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悠闲的日子》 第1章 1959年冬。 四九城。 北风呼啸而过,偶尔夹杂着几朵雪花,吹的人脸疼。 头顶是黑压压的乌云,不见阳光,使得本就寒冷的冬日,温度又低了几分。 “前面的人快点,再磨叽,菜都凉了。” “挤什么挤,又不是打不上。” “挤挤怎么了,挤挤暖和。” “是特么的谁说的,别让老娘逮着。” 乱糟糟的人群拿着碗筷,勉强排成两队,在叫骂声中,缓慢前进。 队伍的尽头是两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边上放着两大筐棒子面窝头,上面遮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勉强的隔绝的外 面的寒风。 “嚷嚷什么,不想吃的滚蛋。” 看着眼前杂乱的场景,打菜师傅扯着嗓子吆喝道。 大师傅这么一吆喝,还真管用,队伍里的几个刺头,瞬间哑了火,场面安静不少,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在耳边肆意 嚎叫。 “还是饿的太轻。” 另一个打菜师傅,舀了一勺白菜,扣在面前碗中,头也不抬的说道。 “老梁,今天领导没过来?”头前那位脾气暴躁的大师傅问道,“就这么天天清水白菜撒把盐,叫我们过来干啥, 随便找个会生火的就成,还用的着叫厨子,这不恶心人嘛!” “瞧你这话说的,你以为我乐意来?” 老梁瞧着眼前的妇女,面黄肌瘦的,脸上一点血色没有,身旁还跟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娃,心生怜悯,特意从筐里 多翻腾了几下,挑了三个大一点的窝头。 其实每个窝头都差不多大,和娃娃拳头似的,饿极了的人,一口一个。 救助站有现成规定,窝头成人两个,娃娃一个。 老梁也不敢多给,能来救助站求活路的,全是饿红了眼的灾民,在填饱肚子面前,哪有道德可言,多给哪个,就是 害哪个。 尽管救助站里有拿枪的公安镇着,每天早晨仍旧往外抬尸首,说不清是饿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每个救助站里乱糟 糟的上千难民,哪里说得清楚。 自1958年开始,全国大面积旱灾,波及冀、晋、陕、甘、青、西南川、滇、黔及华南粤、桂等多个省区,为近30年 未有的大旱。 京城自58年冬开始,设立多处救助站,救济北方多个省份的来京灾民。 令政府没想到的是,1959年,旱情愈演愈烈,开年便是严重的春旱,仅靠近京城的河北省,受灾面积就有150万公 顷,灾民越来越多,已经多到京城政府难以为继,此时的救助站也就勉力维持。 建国后的三年困难时期正式拉开序幕。 而我们的主角杨庆有,也混在队伍当中,咯吱窝里夹着个破碗,双手揣在袖子里,等着领取那两个救命窝头。 此刻的他面色潮红,腿不自觉的打着摆子,跟着队伍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若是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此刻的他双眼浑浊,了无生气,能站在队伍当中,或许只是本能的饿所驱使。 可惜的是,四周都是吃不饱的饿死鬼,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个个被棒子面窝头的香气所吸引,红着眼盯着前方 蒸腾的热气,哪有功夫管别人的死活。 天快擦黑时,杨庆有双手端着那个破碗,碗里是还带有一丝余热的白菜汤,哆哆嗦嗦的回到墙角处的窝棚下。 或许是两个窝头压住了心头的饿,又或许是窝棚口灾民点燃的火堆,带来了些许温暖,躺着的杨庆有不再颤抖,缓 缓的闭上了双眼。 “警告,警告,前方空间已崩塌,请相关人员撤离。” “警告,系统接管操作程序,执行2号撤离方案。” “警告,能量不足,系统即将离线。” “警告,实验” 刘有庆迷迷糊糊间,听见了好多声“警告”。 梦境这么真实的吗?睡前看了部科幻片,没想到睡着后,还能在梦里,把剧情续上。 睡意正浓,刘有庆在心里嘀咕了两句,便又接着睡去。 清晨,天刚蒙蒙亮,经过一夜的积攒,京城内外已白茫茫一片。 救助站的窝棚下,时不时有被冻醒的人,给棚口的火堆添根柴,保证火势旺盛。 火旺一分,寒风便少一分。 有个别被饿醒的人,肚子咕咕直叫,索性不再睡觉,坐在火堆旁取暖,等待救助站发放早饭,棒子面糊糊。 刘有庆感觉有些冷,伸手想要拉一下棉被,却拉了个空,迷糊间听见远处有人小声说话。 “哥,你说那小子的怎么样了,一整晚都没点动静。” “管他呐,爱死不死,这年头自己都顾不过来。” “谁管他死不死了,俺是心疼那身棉袄,你不冷吗?” “还是你小子心眼多,那身棉袄确实不错,连个补丁都没有,你悄悄过去摸摸,看看凉了没!” “俺不去,娘说俺还小,没结婚,不能摸死人,哥你去!” “瘪犊子,二叔饿死的时候,衣服你没扒?” 说话间,刘有庆听见有人起身,朝自己这边走来。 梦境or现实? 刘有庆的内心还在挣扎,这梦境貌似有点真实啊,头一回有这么清晰的声音。 迷糊间,感觉一双手摸到身上,貌似要解胸前的扣子。 于是,本能的一把攥住伸向胸前的爪子,坐起身来。 “妈的,什么情况?” 尽管手里攥着别人的爪子,眼前的情形还是让刘有庆迷糊起来。 黑漆漆的窝棚,被一闪一闪的火堆,映照的忽亮忽暗。 视线往远处望去,地上是厚重的雪亮白色,四周围着一圈窝棚,窝棚门口隔不远便有一堆摇曳的火。 如此异常的景象,让刘有庆整个人都麻了,浑然忘了眼前被人袭胸这件事。 高大海,就是袭胸者。 此刻他尿差点被吓出来。 本以为要死的人,突然活过来了,手还特么的贼有劲。 他慌张的想跑,可伸出去的手仿佛被铁钳箍住了,怎么用力都没用。 惊恐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磕碰着说了句:“爷们,误会,误会。” 刘有庆回过神来,手一松。 “滚!” 高大海连滚带爬的回到火堆旁,哆嗦着给火堆猛添柴。 一个你以为死了的人,猛地从黑暗中坐起身来,话也不说,只是木着一张脸,他没被吓尿,还有力气回句话,胆大 包天也不过如此。 “哥,他,他没死。” 火堆旁那个十五六的少年,哆嗦的说道: “闭嘴!” 高大海添着柴,恼火的回了一句。 回过神来的刘有庆并没有意识到环境的不对劲,除了内心的一缕疑惑,仿佛对周边的一切早就习以为常。 良久后,他才反应过来。 “我是刘有庆,不对,我是杨庆有。” “艹,有庆,庆有,还真他吗有缘!” 刘有庆,不对,此刻应该称呼他为杨庆有。 这时他已经反应过来,明白怎么回事。 一觉间,两具灵魂仿佛已经融合,刘有庆就是杨庆有,杨庆有就是刘有庆。 只不过原来的杨庆有经过长途跋涉,在饥饿、疾病的侵袭下,灵魂早已破损不堪,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此刻的他,棉衣或许已经被扒走了。 所以,两具灵魂融合后的杨庆有,原来的意识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不过是记忆和本能罢了。 第2章 有庆,庆有的缘分 “过来也好,告别原来那稀碎的婚姻,重新来过,也算是鸿运当头,吃了一次后悔药。” “只是对不起老爸老妈,还有上小学的儿子,哎” 杨庆有倒是想得开,本来人生只有一次,他有幸能重来一次,何其幸也! 转念又想到之前的亲人,心情不免低落起来。 就是不知2023年的刘有庆是死了,还是有一灵魂,承载着那具躯壳继续前行。 希望是后者! 杨庆有的前身,刘有庆,属于80后的尾巴,家庭尚可的他,赶上了国家扩招,勉强混了个三流大学毕业。 毕业后跑过业务,开过餐馆,浪荡至二十七八岁,被家里逼着相亲,结了婚。 婚后把餐馆兑了出去,在小区门口租了个小门头,开了间小超市。 本身他就没太大的野望,生活平平淡淡,偶尔能偷个懒,与好友,喝顿小酒,钱够花,家人身体也健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直至儿子上小学后,生活变了,妻子开始埋怨他的不上进,眼馋某音上的奢靡生活,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日子过得稀碎。 回想起来,妻子的那些经典牢骚,犹在耳边回响。 “和你结婚,纯粹是当时瞎了眼,你看那谁谁谁,人家老婆天天出去旅游,儿子上私立学校,家里住着别墅,出门不是奔驰就是宝马,再看看你?挣十块花八块,倒了八辈子血霉,找了你这么个玩意。” 刘有庆每次都想牛逼哄哄的骂回去,很多次连离婚后的生活都计划好了,可是看到儿子那懵懂的目光,一想到将来可爱的儿子会在单亲家庭长大。 心里的怒火便消散一空,妈的,为了儿子,老子忍了。 名义上两口子虽然没离婚,但早已分居,每晚在家吃完晚饭,刘有庆便以守店的名义,去小超市睡觉。 刘有庆经营的超市不大,有六十来平米,主要销售些烟酒、饮料、零食。 因为在小区门口,店里还专门划出来十来平米,用来放置蔬菜、肉和米面。 别看超市面积不大,每月都能赚个一两万,这也是他摆烂自满的底气。 超市后面有个七八平米的储物间,被他改造为了休息室,每晚便在那里睡觉。 “可惜了我的收藏。” 回想起以前的生活,杨庆有不由得想起自己放在休息室的那些收藏。 人的生活一旦趋于稳定,总要找些爱好,来调剂一下平淡的日子。 每天坐在店里,人来人往的没法打电脑游戏,于是开始看小说,用手机看老觉得不正经,到后来便开始逛书店,看见感兴趣的就买下来,看完后放在休息室收藏起来。 既打发了时间,又有逼格。 在电子书横行的年代,捧着一本纸质书,坐在柜台后面,想想都逼格满满。 想到这里,杨庆有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休息室里面的景象。 不过他没在意,只当是灵魂融合后,记忆力变好了,毕竟刚才离自己七八米的火堆旁的悄悄话,都能听得见,记忆力变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天色已经渐亮,窝棚里陆续有人起来,身边开始变得嘈杂。 杨庆有这时才有功夫打量一下这后世难得一见的场景。 身边人的穿着,后世只能在网络上才能窥得一角,每个人都裹着棉袄棉裤,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服原本的颜色早就不得见,又或者原本这个时代就流行用青色或者灰色的衣料,搭眼望去,仿佛从历史照片中扣下来的场景,天人一色,都灰蒙蒙的。 再打量一下自身,算是比较新的青色棉袄,怪不得会有人心生歹意。 不得不说,小杨同志也是个狠角色,十八岁的年纪,从老家狮城,孤身一人出来找活路,还能顺利抵京,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说到实力,必须得提一下杨家庄的少年养成计划。 狮城,又名武术之乡,自明朝起,出过近两千名武进士,习武是刻进狮城人基因的被动技能,杨家庄也不例外。 传说杨家庄所习棍法为疯魔棍法,正不正宗杨庆有不知道,只知道棍法招招要命,甭管长棍还是短棍,总有一套为之可行的套路,从小没少吃苦。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农村争地、抢水打架时,杨家庄还真没吃过亏。 那些练拳、练腿的,刚摆开架势就被闷棍给敲倒了。 练刀的?别闹,你敢用刀,杨家庄的各位就敢给棍子上,装枪头,一捅一个窟窿。 可惜,棍法再强也抵不过大旱之年,谁饿谁知道,自58年起,杨家庄就再也没抢过水,河都干了,还争抢个屁。 再加上,成立了公社,有了生产队,有了民兵,武艺也就成了摆设。 杨老汉这辈子就俩儿子,杨大强,杨二郎。 杨二郎就是杨庆有他爹,可惜英年早逝,年轻时仗着长棍耍的好,逞强好胜,替朋友出头,被人家给阴了,早早的去见了太爷爷。 杨庆有的大伯杨大强,倒是能生,仨儿子一个女儿,可惜大儿子和大女儿早早的去闹了革命,大儿子从此了无音讯,大女儿刚解放时,还给家里寄过信,然后就没然后了。 没爹,娘又跑了的杨庆有,过得没想象中的惨,在大伯家他就是小儿子。 两位堂哥陆续结婚,家里添丁进口,又恰逢大旱,日子过不下去。 年轻的杨庆有不乐意给家里增加负担,拧着性子,逼大伯写了一封信,去大队开了证明,记好十年前大姐写信的地址,揣着短棍和几个窝头,就出了家门。 十八岁的小伙子,龙精虎猛的年纪,一身武艺,路上还真没受欺负。 身上这身没补丁的棉衣,还是从抢劫的小混混身上硬扒下来的。 倒霉的是,进京之前淋了一场冬雨,高烧不停,进城后,迷迷糊糊的被民兵送进了救助站,要不然也不会便宜刘有庆,白得一副年轻力壮的身子。 杨庆有摸了摸怀里的信和证明,东西都在,这下才把心放到肚子里,在这个武德充沛,遍地朝阳群众的年代,来历不明是最要命的。 抓特务可不是开玩笑,搞不好会真的进去,一旦解释不清,最轻的也是劳改农场或者矿场走一槽,那就真完犊子了。 还好有怀里的东西在,至少可以保障杨庆有安稳的活下去。 第3章 消失的碗 天刚擦亮,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还没上班。 只有没扣岗亭里的公安,还在敬业的值守。 雪早就停了,大地上那层厚厚的棉被中,一群半大孩子在雪地里嬉戏打闹,旁边的窝棚里还时不时传出两声呵斥声。 还是这年代的孩子好养活,能折腾。 杨庆有感慨完,用力揉了揉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紧了紧棉衣,也来到火堆旁取暖。 “妈的,棉袄都抢了,也不知道换双鞋!” 他低头看着露出来的脚指,内心腹诽着。 刚才被吓了一跳的高大海,看到杨庆有蹲到身旁,不由自主的往人群里挪了挪。 显然,这哥们内心还有阴影呢,怕杨庆有找他麻烦。 “过来,有话问你。” 杨庆有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高大海用力的甩了一下胳膊,不想沾惹麻烦,可惜,胳膊上的那只手和铁钳似的,抓的他生疼,身子不由自主的被拉回最初的位置。 “爷们,真的是误会,俺就是想捡个便宜,没别的想法。” 青年苦着脸解释道。 “哥,怕他怎地!” 火堆对面的少年,气冲冲的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节树枝,看架势,一言不合,就要替他哥出头。 杨庆有也不说话,拿起脚边的小木棍,开始扒拉火堆。 明火肉眼可见的旺了起来,烤的人脸发烫,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中年人,往后退了一步,继续较有兴致的蹲在一边,等着看热闹。 “坐下,有你什么事,老实烤火。” 被哥哥呵斥完,少年气鼓鼓的坐回地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瞅着杨庆有,生怕哥哥吃了亏。 还行,不是那不识趣的。 要是性子轴的,杨庆有也不打算多问,见可以聊,杨庆有和颜悦色的问道: “爷们,怎么称呼?” 都是苦命人,也没有多大仇,要是搁在后世,敬根烟,啥话都能唠。 可惜,这年头饭都吃不饱,口袋空空,哪里有烟可抽。 “高大海,那是俺弟高小峰。” 高大海也反应过来,爷们不是来找茬的。 “杨庆有,这两天一直发烧,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这儿的规矩,麻烦高大哥给我讲讲。” 杨庆有说的是实话,自打被巡逻的民兵送进救助站后,除了排队领早上的棒子粥和晚上的窝窝头,其余时间都是窝在窝棚里的玉米杆上睡觉,还真不知道救助站里的章程。 “俺们哥俩来了拢共没几天,知道的也不多。” 杨庆有回身从睡觉的地方,扯来几根玉米杆,放到火堆旁,示意高大海坐下继续说。 坐着比蹲着舒坦多了。 “俺听门口的公安讲,有文化的和有手艺的,可以去找站里登记,有机会留在城里,像俺们这种粗人,好像要等领导们安排,有可能会被分配到京城附近的农村,有的会被分到东北去,实在没地去的,就哪来回哪去,政府给路费,好像还能坐火车。” 说到坐火车,高大海一脸的憧憬,在他看来,能坐上火车,这一趟就没白出来,即使回到老家,也有的吹。 “还有,还有就是。”仿佛接下来的话题无比敏感,高大海扭捏的说道:“女人可以留下来,有小孩的寡妇也行,政府给找汉子嫁人。” 杨庆有算是看出来了,这尼玛是个雏,估计连娘们手都没牵过。 饭都吃不饱,还有心思害羞。 杨庆有有心逗逗他,指着对面的窝棚问道:“你就没想趁机找个婆娘?” 高大海涨红了脸,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俺自己都吃不饱,跟了我都活不下来,可不能害人。” 得,还真是个老实孩子。 杨庆有不禁想,对面窝棚里的娘们,要是真有人能慧眼识英雄,发现身旁这未经开发的“璞玉”,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 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开始抗议。 “这狗日的年代。” 杨庆有低声咒骂着,起身看了看吊在火堆上的罐子。 每个窝棚下的火堆上都用木架吊起一个坛罐,窝棚里人的饮用水,全靠这罐子。 罐子上呼呼的冒着热气,阻挡住杨庆有的视线。 顾不了太多,杨庆有拿起一旁的木勺,从怀里取出破碗,直接舀了一勺热水,嘘溜着喝了起来。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只要想喝水,就得从罐子里面舀,既然没得选,还不如早些从了,少受点罪。 喝上两碗,也能混个水饱不是! 喝水的功夫,杨庆有心里也有了计较。 待会等工作人员上班后,先去排队混碗棒子糊糊,然后就去登记,看看政府给不给安排工作。 要是能留在城里就好了,京城户口啊!上辈子的梦想,就在眼前。 原身有着初中学历,还真是有机会。 这艹蛋的年代,回农村吃糠咽菜嘛! 必须留下来。 “唉!” 想想以前看过的网络小说,重生后的各种异能,随身带着空间,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再看看自己,开局就一个破碗,倒是和朱元璋一个待遇。 可他干的事,自己敢干吗? 想找死,还不如把破碗摔了,拿碗片割腕来的痛快。 杨庆有盯着自己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破碗,心里想着,要是能带个空间,就把这破碗收了去! 看着它就会想到朱元璋,作死的想法会不自觉的冒出来。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把杨庆有就震惊了。 妈的,手里冒着热气的碗,真的没了。 fk。 杨庆有已经无法用言语表现出此刻的震惊与慌张,嘴里不自觉的冒出来一句洋呛。 此刻已经不是碗和空间的事了,而是身边还有人呐! 他努力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用余光打量了身旁的众人。 幸好! 庆幸火堆旁那几个看热闹的中年人,眼见没热闹可瞧,开启了比惨大会。 还真是时代特色。 你一言我一句的,把身边所有烤火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没人关注那个哐哐喝水的少年郎。 “时代特色好,救吾一命”。 杨庆有悄咪咪的起身,回到刚才躺着的地方,重新躺下,开始琢磨碗消失的秘密。 浑身上下摸了一遍,碗确实消失不见了。 正当杨庆有忙活的时候,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自家小超市里的景象。 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不,比身临其境更加真实、全面。 此刻的他犹如在玩3d游戏,不到七十平米的面积里,他的视线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想到哪里,脑海中就出现哪里的画面,真实且细腻。 第4章 并未迟到的惊喜 消失的那个破碗,就放在自己以前看书的桌子上。 碗里面还有没喝完的水。 “我艹,还真是惊喜无处不在,差点把老子吓成孙子。” 男人致死是少年,每得到一样喜欢的东西,总要先把玩、研究一番,直到搞明白,或者玩腻了为止,无论是车子、房子、玩具,又或者女人 杨庆有忘了饥饿,兴致勃勃的用手握住怀里的短棍,念头起,短棍果然消失不见。 脑海中的超市里,多了一样东西,赫然是那根两尺多的短棍,平放在桌面上,就在破碗的旁边。 念头又起,短棍瞬间转移到了休息室的床头上。 接着,这节短棍在杨庆有的念想中,游览了一次后现代化的超市。 最后,短棍又出现在了杨庆有的怀里,一如最初,安安稳稳,仿佛从未消失过。 然后杨庆有便玩嗨了。 桌子上出现了各种零碎的东西。 土坷垃,玉米杆,甚至还有一小撮雪。 最后杨庆有搞清了超市的具体用法。 心神沉浸在超市之中时,脑海中会浮现出一幅声呐图,可以覆盖方圆直径百米的范围。 外界的一点点动静,都可反馈到声呐图中。 想来是自家的超市福利,防止使用超市时,被歹人发现。 杨庆有舔着脸,洋洋自得,好超市,不枉自己天天给它清洁卫生,拿它当家用。 声呐图五米之内,纤毫毕现,物品可以随意收进超市,大小不可超过那张方桌的面积。 重量的上限不知,没有可实验对象。 超市里的东西可以取出来,取到自己想要它去的地方,五米为限。 可惜的是,桌子上的电脑打不开,用意念按下开机键,也没啥反应。 也是,电脑开机需要电源,脑海里只有六七十平米的超市,又不是跟过来一座发电站。 用了好几年的苹果手机倒是满满的电量,现阶段还能用它看看时间,待过上几天,电量耗尽了,连砖头都不如。 当杨庆有玩心消逝,意念从脑海中抽离后,才发现头脑无比的清醒,即使不依靠脑海中的声呐,五识六感也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 耳中充斥着杂音,鼻腔中的异味直达脑海,给了他当头一击,差点昏厥。 眼睛仿佛有了鹰一般的视野,百米远的距离也能纤毫毕现,犹如3d游戏时,画面可随时缩进。 当被人凝视时,心头必有感应。 此刻他才发现,真正获得了新生,如打通任督二脉,踏入先天之境。 小心翼翼的打量一番自身,才发现,白操心了。 还是肉体凡胎,瘦瘦的,浑身没几两肥肉。 头顶着一脑袋虱子。 就因为用意识多瞅了两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意识的想挠两下有点痒的脑袋,心中一阵发紧,利索的放下举到半空中的右手。 缓了片刻,待彻底适应六感的变化后,手里攥着一根烟和火机,兴冲冲的奔向厕所。 吃的压根不敢取出来,饿的双眼冒光的人,鼻子比狗还灵,有了底气的杨庆有压根不想冒险。 何以解忧,唯有香烟,一颗不行,再来一颗。 虽然是灾民,抽根烟想必还是能糊弄过去的。 刚才比惨大会上,就有一富户,说嗨了,还从怀里掏出旱烟,就着火堆点燃后,抽了好几口。 只要抽烟时别把过滤嘴漏出来,抽完烟,及时把烟屁股消灭掉,应该是安全的。 时间尚早,加上大伙吃的都少。 吃的少,拉的就少,蹲在坑上的杨庆有熬过几波撒尿的同行,美滋滋的点燃了香烟。 “妈的,没想到一盒八块钱的破烟,滋味还不错。” 瘾来了,烟屁股都是香的。 本着能省则省,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的原则,杨庆有打算先从便宜烟抽起。 心里的瘾除了,可身体却遭了老罪。 原因很简单,这具十八岁的身子,还没抽过烟。 杨庆有晕晕乎乎的,扶着墙走出公厕,站在厕所门口,缓了好一阵,才歪歪扭扭的走回窝棚。 众人对此习以为常,只当是他肚子里的货存久了,拉不出来,蹲的时间长了点。 大家都是灾民,肚子里没啥油水,唯一的主粮就是晚上那俩窝头,七八天去一次厕所都是很正常的事。 杨庆有回到窝棚里,继续躺在玉米杆上耗时间。 脑子里还留存着抽烟的记忆,倒是没多难受,眯了一会,再次醒来时,尼古丁带来的后劲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院子里早就排起了长队,灶台那已经热气蒸腾,天色已经大亮。 场地上的雪也被人扫的干干净净,露出下面冻得梆硬的土地。 杨庆有匆匆去了趟厕所,把早晨喝的那两碗水排出来,接着取出破碗,排在了队伍末端。 守着小超市的物资,他是真不想喝棒子面糊糊,奈何出不去。 刚才他试探着往大门口走了两步,就被门口执勤的公安给撵了回来。 想想也对,饿疯了的人,在哪都是不安定因素。 更何况这里是京城,新中国的首都,把灾民集中起来,一是能少饿死几个人,二也是为了维稳,总不能和民国似的,大街上到处是衣衫褴褛的乞丐! 看来想出去只能待会喝完糊糊,去登记等安排。 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棒子面糊糊,杨庆有长舒一口气。 妈的,这糊糊岂止是难喝,那味道简直了。 在原身十八年的记忆里,棒子面就是玉米面,喝了那么多年,早习惯了,没觉得有多难喝。 现在,继承记忆的杨庆有,排队那会还真的以为,棒子面就是玉米面。 喝到嘴里后,才发现,尼玛棒子面就是整个玉米棒子磨成的面,里面的玉米棒子碎渣是真的拉嗓子。 这和后世的那种软糯香甜的玉米面,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难喝也得喝,肚子咕噜直叫,又不敢泼了,只能皱着眉,大口吞咽。 这时他才真正的体会到,先人的艰难,后世别说棒子面,玉米面都没人吃。 在这个食物匮乏,工业品稀缺的年代,貌似大家并没有很急迫的时间观念。 人们默默的领完糊糊,又默默的回到窝棚下继续窝着。 除了孩子以外,成人们吃完早饭后,继续恢复到无所事事,尽量减少消耗的状态。 大门处时不时的有民兵送来新的灾民,门口的公安简单登记一下来历后,便放人入院,自寻住处。 院门右手边有三间瓦房,便是救助站的办公室,最边上的一间门口排着短短的队伍。 不用想,那肯定是自主登记的地方。 杨庆有默默的过去,站在了队尾。 雪虽然早就停了,可太阳依然被厚厚的云层遮着,站在队伍末端,被寒风一吹,那碗棒子面糊糊带来的热乎劲,就这么没了。 “这艹蛋的天气。” 杨庆有咒骂着老天爷,又紧了紧有些肥大的棉袄。 棉袄虽然是新的,但是架不住杨庆有穷啊,里面只穿了两层,最里面是件两道襟,中间层是件薄款长袖褂子,那是他的全部家当,都套在身上了。 脑海中的超市里面,吃喝不缺,但是真没穿的,蹲厕所时,他仔细扫描过,货架上挂着几双丝袜,休息室的床下藏着两双未洗的袜子。 然后就没了 总不能把床单扯出来,裹在身上! 第5章 什么都会,又好像什么都不会。 “同志,这是我们公社开的证明。” 杨庆有掏出公社开的证明,努力抚平后,递给办公桌后的工作人员。 这年头东西全靠手写,唯一有说服力的,就是证明上盖的那个红色印章。 负责登记的是位中年妇女,留着齐耳短发,四十多岁的样子。 