟你们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顾云曜性子急,立刻道,“你说!天塌下来有哥哥们顶着!” 顾嫣然组织了一下语言,不能提系统,只能往玄而又玄的方向引,这也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我我这几日,不知怎的,总是心惊肉跳。” “夜里一闭上眼就做噩梦,醒过来心慌得厉害,根本睡不着。” 顾云朗眉头皱得更紧,“可是身子不适?还是王府里有什么烦心事?” “都不是。”顾嫣然摇头,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恐惧和担忧,“是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非常强烈。我总觉得,后日陛下的宫宴,怕是不会太平。”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就在宫宴上。” 顾云朗和顾云曜的脸色瞬间变了。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8 若是外人说这话,他们或许会斥为无稽之谈,甚至怀疑其居心。 但说这话的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嫣然虽然活泼,有时还有些跳脱主意,但绝不是信口开河、危言耸听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是靖王妃,靖王的身体刚有起色就收到宫宴邀请,这其中的微妙,他们身在将门,并非毫无所觉。 “妹妹,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在王府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顾云朗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锐利。 顾嫣然继续摇头,语气急切,“没有!一点都没有!就只是一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害怕我害怕会有人对陛下不利,或者对楚凌霄不利!” 她抓住两位哥哥的衣袖,眼里带着恳求,“哥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糟糕过!” “后日宫宴,你们一定要去,而且一定要万分小心!尤其是靠近陛下和楚凌霄周围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注意周围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你们也千万注意!回家后告诉爹娘和大哥三哥四哥一声!” 她说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自己袖袋里掏出那两个小巧的迷烟佩饰,不由分说地塞到顾云朗和顾云曜手里。 还有另外几个针弩这种她可不会只做一个。 爹爹哥哥们都有,他们用起来,会比自己更有效。 还有几个富余的,打算这两天找机会给楚凌霄一个,还有当天跟随进宫的墨影也有。 自己的这个纯属防身和应急的。 两个大男人看着手里那平平无奇的玉佩挂坠,愣住了。 “这是?”顾云曜捏了捏,没发现什么特别。 “哥,这是我没事捣鼓的。”顾嫣然打断他,语气急促而认真,“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把这东西贴身收好,千万别让人看见!” “如果我是说如果,宫宴上真的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情况到了万分危急、自身难保的时候,用力捏碎它!”顾嫣然拿起佩饰,指了指小‘开关’处。 “这个能制造一点意想不到的混乱,帮你们争取到一丝机会!” 她无法解释更多,只能用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神看着他们,“相信我,哥哥!就这一次!” 顾云朗和顾云曜看着妹妹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佩饰,心头沉甸甸的。 他们这个妹妹,从小被宠着长大,有点小聪明,但心地纯净。 她所说的话,他们自然是信。 但忽然会做这种暗器就有点 难不成妹妹她是个天才?很有天赋? 真不愧是呃不对,跑偏了。 思索中,顾云朗将那枚玉佩紧紧攥在掌心,金属的边缘硌得他生疼。 他抬起头,看着顾嫣然,一字一句道,“好,嫣然,哥信你。” “这东西,哥收下了。” “后日宫宴,我们一定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顾云曜也重重点头,把挂坠小心翼翼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还拍了拍,然后咧嘴,“放心妹妹!有你哥我在,管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靠近你和楚凌霄!” “咱们顾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听着哥哥们的话,顾嫣然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 有父兄他们在场,总能多一重保障,多一分应变的能力。 送走了面色凝重、脚步都比来时沉重几分的哥哥们,顾嫣然独自在偏厅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心情。 傍晚时分,她照例去书房给楚凌霄送晚膳的药膳。 轻轻推开门,发现楚凌霄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后,而是站在墙边,目光沉静地凝视着悬挂在墙上的一幅详尽的皇宫布局图。 他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如松,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轻轻点在地图上某个位置——那是举行寿宴的太和殿区域。 顾嫣然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 她稳了稳心神,端着食盅走过去,轻声道,“王爷,该用药膳了。” 楚凌霄似乎才从沉思中回过神,缓缓转过身。 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寒潭,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似乎在她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处停顿了一下。 “这两日,总不见你人影。” “是有什么事情吗?需要帮忙吗?”他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随口一问般。 顾嫣然将食盅放在桌上,“不是跟王爷说了嘛,在给陛下准备寿礼呀!” “本来想着,做个特别的,所以得保密,不能让人看见!”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将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明黄的宫宴请柬,语气里适时地掺入几分担忧,“王爷,后日宫宴,听说百官勋贵、内外命妇都会到场,人那么多,场面肯定嘈杂。” “你身体才刚有起色,最忌劳累和心神动荡。” “到时候,万事一定要以自身安危为重,千万别别勉强,也别强出头。”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恳切。 楚凌霄深邃的眸子一直看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也没有漏听她语气里那份掩藏不住的关切。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本王心中有数。” “王府亲卫会随行护驾,墨影也会贴身跟随,寸步不离。”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了些,紧紧盯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似乎很担心宫宴?” 顾嫣然想也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担心啊!” 话音刚落,她才惊觉自己反应过度,连忙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声音低了下去,找补道,“我,我是说,王爷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好些,宫宴劳神费力,我是担心您受累,再生什么波折” “那之前的调理不就白费功夫了嘛。” 楚凌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细微噼啪声。 他的目光有些专注,想从她微微闪躲的眼神和泛红的脸颊上,分辨出那担忧之下,是否还藏着别的什么。 顾嫣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如鼓,感觉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 赶紧端起已经温了的药膳碗,递过去,语气带上了点刻意的催促,“王爷,快趁热喝了,凉了药性就差了,薛老先生特意嘱咐过的。” 说完,把碗塞到他手里,几乎是逃也似地福了福身子,“王爷慢用,我先回去了。” 然后不等楚凌霄回应,转身就快步离开了书房,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想用同样的借口跟楚凌霄说的。 但是一看到他的眼睛,她就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总感觉他一眼就能看穿自己。 楚凌霄端着那碗犹带余温的药膳,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廊道的阴影里,眸光微动。 许久,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另一只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灯会上,护着她穿人群时,无意间揽过她腰肢的温软触感。 他缓缓收拢手指,握成了拳。 担心他么?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墙上那幅皇宫布局图,目光落在太和殿的位置,渐渐变得冰寒冷冽。 宛如出鞘的利刃,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战场杀伐的锐气。 无论明晚那场盛宴之下,隐藏着怎样的魑魅魍魉,酝酿着何种腥风血雨。 他楚凌霄,绝不会再让身边任何人,尤其是她,因他,而陷入半分险境。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19 夜渐深,王府各处相继熄灯。 顾嫣然却毫无睡意。 她再次仔细检查了隐藏在袖中的针弩和发髻里的簪子,确认机关灵活,保险稳妥,没有任何纰漏。 然后站在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起手,指尖隔着衣袖,轻轻拂着手腕,眼神在黑暗中一点点下沉。 新帝寿辰,普天同庆。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色里,街巷清扫得干干净净,家家户户门口挂着喜庆的灯笼。 而皇宫之内,更是将这份盛世华章演绎到了极致。 夕阳的余晖给巍峨的宫墙和琉璃瓦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光,汉白玉铺就的阶陛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宫门内外,车马如龙,身着各式朝服礼装的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勋贵命妇们,按照品级高低,依序缓缓步入举行盛宴的太极殿。 空气里混杂着酒肉的香气。 顾嫣然与楚凌霄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快要全黑了。 楚凌霄今日穿着一身玄色亲王常服,衣料是顶级的云锦,在灯光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金线绣成的暗纹蟠龙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外罩一件同色的狐皮大氅,领口一圈银灰色风毛,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肤色在灯火下显得有些透明般的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和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的凛然贵气,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便自成一方天地。 顾嫣然则是一身正红色的王妃大妆,衣裙上用金线绣着繁复华丽的鸾鸟朝凤图案,在宫灯照耀下熠熠生辉。 云髻高耸,戴着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额前缀着流苏,明艳夺目,娇靥如花。 她站在楚凌霄身边,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炽烈似火,强烈的对比却又地和谐,刚一出现,就引得周遭众人纷纷侧目。 “那就是靖王妃?哦呦果真美貌惊人” “靖王殿下瞧着气色似乎好了些?” “哼,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这般场合也敢来撑场面” “少说两句,没看见陛下对靖王依旧恩宠有加吗?” 顾嫣然耳力不错,隐约捕捉到几句,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端庄的微笑,目光扫过那些或惊艳或嫉恨的面孔。 两人在太监的引路下,步入太极殿。 殿内早就已经是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悦耳悠扬,穿着轻薄彩衣的舞姬在中央的红毯上翩然起舞。 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御座下首左侧不远的地方,离新帝最近。 一路行来,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在‘打量’他们。 顾嫣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几道格外不友好的视线。 一道来自对面席位上那位体态微胖、面容和蔼的齐王,他正端着酒杯,笑眯眯地与旁人说话,眼神却几次状似无意地掠过楚凌霄。 另一道则来自右前方,丞相李庸所在的那一席。 李庸甚至在他们看过去时,主动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对着他们这个方向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无害,甚至带着几分长辈慈祥的笑容,遥遥致意。 顾嫣然:“” 她记得之前看的宫斗剧,这种阴险狡诈的背后主谋不应该是藏得很深吗? 这么明目张胆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瞬间,顾嫣然眼神里的笑意不达眼底。 楚凌霄神色平淡,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 他只在新帝楚天佑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他们时,微微抬眸,点了点头,算是行礼和回应。 新帝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加深了几分,带着兄长的关切和看到他出席的欣慰。 然后对着他们这边举了举杯。 总算是肯出来走走了。 要不是碍于这个场合,他肯定得给他扣下,他们兄弟俩可是也很久没聊聊了。 落座后,顾嫣然一边假装整理衣袖,一边状似无意地快速的扫了一圈。 她看到自家爹爹和几位哥哥的位置离御座更近一些,在武将勋贵那边。 此刻,自家爹爹正襟危坐,面色沉肃,而哥哥们的目光,也都似有似无地落在她和楚凌霄身上。 目光交汇的瞬间,二哥微微地对她点了点头。 顾嫣然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往下落了落。 盛宴在庄重的礼乐声中正式开场。 身着华美宫装的宫女们将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各桌。 舞姬换了一批又一批。 官员们轮番起身,向御座上的新帝敬酒,说着花样百出的吉祥话。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热闹、完美。 但顾嫣然心中的那根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绷越紧。 她身旁的楚凌霄虽然看似在专注地欣赏殿中的歌舞,偶尔还会与新帝隔空眼神交流。 但他放在桌案之下的那只手,指节却微微绷紧。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墨影,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殿内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任何可能靠近楚凌霄和新帝的人。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新帝似乎今日心情极好,多喝了几杯御酒,面色微红,正带着爽朗的笑容,接受一位须发皆白的宗室老亲王的敬酒和祝福。 就在那老亲王颤巍巍说着吉祥话,新帝含笑倾听的刹那—— “咻——!” 一道并不明显的声音,骤然响起! 声音并非来自殿外,而是来自殿内。 一道乌黑的、移动速度极快的暗影,带着森冷的杀意,直射向御座之上的新帝楚天佑! “陛下小心!” 几乎是同一瞬间,楚凌霄给墨影了一个眼神,把顾嫣然往后拉了一下。 然后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借力而起。 他的位置离御座最近,这反应速度快得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甚至快过了离新帝更近的几名御前侍卫! 然而,那夺命的并非只有一道! 紧随第一道之后,又是数道从不同方向、极为刁钻的角度射了过来,目标直指新帝,几乎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避空间! 甚至其中至少有三道,是冲着楚凌霄周身要害而去! 刺杀! 真正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仅是新帝。 “护驾——!!” “有刺客!!保护陛下和王爷!” 瞬间,方才还歌舞升平、一片祥和的太极殿,瞬间乱了套! 楚凌霄已然快速掠至新帝身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下身上的大氅,猛地一甩! 柔软的狐裘裹挟着劲风,将最先射到的几支喂毒袖箭和飞镖卷飞出去,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但他旧伤终究是没有痊愈,强行催动了内力,动作还是比全盛时期慢了一些。 一支角度极其刁钻的袖箭擦着他格挡的手臂外侧划过,锋利的箭头瞬间割破了衣料和皮肉! 而流出的血的颜色 “箭上有毒!”顾嫣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瞬间白了。 与此同时,数名原本侍立在御座附近,低眉顺目的太监和宫女,猛地撕去了伪装,脸上露出狰狞的杀意。 从托盘底部、宽大的袖中抽出淬毒的短刃、匕首,悍不畏死地扑向被侍卫拼死护着向后退的新帝,以及挡在最前面的楚凌霄。 而宾客席间,也有十余人突然暴起发难! 他们扯掉身上的外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拔出藏在桌下、身上各处的武器,一部分凶猛地攻向周围试图冲上来救驾的侍卫和官员。 另一部分则目标明确地配合那些假内侍,攻击着楚凌霄和新帝! 精心策划,里应外合! 整个太极殿瞬间陷入了混乱和血腥的厮杀之中! “凌霄!”新帝楚天佑惊怒交加,他被忠心耿耿的御前侍卫统领和几名悍勇侍卫死死护在身后,向大殿侧方的安全区域退去。 眼睛却焦急地看着独自挡在前方,哪怕有了安顿好顾嫣然就立刻过来支援的墨影的帮助, 却依然陷入了数名刺客围攻的楚凌霄。 楚凌霄眼神凌冽,夺过一名刺客的短刀,招式凌厉狠绝,竟一时将扑上来的刺客逼退! 但他苍白的脸上迅速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呼吸也变得明显急促沉重,额角青筋隐现。 显然是强行运功牵动了旧伤,加上那还不知是什么的毒素的影响,内息已经开始紊乱! 混乱的人群跟无头苍蝇般,推搡逃跑。 顾嫣然被裹挟在其中,几次想向楚凌霄那边靠近,都被惊慌失措的人撞得东倒西歪,差点摔倒。 【宿主!左前方!那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他是刺客头目!】小团子忽然开口! 顾嫣然猛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官员,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儒雅。 正阴笑着抬手,袖中一架精巧的弩机对准了正与两名刺客缠斗的楚凌霄后背! 千钧一发! 楚凌霄正全力应对前方敌人,根本无暇也无力回防这一击。 顾嫣然想也没想,抬起戴着袖弩的左腕,隔着混乱奔逃的人群缝隙,对准那紫衣官员的头颈和手臂位置,猛地一按隐藏在腕下的机关! “咔!” 三根细银针射出! 那紫衣官员全部注意力都在楚凌霄身上,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侧面偷袭! 他只觉脖颈和手腕微微一麻,随即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半边身体! 扣动弩机的动作瞬间僵住,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宿主小心!】小团子再次开口。 另一名刺客见头目突然倒地,目光凶戾地扫视,瞬间锁定了还保持着抬手姿势的顾嫣然! “贱人!是你搞的鬼!找死!” 那刺客怒吼一声,挥刀便向顾嫣然砍来! 刀光刺眼,杀气扑面而来! 顾嫣然吓得魂飞魄散,她到底只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灵魂,连打架都很少,哪里直面过这种真刀真枪、以命相搏的厮杀! 眼看刀锋将至,她下意识地就想拔下发簪——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妹妹低头!” 一声暴喝响起!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0 一道身影撞开人群,猛地挡在顾嫣然身前! 正是顾云曜! 他手中不知从哪个侍卫那儿夺来的腰刀奋力一劈! “锵!”火星四溅! 那刺客被震得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从侧面袭来,剑光一闪,精准地刺入那刺客的肋下! 是顾云朗! “呃啊!”那刺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肋下刺入的长剑剑尖。 口中鲜血狂喷,手中长刀“当啷”落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瘫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然后顾云朗手腕一抖,抽出染血的长剑,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一步踏前,与顾云曜并肩,将顾嫣然牢牢护在身后。 “妹妹!伤着没有?!吓到了?!”顾云曜急急回头,看到顾嫣然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心疼得不行,连声问道。 “没、没事,二哥,五哥,你们”顾嫣然惊魂未定,心脏狂跳,手脚都在发软,连声音都在颤抖。 她下意识地越过哥哥们的肩膀,焦急万分地看向楚凌霄那边。 只见那边战况更加激烈! 楚凌霄、墨影,以及终于冲杀过来的顾云霆、顾云朔等人,已经汇合在一起,与忠心护驾的侍卫们组成一道防线,将楚天佑牢牢护在中间。 但刺客人数众多,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且个个悍不畏死,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楚凌霄的动作明显变得滞涩,脸色白得吓人,呼吸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唇边甚至溢出了一丝黑血! 毒素和旧伤的双重侵蚀,正在迅速消耗他的体力和意志! 一名刺客瞧准机会,狞笑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刀刺向楚凌霄空门大露的后心! “王爷——!小心背后!”顾嫣然失声惊呼,脑子一片空白。 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快! 太快了! 快到连始终分神留意着他的墨影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王爷——!” 因为他自己却被两名悍不畏死的刺客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楚凌霄正咬着牙,挥刀奋力格开正面两名刺客的联手合击。 旧伤的剧痛和体内肆虐的毒素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即便是听到了顾嫣然的话,却也根本无力回防背后! 只能尽力躲开一些。 顾嫣然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冻结!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和伪装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驱动了她。 同时,她一直被宽大袖口遮掩的右手猛地抬起,对准那偷袭刺客的侧前方——一张摇摇欲坠的宴席方案。 “咔!”袖弩机关轻响! 不是射人,而是射向那个桌子! 开玩笑,一直动着的人,她怎么瞄的准啊? 而且细针的数量有限,只有发射几次的。 三根细针,一个射穿了桌腿,另两个击碎了桌上的餐具! 油、餐具的碎片弄得满地都是。 那刺客全身心都在必杀一击上,脚下正踩在油腻的地毯上 “呃?!”他下盘顿时一滑,身体平衡瞬间被打破。 那原本十拿九稳一击,随着他身体的失衡和手臂的晃动,猛地向旁边偏斜了! “噗嗤!” 利刃撕裂皮肉。 但好在刺中的不再是后心要害,而是楚凌霄右侧肩胛骨偏下的位置。 剑尖透体而出,带出一溜紫黑色的血珠! “嗯!”楚凌霄一声闷哼,身形剧颤,向前踉跄一步,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剧痛和毒素的叠加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正是这钻心的疼痛和生死一线的刺激,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血性和悍勇! 他借着前冲踉跄的势头猛地拧身回头,一双眼睛因为剧痛和愤怒赤红如血,反手握住夺来的短刀,用尽残余的力气,狠狠一刀劈向那名失衡的刺客的脖颈。 刀光如雪,一闪而过! “嗬”那刺客双手徒劳地捂住自己狂喷鲜血的喉咙,喉间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仰面重重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热血,喷溅了楚凌霄半身。 那刺客的尸体砰然倒地,多少都影响了其他刺客。 这也正好给了顾云朗、墨影他们机会。 尤其是墨影。 “王爷——!”墨影双眼赤红,爆发出惊人战力,一刀逼退纠缠的敌人,不顾一切地抢上前。 一只手紧紧扶住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的楚凌霄,声音嘶哑颤抖,“您撑住!马上给您传太医!” 顾嫣然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刚才那一声尖叫和一击抽空了,双腿一软,就要瘫倒在地,被身旁眼疾手快的五哥顾云曜死死架住胳膊。 “妹妹!”顾云曜的声音也带着后怕的颤抖。 顾嫣然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上。 太险了。 只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 楚凌霄半靠在墨影身上,剧烈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胛处的伤口,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额头上冷汗不断。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锁定了那个被顾云曜扶着的吓傻了的身影。 眼神极度复杂,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立刻缕清的异样。 他看着顾嫣然那张苍白惊惶的小脸,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 刺客们见头目生死不明,任务的目标楚凌霄身受重伤却还活着,另个目标毫发无伤。 他们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像是被彻底激发了凶性,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不顾性命! 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 侍卫和顾家兄弟等人拼死抵挡,试图护着重伤的楚凌霄和同样陷入险境的新帝向殿门口方向突围。 “护驾!向殿外冲!不要缠斗!”顾云霆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挥刀砍翻一名试图偷袭新帝的刺客,嘶声大吼。 新帝在几名悍勇侍卫的贴身护卫下,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虽惊不乱。 他早年也曾随军历练,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 此刻他手中紧握着一柄从侍卫那里接过的长剑,剑尖染血。 一边随侍卫移动,一边厉声喝道,“擒拿逆贼!死活不论!” 混乱的人群中,有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刺客,似乎认出了方才‘搞事情’的就是顾嫣然。 他眼中凶光暴射,死死盯住了被顾云朗和顾云曜护在中间的顾嫣然,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 “臭娘们!坏老子大事!先宰了你!”刀疤刺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不顾侧面一名侍卫砍来的刀,状若疯虎般直扑顾嫣然! 手中一把厚重的鬼头刀挟着凄厉的风声,拦腰横斩!势大力沉,分明是要将她一刀两断! 那架势,分明是要将她一刀‘两断’! “妹妹小心!”顾云曜怒吼一声,几乎是想也不想,猛地将顾嫣然往自己身后狠力一拽,同时挥起手中的刀,不退反进,挥刀迎上。 “锵!” 双刀碰撞,火星四溅! 顾云曜力大,震退了那刺客一步,但另一名刺客却从侧面悄无声息地摸近,匕首狠辣地刺向顾云曜的腰腹! “五弟!右边!”顾云朗正被两名刺客拼死缠住,眼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嘶声大喊,却救援不及! 顾嫣然被推得撞在廊柱上,回头正看到这惊心一幕,魂飞魄散! “五哥——!” 恐惧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她脑子一热,什么也顾不上了,猛地拔下头上的发簪,想也不想就朝着那名偷袭的刺客的脚下扔过去! “啪!” 发簪摔碎在地,一颗不起眼的灰色小药丸瞬间爆开,腾起一小团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那名偷袭刺客的下半身!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啊?!”那刺客被呛得眼泪直流,动作猛地一滞,视线也被烟雾模糊。 就这一瞬间! 顾云曜已然反应过来,回身一刀,精准地劈飞了那刺客手中的匕首。 “当啷!”匕首落地。 他眼中杀机暴闪,毫不留情,紧跟着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瘦小刺客的胸口! “砰!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令人头皮发麻! 那刺客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倒飞了出去,接连撞翻了两张倾倒的桌子,瘫在地上大口吐血,眼看是不活了。 “妹妹!你怎么样?伤着没?!”顾云曜喘着粗气,退回顾嫣然身边,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后怕的看着地上那团迅速消散的白烟,又看看惊魂未定的妹妹。 还好妹妹提前准备了。 顾嫣然腿一软,靠着柱子滑坐在地,大口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摇头。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也是后怕的不行。 刚才五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真是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团突然出现的诡异白烟,让混战中的双方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短暂的凝滞瞬间—— “保护陛下和王爷!冲出去!”顾云霆看准机会,再次大吼,与墨影等人合力,护着伤势加重、几乎半昏迷的楚凌霄和新帝,猛地冲开了殿门的阻挡,退到了殿外的广场上! 广场上同样有厮杀声,显然刺客做了周密的安排! “紧闭所有宫门!给朕搜!所有偏殿、角落,一寸都不许放过!凡身份不明、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新帝在侍卫的保护下,镇定地下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 “遵旨!” 越来越多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逐渐控制住局面。 顾嫣然被顾云曜和赶过来的顾云朗搀扶起来,跟着人群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她目光急切的在人群中搜寻,终于看到墨影和几名侍卫正小心翼翼地将楚凌霄放平在地上,随行的太医正手忙脚乱地替他检查伤口。 楚凌霄双目紧闭,脸色白中透青,唇边黑血不断溢出,肩胛处的伤口更是狰狞可怖。 顾嫣然的心狠狠揪了起来,挣脱哥哥的手就想冲过去。 “妹妹!”顾云朗拉住她,神色凝重地对她摇了摇头,“现在过去添乱,太医需要安静!” 顾嫣然脚步顿住,看着楚凌霄那毫无生气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而在一片混乱中,无人注意到,高台之上,丞相李庸正冷眼看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目光在重伤的楚凌霄和惊慌失措的顾嫣然身上缓缓扫过,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忧国忧民的沉痛表情。 只是那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了一丝遗憾和阴鸷。 功亏一篑。 但,来日方长。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1 楚凌霄被平放在临时找来的担架上,随行的太医脸色惨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银针。 那伤口处的黑血不断外涌,带着一股腥臭。 楚凌霄的脸色苍白的不能再白了,呼吸微弱。 “陛下!”李太医声音发颤,“王爷王爷中毒太深!” “这、这毒性猛烈,臣、臣只能暂时封住心脉周边大穴,延缓毒性蔓延。” “但必须立刻解毒!否则,否则” 他不敢再说下去,额头上全是冷汗。 新帝楚天佑就站在一旁。 他身上的明黄龙袍沾着点点暗红血迹,面色铁青。 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辨不出就想法子辨!”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宫中所有药材,随便用!太医院所有人,随你调遣!朕只要靖王活!” “陛下”李太医冷汗涔涔,声音更低了,“寻常的解毒丹,恐怕,压制不住这等猛毒。” “需得知道毒物来源,才好配制解药” 顾嫣然被哥哥们护在身后,站在不远的地方。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凌霄。 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如刀绞,疼得无法呼吸。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楚凌霄不能死! ‘小团子!小团子!’她在心里疯狂嘶喊,‘快想办法!用积分!兑换解毒剂!现在!立刻!’ 【宿主!】小团子的声音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系统商城有‘万能解毒丸(中级)’,兑换需要2800积分!】 【可以直接服用,起效最快!但是——】 它急急补充,【现在这么多人围着,众目睽睽!你根本没有机会给他服用!】 【你得靠近些才行。】 顾嫣然急得眼睛都红了。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毒发身亡? 就在她急得几乎要拿着解毒丸,不管不顾冲过去、想赌一把的时候—— “小心!房顶!有弩手——!” 一声破音的惊呼,忽然响起!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太极殿侧面那高高的大殿顶上,竟然还潜伏着最后一名刺客! 他穿着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衣,手中端着一架黑沉沉的劲弩。 弩箭已然稳稳对准了下方的目标! 是重伤垂危的楚凌霄? 还是他身边面色铁青的新帝? 亦或是正在施救的太医? “护驾——!!” “保护王爷!” 侍卫们惊怒吼叫着,反应极快地向御前聚拢! 一面面厚重的盾牌被迅速举起,组成临时的屏障墙! 但那高处的弩手,根本不在乎,只要拖延一点,离任务成功就更近一点。 “咻——!” 弩机扳机扣下! 但弩箭飞向的轨迹,却并非笔直射向楚凌霄或新帝! 而是避开了前排举盾的侍卫,直射向—— 正全神贯注、额冒冷汗为楚凌霄施针封穴的李太医的后心! 歹毒! 这是要彻底断绝楚凌霄最后一丝被救治的希望! “李太医!趴下!”墨影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想也不想就纵身扑过去! 但他距离太医尚有几步之遥! 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弩箭速度惊人! 而站在李太医侧后方,同样心急如焚的,正是顾嫣然和紧紧护在她身侧的四哥顾云峥! 顾云峥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妹妹和担架上生死不明的靖王身上。 听到墨影那声呼喊,弩箭已至眼前!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箭是奔谁来的,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保护本能瞬间爆发! “妹妹小心!”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身边的顾嫣然往自己身后更安全的空档方向狠狠一推! 自己则拧身转头,竟是要用自己穿着轻甲的身体,去硬挡那支毒箭! “四哥!不要——!” 顾嫣然被推得踉跄后退,脚下不稳。 她眼睁睁看着那支箭,直射向转身迎上的四哥! 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喊着。 不! 电光石火之间,她再次按住机关,袖里针弩,还有最后三根银针。 试图拦截那支射过来的弩箭。 “咔!” 机关轻响! 最后三根银针射出。 “噗!” “叮!” 一针,居然射中了那刺客。 另一针不知打中了哪名刺客的佩饰,珠子散落一地。 正全力转身,准备用胸膛硬扛弩箭的顾云峥,右脚恰好踏向珠子散落的位置! “哎哟!” 脚下猝不及防地一绊,一滑! 身体平衡瞬间被打破! 顾云峥惊呼一声,高大健壮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朝后面歪倒摔去! 那支弩箭,擦着顾云峥肩甲上缘,“咻”地飞过! “咄——!”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弩箭深深扎入了旁边一名侍卫及时举起的包铁硬木盾牌上! 好险! 四哥躲过去了! 顾嫣然提到嗓子眼的心,刚往下落了半分,连忙伸手想要稳住顾云峥。 可这口气松早了。 她因为刚才全力发射袖弩,手有些抖,身体也本就有些失衡了。 确实是‘接住’了顾云峥,但自己也有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往后退了一两步。 谁想得到,后面竟也有散落的小珠子 “啊!”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猛地向后倒去! 而她的身后,不是平地。 是高达几十节的台阶! “妹妹——!” “嫣然!” “王妃!” 数道惊恐声响起。 顾嫣然靠着本能把顾云峥向前一推。 顾云峥刚狼狈地稳住身形。 一回头,就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向后仰倒,瞬间就从台阶边缘消失! “不——!”他目眦欲裂,肝胆俱碎,猛地向前扑去,伸手拼命去抓! 却只扯下了她一片撕裂的袖角。 顾云曜刚挥刀砍翻最后一个纠缠的刺客,听到惊呼骇然回头。 顾云朗也正摆脱敌人,朝这边冲来。 两人都眼睁睁看着妹妹的身影,在台阶边缘一闪而逝。 “嫣然——!!” “妹妹——!!” 嘶吼声撕心裂肺。 担架上,一直昏迷的楚凌霄,不知是不是被这呼喊刺激了。 竟强行挣扎着,睁开了一个缝。 目光涣散地,恰好捕捉到那一抹从高处坠落的身影。 “嫣然?”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破碎的气音。 随即,猛地挣扎想要起身,却引动了剧毒和伤口。 “噗——!” 一大口黑血喷出。 溅湿了身下的锦垫,也溅了旁边太医一脸。 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王爷!王爷!”李太医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继续施针。 而台阶之‘中’。 顾嫣然只觉得天旋地转。 后背、手臂、手肘、肩膀、后脑身体各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撞击! 她只能握紧手中的解毒丸,拼命地蜷缩起身体,死死护住头部和脸。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疯狂旋转、颠倒。 尖叫声、厮杀声、呼喊声,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滚落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砰!” 最后一下重重的撞击,来自后背。 她好像终于滚完了所有台阶,重重摔在台阶底部的青石板地面上。 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没有一处不疼。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了。 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到无数惊慌失措的人影,正疯狂地从台阶上方冲下来。 下一秒,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从额角缓缓流下,滑过眉骨,模糊了她一半的视线。 是血。 完了。 楚凌霄 解毒丸还没给他吃。 要失败了吗? 她不知道的是,她滚落时全身散发着浅浅的蓝光。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2 顾嫣然从台阶滚落的惊魂一幕,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瞬间让本就混乱的场面几乎失控。 “嫣然!” “王妃!” 顾家几位哥哥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尤其是离得最近的顾云峥,看到妹妹因救自己而遭此大难,他只觉得肝胆俱裂,心肺都要炸开! “啊啊啊!滚开!”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刀就要冲下台阶。 残余的刺客却拼死阻拦。 顾云峥彻底疯了,杀心大起,刀法变得毫无章法,却招招狠绝,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敢拦我?!给我死!” 墨影也是心神剧震,想要上前,但下意识看向担架上的王爷。 楚凌霄气息微弱,命悬一线。 他不能离开半步。 只能嘶吼着指挥侍卫,“分一队人下去救王妃!快!” 墨影赤红着眼嘶吼,声音沙哑,“其余人死守这里!盾牌列阵!” 楚天佑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色铁青得可怕,龙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靖王妃在宫宴上为救兄长、为救自家弟弟滚落台阶。 而自家弟弟为护他身中剧毒,危在旦夕。 所有的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这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扇耳光! 靖王妃若是在他眼皮底下、在宫中出了事,他如何向顾卿家交代? 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身为天子,却在此刻束手无策。 这一刻,后悔儿时没有文武都学。 “给朕杀!一个不留!” 楚天佑的怒吼声震彻广场,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 “御医院的人呢?!都死光了吗?!下去救人!” 更多的宫廷侍卫和禁军涌入广场。 迅速清剿着残余的刺客,控制住每一个出入口。 战局很快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火把的光连成一片,在夜里显得十分亮。 残余的刺客很快被淹没。 台阶下,顾云曜和另外两名侍卫最先冲到顾嫣然身边。 “妹妹!妹妹你怎么样?”顾云曜声音都在发抖,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她。 “妹妹!你醒醒啊!” 顾嫣然瘫软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角撞破了一道口子。 鲜血不停地流出,糊住了她半边脸颊和眼睛。 手臂、后背多处擦伤,衣衫破损,露出底下红肿渗血的皮肉。 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昏迷不醒。 “快!小心抬起来!”顾云曜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和侍卫一起,小心地将顾嫣然抬起。 “太医!快叫太医!” “慢点!托住头!” 快步冲向暂时被清空的作为急救场所的一处偏殿廊下。 很快,两名太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看是靖王妃,吓得手更抖了。 “快!检查伤势!” 太医们仔细检查后,稍微松了口气。 “万幸!真是万幸啊!” “王妃娘娘应是头部受到撞击,暂时昏厥,额角伤口需立刻止血包扎。” “身上多处擦伤,但未有骨折迹象!真是苍天庇佑!”太医虽然有些惊诧,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拿出金疮药和纱布进行处理。 听到这话,匆匆解决掉对手冲过来的顾云峥、顾云朗等人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但看着妹妹苍白染血的小脸,依旧心疼愤怒不已。 顾云峥扑到软榻边,看着妹妹染血的小脸,眼睛通红。 “都怪我,都怪我”他死死攥着拳,指甲陷进肉里。 顾云朗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四弟,冷静。” “妹妹没事就是万幸。” 这可是几十阶台阶 刚刚他都快吓死了。 另一边,楚凌霄的情况远比顾嫣然凶险。 随行的太医拼尽全力,用银针封住他心脉周围大穴。 又灌下去好几颗宫中珍藏的解毒圣药,却也只能勉强吊住他一丝气息。 那伤口处的黑血依旧缓慢渗出,他的脸色青灰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了。 “陛下”李太医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王爷所中之毒,霸道无比。” “臣等只能暂时压制。” “若无对症解药,恐怕,撑不过今夜子时”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声音细如蚊蚋。 楚天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是滔天怒火和深深的后怕。 他环视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广场,看着重伤垂危的弟弟和那边昏迷不醒的弟媳,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这是在他的寿宴上! 在他的皇宫大内! 针对他和靖王的蓄意谋杀! 简直猖狂至极! 无法无天! “查!”楚天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寒刺骨,带着帝王一怒的恐怖威压,“给朕彻查!” “今日所有当值侍卫、宫内所有人员、所有受邀宾客,都给朕一一盘查!” “凡是与刺客有牵连者,无论涉及到谁,一律格杀勿论!” “朕要诛他的九族!” “是!臣等遵旨!”禁军统领和几位心腹大臣连忙跪地领命,冷汗湿透了后背。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真动了雷霆之怒,京城恐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陛下,”一位老臣硬着头皮上前,“王爷伤势太重,宫中虽有良药,但恐不对症,是否即刻护送回王府,召集京城所有名医会诊?” “或许,或许薛神医” 楚天佑猛地回过神,“对!