不过,杨庆民也不敢乱叫,这年头,由于营养不良的缘故,人的外貌比实际年龄要大不少。 叫姐不合适,万一人家真的四十多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轻浮。 叫婶子更不合适,万一人家还不到三十,给人叫老了,怎么办? 还是随大流的好。 工作人员努力分辨证明上的字。 公社里能写字就算是人才了,就甭指望他们能写的多规整,重要的是那个章。 “你说你有初中学历?” 妇女一边登记,一边开口询问。 “对,我们公社离县城比较近,读书还算方便,没考上中专,也没再读高中。” 这个理由倒不是杨庆有编的,事实确实如此。 因为爹妈不在了,所以大伯才送他去读的书,否则老是感觉对不起弟弟。 只不过原主确实不是学习的料,中专和高中都没考上。 杨庆有故意没说自己学习差,给人一种没考上中专,又怕给家里增加负担,故意没上高中的错觉。 这是时代背景下的一种普遍现象。 大家都穷,搏一搏上个中专,拼出来一个光明的未来,家里狠狠心,还是可以支持的。 中专没考上,继续去搏几率更小的大学。 别闹,人穷可不傻。 自己的崽,自己清楚,中专都考不上,还指望考大学? 那不是做梦,那是浪费。 妇女随手拿出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说道: “读一下这篇文章。” 感谢国家从56年就开始推行简化字,否则凭原身那半吊子水平,稍微复杂一点的字,还真不认识。 “团结全国职工推进增产节约运动,提前超额完成今年计划,创造明年继续跃进条件” 好歹上过大学,见过大场面的人,读一篇文章,那是手到擒来,半点磕巴都没有。 文章很长,读到一半时,便被妇女打断。 “你的底子很不错,可见当读书时,还是很用心的。” “可惜了,普通话不标准,否则可以去做宣传工作。” 可不敢标准,我一农村人,搞得那么标准,你还不得怀疑我是敌特。 杨庆有心中一阵腹诽,脸上还得露出惋惜的表情,仿佛错过了一个小目标。 妇女继续说道: “你还会什么技能,只有初中学历的话,工作可能比较难安排。” 杨庆有有点懵逼。 不是说这年头读书人都是宝贝吗? 没点技能咋还不能安排工作了呢? 确实,这年头识字率还真的不高,到处都有扫盲班。 可惜这里是京城,哪里都有可能缺读书人,唯独京城不会缺。 显然,杨庆有没有预料到这点。 这下他有些麻爪,自己该会些什么呢? 他会的东西多了。 开车,可惜不敢说,你一读过初中的农民,会开车,这不扯淡嘛,不合理。 会计算机,妈的,个人电脑还没发明出来呢!现在的计算机还处在电子管时代。 大学时期念的是英语,这特么的更不敢说了。 没敢多耽误时间,稍一琢磨,便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会炒菜,跟着亲戚学过一阵,厨艺还可以,数学也不错,当年数学老师说,我的水平做个会计没问题,我从小就练武术,两三个人进不了身。” 妈的,实在没啥好说的了。 好歹是个大学生,记个账应该没问题。 上辈子确实开过饭馆,虽说有请的厨师,但杨庆有是个吃货,大厨的手艺也算学了个七七八八。 庆幸,原主在农村大席上帮过忙,烧火也算资历不是! 然后实在没啥能说的了,只能把练武的事也给抖搂出来,这年头保卫还是很吃香的。 就怕这个武德充沛的年代,不缺会两下的人。 貌似退伍兵也多得很,只怕保卫这种好工作,轮不到自己这种外行。 妇女稍显惊讶,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年纪不大会的挺多,手中的笔稍一停顿,又默默的把杨庆有的原话,记录下来。 “行,你先去休息,有消息会过去通知你。” “好,那麻烦您了。”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下一位。” 看着外面阴沉沉的老天,杨庆有的内心同样阴云密布,大意了,本来以为香喷喷的京城户口,触手可得,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大比兜。 农村是不可能回的,只能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老天爷仿佛要故意给他增加一点难度。 登完记的杨庆有习惯性的溜达进了厕所,在坑里蹲了足足半个小时,人来人往的,愣是没给他留出点烟的空档。 最后无奈的他,捂着被冻麻的屁股,回到了窝棚里。 窝棚里到处人挤人,个个胡子拉碴的顶着大油头,更不用说那鲜浓的脚臭味,在外面溜达一上午的杨庆有,一进窝棚便皱着眉想往外跑。 好不容易瞅着空档,有个小孩让出了火堆旁的位置,他硬是挤了进去。 接着掏出破碗,打上热水,听着身旁各色语言的鸡同鸭讲,吸溜了起来。 时间就这么不经意间流走。 转眼就到了下午,早已饿的头昏脑涨的人们,翘首以盼的望着灶台的位置。 一天就指着这顿活着,老早就盼望着了。 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往常早已热气蒸腾的灶台,这会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窝棚里开始焦躁起来,烤着火的众人,开始小声议论猜测。 生怕政府断了救济。 杨庆有倒是无所谓,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听着。 大不了半夜去厕所吃点,虽然环境不雅,但胜在位置安全,厕所的味道,足以遮盖食物发出的香气。 当了没多大会的吃瓜群众,就听见窝棚外有人喊道: “谁是杨庆有,杨庆有出来一下。” 难道是工作安排了? 杨庆有喜滋滋的挤出烤火的人群,快步来到那人身旁。 “你是杨庆有?” “对,我就是,同志咱这就走吗?” “嗯?跟我来!” 年轻人有些疑惑,但并未多说,转身朝门口的办公室走去。 杨庆有见状只能快步跟上。 此时,上午负责登记的那位中年女性和一中年男子,正眉头紧皱,低声商量着。 “老王,你把心放肚子里,有菜有粮,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呸呸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刘啊!作为一个党员干部,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我是担心这个嘛!本来每个人的定量就不多,厨子还撂挑子了,这不是胡闹嘛!” “着什么急啊,咱这东城救助站1000多人,还能找不出几个做饭的人,我让小李去找人了。” “唉!上午我去市里开会,上面对我们工作有意见,让抓紧清空现有群众,怕是外面情况更糟糕了。” “要我说,甭操那么多的心,反正咱们说了不算,老实看好这上千口子人,不出乱子就算立功了。” “那是,挨批有我顶在前面,你确实不怕。” 第6章 首秀 一千多难民里,还真不缺会做饭的,杨庆有沾了有学历的光,这才被拉了壮丁。 不大会的功夫,小李领着三个妇女加上杨庆有,共计四人,来到办公室。 刘姓妇女直截了当的说道: “之前做饭的厨子,有事来不了,组织决定把做饭的任务交给你们几个。” “小杨,你负责炒菜,你们几个妇女负责做窝头,不准偷奸耍滑,不准偷吃多占,小李你去监督。” 年轻人点头应道:“好的,刘主任,我肯定看好他们。” 刘主任倒是没说刷,旁边的王姓干部,似乎是对小李的回答不满意,皱眉说道: “小李,刘主任是那个意思吗?又不是阶级敌人,用你当监工?待会别和大爷似的,站那干吆喝,该干活干活,好好完成工作。” 懵逼中的小李,连忙点头应道:“好的,王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带头窜出办公室。 杨庆有前往仓库的路上,还能听到屁股后面,办公室里传出的声音。 “老刘啊,说话能不能收着点,他们是灾民,不是阶级敌人,敏感时期,你能不能不给我找麻烦” 敏感时期? 记忆中,离那动荡时期不还好些年吗? 杨庆有摇摇头,不再多想,跟着往仓库方向走去。 庆幸原身是个农家小子,生火烧灶手到擒来,否则就凭刘有庆那后世大少爷做派,上来就得露馅。 杨庆有熟练的生着火,烧上水,准备切白菜。 这灶台旁的食材,说起来都可怜,除了白菜就是白菜。 连根增味的萝卜都没有。 在杨庆有看来,说是炒菜,实际上就是炖白菜汤,是个人都能干,根本用不到厨艺,甚至还有可能砸了自己的名声。 因为灶台旁盛油的罐头瓶子里,就剩下浅浅的一层油底子,被冻成浅黄色,紧紧的贴着瓶底,晃都晃不动。 就这点油,还是小李同志从办公室拿出来的。 “别晃了,就那点油,凑合着用,周一才能领新油。” 听了小李的话,杨庆有才悻悻的放下罐头瓶子,好奇的问道:“李同志,一次能领几瓶?” “几瓶?”小李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一瓶,有油吃就不错了,还几瓶,做什么美梦呢!” 杨庆有也反应过来,都沦为灾民了,菜里能有点油腥味就不错了,想什么自行车。 “今天周几?” “周三。” 小李一边数白菜,一边回答道。 别看就从仓库里领了三十颗白菜,他还怕帮忙的人起异心,万一哪个起了坏心眼,给藏上一颗,被人知道后,还不得起乱子,他得盯紧点。 “周三!!!” 这下轮到杨庆有震惊了,不震惊不行啊,这才周三,就剩下那点油底子了。 算上今儿,还有五天。 妈的,神仙来了也没法分啊! 白菜算是承接了杨庆有的怨念,菜板子被他剁的“邦邦”响。 杨庆有也想开了,都这条件了,也别秀刀工了,剁碎了就成。 卸完白菜,小李的双眼就没离开那几个做窝头的妇女。 他倒是不怕杨庆有偷白菜,更怕这几个蒸窝头的娘们藏粮食。 万一趁人不备,往怀里塞把棒子面,他还能上去掏出来不成? 那不成流氓了。 没办法,紧盯着! “小同志,眼瞅着不早了,还发面吗?” “发面得需要多长时间?” 小李还真的不大懂做饭,只知道发了面的窝头更好吃,妇女们这么一问,还真有点麻爪。 其中一高个妇女答道:“需要的时间长着呢,这天寒地冻的,发面得好几个小时,要不咱做死面子窝头!吃起来都一样。” 另外两个妇女匆忙点头应道:“是啊,死面子更压饿。” “额” 小李闻言刚要点头答应,身后传来杨庆有的声音。 “用温水发面,半个小时就成,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大不了吃晚点,晚吃晚饿。” 艹。 死面子窝头想要做成发面窝头一样大,数量最起码少一半,要是按照以往的规矩,一人俩窝头,还得再来一倍的棒子面。 这仨老娘们不是好人啊!光想着自己多吃一点,完全不考虑,待会窝头不够怎么办? 用屁股想也知道,饭发到一半,窝头没了,肯定得出乱子,到时候,这个锅小李不背也得背。 杨庆有一是不忍心年纪轻轻的小李毁在这儿,更怕出了乱子,影响救助站安排他找工作。 “啊!那按照扬同志的说法来。” 别看杨庆有只负责炖个白菜,搁厨房里这叫大厨,说法份量怎么着也比几个蒸窝头的妇女强。 这点小李同志还是拎得清的。 反正自己不懂,听大厨的准没错。 时间慢慢流淌,妇女们按部就班的和面,小李同志充分发挥了革命干部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死死的盯着她们,这会他也想明白了,死面子窝头和发面窝头个头根本不一样。 妈的,几个老娘们这是想害老子。 他这边盯的紧,原本还有点小心思的三位妇女,这会成了怨妇,时不时的往灶台方向蹬上两眼。 原本的肥差,成了白出力气,心里气大的很。 往怀里塞两把棒子面是甭想了,只盼着待会蒸好窝头后,能趁人不备,藏俩窝头。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当锅里的热气飘起来时,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也看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眼瞅着窝头也藏不成了。 望向杨庆有的眼神,渐渐地由埋怨变成了怨恨。 她们的内心活动杨庆有不知道。 时不时瞪过来的眼神倒是有所察觉。 心中暗骂两句“活该”后,便不再理会。 他这会正琢磨着怎么让白菜汤变得更好吃! 手里的油瓶,仿佛千斤重。 凝结的油瓶,在热水中走了一遭后,重新变回液体状态,杨庆有在两口大锅中,一点一点的倒着。 原本只打算倒四分之一,后来又想着,今儿是首秀,不求多好吃,只盼着少挨点骂。 想着,想着,倒油的手,不自觉的力气大了几分。 四分之一,变成了二分之一。 第7章 出来吧,十三香 尽管光秃秃的锅底,油能聚成一小滩了,可是没用啊! 多加的那点油,顶多也就是让白菜汤上面的油腥,从依稀可见变成肉眼可见,对味道帮不了太大的忙。 杨庆有一边在脑海中的超市搜寻既能提高味道,又不会太违背常识的东西,一边把剁好的白菜分到锅中。 虽说是熬白菜汤,好歹炒两下,把白菜中的水分逼出来,味道也能好上几分。 翻炒的功夫,杨庆有也定下了具体思路。 用意识,撕下一小块碎花床单,拆了一包十三香,倒上去,又估摸着加了一大把鸡精,齐活。 本来还想着拆几包方便面,整点方便面调料,又一想方便面调料的威力,一包的香味可以污染一整个火车车厢,随即息了拆方便面的心思。 不是哥舍不得,只怨你威力太强大。 万一那股子香辣牛肉味飘出来,哥们实在是解释不清楚。 待白菜炒出水分后,他光明正大的从怀里掏出了碎花小布包。 来! 十三香!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杨庆有在众目睽睽之下,郑重其事的慢慢翻开小布包,脸上还可以做出一副肉痛的表情。 甭管有没有关注他,该有的姿态还是要表现出来。 淡黄色的粉末飘落。 翻炒之后,一股奇特的香味随着蒸腾的热气蔓延开来。 原本就饥肠辘辘的人们,被独特的香气所吸引,不自觉的在开饭前,来到寒风中提前排队。 一边吹着寒风,一边在心里嘀咕:哪怕多闻一点香味也好! 这么个身份。 这么个年代。 连香料都未曾听说过的人们,第一次沉醉于这独特的香气中。 然后,独特的香气随着加入锅中的凉水而湮灭,引得被香味吸引而来的人群,一阵喧嚣。 “大师傅,今天是炖肉了吗?好香啊!” “小兄弟,以后都是你掌勺吗?” “香味怎么没了?大师傅,少加点水。” “我进城时闻过这种味道,给恁说” 眼看着冰冷窝头放进蒸笼,加上盖子,热气蒸腾而出,小陈这才放下心来。 之前两位大师傅在时,哪用他来监督这个。 俗话说荒年饿不着厨子,人家什么没吃过? 肯定看不上这噎人的棒子面窝头。 眼前这三位贼眉鼠眼的妇人,实在是没法让他放心。 好歹窝头进了锅,可以休息一下,刚打算找个凳子,在灶台旁坐一下,鼻间就嗅到一股异香。 那是丰泽园、全聚德、东来顺、柳泉居等大饭庄的味道。 好! 其实他都没吃过,只是路过时,闻过。 这香味! 就是这个味。 杨庆有看着这些,面露惊叹的衣衫褴褛,懒得回话,闷头往锅里加水。 饭做的好吃,也不是为了你们。 领导们闻到、听到,才是他的目的。 倒也不是他心硬,只是,一包十三香能干啥? 不压饿,不解馋的。 香香鼻子罢了! “扬同志,我刚才闻到,今儿的菜格外的香啊!” 小李同志闻着味儿,来到灶台旁。 杨庆有抬头笑了一下,回道: “李同志,你那边忙完了啊!同志们每天就指着这顿饭饱腹,我想尽点力,就加了一点从老家带来的秘方调料。” “忙完了,刚才还要谢谢你。” 说话间,小李往锅前凑了凑,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感慨道:“真香!” “不客气,也就是有点香味,待会炖好,来一碗尝尝?” “尝尝!” 小李倒也没想着客气,公家的嘛,谁也不能说什么。 加完水,盖上木头锅盖。 俩人一人蹲一个灶口,拿着几片苞米叶子,往灶火下面猛扇。 灶台砌的很粗糙,估计当时砌那会,领导就没想着灶台会用多久,所以连个风箱都没有,想要火大一点,只能往掏灰的洞口猛扇风。 谁想到,一年多了,救助站里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临时机构奔着永久两个字,狂奔不止。 “扬同志,大饭店里的菜,有多好吃?” 看着把希冀和好奇写在脸上的小李,杨庆有笑道: “肯定好吃,我曾经在后厨帮过忙,有幸尝过几口,那味道美的没法描述。” 一句话,把小李的口水都快勾出来了。 别看他也算个地道老北京,解放前家里穷的就快要饭了,哪吃过好东西。 解放后,境况倒是改变了些,从顿顿不见荤腥,变成每周一遇,只是实现了从无到有,生活并没有质的改变。 关键是还没结婚,每月的饷银都被家里给收缴了去,每次路过饭店时,只能闻味兴叹。 “说说。” 这时旁边恰好蹲着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跟捧人似的,齐声说道:“说说。” 声音来的太突然,把杨庆有吓的一哆嗦。 特么的,是你们先不讲究的,待会别怨哥哥。 只见,杨庆有邪魅一笑,说道: “那我就给你们好好说说。” “那大饭店名菜可多了,有些听都没听过,比如说: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一套报菜名出来,就不信你们不迷糊。 在这个民风淳朴,吃糠咽菜的年代,都是逃难来的劳苦大众,哪听过这个,个个目瞪口呆,直抿嘴唇,就差口水横流了。 杨庆有越说越流畅,记忆仿佛沸水一般,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得亏从小打熬的身体,肺活量就是好,杨庆有一口气,把报菜名里的名菜,只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只听的小李和身旁的几个小孩,连声惊叹。 “哇!” “哇!” “额的妈呀,这么多菜,皇帝也吃不过来!” 菜名太多,太有诱惑力,旁边蒸窝头的妇女也被吸引,过来当了一回捧人。 连前排打菜的也跟着起哄。 “额的娘哎,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到底是大师傅,见识就是多,怪不得穿得这么好!” 杨庆有 穿的好和见识多,有关系吗? “都老实点,还想不想听扬同志继续说了。” 一声呵斥过后,小李见嘈杂的现场重新变得安静有序,继续说道:“扬同志,你继续说。” 呃 继续说啥? 第8章 滋味 杨庆有有点懵,菜名都报完了,再说就真成单口相声了。 再看看四周这一双双荡漾着口水的眼神。 得,硬着头皮继续编! 不对,继续抄。 “咱就说点常见的,拉一刀臀尖,五花三层,有肥有瘦,加里头一只肥母鸡,再搁上点儿栗子,随便再配几个凉菜就酒,烙点儿萝卜丝饼,焖点儿大米饭,吃完了给您来杯糖水,去去油腻,怎么样?” 咕咚,小李咽下去一大口口水,下意识的回道:“好” 随后脸上闪过一丝羞红,妈的,丢大人了。 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大家都在疯狂的吞咽口水。 那没事了。 “吃炖肉可能有点浪费,咱们也可以吃饺子,把羊肉剁成肉泥,加上葱姜末,一大勺油,在加点盐和酱油,倒上半勺香油,放上切好的白菜末,用薄薄的皮儿那么一包,放锅里煮好了,捞出来咬上一口,满嘴的油,就问你香不香?” 听众们下意识的答道: “香!” 这回“食客们”也不排队了,灶台这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满满的听众。 有人一边咽口水,一边小声四处打探:“羊肉饺子好吃吗?” 旁边这位也老实,吞咽着口水回道:“不知道,没吃过。” 杨庆有继续说道:“有句老话说的好,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过倒着,饺子就酒,越吃越有,随便炒上几个菜,一边吃,一边喝,吃完喝完再来上一碗饺子汤,原汤化原食,然后饱饱的往床上一趟,就问你,美不美?” “美!” 这边说的尽兴,听众们捧的也舒坦。 有大嗓门的吆喝道:“大师傅,您别光说我们没吃过的,说说咱们吃过的。” “面条吃过没?” “吃过。” “那咱们就炸点八宝榛子酱,在来上一碗肉卤子,卤、酱您随便用,碗底在给您铺上一层菜,黄瓜、豌豆、豆芽、青蒜末儿、香椿芽,煮好的面条往上面一倒,浇上卤子和酱汁,用筷子搅一搅,再抄上俩菜,一口面,一口菜,一口酒,吃完了往床上那么一趟。” 这边杨庆有还没说完呢,就听见大嗓门乐的直“嘿嘿”。 嘿嘿就嘿嘿,声音还贼特么的大。 杨庆有指着他问道:“大个,乐啥呢?说出来让大伙也乐一下。” 大嗓门呲着个大牙: “嘿嘿!” 人群中一老娘们扯着嗓子说道:“还能乐啥,吃饱了往炕上一躺,想婆娘了呗!” “哈哈哈哈哈!” 现场的听众轰的一声,哈哈大笑。 大嗓门也不嘿嘿了,捂着个大红脸,直往人群里缩。 这时又冒出一老娘们来了句:“怕是大个,还不知道婆娘是啥滋味哩!” 这话一出,大嗓门也顾不上捂脸了,伸着一双大手,用力的扒开人群,落荒而逃。 人群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笑声越发大了起来。 救助站里的灾民,基本上都是农村逃荒来的,农村人嘛!没啥娱乐活动,既听不了戏也不会唱曲,结了婚的男人妇女一旦是扎了堆,聊起天来那是荤素不忌。 呃 其实也不聊素的。 荤多素少了属于是。 “额说河南来的,要不你发挥一下精神,让大个尝尝味?” “这有啥的,俺这年纪大了,怕大个看不上,刚才说话那山东妹子,腚大,大个肯定喜欢。” “妹子,你是山东来的吗?俺也是,嘿嘿嘿!” “滚,你癞蛤蟆爬土炕,能蹦跶几下?” “哈哈哈,老头儿,耕地就别想了,溜溜口水得了!” 大家一改往日的苦大穷深,有了笑模样,虽然言语间有些粗俗。 但是,谁又管这个呢! 那边已经蒸好了一锅窝头,小李连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去盯着出窝头。 杨庆有这边,锅里的白菜汤早就打起了旋儿,咕嘟着直往外冒香气。 清香的白菜味勾的人肚子直打响儿。 杨庆有手里拿着大勺,敲着锅边,高声喊道: “都麻利排好队,马上打菜了。” 本来嬉笑打闹的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本来排队被挤出来的,想趁机钻空子的,硬要往队伍里钻,惹的阵阵骂声。 还有老娘们被揩油的,也不排队了,直接原地叉腰叫骂。 “哪个王八蛋,龟孙子,趁机占老娘便宜,想娘们回家找你妈去,有妈生” 杨庆有也不插嘴,乐得站那瞧热闹。 一边咧着嘴直乐,一边心里嘀咕,这要是搁后世,拍成视频,估计全是“哔哔”声。 上辈子小时候也在农村生活过,不过是改革开放以后了,婆娘们吵架哪有眼前这么奔放。 句句不离生殖器,又句句不重样,骂人界要是有比赛,眼前这位绝对是专业选手,还得是排名靠前的那种。 杨庆有这边正乐呢!身边突然传来一句话: “好玩不?” 杨庆有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回道“好” 话出口的瞬间,才看见身边问话的是刘主任。 还好发现的及时,硬生生的把“玩”字憋了回去,换了种说法:“挺长见识的。” 刘主任没搭理他,冷着个脸,站在灶台边。 仿佛绝世高手,杀入了焦灼的战场,还没动手,冰冷的杀意就扑面而来,深入骨髓。 眼神头好的,老早就看见领导来了,不仅及时闭上嘴巴,还扯住身边战意昂然的队友。 这时候的农民群体,是个矛盾的复合体,既野蛮无知,又能豁出老本的支持d和政府,既能杀人不眨眼,也能在领导面前老实本分。 就这样,刘主任一句话没说,没用两分钟,平息了这群既老实又不老实的人。 “大师傅,赶明儿还是你做饭吗?” “看领导安排。” “大师傅,手艺真好。” “谢谢!” “小兄弟,给姐多舀点汤,我怕不够喝。” “满满一勺子,您小心烫。” 杨庆有专心打菜,遇到打招呼的,都嗯啊啊嗯的应付着。 不专心不行,身后那位冷面阎王刘主任一直没走,他老是感觉一股审视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大兄弟,没结婚!看见俺身后的妹子没?那是俺侄女,俺给你说” 第9章 我其实来投亲的 夸我手艺好就罢了,还打上我人的主意了,那怎么行! 杨庆有 他本能的手一抖,满勺汤,洒了三分之一。 妇女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刘主任,没敢继续纠缠,嘴里嘟囔着怪话,转身离去。 紧接着就轮到了妇女嘴中的侄女,大圆脸,粗粗的麻花辫,搭在胸前,朝杨庆有羞涩的笑着。 杨庆有打了个冷战,麻利的给她碗中扣了满满一勺菜。 妈的,好危险! 嗯 那啥挺大! 杨庆有这边还好,夸他的人多,知道他底细的人更多。 小李那才是群狼环绕,妇女们打了菜也不走,就蹲他旁边吃,时不时的言语挑拨两句,整的小伙脸通红,打菜的小手直抖。 要不是刘主任在后面盯着,估计他早撂挑子跑路了。 这么年轻的国家干部,万一猪油蒙了心,看上自家闺女,那不是飞上枝头做凤凰。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的老娘们,不在少数,只是敢拉下脸来,硬往前靠的不多。 一天就这么一顿正餐,很少有人狼吞虎咽,大部分人小心翼翼的端着碗,回到窝棚里,细细品尝。 生活教会了人们很多道理,同等重量的食物,细嚼慢咽来的饱腹感比较强。 用最后一口窝头,细心的把碗擦一遍,塞到嘴里,慢慢品味最后一丝油水,再打上一碗热水,喝完打个饱嗝,回到玉米杆的铺上,继续躺着消磨时间,期待第二天的那顿饭。 给最后那人打完菜,杨庆有一屁股坐在小木凳上,动也不想动,尽管肚子饿的咕咕叫。 锅里还剩下最后一点汤底。 杨庆有比较鸡贼,打菜时,手里的勺子在汤面上一搅,略过油水,只舀下面的菜汤。 所以最后这点汤底,油水很足,借着头顶那颗昏黄的灯泡,浮油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而旁边那口锅,只剩下一丝清澈见底的汤水,连根白菜都没有。 杨庆有感慨,到底是年轻人,实在。 “看不出来,还是个老厨子!” 刘主任目睹了全部过程后,离开之前,拍了下杨庆有的肩膀,似笑非笑的说道。 【忙活了一下午,留点油水怎么了!】 杨庆有心里嘀咕着,底气略显不足。 这话啥意思? 夸我还是损我? 到底是领导,随口一句话,都说得这么讨人嫌 小李也瘫坐一旁,直勾勾望着灶底的余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同志,你在这吃,还是回家吃?” 整个救助站,算上工作人员,凑不了几块手表,大家都是看着老天爷,估摸时间。 杨庆有的空间里,倒是有手机,早晨看时,时间显示凌晨一点,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对。 所以他都懒得看了。 小李往大门方向瞅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灯泡还亮着,估计还不到下班时间。 痛快的起身,伸了个懒腰,回道:“在这吃,正好尝尝扬同志的手艺。” 