薛神医!” “立刻派人去请薛不仁!快马去请!” “告诉他,只要救活靖王,朕许他千金,不,万金!封侯拜爵!” 命令一道道发下去,整个皇宫在帝王的怒火下‘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楚凌霄被极其小心地抬上担架,准备送回靖王府。 墨影寸步不离地守着,眼睛赤红。 顾嫣然在经过初步包扎后,也被小心地安置在软轿里,由顾家几位哥哥亲自护送回府。 楚天佑看着两队人马离去,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晚风吹起他染血的龙袍,背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冷而肃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刺客的尸体,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群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宗室和臣子身上,眼神锐利。 丞相李庸站在人群中,适时地露出沉痛和愤怒的表情,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受惊了!” “逆贼猖獗至此,臣等万死!” “恳请陛下保重龙体,此事必当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楚天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难辨,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拂袖转身,在侍卫的重重护卫下,返回内宫。 他得赶紧处理余下的事情,然后好去靖王府。 几日后。 靖王府一夕之间,成了全京城最紧张的地方。 门禁比往日森严了三倍不止,侍卫十二个时辰轮值,连只可疑的麻雀飞过都要被盯上好一会儿。 顾嫣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第一个因为“擦伤”被当成琉璃娃娃的王妃。 但事情得从她被抬回王府那天说起。 她其实从台阶滚下去没多久就昏了,额角流血,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可手里却死死攥着她从系统仓库紧急兑换的‘万能解毒剂(中级)’。 可惜她还没找准时间去给楚凌霄,她就摔下台阶,彻底没了知觉。 药丸被她紧紧握在手心,藏在染血的袖口里,谁也没发现。 回到王府后,她被小心安置在自己卧房的软榻上。 太医重新为她清洗额角的伤口,丫鬟轻手轻脚给她换下那身染血破损的宫装。 “二少爷,您看这个” 负责整理衣物的小丫鬟忽然低声惊呼。 她正小心翼翼掰开顾嫣然始终微握的右手,从指缝里露出一点深褐色的蜡封。 顾云朗一直守在榻边,闻言立刻俯身。 “这是什么?” 他轻轻将妹妹的手指完全摊开。 一枚龙眼大小、蜡封完好、透着淡淡药香的深褐色药丸,静静躺在她汗湿的掌心。 “妹妹手里怎么握着这个?”顾云曜也凑了过来,眉头紧锁。 顾云峥站在稍远处,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跨前一步。 “等等!” “在宫里的时候,妹妹是不是拼命想往王爷那边冲来着?” 他声音有些发紧,“我记得她当时急得眼睛都红了,一直想过去,还喊了句什么” “对!”顾云朗眼睛一亮,“她当时确实很不对劲,好像知道王爷中了什么毒,特别着急” 顾云曜压低声音,“难道是妹妹之前提过的,那位‘奇人’给的保命药?” “她总说有什么游方道士给过她杂书偏方”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妹妹昏迷前死死握着这枚药丸。 她又那么不顾一切地想靠近身中剧毒的王爷 嘶,这药,该不会是解药?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3 “我去试试!”顾云朗当机立断,一把抓起那枚药丸。 “二哥!”顾云曜拉住他,“万一不是” “没有万一了!”顾云朗声音发沉,“王爷那边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太医都说撑不过子时!” “薛神医还没到!这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他甩开弟弟的手,攥紧药丸就冲出了房间。 楚凌霄的寝殿里,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薛神医还在赶来的路上,几位太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靖王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楚凌霄脸色青灰得吓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墨影跪在床前,眼睛赤红,拳头捏得死紧。 “让开!”顾云朗推开挡在门口的侍卫,径直冲了进去。 “顾二少爷,您不能”一位太医想阻拦。 “这是嫣然昏迷前死死握着的药!”顾云朗高举手中的药丸,声音急促,“可能是解毒的!让我试试!” 墨影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枚药丸。 他想起宫宴上王妃那些不寻常的举动—— 那声及时的预警,那恰到好处让刺客失衡的“意外”,还有她试图冲向王爷时焦急万分的眼神 “顾二少爷,给我!”墨影嘶哑道,一把从顾云朗手中拿过药丸。 他毫不犹豫捏碎外层的蜡封,里面是一颗深褐色、散发着奇异清香的丹丸。 “王爷,得罪了!” 墨影撬开楚凌霄紧闭的牙关,将药丸小心放入他口中。 又接过丫鬟递来的温水,一点点喂下去,助他吞咽。 整个寝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床上的楚凌霄。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过去了,楚凌霄依旧毫无动静。 顾云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李太医忽然低呼一声,“脉脉象!” 他手指一直搭在楚凌霄腕间,此刻声音都变了调。 “王爷的脉象,稳住了!毒性,毒性也在消退!” 众人急忙看去。 只见楚凌霄脸上那层骇人的青灰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死气沉沉。 他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明显,胸膛开始有了规律的起伏。 “真的,真的有效!”另一位太医激动得声音发颤,“老天爷!这是什么神药?” “竟能解如此霸道的混合剧毒?!” 怕是那神医来了都只能是暂时压制住,然后再制定具体的解毒方案。 寝殿里压抑到极致的气氛,骤然一松。 顾云朗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道,“又是妹妹,这次又是妹妹” 楚凌霄的命,就这样被顾嫣然昏迷前拼死握住的药丸,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等顾嫣然自己悠悠转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又酸又痛。 但都抵不过好气。 明明她做了这么多准备,最后居然踩在珠子上跌下来的?! 咱就是说,这个伤,非受不可吗? 但几十阶台阶,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大事 ‘小团子’她在心里虚弱地唤了一声。 【宿主!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小团子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响起,【你昏迷了快一天一夜!】 ‘小团子,你还好吗?’ 【嘻嘻,宿主不用担心我哦!我现在已经四级了,可以在关键时候给你开启保护模式!】 ‘那对你有影响吗?’顾嫣然还是有些担心,人心都是肉长的。 上次小团子救了自己,它自己却 【宿主不用担心~我只是耗费了一些成长值而已,不会对我有什么别的影响!】小团子开心的说。 ‘那就好,哦对,解毒丸’顾嫣然忽然想起,自己应该最关心的这个,‘用了吗?楚凌霄他’ 【用了用了!】小团子赶紧汇报,【药被你二哥发现,送过去给男主喂下了!他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薛神医也赶到了,正在给他调理呢!】 顾嫣然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重新瘫回枕头上。 任务,总算没有失败。 她这条小命,也算没白折腾。 但她没想到,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本来呢,她的额角撞得是有点狠,缝了三针,太医说可能会留个小疤,把她郁闷得够呛。 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擦伤看着吓人,实则养几天就能好。 但从她醒来那一刻起,她就成了全王府上下下公认的、需要重点保护的“易碎品”。 首先是她那五位哥哥。 自那天起,他们几乎轮番驻扎在王府,美其名曰“保护妹妹,盯着王爷养伤”。 虽然楚凌霄那边有薛神医和太医,他们根本插不上手,但理由听起来特别充分。 “妹妹!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躺下!” “要什么就跟哥说!” 顾云曜每天至少要重复这句话二十遍。 哪怕顾嫣然只是想靠着床头坐一会儿,喝口水。 “哥~我没那么娇弱”她试图辩解。 “什么没那么娇弱!”顾云曜瞪眼,“你从那么高的台阶上滚下来!” “太医说了,可能有没有检查出来的内伤!” “要静养!绝对静养!” 他说着就把她按回枕头上,还细心地把被角掖好。 顾云朗则负责盯着她吃药进补。 “妹妹,这是宫里刚赏下来的血燕,最上等的,快趁热喝了。” 他端着一盅炖得晶莹剔透的燕窝,非要亲眼看着她一勺勺喝完。 “二哥,我真喝不下了”顾嫣然看着那满满一盅,苦着脸。 “不行,太医说了,你失血过多,必须补。”顾云朗一脸没得商量,“乖,喝完哥给你拿蜜饯。” 顾云峥的关注点在祛疤上。 “妹妹,这是西域进贡的舒筋活络膏,据说祛疤有奇效。” 他拿着一盒药膏,非要亲自给她涂在额角伤口周围。 “四哥,太医说伤口结痂前不能乱抹东西”顾嫣然无奈。 “这是御赐的!最好的!”顾云峥瞪她,“我问过太医了,说等痂掉了就能用。” “我先备着,每天提醒你。” 顾云霆和顾云朔则负责给她解闷。 “妹妹,闷不闷?哥去街上给你买最新的话本子?听说最近出了套《江湖侠女传》,特别好看!” “要不哥找个戏班子进府唱两天?你喜欢听什么戏?昆曲?梆子?” 顾嫣然感觉自己一夜之间回到了三岁。 被五位哥哥无微不至的“爱”全方位淹没,连喘气都得打个报告。 紧接着是宫里源源不断的赏赐。 楚天佑显然将那份后怕和愧疚化作了实质性的补偿,东西如同流水般抬进了王府。 千年人参、百年灵芝、雪山莲各种闻所未闻的珍稀药材一箱一箱地送,像是要把太医院库房搬空。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玉器更是堆满了库房,全部指明是给靖王妃“压惊养身”用的。 甚至还有一队专精外伤和调理的太医,每日准时过府请脉、换药、开方子,战战兢兢,生怕王妃娘娘有一丁点不适。 顾嫣然看着丫鬟端上来那碗比楚凌霄药还苦的安神汤,内心哀嚎:我只是磕破了额头!身上也都是皮外伤,真的不用这么补啊! 然而,最让她无所适从的,是楚凌霄的态度。 他自己还重伤卧床,剧毒虽然解了,但元气大伤。 脸色还是白得跟纸一样,偶尔咳嗽都带着血丝,需要长时间静养。 可他却把她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她额角的伤口,他每日都要亲自问过换药情况才放心。 虽然每次听墨影汇报时,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神沉得吓人。 仿佛那伤口不是在她额上,而是刻在了他心尖上。 她喝的每一碗药,吃的每一盅补品,他都要过问。 药方他要看,食材他要查。 甚至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那安神汤的苦味,偷偷让丫鬟倒了一半。 结果不知怎么被他知道了。 他竟然挣扎着要起身,让墨影扶着他,亲自来她房里“监督”! 最后演变成—— 他半靠在她的卧榻边。 墨影端着药碗站在一旁。 他则用那双深邃又虚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薄唇抿着,不说话,那眼神大有不喝就委屈的架势。 顾嫣然:“”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4 这谁顶得住啊! 最后她只能捏着鼻子,苦着脸,把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灌下去。 喝完还被迫吃了一颗他递过来的蜜饯。 “以后不许倒药。”他声音低哑,带着病中的虚弱,却不容置疑。 “知道了”顾嫣然瘪瘪嘴,感觉自己像个被家长抓住挑食的小孩。 更夸张的是,他几乎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她起初是在自己房里养伤,但楚凌霄醒着时,总会让墨影或管家福伯过来问好几次。 “王妃娘娘可好?” “药喝了吗?喝了多少?” “午膳用了什么?用了多少?” “心情如何?可觉得闷?” 后来他干脆让人在他寝殿的外间又安置了一张软榻。 美其名曰“方便太医一并诊治,省得来回跑动”,实则就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至于为什么是她过来,而不是他过去 因为他老是惦记着顾嫣然,总是想要去她的院子看看。 几次下来,他的伤口恢复的特、别、慢。 最终被众人劝,才打消自己去顾嫣然院子的想法。 于是,靖王府的下人们就经常看到这样一幕—— 病弱的王爷靠在里间的床上看书,但目光偶尔会飘向外间。 外间的王妃娘娘则歪在软榻上,被两个丫鬟围着,不是吃点心就是看话本,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 王爷时不时会低声问一句,“王妃呢?” 守在门口的墨影或大丫鬟便会恭敬回答, “回王爷,娘娘在看书。” “娘娘睡着了。” “娘娘在用点心。” 然后里间便会沉默片刻,偶尔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便再无动静。 若是顾嫣然想起来走动走动,那动静可就大了。 她刚站起身,外间的丫鬟就如临大敌。 “王妃娘娘,您慢点!奴婢扶着您!” “王妃娘娘,门槛!注意门槛!” “王妃娘娘,外面有风,快把披风系上!” 她从寝殿走到院子里晒太阳,不过几十步路,身后能跟三四个丫鬟小厮。 个个神色紧张,好像她不是走在平坦的路,而是在刀尖上跳舞。 顾嫣然已经从最初的感动变成了无尽的吐槽: 我只是额角破了点皮!缝了三针! 不是腿断了!也不是瓷做的! 一阵风就能吹碎了啊喂! 她感觉自己快被这‘甜蜜’的负担给憋疯了。 尤其是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天天喝那些大补汤,嘴里淡得没味。 就偷偷溜到小厨房,想看看给楚凌霄炖的药膳火候,顺便给自己弄点不那么补的普通的小点心吃。 结果刚摸进厨房,还没来得及跟厨娘说上话,就被来“巡查”的五哥顾云曜逮个正着。 顿时,整个王府鸡飞狗跳。 “妹妹!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顾云曜一把将她从厨房拉出来,脸色都变了。 “烟熏火燎的!对你伤口恢复不好!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快回去歇着!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是了!干嘛自己跑过来?” 他说着,凌厉的目光扫向跪了一地的厨娘和丫鬟。 “是不是你们伺候不用心?让王妃娘娘亲自来厨房?” “奴才不敢!”厨娘吓得脸色发白。 顾云曜还要训斥,顾嫣然赶紧拉住他。 “五哥!不关她们的事!是我想出来走走,顺便看看而已”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顾云曜瞪她,“回去躺着!哥这就让全京城最好的点心铺子,把招牌点心都送一份过来。” “你挨个尝,爱吃什么以后天天做!” 顾嫣然看着瞬间跪了满院子的人,以及闻讯赶来、一脸不赞同的管家福伯。 简直欲哭无泪。 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幸福的烦恼”。 这娇宠,也太实在了点。 实在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楚凌霄同志。 在又一次亲眼确认她额角的伤口结痂良好、没有发炎,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之后。 紧蹙了好几日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了一些。 他靠坐在床头,看着外间软榻上,那个正对着话本子偷偷撇嘴、偶尔还嘀咕两句“这写的什么呀”的鲜活侧影。 一种陌生的、酸涩而又柔软的情绪,悄然填满了胸腔。 她没事。 还能生气勃勃地嫌弃话本子。 还能偷偷溜去厨房找点心。 真好。 那种在宫宴上,眼睁睁看着她从台阶滚落、身影消失的恐惧。 那种以为要失去她的窒息感。 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所以,哪怕被她私下吐槽看管太严。 哪怕被她偷偷抱怨像个囚犯。 他也认了。 顾嫣然或许并不知道,她昏迷时拼死握住的解毒丸。 不仅救了楚凌霄的命。 更在他心里刻下了多深多重的痕迹。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像个珍稀动物。 被所有人小心翼翼保护着。 连喝口水都有人盯着温度。 走路都有人数着步子。 “唉” 她放下手里的话本子,望着窗外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做个能跑能跳、能偷偷吃路边摊的正常人啊! 但所有的她都一一接受,因为她知道他们在怕。 别说他们,自己其实也很怕,怕到夜里会做噩梦。 楚凌霄肩胛处的毒伤,虽然清了,但是造成的损伤却是不小。 即便有宫中最好的药材,太医们日夜轮值诊治,再加上顾嫣然那些“杂书”上看来的、被薛神医首肯过的药膳方子日日温养。 清除余毒、修复损伤的过程依旧缓慢且痛苦。 他常在深夜因伤处抽痛或胸闷咳喘醒来。 冷汗浸湿中衣,辗转难眠。 每当这时,外间软榻上那团裹着锦被的身影总会窸窸窣窣地动起来。 “王爷?” 顾嫣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又软糯。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额前碎发翘起几缕,趿拉着绣鞋就轻手轻脚走进来。 手里要么端着温水,要么是早就备在暖笼里的润喉汤药。 “又疼醒了?” 她挨着床沿坐下,很自然地伸手试了试杯壁温度,这才递到他唇边。 动作算不上娴熟,甚至有些笨拙——喂水时还会小心地盯着,怕呛着他。 但那种全神贯注的模样,和她白天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时楚凌霄疼得实在睡不着,她便也不睡了。 就着内室那盏昏黄的落地灯,从桌上随手摸本话本子,挨着床边的绣墩坐下。 “我念给您听,分散下注意力。” 她清清嗓子,用那把清脆柔软的嗓音,小声地念起那些江湖侠女、才子佳人的故事。 念到好笑处,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偷眼看他是否被吵到。 楚凌霄总是闭着眼,装作仍在不适。 实际上,每次她一靠近自己,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竟比任何安神香都更让他放松。 之前他总觉得那样她会太累,她也才刚刚大病初愈。 而现在,他开始习惯这样的夜晚。 习惯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她睡眼惺忪的脸。 习惯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药香和淡淡甜馨的气息。 习惯她笨拙却格外认真的照料。 这种习惯,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心防。 当然了,他可不舍得她彻夜守在自己身边,那也太熬人了。 往往是没多久,她就先犯了困,缓过来的他把她抱回床上。 这日午后,薛不仁再次过府复诊。 老头儿搭着脉,闭目沉吟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方才缓缓开口。 “王爷体内的余毒,已去了七七八八。” 他收回手,抚着花白的长须。 “只是此次毒伤凶猛,又勾动了旧疾,到底伤了根本。” “往后仍需长时间静心温养,切忌动武劳神,情绪亦不可有大起大落。” 说到这儿,他目光一转,意味深长的落到旁边正竖着耳朵听的顾嫣然身上。 “还有王妃娘娘。” 顾嫣然一愣,“我?” 薛神医捋须道,“王爷如今恢复之势,已远超老夫预期,王妃娘娘功不可没。” “只是,娘娘额上外伤虽已无碍,但惊惧伤神,自己也得好好将养。” “莫要光顾着照料旁人,反倒累垮了自己。”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你们两个,都消停些,好好养着!一个两个的,净瞎折腾! 顾嫣然有些囧,听得连连点头,“老先生说的是,我们都记下了。” 送走薛神医,寝殿内又只剩两人。 楚凌霄靠坐在床头软枕上,目光落在顾嫣然额角。 那里结的痂已经脱落,露出粉嫩的新生皮肉,像一小片柔嫩的花瓣。 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那日,”他眼神暗了暗,忽然开口,声音因久病未愈而有些低哑,“从台阶上滚下去吓坏了?” 顾嫣然正收拾着药箱,闻言动作一顿。 随即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 “还好啦!滚下去的时候是有点晕,后来睡一觉就好多了!”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我皮实着呢!您看,这不都快好了?” 楚凌霄没接话。 他虽然全程大部分时间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但中间清醒时往她的方向看过,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记得她满脸鲜血、昏迷不醒地被抬回来的样子。 记得自己那一刻心脏骤停般的恐慌。 那种恐慌,甚至远超他得知自己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之时的。 他为什么如此害怕她出事? 为什么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 为什么看到她与兄长们说笑时,心头都会泛起一丝淡淡的不悦? 为什么在宫宴上,会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 答案呼之欲出。 并非因为她是靖王妃。 并非出于责任。 也并非只因感激她屡次救他。 而是因为他在意她。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5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微微一震。 一股陌生而滚烫的情绪汹涌而上,几乎让他有些无措。 他自幼习武,年少从军,在尸山血海里趟过。 心性早已被打磨得冷硬。 男女之情于他而言,是遥远而模糊的存在。 他甚至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深重的牵挂。 顾嫣然全然未察觉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收拾好药箱,很自然地探过身,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又试了试自己的。 “好像有点热?是不是下午那碗药忘了喝?” 她靠得极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颌,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淡淡的药香里,混着一丝清甜的果香。 楚凌霄的身体瞬间绷紧。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只贴在他额上的手柔软微凉,却像带着细微的电流,让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猛地别开脸,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可疑的薄红。 “哎呀!怎么咳得更厉害了?” 顾嫣然吓了一跳,连忙替他拍背顺气。 又手忙脚乱地去倒温水。 楚凌霄接过青瓷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那忙碌的身影。 看着她又是拍背又是递水,额角那抹粉嫩的疤痕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深邃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愫。 她似乎,总是这样。 看着娇气,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 看着跳脱不靠谱,关键时刻却总能出乎意料地稳住局面。 明明自己也是伤员,额上还带着疤,却把大半心思都放在照料他上。 她就像一道“蛮横不讲理”照进他灰暗生命里的阳光。 明媚,鲜活,温暖,不容拒绝。 也许,从她不顾流言蜚语嫁入王府,走向他的那天起,一切就已经不同了。 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到原点了。 心意一旦明朗,便如同野火燎原,再难抑制。 他开始笨拙地,试图对她好。 像是,他会留意她多看了两眼的点心。 然后状似无意地对管家福伯提一句,“王妃近日胃口欠佳,让厨房做些清爽的点心。” 第二日,她爱吃的桂花糖糕、杏仁酥便会出现在小几上。 像是,某日顾云曜兴冲冲地带了一盒新出的胭脂来。 “妹妹你看!这是锦绣阁新出的‘海棠春’,眼下京城最时兴的颜色!” 顾云曜献宝似的打开雕花木盒,里面躺着几枚精致的瓷罐。 顾嫣然凑过去看,眼睛亮了亮,“真好看!” 楚凌霄坐在一旁看书,眼皮都没抬。 第二天,墨影却送来一个更精致的锦盒。 打开一看,是南海进贡的珍珠粉,配着同色系的口脂。 珠光细腻,香气清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王爷让送的。”墨影干巴巴地转述,“库房里翻出来的,放着也是无用。” 顾嫣然抱着那盒胭脂,愣了好一会儿。 看看锦盒里流光溢彩的珍珠粉,再看看里间那位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王爷。 “噗嗤——”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位 说话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她只当他是伤势好转后心情不错,或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毕竟那颗解毒丸的事,哥哥们后来跟她说了。 她心里还颇有些得意! 看,刷好感度刷得多成功! 压根没往男女之情上想。 在她心里,这位王爷心思深沉,寡言少语,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谈情说爱的类型。 她的主要任务还是刷好感度保他狗命哦不,是保他长命百岁。 可她这份坦荡荡的迟钝,落在已然开窍的楚凌霄眼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再看看那盒被她欢喜收下,却似乎并没有深究用意的胭脂。 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 不喜欢? 还是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 一种名为“挫败”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 楚凌霄生平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一个比朝堂争斗、边境布防更棘手的问题—— 该如何,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他望着外间对镜理妆的侧影。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看来,此事需从长计议。 而顾嫣然那边,正美滋滋地试用新得的珍珠粉。 对镜自照,粉质细腻服帖,衬得肤色越发莹润。 “果然是好东西!”她小声嘀咕,“王爷库房里还真有些宝贝的。” 完全没察觉到,里间那位王爷是如何暗暗发愁的。 日子在汤药和静养中,一天天熬过。 转眼春深夏至,庭院里的石榴树绽开了火红的花朵,映得满院生机勃勃。 楚凌霄肩胛处那道狰狞的伤口,终于彻底愈合了。 只留下一道深色的疤痕。 薛神医每隔十日便来诊脉,调整药方。 加上顾嫣然那些“杂书”上看来、被薛神医连连称奇的药膳方子日日温养。 他体内的被勾起来的旧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康复起来。 原本病态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温润的血色。 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不再发作,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曾经消瘦不已的身形,也逐渐丰润起来。 虽然看着依旧清瘦,却不再是那种风吹就倒的脆弱。 而是恢复了属于青年男子的挺拔劲瘦。 他开始每日清晨,在自己的院子里,又开始‘锻炼’。 动作很慢,招式简单。 但一趟练下来,额角总会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需要不时停下,调整呼吸,才能继续。 可这对曾经被太医断言活不过三年的他来说,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相比于之前能锻炼个十多分钟已是极限,现在的他可以锻炼上半个时辰,只是出汗、呼吸急促,也好上不少。 靖王府上下,笼罩在一种欢欣鼓舞的氛围里。 “王爷今早练了足足半个时辰拳呢!” “可不是!我瞧着王爷走路都比从前稳当多了,脸色也红润了!” “是啊,比之前的状态还好!” “王妃真是王爷的‘良药’啊!” “王妃真是辛苦了,都”小厮忽然词穷,没办法说服自己睁眼说瞎话。 “噗,王爷才不舍得让王妃瘦呢!” 下人们走路都带着风,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王爷王妃好了,王府的天,就真的亮了。 顾嫣然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每日晨起,她第一件事就是扒在窗边,看楚凌霄在院子里练拳。 然后乐呵呵地端着一早温着的药汤,等在廊下。 等楚凌霄收了势,便递上去。 “王爷,趁热喝,今儿加了甘草,没那么苦。”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邀功的小狗。 楚凌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眉头微蹙,却没说苦。 顾嫣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颗蜜饯,递过去。 “喏,奖励。” 楚凌霄瞥她一眼,到底还是接了。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掌心,温软滑腻。 他动作顿了顿,才将蜜饯送入口中。 “甜过头了。”他淡淡评价。 顾嫣然撇撇嘴,“那下次换酸梅。” 她托着腮蹲在廊下,看他重新摆开架势。 时不时还嘴欠地点评两句。 “王爷,您这招‘白鹤亮翅’力道是不是软了点?” “晚上再加碗蹄髈汤补补?”她歪着头,一本正经地分析。 楚凌霄刚凝神运气,闻言气息差点岔了。 他收回手,淡淡瞥她一眼。 “聒噪。” 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厌烦。 顾嫣然笑嘻嘻地不以为意。 等他重新起势,她又开口。 “哎呀,下盘要稳!您这腿抖的——” 她故意拉长声音,眼睛弯成月牙,“跟我上次炖的那锅猪蹄似的!” 旁边侍立的墨影没忍住,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楚凌霄蹙眉,随手从地上捡起颗小石子。 “嗖——” 石子擦着墨影鞋尖飞过,精准地打中廊柱。 “哎!” 顾嫣然跳起来,瞪着杏眼,“王爷你欺负人!” 墨影:王妃您再说,我的狗命更不保了。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6 楚凌霄不理她,转身继续练拳。 招式却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带着隐约的恼意。 顾嫣然捂着嘴偷笑,见他练得认真,便轻手轻脚地溜走了。 自己去捣鼓她的花花草草或是新点心。 她并未察觉,楚凌霄看她的目光,一日比一日深沉。 身体的好转,让楚凌霄整个人重生了一般。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平日里的接触。 他想要更多。 想要了解真正的她,想要占据她那双明亮眼眸中,更多的位置。 这日,顾嫣然又端着一盅汤进来,嘴里念叨着,“王爷,今儿这汤可是大补!我放了” “放着。”楚凌霄打断她,声音平静。 顾嫣然一愣,依言放下汤盅,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平时他虽也不多话,但总会“嗯”一声表示听到。 楚凌霄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忽然问道,“王妃入府已有数月,觉得王府生活如何?” 顾嫣然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挠挠头,“挺挺好的啊?吃得好睡得好,也没人给我气受。” 就是有点太被当瓷娃娃了,这话她没敢说。 “仅是吃好睡好?”楚凌霄走近一步,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不曾觉得沉闷?不曾怀念将军府的自在?”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药香和逐渐恢复的男性气息,让顾嫣然没来由地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也也还好。”她眼神飘忽了一下,“王府也挺自在的,哥哥们也常来。” 她心里嘀咕,这病秧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楚凌霄将她的细微躲闪看在眼里,眸光微暗,却没有再逼近,只是淡淡道,“本王身体既已好转,日后王府事务,你不必再如此事事亲力亲为” “可多些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顾嫣然更懵了。 这是,嫌她管得太多了? 要收回她的管家权? 不会?过河拆桥? 她顿时有点不高兴,撇撇嘴,“王爷是觉得我管得不好?” “并不是。”楚凌霄看着她瞬间鼓起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不想你太过劳累。” “府中琐事,交由福伯即可。” 顿了顿,“可以有大事时,让你决定,平时让福伯定期给你汇报。” 原来不是嫌她管得不好 顾嫣然心里那点小别扭,立刻散了。 嘿嘿一笑,眼睛又弯起来,“不劳累不劳累!我闲着也是闲着。” 而且不管家,我怎么方便给你加“料”啊大哥! 楚凌霄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再坚持。 有些事,急不来。 她喜欢,便好。 他只是换了个话题,“过几日,京郊皇庄有围猎,陛下有意让本王也去散散心。” “王妃可愿同往?” “围猎?”顾嫣然眼睛唰地亮了,“去打猎吗?我可以去吗?” 她还没见过古代的狩猎场呢! “嗯。”楚凌霄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心中那点微妙的郁结稍稍散了些,“只是随行,不必狩猎。” “届时京中勋贵家眷大多会去,想必热闹。” “去去去!我当然去!”顾嫣然忙不迭点头,像只听到要出门玩耍的小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楚凌霄唇角微微地弯了一下,“好,那你便准备一下。” 看着她欢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楚凌霄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几日后,夏日围猎的消息在京城传开。 靖王府也开始准备出行事宜。 顾嫣然兴冲冲地拉着春桃挑衣裳。 “这件骑装怎么样?烟霞色的,虽然不一定能骑马,但穿着精神!” 她在铜镜前比划,眉眼飞扬。 楚凌霄路过她院子,听见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 驻足片刻,没有进去。 只对身后的墨影吩咐,“去库房挑匹温顺的小马,脚力要稳的。” 他顿了顿,“再备套合身的骑装,颜色鲜亮些。” 墨影应下,忍不住多问一句,“王爷,您真要让王妃骑马?” 再温顺,也是烈马啊! 楚凌霄目光望向院内。 窗纸上映出她欢快的身影。 “她若想骑,便让她骑。” 他声音异常的笃定。 “有本王在,出不了事。” 墨影心里一震,低头称是。 看来王爷对这位王妃,是当真上了心。 另一边,顾嫣然院子里。 楚凌霄说要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可顾嫣然发现,这位爷理解的“喜欢的事”,跟她自己想的,好像有点不大一样? 最先遭殃的是她的梳妆台。 那日之后不过两天,墨影就带着两个侍卫,抬了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进来。 “王妃,王爷让送来的。” 墨影放下箱子就退到一边。 顾嫣然好奇地打开盖子。 珠光宝气瞬间溢出来,差点闪瞎她的眼。 各色宝石镶嵌的头面、赤金点翠的步摇、东海珍珠串成的项链、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 琳琅满目,塞了满满一箱。 其奢华程度,远超她嫁妆里的那些,连宫里赏赐的都比不上。 顾嫣然目瞪口呆。 她拿起一支金镶红宝的双鸾衔珠步摇。 沉甸甸的,做工精细得吓人。 “王、王爷”她转头看向一旁缓缓走来,气定神闲坐了下来的楚凌霄,“这是?” 打劫了皇宫库房吗? 楚凌霄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神却没落在书上。 他状似随意地瞥着她的反应。 “库房里清出来的旧物。” 他语气平淡,“放着也是蒙尘,你看看可有合心意的。” 顾嫣然嘴角抽了抽。 旧物? 这成色,这工艺,说是全新的她都信! 而且这风格 “呃,多谢王爷。”她干巴巴地道谢,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也太,隆重了?” 她小声嘀咕,“日常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当猴盯着看。” 楚凌霄见她没有预想中的惊喜雀跃。 反而有些愣怔,甚至有点为难。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喜欢? 福伯不是说,女子都喜爱珠宝首饰吗? 他沉默地放下书卷,起身走了。 留下顾嫣然对着一箱子珠宝发愁。 “春桃,”她叫来丫鬟,“你说这得招多少贼啊?” 春桃抿嘴笑,“娘娘,这是王爷的心意呢。” “心意我懂,”顾嫣然叹气,“可这也太实在了” 她挑了几件相对素雅的收起来。 剩下的,还是让春桃收进了箱子。 珠宝攻势似乎效果不佳。 靖王爷在书房沉思了半晌。 换了策略。 几日后,顾嫣然在书房“陪伴”楚凌霄。 其实就是他看邸报,她在一旁吃点心。 偶尔递杯茶,说两句闲话。 忽然,她看见楚凌霄放下了邸报。 拿起一张洒金笺,提笔蘸墨。 似乎在写什么。 写了一会儿,他停下笔。 看着那笺纸,眉头微锁,似乎不太满意。 片刻后,他竟然将那张纸团了,扔在一旁。 又重新取了一张。 顾嫣然好奇心起,叼着半块杏仁酥蹭过去。 “王爷,写什么呢?公文吗?” 楚凌霄动作一顿,迅速将刚写了两行的笺纸用手遮住。 “无事。” 他声音略显生硬。 顾嫣然:“?” 莫名其妙。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7 她坐回原位,继续吃点心。 眼睛却忍不住往那边瞟。 楚凌霄背脊挺直,写得很认真。 时不时还停顿一下,像在斟酌词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搁下笔。 将那张纸仔细叠好,收进袖中。 顾嫣然更好奇了。 到底写什么呀,这么神秘? 又过了两日。 顾嫣然在自己房里,收到了楚凌霄让墨影送来的一封信函。 封得严严实实。 “王爷给您的。”墨影放下信就退下了。 顾嫣然满心疑惑地拆开。 里面是一张叠得整齐的洒金笺。 展开一看—— 上面用极其工整、甚至略带锋锐的笔迹,写着一首诗: 庭院石榴初染霞, 不比卿面笑颜华。 病榻沉疴曾几许, 幸得春风入我家。 顾嫣然:“” 她眨眨眼,又看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是一首诗? 顾嫣然捏着那张纸,表情十分的一言难尽。 主要是她文言文没学好啊! 阅读理解也差点事。 不过,这些先不说,他是突然被什么文人附体了吗? 还是伤好了闲得慌? 她想象了一下楚凌霄板着一张冰山脸。 皱着眉头在书房搜肠刮肚写这首诗的样子。 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笑越厉害。 最后直接倒在榻上,捶着软枕笑得肚子疼。 “哎哟我的妈呀,哈哈哈哈” “画面太美,不敢想。” 守在门外的春桃和夏荷面面相觑。 不知道王妃娘娘又怎么了。 顾嫣然笑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楚凌霄那边,自诗笺送出去后,就有些心神不宁。 批阅公文时,笔尖久久未落。 她会喜欢吗? 是否太过直白? 亦或不够诚恳? 他从未做过这等事,只觉得比部署一场战役还要耗费心神。 然而,他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任何回音。 既没有退回诗笺,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应。 楚凌霄的心情,渐渐沉了下去。 果然,是不喜欢么? 挫败感再次袭来。 两次尝试皆不如意,楚凌霄的追求之路陷入了僵局。 他冷着脸在书房里踱步,把福伯和墨影都搞得紧张兮兮,不知道主子又怎么了。 最终,他似乎下了决心。 又过了几日,楚凌霄忽然对顾嫣然道,“明日带你去西郊大营。” 顾嫣然正对着账本打哈欠,闻言一愣,“啊?去军营?为什么?”她一个王妃,去军营干嘛? “散心。”楚凌霄言简意赅,“听闻近日操练新阵,可以去看看。” 顾嫣然眼睛眨了眨。 去看古代军人操练? 这倒是有点新鲜! 比闷在王府里有意思多了! “好啊!”她立刻答应下来。 第二日,楚凌霄难得没有坐马车,而是骑了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他穿着一身玄色骑射服,身姿笔挺地端坐马上,褪去了病弱之气,眉宇间竟是久违的飒爽英姿。 引得路旁百姓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靖王爷的风采。 顾嫣然则坐在一旁装饰华丽的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马背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心里也忍不住啧啧两声:人靠衣装马靠鞍,这病秧子收拾起来,还真是挺像那么回事。 到了西郊大营,早已得到消息的将领们整齐列队相迎。 看到楚凌霄竟然骑马而来,且气色大佳,众将领又是惊喜又是激动,纷纷上前见礼。 “末将参见王爷!” “王爷身体康复,实乃我军之幸!” 楚凌霄下了马,与几位将领简短交谈了几句,便带着顾嫣然上了阅兵高台。 下方广阔的演武场上,数千兵士正在操练。 旌旗招展,杀声震天,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充满了阳刚和铁血的气息。 顾嫣然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古代军队操练的场面,确实被震撼到了,看得目不转睛。 楚凌霄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场中军阵,偶尔会低声向她解释一两句,“此为楔形阵,擅冲锋破敌。” “那是雁行阵,利于两翼包抄。”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自信和从容,与平日里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 顾嫣然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挺厉害,配合地点着头。 操练间隙,甚至有几位年轻将领在校场上切磋武艺,拳脚生风,引得满场喝彩。 楚凌霄看着场中,忽然淡淡问了一句,“王妃觉得,军中儿郎如何?” 顾嫣然正看得起劲,顺口答道,“都很厉害啊!威风凛凛的!” 楚凌霄闻言,沉默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写满兴奋的侧脸,忽然道,“本王年少时,亦常与他们切磋。” “军中大比,未尝一败。”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顾嫣然莫名就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求表扬的意味? 她惊讶地转过头,对上楚凌霄深邃的目光。 他正看着她,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期待。 顾嫣然愣了两秒,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哦——! 原来绕了这么大圈子,又是看操练又是忆往昔峥嵘的,是想跟她炫耀一下他以前多厉害啊! 也是,病了这么久,差点挂了,现在好不容易好了,肯定是想找回点场子和自信嘛! 理解理解! 于是她立刻从善如流,露出十分捧场的崇拜表情,竖起大拇指,“王爷你以前这么厉害啊!真不愧是战神!” 楚凌霄:“” 他看着顾嫣然那夸张的毫无灵魂的“崇拜”表情,以及那双分明写着“我懂了你在炫耀但我配合你”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所以,她根本就没明白他的用意? 他带她来看军威,是想让她看到他不同的一面。 他甚至幼稚地想要和那些精力充沛的将领比较 结果,她只觉得他在炫耀昔年荣光? 楚凌霄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比对付朝中老狐狸和边境蛮族还要无力。 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头,不再看她,周身气压莫名低了几分。 顾嫣然看着他突然冷下来的侧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是? 马屁拍马腿上了? 难道他刚才不是想炫耀? 那他想干嘛? 她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心,海底针啊! 尤其还是病刚好转的男人,心思更难猜! 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墨影,默默低下了头,肩膀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而顾嫣然脑海中的小团子,早已笑得满地打滚,【哈哈哈哈!宿主!钢铁直男撞上榆木疙瘩!笑死我了!】 【他明明是在跟你展现魅力啊!你居然以为他在炫耀战绩!哈哈哈哈!】 自己好像还没有跟宿主说过,越往后的小世界,她的性格越会根据每个小世界原主的性格而改变。 而恰巧这个小世界原主的性格就是大大咧咧,母胎单身。 顾嫣然:“???” 啥玩意儿??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8 楚凌霄单方面开启的磕磕绊绊且完全跑偏的“追求”行动,在持续了将近半个月后,终于因当事人过于迟钝且脑回路清奇而陷入了僵局。 楚凌霄很郁闷。 他周身的气压持续走低,批阅公文时眉头锁得更紧,甚至偶尔会对着空气发出轻轻地叹息。 看向顾嫣然的眼神,也变成了某种带着无奈和憋屈的意味。 顾嫣然被他这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 这男人心,果然比后宫女人的心思还难猜! 伤好了,脾气倒是见长! 难道是余毒未清,影响了情绪? 她尝试着更加小心翼翼,端茶送药时都屏息凝神,生怕哪句话又戳到这位爷莫名其妙的点。 然而,她越是这般“体贴懂事”,楚凌霄的脸色似乎就越沉几分。 这种状态,在一个夏风慵懒的午后,被彻底打破了。 这一日,顾嫣然午睡刚醒,正懒洋洋地歪在窗边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话本子,吃着莲子羹。 阳光透过窗棂,晒得人浑身暖洋洋,昏昏欲睡。 楚凌霄处理完公务,信步走到她院中。 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身着浅碧色轻纱夏裙的女子,云髻微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衬得肌肤如玉。 她半倚在软枕上,眼眸因困倦而显得水汪汪的,粉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小口小口地吃着甜羹,像只餍足的猫儿,浑身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慵懒又娇憨的气息。 阳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好得不像真实。 楚凌霄的脚步顿在院门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所有的郁闷、纠结、无奈,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挥退了院中伺候的丫鬟,缓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惊动了顾嫣然。 她抬起头,见是楚凌霄,连忙放下碗勺,坐直了些,“王爷,您忙完了?” 心里却在嘀咕:脸色好像还是不太好啊今天又谁惹他了? 楚凌霄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他的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顾嫣然从未见过的、极其专注而认真的情绪,紧紧锁着她。 顾嫣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沾到的糖渍,眼神飘忽,“王爷有事?” “嗯。”楚凌霄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顾嫣然的心跳没来由地开始加速。 这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终于,楚凌霄开口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 “顾嫣然。”