回家也是清水炖白菜,还没有眼前大锅里的香,只要不傻,肯定知道选哪个。 “好,你快点去拿碗,我先把火熄了。” 杨庆有见小李走远,手一抖,掏出一根烟,趁四下无人,把过滤嘴掰下来,扔进灶里,盯着它毁尸灭迹。 然后才慢悠悠的从灶里,扒拉出一截冒着火星子的木炭,凑过去把烟点着。 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深吸一口,他闭上眼睛,让这股浓郁的烟雾弥漫肺部。 此刻,仿佛吃饭也不是那么紧要了。 “咳咳” 妈的,人类发明过滤嘴果然是有原因的,太特么呛人了。 帅不过一秒的杨庆有,给发明过滤嘴的前辈,由衷的点了个赞。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再次回来的小李,屁股后面又带来了好几张嘴。 幸好窝头剩的够多,一人三个,杨庆有四个。 窝头他可以多一个,油水不能多一点。 几个干部们,很没风度的蹲在灶台旁,蹭着余温,大口朵颐。 喝着汤,还不忘夸两句厨子。 “小杨手艺真好,比家里炖的白菜好吃。” “手艺比梁师傅李师傅好。” “那是,我看着扬同志加了秘方。” “好久没喝过这么多油的汤了,香!” 没什么好说的。 杨庆有昨儿还大鱼大肉呢!这会儿早晨棒子面糊糊,晚上清水白菜汤。 味同嚼蜡。 本以为饿了一天,又处在这么个场合中。 会快速的适应这种生活。 当白菜汤入口的刹那间,他明白了一句至理名言。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不饿上个天,这白菜汤香不了。 关键是,守着小超市的他,会平白无故的饿上自己天吗? 很显然,不会! 这日子有的熬了。 干部们吃完饭走前,杨庆有拉住小李,问道: “李同志,没安排工作之前,可以出去吗?” 小李疑惑道: “天寒地冻的,出去干嘛?” 也是,别看救助站破,里面好歹有堆火烤,有窝头吃,出去就真成了流民了。 杨庆有拿出大伯给姑姑写的信,递给小李。 “我其实是来投亲的,没想到刚进城就生了病,稀里糊涂的被拉到这儿。” 小李看完信后,不疑有他,拍着胸脯说道: “明儿一早上班后,我带你去见主任,这事我做不了主。” 挥手告别小李,杨庆有没急着回窝棚。 刚吃完饭,趁着身体热乎,去厕所蹲会。 半夜起来抽烟,太冷。 “后生,嗯,你瞅俺,嗯,作甚?” “大爷,嗯,你在对面,嗯,不瞅你瞅啥?” 这是杨庆有蹲了二十分钟后的场景。 他和对面的大爷同时进的茅厕,他先蹲南头,大爷后蹲北头。 十分钟前,他腿就麻了,大爷还在对面,嗯啊嗯的用力。 有心提裤子就走,奈何又想到十分钟都蹲了,不如再等一会,万一前脚走,后脚大爷拉出来,那不亏了。 于是他也装模作样的跟着大爷用力。 又过了十分钟。 大爷:“后生,嗯,你换个地,这样瞅着,俺拉不出来。” 杨庆有:“大爷,你换,我腿麻了,不敢动。” 大爷:“俺早就麻了,后生,还是你换!” 杨庆有:“嗯” 第10章 做个好人不难 杨庆有起身,提裤子走人。 妈的,不抽了。 大爷这边总算松了口气,被后生一直直勾勾的瞅着,有心用力,奈何心里发毛,有力使不出。 缓了又缓,大爷总算来了感觉,正要用力。 “大爷,您看这是啥?” 杨庆有一个闪身,又出现在厕所内,手里拿着一截筷子粗的树枝,献宝似的递到大爷面前。 “后生,你想干啥?” 大爷大惊。 杨庆有把树枝塞到大爷手里。 “看您老遭罪,后生我难受啊!特意寻了根大小合适的树枝,您老用它扣扣,扣扣就好了。” 大爷心中默念:后生是好心。 用力的攥了攥树枝,点点头。 “那您老忙着。” 杨庆有见大爷点头,内心甚慰,转身出了厕所。 其实做个好人不难。 他站在厕所拐角,嘴上叼着烟,默默的给自个儿点赞。 之前想岔劈了,拐角这里,既能望风,还没有臭味儿,用来抽烟是极好的。 老想着寻个无人之处,那是陷入了思维误区。 在这种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之处,哪有人关心他在这干什么。 只需发现来人后,小手一翻,香烟就进了空间里,行迹皆无。 待人走后,取出来的香烟,火星依旧。 一点都不耽误抽。 空间嘛,本来就是绝对静止,又或者是绝对真空。 他忽视了之前放进去的那碗热水。 这会才想起来。 刚来,还不适应。 杨庆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坚决不能承认,自己是个猪脑子。 再次回到窝棚里的杨庆有,受到了群众们的热烈欢迎。 “大师傅来,这暖和。” “杨大哥,来碗水不,刚烧的。” “杨家小哥,您看看俺这娃,是烧菜的种子不?” 同志们的心思再朴素不过,今儿混个脸熟,明日里打菜时,说不定能捞点好处,万一菜多一点呢! 夜。 杨庆有还不能收放自如的使用自己的声呐功能,躺在玉米杆上,只要一闭眼,那副声呐图时不时浮现。 其实声呐图不是影响睡眠的关键,艹蛋的是五米全景图,真尼玛清晰。 一只只翻山越岭的虱子,历历在目,让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自个儿脑袋也这样时。 给火堆添了根木柴,紧了紧棉衣,目光不自觉的被璀璨的星空吸引。 “艹,星空真尼玛美。” 带着魂穿福利的他,当然知道好多描写星空的诗句,但杨庆有觉得,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敌不过类似“大海啊真特么的大”,这种粗鲁语言,来的爽快。 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和热气在空中纠缠,仿佛空间被扭曲,再加上那20瓦黄灯泡的背景光。 “妈的,如梦似幻。” 次日一早。 眼神迷离的杨庆有被小李拉到灶台旁。 今儿救助站还得自个解决伙食,那俩大师傅厂里有任务,来不了。 烧水,下面儿。 流程简单的不得了。 然后就是和小李,一人守着一个灶台,抡勺子。 大师傅做的简单,群众们吃的也简单,没有菜多菜少的顾虑,只管抡勺子。 小李还特意从家里给杨庆有带了一小块咸菜。 黑漆漆的辣疙瘩。 齁咸,下饭。 后果就是,糊糊喝完了,咸菜没吃完。 在灶台旁的窝棚下,就近接了碗热水,洗碗、漱口后下肚。 肚子灌的饱饱的,把碗往怀里一揣,抹抹嘴,早饭这就算是吃了。 也许是大雪阻碍了灾民的脚步,今儿一直没见有民兵往这里送人。 办公室门口空荡荡的,连个排队的人都没有。 杨庆有跟着小李进屋时,刘主任正坐在炉子旁烤火。 “大炼钢”过去还不到一年,正是缺钢少铁的时候。 要不灾民们早就烧煤炭了,也不用民兵们一车车的往救助站里送柴火。 也不知刘主任从哪弄的铁炉子,中间还有泥巴补的缺,这会烧的正旺。 “主任,您忙着呢!” 小李进屋就来了句废话。 惹得刘主任一顿白眼。 领导闲着你唠嗑,年轻人,呵呵! 报应来得飞快。 刘主任起身从桌上取出一本账册,丢给小李。 “来得正好,去盘一下库。” 小李有些懵,既不是周末,也不是月末,盘哪门子库? 转头对上主任那严厉的眼神,得,干活去! 小李同志垂头丧气的离去。 刘主任招呼杨庆有坐到火炉旁,拿起那封杨大伯写的家书看起来。 这年代的干部普遍学历不高,但心却未凉,他们经历过战争,知道低人一等,明白命如草芥的滋味。 家书很简单,解放前,念过两年私塾的杨大伯,用他那歪歪扭扭的字表达了两层意思。 一是通报家里的状况,你娘死了,你大哥也没个音信,你也不知死活,要是还活着,最好回来看看你爹,再不看就没机会了。 二是,你这个没爹没妈的堂弟,算是老杨家的文化人,一定要照顾好云云。 家书很简单,狗爬的字却不好认。 尤其是,中间还时不时的蹦两个繁体字出来,更是让人欲哭无泪。 “小杨同志,我实话实说。” 刘主任把家书还给杨庆有,继续说道:“上次你们联习时,整个北方刚解放,新中国都还没成立。” “写信地址也是某某军驻地,后面再也没用该地址写过信,看来,部队是继续南下了。” “解放战争中,部队各个军、师都经历过频繁改制,想仅凭借名字来找人,不用想也知道无比困难,再加上建国后,部队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的裁军,所以” “至于后面再也没写过信,还有一种可能,有些部队出于保密的需求,禁止” 不言而喻,刘主任的意思很明显,杨家大姐建国后没给家里写过信,基本可以断定牺牲在解放战争中。 即使牺牲了,后续想找到她,祭拜一下,也无比的困难。 还有一种可能,身不由己,出于保密的需求,没法和家里联系。 或许,后一种猜想,只是不想把话说绝,给杨庆有留一丝希望罢了。 杨庆有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哪能不知道这些。 在他的预料中,杨家大哥和大姐估摸着是牺牲了,死在了建国之前的那场伟大的解放战争中。 只不过,他还是来了。 原身的情感不在,记忆却是真实的。 第11章 形势比人强 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继承了躯壳,该尽的义务当然责无旁贷。 当然也有好处,最坏的结果,也能博一个潜在的烈属身份,为了工作,增加一点同情分。 他依稀记得,就在今年的五个月前,老毛子撕毁中苏协定,决定终止对我们的援助,虽然明年才会正式决裂,可前兆已经这么明显了,国家不可能没防备。 上一年刚经历了一亿人大炼钢,接着又是大旱灾,然后老毛子终止经济援助。 55年国家为了缓解城市青年就业压力,提出知识青年应该上山下乡。 伟人也曾说过: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鼓励了一批又一批的知识青年。 国家这会儿正想方设法的缩衣紧食,你还想留下来,吃公家饭,难度可想而知。 尽管这会儿有着95的文盲率,归属于5的杨庆有,不敢有丝毫懈怠。 都说了,京城不缺文化人。 “我还是想去看看,老家大伯年纪大了,现在不找,天人永别时,找到也晚了。” 杨庆有想到大姐留下的地址,有些蛋疼。 第二区xx军驻地。 鬼知道第二区是哪个位置。 尽管上辈子博览群书(小说),他还没蛋疼到,去找解放时的书看。 魂穿者照样两眼一抹黑。 还好,刘主任尽管不是老京城人,却是解放后第一批调到京城的行政人员,亲历了京城行政区的变迁。 刘主任把新的地址写给杨庆有后说道: “对于人员进出,救助站有详细的规定,安排工作之前,没法让你出去,待有了具体安排,我第一时间让小李通知你。” 临了,刘主任还拍着杨庆有的肩膀,鼓励他干好这份临时厨师的工作。 昨天的菜,味道不错,领导很满意。 杨庆有也很满意,表示努力服务群众,不辜负领导的期待。 领导画的饼,香! 天晴,无风,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头顶。 好不容易迎来艳阳天,大家或蹲或坐,尽力沐浴在阳光下。 院子泥泞的地上,难得的扎满了人,在这个不是饭点的时间。 杨庆有咧咧嘴,苦笑一声,用力攥了攥手里的烟,唯一的快乐没了。 努力穿过人群,回到熟悉的窝棚,意外的见到高大海。 这孙子没出去晒太阳,这会正坐在火堆旁,双肘撑地,身子努力的往后仰着,迎着火堆,光秃秃的大脚丫子被高高抬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酸臭味。 妈的。 杨庆有心中暗骂,又低头看了眼,露着脚趾的棉布鞋。 脚趾动了动,有股子潮湿感,从脚底板传来。 嗯! 本着逃不过就加入的心态,杨庆有麻利的脱了鞋,学起了高大海的姿势。 空气中的酸臭味,又重了两分。 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的熬着,两位煮菜的老师傅始终没来,杨庆有也渐渐习惯了当伙夫的日子。 早起熬两大锅糊糊,回去眯一觉,再熬两锅白菜,忙完抽颗烟,然后回去躺着酝酿睡意,日复一日。 除了饿点,他甚至觉得这种混日子的感觉不错。 在杨庆有抽到第四包烟时,小李带来了好消息。 “庆有,庆有,你的工作安排下来了。” “不用这么兴奋,学习同志。” 是的,小李同志的全名为,李学习。 杨庆有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让李学习恨的牙痒痒,早知如此,他就慢悠悠的走过来了,白替这孙子高兴一场。 杨庆有在救助站这十几天的功夫里,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当名单次次都没有他时,他就想明白了,工作肯定跑不了。 办公室这会没人,杨庆有独自蹲在炉子旁,无聊的烤着火,被安排工作的显然不止他一个,李学习还得继续当“报子”。 报子:古代报喜的差役。 不大会的功夫,办公室挤满了人,个个眉飞色舞,兴高采烈。 好,场面其实惨烈的多。 实际上是一群瘦猴子,呲着个大黄牙,互相恭维着。 杨庆有数了数人头,二十人。 13,很残酷的存留率。 十多天里,近一千五百人,只留下了20个城市户口,其余的要么支援大西北,要么大东北,又或者哪来回哪去。 杨庆有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站在一旁,心里吐槽道: “赶上范进中举了是。” “你说啥?” 李学习没听清,疑惑的问道。 杨庆有朝现场唯二的两位姑娘那看了一眼,冲李学习暧昧的一笑。 李学习顿时急了眼:“你别瞎说,我没有。” 杨庆有 难道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当我瞎?每次姑娘来打饭时,都是冒尖的一勺子菜。”杨庆有做了个很夸张的动作,继续调侃道:“我说你到底想好没有,新时代也不兴脚踩两条船,现在不定下来,小心将来人家看不上你。” 