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而不是平日里疏离的“王妃”。 顾嫣然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本王”楚凌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但他依旧强迫自己看着她,不容她闪躲,“本王近日所为,并非闲来无事,亦非炫耀旧日。” 顾嫣然更懵了,“那,那是为什么?” 楚凌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本王是想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本王,心悦于你。” “” 顾嫣然彻底愣住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回碗里,溅起几点甜汤。 她,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心、心悦于她?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楚凌霄看着她那副完全傻掉、毫无反应的样子,心中更是紧张,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语气更加郑重, “并非因你冲喜嫁入王府,并非因你悉心照料本王伤病,亦非因你于宫宴上有恩于本王。” “而是因你便是你。” “因你明媚鲜活,因你狡黠聪慧,因你总能出乎本王意料。” “本王知此前诸多隐瞒,性情亦不讨喜,且这残破之身,恐仍会拖累于你。”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若你,若你心中不愿,本王亦不会强求。” “你依旧是靖王妃,王府一切照旧,本王依然会敬你,重你。” 他说完这番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丝脆弱?? 顾嫣然的大脑终于从一片空白中慢慢重启。 她消化着楚凌霄说的每一个字。 所以,那些珠宝、那首尬诗、带她去军营,都不是闲得慌或者炫耀,而是在追求她? 这个冰山脸、闷葫芦,喜欢她?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她猛地想起小团子之前的疯狂吐槽“,当时她还觉得是小团子胡言乱语 所以竟然是真的?! 一股怪异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 有震惊,有荒谬,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脸上也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我,我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发干,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答应?可他是任务目标啊! 而且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拒绝?好像也有点说不出口? 楚凌霄看着她脸颊绯红、眼神慌乱、语无伦次的样子,心中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被失落取代。 她果然是不愿意的。 也是,他这般无趣之人,凭什么奢望她的心意。 他眸中的光暗淡下去,唇角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缓缓移开了视线,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本王,明白了。” “今日之言,王妃不必放在心上,就当”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 他更说不出口和离,反正他是不会主动提这件事的,除非她不愿待在府中了亦或者 楚凌霄越想,周围的气压越低。 顾嫣然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等等!” 楚凌霄身形一僵,重新看向她。 顾嫣然的脸还红着,眼神却不再慌。 她看着楚凌霄,很认真地问,“王爷,您刚才说的,是认真的?”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因为感激或者别的什么?” 楚凌霄的心猛地一跳,紧紧盯着她,“字字真心,绝无虚言。” 顾嫣然与他对视着,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紧张。 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明媚的晃了楚凌霄的心神。 “那”她歪了歪头,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轻声道,“试试,倒是也行?” 试试? 楚凌霄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未有过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他猛地上前一步,因为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旁边的矮几都浑然不觉! 双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顾嫣然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顾嫣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肩膀被他抓得有点疼,但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不确定,那点不适瞬间融化了。 她红着脸,小声嘟囔,“就,试试嘛。” “又没说一定” 话未说完,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力量猛地带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楚凌霄紧紧地抱住了她,手臂收得那么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喃, “嫣然,嫣然,” 除了她的名字,他似乎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所有的忐忑,所有的不确定,随着这个拥抱而消融殆尽。 阳光透过窗棂,温暖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顾嫣然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地放松下来,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能清晰地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声声,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一种陌生而奇异的甜蜜感,悄然蔓延开来。 好像,试试也不亏?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29 两人心意互通后,虽然顾嫣然只是说先试试,但楚凌霄完完全全是把她当做自己未来夫人一样对待。 楚凌霄吸取了“教训”,不再送那些华而不实的珠宝或是绞尽脑汁写酸诗,而是变得更加细腻,且无微不至。 他会记得她怕苦,每次喝药后,总会“恰好”有一碟她最爱吃的蜜梅子放在手边。 她偶尔抱怨一句天气燥热,睡不安稳,第二日她房中便多了一架巧匠制成的靠水流驱动的自动风扇,清凉无声。 他练拳时,她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廊下看,时不时瞎指挥两句,他虽然面无表情,却会真的按照她说的调整一下发力的角度,任由她胡乱指挥。 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明目张胆,丝毫不掩饰他的温柔与占有欲。 虽然他还是话不多,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在无声地宣誓主权。 顾嫣然从最初的震惊和无所适从中慢慢适应过来。 抛开任务不谈,被一个颜值顶尖、身份尊贵、还自带反差的帅哥如此笨拙又认真地对待,感觉似乎并不坏? 她也会回应他的好意,当然了,她也没有完全沉浸在两人的相处中,楚凌霄身体还是需要调养的。 根据小团子的建议,她调整药膳,更加针对性地帮他调养。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氛围,几乎弥漫在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下人们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做事都更加轻快了几分。 这日,楚凌霄正式进宫面圣。 新帝见到他气色红润、精神矍铄的样子,龙心大悦,拉着他说了许久的话,仔细询问了身体恢复情况。 叙话尾声,楚凌霄忽然撩起衣袍,郑重地跪了下去。 新帝一愣,“凌霄,你这是为何?快起来!” “皇兄,”楚凌霄抬头,目光清亮,“臣弟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大礼。” 楚凌霄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臣弟恳请皇兄与皇嫂恩准,为臣弟与嫣然,重办婚礼。” 新帝闻言,先是讶异,随即了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朕还以为何事。” “你与嫣然佳偶天成,经历磨难,感情愈深,此乃大喜之事!” “朕准了!不仅要办,还要风风光光地大办!” “让天下人都知道,朕的弟弟康复如初,夫妻恩爱!” “多谢皇兄成全!”楚凌霄深深叩首。 消息传回王府,顾嫣然正在试吃新做的荷花酥,听到福伯满面红光地禀报,差点噎住。 “重、重办婚礼?”她眨巴着眼睛,有点懵。 这进度是不是坐火箭了? 不是才刚确定“试试”吗? 就又要办婚礼了? 楚凌霄晚间回来,亲自与她说了此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也有一些不确定,“上一次仓促行事,委屈你了。” “这一次,我想要明媒正娶,给你一个配得上你的、真正的婚礼。” “嫣然,你可愿意?” 顾嫣然看着他认真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小的纠结忽然就散了。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好啊,都听王爷的。” 帝后亲自下旨操办,其规模与隆重程度,远超半年前那场仓促的冲喜婚仪。 钦天监选了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 内务府和礼部几乎是倾巢出动,全力筹备。 王府和将军府更是忙得人仰马翻,但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嫁衣不再是当初那套赶制而成的王妃礼服,而是由江南三百绣娘日夜赶工、用金线珠宝绣出龙凤呈祥与百花盛开图案的真正凤冠霞帔,华美璀璨。 婚礼前夜,顾嫣然被接回了将军府待嫁。 林氏拉着她的手,看着女儿红润幸福的脸庞,喜极而泣,这一次流的全是开心的眼泪。 五位哥哥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明日定要让她风风光光出嫁,虽然心底认可了他做妹夫,但不妨碍他们觉得他碍眼,以及想揍他的心。 翌日,天还未亮,顾嫣然便被挖起来梳妆打扮。 绞面、敷粉、描眉、点唇每一步都极其“庄重”。 当那顶沉甸甸的缀满了珍珠宝石的龙凤珠翠冠戴在头上时,顾嫣然觉得自己脖子都快被压断了。 但看着镜中那个明艳不可方物、贵气逼人的自己,又觉得一切辛苦都值了。 吉时一到,鼓乐喧天。 靖亲王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其排场之盛大,仪仗之华丽,远超亲王规制,显见圣恩隆厚。 楚凌霄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高头骏马之上,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再无半分病气。 只有意气风发的英挺和即将抱得美人归的喜悦,引得沿途百姓欢呼艳羡不已。 将军府门口,五位身着戎装、英武不凡的哥哥一字排开,那架势不像送嫁,倒像是要干架。 楚凌霄从容下马,一丝不苟地行礼拜见,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倒是让几位憋着劲想“刁难”一下的大舅哥没了脾气。 最终只是红着眼眶,拍了拍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嫣然被顾云霆亲自背出了闺阁,送上了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凤舆。 一路吹吹打打,绕城三周,接受万民祝福,才缓缓行至靖王府。 王府门前,宾客云集,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皆来道贺,比之上次,多了无数真诚的笑脸和祝福。 婚礼仪式比第一次更加繁琐庄重。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当礼官高唱“礼成,送入洞房!”时,楚凌霄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顾嫣然的。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将她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喜宴之上,楚凌霄破例饮了酒。 虽然只是浅酌,但面对前来道贺的宾客,他始终面带微笑,从容应对。 但上位者的气势,相比之前,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有人都看得出,靖王爷是真的不一样了。 帝后二人看着这一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和祝福。 待到宴席散去,已是月上中天。 新房内,红烛高燃,满室喜庆。 楚凌霄用一杆镶金嵌玉的喜秤,轻轻挑开了那方绣着龙凤呈祥的喜帕。 顾嫣然下意识地抬起眼睫。 四目相对。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墨发金冠,面如冠玉。 那双总是深邃清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喜悦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她凤冠霞帔,云鬓花颜,粉腮朱唇,一双明眸因羞涩和烛光而显得水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嫣然。”他低声唤她,声音因饮酒而带上了一丝沙哑,却性感得撩人心弦。 “王爷。” “嗯?嫣然喊我什么?” “凌霄。”顾嫣然脸颊发烫,小声回应。 楚凌霄听到想听的了,这才作罢。 合卺酒被端了上来。 两人手臂相交,仰头饮下。 酒液辛辣中带着甘甜,如同他们之间这段始于意外,如今却渐入佳境的感情。 侍女们抿着嘴笑着退了下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红绡帐暖,春宵一刻。 楚凌霄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抚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目光灼灼,“嫣然,今日之后,你便是本王名正言顺、三媒六聘、天地见证的妻。”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相闻,“此生绝不相负。” 顾嫣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的眼眸,心跳如擂鼓。 轻轻地回应了一个字,“好。” 红烛噼啪一声轻响。 帐内春光正好。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30 翌日。 顾嫣然是在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中醒来的。 浑身酸软,还有点窒息? 猛地睁眼,她发现自己正被楚凌霄紧紧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力道不松不紧,却带着一种蛮横的占有意味。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长时间一个姿势,待的有些不僵硬。 她微微动了动,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身后的人却立刻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搂回怀中。 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似乎还在沉睡,身体却本能地不愿她离开。 顾嫣然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自从他表明心意之后,在“撒娇”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而自己好像,还就吃这一套。 于是她乖乖不动了。 阳光渐渐亮了起来。 楚凌霄的呼吸节奏变了变,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怀中人儿细腻的后颈和散落在他臂弯间的如墨青丝。 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美得有些不真实。 昨夜的一切涌入脑海,让他的眸色瞬间转深,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顾嫣然感受到他醒来的气息和忽然收紧的手臂,脸颊微微发热,小声嘟囔,“醒啦?胳膊,胳膊,麻了” 楚凌霄闻言,立刻松了些力道,却并未放开她,而是轻轻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四目相对。 经过昨夜,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着毫不掩饰的亲密和旖旎。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满足,以及毫不褪色的浓烈情意。 指尖轻轻揉着她的胳膊,声音因初醒而格外低哑性感,“还麻吗?” 感觉他说的不止是胳膊,顾嫣然的脸瞬间爆红,鸵鸟似的把脸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抗议,“不许问!” 他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 楚凌霄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爱极了她这副羞恼娇憨的模样,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从善如流,“好,不问。” 两人又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这静谧甜蜜的时刻。 直到门外传来丫鬟试探性的叩门声和询问,“王爷,王妃,可要起身了?” 两人才不再留恋的起床。 真正意义上的新婚的生活,开始了。 楚凌霄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虽仍遵医嘱不宜过度劳累,但处理王府事务、偶尔入宫面圣、甚至开始逐步接触一些不太繁重的朝政,已与常人无异。 他身上那份属于靖亲王的清贵威仪又回来了,只是眉宇间不再总是冷清了,变得平和了许多,甚至偶尔会在无人时,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而这份笑意,十有八九,都与顾嫣然有关。 顾嫣然呢,起初还美滋滋的,觉得任务圆满,就等着这个世界结束,进入下一个。 结果等了等,没动静。 等了又等,还是没动静。 她忍不住在脑子里戳小团子。 ‘小团子,怎么回事?怎么还不结束?’ ‘之前不都是结婚成亲后就圆满了吗?’ 小团子的声音有些飘忽,眼神闪躲。 【呃,宿主,那个后面的小世界,会越来越难的。】 ‘不是只帮男主夺回气运、避开死劫就行了吗?’顾嫣然皱眉。 【不止是了。】小团子小声说,【后面的世界,取决于男主自己。】 ‘什么意思?’ 【就是男主如果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或者,或者对这个世界还有遗憾,任务就不算真正完成。】 小团子说得含含糊糊,【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顺其自然就好。】 顾嫣然听得云里雾里。 但转念一想,反正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那就顺其自然。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 既来之则安之,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可她这一“顺其自然”不要紧,把楚凌霄折腾得“够呛”。 比如,她嫌弃书房太过死气沉沉。 趁他出门办事,指挥下人搬了几盆茂盛的绿植进去。 又在书案一角,放了一个她自己烧制的小瓷瓶。 那瓷瓶造型古怪,歪歪扭扭的,像只胖鸭子。 里面插着几支应时的鲜花。 楚凌霄办完事回来,一进书房就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几盆绿植,再看看那只“胖鸭子”花瓶里插着的鲜花。 挑了挑眉。 没说话。 久而久之,他竟也习惯了抬眼就能看到那抹鲜活的色彩。 批公文累了,就看看那几片绿叶,几朵小花。 心情莫名就好些。 又比如,她热衷于改良各种药膳。 美其名曰“不能辜负薛神医的嘱托”。 于是楚凌霄的膳食,变得越发五花八门。 什么清甜可口的花草粥啊,不知从哪听来的古怪汤羹啊。 顾嫣然每次端上来,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爷,尝尝这个,我新研究的!” “这个对身子好,您得多喝点!” 楚凌霄总是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给出评价。 “尚可。” “尚能入口。” “还行。” 就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地用。 实在是想不出来更好的词了。 顾嫣然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您就不能换个词夸夸我?”她不满。 楚凌霄看她一眼,唇角微弯。 “食不言,嫣然想听,吃完饭再夸。” 顾嫣然气得瞪眼。 可下回她端来新的,他还是照吃不误。 只有福伯知道,王爷私下吩咐过。 王妃的小厨房,一应需求务必满足,不必拘泥常例。 意思就是,王妃想怎么折腾都行,敞开了供应。 当然,也有鸡飞狗跳的时候。 顾嫣然突发奇想,要亲自下厨给楚凌霄做一碗“充满爱意”的长寿面。 虽然离他生辰还有好几个月。 但她觉得,自己这手艺需要提前练一练。 结果,差点把小厨房给烧了。 她自己还被溅起的油烫红了手背。 楚凌霄正在书房议事,听到消息脸色都变了。 大步流星赶到厨房时,就看见一片狼藉。 几个厨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顾嫣然举着红彤彤的手背,眼泪汪汪地站在旁边。 楚凌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厨娘们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顾嫣然赶紧解释,“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她们。” 楚凌霄没理她,先对跪着的厨娘们冷声道,“王妃进厨房,你们就不知道在旁边看着?万一出了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 厨娘们磕头如捣蒜。 顾嫣然扯扯他的袖子,“真不怪她们,是我让她们别管的” 楚凌霄这才低头看她。 看到她手背上那片红肿,眉头拧得死紧。 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回走。 回到寝殿,他亲自翻出祛瘀消肿的药膏。 小心地给她涂上。 动作很轻。 涂完药,他又让人熬了压惊的汤药来。 整整两大碗。 黑漆漆的,一看就苦得不行。 “喝了。”他把碗递到她面前。 顾嫣然看着那两大碗药,小脸皱成一团。 “能不能不喝?我就是烫了一下而已~” “喝。”楚凌霄就一个字。 顾嫣然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楚凌霄不为所动。 最后,她被逼着灌下去整整两大碗。 苦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从那以后,楚凌霄下了死命令,王妃不准再靠近厨房灶台三步以内。 药膳跟饭菜还是有区别的。 顾嫣然的“厨娘生涯”,就此夭折。 她嘴上抱怨他“专制”、“霸道”。 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知道,他是心疼她。 顾嫣然有个习惯,喜欢睡前靠在床头看会儿话本。 楚凌霄起初是睡在外侧等她的。 后来嫌离得远,干脆挪到里面。 她看书,他就靠在旁边,一手揽着她的腰。 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扫得她痒痒的。 “你别靠这么近” “嗯。” 应了一声,动都不动。 顾嫣然推他,他就搂得更紧。 “看完这页就睡。” “” 她还能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看话本看得入迷,忘了时间。 他就伸手抽走她的书。 “该睡了。” “我还没看完!” “明天看。” 他把书放得远远的。 然后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睡觉。” 顾嫣然挣了挣,挣不动。 只能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慢慢也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手却还揽在她腰上,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她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 睡着的时候,不像白天那么冷。 眉目舒展,嘴角微微上翘,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她悄悄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软软的。 楚凌霄没反应。 她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她胆子大了,凑过去想亲他一下。 结果刚靠近,他忽然睁开眼。 “做什么?” 顾嫣然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 “没、没什么!” 她想缩回去,却被他揽住腰,一把拉近。 “偷亲我?”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的慵懒。 “谁偷亲了!我就是看你脸上有东西!” “哦?什么东西?” “就,就” 她说不出来,他低头亲了上去。 顾嫣然被亲得晕乎乎的。 “大清早的。”她推他。 “嗯。”他应着,动作却没停。 “你” “昨晚你净顾着看书,都不理我。” “我现在要个亲亲不过分?” 顾嫣然:“” 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淡,却处处透着甜。 顾嫣然有时候会恍惚。 这一切,是真的吗? 等任务完成,她离开之后她不敢往下想。 每次想到这个,她就赶紧转移注意力。 不去想,就不会难受。 这日,顾嫣然在花园里修剪花枝。 楚凌霄处理完公务寻来。 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花剪,帮她修剪高处她够不到的地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人并肩站着,偶尔说几句话。 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顾云曜又来蹭饭了。 看到这一幕,啧啧两声。 凑到顾嫣然身边挤眉弄眼。 “可以啊妹妹,把这冰山捂化了不少嘛!都知道帮你干活了!” 顾嫣然得意地扬扬下巴,“那是自然!” 楚凌霄淡淡瞥了顾云曜一眼。 没说话,手下却精准地剪掉了一枝杂生的枝条。 顾云曜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发怵。 摸摸鼻子,又笑嘻嘻地对顾嫣然说。 “看来你这王妃当得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他压低声音,凑过来。 “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外甥玩玩?” 顾嫣然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抓起一把草屑就丢他。 “五哥你胡说什么!” 楚凌霄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 耳根悄然爬上一抹淡红。 却没出言呵斥。 只是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顾嫣然平坦的小腹。 眸色深了深。 晚间,红帐之内。 楚凌霄的动作格外温柔。 吻细密地落在她的小腹上。 顾嫣然被他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意乱情迷间,听到他在耳边沙哑低语。 “嫣然。” “嗯?” “你喜欢孩子吗?” “还行。”顾嫣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下,回道。 “那,等你想生了的话,就给本王生个女儿。”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 “像你一样的女儿。” 顾嫣然的心猛地一颤。 明媚王妃x病弱王爷 31 转眼间,庭院里的石榴树又又又压得枝头弯下来。 靖王府在这两年里,早已褪去了曾经的沉寂。 药香被花香取代,冷清被热闹填满。 楚凌霄的身体早已康复如初。 甚至因着顾嫣然那些“杂书”方子的长期温养,加上薛神医偶尔的指点,比中毒前还要强健几分。 他重新回到了朝堂。 虽然不再像年轻时那样锋芒毕露、常驻边关,但处理军政大事愈发老练精辟。 皇帝对他倚重有加,靖亲王的威望,比从前更高。 但最让京城贵女们羡慕的,不是他的权势地位。 而是他和靖王妃顾氏的感情。 亲王之尊,后院干净得只有王妃一人。 而且宠爱得很,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走到哪儿都有人看见靖王殿下那冷淡的脸上,对着王妃时却是另一副模样。 这一日,靖王府更是热闹非凡。 不是过年,却比过年还喜庆。 下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地准备着宴席。 今日,是靖王府小郡主楚汐的周岁宴。 没错,一年前,顾嫣然顺利生下一个女儿。 取名楚汐,取“汐水绵长,福泽不断”的意思。 小郡主结合了父母的优点,玉雪可爱。 一双大眼睛像极了顾嫣然,灵动澄澈,眼珠黑葡萄似的。 抿起小嘴时那神态,又活脱脱是楚凌霄的翻版。 从出生起,就是整个王府、乃至将军府的心尖肉,掌中宝。 宴席设在花园里。 宾客盈门,皇室宗亲、勋贵重臣都到了。 皇帝与皇后也亲自来了。 这份恩宠,给了小侄女极大的脸面。 帝后二人看着粉雕玉琢、一点儿不怕生的小楚汐,喜爱得不行。 赏赐跟流水似的往府里抬,装了好几个箱子。 顾嫣然今日穿着一身茜色金线绣百子榴花图的王妃正装。 梳着雍容的凌云髻,珠翠环绕。 却丝毫不掩她明媚的容颜,反而添了几分成熟风韵和母性的柔光。 她正笑着与几位宗室王妃寒暄。 目光却时不时往不远处飘。 那里,楚凌霄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亲王威仪。 穿着一身相对闲适的云纹锦袍,正亲自抱着宝贝女儿。 小楚汐穿着一身大红遍地金的袄裙,颈上戴着赤金镶宝的项圈。 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去抓他垂下来的发丝。 素来冷峻的靖王爷,此刻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唇角含着清晰可见的笑意,任由女儿胡闹。 甚至还低下头,轻轻地用额头蹭了蹭女儿的小鼻子。 “咯咯咯——” 小楚汐笑得更欢了,小手拍在他脸上。 那温馨的画面,不知看呆了多少宾客。 谁能想到? 当年那个冷面煞神、后来又病骨支离的靖王。 会有如此慈父的一面? 一位宗室老夫人忍不住低声对儿媳说,“瞧瞧靖王,这哪还有当年杀伐决断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女儿奴。” 儿媳捂着嘴笑,“可不是嘛,我听说靖王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回府抱闺女,谁都不让抢。” 顾嫣然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深了。 她缓步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 替小楚汐理了理蹭歪了的小帽子。 “汐儿乖,别闹父王了。” 楚凌霄抬眸看她。 目光相接,不需要言语,自有无限温情流转。 他将女儿往怀里又护了护,低声道,“无妨。” 语气里的宠溺,简直要满溢出来。 “啧啧啧,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一道爽朗又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正是如今已升任京畿卫副指挥使的五哥顾云曜。 他凑过来,故意伸手去逗小外甥女。 “汐儿,看看谁来了?叫舅舅!” 他扮着鬼脸,“叫了舅舅给你骑大马!” 小楚汐被他逗得笑得更欢,挥舞着小手要去抓他的手指。 “五哥,她还没周岁呢,叫什么舅舅。”顾嫣然笑道。 顾云曜瞪眼,“我外甥女聪明!肯定一岁就能叫!” 顾云朔、顾云峥等几位哥哥也围了过来。 看着妹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皆是面露欣慰。 他们如今对楚凌霄这个妹夫,是彻底放了心。 这位是真把妹妹放在了心尖尖上疼。 而且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他离不开妹妹呢? 抓周礼是宴席的重头戏。 铺着大红锦毯的长案上,摆满了各式物件。 官印、笔墨、账册、算盘、匕首、首饰、针线、吃食 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楚凌霄亲自将女儿轻轻放在毯子一端。 小楚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周围那么多盯着她的人。 一点儿也不怯场。 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堆东西爬去。 宾客们都含笑看着,低声议论着小郡主会抓什么。 “我猜会抓官印,毕竟是靖王的女儿。” “那不一定,我看小郡主那机灵劲儿,说不定抓笔墨。” “抓算盘也有可能,日后管着王府账目” 小楚汐爬得飞快。 先是路过官印,看都没看一眼。 又路过笔墨,小胖手拍了一下,也没停留。 爬到放着一枚精致小巧的和田玉私印和一本彩色绘图的《千字文》前,她停了下来。 那玉印是楚凌霄特意放的,代表了身份尊贵与权力。 那本《千字文》,是顾嫣然放的,希望女儿能知书达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小楚汐歪着小脑袋看了看。 然后伸出两只小胖手—— 一手抓住了那枚玉印! 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那本《千字文》! “好!” 满堂宾客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和掌声! “哈哈哈!”皇帝抚掌大笑,十分开心,“汐儿这是既要承父辈之尊,又要晓文墨之理啊!将来必定是位文武双全的奇女子!” 楚凌霄和顾嫣然相视一笑。 眼中都充满了骄傲和喜悦。 无论女儿将来如何,平安喜乐便是最好。 抓周礼成,宴席正式开始。 丝竹声起,觥筹交错。 楚凌霄抱着女儿,与顾嫣然一同向帝后及各位来宾敬酒致谢。 他举止从容,谈笑风生。 顾嫣然在他身侧,巧笑倩兮,应对得体。 夫妻二人站在一起,养眼不说,还羡煞旁人。 趁着间隙,顾嫣然抱着有些困倦的女儿回到偏殿休息。 乳母接过已经眼皮打架的小郡主,轻轻哄着。 小楚汐哼唧两声,很快就睡着了,小嘴还微微嘟着。 顾嫣然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 心中被幸福感和满足感填满。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顶,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 脑海中久未动静的小团子,忽然发出了清晰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本世界核心任务‘拯救男主楚凌霄’已完成!】 【目标人物生命体征稳定,气运已恢复并稳固,危机彻底解除!】 【能量结算中恭喜宿主获得大量积分及特殊奖励!】 【宿主,你是选择即刻脱离本世界?还是停留至自然寿命终结?】 顾嫣然的手微微一顿。 完成了? 可是自己好像没做什么特别的啊? 似有所感,顾嫣然回头,看到楚凌霄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与女儿的互动。 同时。 脑海中却闪过无数画面—— 新婚夜他冷淡疏离的样子。 第一次喝药膳时皱眉的模样。 宫宴上护在她身前的果断。 清醒后第一次认真看她的眼神。 写下那首酸诗时别扭的表情。 还有无数个夜里,他拥着她入眠的安心。 还有女儿出生时,他顾不上抱着孩子,红着眼眶趴在自己床边的样子。 她唇角扬起。 在脑海中轻声却坚定地回答,‘停留。’ 【好哦,祝宿主生活愉快!】 小团子的声音带着欢快的笑意,渐渐隐去。 楚凌霄轻轻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累了?”他低声问。 顾嫣然顺势靠进他怀里,摇了摇头。 仰起脸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比星辰更亮的光芒。 “不累。”她轻声说,“王爷,我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真好。” 楚凌霄低头,望着她清澈的眼眸。 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幸福。 他心中一动,俯身。 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满足和承诺。 “往后会更好。” 摇篮中,小楚汐翻了个身,咂咂小嘴,睡得香甜。 楚凌霄与顾嫣然相视一笑。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 顾语嫣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压得很低,一抽一抽的,听得她脑仁直跳。 她想翻个身继续睡,结果刚一动,脑袋就跟被锤子砸过一样,疼得她差点骂出声。 什么情况? 她这是被人打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淡紫色的床幔,绣工精致,边上还垂着流苏。 愣了愣,然后缓缓偏过头。 床边趴着个小丫头,穿着古装,梳着双丫髻,正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见她醒了,那小丫头先是一呆,接着嗷一嗓子扑过来。 “小姐!您终于醒了!呜呜呜吓死奴婢了!” 顾语嫣被这一嗓子嚎得彻底清醒了。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大堆陌生的记忆跟放电影似的闪过。 原主叫顾语嫣,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女,刚满十六岁,有个宠女狂魔的爹,有个温柔似水的娘,还有三个把她当眼珠子疼的哥哥 本来日子过得挺滋润,结果一道太后的懿旨砸下来,她要嫁给当朝皇帝萧绝,当皇后。 问题是,那萧绝是个暴君。 登基三年,杀人不眨眼,据说上朝的时候大臣们都得提前吃药,怕被当场吓出心脏病。 而且他还克妻。 前面定了三个未婚妻,没一个活着等到大婚的。 原主一听这消息,直接吓得病倒了,躺在床上几天几夜没吃没喝,然后就 顾语嫣揉了揉太阳穴,慢慢理清了现在的情况。 准确地说,她是个即将嫁给暴君的倒霉姑娘。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小丫鬟看她脸色不对,吓得声音都抖了,“您别吓奴婢啊,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 “别。”顾语嫣一把拉住她,嗓子干得冒烟,“先给我倒杯水。” 小丫鬟愣了一下,赶紧跑去倒水。 顾语嫣撑着坐起来,打量着这间屋子。 雕花床,檀木柜,博古架上摆着瓷器,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头有假山和竹子。 小丫鬟端着茶盏过来,顾语嫣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总算缓过来一点。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 “回小姐,现在是申时末了。”小丫鬟怯生生地回答,眼睛还红红的,“您昏了一天一夜,可把奴婢吓坏了。” “老爷和夫人,还有少爷们都快急死了,刚来看过您,见您没醒,才去忙别的了。” 顾语嫣点点头。 原主的记忆里,这家人对她确实不错。 尤其是那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宠她,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挺急的。 紧接着,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年轻的男子。 “语嫣!”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几步冲到床边,脸上全是焦急,“你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语嫣看着眼前这张脸,脑子里自动跳出原主的记忆——这是原主的大哥,顾淮,当朝最年轻的侍郎。 “大哥,我没事。”她扯出一个笑。 “没事?”顾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昏了一天一夜,这叫没事?” “太医说你惊惧过度,你是不是吓的?是不是怕嫁给那个” “大哥!”后面一个穿青衫的男子赶紧打断他,压低了声音,“慎言!” 顾淮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但到底没继续说下去。 顾语嫣看着这三个人,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她这个未婚夫的名声,尤其是克妻这个是真的深入人心到一定地步了。 “语嫣,你别怕。”另一个穿月白长袍的年轻男人走上前,语气温和,“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是原主的二哥,顾辞,性格比大哥沉稳多了。 “对!”最小的那个是三哥顾泽,比原主只大两岁,性子跳脱得很,一开口就压低了声音,“实在不行,哥带你跑!” “闭嘴!”顾淮和顾辞同时瞪他。 顾泽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但眼神还在那飘,明显是在琢磨这事儿能不能干。 顾语嫣看着这三个人,突然有点想笑。 行,无论任务对象是什么样的,但起码她的这家人是真心对她好的。 至于那个暴君 她磨了磨后槽牙。 管他呢,先苟住再说。 “对了。”顾淮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有点古怪,“宫里来人了。” 顾语嫣心里一跳,“来干什么?” 顾淮沉默了一下,似乎不太想开口。 最后还是顾辞叹了口气,替他说了,“皇上派了内侍过来,问你身子好些了没有。” “还说若是好些了,明日让你进宫一趟。” 顾语嫣:“” “说是太后想见见你。”顾辞补充道,“毕竟你已经是内定的皇后了,太后想见见未来儿媳妇,也是情理之中。” “顺便让你和皇上见一面。” 顾语嫣沉默了。 好家伙,她还没缓过劲来,那边就催上了。 “语嫣,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顾淮急了,“要不我进宫替你回了?就说你病还没好,需要静养。” “去。”顾语嫣打断他,扯出一个笑,“为什么不去?” 反正早晚都得见。 她不接触怎么触发任务,了解他的劫呢? 更何况,就以往来讲,他应该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恶劣的。 三个哥哥对视一眼,脸上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顾泽凑过来,小声说,“要不明天我陪你进宫?” “胡闹。”顾辞皱眉,“没召见,你能进去?” 顾泽蔫了。 顾语嫣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点暖。 “放心。”她说,“就是去见见太后,又不是上刑场。”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呢? 最后还是顾辞开口,“明天我送你进宫。” “我也去!”顾泽举手。 “你去干什么?添乱?”顾淮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顾泽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的,“我可以在宫门外等着啊,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顾淮沉默了。 顾语嫣看着他们,突然开口,“那个,皇上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三个哥哥同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辞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皇上登基三年,杀过的人不少。据说光是御书房门口的地砖,都被血染红了好几遍。” “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且什么?”顾语嫣追问。 “而且他克妻。”顾泽嘴快,说完就被顾淮瞪了一眼。 顾语嫣:“” 行,这些她都知道。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顾辞安慰道,“那些传闻未必都是真的。” “我听翰林院的老先生说过,皇上刚登基那会儿,其实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虽然性子冷,但做事公道,也有分寸。是后来后来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的。” “但也都是对于那些贪官、不作为的人,下手狠。” “我们之所以担心,是因为皇宫太过复杂。” 顾语嫣挑眉,“后来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呢?”顾辞摇头,“皇上这些年越发独断专行,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顾语嫣沉默了。 这种突然性情大变的,多半是有隐情。 要么是被人下了药,要么是被人算计了,要么就是身边出了内鬼。 嗯,也没准是因为被夺了气运。 【宿主猜对啦!】 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哎?你吓我一跳。’顾语嫣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宿主,我也没有很大声说呀。】小团子继续说着,带着点欢快,【宿主你终于醒了,我都等你好久啦!】 顾语嫣长呼一口气,‘那说说。’ 小团子说,【正如宿主所猜那样,这个世界的男主,也就是皇帝萧绝,他的主角光环被人偷走了!】 【所以才会气运变差,性情也跟着变得暴躁。只有解决掉背后搞鬼的人,他的气运才会回来。】 顾语嫣在心里默默问,‘被谁偷的?你有方向吗?’ 【暂时不知道呢,】小团子的声音变得有点心虚,【对方隐藏得很深,我的能量不够,探测不出来。】 【还是需要宿主你多接触男主,或者找到关键物品,我才能进一步分析。】 顾语嫣,‘行。’ “语嫣?语嫣?”顾淮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顾语嫣回过神,看着三个哥哥担心的脸,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那你赶紧休息。”顾淮立刻说,“明天还要进宫呢。” “对对对,好好睡一觉。”顾泽跟着点头,“养足精神,明天美美地进宫,让那个暴让皇上看看,我妹妹有多好看!” 最好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主动退婚! 顾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对顾语嫣说,“明天辰时我来接你。别怕,有我在。” 顾语嫣点点头。 三个哥哥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小丫鬟也识趣地退到外间去了。 顾语嫣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缩了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好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暴君。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2 本来,第二日是要进宫的。 但许是太后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考虑到顾语嫣大病初愈,便让她休养几日再进宫。 于是顾语嫣在床上躺了三天,整天是清淡的粥,外加各种十全大补汤轮番上阵。 三天后她就不想躺了,但三个哥哥轮番来按着她,非要她养好了才行。 终于在第五天早上,宫里的旨意下来了。 皇帝要召见她。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耳边回荡,“顾小姐身子既已见好,便速速准备着,明日辰时,宫中会派车驾来接。” 顾语嫣跪在地上接旨,面上恭敬温顺。 送走传旨太监,她回到房间,把丫鬟们都打发出去。 ‘小团子。’她在心里喊。 【在呢在呢!】软糯的声音立刻响起。 ‘明天我就要见萧绝了,有什么要注意的?’ 【唔】小团子思考了一下,【根据数据显示,萧绝虽然行为模式偏激,但并非完全滥杀无辜之人。】 