李学习是典型的,时代特色下的闷骚少年,或者说是闷骚舔狗。 给人姑娘扣一勺子冒尖菜,挑两个大窝头,就没然后了。 每次杨庆有怂恿他上前表白时,他总是眼神躲闪着,努力狡辩。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一国家干部能干那种缺德事?你这是污蔑,我那是看人家可怜,年纪轻轻的遭这么大的苦。” 李学习义正言辞的小声辩解。 信了你的鬼,大几百人,你就可着这俩盘亮条顺的姑娘可怜。 杨庆有鄙夷的看着他,正要嘲讽两句,屋里猛地一静,刘主任和王sj走了进来。 “首先,恭喜各位同志,能留下来参与首都的建设,期望诸位在新的工作中,能够戒骄戒躁,努力发挥各自所长,不断的” 到底是做思想工作的,这一说就是二十分钟。 说的大家意气风发、志气高昂,说的杨庆有开始怀疑自我、自惭形秽。 没办法,毕竟自个目的不纯,最开始是奔着户口来的。 轮到刘主任时,庆幸她没啰嗦,直接开始发新的介绍信。 没身份证,没户口本的年代,干啥都靠一张介绍信。 现在,杨庆有的介绍信,一封变两封。 朝里有人好办事,刘主任把他留到最后,给他介绍信时,特意的嘱托了两句。 “新工作虽然还是做饭,希望你不要气馁,继续学习,努力练好普通话,争取为祖国为人民做更大的贡献。” 杨庆有顿时有些懵。 怎么会是厨子呢? 哪怕做个保安也好啊!不行当个光荣的工人阶级也行。 他虽然好吃,也能当好一个厨子,但没打算当一辈子厨子哇! 爱好是爱好,工作是工作,把爱好当成工作,委实不在他人生规划中。 奈何,形势比人强,受着! 激动地谢过刘主任,回到大门口的队伍中,等着各自单位来领人。 第12章 与四九城的初见 杨庆有是幸运的,同样也是不幸的,安排工作的这天,他的心情如同坐山车,从午后的庆幸跌落到傍晚时的惊恐。 杨庆有像是幼儿园放学后的孩童,看着同学被家长一个一个的领走,只剩下孤零零的他,蹲在大门口吹寒风。 估摸着过了午饭的点,杨庆有的单位终于想起来这位新同事。 一个饱经沧桑的面孔出现在杨庆有面前,要不是他从怀里掏出工作证,杨庆有还以为这是来寻亲的农民老大哥。 看着像四五十,又像三四十岁,就是这张让人特纠结的脸上,满满的络腮胡子中藏着一双锐利的眼睛。 大哥or大爷干着杨庆有羡慕的工作,街道办保卫,一个上岗就养老的工作。 杜有财,一个不符合革命精神的名字。 经过简单的寒暄,杨庆有坐上了杜有财的座驾,一辆十八手二八大杠。 杨庆有也第一次见识到围墙外的世界。 啥也没有,除了土地和白雪,就剩脚下泥泞的土路,和远处路边希拉的房屋,还有前方极远处的那片建筑阴影。 眼前的一切,让他有点怀疑人生,说好的京城呢? 杨庆有不由的佩服李学习,每天上下班,城区郊外的来回跑。 本就稀疏的人流里,多了一辆自行车,一个在前面认真的扶着把手用力蹬,一个撑着双腿,用力的握紧后座的铁圈,做好随时跳车的准备。 进城的这段路,路面硬化做的很不好,淤泥里藏着土坑,后轮时不时的来个漂移,搞得杨庆有一路上提心吊胆,进城时脸都白了。 全部家当就身上这身衣服,一旦掉坑里,不敢想! 一路上沉默无言,一个无心说,一个不敢说。 59年的京城,传承近600年的古城墙,几乎已经被拆没了,反正杨庆有进城这条路,一直没看到他所期待的古城墙。 被白雪覆盖的四九城,除了破败,没有给杨庆有留下那些虚无缥缈的厚重、压抑、沧桑的感觉。 路边时不时有院子飘起一簇簇黑烟,也不知道烧的是煤炭还是木柴,烟很大。 路上的行人不紧不慢,三三两两的走着,虽然穿着朴素,看得出精神面貌相当好,不像是后世,个个快的跟着急投胎似的,火急火燎,闷头赶路。 而现在,耳边传来的是,熟人见面后的寒暄声,小孩子的嬉戏打闹声,还有自行车的铃铛声,电视机上那种遥远的画面扑面而来。 杨庆有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电车,一路火花带闪电,老远就能听见铁轮摩擦铁轨的刺耳噪音,还有司机不断踩击铜铃发出的当当声。 杨庆有上辈子虽然来过京城,那是纯旅游,呆了不过两三天,再次来到这座古老的城市,他真是两眼一抹黑,哪哪都不认识。 要是硬说,天安门城楼算一个,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年代的人们,吃的差,体力可真好,杜有财一口气蹬了一个多小时,路上愣是没歇一下。 七拐八拐的,在把杨庆有绕迷糊后,终于到了单位门口,交道口街道办。 杨庆有拿到介绍信的时候,挺诧异的。 印象中街道办能有几个人,就这还要办自己的食堂,腐败?还是这个年代政府办公单位的福利足够好? 钻牛角尖不是杨庆有的性格。 反正早晚会知道,何必在乎这时间,享受慢节奏的生活才是最主要的。 应该是到了上班时间,陆续有人进出。 杨庆有跳下自行车,打了个踉跄才稳住身形,用力揉了揉屁股,长舒一口气。 进门后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典型的一进四合院,正对着的是五间北房,两侧有东西厢房各三间,左手搭了一间门卫室。 院中还有两棵树,看着年岁不长,光秃秃的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待杜有财放好车,杨庆有这才说道:“谢谢你杜同志,我该找谁报到?” 杜有财指了指中间的北房,说道:“中间那屋,找钱主任,去!” “谢了您。” 没行李倒也方便,杨庆有揣着手,朝那间办公室走去。 门上挂着厚厚的棉布门帘,倒是省的敲门,杨庆有掀开门帘,直接走了进去。 进门右手边是一铁皮炉子,上面坐着一壶水,正呼呼冒着热气。 靠里放着四张办公桌,只有最靠里的桌旁坐着一位青年,正低着头奋笔疾书。 杨庆有问道:“同志你好,我是来报到的,钱主任在吗?” 青年没回话,指了指杨庆有左手的门。 意思很简单,领导在小办公室。 透过玻璃看去,里面一秃顶男人,戴着眼镜,正抬眼看他,应该是他问话的声音被钱主任听见了。 “钱主任您好,我是救助站过来的杨庆有,这是介绍信。” 钱主任仔细瞧了杨庆有一眼,接过介绍信,简略看了下,说道: “小杨啊,坐下说。” 待杨庆有坐下后,他接着说道:“你的情况组织上是知道的,千里迢迢的过来寻亲不容易,但是呢,目前条件有限,只能给你安排个临时工的岗位,希望你不要有情绪。” 杨庆有急忙站起来回道:“不会,我还要感谢政府给我一个做贡献的机会。” 钱主任对于他的态度很满意,笑着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 “思想觉悟不错,继续保持。” 接着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杨庆有。 “这是你的粮食本、副食本,每个月的25号发下月粮票,今天是十二月5号,剩下二十五天的粮票、肉票、煤票等都在信封里,里面还有十元钱,是街道办提前发的工资,后面每个月要扣回来,你点一下。” 正当杨庆有把信封里的东西掏出来,长见识时,钱主任继续说道: “你抓紧去照相,落户口,办工作证都需要相片,出门往左走约500米右拐,有照相馆,记得要加急洗三张,取了相片抓紧回来,落完户口还要给你安排住处。” 一听还这么多事,杨庆有也不敢耽搁,道了声谢,急匆匆就出了街道办。 第13章 耳熟能详 (因作者前面失误,被封了一周,经过整改后,终得解放,在此,郑重道歉。) (i'' rry) “同志,照相。” 杨庆有掀开照相馆的棉布帘,踏进照相馆后,又给了诸多第一次,增加了一次。 魂穿后的第一次照相。 “照多大的?” 杨庆有懊悔的一拍脑门,妈的,忘了问了。 “来前也没问,是落户口,办工作证用的。” 工作人员显然见惯了这种场景,没发牢骚,直接说道: “哦,那就是一寸的,带衣服了吗?” 杨庆有??? 跟着工作人员来到里间,才明白带衣服了吗?是什么意思。 这年头人们生活拮据,有衣服穿就不错了,就这样还东一块补丁,西一块补丁的,穿成那熊样都不好意思照。 好不容易照一次相片,必须捯饬的板板整整,因此,照相馆里也催生了一项业务,租衣服。 用手机拍照都嫌麻烦的杨庆有,哪见过这些,后知后觉的他问照相馆借了一盆水,好好打理了一下狗啃的头发,最后在摄影师的建议下,整了个中分。 说是现在流行这个,不想特立独行的杨庆有,咬了咬牙,顺从了摄影师的意见。 架子上挂满了衣服,一水的中山装,各种型号俱全,您要想租一西装,不好意思,那是崇洋媚外,本店不提供这种服务。 租中山装两毛,加急相片两毛,照相六毛,多洗两张相片两毛。 杨庆有拿着相片,咬牙切齿的出了照相馆。 合着啥也没干,就照了个相片,身价缩水了一成。 回去的路上,杨庆有嘬一口烟,叹一口气。 刚才等相片的时候,他把信封里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遍,挺全呼的,煤票、布票、油票、粮票,肉票等等,厚厚的一小沓。 关键是光有票不行,还得花钱买。 估摸着剩下的八块八毛钱也留不住。 希望安排的住宿点,有棉被盖,否则就惨了,八块八肯定挡不住。 杨庆有嘀咕着进了街道办。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了,工作证就是一手抄硬纸壳,钱主任那有一打空白的,取出一张,填上杨庆有的姓名、职务、工作单位,贴上相片,上面再盖上一戳,齐活。 派出所就在隔壁四合院,靠钱主任刷脸,流程快的很。 不大会功夫,杨庆有就领到一张户口证,同样的黄皮硬纸壳,能开合的那种,贴着中分的一寸照片,年代感满满。 事情办完,钱主任看了眼手表,说了句“才四点”,又慢悠悠的回办公室交代一番,这才带着杨庆有去落实住宿。 到这时,杨庆有才明白,要不是他搁街道办上班,加上今儿钱主任不忙,他才有幸借钱主任脸,否则主任的面都见不上。 钱主任走路颇有些八旗子弟的风范,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边走还边给杨庆有普及知识点。 哪个院是王公贝勒的,哪个院住过哪个名人,历史典故、名人八卦信手拈来。 听得杨庆有一愣一愣的。 仿佛眼前的人不是街道办主任,是一居委会大妈,还特八卦贼热情的那种。 要不是杨庆有努力克制,烟都要不自觉的递上去了。 距离不远,慢悠悠的走了不到半个小时,钱主任在一院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南锣鼓巷95号,你以后就住这了,咱们街道空房子不多,95号算条件比较好的,进去看看。” 杨庆有没多想,以为就一普通四合院,跟着钱主任就进了院门。 穿过稍显破败的门楼子,映入眼帘的是空旷的前院,大门左右是倒座房,前方院墙中是一垂花门。 钱主任指着左手边院角的倒座房说道: “这一排房屋就数里面这两间好,中间被打通了,正好一间当卧室,一间当堂屋,这大便宜被你小子捡着了。” 门上也没个锁,说话间,钱主任就推开了房门。 屋子很是昏暗,里墙上有一巴掌大的小窗户,能透进来一点光,房间倒不算小,十四五平米的样子,空荡荡的,连张桌子都没有。 杨庆有一进屋就先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长时间没住人,还是屋里温度确实低,有股凉意直冲脑门。 他不由的暗自嘀咕:这特么毛坯中的毛坯,能住人吗? 右墙中间有一灰布帘子,显然帘子后面是卧室。 掀开布帘子,同样的面积,同样的阴暗,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右手边的门被封死了,紧靠着窗台垒了一土炕,炕上铺着炕席,炕边的墙上还糊着报纸,瞧颜色就知道年月短不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依旧的空荡荡。 屋子里昏沉的光线,还有那发霉的味道,仿佛时刻在提醒他:孙子,八块八保不住了。 杨庆有转了一圈,垂头丧气的出了房门, 钱主任站在门外,看着略显失落的杨庆有,笑道: “别不知足,别家同样的面积住五六口人,你自个独享,偷着乐!” 杨庆有苦着脸回道:“我是怕预支的十块钱工资不够,这也忒空了点!连把凳子都没有。” 钱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一大小伙子,没啥负担,一月20元工资,用不了半年啥都有了。” 杨庆有能说啥,既然组织上安排了,积极接受呗! “主任,我就不送你了,我得抓紧收拾一下,否则待会天黑都没法睡觉。” 想明白的杨庆有开始撵人。 “急啥,我带你这新住户,见一下前院的管事大爷。” 时代特色的管事大爷,来前的路上,钱主任介绍过。 建国初期,户籍制度不完善,为了防备敌特潜伏破坏,在人员复杂的大杂院选出管事大爷,类似古代的保甲制度,发现异常人员,立即上报。 只是到了后来,敌特基本绝迹,各院的管事大爷也变得可有可无,也就调解一下邻里矛盾,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当然这会儿的管事大爷还很牛逼,不说只手遮天,直通街道办还是没问题的。 由于还没到下班的点,前院还算比较冷清,只有几个娃娃在那嬉闹。 钱主任边走边说: “前院的管事大爷叫阎埠贵,语文老师,院里人都管他叫三大爷,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人在家。” 阎埠贵? 听着这么耳熟呢! 杨庆有心里直犯嘀咕。 说话间钱主任走到西厢房当中,敲响了房门。 第14章 传说中的九十五号 “谁呀?” 