【他处置的多是贪官污吏、犯上作乱之辈。只要宿主谨言慎行,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顾语嫣没再问。 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果然暴戾也是有针对性的。 她起身去翻衣柜。 明天进宫,穿什么得讲究。 太华丽了不行,显得张扬。 太素净了也不行,显得不重视。 最后选了一套湖蓝色绣缠枝莲纹的衣裙,配了简单的珍珠头面,清新雅致,又不失身份。 第二天一大早,顾语嫣就被丫鬟们从被窝里挖出来,按在梳妆台前折腾。 等收拾妥当,大哥顾淮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走。”顾淮脸色不太好看,“我送你到宫门口。” 顾语嫣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马车已经备好,顾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屁股坐上车辕。 “我也去。” 顾淮皱眉,“你去干什么?” “我就在宫门外等着。”顾泽理直气壮,“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顾淮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马车辘辘地往皇宫方向驶去。 顾语嫣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昨天恶补的进宫礼仪。 一套一套的。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顾淮和顾泽不能进去,只能看着她被内侍接走。 “语嫣!”顾泽在后头喊,“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有事你就让人传话!” 顾语嫣回头冲他们摆摆手,然后跟着内侍走进那道高大的宫门。 皇宫巍峨,红墙黄瓦,气势磅礴。 一路进去,宫人们个个低眉顺眼,脚步轻快,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一座气派的大殿前。 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乾元殿。 “顾小姐请在此稍候。”引路太监尖着嗓子说了一句,便躬着身子进去了。 顾语嫣站在殿外,阳光照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太监出来,“陛下宣召,顾小姐请。” 顾语嫣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大殿。 殿内极为宽敞,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冷几分。 她不敢乱看,规规矩矩地走到殿中,按照礼仪盈盈下拜。 “臣女顾语嫣,叩见陛下。” 声音放得轻柔平稳。 上方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顾语嫣跪在那里,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冰冷而沉重。 她没动。 过了几息,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平身。” 顾语嫣站起身,依旧垂着眼眸。 “抬起头来。” 她慢慢抬起头。 终于看清了这位传说中的暴君。 他坐在宽大的书案后,身着玄色绣金龙的常服,身姿挺拔。 面容极其俊美,棱角分明,眉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锐利,此刻正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打量。 顾语嫣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视线。 心里却有一个念头:这人长得确实好看。 至于传闻中的杀气戾气,她倒是没看出来。 萧绝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冷硬。 “身子好了?” 顾语嫣回答,“劳陛下挂心,臣女已无大碍。” “嗯。”萧绝淡淡应了一声,过了片刻,才又开口,“赐婚的事,是太后的意思。你若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提。” 顾语嫣微微一怔。 这话说得倒是不太像传闻中那个独断专行的暴君。 她答道,“一切但凭陛下和太后做主。” 萧绝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 “既如此,大婚之事,礼部会依制操办。你在府中安心待嫁,无事不必外出。” “是,臣女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 萧绝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语嫣站在那里,感觉那道视线一直没移开。 正想着要不要主动说点什么,脑子里突然响起小团子的声音。 【宿主宿主!有异常能量波动!】 顾语嫣心里一动:什么? 【就在大殿里!很微弱!】 还没等她细问,萧绝开口了。 “跪安。” 顾语嫣立刻行礼,“臣女告退。” 她保持着礼仪,一步步退出大殿。 直到转身走出殿门,感受到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才松了口气。 后背的内衫,竟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宿主!】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喊,【我刚才扫描到了!那股能量波动就在萧绝周围!】】 顾语嫣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问,‘能锁定来源吗?’ 【不能,太微弱了,而且消失得很快。】小团子有点沮丧,【宿主,我们需要更多机会接近他才行!】 顾语嫣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宫门,远远就看见顾泽在那儿来回踱步。 顾淮站在一旁,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顾语嫣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说了几句话,让我回去安心待嫁。” 顾泽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问,“那个,没为难你?” “没有。” 顾淮点点头,扶她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地往回走。 顾语嫣靠在车壁上,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大殿里的事。 是手伸到皇帝身边了还是就是身边之人所为? 【宿主,你在想什么?】小团子问。 ‘团子,’顾语嫣在心里说,‘刚刚大殿里除了萧绝,还有别人吗?’ ‘或者在我之前有谁进过大殿?’ 【在宿主你见到之前,我检测不到。不过刚刚是有太监和侍卫,但都在外围。】小团子回答,【能量波动出现的位置,大概在萧绝周围三尺之内。】 萧绝周围三尺之内。 顾语嫣皱了皱眉。 【宿主,你接下来怎么办?】 ‘等。’顾语嫣说,‘等我进宫之后再说。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贸然去查反而打草惊蛇。’ 顾语嫣算了算,‘按照规矩,怎么也得一两个月。这期间团子盯好萧绝。’ 一两个月,足够她做准备了。 马车回到将军府,顾语嫣刚进二门,就看见顾辞站在那儿等着。 见她回来,顾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回来了?没事?” “没事。”顾语嫣摇头。 顾辞点点头,陪着她往里走,边走边轻声说,“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有我们在。” 顾语嫣看着他,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回到自己院子,顾语嫣把丫鬟们都打发出去,往床上一倒。 外面传来敲门声,是小丫鬟的声音,“小姐,三少爷来了。” 顾语嫣坐起来,“进来。” 顾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娘让厨房炖的安神汤,说你今天受惊了,喝了好好睡一觉。” 顾语嫣接过来,喝了一口。 顾泽在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语嫣,那个,皇上长什么样?真的像传闻中那么可怕吗?” 顾语嫣想了想。 “长得挺好看的。”她说,“就是话少,脸冷,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吓人。” 顾泽愣了一下,“好看?” “嗯。”顾语嫣又喝了一口汤,“跟大哥哥哥们一样好看。” 顾泽嘴角抽了抽,“话收回去的有点慢了。” 顾语嫣笑了笑,没说话。 顾泽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那以后是不是见面就难了。” “什么?” “我是说我或者爹娘他们想你了,也不能像现在一样,想了就来见你。”顾泽说,“如果是寻常人家,就算穷点也没关系,至少我们能常见面。” “进了宫,想见一面都难。” 顾语嫣看着他,心里有点软。 “没事。”她说,“不就是皇宫吗,又不是牢笼出不来了。” 顾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3 顾语嫣送走三哥顾泽,刚坐下喝了口茶,就有丫鬟来报,说老爷和夫人回来了。 她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 原主的记忆里,爹娘对她那是真疼。 尤其她娘,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这次进宫面圣,老两口有事外出,不然肯定也是要送自己去的。 跟着管家穿过垂花门,远远就看见正厅里人影晃动。 刚踏进厅门,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语嫣!” “妹妹!” 顾语嫣抬眼看去,主位上坐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武将特有的凌厉——这是原主的爹,镇国大将军顾巍。 他手里还攥着茶盏,指节都泛白了,明显是紧张。 旁边一位美妇人已经站起身,快步迎上来,一把拉住顾语嫣的手,上下打量。 “语嫣,怎么样?陛下他没为难你?”柳氏眼眶泛红,声音都有点抖。 顾语嫣握住她的手,笑道,“娘,我没事。” “真没事?”柳氏不信,把她从头摸到脚,确认没少块肉,才稍稍松了口气。 旁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妹妹,你可得说实话,那位到底什么态度?” 顾语嫣转头,看见二哥顾辞坐在左侧椅子上,手里握着柄折扇,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 “真没事。”顾语嫣走到厅中,在父亲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就是例行问话,问我身子好了没。” “还,还让我安心待嫁,然后就让我回来了。” 顾巍一直没说话,但眼神始终落在女儿身上。 听了这话,他微微点头,沉声道,“就这些?” “嗯,就这些。”顾语嫣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皇上还问我有没有什么想法。” “说赐婚是太后的意思,我要是有想法可以提。” 这话一出,厅里静了一瞬。 顾辞手里的折扇也不摇了,眉头微挑,“他真这么说的?” 顾语嫣点头。 柳氏愣了下,小声嘀咕,“这,听着倒也不是那么吓人啊” 顾巍捋了捋胡须,没说话,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些。 顾辞把玩着折扇,若有所思,“传闻中那位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会问一个未过门的皇后有没有想法?” “这倒是稀奇。” 顾语嫣心说,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他被人偷了气运,性情大变也不是他的错。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能笑道,“可能传言有误?总归是不可完全信的。” “我今天见着,觉得还好,就是话少了点,脸冷了点。” “脸冷?”柳氏紧张起来,“怎么个冷法?没吓着你?” “没有没有。”顾语嫣连忙摆手,“嗯就是不爱笑,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锐利,但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 顾巍听了,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既如此,你就在府里好好歇着。” “大婚的事有礼部操办,不用你操心。” “谢谢爹。” 柳氏还是不放心,拉着顾语嫣的手叮嘱,“以后进了宫,可得小心些。” “虽然今天看着还好,但毕竟那是皇上,伴君如伴虎” “娘,我知道。”顾语嫣乖乖应着。 顾辞忽然开口,“妹妹,我瞧着你这病好了之后,好像变了不少。” 顾语嫣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歪头看他,“哪里变了?” 顾辞打量着她,开口道,“以前提起宫里的事,你早就吓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今天倒好,还能笑着跟我们说这些。” 顾语嫣早有准备,叹了口气,露出个有点无奈的表情,“可能是这次生病,想开了。” “反正躲也躲不掉,怕有什么用?还不如想开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今天见了皇上后,更不怕啦。” “我又不会犯什么事,他肯定不会对我动手啦。” 顾巍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你能这么想,是好事。” 柳氏却还是心疼,拉着她的手不放,“话是这么说,可娘这心里头,总是放不下。” “那位的名声唉。”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顾辞收起折扇,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开口,“娘,您也别太担心。语嫣说得对,该来的躲不掉。” “再说了,咱们顾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然后站起身走过来,抬手揉了揉顾语嫣的头发,温声道,“别怕,有我们在。” “若真是他欺负了你,哥哥们肯定想办法让你们和离,再给他找点事做!” 顾巍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顾珩耸耸肩,不说话了。 顾语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家一直都是这样。 爹严肃,娘温柔,大哥比较稳重,二哥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最有主意,三哥跳脱爱闹。 一家人吵吵闹闹的,但遇事的时候,从来不含糊。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厅来,正是大哥顾淮和三哥顾泽。 顾淮看向顾巍,“爹,宫里那边” 顾巍摆摆手,“我刚刚听你妹妹说了,没事。” “皇上还主动问妹妹有没有想法,说赐婚是太后的意思,她要是有想法可以提。” 顾泽不知从哪冒出来,凑过来小声嘀咕,“爹娘大哥二哥,你们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试探妹妹?还是真这么好心?” 顾淮瞪他一眼,“慎言。” 顾泽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顾语嫣看着这几个哥哥,心里又暖又想笑。 顾巍轻咳一声,说道,“行了,人没事就好。” “语嫣刚回来,让她歇着去。” 柳氏点头,拉着顾语嫣的手叮嘱,“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娘让厨房给你炖汤补补。” 顾语嫣应了,起身往外走。 回了自己院子,屏退丫鬟,往床上一倒。 【宿主,你家人对你真好。】小团子冒出来。 顾语嫣笑了笑,没说话。 确实好。 好到她觉得,就算为了这几个哥哥,也得把任务好好做完,跟他们好好相处这一世。 【宿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等着大婚吗?】 ‘嗯。’顾语嫣翻了个身,望着床顶的雕花,‘这段时间先把规矩学熟,再把宫里的人认全。’ ‘等进了宫,才好办事。’ 【那个异常能量】 ‘我记着呢。’顾语嫣道,‘萧绝身边能接触到的人,内侍、侍卫、近臣,你上次列的那几个,我都记住了。’ ‘等进了宫,慢慢查。’ 【好!】小团子应道,顿了顿,又小声说,【宿主,你今天见到萧绝,觉得他怎么样?】 顾语嫣想了想,开口道,‘长得挺好看。’ 【就这?】 ‘不然呢?’顾语嫣失笑,‘就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能看出什么?’ 【也是。】小团子嘀咕。 ‘哎?小团子,你怎么忽然问这些?’ 【呃,随便问问,总、总归这次男主性格上有点暴戾,得保护好宿主你的安全嘛!】 顾语嫣点点头,没再说话。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4 回府后没安生两天,宫里又来了消息。 太后要在御花园设宴,邀请一众宗室女眷和重臣家的千金,名义上是赏花,实则是让顾语嫣这个未来皇后先露个脸。 顾语嫣接到帖子,倒没觉得意外。 宫宴这种场合,早晚都要经历。 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这次母亲柳氏亲自出马,盯着她打扮。 “这套太素了,换那套绯红的。” “头面呢?怎么不戴那套赤金的?” “嘴唇颜色太淡,再添些胭脂。” 顾语嫣被按在梳妆台前,任由母亲和丫鬟们折腾。 最后选了一套绯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配了赤金镶红宝石头面,华丽又不失朝气。 柳氏看着镜子里的人,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样。” 顾语嫣也看了看镜子。 镜中人明眸皓齿,贵气逼人。 她收回视线,心道这身打扮,怎么着也是够了。 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候着。 这次顾淮特意从衙门赶回来,亲自送她到宫门口。 “大哥不用这么紧张。”顾语嫣看着他绷着的脸,有点想笑。 顾淮绷着脸道,“我没紧张。” 顾语嫣笑笑,没戳穿他。 马车辘辘往皇宫驶去。 到了宫门口,顾淮下了马,扶她下车。 “语嫣。”他忽然开口。 顾语嫣回头。 顾淮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才道,“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别委屈自己,家里给你撑着。” 顾语嫣点点头,“我知道。” 她跟着引路的内侍往宫里走。 御花园里早已热闹起来。 各家的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 顾语嫣一出现,园子里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好奇的、打量的、羡慕的、不屑的各种眼神交织在她身上。 顾语嫣面色如常,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小声嘀咕,【宿主,好多人在看你。】 ‘嗯?’ 【她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正常。’顾语嫣在心里道,‘暴君未婚妻,这身份本身就够引人注目了。’ 不少贵女因为他的权和颜,心存侥幸的接近他,但最后再见萧绝都抖成了筛子。 顾语嫣跟着宫女走到主位前,向太后行礼。 太后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宜,面容慈和。 她拉着顾语嫣的手细细看了看,笑着点头,“好孩子,起来。” “身子可大好了?瞧着气色倒是不错。” “劳太后娘娘挂心,臣女已无碍了。”顾语嫣恭敬答道。 太后又说了几句关怀的话,便让她去小姐堆里坐着说话。 顾语嫣转身,在宫女引领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位置不算显眼,正好在一棵花树旁边,能看清园中大半的人。 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人过来了。 “这位便是顾姐姐?” “果然是天姿国色,难怪能入得了太后娘娘和陛下的眼呢。” 一个娇娇柔柔的声音响起,带着股甜腻的味儿。 顾语嫣抬头。 来人穿着烟霞色的裙子,容貌秀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看到一个穿着烟霞色撒花软烟罗裙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像是捧哏的贵女。 她容貌还算秀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矫揉造作,看人的眼神里藏着算计。 小团子立刻在脑子里提醒,【宿主,检测到中等恶意!这位是安王府的芷兰郡主,据说一直爱慕皇帝,小心她找茬!】 顾语嫣心下了然。 她面上不显,只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姐姐是?” 芷兰郡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顾语嫣不认识自己。 她身后一个穿粉裙的姑娘立刻道,“这位是安王府的芷兰郡主!” “原来是郡主。”顾语嫣点点头,语气平淡,“郡主谬赞了,容貌不过是父母所赐,谈不上什么天姿国色。” “至于太后和陛下之意,更非臣女所能揣测,郡主慎言。” 芷兰郡主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但很快又挂上那副假笑,自顾自地在顾语嫣旁边坐下,亲热地拉起她的手, “顾姐姐真是谦虚。谁不知道姐姐好运道,能得此良缘。”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只是姐姐想必也听过些风言风语,陛下他” “哎,前头那几位姐姐实在是福薄,妹妹真是替姐姐担心呢。”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人都屏息看着这边。 顾语嫣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心里明白这是碰上找茬的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她这么说萧绝,忽然就不是很高兴。 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是? 她没急着抽回手,只是笑了笑,“郡主这话,臣女听不太明白。” 芷兰郡主以为她怕了,胆子更大,继续道,“姐姐别怪妹妹多嘴,实在是替姐姐忧心。” “那几位姐姐的事儿,满京城谁不知道?姐姐年纪轻轻,万一” 她没说完,但意思谁都能听懂。 顾语嫣看着她,脸上的笑淡了些。 “陛下乃真龙天子,洪福齐天。前头几位姐姐福缘浅薄,与陛下何干?” “郡主一口一个‘风言风语’,又说替臣女‘担心’,莫非是觉得陛下不祥?” 芷兰郡主脸色一变,“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那郡主是什么意思?”顾语嫣看着她,语气平静,“郡主说前头几位姐姐福薄,又说替臣女担心。” “这话传到陛下耳中,陛下会怎么想?” “传到太后娘娘耳中,太后娘娘又会怎么想?” 芷兰郡主的脸白了。 顾语嫣继续道,“郡主一口一个风言风语,莫非是觉得那些传言是真的?” “还是觉得太后娘娘和礼部选的这桩婚事不妥?” “你你胡说!”芷兰郡主急了,声音都尖了些,“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郡主是什么意思?”顾语嫣歪了歪头,一脸困惑,“臣女愚钝,还请郡主明示。” “你刚才那番话,不是担心陛下不祥,不是觉得婚事不妥,那到底是担心什么?又替臣女‘愁’什么呢?” 芷兰郡主被问得哑口无言,张口结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目光此刻让她如坐针毡。 她本来想给顾语嫣一个下马威,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最好能吓得她失态,却没想自己被怼得下不来台。 “我,我只是”她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身后那几个姑娘也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顾语嫣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体,和方才说话时判若两人。 “想来是臣女听差了,误会了郡主的好意。”她轻声道,“郡主身份尊贵,自然是盼着大家都好的。臣女在此,谢过郡主关心了。” “只是陛下从太子之时,便没少亲自带兵打仗,抵御外敌。” “如今这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了,还是不要忘了本的好。” 芷兰郡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掐进手心里了,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顾语嫣一眼,最终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下,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各种低语声又响了起来。 但看顾语嫣的眼神,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多了几分忌惮,少了几分轻视。 这位未来的皇后,似乎并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顾语嫣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种事她见多了。 越是在这种场合,越不能怂。 你退一步,对方就能进十步。 与其被人当成软柿子捏,不如一开始就把态度摆出来。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从高处来,带着点凉意。 顾语嫣下意识抬头。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5 不远处有一座凉阁,临水而建。 凉阁的栏杆边,立着一道玄色的身影。 隔得有些远,看不清表情,但那身形,那气势 顾语嫣心里一跳。 萧绝? 他什么时候来的? 站了多久? 看到多少了? 她赶紧低下头。 完蛋。 刚才怼人那出,该不会都被他看见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阿谀奉承? 还是说会觉得她不知好歹? 顾语嫣心里有点打鼓。 但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动静并没有来。 那道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顾语嫣偷偷松了口气。 她抬眼再看,凉阁上已经没了人影。 然后放下心,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园子里的说笑声渐渐恢复如常。 那些贵女们依旧三三两两地聚着,但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她这边。 顾语嫣也不在意,就安静地坐在那里。 太后那边,倒是派人过来问了几句,还赏了一盘点心。 顾语嫣谢了赏,继续坐着。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宫女悄悄走过来,低声道,“顾小姐,太后娘娘说,您若是乏了,可以先回去歇着。” 顾语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太后的体贴,让她避开那些烦人的目光。 她点点头,起身向太后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跟着宫女往外走。 出了御花园,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一半,迎面来了个人。 穿着青色袍子,低着头,走得很急。 顾语嫣侧身让路,那人却忽然停住了。 “顾小姐?” 顾语嫣抬头。 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穿着像是太医署的人。 他看着顾语嫣,目光闪了闪,然后低下头,侧身让到一边。 顾语嫣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小团子忽然道,【宿主,刚才那个人】 ‘怎么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能量波动。】小团子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和那天在乾元殿感应到的,有点像。】 顾语嫣脚步顿了顿。 她回头看去,那条宫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能确定吗?’ 【不能,太淡了,一闪就过去了。】小团子道,【但能量确实相似。】 顾语嫣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太医署的人? 她把这人记了下来,面上却不动声色。 出了宫门,顾淮还在那里等着。 见她出来,他快步迎上来。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太后让我先回来的。”顾语嫣道。 顾淮打量着她,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一到家,顾语嫣几乎是奔着自己院子去的。 虽然成功怼了芷兰郡主,但最后被萧绝抓包的那一眼,实在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瘫在软榻上,她让丫鬟给她捏捏肩膀。 正闭着眼养神,外面传来脚步声。 “小姐,二少爷和三少爷来了。”丫鬟在门口道。 顾语嫣睁开眼,还没说话,顾泽已经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语嫣!听说你今天在宫里跟人吵架了?” 顾语嫣坐起来,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有点无语,“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顾泽在她旁边坐下,“外面都传遍了,说安王府那位郡主被你怼得说不出话来,灰溜溜跑了。” 顾语嫣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顾辞跟着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道,“别听他瞎说。不过确实有人议论,说将军府的大小姐看着柔弱,嘴皮子倒是厉害。” 顾语嫣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顾辞笑了笑,“别担心,不是什么坏话。” “多数人觉得你做得对,那位郡主平日里仗着身份没少欺负人,这次踢到铁板,不少人暗地里拍手称快。” 顾泽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语嫣,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那个郡主喜欢皇帝,所以故意找你茬?” 顾语嫣看他一眼,“三哥你知道的倒多。” “那当然。”顾泽得意道,“你哥我什么不知道?” 顾辞懒得理他,看着顾语嫣道,“不过你这次出了风头,以后少不了有人盯着你。” “那位郡主不是什么大气的性子,怕是记恨上你了。” “记恨就记恨。”顾语嫣道,“我又没做错什么。” 顾辞点点头,没再多说。 顾泽又在旁边絮叨了几句,无非是让她小心点、有事就找他们。 等两人走了,顾语嫣重新躺回软榻上。 ‘小团子。’ 【在呢。】 ‘今天在御花园,那异常是从哪里来的?现在能具体查查吗?’ 【好的!】小团子的声音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次是在宿主你和那个郡主吵架的时候,波动来自西北角。】小团子道,【那里当时有好几位大臣家的小姐和夫人,人太多,没法锁定具体是谁。】 ‘继续。’ 【第二次是在陛下出现后不久,波动来源是他所在的凉阁附近。】小团子顿了顿,【第三次是在宫宴快结束,人群开始流动的时候,波动很杂乱,无法定位。】 【那个喊你的人身上有相似的波动,可能是他,也可能是他接触过的人。】 顾语嫣皱起眉。 这么模糊? ‘凉阁附近除了皇帝,还有谁?’ 【当时凉阁上除了陛下,还有几位内侍。】小团子想了想,【后来安王爷和两位宗室老亲王也上去了,和陛下说了会儿话。】 安王爷? 芷兰郡主的爹。 顾语嫣心里微微一动。 ‘这次的异常能量,具体是什么?’ 【嗯】小团子努力形容,【是一种很阴冷的能量,带着负面情绪,像是贪婪、嫉妒、怨恨的集合体。】 【它会吸收周围的气运,尤其是带有紫气的主角光环。】 ‘也是吸收气运’顾语嫣喃喃道,‘这种东西一般会以什么形式存在?法器?阵法?还是人?’ 【都有可能。】小团子回答,【如果是法器或者阵法,需要定期催动或者靠近目标补充能量。】 【如果是人,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施术者或者媒介,本身也会被那种负面能量影响,心性会变得越来越阴暗偏激。】 顾语嫣若有所思。 今天能量波动出现的几个点,都值得注意。 但信息还是太少。 不过,安王府确实很可疑。 ‘小团子,你能区分出能量波动是来自人还是物体吗?’ 【目前不能。】小团子有点抱歉,【接触太少,探测度不够。】 【除非能量强烈爆发,或者距离非常近,才能勉强分辨。】 顾语嫣叹了口气。 外挂有限,还是得靠自己。 她现在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在害人,也知道大概是什么效果,但找不到目标,一切都是空谈。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多接近萧绝,或者那个安王爷。’顾语嫣道,‘只有经常在他们身边晃,你才有更多机会扫描到异常源。’ 可是怎么接近? 萧绝那边,虽然有个未婚夫妻的名头,但那位爷明显生人勿近。 她总不能天天往乾元殿跑,那跟找死没区别。 安王爷那边,更是毫无交集。 难道要从芷兰郡主下手? 今天刚跟她结下梁子 正愁着,小团子忽然又开口。 【宿主,我刚刚尝试回溯分析今天扫描到的能量残留。】 ‘嗯?’ 【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我发现,那异常能量的属性,似乎带有一点点水和木的味道。】 顾语嫣愣住,“水?木?”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6 【能量有时会带有载体或环境的气息。】小团子解释,【比如,可能那异常能量长期存在于一个比较潮湿、有木的地方,就可能沾染上那种气息。】 顾语嫣猛地坐直身体。 皇宫里,符合这种环境的地方 冷宫? 废弃的宫殿? 或者某些很少打扫的库房、密道?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 如果那个窃取气运的阵法或者法器,藏在类似的地方呢? 这虽然依旧是大海捞针,但至少把范围缩小了一点。 ‘小团子,干得漂亮。’ 【嘿嘿。】小团子有点小得意,【所以宿主,我们还是要多进宫。】 【我去过的地方越多,能扫描和对比的信息就越多。】 顾语嫣点点头。 没错,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是为了找到这个带着“水和木”的鬼东西,她也得积极创造进宫的机会。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小姐。”丫鬟在门口道,“大少爷回来了,请您去正厅用晚膳。” 顾语嫣起身,理了理衣裳,往外走。 正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顾巍坐在主位上,柳氏在旁边。 顾淮、顾辞、顾泽依次坐着。 见顾语嫣进来,顾淮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听说你今天在宫里跟安王府的郡主起了争执?” 顾语嫣在他旁边坐下,点点头,“她来找茬,我怼回去了。” 顾巍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怼得好。” 顾语嫣愣了一下。 顾巍继续道,“安王府那位郡主,行事素来跋扈。你若不吭声,日后她只会变本加厉。” 顾辞在旁边点头,“爹说得对!” “这种事,退一步可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有些人啊,惯会蹬鼻子上脸。” 顾泽插嘴道,“就是就是!要我说,语嫣怼得还轻了,要是我在场” “你在场能干什么?”顾淮瞥他一眼,“跟着一起吵?” 顾泽噎住。 柳氏在旁边笑,“行了,都少说两句。先吃饭。” 一家人拿起筷子。 顾语嫣吃着饭,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正想着,顾辞忽然开口,“语嫣,你这次进宫,太后对你态度如何?” 顾语嫣回过神,“挺好的,挺和气的。” 顾辞点点头,“那就好,太后喜欢热闹,你以后可以多进宫陪她说说话。” 顾语嫣心里一动。 多进宫陪太后说话? 这倒是个好理由。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顾语嫣在宫宴上的表现,也或许是太后真心想多了解这个未来的儿媳,过了两日,宫里又来了旨意。 太后召顾语嫣入宫说话。 顾语嫣正愁没借口进宫呢,这消息来得正好。 她换了身衣裳,带上那块还没捂热的腰牌,跟着传话的嬷嬷进了宫。 再次来到慈宁宫,气氛比上次宽松多了。 太后没在正殿见她,而是在暖阁里,身边只跟着两个心腹嬷嬷,像是寻常人家的长辈见小辈。 “好孩子,过来坐。”太后笑着招手,让她坐在身边的榻上。 顾语嫣行了礼,挨着榻边坐下。 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气色比上次好多了,在家养得不错。” “托太后娘娘的福。”顾语嫣乖巧道。 太后拍拍她的手,“上次宫宴,没被吓着?” “芷兰那丫头,被她父王惯坏了,说话没个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顾语嫣心里明白,太后这是知道了御花园的事。 她连忙道,“太后娘娘言重了,臣女不敢。郡主性子直爽,只是与臣女说笑几句罢了,臣女并未放在心上。” 场面话而已,谁不会说。 太后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显然对这话很满意。 但是她也是个护犊子的人。 “若是她在找茬,不必留情,哀家给你做主!” 顾语嫣有些诧异,但很快点点头,“那就多谢太后娘娘了!” 太后拉着顾语嫣的手,细细问了些家常,喜欢吃什么,平时在家做些什么,读了哪些书。 顾语嫣一一答了,态度恭谨又不失亲昵。 聊了一会儿,太后忽然叹了口气。 “说起来,皇帝那边”太后脸上露出一丝愁容,“那孩子,性子冷,话也少,政务又繁忙,时常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哀家瞧着,他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顾语嫣心里一动,知道重点来了。 她低下头,小声道,“陛下勤于政事,是万民之福。” “龙体自然是最要紧的” 太后拍拍她的手,“你能这样想就好。” “夫妻一体,日后你在他身边,要多体贴关怀些。” “皇帝面冷,心却不坏,只是这些年,身边没什么可信赖的人,难免孤僻了些。” 顾语嫣点头,“臣女明白,谢太后娘娘教诲。” 心里却在琢磨,太后这话像是在递话,让她主动点去接近皇帝。 又聊了一会儿,顾语嫣把话题引向宫中景致,随口抱怨了几句在府中待嫁无聊,不能时常出来走动。 太后见她年纪小,便笑着说了几处宫中值得一看的园子,还提了嘴宫里藏书楼书多。 顾语嫣听得认真,脑子里记下太后提到的几个地方。 尤其是那些听起来比较偏僻、或者年代久远的地方这些地方更符合“水汽和陈旧木材”的特征。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太后娘娘,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哦?你说说看。” “臣女想着,日后总要在这宫中生活,如今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也想多熟悉熟悉。” 顾语嫣道,“不知臣女可否偶尔入宫,陪太后娘娘说说话,或者逛一逛可去的地方?” 她说完,低下头,像是怕被拒绝。 太后看着她那样子,不由得笑了,“哀家当是什么事,这有何难?” 她沉吟片刻,对身边的嬷嬷道,“去,取一面出入宫禁的腰牌来。” 嬷嬷领命而去,很快取来一面玉质腰牌。 太后递给顾语嫣,“拿着这个,以后你想进宫了,随时都可来慈宁宫。” “宫里的藏书楼也好,御花园也罢,都可去走走看看,不必拘束。” 顾语嫣接过腰牌,双手都有些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激动。 “只一点。”太后话锋一转。 “前朝政务重地,尤其是乾元殿附近,若无召见,不可轻易靠近,免得冲撞了皇帝,知道吗?” “臣女明白!臣女一定谨记!”顾语嫣郑重行礼。 太好了!有了这面腰牌,她就等于有了部分皇宫的通行证! 太后看着她欢喜的样子,笑容更慈和了些。 “哀家倒是还有个想法。”太后忽然道。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7 顾语嫣抬头。 “哀家想着,你总在宫外府里待着,与皇帝见面不易,感情也难以培养。” 太后道,“不若你就干脆在宫里住下些时日?” “慈宁宫西侧有一处暖阁,一直空着,离哀家也近,方便照应。” “你意下如何?” 顾语嫣愣住了。 住宫里?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她努力控制住表情,不能显得太高兴。 “这全凭太后娘娘安排。”她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只是怕打扰了娘娘清静” “不打扰不打扰。”太后见她没反对,很是高兴,“那就这么定了。” “今呃今日你便回去收拾一下,过两日就搬进来。” “哀家会派人去打点好一切。” “是,臣女遵命。” 又陪太后说了会儿话,顾语嫣才告退出来。 走出慈宁宫,看着手里那面温润的玉牌,她还有点不敢相信。 进展这么顺利? 不仅拿到了随时进出的腰牌,还能直接住进来! 【宿主宿主!太好了!】小团子在她脑子里欢呼,【我们可以扫描了!】 ‘淡定。’顾语嫣在心里道,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出了宫门,马车还在等着。 顾语嫣上了车,一路回到将军府。 刚进二门,就看见顾泽在那儿等着。 “语嫣!怎么样?太后找你什么事?”顾泽凑上来问。 “没什么,就是说了说话。”顾语嫣道,“对了,太后让我过两日搬进宫里住些时日。” 顾泽愣住,“啊?什么?搬进宫里?” “嗯,住慈宁宫西边的暖阁。” 顾泽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太后这是要盯着你?” “想多了。”顾语嫣笑笑,“就是让我和陛下培养培养感情。” 顾泽还是皱着眉,“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顾语嫣拍拍他的胳膊,“我去跟爹娘说。” 正厅里,顾巍和柳氏都在。 顾语嫣把太后的意思说了。 柳氏听完,脸上露出担忧,“住进宫里去?这” 顾巍倒是镇定,沉吟片刻道,“太后既然开了口,自然没有推辞的理。” 柳氏还是担心,“可是语嫣一个人” “娘,有太后在,没事的。”顾语嫣安慰道。 顾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你能这么想,很好。” “进宫之后,多看少说,凡事谨慎。有事就让人传话回来。” 他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看看皇帝究竟对自家女儿如何。 要是不好,那他便要想尽一切办法推掉这婚事。 “女儿明白。” 顾淮得到消息,匆匆从衙门赶回来。 他一进门就问,“语嫣要搬进宫里住?” 顾巍点头。 顾淮皱着眉,在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大哥,你别转了。”顾语嫣道,“我看着眼晕。” 顾淮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一个人进宫,万一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顾语嫣道,“太后在,陛下在,宫里那么多侍卫宫女,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顾淮没说话,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顾辞在旁边道,“大哥,太后召她进宫,咱们若显出不愿的样子,反倒不好。”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行。”他看着顾语嫣,“记住,有事就让人传话,别自己扛着。” “知道了。” 顾泽在旁边嘀咕,“要不我也进宫算了” 顾语嫣:“???” 顾淮瞪他,“你能进宫干什么?当太监?” 顾泽噎住,脸都涨红了。 顾语嫣没忍住,笑出了声。 柳氏也在旁边笑,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第二天一早,顾语嫣收拾好行李,准备进宫。 顾淮亲自送她到宫门口。 下车的时候,他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语嫣。” 顾语嫣回头。 顾淮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才道,“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家里给你撑着。” 这话他上次也说过。 顾语嫣点点头,“我知道。” 她转身,跟着来接她的嬷嬷往宫里走。 穿过一道道宫门,绕过长长的宫道,终于到了慈宁宫西侧的暖阁。 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 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头的小花园。 嬷嬷交代了几句,便退下了。 顾语嫣在屋里转了一圈,很满意。 【宿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团子问。 顾语嫣想了想,‘先熟悉环境,今天把慈宁宫附近都走一遍,你仔细扫描。’ 【好!】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出了暖阁。 慈宁宫很大,前后几进院子,还有个小花园。 顾语嫣慢慢走着,像是随意散步。 【宿主,前面那个院子是什么地方?】小团子问。 顾语嫣看了看,像是后殿的方向。 ‘不知道,过去看看。’ 她刚走几步,迎面碰上一个小宫女。 小宫女看见她,连忙行礼,“见过顾小姐。” 顾语嫣一愣,认识自己? 很快恢复神色,点点头,随口问,“前面是什么地方?” “回小姐,是后殿。” “再往后走,有条小路,能通到御花园北边。”小宫女道。 御花园北边? 顾语嫣记在心里。 她又走了几步,小团子忽然道,【宿主,等等!】 顾语嫣停下,‘怎么了?’ 【刚才那个宫女身上】小团子的声音变得认真,【有很微弱的能量波动。】 【和上次在宫道上遇见的那个太医署的人,有点像。】 顾语嫣心里一跳。 她回头看去,那小宫女已经走远了。 ‘能确定吗?’ 【不能,太微弱了,而且一闪就没了。】小团子道,【而且接触过的人,一天之内也是带着点波动的。】 顾语嫣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太医署的人,现在又来了个宫女。 这宫里,到底有多少人被那股能量沾染过?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宿主,我们】 顾语嫣道,‘既然来了,就把该看的都看了。’ 后殿,小路,御花园北边。 还有冷宫,废弃的宫殿,藏书楼。 她要一个一个走过去。 总有一个地方,能找到那个线头。 住进慈宁宫西暖阁的头两天,顾语嫣安分得很。 主要是得先摸清慈宁宫的人员结构和太后日常起居的规律,顺便刷刷太后和她身边人的好感度。 太后喜欢热闹,顾语嫣就陪着说话。太 后喜欢听新鲜事,她就讲些宫外的小玩意儿。 几天下来,太后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直说她是个开心果。 宫人们对她也和气。 等到觉得环境熟悉得差不多了,顾语嫣开始琢磨正事。 第一个目标,她定在御花园。 那里地方大,亭台楼阁、假山湖水都有,符合“水”特征的地方不少,而且人来人往,她四处溜达也不显得突兀。 这日天气晴好,顾语嫣跟太后报备了一声,说要出去晒晒太阳,便带着个小宫女出来了。 她手里捏着块点心,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在脑子里跟小团子说话。 ‘小团子,扫描范围开到最大,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地方。’ 【收到!】小团子干劲十足。 御花园景致确实好,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但顾语嫣的心思完全不在赏景上,她看似随意,实际上则是目光不经意的打量着周围。 走了小半个时辰,小团子那边毫无反应。 顾语嫣也不急,本来就是大海捞针。 何必为难自己! 她拐过一片蔷薇花丛,前方是一处临水的六角亭,位置相对僻静。 正要走过去,亭子里突然转出一个人来。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8 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萧绝。 顾语嫣脚步一顿。 怎么哪儿都能碰上这位? 她想假装没看见已经来不及了,萧绝的目光扫过来,精准地捕捉到她。 四目相对。 顾语嫣上前几步,规规矩矩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萧绝看着她,没立刻叫起。 过了几息,才淡淡开口,“起来,你在此处做什么?” 顾语嫣站起身,垂着眼,“回陛下,臣女在御花园散步。” “散步?”萧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朕看你东张西望,倒像是在找什么。” 顾语嫣心里一咯噔。 这眼神也太毒了。 她赶紧道,“陛下明鉴,臣女第一次在宫中长住,看什么都新奇,故而看得仔细了些。” 萧绝不置可否,迈步从亭子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他身量高,顾语嫣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母后近日身子可好?” “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精神甚好。” “嗯。” 萧绝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他就那么站着,既不走,也不说话。 顾语嫣浑身不自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气氛尴尬得很。 她心里琢磨,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正想着,萧绝忽然又开口了。 “你平日在家,都读些什么书?” 顾语嫣愣了一下,老实答道,“多是些诗词歌赋,杂记游记,偶尔也翻看些兵书。” “兵书?”萧绝似乎来了点兴趣,“你看得懂?” 顾语嫣心里翻个白眼,嘴上却谦虚,“略知皮毛,不敢说懂。” “只是家父与兄长皆是行伍之人,耳濡目染,便也翻来看看。” 萧绝看着她,眼神深邃了些。 “哦?那朕倒要考考你。” “若边境有扰,敌强我弱,粮草不济,当如何?” 顾语嫣:“” 她就是出来散个步,怎么突然变成御前问答了? 还是这么高难度的问题。 她脑子飞快转着。 这问题不能瞎答,答不好可能就被看扁了。 但也不能太锋芒毕露,免得惹疑。 她沉吟片刻,谨慎道,“臣女愚见,此等军国大事,自有陛下与诸位将军运筹帷幄。” “若依臣女浅见,敌强我弱,不宜正面对敌,可以坚壁清野,等待支援,同时遣小股精锐扰乱对方的补给,断了粮道,打乱一下他们的气势。” “至于粮草或许可向周边富庶州府紧急筹措,或以战养战,夺取敌资。” “如果附近有专门专供的种植地那就更好说了。” 她说完,赶紧补充,“此皆是臣女妄言,纸上谈兵,当不得真,陛下恕罪。” 萧绝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姑娘,还真能说出点门道。 “以战养战?”他重复了一遍。 顾语嫣心里打鼓,是不是说错了? 然而萧绝并没有发作,只是又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比刚才复杂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赶来,躬身道,“陛下,兵部李大人和几位将军已在御书房候着了。” 萧绝收回目光,脸上的情绪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冰冷的帝王模样。 他什么都没再说,转身便带着内侍走了。 直到那玄色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顾语嫣才松了口气。 【宿主,刚才好险啊!】小团子冒出来,【不过你回答得好像还不错?我看皇帝没生气。】 ‘没生气就行。’顾语嫣拍拍胸口,‘下次出门得看看黄历。’ ‘我又不是文武双全,这些我也不懂。’ 经这么一打岔,她也没心思继续探查了。 正准备回去,小团子突然叫起来。 【宿主!等一下!我探测到一点点反应!】 顾语嫣精神一振,‘在哪儿?’ 【就在刚才皇帝站过的亭子附近!很弱,一闪就没了!方向,好像是往那边去了!】小团子指了个方向。 那是通往更深处的园子,据说那边有片小竹林和一座旧观景楼。 顾语嫣立刻朝那个方向望去。 花木摇曳,并无人影。 顾语嫣皱起眉。 刚才那附近,除了她和萧绝,还有别人? 是谁? 是路过,还是一直藏在附近? 她看着那条幽深的小径,心头蒙上一层疑云。 “走,过去看看。” 顾语嫣提步往那个方向走。 小宫女跟上,小声道,“小姐,那边再往里走就偏了,没什么景致,都是些老旧的屋子。” 老旧屋子? 顾语嫣心里一动。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穿过一条鹅卵石小路,果然看到一片小竹林。 竹子长得有些乱,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竹林后头,隐约露出一座楼的飞檐。 顾语嫣走过去,看清了那楼的样貌。 两层,灰瓦,门窗紧闭,檐角挂着的风铃已经锈迹斑斑。 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小宫女。 小宫女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一直空着,没人来过。” 顾语嫣绕着楼走了一圈。 楼门上了锁,锁头都生锈了,窗户用木板钉死。 她凑近门缝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宿主,这里】小团子的声音有点犹豫,【好像有能量残留,和之前那几次有点像,但我无法确定。】 顾语嫣心里一跳。 【可能是楼里,也可能是附近。】小团子道,【这里的能量气息很杂乱。】 顾语嫣退后两步,仰头看着这座旧楼。 偏僻,陈旧,潮湿,没人来。 很符合她之前的推测。 她记下位置,没再多待,带着小宫女往回走。 回到慈宁宫,太后正在暖阁里喝茶。 见她进来,太后笑着招手,“回来了?御花园可好看?” “好看。”顾语嫣挨着太后坐下,“娘娘,御花园北边那片竹林后头,有座旧楼,那是什么地方?” 太后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道,“哦,你说的是观澜楼?” “好几十年了,先帝在时就空着了,一直没人住,也没拆。” “怎么,你过去了?” 顾语嫣点头,“随便走走,走到那儿了。” 太后没多想,笑道,“那地方破旧,没什么好看的。” “你要是想看景,让宫人带你去东边的芙蓉园,那儿才好看。” “是,臣女记下了。” 陪太后说了会儿话,顾语嫣回到自己屋里。 她躺在床上。 观澜楼。 偏僻,陈旧,潮湿,没人来。 确实是个搞事情的好地方。 【宿主,你觉得那个楼有问题?】小团子问。 ‘不知道。’顾语嫣道,‘但值得查一查。’ 【可是门锁着,进不去啊。】 ‘门锁着,总有钥匙。’顾语嫣翻了个身,‘钥匙在谁手里,谁就有可能进去过。’ ‘今天去过那里了,小团子你盯住了。’ 她想了想,又问,‘今天在亭子附近,能量波动出现的时候,你有没有扫描到别的什么?比如什么人?’ 【没有,】小团子老实道,【那人动作太快,我捕捉到能量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只能确定是往观澜楼那个方向去的。】 顾语嫣沉默了。 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如果不是巧合 那这个人,为什么要去观澜楼? 他去那里做什么? 还有今天萧绝出现的时候,那人是不是一直藏在附近? 她想起萧绝那双冷峻的眼睛。 他知不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宿主,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顾语嫣想了想,‘明天继续逛。’ ‘我得找时间多去萧绝面前逛游逛游了。’ 基本上每次检测到异常能量都是萧绝出现的时候。 而且能量沾染的这么厉害,究竟是萧绝身边漏成筛子了,还是这个人到处走动?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8 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萧绝。 顾语嫣脚步一顿。 怎么哪儿都能碰上这位? 她想假装没看见已经来不及了,萧绝的目光扫过来,精准地捕捉到她。 四目相对。 顾语嫣上前几步,规规矩矩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萧绝看着她,没立刻叫起。 过了几息,才淡淡开口,“起来,你在此处做什么?” 顾语嫣站起身,垂着眼,“回陛下,臣女在御花园散步。” “散步?”萧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朕看你东张西望,倒像是在找什么。” 顾语嫣心里一咯噔。 这眼神也太毒了。 她赶紧道,“陛下明鉴,臣女第一次在宫中长住,看什么都新奇,故而看得仔细了些。” 萧绝不置可否,迈步从亭子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他身量高,顾语嫣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母后近日身子可好?” “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精神甚好。” “嗯。” 萧绝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他就那么站着,既不走,也不说话。 顾语嫣浑身不自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气氛尴尬得很。 她心里琢磨,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正想着,萧绝忽然又开口了。 “你平日在家,都读些什么书?” 顾语嫣愣了一下,老实答道,“多是些诗词歌赋,杂记游记,偶尔也翻看些兵书。” “兵书?”萧绝似乎来了点兴趣,“你看得懂?” 顾语嫣心里翻个白眼,嘴上却谦虚,“略知皮毛,不敢说懂。” “只是家父与兄长皆是行伍之人,耳濡目染,便也翻来看看。” 萧绝看着她,眼神深邃了些。 “哦?那朕倒要考考你。” “若边境有扰,敌强我弱,粮草不济,当如何?” 顾语嫣:“” 她就是出来散个步,怎么突然变成御前问答了? 还是这么高难度的问题。 她脑子飞快转着。 这问题不能瞎答,答不好可能就被看扁了。 但也不能太锋芒毕露,免得惹疑。 她沉吟片刻,谨慎道,“臣女愚见,此等军国大事,自有陛下与诸位将军运筹帷幄。” “若依臣女浅见,敌强我弱,不宜正面对敌,可以坚壁清野,等待支援,同时遣小股精锐扰乱对方的补给,断了粮道,打乱一下他们的气势。” “至于粮草或许可向周边富庶州府紧急筹措,或以战养战,夺取敌资。” “如果附近有专门专供的种植地那就更好说了。” 她说完,赶紧补充,“此皆是臣女妄言,纸上谈兵,当不得真,陛下恕罪。” 萧绝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姑娘,还真能说出点门道。 “以战养战?”他重复了一遍。 顾语嫣心里打鼓,是不是说错了? 然而萧绝并没有发作,只是又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比刚才复杂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赶来,躬身道,“陛下,兵部李大人和几位将军已在御书房候着了。” 萧绝收回目光,脸上的情绪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冰冷的帝王模样。 他什么都没再说,转身便带着内侍走了。 直到那玄色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顾语嫣才松了口气。 【宿主,刚才好险啊!】小团子冒出来,【不过你回答得好像还不错?我看皇帝没生气。】 ‘没生气就行。’顾语嫣拍拍胸口,‘下次出门得看看黄历。’ ‘我又不是文武双全,这些我也不懂。’ 经这么一打岔,她也没心思继续探查了。 正准备回去,小团子突然叫起来。 【宿主!等一下!我探测到一点点反应!】 顾语嫣精神一振,‘在哪儿?’ 【就在刚才皇帝站过的亭子附近!很弱,一闪就没了!方向,好像是往那边去了!】小团子指了个方向。 那是通往更深处的园子,据说那边有片小竹林和一座旧观景楼。 顾语嫣立刻朝那个方向望去。 花木摇曳,并无人影。 顾语嫣皱起眉。 刚才那附近,除了她和萧绝,还有别人? 是谁? 是路过,还是一直藏在附近? 她看着那条幽深的小径,心头蒙上一层疑云。 “走,过去看看。” 顾语嫣提步往那个方向走。 小宫女跟上,小声道,“小姐,那边再往里走就偏了,没什么景致,都是些老旧的屋子。” 老旧屋子? 顾语嫣心里一动。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穿过一条鹅卵石小路,果然看到一片小竹林。 竹子长得有些乱,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竹林后头,隐约露出一座楼的飞檐。 顾语嫣走过去,看清了那楼的样貌。 两层,灰瓦,门窗紧闭,檐角挂着的风铃已经锈迹斑斑。 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小宫女。 小宫女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一直空着,没人来过。” 顾语嫣绕着楼走了一圈。 楼门上了锁,锁头都生锈了,窗户用木板钉死。 她凑近门缝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宿主,这里】小团子的声音有点犹豫,【好像有能量残留,和之前那几次有点像,但我无法确定。】 顾语嫣心里一跳。 【可能是楼里,也可能是附近。】小团子道,【这里的能量气息很杂乱。】 顾语嫣退后两步,仰头看着这座旧楼。 偏僻,陈旧,潮湿,没人来。 很符合她之前的推测。 她记下位置,没再多待,带着小宫女往回走。 回到慈宁宫,太后正在暖阁里喝茶。 见她进来,太后笑着招手,“回来了?御花园可好看?” “好看。”顾语嫣挨着太后坐下,“娘娘,御花园北边那片竹林后头,有座旧楼,那是什么地方?” 太后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道,“哦,你说的是观澜楼?” “好几十年了,先帝在时就空着了,一直没人住,也没拆。” “怎么,你过去了?” 顾语嫣点头,“随便走走,走到那儿了。” 太后没多想,笑道,“那地方破旧,没什么好看的。” “你要是想看景,让宫人带你去东边的芙蓉园,那儿才好看。” “是,臣女记下了。” 陪太后说了会儿话,顾语嫣回到自己屋里。 她躺在床上。 观澜楼。 偏僻,陈旧,潮湿,没人来。 确实是个搞事情的好地方。 【宿主,你觉得那个楼有问题?】小团子问。 ‘不知道。’顾语嫣道,‘但值得查一查。’ 【可是门锁着,进不去啊。】 ‘门锁着,总有钥匙。’顾语嫣翻了个身,‘钥匙在谁手里,谁就有可能进去过。’ ‘今天去过那里了,小团子你盯住了。’ 她想了想,又问,‘今天在亭子附近,能量波动出现的时候,你有没有扫描到别的什么?比如什么人?’ 【没有,】小团子老实道,【那人动作太快,我捕捉到能量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只能确定是往观澜楼那个方向去的。】 顾语嫣沉默了。 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如果不是巧合 那这个人,为什么要去观澜楼? 他去那里做什么? 还有今天萧绝出现的时候,那人是不是一直藏在附近? 她想起萧绝那双冷峻的眼睛。 他知不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宿主,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顾语嫣想了想,‘明天继续逛。’ ‘我得找时间多去萧绝面前逛游逛游了。’ 基本上每次检测到异常能量都是萧绝出现的时候。 而且能量沾染的这么厉害,究竟是萧绝身边漏成筛子了,还是这个人到处走动?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9 白天的能量波动,跟根羽毛一样,一直在顾语嫣心尖上挠。 她越想越觉得那地方有问题。 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去看看。 但白天人多眼杂,不好深入探查。 只能按捺住性子,等晚上。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慈宁宫大部分人都歇下了。 顾语嫣换上一身深色的衣裙,悄悄溜出西暖阁。 夜晚的皇宫和白日截然不同。 廊檐下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远处偶尔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更衬得四周安静得有些瘆人。 顾语嫣凭着白天的记忆,避开巡逻的队伍,往御花园深处走。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夜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宿主,你怕不怕?】小团子小声问。 ‘怕有什么用?’顾语嫣压低声音,‘反正来都来了。’ 【嗯嗯,我会一直扫描的!有危险马上告诉你!】 穿过那片竹林,观澜楼出现在眼前。 两层小楼,灰瓦灰墙,在夜色里像一团模糊的黑影。 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并没锁死。 顾语嫣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惊动什么,才侧身闪了进去。 楼内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进来,勉强能看清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弃的桌椅,蒙着厚厚的灰尘。 【宿主!有反应!】小团子突然激动起来,【是在楼上!】 顾语嫣心跳快了半拍。 她找到楼梯,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尽量降低声音。 二楼同样空旷。 但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像是被人随意丢弃在这里的。 【能量源头就在那堆杂物后面!】小团子道。 顾语嫣摸索着走过去。 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废弃的烛台。 就在这时,小团子猛地尖叫起来。 【宿主小心!正前方!有很强的负面能量残留!还有血腥味!】 顾语嫣头皮一炸,猛地抬头。 那堆杂物后面的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图案! 她顾不上脏了,手脚并用把那些破桌子烂椅子挪开一些。 墙上刻着一个脸盆大小的图案,线条扭曲诡异,中间还有一个凹陷。 整个图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而图案下方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 【是它是它!就是这种能量!】小团子声音都变了,【这是一个邪术阵法的残留印记!】 【虽然看起来很久没启动了,但残留的能量还在!】 【它曾经在这里大量吸取过气运!那个凹陷很可能是放置媒介的地方!】 顾语嫣看着那诡异的图案和地上的暗红痕迹,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找到了。 虽然是个废弃的阵法,但这就是证据。 确实有人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在害萧绝。 这地方这么偏僻,阵法又藏在杂物后面,难怪难以发现。 她强忍着恶心,凑近那图案仔细看。 线条刻得很深,像是用什么利器一点点凿出来的。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那凹陷—— 【宿主别碰!】小团子急忙阻止,【上面有负面能量残留,碰了可能会对你不利!】 顾语嫣的手猛地缩回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还有灯笼的光影晃动! 有人来了! 顾语嫣脸色骤变,心脏差点跳出来。 她飞快扫视四周,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大柜子。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到柜子后面,屏住呼吸,紧紧缩成一团。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低的说话声。 “确定是这里?”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响起。 “不会错,白天感应到的那一丝波动就是这附近。” “虽然阵法已废,但残留的气息还在。”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更低,有些沙哑,“得尽快处理掉,免得留下痕迹。” “哼,没想到那丫头住进了宫里,倒是多了些麻烦。今日差点被她撞见。” “无妨,她发现不了什么。只是主上吩咐,近期要格外小心,皇帝似乎有所察觉了。” “知道了,快点处理,这鬼地方阴气森森的” 顾语嫣躲在柜子后,浑身冰凉,大气都不敢出。 是布阵的人? 他们来销毁证据了。 她听出来了,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灯笼的光在二楼扫过。 那两人检查了一下阵法残留,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用什么东西擦拭墙壁。 过了一会儿,那个阴柔的声音又道,“差不多了,走。” “下次碰头换个地方,这里不安全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下楼,消失。 又等了很久,确认外面彻底没动静了,顾语嫣才敢慢慢从柜子后面爬出来。 腿都软了。 她看向那面墙壁。 那个诡异的图案被什么东西处理过,变得比刚才更加模糊不清,残留的能量波动也几乎感应不到了。 对方很谨慎。 但她还是看到了图案。 而且虽然没看清那两人的脸,但她记住了他们的声音。 尤其是那个有点耳熟的阴柔男声。 而且,他们提到了“主上”,还有一个“丫头”住进宫里——是指她吗? 皇帝也有所察觉了? 信息量太大。 顾语嫣不敢再多留,扶着发软的腿,踉踉跄跄跑下楼梯,逃离了这座阴森的小楼。 一路心惊胆战溜回慈宁宫。 钻进被子,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宿主,你还好吗?】小团子小声问。 ‘还好,还活着呢。’顾语嫣喘了口气。 【刚才太险了!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嗯。’顾语嫣闭上眼,脑子里飞快转着,‘小团子,那个阴柔的男声,你有没有觉得有点耳熟啊?’ 【耳熟?】小团子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但我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我也在想。’顾语嫣道,‘明天,得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人找出来。’ 【怎么找?】 ‘他说今天差点被我撞见。’顾语嫣睁开眼,‘说明他今天出现在我附近过。’ ‘今天我去过哪儿,见过谁,一个个排除。’ 没办法,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自己是真的对不上号。 【对!】小团子兴奋起来,【还有那个宫女!今天在御花园碰见的那个宫女!她身上也有能量波动!】 顾语嫣点点头。 宫女,太医署的人,还有今天这个阴柔男声。 这些人和观澜楼的阵法,肯定有联系。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9 白天的能量波动,跟根羽毛一样,一直在顾语嫣心尖上挠。 她越想越觉得那地方有问题。 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去看看。 但白天人多眼杂,不好深入探查。 只能按捺住性子,等晚上。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慈宁宫大部分人都歇下了。 顾语嫣换上一身深色的衣裙,悄悄溜出西暖阁。 夜晚的皇宫和白日截然不同。 廊檐下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远处偶尔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更衬得四周安静得有些瘆人。 顾语嫣凭着白天的记忆,避开巡逻的队伍,往御花园深处走。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夜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宿主,你怕不怕?】小团子小声问。 ‘怕有什么用?’顾语嫣压低声音,‘反正来都来了。’ 【嗯嗯,我会一直扫描的!有危险马上告诉你!】 穿过那片竹林,观澜楼出现在眼前。 两层小楼,灰瓦灰墙,在夜色里像一团模糊的黑影。 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并没锁死。 顾语嫣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惊动什么,才侧身闪了进去。 楼内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进来,勉强能看清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弃的桌椅,蒙着厚厚的灰尘。 【宿主!有反应!】小团子突然激动起来,【是在楼上!】 顾语嫣心跳快了半拍。 她找到楼梯,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尽量降低声音。 二楼同样空旷。 但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像是被人随意丢弃在这里的。 【能量源头就在那堆杂物后面!】小团子道。 顾语嫣摸索着走过去。 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废弃的烛台。 就在这时,小团子猛地尖叫起来。 【宿主小心!正前方!有很强的负面能量残留!还有血腥味!】 顾语嫣头皮一炸,猛地抬头。 那堆杂物后面的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图案! 她顾不上脏了,手脚并用把那些破桌子烂椅子挪开一些。 墙上刻着一个脸盆大小的图案,线条扭曲诡异,中间还有一个凹陷。 整个图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而图案下方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 【是它是它!就是这种能量!】小团子声音都变了,【这是一个邪术阵法的残留印记!】 【虽然看起来很久没启动了,但残留的能量还在!】 【它曾经在这里大量吸取过气运!那个凹陷很可能是放置媒介的地方!】 顾语嫣看着那诡异的图案和地上的暗红痕迹,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找到了。 虽然是个废弃的阵法,但这就是证据。 确实有人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在害萧绝。 这地方这么偏僻,阵法又藏在杂物后面,难怪难以发现。 她强忍着恶心,凑近那图案仔细看。 线条刻得很深,像是用什么利器一点点凿出来的。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那凹陷—— 【宿主别碰!】小团子急忙阻止,【上面有负面能量残留,碰了可能会对你不利!】 顾语嫣的手猛地缩回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还有灯笼的光影晃动! 有人来了! 顾语嫣脸色骤变,心脏差点跳出来。 她飞快扫视四周,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大柜子。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到柜子后面,屏住呼吸,紧紧缩成一团。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低的说话声。 “确定是这里?”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响起。 “不会错,白天感应到的那一丝波动就是这附近。” “虽然阵法已废,但残留的气息还在。”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更低,有些沙哑,“得尽快处理掉,免得留下痕迹。” “哼,没想到那丫头住进了宫里,倒是多了些麻烦。今日差点被她撞见。” “无妨,她发现不了什么。只是主上吩咐,近期要格外小心,皇帝似乎有所察觉了。” “知道了,快点处理,这鬼地方阴气森森的” 顾语嫣躲在柜子后,浑身冰凉,大气都不敢出。 是布阵的人? 他们来销毁证据了。 她听出来了,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灯笼的光在二楼扫过。 那两人检查了一下阵法残留,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用什么东西擦拭墙壁。 过了一会儿,那个阴柔的声音又道,“差不多了,走。” “下次碰头换个地方,这里不安全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下楼,消失。 又等了很久,确认外面彻底没动静了,顾语嫣才敢慢慢从柜子后面爬出来。 腿都软了。 她看向那面墙壁。 那个诡异的图案被什么东西处理过,变得比刚才更加模糊不清,残留的能量波动也几乎感应不到了。 对方很谨慎。 但她还是看到了图案。 而且虽然没看清那两人的脸,但她记住了他们的声音。 尤其是那个有点耳熟的阴柔男声。 而且,他们提到了“主上”,还有一个“丫头”住进宫里——是指她吗? 皇帝也有所察觉了? 信息量太大。 顾语嫣不敢再多留,扶着发软的腿,踉踉跄跄跑下楼梯,逃离了这座阴森的小楼。 一路心惊胆战溜回慈宁宫。 钻进被子,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宿主,你还好吗?】小团子小声问。 ‘还好,还活着呢。’顾语嫣喘了口气。 【刚才太险了!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嗯。’顾语嫣闭上眼,脑子里飞快转着,‘小团子,那个阴柔的男声,你有没有觉得有点耳熟啊?’ 【耳熟?】小团子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但我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我也在想。’顾语嫣道,‘明天,得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人找出来。’ 【怎么找?】 ‘他说今天差点被我撞见。’顾语嫣睁开眼,‘说明他今天出现在我附近过。’ ‘今天我去过哪儿,见过谁,一个个排除。’ 没办法,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自己是真的对不上号。 【对!】小团子兴奋起来,【还有那个宫女!今天在御花园碰见的那个宫女!她身上也有能量波动!】 顾语嫣点点头。 宫女,太医署的人,还有今天这个阴柔男声。 这些人和观澜楼的阵法,肯定有联系。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0 那晚的事,顾语嫣缓了好几天才彻底定下神。 一方面是后怕,另一方面,她一直在回忆那个阴柔的男声到底在哪里听过。 进宫以来见过的所有太监、侍卫、甚至声音偏细的文官,她都在脑子里过了个遍,却始终对不上号。 对方在宫里显然有势力,而且行事谨慎。 她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几天她也没闲着。 从太后和宫里老人口中,她慢慢摸清了那座观澜楼的来历。 楼是先帝早年建的,后来因为位置偏僻,景致也一般,就渐渐荒废了。 平时很少有人去,几乎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这正好给了那些人布阵的可乘之机。 这日,太后忽然想起一桩事。 “哀家这儿有本手抄的佛经,”太后道,“是前几日答应给皇帝送去的,一直忘了。” “正好你在这儿,替哀家跑一趟,给皇帝送过去。” 顾语嫣心里一喜。 正愁没机会去御书房那边转转。 她面上乖巧应下,“是,臣女这就去。” 接过太后身边嬷嬷递来的锦盒,里面放着一本精致的佛经。 顾语嫣带着个小宫女,往乾元殿方向走。 越靠近乾元殿,气氛越发肃穆。 巡逻的侍卫明显增多,个个面色冷峻。 宫人们行色匆匆,低头噤声。 顾语嫣来到御书房外,通报之后,在外等候召见。 她规规矩矩站着,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分辨周围的动静。 可惜,进出的大多是陌生面孔,声音也不是她要找的那个。 过了一会儿,御书房的门打开,一位身着亲王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官员。 顾语嫣抬眼一看,心里微微一凛。 安王爷。 芷兰郡主的爹。 安王爷也看到了她,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这不是顾小姐吗?怎么在此处?” 顾语嫣行礼,“臣女参见王爷。” “奉太后之命,来给陛下送经书。” “哦,原来如此。”安王爷笑得一脸慈祥,“陛下正在里面与几位大人议事,顾小姐怕是还要稍等片刻。” “臣女不急。”顾语嫣低下头。 安王爷又随口关怀了几句在宫中住得是否习惯,态度无可挑剔,然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顾语嫣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团子,扫描了吗?】 【扫了,】小团子回答,【没有检测到明显的异常能量波动。】 【但是宿主,能量波动不是时刻都有的,可能只有在他催动阵法或者接触特定物品时才会散发。】 顾语嫣明白了,却也感到头疼。 这次怎么还得挑在对方干坏事的时候才能察觉啊? 这安王爷,不知道是真的清白,还是 又等了一会儿,御书房的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带着风霜之色。 他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嘴里似乎还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户部那群蠹虫”。 顾语嫣认出这位是兵部的侍郎,姓张。 她大哥顾淮提起过此人,说他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性子太直,在朝中不太吃得开。 张侍郎显然心情极差,差点撞到门口的顾薇薇,还好她躲得快。 “哎哟,对不住”张侍郎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抬头一看是顾语嫣,愣了一下,“顾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张大人。”顾语嫣微微颔首,“我来给陛下送东西。” 张侍郎显然也知道她的身份,叹了口气,拱拱手,“是为陛下分忧的好。”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御书房紧闭的门,又把话咽了回去,摇摇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憋闷。 顾语嫣心里嘀咕:看来朝堂上麻烦事不少。 都愁成这样了,是因为边关?还是粮草? 正想着,御书房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像是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萧绝压抑着怒火的冰冷声音,即便隔着一道门,也清晰可闻,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们何用!” “拨款?哪来的款!” “国库空虚,你们心里没数吗!” “之前拨的款,一丁点问题都没解决,” “再找不出解决之法,你们全都给朕滚去边关吃沙子!” 门外的侍卫和太监们吓得浑身一抖,脑袋垂得更低了。 顾语嫣也吓了一跳。 这暴君发起火来,确实吓人。 她不由自主竖起耳朵,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面传来几个大臣惶恐的请罪声和辩解声,断断续续的。 似乎是在说某个地方的赈灾款项被层层克扣,到了百姓手里十不存一。 如今灾民快要暴动了,急需新的款项和粮食安抚。 但国库确实没钱了。 萧绝的怒火更盛,斥责声不绝于耳。 顾语嫣听着,心里莫名有点复杂。 抛开暴君的名头,当这个皇帝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内忧外患,底下人还阳奉阴违。 就在这时,引她进来的那个内侍战战兢兢过来,低声道,“顾小姐,陛下此刻正在气头上,您看这经书” 他的意思很明显,现在进去就是撞枪口。 顾语嫣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有点怵正在盛怒中的萧绝。 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起刚才张侍郎憋闷的样子,又想起里面争论的救灾问题。 也许是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对那内侍道,“麻烦公公再通传一声。” “我就送个东西,很快出来。” 内侍一脸“你疯了么”的表情看着她,但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硬着头皮又进去了。 很快,里面斥责的声音停了。 内侍出来,脸色发白,“顾小姐,陛下宣您进去” 顾语嫣定了定神,捧着锦盒,迈步走进御书房。 书房内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瓷片和茶水,几个大臣跪着,瑟瑟发抖。 萧绝站在书案后,面沉如水,胸口微微起伏。 那双冰冷的眸子扫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东西放下,出去。”他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顾语嫣心跳如鼓。 她行了个礼,将锦盒放在一旁的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抬起头,看向萧绝,轻声开口,“陛下,臣女方才在门外,无意间听到些许关于赈灾款项之事?” 萧绝正在气头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你想说什么?” “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你不懂?” 那股压迫感几乎让顾语嫣腿软。 她强撑着,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建议,“臣女不敢。” “臣女只是忽然想起,在家时曾听兄长提及,往年军中若有急需而粮草不继时,有时会向当地信誉良好的大商户临时借贷。” “约定日后以盐引或茶引相抵,往往能解燃眉之急” 她顿了顿,观察萧绝的脸色。 见他虽然依旧冰冷,但并没有立刻发作,便继续小心道,“此次灾情紧急,或许也可由朝廷作保,向民间富商募集钱粮,许以适当的补偿?” “毕竟救灾如救火,或许可暂行非常之法?” 她说完,立刻低下头,“此乃臣女愚见,妄议朝政,请陛下恕罪。” “臣女先行告退。” 她不敢再多留,行了个礼,迅速退了出去。 走出乾元殿很远,她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在暴君气头上提建议。 【宿主!你刚才好勇啊!】小团子惊叹,【不过皇帝的情绪波动好像没有那么愤怒了?】 顾语嫣苦笑,‘希望,可别马屁拍在马腿上。’ 她回头望了一眼宫殿,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刚刚其实也算是在赌。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0 那晚的事,顾语嫣缓了好几天才彻底定下神。 一方面是后怕,另一方面,她一直在回忆那个阴柔的男声到底在哪里听过。 进宫以来见过的所有太监、侍卫、甚至声音偏细的文官,她都在脑子里过了个遍,却始终对不上号。 对方在宫里显然有势力,而且行事谨慎。 她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几天她也没闲着。 从太后和宫里老人口中,她慢慢摸清了那座观澜楼的来历。 楼是先帝早年建的,后来因为位置偏僻,景致也一般,就渐渐荒废了。 平时很少有人去,几乎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这正好给了那些人布阵的可乘之机。 这日,太后忽然想起一桩事。 “哀家这儿有本手抄的佛经,”太后道,“是前几日答应给皇帝送去的,一直忘了。” “正好你在这儿,替哀家跑一趟,给皇帝送过去。” 顾语嫣心里一喜。 正愁没机会去御书房那边转转。 她面上乖巧应下,“是,臣女这就去。” 接过太后身边嬷嬷递来的锦盒,里面放着一本精致的佛经。 顾语嫣带着个小宫女,往乾元殿方向走。 越靠近乾元殿,气氛越发肃穆。 巡逻的侍卫明显增多,个个面色冷峻。 宫人们行色匆匆,低头噤声。 顾语嫣来到御书房外,通报之后,在外等候召见。 她规规矩矩站着,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分辨周围的动静。 可惜,进出的大多是陌生面孔,声音也不是她要找的那个。 过了一会儿,御书房的门打开,一位身着亲王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官员。 顾语嫣抬眼一看,心里微微一凛。 安王爷。 芷兰郡主的爹。 安王爷也看到了她,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这不是顾小姐吗?怎么在此处?” 顾语嫣行礼,“臣女参见王爷。” “奉太后之命,来给陛下送经书。” “哦,原来如此。”安王爷笑得一脸慈祥,“陛下正在里面与几位大人议事,顾小姐怕是还要稍等片刻。” “臣女不急。”顾语嫣低下头。 安王爷又随口关怀了几句在宫中住得是否习惯,态度无可挑剔,然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顾语嫣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团子,扫描了吗?】 【扫了,】小团子回答,【没有检测到明显的异常能量波动。】 【但是宿主,能量波动不是时刻都有的,可能只有在他催动阵法或者接触特定物品时才会散发。】 顾语嫣明白了,却也感到头疼。 这次怎么还得挑在对方干坏事的时候才能察觉啊? 这安王爷,不知道是真的清白,还是 又等了一会儿,御书房的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带着风霜之色。 他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嘴里似乎还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户部那群蠹虫”。 顾语嫣认出这位是兵部的侍郎,姓张。 她大哥顾淮提起过此人,说他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性子太直,在朝中不太吃得开。 张侍郎显然心情极差,差点撞到门口的顾薇薇,还好她躲得快。 “哎哟,对不住”张侍郎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抬头一看是顾语嫣,愣了一下,“顾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张大人。”顾语嫣微微颔首,“我来给陛下送东西。” 张侍郎显然也知道她的身份,叹了口气,拱拱手,“是为陛下分忧的好。”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御书房紧闭的门,又把话咽了回去,摇摇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憋闷。 顾语嫣心里嘀咕:看来朝堂上麻烦事不少。 都愁成这样了,是因为边关?还是粮草? 正想着,御书房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像是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萧绝压抑着怒火的冰冷声音,即便隔着一道门,也清晰可闻,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们何用!” “拨款?哪来的款!” “国库空虚,你们心里没数吗!” “之前拨的款,一丁点问题都没解决,” “再找不出解决之法,你们全都给朕滚去边关吃沙子!” 门外的侍卫和太监们吓得浑身一抖,脑袋垂得更低了。 顾语嫣也吓了一跳。 这暴君发起火来,确实吓人。 她不由自主竖起耳朵,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面传来几个大臣惶恐的请罪声和辩解声,断断续续的。 似乎是在说某个地方的赈灾款项被层层克扣,到了百姓手里十不存一。 如今灾民快要暴动了,急需新的款项和粮食安抚。 但国库确实没钱了。 萧绝的怒火更盛,斥责声不绝于耳。 顾语嫣听着,心里莫名有点复杂。 抛开暴君的名头,当这个皇帝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内忧外患,底下人还阳奉阴违。 就在这时,引她进来的那个内侍战战兢兢过来,低声道,“顾小姐,陛下此刻正在气头上,您看这经书” 他的意思很明显,现在进去就是撞枪口。 顾语嫣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有点怵正在盛怒中的萧绝。 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起刚才张侍郎憋闷的样子,又想起里面争论的救灾问题。 也许是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对那内侍道,“麻烦公公再通传一声。” “我就送个东西,很快出来。” 内侍一脸“你疯了么”的表情看着她,但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硬着头皮又进去了。 很快,里面斥责的声音停了。 内侍出来,脸色发白,“顾小姐,陛下宣您进去” 顾语嫣定了定神,捧着锦盒,迈步走进御书房。 书房内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瓷片和茶水,几个大臣跪着,瑟瑟发抖。 萧绝站在书案后,面沉如水,胸口微微起伏。 那双冰冷的眸子扫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东西放下,出去。”他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顾语嫣心跳如鼓。 她行了个礼,将锦盒放在一旁的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抬起头,看向萧绝,轻声开口,“陛下,臣女方才在门外,无意间听到些许关于赈灾款项之事?” 萧绝正在气头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你想说什么?” “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你不懂?” 那股压迫感几乎让顾语嫣腿软。 她强撑着,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建议,“臣女不敢。” “臣女只是忽然想起,在家时曾听兄长提及,往年军中若有急需而粮草不继时,有时会向当地信誉良好的大商户临时借贷。” “约定日后以盐引或茶引相抵,往往能解燃眉之急” 她顿了顿,观察萧绝的脸色。 见他虽然依旧冰冷,但并没有立刻发作,便继续小心道,“此次灾情紧急,或许也可由朝廷作保,向民间富商募集钱粮,许以适当的补偿?” “毕竟救灾如救火,或许可暂行非常之法?” 她说完,立刻低下头,“此乃臣女愚见,妄议朝政,请陛下恕罪。” “臣女先行告退。” 她不敢再多留,行了个礼,迅速退了出去。 走出乾元殿很远,她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在暴君气头上提建议。 【宿主!你刚才好勇啊!】小团子惊叹,【不过皇帝的情绪波动好像没有那么愤怒了?】 顾语嫣苦笑,‘希望,可别马屁拍在马腿上。’ 她回头望了一眼宫殿,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刚刚其实也算是在赌。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1 顾语嫣从乾元殿回来后,才开始提心吊胆。 她怎么就脑子一热叭叭叭说了呢? 虽然萧绝或许真的会认真考虑,但他毕竟是皇帝啊? 疑心重。 万一萧绝觉得她手伸得太长,或者别有用心,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整天,她都竖着耳朵听动静,生怕下一秒就有太监来传旨。 然而,一天过去了,风平浪静。 两天过去了,依旧没事。 太后看出她心神不宁,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她只能含糊搪塞过去。 到了第三天,顾语嫣悬着的心才慢慢放回肚子里。 看来暴君虽然脾气坏,但似乎没那么小心眼。 她暗自庆幸,决定以后少出风头为妙。 嗯,必要的时候除外! 又过了几日,太后闲来无事,召了几位宗室里的老王妃、老郡王妃进宫来说话,也让顾语嫣在一旁陪着。 几位老王妃都是人精,对着太后和顾语嫣这个未来皇后,自然是满口夸赞。 慈宁宫内一时气氛融洽,笑语不断。 正说着话,忽然有太监进来禀报,说钦天监的监正冯大人在外求见太后。 太后有些意外。 钦天监一般只管观测天象、制定历法,很少直接来求见后宫之主。 她点点头,“宣。” 冯监正是个干瘦的老头,进来后先行了大礼,然后面色有些为难地呈上一本册子。 “启禀太后娘娘,这是为陛下与顾小姐大婚所选定的几个吉日,请太后娘娘过目定夺。” 太后接过册子,翻看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嗯,这几个日子看着都不错。” “哀家瞧着” 她话还没说完,冯监正突然跪下了。 “太后娘娘,臣臣近日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旁有晦暗之光侵扰,主、主后宫不利,恐有刑克之忧啊!” 这话一出,暖阁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顾语嫣身上。 紫微星象征帝王,晦暗之光侵扰,后宫不利,刑克之忧 这几乎是指着鼻子说顾语嫣这个未来皇后不祥,会克着皇帝。 几位老王妃脸色都变了,互相交换着眼神。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太后的笑容也僵在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此话当真?” “你可要看仔细了!” 冯监正叩头道,“臣岂敢妄言?天象示警,臣不敢不报!” “此事关乎国运与陛下安危,还请太后娘娘三思啊!” 他这话说得极其严重,直接把个人命运上升到了国运和皇帝安危的高度。 顾语嫣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她心里又气又急。这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什么天象示警,八成是有人买通了这老东西,故意在太后和宗亲面前给她上眼药。 想把“克夫”的罪名坐实。 一旦太后相信了,就算不取消婚约,她的处境也会变得极其艰难。 甚至可能被送去寺庙“祈福”,那就彻底完了。 太后显然也很为难,看着跪在地上的冯监正,又看看脸色苍白的顾语嫣,一时没有说话。 暖阁内落针可闻。 顾语嫣脑子飞快转动。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反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前一步,对着太后盈盈一拜。 “太后娘娘,臣女愚昧,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冯大人。” 太后看向她,“你说。” 顾语嫣转向跪在地上的冯监正,语气恭敬却带着锋芒,“冯大人,您方才所言,紫微星旁有晦暗之光侵扰,主后宫不利。” “请问大人,这晦暗之光,是何时出现的?” “是臣女被指婚之前,还是之后?” 冯监正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问,愣了一下才答道,“自然是是指婚之后才愈发明显的。” “陛下登基三年,之前亦有过三位准皇后人选,那时紫微星旁,不会也有晦暗之光?” 冯监正额头冒汗,“这” 这题他不会解啊。 顾语嫣微微挑眉,“现在距离指婚之日也有不少时日了?” “冯大人既然知道我克皇上,为何之前不见冯大人报与太后、皇上?”顾语嫣继续道,“是觉得皇上的安危不重要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逻辑清晰,直指要害。 是啊,如果有问题,那为什么之前不说? 冯监正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支吾道,“天象变幻莫测,之前或许微弱,臣未能察觉” “好一个未能察觉。”顾语嫣语气稍稍加重,“关乎国运与陛下安危的天象,冯大人竟能时而察觉,时而不能察觉?” “钦天监职责重大,如此疏忽,该当何罪?” 她不等冯监正回答,又转向太后,恳切道, “太后娘娘,臣女深知陛下乃真龙天子,洪福齐天。” “纵有宵小之光,又岂能真正侵扰紫微?” “臣女更相信,陛下圣德庇佑,必能驱散阴霾,朗朗乾坤。” “若因些许未曾确定的星象之说,便惶恐不安,岂非更是对陛下不敬?” 她这番话,先是质疑了冯监正的专业性和动机,又把高度拔高到对皇帝是否有信心的问题上。 几位老王妃听得频频点头。 太后的脸色也缓和下来,看向冯监正的眼神带上了审视。 事不过三,她能坐上太后,这点还看不出来吗? “语嫣所言,不无道理。”太后缓缓道,“天象之事,玄奥莫测,或许还需再仔细观测,不必急于下定论。” “此事,暂且搁下。” 冯监正脸色灰败,知道自己这步棋走错了,只能叩头道,“是臣遵旨。” 他被太监带了下去。 暖阁内的气氛却依旧有些微妙。 几位老王妃互相看看,一时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一身玄色龙袍的萧绝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下朝,脸上还带着一丝处理政务后的冷肃。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萧绝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顾语嫣还有些发白的脸上,眸色深沉难辨。 “都起来。”他声音平淡,“儿臣方才似乎听到,有人在议论天象?” 太后叹了口气,将刚才冯监正的话简单说了一遍,也提到了顾语嫣的反驳。 萧绝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看向顾语嫣,忽然问了一句,“你不怕?” 顾语嫣心里一紧,老实答道,“臣女更怕陛下圣体受损,江山不稳。” “至于自身荣辱,相信陛下和太后娘娘自有圣断。” 萧绝盯着她看了片刻。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忽然转向太后, “钦天监冯正,年老昏聩,观测失准,妄言祸福,即日起革去监正之职,回家养老去。” “母后觉得可行?”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决定了冯监正的命运。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皇帝处置得是。” 萧绝又看了一眼顾语嫣,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他来去如风,留下暖阁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再看顾语嫣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陛下这态度分明是维护啊。 几位老王妃交换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笑道,“太后娘娘真是好福气,顾小姐这般知书达理,又得陛下看重,日后定是位贤后。” 另一个也附和,“是啊是啊,天象之说,本就虚无缥缈,岂能当真?” “还是顾小姐说得在理,陛下圣德庇佑,什么阴霾驱不散?” “更何况事在人为。” 太后脸色也缓过来,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我们继续。”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顾语嫣坐在一旁,心里却还有些懵。 暴君这是在给她撑腰? 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的,语气也毫无温度,但这一举动,却让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动了一丝。 好像这座冰山,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1 顾语嫣从乾元殿回来后,才开始提心吊胆。 她怎么就脑子一热叭叭叭说了呢? 虽然萧绝或许真的会认真考虑,但他毕竟是皇帝啊? 疑心重。 万一萧绝觉得她手伸得太长,或者别有用心,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整天,她都竖着耳朵听动静,生怕下一秒就有太监来传旨。 然而,一天过去了,风平浪静。 两天过去了,依旧没事。 太后看出她心神不宁,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她只能含糊搪塞过去。 到了第三天,顾语嫣悬着的心才慢慢放回肚子里。 看来暴君虽然脾气坏,但似乎没那么小心眼。 她暗自庆幸,决定以后少出风头为妙。 嗯,必要的时候除外! 又过了几日,太后闲来无事,召了几位宗室里的老王妃、老郡王妃进宫来说话,也让顾语嫣在一旁陪着。 几位老王妃都是人精,对着太后和顾语嫣这个未来皇后,自然是满口夸赞。 慈宁宫内一时气氛融洽,笑语不断。 正说着话,忽然有太监进来禀报,说钦天监的监正冯大人在外求见太后。 太后有些意外。 钦天监一般只管观测天象、制定历法,很少直接来求见后宫之主。 她点点头,“宣。” 冯监正是个干瘦的老头,进来后先行了大礼,然后面色有些为难地呈上一本册子。 “启禀太后娘娘,这是为陛下与顾小姐大婚所选定的几个吉日,请太后娘娘过目定夺。” 太后接过册子,翻看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嗯,这几个日子看着都不错。” “哀家瞧着” 她话还没说完,冯监正突然跪下了。 “太后娘娘,臣臣近日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旁有晦暗之光侵扰,主、主后宫不利,恐有刑克之忧啊!” 这话一出,暖阁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顾语嫣身上。 紫微星象征帝王,晦暗之光侵扰,后宫不利,刑克之忧 这几乎是指着鼻子说顾语嫣这个未来皇后不祥,会克着皇帝。 几位老王妃脸色都变了,互相交换着眼神。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太后的笑容也僵在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此话当真?” “你可要看仔细了!” 冯监正叩头道,“臣岂敢妄言?天象示警,臣不敢不报!” “此事关乎国运与陛下安危,还请太后娘娘三思啊!” 他这话说得极其严重,直接把个人命运上升到了国运和皇帝安危的高度。 顾语嫣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她心里又气又急。这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什么天象示警,八成是有人买通了这老东西,故意在太后和宗亲面前给她上眼药。 想把“克夫”的罪名坐实。 一旦太后相信了,就算不取消婚约,她的处境也会变得极其艰难。 甚至可能被送去寺庙“祈福”,那就彻底完了。 太后显然也很为难,看着跪在地上的冯监正,又看看脸色苍白的顾语嫣,一时没有说话。 暖阁内落针可闻。 顾语嫣脑子飞快转动。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反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前一步,对着太后盈盈一拜。 “太后娘娘,臣女愚昧,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冯大人。” 太后看向她,“你说。” 顾语嫣转向跪在地上的冯监正,语气恭敬却带着锋芒,“冯大人,您方才所言,紫微星旁有晦暗之光侵扰,主后宫不利。” “请问大人,这晦暗之光,是何时出现的?” “是臣女被指婚之前,还是之后?” 冯监正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问,愣了一下才答道,“自然是是指婚之后才愈发明显的。” “陛下登基三年,之前亦有过三位准皇后人选,那时紫微星旁,不会也有晦暗之光?” 冯监正额头冒汗,“这” 这题他不会解啊。 顾语嫣微微挑眉,“现在距离指婚之日也有不少时日了?” “冯大人既然知道我克皇上,为何之前不见冯大人报与太后、皇上?”顾语嫣继续道,“是觉得皇上的安危不重要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逻辑清晰,直指要害。 是啊,如果有问题,那为什么之前不说? 冯监正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支吾道,“天象变幻莫测,之前或许微弱,臣未能察觉” “好一个未能察觉。”顾语嫣语气稍稍加重,“关乎国运与陛下安危的天象,冯大人竟能时而察觉,时而不能察觉?” “钦天监职责重大,如此疏忽,该当何罪?” 她不等冯监正回答,又转向太后,恳切道, “太后娘娘,臣女深知陛下乃真龙天子,洪福齐天。” “纵有宵小之光,又岂能真正侵扰紫微?” “臣女更相信,陛下圣德庇佑,必能驱散阴霾,朗朗乾坤。” “若因些许未曾确定的星象之说,便惶恐不安,岂非更是对陛下不敬?” 她这番话,先是质疑了冯监正的专业性和动机,又把高度拔高到对皇帝是否有信心的问题上。 几位老王妃听得频频点头。 太后的脸色也缓和下来,看向冯监正的眼神带上了审视。 事不过三,她能坐上太后,这点还看不出来吗? “语嫣所言,不无道理。”太后缓缓道,“天象之事,玄奥莫测,或许还需再仔细观测,不必急于下定论。” “此事,暂且搁下。” 冯监正脸色灰败,知道自己这步棋走错了,只能叩头道,“是臣遵旨。” 他被太监带了下去。 暖阁内的气氛却依旧有些微妙。 几位老王妃互相看看,一时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一身玄色龙袍的萧绝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下朝,脸上还带着一丝处理政务后的冷肃。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萧绝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顾语嫣还有些发白的脸上,眸色深沉难辨。 “都起来。”他声音平淡,“儿臣方才似乎听到,有人在议论天象?” 太后叹了口气,将刚才冯监正的话简单说了一遍,也提到了顾语嫣的反驳。 萧绝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看向顾语嫣,忽然问了一句,“你不怕?” 顾语嫣心里一紧,老实答道,“臣女更怕陛下圣体受损,江山不稳。” “至于自身荣辱,相信陛下和太后娘娘自有圣断。” 萧绝盯着她看了片刻。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忽然转向太后, “钦天监冯正,年老昏聩,观测失准,妄言祸福,即日起革去监正之职,回家养老去。” “母后觉得可行?”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决定了冯监正的命运。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皇帝处置得是。” 萧绝又看了一眼顾语嫣,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他来去如风,留下暖阁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再看顾语嫣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陛下这态度分明是维护啊。 几位老王妃交换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笑道,“太后娘娘真是好福气,顾小姐这般知书达理,又得陛下看重,日后定是位贤后。” 另一个也附和,“是啊是啊,天象之说,本就虚无缥缈,岂能当真?” “还是顾小姐说得在理,陛下圣德庇佑,什么阴霾驱不散?” “更何况事在人为。” 太后脸色也缓过来,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我们继续。”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顾语嫣坐在一旁,心里却还有些懵。 暴君这是在给她撑腰? 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的,语气也毫无温度,但这一举动,却让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动了一丝。 好像这座冰山,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2 冯监正被革职的消息很快传开。 宫里宫外对顾语嫣这个未来皇后的看法又微妙了几分。 至少明面上,再没人敢再蹦跶出来做文章。 顾语嫣刚松了口气,没想到另一场风波又悄然而至。 这日,她正陪着太后插花,突然见母亲柳氏递牌子求见。 柳氏进来时,脸色焦急,眼窝深陷,像是一夜没睡好。 顾语嫣心里一沉。 柳氏行礼后,也顾不得太多,带着哭腔道,“语嫣,你大哥你大哥他出事了!” “娘,您别急,慢慢说。”顾语嫣扶住她,“大哥怎么了?” 柳氏哽咽道,“今日早朝,有人参你大哥督办京畿卫冬季粮饷不力,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还说还说他纵容手下欺压商户,强买强卖!” 顾语嫣脸色一变。 “陛下当场震怒,已经下令将你大哥停职,交由、交由安王爷主审查办了!”柳氏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顾语嫣眼前一黑。 大哥顾淮的为人她很清楚,耿直忠勇,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分明是诬陷。 而且交由安王爷主审? 安王爷 顾语嫣心里警铃大作。 她可没忘记之前的种种疑点。 太后闻言,眉头也紧紧皱起,“竟有此事?” “顾淮那孩子,哀家瞧着是个稳重的,怎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 柳氏泣不成声,“太后娘娘明鉴!琛儿绝不会做此等事!” “这定是有人诬告!求太后娘娘” 太后叹了口气,“朝政之事,哀家也不便过多干涉。” “既然陛下已有决断,交由安王审理,想必会查个水落石出。” “若顾淮真是冤枉的,自然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一旦进了那种地方,想要全身而退何其艰难? 更何况主审官还是立场不明的安王爷。 顾语嫣心乱如麻。 她知道求太后用处不大,关键还是在皇帝那里。 但皇帝正在气头上,直接去求情,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娘,您先别急。”她扶住母亲,“先回府去,告诉爹和哥哥们,稍安勿躁,千万别自乱阵脚,更不要冲动行事。” “我相信大哥是清白的,陛下圣明,一定会查明真相。” 柳氏看着女儿镇定的眼神,慢慢止住了哭泣。 “好,好,娘知道了。”她点点头,低声说,“语嫣,你在宫里也要小心。” 送走母亲,顾语嫣回到暖阁,心神不宁。 太后看着她,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 “皇帝虽有时脾气急了些,但并非昏聩之人。” “若你兄长真是冤枉,总会沉冤得雪的。” 顾语嫣低头谢过太后,心里却在飞速思考。 不能干等着。 必须做点什么。 直接求情不行,那就换个方式。 她想起之前偷听到的,关于救灾款项被克扣的事情,又联想到大哥被诬告的“粮饷以次充好”。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是不是同一伙人干的? 怕大哥查出什么,所以先下手为强搞掉他? ‘小团子,能帮我扫描一下最近京城里关于粮饷、救灾这些事情的流言吗?’ 【宿主,范围太大了,我的能量不够】小团子很抱歉。 顾语嫣抿紧嘴唇。 还是得从皇帝那边入手。 她斟酌再三,最后求见太后,只说心中忧虑,想去藏书楼静静心,看看书。 太后允了。 到了藏书楼,顾语嫣却并没看什么闲书,而是直接找起了户部往年关于粮饷拨付、物资采买的章程条例,以及相关的律法条文。 她看得头昏眼花,但还是硬着头皮啃了下去。 直到傍晚,她才离开藏书楼,却没有回慈宁宫,而是拐向了乾元殿的方向。 她当然不是去求情的。 她算准了时辰,在萧绝可能批完一部分奏折、出来透口气的时候,“偶然”经过乾元殿附近的花园。 果然,没等多久,就看到萧绝带着内侍走了出来。 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顾语嫣上前行礼。 萧绝看到她,脚步顿住,眼神冷淡,“有事?” 顾语嫣垂着眼,语气尽量平静,“回陛下,臣女无事。” “只是刚从藏书楼出来,正要回慈宁宫。” 萧绝没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顾语嫣深吸一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略带犹豫地开口道, “陛下,臣女今日在藏书楼翻看旧籍。” “看到户部关于粮饷采买的章程中,似乎对各类物资的验收、核销流程规定得极为严格。” “需经手人层层签字画押,且有御史台随时抽检” 萧绝眯起了眼。 顾语嫣继续道,“臣女愚钝,只是觉得,若真想在其中做手脚,瞒天过海,并非易事,必定会留下诸多痕迹。” “除非上下打通了所有环节,或者有别的手段,例如提前备好足以以假乱真的次品,在验收时替换?”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分析,语气纯粹是就事论事。 “但这就需要极其精准的情报和里应外合了。”她话锋微转,“若是为了中饱私囊,通常不会选择粮饷这种容易暴露的目标,风险太大。” “反倒是若是为了故意制造事端,引发混乱,或者掩盖其他更大的问题,才更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一些棋子?” 她说到这里,立刻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连忙请罪,“臣女妄言了,请陛下恕罪。” “臣女只是因为兄长之事有些担忧,看书看得又有些胡思乱想,绝无他意。” 萧绝盯着她, 他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在暗示有人做局陷害顾淮,并且其目的可能不是为了贪墨那么简单。 而且,她全程没有一句求情的话,反而是在分析案件的可能性,甚至提出了调查方向。 查验收环节,查物资来源,查其背后目的。 这比直接哭诉喊冤,要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呵,跟个小狐狸一样,鬼着呢,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的。 良久,萧绝才冷冷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看的书倒挺杂啊。”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回了乾元殿。 顾语嫣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这番冒险的“偶遇”和分析有没有用。 但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接下来两天,将军府气氛压抑。 顾语嫣在宫中也是寝食难安。 直到第三天,安王爷进宫向皇帝禀报审理进展。 据说,皇帝在听完安王爷的汇报后,并未立刻下定论,而是突然下令,让刑部和大理寺介入联合调查。 重点核查粮饷验收的所有经手人以及物资的源头供应商,并且调阅了近半年来所有相关的款项往来记录。 消息传到顾语嫣耳中,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在萧绝听进去了。 他没有偏信安王爷的一面之词。 虽然大哥还在停职,案件还在调查,但至少,是有希望的。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当皇帝还真难啊! 人人都惦记着自己的位子不说,面对众臣,真的是难以分辨对方说的真假,太烧脑了。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2 冯监正被革职的消息很快传开。 宫里宫外对顾语嫣这个未来皇后的看法又微妙了几分。 至少明面上,再没人敢再蹦跶出来做文章。 顾语嫣刚松了口气,没想到另一场风波又悄然而至。 这日,她正陪着太后插花,突然见母亲柳氏递牌子求见。 柳氏进来时,脸色焦急,眼窝深陷,像是一夜没睡好。 顾语嫣心里一沉。 柳氏行礼后,也顾不得太多,带着哭腔道,“语嫣,你大哥你大哥他出事了!” “娘,您别急,慢慢说。”顾语嫣扶住她,“大哥怎么了?” 柳氏哽咽道,“今日早朝,有人参你大哥督办京畿卫冬季粮饷不力,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还说还说他纵容手下欺压商户,强买强卖!” 顾语嫣脸色一变。 “陛下当场震怒,已经下令将你大哥停职,交由、交由安王爷主审查办了!”柳氏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顾语嫣眼前一黑。 大哥顾淮的为人她很清楚,耿直忠勇,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分明是诬陷。 而且交由安王爷主审? 安王爷 顾语嫣心里警铃大作。 她可没忘记之前的种种疑点。 太后闻言,眉头也紧紧皱起,“竟有此事?” “顾淮那孩子,哀家瞧着是个稳重的,怎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 柳氏泣不成声,“太后娘娘明鉴!琛儿绝不会做此等事!” “这定是有人诬告!求太后娘娘” 太后叹了口气,“朝政之事,哀家也不便过多干涉。” “既然陛下已有决断,交由安王审理,想必会查个水落石出。” “若顾淮真是冤枉的,自然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一旦进了那种地方,想要全身而退何其艰难? 更何况主审官还是立场不明的安王爷。 顾语嫣心乱如麻。 她知道求太后用处不大,关键还是在皇帝那里。 但皇帝正在气头上,直接去求情,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娘,您先别急。”她扶住母亲,“先回府去,告诉爹和哥哥们,稍安勿躁,千万别自乱阵脚,更不要冲动行事。” “我相信大哥是清白的,陛下圣明,一定会查明真相。” 柳氏看着女儿镇定的眼神,慢慢止住了哭泣。 “好,好,娘知道了。”她点点头,低声说,“语嫣,你在宫里也要小心。” 送走母亲,顾语嫣回到暖阁,心神不宁。 太后看着她,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 “皇帝虽有时脾气急了些,但并非昏聩之人。” “若你兄长真是冤枉,总会沉冤得雪的。” 顾语嫣低头谢过太后,心里却在飞速思考。 不能干等着。 必须做点什么。 直接求情不行,那就换个方式。 她想起之前偷听到的,关于救灾款项被克扣的事情,又联想到大哥被诬告的“粮饷以次充好”。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是不是同一伙人干的? 怕大哥查出什么,所以先下手为强搞掉他? ‘小团子,能帮我扫描一下最近京城里关于粮饷、救灾这些事情的流言吗?’ 【宿主,范围太大了,我的能量不够】小团子很抱歉。 顾语嫣抿紧嘴唇。 还是得从皇帝那边入手。 她斟酌再三,最后求见太后,只说心中忧虑,想去藏书楼静静心,看看书。 太后允了。 到了藏书楼,顾语嫣却并没看什么闲书,而是直接找起了户部往年关于粮饷拨付、物资采买的章程条例,以及相关的律法条文。 她看得头昏眼花,但还是硬着头皮啃了下去。 直到傍晚,她才离开藏书楼,却没有回慈宁宫,而是拐向了乾元殿的方向。 她当然不是去求情的。 她算准了时辰,在萧绝可能批完一部分奏折、出来透口气的时候,“偶然”经过乾元殿附近的花园。 果然,没等多久,就看到萧绝带着内侍走了出来。 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顾语嫣上前行礼。 萧绝看到她,脚步顿住,眼神冷淡,“有事?” 顾语嫣垂着眼,语气尽量平静,“回陛下,臣女无事。” “只是刚从藏书楼出来,正要回慈宁宫。” 萧绝没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顾语嫣深吸一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略带犹豫地开口道, “陛下,臣女今日在藏书楼翻看旧籍。” “看到户部关于粮饷采买的章程中,似乎对各类物资的验收、核销流程规定得极为严格。” “需经手人层层签字画押,且有御史台随时抽检” 萧绝眯起了眼。 顾语嫣继续道,“臣女愚钝,只是觉得,若真想在其中做手脚,瞒天过海,并非易事,必定会留下诸多痕迹。” “除非上下打通了所有环节,或者有别的手段,例如提前备好足以以假乱真的次品,在验收时替换?”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分析,语气纯粹是就事论事。 “但这就需要极其精准的情报和里应外合了。”她话锋微转,“若是为了中饱私囊,通常不会选择粮饷这种容易暴露的目标,风险太大。” “反倒是若是为了故意制造事端,引发混乱,或者掩盖其他更大的问题,才更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一些棋子?” 她说到这里,立刻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连忙请罪,“臣女妄言了,请陛下恕罪。” “臣女只是因为兄长之事有些担忧,看书看得又有些胡思乱想,绝无他意。” 萧绝盯着她, 他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在暗示有人做局陷害顾淮,并且其目的可能不是为了贪墨那么简单。 而且,她全程没有一句求情的话,反而是在分析案件的可能性,甚至提出了调查方向。 查验收环节,查物资来源,查其背后目的。 这比直接哭诉喊冤,要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呵,跟个小狐狸一样,鬼着呢,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的。 良久,萧绝才冷冷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看的书倒挺杂啊。”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回了乾元殿。 顾语嫣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这番冒险的“偶遇”和分析有没有用。 但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接下来两天,将军府气氛压抑。 顾语嫣在宫中也是寝食难安。 直到第三天,安王爷进宫向皇帝禀报审理进展。 据说,皇帝在听完安王爷的汇报后,并未立刻下定论,而是突然下令,让刑部和大理寺介入联合调查。 重点核查粮饷验收的所有经手人以及物资的源头供应商,并且调阅了近半年来所有相关的款项往来记录。 消息传到顾语嫣耳中,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在萧绝听进去了。 他没有偏信安王爷的一面之词。 虽然大哥还在停职,案件还在调查,但至少,是有希望的。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当皇帝还真难啊! 人人都惦记着自己的位子不说,面对众臣,真的是难以分辨对方说的真假,太烧脑了。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3 大哥的案子有了新的调查方向,虽然结果还没完全有,但至少不再是安王爷一手掌控。 这让顾语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在太后面前,她依旧表现得乖巧懂事,仿佛丝毫不为家事所扰。 但偶尔走神的目光,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事。 这日晚膳后,太后看着她,温和道,“哀家瞧你这两日精神不大好,可是在宫里闷着了?” 顾语嫣摇摇头,“臣女没事,谢娘娘关心。” 太后拍拍她的手,“御花园西北角的那片梅林近日开得正好。” “夜里赏梅也别有一番风味,你去走走,散散心。” 顾语嫣确实觉得心里憋得慌,便谢过太后,带着个小宫女去了梅林。 夜晚的梅林果然幽静。 清冷的月光洒在枝头,红梅、白梅傲然绽放。 暗香浮动,疏影横斜,美得如同画卷。 她让宫女在入口处等着,自己慢慢踱步进去。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梅香,感觉胸中的郁气似乎都散了些。 她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由得又想起了家中的事情。 轻轻叹了口气。 “叹气做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顾语嫣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梅树掩映间,萧绝负手而立,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依旧穿着玄色常服,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他怎么在这儿? 顾语嫣赶紧起身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免了。”萧绝缓步走过来,在她刚才坐的石凳不远处停下。 目光扫过眼前的梅林,他淡淡开口,“可是为了你兄长的事?” 顾语嫣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嗯,谢陛下肯下令重查。” “案情未明,不必谢朕。”萧绝语气平淡,“若他清白,朕自不会冤枉他。” “若他果真涉案”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语嫣心里一紧,低声道,“臣女相信大哥。” 萧绝侧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单薄脆弱,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倔强的笃定。 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为君者,最难的是什么?” 顾语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臣女不敢妄议” “朕准你议。”萧绝打断她,目光重新投向梅林,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顾语嫣沉默片刻,道,“臣女觉得最难的大概是,明知底下的人各怀心思,却不得不用。” 萧绝没说话,继续看着她。 顾语嫣又道,“明知很多事并非看到的那样,却不得不尽快做出决断。” “明知可能被欺骗,被蒙蔽,却不得不走下去。” 就像他现在一样。 被窃取气运,诸事不顺,身边危机四伏。 萧绝闻言,身形似乎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良久,他才缓缓道,“你看得到透。” 他的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 顾语嫣鼓起勇气,看向他,“陛下适当休息也是可以的。” “休息好了,思绪才会更清晰。” 这句话问得有些大胆,甚至逾越了界限。 但她此刻看着这个站在月光下、周身散发着孤寂气息的男人,忽然觉得,褪去“暴君”的外衣,他或许也只是一个被重重压力和责任困住的普通人。 萧绝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复杂难辨。 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丝微弱的松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更淡了些,“你倒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朕的人。” 顾语嫣心里一紧,不知这话是褒是贬。 萧绝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梅林,缓缓道,“朝堂之上,每日都是弹劾、争吵、推诿。” “这个说没钱,那个说要钱。这个说边关吃紧,那个说国库空虚。” “朕要的不是他们诉苦,是办法。可他们给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烦躁,“赈灾的银子拨下去,到百姓手里剩多少?军饷发下去,到将士手里又剩多少?” “朕知道有人在中间动手脚,可查来查去,最后都是些小喽啰顶罪。背后的人,藏得深。” 顾语嫣听着,心里有些震动。 这是萧绝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让她看到,这个人人畏惧的暴君,面对的是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臣女不懂朝政,但臣女在家时,曾听大哥说过一句话。” 萧绝看向她。 “大哥说,再狡猾的狐狸,也得留下气味。”顾语嫣道,“只要一直查,总能查到。” “天底下这么多人,有本事的又不是只有眼前的这些” 顾语嫣说着说着,察觉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连忙住了嘴、 萧绝眼神微微一闪。 顾语嫣低头道,“臣女多嘴了。” “没有。”萧绝忽然道,“你说的对,确实不止眼前这些啊。” 顾语嫣抬头看他。 萧绝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兄长的事,”他道,“朕会查到底。” 顾语嫣心里一热,眼眶有些发酸。、 她深深行了一礼,“臣女替大哥谢陛下。” “不必。”萧绝转过身。 说完,他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梅林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但夜深露重,早些回去。”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梅树间。 顾语嫣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宿主】小团子小声冒出来,【皇帝刚才是不是在关心你?】 顾语嫣回过神,‘别瞎说。’ 【可是他让你以后常来梅林诶。】小团子道,【这不就是暗示你可以多来,说不定能碰到他吗?】 顾语嫣没接话。 但她心里确实有点乱。 【对了宿主】小团子小声嘀咕,【刚才皇帝身上的负面能量波动,好像平缓了一点点哦?】 顾语嫣: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能有镇定平缓情绪的作用? 她抬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冷月。 也许,一切真的会好起来。 她在梅林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小宫女还在入口处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小姐,您没事?” “没事。”顾语嫣笑笑,“回去。” 回到慈宁宫,太后已经歇下了。 顾语嫣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 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梅林里的那一幕。 赈灾的银子被克扣,军饷被贪墨,查来查去只能抓到小喽啰,背后的人藏得深。 这些事,会不会和观澜楼的阵法有关?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不仅要吸他的气运,还要搞乱朝堂、害他身边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大哥的案子,很可能也是那个人设计的。 忽然顾语嫣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顾语嫣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见她气色比昨天好,笑道,“看来昨晚赏梅有用,今日精神多了。” 顾语嫣笑笑,“多谢娘娘关心,梅林的梅花确实好看。” 太后点点头,又道,“对了,昨日你碰到皇上了?” 顾语嫣心里一动,面上平静道,“是,陛下问了问大哥的案子,说会查到底。” 太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皇帝能这么说,可见是上了心的。” “你大哥的事,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儿子怕是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3 大哥的案子有了新的调查方向,虽然结果还没完全有,但至少不再是安王爷一手掌控。 这让顾语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在太后面前,她依旧表现得乖巧懂事,仿佛丝毫不为家事所扰。 但偶尔走神的目光,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事。 这日晚膳后,太后看着她,温和道,“哀家瞧你这两日精神不大好,可是在宫里闷着了?” 顾语嫣摇摇头,“臣女没事,谢娘娘关心。” 太后拍拍她的手,“御花园西北角的那片梅林近日开得正好。” “夜里赏梅也别有一番风味,你去走走,散散心。” 顾语嫣确实觉得心里憋得慌,便谢过太后,带着个小宫女去了梅林。 夜晚的梅林果然幽静。 清冷的月光洒在枝头,红梅、白梅傲然绽放。 暗香浮动,疏影横斜,美得如同画卷。 她让宫女在入口处等着,自己慢慢踱步进去。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梅香,感觉胸中的郁气似乎都散了些。 她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由得又想起了家中的事情。 轻轻叹了口气。 “叹气做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顾语嫣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梅树掩映间,萧绝负手而立,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依旧穿着玄色常服,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他怎么在这儿? 顾语嫣赶紧起身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免了。”萧绝缓步走过来,在她刚才坐的石凳不远处停下。 目光扫过眼前的梅林,他淡淡开口,“可是为了你兄长的事?” 顾语嫣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嗯,谢陛下肯下令重查。” “案情未明,不必谢朕。”萧绝语气平淡,“若他清白,朕自不会冤枉他。” “若他果真涉案”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语嫣心里一紧,低声道,“臣女相信大哥。” 萧绝侧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单薄脆弱,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倔强的笃定。 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为君者,最难的是什么?” 顾语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臣女不敢妄议” “朕准你议。”萧绝打断她,目光重新投向梅林,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顾语嫣沉默片刻,道,“臣女觉得最难的大概是,明知底下的人各怀心思,却不得不用。” 萧绝没说话,继续看着她。 顾语嫣又道,“明知很多事并非看到的那样,却不得不尽快做出决断。” “明知可能被欺骗,被蒙蔽,却不得不走下去。” 就像他现在一样。 被窃取气运,诸事不顺,身边危机四伏。 萧绝闻言,身形似乎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良久,他才缓缓道,“你看得到透。” 他的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 顾语嫣鼓起勇气,看向他,“陛下适当休息也是可以的。” “休息好了,思绪才会更清晰。” 这句话问得有些大胆,甚至逾越了界限。 但她此刻看着这个站在月光下、周身散发着孤寂气息的男人,忽然觉得,褪去“暴君”的外衣,他或许也只是一个被重重压力和责任困住的普通人。 萧绝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复杂难辨。 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丝微弱的松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更淡了些,“你倒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朕的人。” 顾语嫣心里一紧,不知这话是褒是贬。 萧绝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梅林,缓缓道,“朝堂之上,每日都是弹劾、争吵、推诿。” “这个说没钱,那个说要钱。这个说边关吃紧,那个说国库空虚。” “朕要的不是他们诉苦,是办法。可他们给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烦躁,“赈灾的银子拨下去,到百姓手里剩多少?军饷发下去,到将士手里又剩多少?” “朕知道有人在中间动手脚,可查来查去,最后都是些小喽啰顶罪。背后的人,藏得深。” 顾语嫣听着,心里有些震动。 这是萧绝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让她看到,这个人人畏惧的暴君,面对的是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臣女不懂朝政,但臣女在家时,曾听大哥说过一句话。” 萧绝看向她。 “大哥说,再狡猾的狐狸,也得留下气味。”顾语嫣道,“只要一直查,总能查到。” “天底下这么多人,有本事的又不是只有眼前的这些” 顾语嫣说着说着,察觉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连忙住了嘴、 萧绝眼神微微一闪。 顾语嫣低头道,“臣女多嘴了。” “没有。”萧绝忽然道,“你说的对,确实不止眼前这些啊。” 顾语嫣抬头看他。 萧绝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兄长的事,”他道,“朕会查到底。” 顾语嫣心里一热,眼眶有些发酸。、 她深深行了一礼,“臣女替大哥谢陛下。” “不必。”萧绝转过身。 说完,他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梅林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但夜深露重,早些回去。”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梅树间。 顾语嫣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宿主】小团子小声冒出来,【皇帝刚才是不是在关心你?】 顾语嫣回过神,‘别瞎说。’ 【可是他让你以后常来梅林诶。】小团子道,【这不就是暗示你可以多来,说不定能碰到他吗?】 顾语嫣没接话。 但她心里确实有点乱。 【对了宿主】小团子小声嘀咕,【刚才皇帝身上的负面能量波动,好像平缓了一点点哦?】 顾语嫣: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能有镇定平缓情绪的作用? 她抬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冷月。 也许,一切真的会好起来。 她在梅林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小宫女还在入口处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小姐,您没事?” “没事。”顾语嫣笑笑,“回去。” 回到慈宁宫,太后已经歇下了。 顾语嫣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 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梅林里的那一幕。 赈灾的银子被克扣,军饷被贪墨,查来查去只能抓到小喽啰,背后的人藏得深。 这些事,会不会和观澜楼的阵法有关?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不仅要吸他的气运,还要搞乱朝堂、害他身边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大哥的案子,很可能也是那个人设计的。 忽然顾语嫣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顾语嫣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见她气色比昨天好,笑道,“看来昨晚赏梅有用,今日精神多了。” 顾语嫣笑笑,“多谢娘娘关心,梅林的梅花确实好看。” 太后点点头,又道,“对了,昨日你碰到皇上了?” 顾语嫣心里一动,面上平静道,“是,陛下问了问大哥的案子,说会查到底。” 太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皇帝能这么说,可见是上了心的。” “你大哥的事,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儿子怕是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4 一年一度的皇家冬狩,在京郊的皇家围场举行。 这本是彰显武德、与民同乐的大事,但今年气氛却有些微妙。 皇帝心情不佳是众所周知的事,加上之前顾淮的案子还未彻底了结,随行的文武百官都格外小心谨慎。 顾语嫣作为准皇后,自然也随驾同行。 太后特意吩咐,让她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营帐里。 她其实对打猎没什么兴趣。 但想到围场山林茂密,地形复杂,说不定正是那些宵小之辈动手的好地方,便也打起了精神。 出发前,顾淮特意来见她。 他被停职后一直在家,这次冬狩本不该来。 但皇帝特旨让他随行,说是“戴罪立功”。 顾语嫣知道,这是萧绝给的机会。 “大哥。”顾语嫣看着他,“你小心些。” 顾淮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次围场护卫,我主动请缨负责外围巡查。” “如果真有人想搞事,外围最容易露出马脚。” 顾语嫣心里一紧,“你要去外围?” “嗯。”顾淮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容易找到线索的地方。” “那位既然让我来,就是想看我能不能抓住机会。” 顾语嫣看着他,没再劝。 她知道大哥的性子,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千万小心。”她道,“有什么事,让人传话给我。” 顾淮拍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围场很大,营地扎在山脚下。 顾语嫣被安排在主帐区,离皇帝的御帐不远。 这日,大规模围猎开始。 萧绝一身玄色骑装,身披黑色大氅,骑在高头骏马上,身姿挺拔。 他亲自挽弓,率先射中一头雄鹿,引来群臣和将士们的一片欢呼。 顾语嫣骑着匹温顺的小母马,在稍微靠后的位置,由几个侍卫护着,远远看着。 她注意到萧绝今日带的侍卫似乎格外多,而且眼神警惕,不断扫视四周。 【小团子,能量扫描别停,重点注意陛下周围。】她在心里叮嘱。 【明白!】小团子全神贯注。 狩猎进行了一段时间,收获颇丰。 萧绝似乎也暂时抛开了烦心事,专注于纵马驰骋。 行至一处林木尤其茂密的山坳时,异变陡生。 数支弩箭从不同的方向,直射马上的萧绝! “陛下小心!” “有刺客!” 护卫们惊怒交加,纷纷拔刀格挡,但箭矢来得太快太突然! 萧绝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险险避开了要害。 但一支箭还是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另一支箭则狠狠钉在了他坐骑的脖颈上。 战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将萧绝也甩了下来! “护驾!护驾!”侍卫长目眦欲裂,带领侍卫们迅速围成一个圈,将萧绝护在中间。 更多的黑衣刺客从林中蜂拥而出,手持利刃,一言不发地扑杀过来。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兵刃交击声、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顾语嫣离得不算远,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看到萧绝已经起身,抽出了佩剑。 他的剑法凌厉狠绝,每一剑必取人性命。 但刺客人数众多,而且显然都是死士,不顾性命地往上扑! 侍卫们虽然拼死抵挡,但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宿主!有很强的异常能量波动!就在刺客中间!】小团子突然尖叫起来。 顾语嫣心里一紧,“什么?”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身上都有!他们在催动某种东西影响陛下的反应!】 顾语嫣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刺杀! 这是那个窃取气运的幕后黑手策划的! 他们想在这里要了萧绝的命! 她看到一支冷箭再次悄无声息地射向萧绝的后心。 而萧绝正被两个悍不畏死的刺客缠住,根本无暇顾及! 来不及多想! 顾语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一踢马腹,冲破了身边护卫的保护圈。 她从马鞍侧袋里掏出一把平时用来防身的短匕,用尽全力朝着那放冷箭的方向掷了过去! 她准头其实很差,但那匕首划过一道刺眼的光,恰好干扰了那名刺客一瞬间的动作。 箭矢射偏,“哆”地一声钉在了旁边的树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语嫣因为冲得太猛,身下的小母马被混战的场面惊到,猛地扬起前蹄。 “啊!”顾语嫣惊呼一声,被直接甩飞出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语嫣!” 萧绝听到了她的惊呼,回头看到她摔倒在地,脸色瞬间一变。 他眼中戾气暴涨,剑势变得更加狂暴,几乎是以伤换命,瞬间将缠住他的两个刺客斩杀! 他几步冲到顾语嫣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护在身后。 “你不要命了?!”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怒。 顾语嫣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着牙指向那个放冷箭的刺客,“陛下,小心” 就在这时,那名刺客再次举弩! 萧绝眼神一寒,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刺客的咽喉! 与此同时,外围传来了更大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是听到信号弹赶来的大批御林军到了! 刺客们见大势已去,立刻开始撤退,动作极快,显然是早有准备。 “追!格杀勿论!”萧绝冷声下令,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御林军领命,一路追杀而去。 混乱的战场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血腥味。 萧绝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顾语嫣。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右脚踝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显然伤得不轻。 他抿紧了唇。 “传太医!”他对着赶来的内侍喝道,声音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 内侍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绝打横将她抱起,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小心。 顾语嫣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但还是强撑着道,“陛下,臣女没事,你受伤了” 她看到他手臂上的血痕。 萧绝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闭嘴。”他道,声音依旧冷,但语气里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抱着她,大步往营地走去。 周围的侍卫和官员们看到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 陛下居然亲自抱着顾小姐? 那个冷面暴君,居然会抱人? 顾语嫣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他身上有血腥味,也有淡淡的松木香。 她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纯疼晕了。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营帐里。 脚踝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 “小姐醒了!”旁边传来小宫女惊喜的声音。 顾语嫣动了动,想坐起来。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转头看去,萧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显然是在这儿守着的。 顾语嫣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陛下”她想行礼。 “躺着。”萧绝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太医说你伤了筋骨,得养着。” 顾语嫣躺回去,心里却有些乱。 他在这儿守了多久? 【宿主!你终于醒了!】小团子的声音冒出来,带着哭腔,【吓死我了!你晕过去的时候,皇帝脸色可怕极了!】 【他抱着你一路跑回营地,谁都不让碰!】 顾语嫣:“” “太医说你那一下摔得不轻。”萧绝放下奏折,看向她,“为什么要冲出去?”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顾语嫣沉默了一瞬,道,“臣女看到有人放冷箭射陛下来不及多想。” 萧绝盯着她,良久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下次不许这样了。”他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顾语嫣心里一跳,低下头,“是,臣女知道了。” 萧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顾语嫣吃痛,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往外走。 走到帐门口,他停下脚步,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好好养着。你大哥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顾语嫣心里一喜,“陛下——” “是诬告。”萧绝道,“那几个经手人已经招了,有人指使他们陷害顾淮。” “幕后的人,还在查。” 说完,他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顾语嫣靠在枕头上,心里又惊又喜。 大哥没事了。 案子查清楚了。 还有刚才 她摸了摸额头,被他弹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温热。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4 一年一度的皇家冬狩,在京郊的皇家围场举行。 这本是彰显武德、与民同乐的大事,但今年气氛却有些微妙。 皇帝心情不佳是众所周知的事,加上之前顾淮的案子还未彻底了结,随行的文武百官都格外小心谨慎。 顾语嫣作为准皇后,自然也随驾同行。 太后特意吩咐,让她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营帐里。 她其实对打猎没什么兴趣。 但想到围场山林茂密,地形复杂,说不定正是那些宵小之辈动手的好地方,便也打起了精神。 出发前,顾淮特意来见她。 他被停职后一直在家,这次冬狩本不该来。 但皇帝特旨让他随行,说是“戴罪立功”。 顾语嫣知道,这是萧绝给的机会。 “大哥。”顾语嫣看着他,“你小心些。” 顾淮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次围场护卫,我主动请缨负责外围巡查。” “如果真有人想搞事,外围最容易露出马脚。” 顾语嫣心里一紧,“你要去外围?” “嗯。”顾淮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容易找到线索的地方。” “那位既然让我来,就是想看我能不能抓住机会。” 顾语嫣看着他,没再劝。 她知道大哥的性子,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千万小心。”她道,“有什么事,让人传话给我。” 顾淮拍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围场很大,营地扎在山脚下。 顾语嫣被安排在主帐区,离皇帝的御帐不远。 这日,大规模围猎开始。 萧绝一身玄色骑装,身披黑色大氅,骑在高头骏马上,身姿挺拔。 他亲自挽弓,率先射中一头雄鹿,引来群臣和将士们的一片欢呼。 顾语嫣骑着匹温顺的小母马,在稍微靠后的位置,由几个侍卫护着,远远看着。 她注意到萧绝今日带的侍卫似乎格外多,而且眼神警惕,不断扫视四周。 【小团子,能量扫描别停,重点注意陛下周围。】她在心里叮嘱。 【明白!】小团子全神贯注。 狩猎进行了一段时间,收获颇丰。 萧绝似乎也暂时抛开了烦心事,专注于纵马驰骋。 行至一处林木尤其茂密的山坳时,异变陡生。 数支弩箭从不同的方向,直射马上的萧绝! “陛下小心!” “有刺客!” 护卫们惊怒交加,纷纷拔刀格挡,但箭矢来得太快太突然! 萧绝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险险避开了要害。 但一支箭还是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另一支箭则狠狠钉在了他坐骑的脖颈上。 战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将萧绝也甩了下来! “护驾!护驾!”侍卫长目眦欲裂,带领侍卫们迅速围成一个圈,将萧绝护在中间。 更多的黑衣刺客从林中蜂拥而出,手持利刃,一言不发地扑杀过来。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兵刃交击声、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顾语嫣离得不算远,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看到萧绝已经起身,抽出了佩剑。 他的剑法凌厉狠绝,每一剑必取人性命。 但刺客人数众多,而且显然都是死士,不顾性命地往上扑! 侍卫们虽然拼死抵挡,但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宿主!有很强的异常能量波动!就在刺客中间!】小团子突然尖叫起来。 顾语嫣心里一紧,“什么?”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身上都有!他们在催动某种东西影响陛下的反应!】 顾语嫣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刺杀! 这是那个窃取气运的幕后黑手策划的! 他们想在这里要了萧绝的命! 她看到一支冷箭再次悄无声息地射向萧绝的后心。 而萧绝正被两个悍不畏死的刺客缠住,根本无暇顾及! 来不及多想! 顾语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一踢马腹,冲破了身边护卫的保护圈。 她从马鞍侧袋里掏出一把平时用来防身的短匕,用尽全力朝着那放冷箭的方向掷了过去! 她准头其实很差,但那匕首划过一道刺眼的光,恰好干扰了那名刺客一瞬间的动作。 箭矢射偏,“哆”地一声钉在了旁边的树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语嫣因为冲得太猛,身下的小母马被混战的场面惊到,猛地扬起前蹄。 “啊!”顾语嫣惊呼一声,被直接甩飞出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语嫣!” 萧绝听到了她的惊呼,回头看到她摔倒在地,脸色瞬间一变。 他眼中戾气暴涨,剑势变得更加狂暴,几乎是以伤换命,瞬间将缠住他的两个刺客斩杀! 他几步冲到顾语嫣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护在身后。 “你不要命了?!”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怒。 顾语嫣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着牙指向那个放冷箭的刺客,“陛下,小心” 就在这时,那名刺客再次举弩! 萧绝眼神一寒,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刺客的咽喉! 与此同时,外围传来了更大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是听到信号弹赶来的大批御林军到了! 刺客们见大势已去,立刻开始撤退,动作极快,显然是早有准备。 “追!格杀勿论!”萧绝冷声下令,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御林军领命,一路追杀而去。 混乱的战场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血腥味。 萧绝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顾语嫣。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右脚踝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显然伤得不轻。 他抿紧了唇。 “传太医!”他对着赶来的内侍喝道,声音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 内侍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绝打横将她抱起,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小心。 顾语嫣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但还是强撑着道,“陛下,臣女没事,你受伤了” 她看到他手臂上的血痕。 萧绝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闭嘴。”他道,声音依旧冷,但语气里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抱着她,大步往营地走去。 周围的侍卫和官员们看到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 陛下居然亲自抱着顾小姐? 那个冷面暴君,居然会抱人? 顾语嫣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他身上有血腥味,也有淡淡的松木香。 她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纯疼晕了。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营帐里。 脚踝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 “小姐醒了!”旁边传来小宫女惊喜的声音。 顾语嫣动了动,想坐起来。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转头看去,萧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显然是在这儿守着的。 顾语嫣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陛下”她想行礼。 “躺着。”萧绝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太医说你伤了筋骨,得养着。” 顾语嫣躺回去,心里却有些乱。 他在这儿守了多久? 【宿主!你终于醒了!】小团子的声音冒出来,带着哭腔,【吓死我了!你晕过去的时候,皇帝脸色可怕极了!】 【他抱着你一路跑回营地,谁都不让碰!】 顾语嫣:“” “太医说你那一下摔得不轻。”萧绝放下奏折,看向她,“为什么要冲出去?”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顾语嫣沉默了一瞬,道,“臣女看到有人放冷箭射陛下来不及多想。” 萧绝盯着她,良久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下次不许这样了。”他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顾语嫣心里一跳,低下头,“是,臣女知道了。” 萧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顾语嫣吃痛,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往外走。 走到帐门口,他停下脚步,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好好养着。你大哥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顾语嫣心里一喜,“陛下——” “是诬告。”萧绝道,“那几个经手人已经招了,有人指使他们陷害顾淮。” “幕后的人,还在查。” 说完,他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顾语嫣靠在枕头上,心里又惊又喜。 大哥没事了。 案子查清楚了。 还有刚才 她摸了摸额头,被他弹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温热。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5 萧绝走出帐门,对守在外面的侍女冷声道,“好生照顾顾小姐,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侍女们吓得连忙应声。 萧绝又看了一眼顾语嫣,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走,帐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顿时消散。 顾语嫣长长松了口气,瘫软在枕头上。 侍女们围上来,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整理被褥。 “小姐,您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一个小侍女带着哭腔说,“您怎么敢冲过去啊?” 顾语嫣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萧绝刚才那双复杂的眼睛。 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之后的几天,顾语嫣只能在营帐里养伤,直到结束为止。 萧绝每天都会过来看她一次。 每次时间不长,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问的话也千篇一律。 “脚怎么样了?” “太医怎么说?” “药按时吃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便不再多言,有时会站一会儿,有时直接离开。 但他每次来,都会带来一些外面搜捕刺客的最新进展。 虽然语气平淡,像是例行公事,却无形中安抚了顾语嫣焦虑的心情。 而且,顾语嫣发现,她喝的药似乎格外苦,但每次喝完,宫女都会立刻奉上精致的蜜饯。 她吃的膳食也格外精细,都是利于骨头愈合的滋补之物。 她问宫女,宫女只说是御厨房特意准备的。 但她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他吩咐的。 这日,萧绝又来探视。 顾语嫣正尝试着自己端药碗,表情十分抗拒,手还有些抖。 萧绝站在床边,看着她的动作,忽然伸出手,接过了那只药碗。 顾语嫣愣住了。 只见萧绝绷着一张俊脸,用勺子舀起一勺漆黑的药汁,递到了她的嘴边。 动作有些许僵硬,甚至有点慌乱的感觉。 顾语嫣彻底傻眼了,受宠若惊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喝药。”萧绝的声音硬邦邦的。 顾语嫣下意识地张开嘴。 温热的药汁入口,苦得她小脸立刻皱成一团。 几乎是同时,一块甜甜的蜜渍梅子被塞进了她的嘴里,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令人作呕的苦味。 她抬头,看着萧绝那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细致地喂她吃药,又给她塞蜜饯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被戳了一下。 酸酸的,涩涩的,又有点莫名的甜。 顾语嫣低下头,掩饰住微微发烫的脸颊。 “好好养伤。”他道,“等你能走了,朕带你去个地方。” 顾语嫣愣了一下,“什么地方?” 萧绝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顾语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宿主,萧绝说要带你去个地方诶。】小团子兴奋道,【你们这是约会吗?】 顾语嫣回过神,‘别瞎说。’ 但她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那座冰山,好像真的在一点点融化。 而且,是为了她。 正想着,帐帘又掀开了。 顾语嫣抬头,以为是萧绝回来了。 进来的却是顾淮。 “语嫣!”顾淮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全是心疼,“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顾语嫣回过神,“大哥,我没事。” “没事?”顾淮看着她那包得跟粽子似的脚踝,眉头皱得死紧,“这叫没事?” “你怎么那么傻,那种场合也敢往前冲?” 顾语嫣笑笑,“当时没想那么多。” 顾淮叹了口气,在她床边坐下。 “陛下让我进来看看你。”他道,顿了顿,又说,“这次多亏你了。” “如果不是你那一掷,干扰了那个刺客” “大哥。”顾语嫣打断他,“你别说了,换成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顾淮看着她,眼里满是复杂。 “妹妹,”他压低声音,“你跟陛下是不是?” 顾语嫣一愣,“什么?” 顾淮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问了。 有些事,问也问不清楚。 “好好养伤。”他拍拍她的肩,“家里人都担心你。” “娘本来要进宫看你,被太后拦下了,说让你安心静养。” 顾语嫣点点头,“我知道。大哥,你回去告诉娘,我没事,让她别担心。” 顾淮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他走后,顾语嫣靠在枕头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萧绝喂她喝药的样子,他耳根那一点红,他临走时嘴角那一丝弧度 语气那么冷,可她听着,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宿主,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小团子突然问。 顾语嫣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学会了瞎说是?’她道。 【可是你的心跳加速了。】小团子很认真地汇报,【比平时快了20。】 顾语嫣:‘’ 这系统真的,太烦人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喜欢? 怎么可能。 她才认识他多久。 可是 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些“有的没的”。 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侍女进来换茶。 顾语嫣赶紧收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心里那棵嫩芽,却在悄悄地,悄悄地长大。 脚伤限制了顾语嫣的行动,却限制不了她的脑子。 狩猎场的刺杀事件,虽然以刺客大部分被击杀、小部分逃匿告终,但留下的线索和疑点却非常多。 萧绝动了真怒,下令彻查。 但调查进展似乎并不顺利,那些刺客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武器也查不出来源,线索几次中断。 顾语嫣躺在营帐里,一边养伤,一边在脑子里和小团子复盘整个事件。 ‘小团子,你确定当时在刺客身上感应到了异常能量?’ 【非常确定!】小团子肯定道,【虽然很微弱,但和之前在废弃小楼里感应到的同源!】 【就是那种阴冷、带着贪婪和怨恨的能量!而且不止一个刺客身上有!】 顾语嫣皱眉,‘也就是说,这些刺客,很可能被那种邪术影响或者控制了?’ 【极有可能!】小团子道,【那种负面能量会放大人的恶念和偏执,甚至可能被用来短暂提升人的战斗力,但代价可能是寿命或者神智!】 顾语嫣感到一阵寒意。 这幕后之人,真是歹毒至极。 ‘还有别的发现吗?比如,那些能量波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方向或者规律?’ 小团子努力回忆着,【嗯当时太混乱了,能量波动也很杂乱】 【不过,好像在陛下受伤,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那些异常能量活跃度会更高一些?】 顾语嫣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它们好像很喜欢吸收那种强烈的负面情绪?】小团子道,【比如愤怒、杀意,或者受伤时的痛苦和虚弱。】 【就像嗜血的鲨鱼一样!】 顾语嫣若有所思。 这邪术果然恶毒,不仅窃取气运,还以目标的痛苦和负面情绪为食粮?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当时安王爷在哪里?’ 她记得狩猎开始时,安王爷也在场,还和几位武将谈笑风生。 小团子查询了一下之前的记录,【根据扫描记录和宿主你的视觉信息,刺杀发生时,安王爷处于营地偏安全的位置,周围有他的护卫。】 【他没有参与战斗,也没有靠近当时遇刺的现场。】 表面上看,毫无破绽。 但顾语嫣总觉得不对劲。 太巧了。 大哥的案子他主审,刺杀发生时他安然无恙,每次能量波动出现的地方,似乎都或多或少能和他扯上点关系。 ‘小团子,假设,安王爷就是那个幕后主使或者重要参与者,他为什么要杀皇帝?’ ‘仅仅是为了皇位?’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5 萧绝走出帐门,对守在外面的侍女冷声道,“好生照顾顾小姐,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侍女们吓得连忙应声。 萧绝又看了一眼顾语嫣,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走,帐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顿时消散。 顾语嫣长长松了口气,瘫软在枕头上。 侍女们围上来,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整理被褥。 “小姐,您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一个小侍女带着哭腔说,“您怎么敢冲过去啊?” 顾语嫣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萧绝刚才那双复杂的眼睛。 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之后的几天,顾语嫣只能在营帐里养伤,直到结束为止。 萧绝每天都会过来看她一次。 每次时间不长,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问的话也千篇一律。 “脚怎么样了?” “太医怎么说?” “药按时吃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便不再多言,有时会站一会儿,有时直接离开。 但他每次来,都会带来一些外面搜捕刺客的最新进展。 虽然语气平淡,像是例行公事,却无形中安抚了顾语嫣焦虑的心情。 而且,顾语嫣发现,她喝的药似乎格外苦,但每次喝完,宫女都会立刻奉上精致的蜜饯。 她吃的膳食也格外精细,都是利于骨头愈合的滋补之物。 她问宫女,宫女只说是御厨房特意准备的。 但她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他吩咐的。 这日,萧绝又来探视。 顾语嫣正尝试着自己端药碗,表情十分抗拒,手还有些抖。 萧绝站在床边,看着她的动作,忽然伸出手,接过了那只药碗。 顾语嫣愣住了。 只见萧绝绷着一张俊脸,用勺子舀起一勺漆黑的药汁,递到了她的嘴边。 动作有些许僵硬,甚至有点慌乱的感觉。 顾语嫣彻底傻眼了,受宠若惊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喝药。”萧绝的声音硬邦邦的。 顾语嫣下意识地张开嘴。 温热的药汁入口,苦得她小脸立刻皱成一团。 几乎是同时,一块甜甜的蜜渍梅子被塞进了她的嘴里,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令人作呕的苦味。 她抬头,看着萧绝那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细致地喂她吃药,又给她塞蜜饯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被戳了一下。 酸酸的,涩涩的,又有点莫名的甜。 顾语嫣低下头,掩饰住微微发烫的脸颊。 “好好养伤。”他道,“等你能走了,朕带你去个地方。” 顾语嫣愣了一下,“什么地方?” 萧绝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顾语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宿主,萧绝说要带你去个地方诶。】小团子兴奋道,【你们这是约会吗?】 顾语嫣回过神,‘别瞎说。’ 但她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那座冰山,好像真的在一点点融化。 而且,是为了她。 正想着,帐帘又掀开了。 顾语嫣抬头,以为是萧绝回来了。 进来的却是顾淮。 “语嫣!”顾淮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全是心疼,“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顾语嫣回过神,“大哥,我没事。” “没事?”顾淮看着她那包得跟粽子似的脚踝,眉头皱得死紧,“这叫没事?” “你怎么那么傻,那种场合也敢往前冲?” 顾语嫣笑笑,“当时没想那么多。” 顾淮叹了口气,在她床边坐下。 “陛下让我进来看看你。”他道,顿了顿,又说,“这次多亏你了。” “如果不是你那一掷,干扰了那个刺客” “大哥。”顾语嫣打断他,“你别说了,换成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顾淮看着她,眼里满是复杂。 “妹妹,”他压低声音,“你跟陛下是不是?” 顾语嫣一愣,“什么?” 顾淮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问了。 有些事,问也问不清楚。 “好好养伤。”他拍拍她的肩,“家里人都担心你。” “娘本来要进宫看你,被太后拦下了,说让你安心静养。” 顾语嫣点点头,“我知道。大哥,你回去告诉娘,我没事,让她别担心。” 顾淮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他走后,顾语嫣靠在枕头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萧绝喂她喝药的样子,他耳根那一点红,他临走时嘴角那一丝弧度 语气那么冷,可她听着,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宿主,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小团子突然问。 顾语嫣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学会了瞎说是?’她道。 【可是你的心跳加速了。】小团子很认真地汇报,【比平时快了20。】 顾语嫣:‘’ 这系统真的,太烦人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喜欢? 怎么可能。 她才认识他多久。 可是 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些“有的没的”。 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侍女进来换茶。 顾语嫣赶紧收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心里那棵嫩芽,却在悄悄地,悄悄地长大。 脚伤限制了顾语嫣的行动,却限制不了她的脑子。 狩猎场的刺杀事件,虽然以刺客大部分被击杀、小部分逃匿告终,但留下的线索和疑点却非常多。 萧绝动了真怒,下令彻查。 但调查进展似乎并不顺利,那些刺客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武器也查不出来源,线索几次中断。 顾语嫣躺在营帐里,一边养伤,一边在脑子里和小团子复盘整个事件。 ‘小团子,你确定当时在刺客身上感应到了异常能量?’ 【非常确定!】小团子肯定道,【虽然很微弱,但和之前在废弃小楼里感应到的同源!】 【就是那种阴冷、带着贪婪和怨恨的能量!而且不止一个刺客身上有!】 顾语嫣皱眉,‘也就是说,这些刺客,很可能被那种邪术影响或者控制了?’ 【极有可能!】小团子道,【那种负面能量会放大人的恶念和偏执,甚至可能被用来短暂提升人的战斗力,但代价可能是寿命或者神智!】 顾语嫣感到一阵寒意。 这幕后之人,真是歹毒至极。 ‘还有别的发现吗?比如,那些能量波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方向或者规律?’ 小团子努力回忆着,【嗯当时太混乱了,能量波动也很杂乱】 【不过,好像在陛下受伤,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那些异常能量活跃度会更高一些?】 顾语嫣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它们好像很喜欢吸收那种强烈的负面情绪?】小团子道,【比如愤怒、杀意,或者受伤时的痛苦和虚弱。】 【就像嗜血的鲨鱼一样!】 顾语嫣若有所思。 这邪术果然恶毒,不仅窃取气运,还以目标的痛苦和负面情绪为食粮?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当时安王爷在哪里?’ 她记得狩猎开始时,安王爷也在场,还和几位武将谈笑风生。 小团子查询了一下之前的记录,【根据扫描记录和宿主你的视觉信息,刺杀发生时,安王爷处于营地偏安全的位置,周围有他的护卫。】 【他没有参与战斗,也没有靠近当时遇刺的现场。】 表面上看,毫无破绽。 但顾语嫣总觉得不对劲。 太巧了。 大哥的案子他主审,刺杀发生时他安然无恙,每次能量波动出现的地方,似乎都或多或少能和他扯上点关系。 ‘小团子,假设,安王爷就是那个幕后主使或者重要参与者,他为什么要杀皇帝?’ ‘仅仅是为了皇位?’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6 【根据数据库分析,谋逆是大概率动机。】小团子回答,【但如果他身负邪术,可能目的不止于此。】 【强大的气运和龙气,对于修行某些邪术的人来说,本身就是大补之物,甚至可能用于延长寿命、提升修为等更诡异的目的。】 顾语嫣越想越觉得安王爷的嫌疑最大。 他有动机,有能力,王府蓄养死士也并不奇怪。 还更有机会接触那些邪门的东西。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实证。 直接告诉萧绝? 说我觉得你皇叔想用邪术害你? 估计萧绝只会觉得她疯了,或者别有用心。 必须找到证据。 ‘小团子,如果我们现在再靠近安王爷,你能更精确地扫描出他身上的异常吗?’ ‘或者他身边有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物品?’ 【很难。】小团子老实道,【能量波动不主动激发时,非常微弱,几乎感应不到。】 【除非他正在催动阵法或者接触核心媒介,而且距离必须非常近才行。】 顾语嫣有些失望。 这就难办了。 难道要她想办法去搜安王爷的身或者他的营帐? 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营帐外传来通报声。 “安王爷前来探视——” 顾语嫣精神一振。 说曹操曹操到?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做出虚弱的样子,靠回枕头上。 帐帘掀开,安王爷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副儒雅温和的样子,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顾小姐,听闻你伤势好转,本王特来看看。” 安王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日真是惊险,小姐英勇救驾,令人钦佩啊。” “王爷过奖了。”顾语嫣谦虚道,“臣女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根本没想那么多。” 安王爷点点头,目光扫过她包扎的脚踝,叹了口气。 “小姐好生休养。” “说起来,这次刺客着实猖狂,陛下已下令严查,想必不久就会有结果。” 顾语嫣点头。 【小团子,快扫描!】她在心里催促。 【扫描中】小团子全神贯注,【没有还是没有明显的异常能量波动,很干净】 顾语嫣心里一沉。 怎么会? 难道真的猜错了? 安王爷又关怀了几句她的伤势,问了些太医怎么说、药吃了没有之类的话。 顾语嫣一一答了,面上恭敬,心里却还在琢磨。 安王爷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忧心。 “经此一事,可见陛下身边危机四伏。” “顾小姐,有些事,或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顾语嫣心里一动,抬头看他,“王爷指的是?” 安王爷压低了些声音,意有所指。 “譬如之前冯监正所言的天象之事”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有些东西,不得不防。” “小姐日后常伴君侧,更需万事小心才是。” 顾语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连连。 这是在给她上眼药? 还是想试探她的态度? 不过他来这么一出,嫌疑就更大了。 她故作懵懂,眨眨眼,“王爷说的是,臣女会小心侍奉陛下的。” “相信陛下真龙护体,任何邪祟都无法近身。” 安王爷看着她那天真的样子,笑了笑。 “小姐有此心,是陛下之福。”他站起身,“好了,本王不打扰你休息了。” “好好养伤。” “多谢王爷来看臣女。”顾语嫣道。 安王爷点点头,转身离开。 帐帘落下,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语嫣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团子,你确定他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小团子也很困惑,【要么他真的清白,要么就是他隐藏得太深。】 【或者那种邪术媒介根本不在他身上,他只是知情或操控者?】 顾语嫣蹙紧眉头。 看来情况比她想的更复杂。 但安王爷刚才那番“提醒”,却更加重了他的嫌疑。 他在有意无意地将事情往玄乎的方向引,像是在为以后可能发生的“意外”铺垫。 而且,他提到冯监正。 冯监正之前因为“天象之事”被革职。 会不会也是借萧绝之手,灭口? 或者丢卒保车? 看来,冯监正一站出来,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似乎有了一点思路。 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但起码可以肯定,安王爷绝对脱不了干系。 问题是,怎么找到突破口? 怎么拿到证据? 她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踝,叹了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先养好伤。 只有恢复行动自由,才能继续调查。 【宿主,你别急。】小团子安慰道,【我们已经有很多线索了。】 【那个废弃的小楼,那些刺客身上的能量,还有安王爷的嫌疑慢慢来,总能查清楚的。】 顾语嫣点点头。 ‘小团子,你说皇帝知不知道安王爷有问题?’ 【这个不知道。】小团子道,【但是皇帝那么聪明,应该也有所察觉?】 【不然他怎么会让刑部和大理寺介入大哥的案子?不就是不信安王爷吗?】 顾语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萧绝确实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他下令重查大哥的案子,让刑部和大理寺介入,本身就是对安王爷的不信任。 也许,他也在等。 等对方露出更大的破绽。 正想着,帐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侍女。 “小姐,陛下派人送东西来了。” 顾语嫣抬头。 一个小太监捧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个精致的瓷瓶。 “顾小姐,这是陛下让太医院配的药膏,对骨伤有奇效。” 小太监道,“陛下说了,让小姐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顾语嫣接过托盘,心里又泛起那股奇怪的感觉。 她看着那几个瓷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替我谢过陛下。”她道。 小太监应声退下。 顾语嫣靠在枕头上,把玩着那些小瓷瓶。 【宿主,皇帝对你真好。】小团子道,【天天派人来问,还送药。】 ‘嗯。’ 【你是不是又在想他?】 ‘嗯嗯?我没有。’ 【你脸又红了。】 顾语嫣:‘’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 这破系统,能不能别老盯着她? 但她不得不承认,萧绝这些天的举动,确实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越来越软。 那个人,外面那么冷,里面却好像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还是先想想安王爷的事。 她看着帐顶,脑子里飞快转着。 太医署的人,那个阴柔的男声,观澜楼的阵法,刺杀现场的异常能量,还有安王爷那番意味深长的话 这些东西,肯定能连起来。 她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突破口。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6 【根据数据库分析,谋逆是大概率动机。】小团子回答,【但如果他身负邪术,可能目的不止于此。】 【强大的气运和龙气,对于修行某些邪术的人来说,本身就是大补之物,甚至可能用于延长寿命、提升修为等更诡异的目的。】 顾语嫣越想越觉得安王爷的嫌疑最大。 他有动机,有能力,王府蓄养死士也并不奇怪。 还更有机会接触那些邪门的东西。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实证。 直接告诉萧绝? 说我觉得你皇叔想用邪术害你? 估计萧绝只会觉得她疯了,或者别有用心。 必须找到证据。 ‘小团子,如果我们现在再靠近安王爷,你能更精确地扫描出他身上的异常吗?’ ‘或者他身边有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物品?’ 【很难。】小团子老实道,【能量波动不主动激发时,非常微弱,几乎感应不到。】 【除非他正在催动阵法或者接触核心媒介,而且距离必须非常近才行。】 顾语嫣有些失望。 这就难办了。 难道要她想办法去搜安王爷的身或者他的营帐? 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营帐外传来通报声。 “安王爷前来探视——” 顾语嫣精神一振。 说曹操曹操到?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做出虚弱的样子,靠回枕头上。 帐帘掀开,安王爷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副儒雅温和的样子,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顾小姐,听闻你伤势好转,本王特来看看。” 安王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日真是惊险,小姐英勇救驾,令人钦佩啊。” “王爷过奖了。”顾语嫣谦虚道,“臣女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根本没想那么多。” 安王爷点点头,目光扫过她包扎的脚踝,叹了口气。 “小姐好生休养。” “说起来,这次刺客着实猖狂,陛下已下令严查,想必不久就会有结果。” 顾语嫣点头。 【小团子,快扫描!】她在心里催促。 【扫描中】小团子全神贯注,【没有还是没有明显的异常能量波动,很干净】 顾语嫣心里一沉。 怎么会? 难道真的猜错了? 安王爷又关怀了几句她的伤势,问了些太医怎么说、药吃了没有之类的话。 顾语嫣一一答了,面上恭敬,心里却还在琢磨。 安王爷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忧心。 “经此一事,可见陛下身边危机四伏。” “顾小姐,有些事,或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顾语嫣心里一动,抬头看他,“王爷指的是?” 安王爷压低了些声音,意有所指。 “譬如之前冯监正所言的天象之事”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有些东西,不得不防。” “小姐日后常伴君侧,更需万事小心才是。” 顾语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连连。 这是在给她上眼药? 还是想试探她的态度? 不过他来这么一出,嫌疑就更大了。 她故作懵懂,眨眨眼,“王爷说的是,臣女会小心侍奉陛下的。” “相信陛下真龙护体,任何邪祟都无法近身。” 安王爷看着她那天真的样子,笑了笑。 “小姐有此心,是陛下之福。”他站起身,“好了,本王不打扰你休息了。” “好好养伤。” “多谢王爷来看臣女。”顾语嫣道。 安王爷点点头,转身离开。 帐帘落下,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语嫣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团子,你确定他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小团子也很困惑,【要么他真的清白,要么就是他隐藏得太深。】 【或者那种邪术媒介根本不在他身上,他只是知情或操控者?】 顾语嫣蹙紧眉头。 看来情况比她想的更复杂。 但安王爷刚才那番“提醒”,却更加重了他的嫌疑。 他在有意无意地将事情往玄乎的方向引,像是在为以后可能发生的“意外”铺垫。 而且,他提到冯监正。 冯监正之前因为“天象之事”被革职。 会不会也是借萧绝之手,灭口? 或者丢卒保车? 看来,冯监正一站出来,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似乎有了一点思路。 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但起码可以肯定,安王爷绝对脱不了干系。 问题是,怎么找到突破口? 怎么拿到证据? 她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踝,叹了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先养好伤。 只有恢复行动自由,才能继续调查。 【宿主,你别急。】小团子安慰道,【我们已经有很多线索了。】 【那个废弃的小楼,那些刺客身上的能量,还有安王爷的嫌疑慢慢来,总能查清楚的。】 顾语嫣点点头。 ‘小团子,你说皇帝知不知道安王爷有问题?’ 【这个不知道。】小团子道,【但是皇帝那么聪明,应该也有所察觉?】 【不然他怎么会让刑部和大理寺介入大哥的案子?不就是不信安王爷吗?】 顾语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萧绝确实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他下令重查大哥的案子,让刑部和大理寺介入,本身就是对安王爷的不信任。 也许,他也在等。 等对方露出更大的破绽。 正想着,帐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侍女。 “小姐,陛下派人送东西来了。” 顾语嫣抬头。 一个小太监捧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个精致的瓷瓶。 “顾小姐,这是陛下让太医院配的药膏,对骨伤有奇效。” 小太监道,“陛下说了,让小姐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顾语嫣接过托盘,心里又泛起那股奇怪的感觉。 她看着那几个瓷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替我谢过陛下。”她道。 小太监应声退下。 顾语嫣靠在枕头上,把玩着那些小瓷瓶。 【宿主,皇帝对你真好。】小团子道,【天天派人来问,还送药。】 ‘嗯。’ 【你是不是又在想他?】 ‘嗯嗯?我没有。’ 【你脸又红了。】 顾语嫣:‘’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 这破系统,能不能别老盯着她? 但她不得不承认,萧绝这些天的举动,确实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越来越软。 那个人,外面那么冷,里面却好像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还是先想想安王爷的事。 她看着帐顶,脑子里飞快转着。 太医署的人,那个阴柔的男声,观澜楼的阵法,刺杀现场的异常能量,还有安王爷那番意味深长的话 这些东西,肯定能连起来。 她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突破口。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7 顾语嫣的脚伤在太医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比预期快一些。 虽然还不能健步如飞,但已经可以靠着宫女的搀扶,慢慢走动了。 狩猎风波暂时平息,但朝堂上的暗流并没有停止。 大哥顾淮的案子还在调查中,虽然因为皇帝的介入,安王爷无法一手遮天,但进展缓慢,似乎总有无形的阻力。 顾语嫣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慈宁宫陪太后,偶尔在天气好时,由宫女陪着在附近花园散散步。 这日,她正慢悠悠地走着。 脚伤未愈,她走得很慢,宫女在一旁小心扶着。 走到一处假山附近,忽然听到前方亭子里传来几位大臣说话的声音。 像是刚从御书房出来,在此处歇脚闲聊。 顾语嫣本不想打扰,正准备绕道离开,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陛下年轻力壮,后宫却至今空悬,仅有一位尚未大婚的准皇后,于国本实在不利啊。”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 “是啊,顾小姐虽好,但终究势单力薄。” “若能广选贤淑女子充实后宫,既能延绵子嗣,亦能平衡前朝。”另一个声音附和。 “听闻太后娘娘亦有此意,只是陛下似乎一直不肯松口” “此事关乎国本,岂能由着陛下任性?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劝谏” 几位大臣压低了声音议论着。 顾语嫣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选妃。 是啊,他是皇帝。 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 就算他现在看起来对她有点不一样,可帝王的独占欲和江山社稷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点闷,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宿主】小团子小声冒出来,【你没事?】 顾语嫣没回答。 她正想悄悄离开,却听见一道冰冷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诸位爱卿,很闲?”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得能掉冰渣子。 顾语嫣和那几位大臣同时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萧绝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 他脸色沉凝,目光锋利的扫过那几位多嘴的大臣。 大臣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臣等臣等失言!” 萧绝一步步走过去,冰冷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朕的后宫之事,何时需要你们来操心了?” “臣等不敢!” “不敢?” 萧绝冷笑一声,“朕看你们敢得很!” 他语气并不如何疾言厉色,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几位大臣汗如雨下,浑身发抖。 “国库空虚,边关不宁,灾民待哺,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萧绝的声音里淬着冰,“你们倒有闲心在这里议论朕该娶几个女人?” 几位大臣连连磕头,“臣等知错!” “既然精力如此旺盛,不如就去西北督运粮草,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如何?” 几位大臣脸都白了,连连求饶,“陛下开恩!臣等再也不敢妄议了!” 萧绝冷冷地看着他们。 良久,才吐出两个字,“滚。”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背影狼狈不堪,哪还有刚才议论朝政时的从容? 亭子附近只剩下萧绝和顾语嫣,以及几个远远站着、恨不得自己是隐形人的宫女太监。 顾语嫣还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萧绝会发这么大的火。 而且听起来他似乎对选妃之事极其反感? 萧绝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依旧深邃难辨,却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丝。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有些怔然的表情。 顾语嫣下意识想行礼,被他抬手制止。 “听到了?”他问。 顾语嫣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萧绝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不必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顾语嫣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萧绝的目光与她相对,语气平淡,却有些坚定? “朕有你就够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子投入顾语嫣的心里。 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他说什么? 有她就够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不选妃了? 还是?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从脸颊到耳根,全都红透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低头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可脖子像是僵住了,动不了。 萧绝看着她瞬间染上红霞的脸颊和那不知所措的样子。 眸色似乎深了些许。 他没有再多解释,也没有追问她的反应。 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顾语嫣一个人站在原地。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朕有你就够了”。 像是一句承诺。 霸道,专横,却莫名地让她心跳失序。 【宿主!宿主!】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兴奋地尖叫,【独占欲!】 【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独占欲啊!他不要别人,只要你!哇喔~】 顾语嫣猛地回过神。 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冷静!冷静!顾语嫣! 他可是暴君! 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或者只是为了杜绝那些大臣的唠叨呢? 可是心里那股又甜又慌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着萧绝离开的方向。 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走远,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旁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事?脸好红” 顾语嫣摇摇头,“呃,没没事回去。” 她转身,慢慢往回走。 脚步有些飘,像是踩在云上。 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宿主,你心跳好快。】小团子又冒出来,【比刚才又快了一倍哎。】 顾语嫣没理它。 【你肯定是喜欢上他了。】 ‘你!净胡说。’ 【我才没有瞎说。】小团子理直气壮,【你自己摸摸胸口,跳得多厉害。】 顾语嫣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一想起萧绝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就又乱了。 回到慈宁宫,太后正在暖阁里喝茶。 见她进来,太后笑道,“回来了?外头太阳可好?” 顾语嫣点点头,挨着太后坐下。 太后看着她,忽然道,“你这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走热了?” 顾语嫣心里一跳,赶紧道,“嗯,走得有点急。” 太后没多想,拍拍她的手,“脚还没好利索,别走太快。” “是,臣女记住了。” 陪太后说了会儿话,顾语嫣告退回自己屋里。 躺在床上,她望着帐顶发呆。 翻来覆去,怎么也挥不走。 【宿主,你在想他?】小团子又冒出来。 顾语嫣没否认。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皇帝都这么说了,你不给点回应吗?】 顾语嫣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皇帝。’她道,‘我是准皇后,本来就该在一起的。’ ‘而且小团子!现在咱们可是任何进展都没有呢!’ 【那不一样。】小团子道,【之前是赐婚,就像任务。】 【现在他是真的喜欢你。】 【嗨呀,又不是做任务时不能享受生活!而且任务是根据原世界剧情推进的,宿主你着急也没用呀!】 【还不如任务、享受生活两手抓,哪个都不耽误!】 好像有道理哦! 不过 喜欢? 顾语嫣心里又漏跳了一拍。 他真的喜欢她吗? 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她想起他这些天的种种。 还有今天,为了她发那么大的火,对大臣说那些话。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 【宿主,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对?】小团子小声说。 顾语嫣没回答。 但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个冷面暴君。 原来里面是热的。 而且,只对她一个人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红得发烫。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7 顾语嫣的脚伤在太医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比预期快一些。 虽然还不能健步如飞,但已经可以靠着宫女的搀扶,慢慢走动了。 狩猎风波暂时平息,但朝堂上的暗流并没有停止。 大哥顾淮的案子还在调查中,虽然因为皇帝的介入,安王爷无法一手遮天,但进展缓慢,似乎总有无形的阻力。 顾语嫣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慈宁宫陪太后,偶尔在天气好时,由宫女陪着在附近花园散散步。 这日,她正慢悠悠地走着。 脚伤未愈,她走得很慢,宫女在一旁小心扶着。 走到一处假山附近,忽然听到前方亭子里传来几位大臣说话的声音。 像是刚从御书房出来,在此处歇脚闲聊。 顾语嫣本不想打扰,正准备绕道离开,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陛下年轻力壮,后宫却至今空悬,仅有一位尚未大婚的准皇后,于国本实在不利啊。”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 “是啊,顾小姐虽好,但终究势单力薄。” “若能广选贤淑女子充实后宫,既能延绵子嗣,亦能平衡前朝。”另一个声音附和。 “听闻太后娘娘亦有此意,只是陛下似乎一直不肯松口” “此事关乎国本,岂能由着陛下任性?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劝谏” 几位大臣压低了声音议论着。 顾语嫣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选妃。 是啊,他是皇帝。 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 就算他现在看起来对她有点不一样,可帝王的独占欲和江山社稷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点闷,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宿主】小团子小声冒出来,【你没事?】 顾语嫣没回答。 她正想悄悄离开,却听见一道冰冷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诸位爱卿,很闲?”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得能掉冰渣子。 顾语嫣和那几位大臣同时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萧绝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 他脸色沉凝,目光锋利的扫过那几位多嘴的大臣。 大臣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臣等臣等失言!” 萧绝一步步走过去,冰冷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朕的后宫之事,何时需要你们来操心了?” “臣等不敢!” “不敢?” 萧绝冷笑一声,“朕看你们敢得很!” 他语气并不如何疾言厉色,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几位大臣汗如雨下,浑身发抖。 “国库空虚,边关不宁,灾民待哺,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萧绝的声音里淬着冰,“你们倒有闲心在这里议论朕该娶几个女人?” 几位大臣连连磕头,“臣等知错!” “既然精力如此旺盛,不如就去西北督运粮草,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如何?” 几位大臣脸都白了,连连求饶,“陛下开恩!臣等再也不敢妄议了!” 萧绝冷冷地看着他们。 良久,才吐出两个字,“滚。”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背影狼狈不堪,哪还有刚才议论朝政时的从容? 亭子附近只剩下萧绝和顾语嫣,以及几个远远站着、恨不得自己是隐形人的宫女太监。 顾语嫣还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萧绝会发这么大的火。 而且听起来他似乎对选妃之事极其反感? 萧绝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依旧深邃难辨,却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丝。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有些怔然的表情。 顾语嫣下意识想行礼,被他抬手制止。 “听到了?”他问。 顾语嫣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萧绝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不必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顾语嫣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萧绝的目光与她相对,语气平淡,却有些坚定? “朕有你就够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子投入顾语嫣的心里。 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他说什么? 有她就够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不选妃了? 还是?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从脸颊到耳根,全都红透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低头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可脖子像是僵住了,动不了。 萧绝看着她瞬间染上红霞的脸颊和那不知所措的样子。 眸色似乎深了些许。 他没有再多解释,也没有追问她的反应。 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顾语嫣一个人站在原地。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朕有你就够了”。 像是一句承诺。 霸道,专横,却莫名地让她心跳失序。 【宿主!宿主!】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兴奋地尖叫,【独占欲!】 【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独占欲啊!他不要别人,只要你!哇喔~】 顾语嫣猛地回过神。 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冷静!冷静!顾语嫣! 他可是暴君! 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或者只是为了杜绝那些大臣的唠叨呢? 可是心里那股又甜又慌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着萧绝离开的方向。 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走远,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旁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事?脸好红” 顾语嫣摇摇头,“呃,没没事回去。” 她转身,慢慢往回走。 脚步有些飘,像是踩在云上。 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宿主,你心跳好快。】小团子又冒出来,【比刚才又快了一倍哎。】 顾语嫣没理它。 【你肯定是喜欢上他了。】 ‘你!净胡说。’ 【我才没有瞎说。】小团子理直气壮,【你自己摸摸胸口,跳得多厉害。】 顾语嫣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一想起萧绝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就又乱了。 回到慈宁宫,太后正在暖阁里喝茶。 见她进来,太后笑道,“回来了?外头太阳可好?” 顾语嫣点点头,挨着太后坐下。 太后看着她,忽然道,“你这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走热了?” 顾语嫣心里一跳,赶紧道,“嗯,走得有点急。” 太后没多想,拍拍她的手,“脚还没好利索,别走太快。” “是,臣女记住了。” 陪太后说了会儿话,顾语嫣告退回自己屋里。 躺在床上,她望着帐顶发呆。 翻来覆去,怎么也挥不走。 【宿主,你在想他?】小团子又冒出来。 顾语嫣没否认。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皇帝都这么说了,你不给点回应吗?】 顾语嫣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皇帝。’她道,‘我是准皇后,本来就该在一起的。’ ‘而且小团子!现在咱们可是任何进展都没有呢!’ 【那不一样。】小团子道,【之前是赐婚,就像任务。】 【现在他是真的喜欢你。】 【嗨呀,又不是做任务时不能享受生活!而且任务是根据原世界剧情推进的,宿主你着急也没用呀!】 【还不如任务、享受生活两手抓,哪个都不耽误!】 好像有道理哦! 不过 喜欢? 顾语嫣心里又漏跳了一拍。 他真的喜欢她吗? 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她想起他这些天的种种。 还有今天,为了她发那么大的火,对大臣说那些话。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 【宿主,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对?】小团子小声说。 顾语嫣没回答。 但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个冷面暴君。 原来里面是热的。 而且,只对她一个人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红得发烫。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8 顾语嫣的脚伤终于大好,可以正常行走了。 太后瞧着高兴,便想着让她回将军府住两日,与家人团聚一下,也松快松快心情。 离宫前,太后还特意让皇帝也表示一下。 于是,萧绝赏赐了将军府一堆绫罗绸缎、珍玩补品,甚至还特许顾语嫣的父兄今日可提前回府,一同用个家宴。 这待遇,可谓隆恩浩荡了。 顾语嫣坐着宫里安排的马车回到将军府。 府门前,父亲顾巍、母亲柳氏,还有大哥顾淮、二哥顾辞、三哥顾泽全都等在那里。 看到她下车,柳氏第一个上前拉住她的手,眼圈就红了。 “瘦了,在宫里肯定吃了不少苦” 顾语嫣心里暖洋洋的,笑道,“娘,我没事,宫里挺好的,太后娘娘和陛下都很照顾我。” 顾淮走上前,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官司未了的沉郁,但看到妹妹安然无恙,也露出了笑容。 “回来就好。” 顾辞摇着扇子,打量着她,桃花眼弯起,“啧,我们妹妹进宫一趟,气度越发不凡了,颇有未来国母风范啊。” 顾泽最直接,哈哈笑着想拍顾语嫣的肩膀,被顾淮瞪了一眼,才改为轻轻碰了一下。 “妹妹!听说你狩猎场救驾了?厉害啊!” “但是——!” “要以自己为主,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再救人!” “知道啦!” 一家人簇拥着她进了府,气氛温馨又热闹。 晚膳时分,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 顾巍虽然话不多,但不断让她多吃点。 柳氏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顾泽在旁边嘀咕,“娘,您光给语嫣夹,也不管管我们。” 柳氏瞪他一眼,“你们天天在家,还差这一顿?” 顾泽撇嘴,惹得众人都笑了。 顾辞慢悠悠道,“三弟,你就别争了。” 顾语嫣笑道,“嘿嘿,还是娘最好啦!确实想家里的饭菜了。” 这话把柳氏哄得眉开眼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顾淮坐在一旁,虽然笑着,但眼底的忧虑并没有散去。 顾语嫣注意到了,轻声问,“大哥,案子有进展了吗?” 顾淮叹了口气。 “刑部和大理寺还在查,证据链似乎被人为破坏过,追查起来很难。” “不过陛下没有催逼,倒是给了时间。” 顾辞接口道,“安王爷那边倒是安静得很,一副秉公办理的样子。” 顾语嫣蹙眉。 安王爷果然老奸巨猾。 顾泽在旁边大大咧咧道,“怕什么?反正陛下心里有数。” 顾淮明白他的意思,瞪他,“别胡说,陛下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测的?” 顾泽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顾语嫣看着大哥,轻声道,“大哥,你别太担心。” “陛下既然下令重查,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顾淮点点头,“我知道。” 正说着,门外管家突然匆匆进来。 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老爷,夫人,宫里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李公公!” 一家人都愣住了。 陛下这时候派人来做什么? 连忙起身迎接。 李公公笑着进来,先行了礼,然后道, “陛下口谕,顾小姐归家团聚,朕心甚慰。” “特赐御酒一壶,佳肴八道,与将军府共乐。” 身后的小太监们便将一个个精致的食盒捧了上来。 里面装的赫然是御膳房精心制作的菜品,色香味俱全,甚至还有些是外面根本吃不到的贡品。 顾家人都惊住了,连忙谢恩。 李公公又笑着对顾语嫣道,“陛下还让奴才问问小姐,脚伤初愈,可还有什么不适?” “若需太医,随时可传召。” 顾语嫣忙道,“谢陛下关怀,臣女已无大碍了。” 李公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道,“陛下还说,府中家宴,不必拘礼,尽兴即可。” 送走了李公公,看着桌上那堆御赐的菜肴,顾家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顾巍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这赏赐来得突然,关怀得更是细致,可不像是那位暴君一贯的作风。 柳氏则是又惊又喜,拉着顾语嫣的手,“语嫣,陛下对你似乎真的很上心?” 顾语嫣看着那壶御酒和那些精致的菜肴,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他这算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对她的重视吗? 尽管自己回家并没声张,但自己进宫的事情,朝中几乎无人不知。 他们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今日回来,很多人都在暗中张望。 虽然萧绝人没来,但这番举动,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的态度。 顾辞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 “看来,我们这位未来妹夫,倒是面冷心热?” 顾泽直接拿起那壶御酒闻了闻,咋舌,“好酒!陛下大方!” 顾淮脸上的郁气也似乎消散了一些,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如此,我们也能更放心些了。” 柳氏招呼着,“好了,快,把这些菜都摆上,咱们好好尝尝御膳房的水平。” 一家人重新落座。 气氛因为这份意外的“皇恩”而变得更加热烈和轻松。 顾泽尝了一口御赐的菜,眼睛都亮了。 “好吃!比咱们府上的厨子强多了!” 顾辞慢悠悠道,“那是自然,御膳房的厨子,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顾泽忽然眯起眼,“怪不得小妹会胖” 顾语嫣白了顾泽一眼。 端起一碗御甜汤,小口小口喝着,心里那点因为选妃之事而产生的忐忑和失落,渐渐被一种暖融融的情绪所取代。 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坏。 【宿主,萧绝对你是真好啊。】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小声说,【人都没来,但心思全到了。】 顾语嫣没回答。 但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顾泽在旁边看见了,嚷嚷道,“妹妹你笑什么呢?笑得这么这么”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顾辞替他接上,“这么甜蜜。” 顾语嫣脸一红,“二哥!” 顾辞摇着扇子,笑而不语。 柳氏在旁边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这女儿,怕是已经对那位皇帝陛下,动了真心了。 不过看陛下这态度,倒也是真心待她。 这就够了。 晚膳后,顾语嫣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才回到自己院子。 屋子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丫鬟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床顶。 思绪却早已不知飘向了哪里。 【宿主,你又在想他?】小团子又冒出来。 顾语嫣:‘’ ‘小团子,我怎么发现在这个世界,你这么奇怪?’ ‘怎么老调侃我?’ 【没、没有呀!这不是看宿主你母胎单身嘛?】小团子神情不经意的闪烁了几下。 【如果男主喜欢上了宿主的话,那么相伴也是拯救任务中的一部分哦。】 顾语嫣挑挑眉,还是第一次听小团子说这个。 ‘那,要是男主后期变心了呢?’ 【那、那本统就让时间倒流,返回咱们拯救前,让他自生自灭去!】小团子顿了顿,似乎代入了自己,有些气愤的说。 ‘那任务怎么办?’ 【还想着任务呢?不给他添把火,是本统的底线了!】 【转头咱们就去下个世界!】 ‘噗’顾语嫣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内心深处那一丝丝不安也消散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怎么办? 她忽然有点期待回去。 想看看,那个冷面暴君,明天会用什么样的表情迎接她。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8 顾语嫣的脚伤终于大好,可以正常行走了。 太后瞧着高兴,便想着让她回将军府住两日,与家人团聚一下,也松快松快心情。 离宫前,太后还特意让皇帝也表示一下。 于是,萧绝赏赐了将军府一堆绫罗绸缎、珍玩补品,甚至还特许顾语嫣的父兄今日可提前回府,一同用个家宴。 这待遇,可谓隆恩浩荡了。 顾语嫣坐着宫里安排的马车回到将军府。 府门前,父亲顾巍、母亲柳氏,还有大哥顾淮、二哥顾辞、三哥顾泽全都等在那里。 看到她下车,柳氏第一个上前拉住她的手,眼圈就红了。 “瘦了,在宫里肯定吃了不少苦” 顾语嫣心里暖洋洋的,笑道,“娘,我没事,宫里挺好的,太后娘娘和陛下都很照顾我。” 顾淮走上前,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官司未了的沉郁,但看到妹妹安然无恙,也露出了笑容。 “回来就好。” 顾辞摇着扇子,打量着她,桃花眼弯起,“啧,我们妹妹进宫一趟,气度越发不凡了,颇有未来国母风范啊。” 顾泽最直接,哈哈笑着想拍顾语嫣的肩膀,被顾淮瞪了一眼,才改为轻轻碰了一下。 “妹妹!听说你狩猎场救驾了?厉害啊!” “但是——!” “要以自己为主,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再救人!” “知道啦!” 一家人簇拥着她进了府,气氛温馨又热闹。 晚膳时分,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 顾巍虽然话不多,但不断让她多吃点。 柳氏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顾泽在旁边嘀咕,“娘,您光给语嫣夹,也不管管我们。” 柳氏瞪他一眼,“你们天天在家,还差这一顿?” 顾泽撇嘴,惹得众人都笑了。 顾辞慢悠悠道,“三弟,你就别争了。” 顾语嫣笑道,“嘿嘿,还是娘最好啦!确实想家里的饭菜了。” 这话把柳氏哄得眉开眼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顾淮坐在一旁,虽然笑着,但眼底的忧虑并没有散去。 顾语嫣注意到了,轻声问,“大哥,案子有进展了吗?” 顾淮叹了口气。 “刑部和大理寺还在查,证据链似乎被人为破坏过,追查起来很难。” “不过陛下没有催逼,倒是给了时间。” 顾辞接口道,“安王爷那边倒是安静得很,一副秉公办理的样子。” 顾语嫣蹙眉。 安王爷果然老奸巨猾。 顾泽在旁边大大咧咧道,“怕什么?反正陛下心里有数。” 顾淮明白他的意思,瞪他,“别胡说,陛下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测的?” 顾泽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顾语嫣看着大哥,轻声道,“大哥,你别太担心。” “陛下既然下令重查,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顾淮点点头,“我知道。” 正说着,门外管家突然匆匆进来。 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老爷,夫人,宫里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李公公!” 一家人都愣住了。 陛下这时候派人来做什么? 连忙起身迎接。 李公公笑着进来,先行了礼,然后道, “陛下口谕,顾小姐归家团聚,朕心甚慰。” “特赐御酒一壶,佳肴八道,与将军府共乐。” 身后的小太监们便将一个个精致的食盒捧了上来。 里面装的赫然是御膳房精心制作的菜品,色香味俱全,甚至还有些是外面根本吃不到的贡品。 顾家人都惊住了,连忙谢恩。 李公公又笑着对顾语嫣道,“陛下还让奴才问问小姐,脚伤初愈,可还有什么不适?” “若需太医,随时可传召。” 顾语嫣忙道,“谢陛下关怀,臣女已无大碍了。” 李公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道,“陛下还说,府中家宴,不必拘礼,尽兴即可。” 送走了李公公,看着桌上那堆御赐的菜肴,顾家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顾巍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这赏赐来得突然,关怀得更是细致,可不像是那位暴君一贯的作风。 柳氏则是又惊又喜,拉着顾语嫣的手,“语嫣,陛下对你似乎真的很上心?” 顾语嫣看着那壶御酒和那些精致的菜肴,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他这算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对她的重视吗? 尽管自己回家并没声张,但自己进宫的事情,朝中几乎无人不知。 他们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今日回来,很多人都在暗中张望。 虽然萧绝人没来,但这番举动,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的态度。 顾辞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 “看来,我们这位未来妹夫,倒是面冷心热?” 顾泽直接拿起那壶御酒闻了闻,咋舌,“好酒!陛下大方!” 顾淮脸上的郁气也似乎消散了一些,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如此,我们也能更放心些了。” 柳氏招呼着,“好了,快,把这些菜都摆上,咱们好好尝尝御膳房的水平。” 一家人重新落座。 气氛因为这份意外的“皇恩”而变得更加热烈和轻松。 顾泽尝了一口御赐的菜,眼睛都亮了。 “好吃!比咱们府上的厨子强多了!” 顾辞慢悠悠道,“那是自然,御膳房的厨子,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顾泽忽然眯起眼,“怪不得小妹会胖” 顾语嫣白了顾泽一眼。 端起一碗御甜汤,小口小口喝着,心里那点因为选妃之事而产生的忐忑和失落,渐渐被一种暖融融的情绪所取代。 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坏。 【宿主,萧绝对你是真好啊。】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小声说,【人都没来,但心思全到了。】 顾语嫣没回答。 但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顾泽在旁边看见了,嚷嚷道,“妹妹你笑什么呢?笑得这么这么”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顾辞替他接上,“这么甜蜜。” 顾语嫣脸一红,“二哥!” 顾辞摇着扇子,笑而不语。 柳氏在旁边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这女儿,怕是已经对那位皇帝陛下,动了真心了。 不过看陛下这态度,倒也是真心待她。 这就够了。 晚膳后,顾语嫣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才回到自己院子。 屋子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丫鬟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床顶。 思绪却早已不知飘向了哪里。 【宿主,你又在想他?】小团子又冒出来。 顾语嫣:‘’ ‘小团子,我怎么发现在这个世界,你这么奇怪?’ ‘怎么老调侃我?’ 【没、没有呀!这不是看宿主你母胎单身嘛?】小团子神情不经意的闪烁了几下。 【如果男主喜欢上了宿主的话,那么相伴也是拯救任务中的一部分哦。】 顾语嫣挑挑眉,还是第一次听小团子说这个。 ‘那,要是男主后期变心了呢?’ 【那、那本统就让时间倒流,返回咱们拯救前,让他自生自灭去!】小团子顿了顿,似乎代入了自己,有些气愤的说。 ‘那任务怎么办?’ 【还想着任务呢?不给他添把火,是本统的底线了!】 【转头咱们就去下个世界!】 ‘噗’顾语嫣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内心深处那一丝丝不安也消散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怎么办? 她忽然有点期待回去。 想看看,那个冷面暴君,明天会用什么样的表情迎接她。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9 回到自己院子,屋子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丫鬟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床顶。 唔,还是家里好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色正好。 顾语嫣缓缓闭上眼睛。 “小姐!小姐!”门外突然传来丫鬟急促的敲门声,“快醒醒!宫里来人了!” 顾语嫣猛地坐起来。 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披衣开门,看到管家一脸惶急地站在院中,旁边是一个穿着内侍服饰的人,面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 “发生什么事了?” “顾小姐!”那内侍见到她,扑通一声跪下,“陛下陛下突然昏倒了!” “人事不省,太医们都过去了,说是说是情况很危急!” “太后娘娘请您即刻回宫!” 顾语嫣脑子里“嗡”的一声。 昏倒了? 怎么可能?! 她甚至来不及细问,转身回屋随便套了件外衫,抓了件斗篷就往外冲。 “备车!快备车!” 顾巍和柳氏也被惊动了,披着衣服出来,看到女儿脸色煞白地往外跑,连忙拦住。 “语嫣!出什么事了?” “陛下出事了!我得马上回宫!”顾语嫣的声音都在抖。 柳氏脸色也变了,想要说什么,被顾巍一把拉住。 “去。”顾巍沉声道,“路上小心。” 顾语嫣点点头,跟着内侍钻进马车。 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一声声敲在顾语嫣心上。 她握紧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宿主,你别急】小团子小声安慰,【我已经在扫描了,乾元殿方向确实有异常能量波动,但还没到最坏的程度】 顾语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现在必须冷静。 可她真的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啊! 如果是那个东西在作祟自己怎么对付啊? 马车在宫门口几乎没停,内侍早就打点好一切,一路畅通无阻。 乾元殿出现在眼前时,顾语嫣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她跳下车,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殿外守卫森严,看到她来,侍卫犹豫了一下。 “顾小姐,您” “让我进去!”顾语嫣打断他,“太后娘娘呢?我要见太后!” 话音未落,里面走出一个嬷嬷,正是太后身边的老人。 看到顾语嫣,嬷嬷叹了口气,“小姐来了?太后娘娘让您进去。” 顾语嫣跟着她往里走。 殿内药味浓郁,熏得人眼睛发涩。 太后正坐在外间抹眼泪,几位重臣和王爷都在,个个面色凝重。 安王爷也在。 顾语嫣扫了他一眼,现在没时间多想,直接往里走。 “语嫣?”太后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家” “太后娘娘,臣女听说陛下出事,实在坐不住。”顾语嫣声音发紧,“让臣女进去看看陛下。” 太后看着她通红的眼圈,点了点头。 顾语嫣冲进内殿。 太医们围在龙床边,低声讨论着,一筹莫展。 她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躺在龙床上的萧绝。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发青,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心狠狠一揪。 怎么会这样? 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明明她离宫前他还派人送了那些东西 “陛下”她轻声唤他,声音发颤。 萧绝没有反应。 太医在旁边低声道,“顾小姐,陛下突然昏厥,脉象紊乱,臣等、臣等实在查不出病因” 查不出病因? 顾语嫣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病。 ‘小团子!快!扫描乾元殿方向!有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扫描中】 【宿主!有!非常非常强烈的异常能量波动!从乾元殿方向传来!】 顾语嫣心一沉,‘是什么样的能量?’ 【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吸收性能量!】小团子道,【而是狂暴的、反噬性的能量!充满了混乱的气息!】 反噬? 顾语嫣瞬间明白了。 是那个邪术! 那个窃取气运的邪术出了问题! 是因为萧绝最近的气运有所回升? 还是因为那个幕后黑手急于求成,强行催动阵法? 无论哪种原因,结果都是萧绝遭到了邪术的猛烈反扑! 【宿主!那股反噬能量非常可怕!它在疯狂冲击皇帝的生命本源!太医们的药根本没用!】小团子也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皇帝可能真的会】 顾语嫣脸色煞白。 不能让他死。 可她不懂医术,不懂玄术,能做什么? ‘小团子!有什么办法?系统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我、我看看!】小团子飞快地检索着,【有一个!有一个“净化护符”,需要1000点积分兑换!】 【可以暂时形成一个弱小的正能量护盾,抵御一部分负面能量的侵蚀!】 ‘换!现在就换!’ 【可是宿主,我们的积分不够啊!你现在只有850点积分!】 顾语嫣愣住了。 自己做了这么多任务还不够1000吗? 怎么办? 她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太后之前赏赐她的东西里,好像有一支羊脂白玉簪。 太后当时说是高僧开过光,能静心凝神的。 玉本身就有辟邪温养的效果,加上高僧开光,或许能有点用? 就算没用,也必须试一试。 而且小团子也说过自己是有气运在身的,而且自己的气运似乎还能影响男主? 可她没带在身上! 那是她离宫前,随手放在慈宁宫的妆奁里的。 顾语嫣转身就往外跑。 太后愣住了,“语嫣?你去哪儿?” “臣女马上回来!” 她冲出乾元殿,一路跑回慈宁宫。 冲进自己住的屋子,翻出那支玉簪,紧紧握在手里。 又跑回乾元殿。 来回一趟,她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 但顾不得这些了。 她握着玉簪,重新走回萧绝床边。 悄悄将那只握得温热的玉簪,塞到他的枕边。 同时在心里喊,‘小团子!开启扫描!分析一下那股反噬能量的点在哪里!’ 【正在分析!】小团子也拼了,【能量核心在陛下的心脉和眉心!冲击最强!】 顾语嫣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伸出手,颤抖地握住了萧绝冰冷的手。 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额头。 太医想阻止,被太后用眼神制止了。 顾语嫣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撑住!萧绝!你一定要撑住!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就在她握住他手、抚上他额头的瞬间,萧绝的眉头似乎轻轻地蹙了一下。 将军之女 x 残暴皇帝 19 回到自己院子,屋子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丫鬟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床顶。 唔,还是家里好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色正好。 顾语嫣缓缓闭上眼睛。 “小姐!小姐!”门外突然传来丫鬟急促的敲门声,“快醒醒!宫里来人了!” 顾语嫣猛地坐起来。 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披衣开门,看到管家一脸惶急地站在院中,旁边是一个穿着内侍服饰的人,面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 “发生什么事了?” “顾小姐!”那内侍见到她,扑通一声跪下,“陛下陛下突然昏倒了!” “人事不省,太医们都过去了,说是说是情况很危急!” “太后娘娘请您即刻回宫!” 顾语嫣脑子里“嗡”的一声。 昏倒了? 怎么可能?! 她甚至来不及细问,转身回屋随便套了件外衫,抓了件斗篷就往外冲。 “备车!快备车!” 顾巍和柳氏也被惊动了,披着衣服出来,看到女儿脸色煞白地往外跑,连忙拦住。 “语嫣!出什么事了?” “陛下出事了!我得马上回宫!”顾语嫣的声音都在抖。 柳氏脸色也变了,想要说什么,被顾巍一把拉住。 “去。”顾巍沉声道,“路上小心。” 顾语嫣点点头,跟着内侍钻进马车。 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一声声敲在顾语嫣心上。 她握紧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宿主,你别急】小团子小声安慰,【我已经在扫描了,乾元殿方向确实有异常能量波动,但还没到最坏的程度】 顾语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现在必须冷静。 可她真的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啊! 如果是那个东西在作祟自己怎么对付啊? 马车在宫门口几乎没停,内侍早就打点好一切,一路畅通无阻。 乾元殿出现在眼前时,顾语嫣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她跳下车,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殿外守卫森严,看到她来,侍卫犹豫了一下。 “顾小姐,您” “让我进去!”顾语嫣打断他,“太后娘娘呢?我要见太后!” 话音未落,里面走出一个嬷嬷,正是太后身边的老人。 看到顾语嫣,嬷嬷叹了口气,“小姐来了?太后娘娘让您进去。” 顾语嫣跟着她往里走。 殿内药味浓郁,熏得人眼睛发涩。 太后正坐在外间抹眼泪,几位重臣和王爷都在,个个面色凝重。 安王爷也在。 顾语嫣扫了他一眼,现在没时间多想,直接往里走。 “语嫣?”太后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家” “太后娘娘,臣女听说陛下出事,实在坐不住。”顾语嫣声音发紧,“让臣女进去看看陛下。” 太后看着她通红的眼圈,点了点头。 顾语嫣冲进内殿。 太医们围在龙床边,低声讨论着,一筹莫展。 她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躺在龙床上的萧绝。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发青,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心狠狠一揪。 怎么会这样? 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明明她离宫前他还派人送了那些东西 “陛下”她轻声唤他,声音发颤。 萧绝没有反应。 太医在旁边低声道,“顾小姐,陛下突然昏厥,脉象紊乱,臣等、臣等实在查不出病因” 查不出病因? 顾语嫣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病。 ‘小团子!快!扫描乾元殿方向!有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扫描中】 【宿主!有!非常非常强烈的异常能量波动!从乾元殿方向传来!】 顾语嫣心一沉,‘是什么样的能量?’ 【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吸收性能量!】小团子道,【而是狂暴的、反噬性的能量!充满了混乱的气息!】 反噬? 顾语嫣瞬间明白了。 是那个邪术! 那个窃取气运的邪术出了问题! 是因为萧绝最近的气运有所回升? 还是因为那个幕后黑手急于求成,强行催动阵法? 无论哪种原因,结果都是萧绝遭到了邪术的猛烈反扑! 【宿主!那股反噬能量非常可怕!它在疯狂冲击皇帝的生命本源!太医们的药根本没用!】小团子也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皇帝可能真的会】 顾语嫣脸色煞白。 不能让他死。 可她不懂医术,不懂玄术,能做什么? ‘小团子!有什么办法?系统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我、我看看!】小团子飞快地检索着,【有一个!有一个“净化护符”,需要1000点积分兑换!】 【可以暂时形成一个弱小的正能量护盾,抵御一部分负面能量的侵蚀!】 ‘换!现在就换!’ 【可是宿主,我们的积分不够啊!你现在只有850点积分!】 顾语嫣愣住了。 自己做了这么多任务还不够1000吗? 怎么办? 她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太后之前赏赐她的东西里,好像有一支羊脂白玉簪。 太后当时说是高僧开过光,能静心凝神的。 玉本身就有辟邪温养的效果,加上高僧开光,或许能有点用? 就算没用,也必须试一试。 而且小团子也说过自己是有气运在身的,而且自己的气运似乎还能影响男主? 可她没带在身上! 那是她离宫前,随手放在慈宁宫的妆奁里的。 顾语嫣转身就往外跑。 太后愣住了,“语嫣?你去哪儿?” “臣女马上回来!” 她冲出乾元殿,一路跑回慈宁宫。 冲进自己住的屋子,翻出那支玉簪,紧紧握在手里。 又跑回乾元殿。 来回一趟,她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 但顾不得这些了。 她握着玉簪,重新走回萧绝床边。 悄悄将那只握得温热的玉簪,塞到他的枕边。 同时在心里喊,‘小团子!开启扫描!分析一下那股反噬能量的点在哪里!’ 【正在分析!】小团子也拼了,【能量核心在陛下的心脉和眉心!冲击最强!】 顾语嫣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伸出手,颤抖地握住了萧绝冰冷的手。 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额头。 太医想阻止,被太后用眼神制止了。 顾语嫣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撑住!萧绝!你一定要撑住!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就在她握住他手、抚上他额头的瞬间,萧绝的眉头似乎轻轻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