房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一位四十来岁,留着齐耳短发的妇女探出身来。 “这不是钱主任嘛,快请进,他三大爷还没下班。” 见是街道办主任前来,妇女板着的脸立马柔和起来。 钱主任摆摆手,客气道: “就不进去了,今儿过来,主要是带街道办的小杨过来认认门。” 说话间侧了一下身,继续说道:“这是我们街道办的杨庆有,进门靠里的两间倒座房分给他了,这不带他到你这报个到。” “这位是三大妈,经常去居委会帮忙。” 杨庆有这时的大脑有点短路,为什么我会有种面熟的赶脚? 尽管如此,他还是客气的说道:“三大妈,您好,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小杨同志,你好” “行,既然你们认识了,我就先走了。” 钱主任也很痛快,干完自己的事,抬脚就走。 刚走到垂花门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回头说道:“小杨,明儿给你一天假,好好收拾一下家里,后天再去上班。” “主任,您慢走。” 钱主任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特潇洒。 知道杨庆有在街道办上班后,三大妈很是热心。 “来来来,小杨同志,先进屋喝口热水,三大爷他们马上就下班了,待会你们见一见,好好聊聊。” “小杨同志,什么时候搬家啊!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千万别见外。” “小杨同志,家里还有什么人?结婚了没?” 三大妈的热情出人预料,杨庆有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三大妈,您甭客气,叫我小杨就好,今晚我就得在这住,还得找您借些东西,收拾一下屋子。” “赶巧没事儿,正好帮你搭把手。” 杨庆有话音刚落地,三大妈伸手就把门后的扫把拿了出来。 冬天黑的早,估摸着还不到五点,西边的太阳只剩下的尖尖头,给地面上的建筑拉了个长长的影子。 三大妈推开门,熟练的拉开电灯,开口说道: “倒座房就这点不好,外面但凡暗了点,屋里就看不清。” 说话间她扫了一眼屋内,见空荡荡的,惊讶的问道:“小杨,你行李呢?” 杨庆有无奈的笑了笑,回道:“这身衣服就是全部家当,哪有行李。” “那你还有闲工夫和我唠嗑。”三大妈大惊。 杨庆有 我也没想跟您唠嗑! “您别急,我正要问您呢,家里有用不到的被褥吗?” 见三大妈脸色有点纠结,杨庆有赶紧加了一句:“不白借,行情价给您钱,您也看见了,没被褥,今晚都没法睡觉,只能求到您这儿了。” 听到杨庆有的补充,笑容重新回到三大妈的脸上。 “小杨你这是什么话,待会我回去找找,街坊邻里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你冻着。” “那感情好,之前还犯愁今晚没法睡觉,幸亏有您。” “我先给你收拾一下卫生,你抓紧去供销社看看,锅碗瓢盆、毛巾、肥皂等日用品都得买,就怕胡同口的供销社东西不全。” “行,那劳烦您,我先去看看。” 出了大门,向西不到二十米,就是传说中的公厕,大冬天的味道照样不可描述,简直了。 杨庆有掩鼻快步走过,然后掏出两块巧克力,边吃边慢悠悠的赶路。 被褥有着落后,杨庆有也不用再着急,虽说小超市东西没那么全,但部分日用品还是有的,只是大部分不敢拿出来用,那造型和花纹不符合这个年代。 锅碗啥的买了也白买,他没灶台啊!烧土炕的那个口只能烧炕,上一任住户估计家里有炉子,并没有垒灶台。 他去供销社,主要是为了长见识,其次才是买东西。 溜溜达达走了十来分钟,出了胡同,杨庆有第一次见识了特色的人民供销社。 胡同口的供销社不大,两间屋,一共四个售货员。 没到下班的点,供销社里没顾客,售货员们俩俩一堆,正搁柜台后聊的欢快。 见有人进门,欢快的俩人一顿,见是一毛头小子,接着低头继续聊。 杨庆有也乐得没人搭理他,背着手站柜台前,挨个打量货架上的商品。 大缸的盐酱醋,整盆的各式咸菜,搪瓷盆、搪瓷碗、搪瓷痰盂,各种搪瓷,当然也少不了吃饭的碗筷。 另一间屋就整洁多了,玻璃的柜台,整齐的货架。 针头线脑、暖水壶、煤油灯、肥皂、火柴,还有香烟和大缸的散装白酒。 整间屋充斥着浓烈的白酒味,估计这年代大家买不起瓶装白酒,货架上根本就没摆。 杨庆有算是涨了见识,牡丹、香山、北海、金鱼、大生产、葵花等各色传说中的香烟,上面印着充满时代特色的图案。 他也不知道哪种要票,哪种不要票,试探着开口问道:“同志,麻烦你,给我来盒最便宜的香烟。” 售货员头也不抬的回了句:“九分。” 杨庆有利索的掏了毛票,柜台后甩出一盒大生产。 接着杨庆有回到油盐酱醋那屋,当着售货员的面,开始清点自己的票据。 见此情景,俩大姐也不聊天了,瞪着眼珠子瞧他。 正当杨庆有皱眉盘算着怎么开口时,其中一位大姐开口道:“我说小子,是不是偷拿的家里票,年纪轻轻的可不能犯错误。” 大姐眼中的戒备,严肃的神情,让杨庆有些头皮发麻,他相信,只要发现有一点不对,对面这俩大姐绝对立马扭送他去派出所见公安。 不要忽略这个时期人们的觉悟。 杨庆有深以为然,立马掏出工作证,辩解道:“大姐、不,同志,我是农村的,今儿刚报到,第一次进城,您见笑。” 检验过工作证,大姐口气也缓和下来。 “分到哪了?” “不远处的95号院。” “95号院还有空房吗?”大姐有些疑惑。 另一位大姐摇摇头,她住西边胡同,离的远,不清楚东边胡同的情况。 “运气好,分了两间倒座房。” “那还成,阴暗了些,胜在面积大。” 可能是俩大姐着实无聊,拉着杨庆有聊了起来。 第15章 影视拉进现实 一通东拉西扯,倒是让杨庆有搞清楚了这个年代的票据使用情况。 整个供销社,除了大缸里的液体和为数不多的日常用品,其他的都要票。 蛋要蛋票,糖要糖票,肥皂要肥皂票,胜在火柴不要票,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买了一盒。 好在这会儿国家还没发行购货券(传说中的工业券),搪瓷盆等一些日常工业产品还不要票。 杨庆有顺利的拿下搪瓷盆、搪瓷痰盂(尿壶)、茶缸子、碗筷等工业产品。 肉票他倒是想用,可惜这供销社太小,不卖肉,买肉要去专门的肉摊,一大早去排队,个个手里攥着票,高声吆喝:“给我来最肥的那块”。 好,大姐是这么说的。 买菜去菜店,59年时唯一不用票的店铺。 隔壁大街上还有副食店,里面样样要票,要是您没票,有钱也没处花。 毛巾杨庆有没舍得买,为数不多的布票还是留着!空间里那张素床单,还能撕很多次。 二两油票花了,为此他还多买一个搪瓷茶杯,就为了装二两油。 别以为很少,每人每月仅此二两,还是豆油或棉籽油(当时叫卫生油),想买花生油,等过年的! 零零总总花了小三块,就这还没买暖壶,一个暖壶一块三,血贵,他没舍得。 杨庆有抱着新买的家当回到大院时,三大妈和一中年男人站在杨庆有家门口。 当他远远的看到那位中年人时,脑海轰的一声,如核弹爆炸,火山喷发,藏在记忆边缘的画面一一呈现。 黑框眼镜,一脸褶子的笑容,妈的,情满四合院里的三大爷。 怪不得南锣鼓巷95号院的名字这么熟悉,怪不得看着三大妈有些眼熟,可不眼熟嘛。 比电视剧里年轻了五六岁,眼前的三大爷也是,这时候还不到50岁,头发也没白,笑起来斯斯文文的,小眯眯眼中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杨庆有彻底懵逼。 重生?穿越?平行世界?影视世界? 又或者只是魂穿,历史中真的有那么一段故事! 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这特么的怎么回事? 道心碎了啊! “小杨,小杨,东西买齐了没?” 三大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妈的,深呼吸,杨庆有心中默念。 身边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个真实世界,有这些就够了。 “票不多,简单买了一些,这是三大爷?” “你好,小杨同志,我是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 盐不贵,您瞧多好的名儿,也算是应景,这年代盐还真不贵,一毛多一斤,还不要票。 杨庆有乐呵的应道:“三大爷您好,我这手里全是东西,怠慢您了。” “麻利把东西放下,三大爷带你认认门,好让咱们前院的人都知道,来了新邻居。” 这会儿三大爷一家还不知道杨庆有只是街道办一厨子。 猛地见街道办的同志对自己这么客气,三大爷直乐,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外间也没个桌子,杨庆有只能把怀里的一堆搪瓷,放到墙根,来不及收拾就跟着三大爷进了前院。 就两步路的功夫,三大爷还跟杨庆有普及四合院常识。 晚上九点之前必须熄灯,电费大家月底按户分摊,水费亦是如此。 和电视剧不同的是,前院和中院各有一水龙头,前院的在垂花门东头,三大爷的花在垂花门西头。 三大爷这人有个好处,没有明确占不到便宜之前,他对谁都很好。 其心理倒很好理解,结个善缘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占个便宜。 外面上班的邻居们这会都已经下了班,三大爷见人就拉住人家,介绍一番:“这是街道办的小杨,刚分到前头的倒座房。” 天黑的早,肚子没油水,不敢多逛,导致大家的生活两点一线,下了班就回家。 倒是省了三大爷和杨庆有的功夫,不用跑第二趟,一次就能认全活。 东厢房三间住了三户人家,每间房二十二三平米,紧挨垂花门的是李师傅一家,煤球厂上班,家里有个半大小子上小学,见了阎埠贵那叫一个客气,一口一个阎老师。 中间那户是个寡妇,姓王,杨庆有喊王婶,在粮店上班,带着一儿一女,这回轮到三大爷对人家客气,一口一个大妹子。 靠着穿堂屋的那间,住了六口人,刘师傅两口子,带着老妈李奶奶,还有仨孩子住一屋,幸亏仨孩子还小,否则都没法分配。 刘师傅在火车站上班,他媳妇孙姐扫大街。 屋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阎埠贵和杨庆有愣是没好意思进门。 中间六间的穿堂屋,全部被墙隔开,住了四户人家,每间的面积不比东西厢房小,反而两面见光,南北都有大窗户,门都开在前院。 穿堂左右两间面积最大,三十平米左右,住的两户人家,全是三口之家,算是宽敞。 一家姓王,一家姓周,王大哥是粮店临时工,看屋里的家伙什,生活应该挺艰苦的。 周大哥是机械厂保卫,两家嫂子都是全职主妇,在家看孩子。 剩余边上的各两间,住的也是早年间的住户,估计比阎埠贵晚来不了几年,四十来岁,孩子都上班了。 一位姓冯,一位姓朱,姓冯是位校工,一口一个老阎的叫着,姓朱的老哥有着一手木工手艺,靠手艺吃饭。 半个多小时,杨庆有算是把前院认了个全乎,同时也对三大爷有了新的认知。 要论四合院权柄之最,杨庆有认为非三大爷莫属。 中院后院才几户人家! 前院三大爷可是管着八户,近三十口人,待将来倒座房住满,更不得了。 可惜了阎埠贵眼皮子浅,只盯着嘴里那点吃食,否则有一大爷二大爷什么事。 最后俩人来到西厢房,三大爷家,这会儿三大爷家的孩子全在家,正嗷嗷待哺的盯着三大妈。 阎解成这会儿才十八岁,比杨庆有小一岁,42年生人。 可人家不仅面色比杨庆有圆润,个头也比杨庆有高,可见三大爷抠归抠,却没饿着孩子。 只是挺大一小伙,这会儿蔫了唧,浑身脏兮兮的,不乐意说话,估摸着今儿的活不轻松。 杨庆有暗自比划了一下,比人家低了小半个头。 妈的,合着自个儿顶多一米七出头。 在救助站时,他属于高海拔的那波,自我感觉挺好,出了救助站,隐隐约约的感觉不对劲,这会儿算证实了。 阎解放11岁,阎解旷10岁,哥俩正处于人憎狗嫌的年纪。 8岁的阎解娣就顺眼多了,脑袋上扎着俩小揪,萝莉味十足。 第16章 持家有方三大爷 “小杨,要不在三大爷家对付一口?” 进屋没聊几句,三大妈开口问道。 “不了,不了,我下午在外面吃了,这会儿还不饿。” 阎老抠家的饭,可以想象,比救助站好不了多少,杨庆有压根就不想尝试。 更何况,这年头出门做客,大家都带着粮票,开席前主动把饭钱先给主家。 杨庆有手里票不多,还都是预支的工资,可不能霍霍。 见杨庆有拒绝的很干脆,三大妈也不再啰嗦,指着凳子上的被褥说道: “小杨你看看,这套行不行,我跟你说,这是我攒着给解成结婚用的,平常都舍不得用。” 头顶15瓦的灯泡实在不给力,昏暗中也瞧不出新旧,杨庆有摸了摸,被子挺软和的,褥子也不算太硬。 条件就这么个条件,也没法挑,事到临头,他知道三大妈的话有水分,还能不认咋地,总要睡觉的。 杨庆有痛快的点点头。 “嗯,挺软和的,三大妈用心了。” 一旁的三大爷还打着掩护:“可不,前几天刚晒得,邻居们当时还夸你三大妈针线活好。” “那是,三大妈瞅着就心灵手巧,这针脚缝的,比我妈强多了。”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三大爷有着读书人的体面,不肯先开口聊价格。 杨庆有只能先开口问道: “三大妈,您看这需要多少,我估摸着身上不一定够。” 话音刚落,三大妈直接拿出一张纸来,好家伙,都列好了。 被子是一米五两米的,褥子是一米二一米九,也不知是当时布不够,还是怎么的,这褥子尺寸够奇葩的。 一共九斤棉花,十一尺布。 一斤棉花6毛,一尺布5毛,一共需要109元现金,九斤棉票,十一尺布票,还有三大妈的手工费1元。 远超杨庆有的身价。 “上面列的我没意见,只是能不能先欠着,刚来四九城,着实不方便,我想想办法,下月给您凑齐,当然该有的利息,也给您算上。” 杨庆有很是光棍,明确表示现在我没有,下月给。 原本以为三大爷会不乐意,没成想三大妈又掏出一纸条。 纸条上写着:现借阎埠贵人民币壹拾叁元,布票十一尺,棉票九斤,1960年1月30日还款。 杨庆有直呼好家伙! 利息直接算进借款里,后世网贷的套路,三大爷玩的很是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杨庆有痛快的接过钢笔,签上大名。 谢过三大爷,他麻利抱起棉被走人。 回到家里,杨庆有边铺被子边念叨,怪不得三大爷工资低,还能买自行车,后来还能买收音机、电视机。 人家生财有道,持家有方啊! 又一琢磨不对。 三大妈在居委会帮忙,怎么着也有个临时工待遇,一个月十元是有的。 虽然杨庆有也是临时工,但单位性质不一样,街道办是政府单位,按照国家工作人员职级标准,他是最低级别的工资,30级一档20元。 待考过了厨师等级,按照炊事员标准,最低也能拿个275元。 电视剧中三大爷工资是275元,那是小学教员的最低工资,就算三大爷解放后才做的小学教员,十年下来,工资不可能还处在最低档的十级教员。 以他的性子,也爬不了太高,六七级是有可能的,那月工资也有小五十。 估摸着是为了保持低收入人设,密而不露。 再说阎解成,就算是出大力的临时工,一月也有个二十左右,以阎老抠的性子,上交个十五元是很合理的。 这么一算,老阎家每月收入最少五十元,最多七十元。 四合院富豪榜肯定有他一席。 当然了,杨庆有也就是瞎捉摸,在他的认知中,老阎同志还是不错的。 锦上添花的人常有,雪中送炭的人少见。 老阎同志的作为,怎么着也是个低配版的雪中送炭,当赞。 没炉子,也就没热水喝,杨庆有的晚餐,农夫山泉就烧鸡,混了个半饱。 “妈,干嘛把新被子卖给倒座房那小子,我那床被子都不暖和,这两天晚上净害冻。” 阎解成边喝棒子面糊糊边发牢骚。 “就是,天太冷了,明儿买点柴火烧炕!” 阎解放很激动,他更苦,和解旷俩人盖一被子,晚上阎解旷不老实,老扯被子,整的每晚都被冻醒一两次。 三大爷敲了敲桌子,呵斥道:“烧炕不花钱呐,净想好事,多喝碗糊糊,喝了不冷。” “喝了晚上还得起来尿尿,更冷。” 一旁的阎解旷小声嘀咕着。 旁边的三大妈心疼孩子,看不过去,说道: “等周末,周末解放解旷不上学,你们仨去郊外砍柴去,趁着没下雪,多砍点。” 老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三大妈深得老阎真传。 “那再给我做床被子,我那床给解放,哥俩盖一床被子,晚上老吵架,耽误睡觉。” 阎解成又想到一主意,这次拉上了老二老三。 “是啊,妈您再做一床。” “解旷睡觉不老实,冻得我见天拉肚子。” 三大妈还没回话,吃完饭的三大爷不乐意了,一锤定音的说道: “明年,冬天都过一半了,待你妈做好,春天都来了,再说家里布票也不够。” 一句话直接给哥仨干沉默,只能暗自伤神的狂喝糊糊,暖和一会是一会。 只有阎解成暗自腹诽,下月您还挣两尺布票呢! 杨庆有麻利的啃完烧鸡,连炕都没来得及铺,急匆匆的出了门。 不着急不行,再不洗澡,身上的泥都能种庄稼了。 他每月有两张福利澡票,钱主任给他预支了一张,下午数票那会,心痒难耐,盼着这刻呢! 要说冬天里,哪儿人最多,澡堂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杨庆有是凭票入场,有些没票的同志,他们得花钱,两毛一次。 脱了衣服,进门后,杨庆有算是开了眼,这特么哪里是洗澡,赶大集也不过如此,个个光着屁股,人挤人。 杨庆有其实不清楚,他来的这是最低档次的澡堂,俗称散座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来。 价格实惠,所以人多。 第17章 东旭是个帅比 当然也有好一点的澡堂,洗一次一块钱,像清华园,桐园儿,宝泉儿,颐和园等,都是有名的澡堂。 进去先泡一会,然后点上一壶茉莉花茶,甭提多地道了,与熟人一块找一座儿,下会象棋,聊会天,那叫一个舒坦 。 这会儿杨庆有正光着屁股排队,都是正经人,也没人害臊。 大家都肩膀上搭一毛巾,手里攥着肥皂,挺着胸脯和熟人打招呼。 杨庆有作为一地道北方人,融入的很快,没多大功夫,就和隔壁队伍大哥聊的火热。 “爷们,多久没洗了,瞧你胳膊上的泥,蒸汽一熏直开裂。” 大哥嘴够毒的,聊天净往人伤口上戳。 “这您就不懂了,我这保养皮肤呢,天冷干燥,泥多皮肤不开裂。” 瞧着前面还有俩人,杨庆有也不着急,开始满嘴跑火车。 “净瞎扯,没结婚那会,老子一个冬天没洗澡,照样冻得裂口子,小子,你是纯粹懒。” “那是,瞧小哥模样,高中没毕业,谈对象了没?” “没人管着可不懒。” “就你这种,被婆娘管了一二十年,也没见干净到哪去!” “嘿,聊天不揭短,孙子,忘了暗门子不让你进门的事了,谁比谁脏还不一定。” “那也比你两分钟缴械来的光荣。” 哥几个聊急眼了,开始爆猛料,整的吃瓜群众们比他们还激动。 “说说,怎么个快法。” “老牛,现在几分钟?老嫂子意见大不大。” “我说张大头,你怎么知道两分钟,老嫂子是这么说的吗?” “哈哈哈哈!!” 在这种愉快和谐的氛围中,杨庆有搓的飞快,都不用使劲,一搓一把泥。 杨庆有神清气爽的出了澡堂,感觉身体像是卸去了某种枷锁,走路直发飘,连路上的寒风都柔和了许多。 连连感慨,这是他洗过最爽的一次澡。 庆幸出门前和三大爷说了声,回去时院门还没关。 寒冬腊月,四合院静悄悄的,寒风呼啸着从垂花门穿过,鬼魅一般的风声,昏暗窗户中透漏出一丝蜡黄的灯光。 独特的氛围,有种置身于荒野古宅之中,诡异而静谧。 杨庆有打了个寒颤,慌忙掏出打火机,借着火光推开家门。 妈的,四合院世界,真实且吓人。 身上的热乎劲都给了路上的寒风,杨庆有没心思收拾家务,急匆匆的开始铺被褥,他想借着身上为数不多的热乎劲 ,睡个好觉。 抖开被褥,他被三大妈的机灵所震惊,被子褥子全部两面不一,朝上的一面是大块的错印牡丹,朝下的那面全是碎 布补丁。 杨庆有哭笑不得,布票给多了。 “东方红,太阳升” 清晨,七点,毫无防备的杨庆有,被东方红的歌声惊醒。 昨晚睡前,听到远远的有钟声传来,他还感慨,政府挺好心的,知道大家伙没手表,弄了个钟声来提示时间。 这会儿他蒙着头,直抱怨声音太大,没法睡懒觉。 杨庆有不知道的是,电报大楼的塔钟全天7点至22点报时,由于这时候没有高楼,大家都住四合院,钟声传的极远 。 手表不普及的年代,在京城生活的人们,清晨听着电报大楼的钟声开始新一天的生活,夜晚伴着电报大楼的钟声进 入甜蜜梦乡。 想知道时间,全得依靠它。 “小杨起的挺早啊!” “早啊,王哥,上班去?” “对,上班去。” 早晨上班前,算是四合院最有生活气息的时刻。 大姑娘老娘们生火做饭的袅袅炊烟,男人们排队洗漱的寒暄,孩子们不乐意起床的挨骂声。 杨庆有端着搪瓷缸子,手里拿着精心做旧的牙刷,嘴里含着泡沫,开始漫无目的的溜达。 昨儿时间紧,他没来得及细瞧,这会趁着刷牙的功夫,打算好好看看。 这时的四合院与后世抖音上的完全不同。 大伙都是租的房子,也没人爱惜,保证屋顶不漏水就成。 墙面早已斑驳,屋顶的灰瓦颜色深浅不一,透露着多次修补的味道。 抄手游廊里的红柱子,颜色晦暗,屋檐下雕梁画栋早已破损,没了往日的风光,一股子家境落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 院里确实一窝子穷鬼。 “东旭,慢点等我一下,这么着急干什么?” “师傅,我寻思着顺道去早市瞧瞧,这才七点,您吃了早饭再走。” 仰着脑袋看游廊雕刻的杨庆有顺着声音看过去,您猜,他瞧见了啥? 没错,大名鼎鼎的一大爷易师傅,易中海。 他旁边还站着一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的帅逼,贾东旭是也。 名人啊! 再过一年多就见不到了。 要不是怕骇人听闻、惊世骇俗,杨庆有高低也要找他签个名。 “没事,我陪你去,早市快歇了,两个人转的快点。” “那行,给您添麻烦了。” “咱们师徒,说这话,见外。” 好一副师徒情深,杨庆有怔怔的看着,贾东旭竟然是个大帅逼,他有些不能接受。 同人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哇! 杨庆有无声呐喊。 “你是新来的杨庆有!” 易中海见一陌生小伙站游廊下,直愣愣的瞅着自己,不由的问道。 “啊,是的,昨儿刚搬来,您是?” 幸亏杨庆有理智在线,嘴里并没有秃噜出不合时宜的话。 “我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这是我徒弟,中院的贾东旭。” “一大爷,东旭哥,你们好。” 妈的,东旭哥这仨字怎么说的这么顺溜? 杨庆有 “小杨,我和师傅还有事,回聊。” “哎,回聊东旭哥。” 刷完牙的杨庆有也不着急洗脸,站在抄手游廊下,远远的盯着中院的水龙头,拆开九分钱的大生产,见人寒暄就上 烟。 他打算搂草打兔子,今早把名人见全。 最主要的,他想看看,现实中的秦淮茹,是否和同人小说中写的那样,没事就撅个大屁股,蹲水龙头旁洗衣服。 何雨水,很清秀一小妞,十八九岁,脚步很急,赶着上班的样子。 贾张氏,扭着肥胖的身姿,骂骂咧咧的拎着痰盂出了院门。 两个背着挎包的小青年,低着头也不和别人打招呼,脚步飞快。 紧接着,是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嘴里吆喝着小兔崽子,紧随其后。 看中年人面相,非二大爷莫属。 那俩小伙的身份呼之欲出,就是整天挨揍的刘光天、刘光福哥俩,怪不得跑这么快。 再然后,就没然后了,直到杨庆有洗完脸,也没见到传说中的四合院一霸、一美、一坏。 秦淮茹没撅着屁股洗衣服。 傻柱估计在撅屁股睡觉。 许大茂也许下乡了,这会儿正撅屁股搂小寡妇睡觉!也不知结婚了没。 第18章 小道消息 新的一天,杨庆有和街溜子似的,揣着双手往粮店走。 边走边琢磨,怎么搞点钱。 身价只剩一半,还得买粮,又得缩水,再加上还背着三大爷的巨额债务,想的他脑仁疼。 按理说杨庆有是厨子,应该享受中体力劳动者的待遇,谁让他是临时工呢! 只能按照街道办机关工作人员标准来发放粮票,他还是最低等的27斤每月,再加上困难时期,国家提倡节约用粮, 领导们积极响应,结果27斤的定量再次打了个八折,成了216斤。 进粮店后,现实再次给了他重重的一击,精粮(大米白面)每人限额一斤,剩下的全是粗粮,就是高粱米棒子面。 杨庆有望着棒子面,咽了下口水,犹豫片刻买了一斤大米,五斤棒子面,就这还搭进去俩面袋子钱。 俗话说破屋净招连阴雨,黄鼠狼专咬病鸭子,人越困难,就越容易遇到困难。 买完粮食的杨庆有这才发现,他没锅没灶,买了也白买。 不用想也知道,这年头的铁锅有多贵。 钻了个无人的胡同,把粮食扔空间里,找人问了问方向,奔着没拆完的护城墙而去。 无他,只想蹭点城墙砖,回去垒灶台。 要不说这年头的百姓淳朴呢,扒拉的一截一截的城墙就摆在那,愣是没人去捡便宜。 又或者人们想的很明白,为了白嫖几块砖头,还得多消耗二两粮食,算算账,亏! 杨庆有也不挑,只要不带泥的全要,不管个大个小,十几分钟的功夫,愣是往空间里扔了足足两方的砖头。 他边收边算计,灶台需要砖,桌子也需要砖,凳子也需要砖,索性卧室再搭个壁炉,还得需要砖。 不花钱的东西,过时不候。 杨庆有想把家伙什垒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说灶台! 首先他得有个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砖运回去,其次,还得找个地儿挖泥,天寒地冻的即使有铁锨镐头也不好干 ,更不用说,挖回去还要和泥。 和好泥,垒好灶台,大冬天的不得烧点柴火烤烤,要是当晚冻裂了,苦都来不及。 这麻烦就来了,柴火哪里弄?出城砍柴还需要把砍刀,铁家伙他买不起。 再说,京城近郊全特么光秃秃的,想砍柴,要么您徒步二十里,去远郊,要么您掏两毛钱坐公交车去门头沟。 不想麻烦的好办,京城有劈柴厂,专门购买树木进行整理,将有用的成形木料卖与木材厂,无用的零碎木头作为劈 柴,专人推车或担挑在胡同里售卖。 一斤木柴5厘钱,您别嫌贵,都送家门口了,还想咋地。 回程的路上,杨庆有打听了下,还得去趟交道口煤球厂,那里卖柴火的多。 家里点煤球,怎么着也得用柴火引一下,所以卖柴的没事都蹲煤球厂,本身就吃不饱,谁没事闲的蛋疼,挑着一旦 柴火满大街吆喝。 这年头京城已经开始推广蜂窝煤,价格和煤球一样,每斤六厘,貌似大家伙观念还没改过来,买的不多。 杨庆有也就看个热闹,进煤球厂问了问价格,转头就奔卖柴的走去,蜂窝煤是好,可他没烧煤的铁皮炉子。 劈柴几乎是全市统一价,您顶多瞧瞧水分,卖柴的也不是傻帽,水分大的他也不可能挑出来,重还不好卖。 卖柴的墙角蹲一排,杨庆有装模作样的转了几家,都是劈柴厂来的,模样差不多,没法挑。 “大哥,多少钱?” “一百五十斤足足的,七毛五。”卖柴的大哥还特意抽出一根,用力的敲了两下,“您听,声脆,一点水分没有。 ” “得了,您跟我走,南锣鼓巷95号。” “行,小伙子痛快。” 大哥紧了紧绳子,一个起蹲,担子稳稳的挑在肩头。 整天走街串巷的,大哥对这片熟的很,也不用杨庆有带路,起步走在前头,脚步飞快。 前面扁担一颠一颠,杨庆有跟在后头看的牙根疼,真尼玛牛逼,精瘦的一米六小个,愣是能挑着150斤,健步如飞 。 还是生活磨砺人! 四合院的门开着,还是和昨儿一样,门里小院连个鬼影都没。 “大哥,您别拆绳子,我直接放屋里。” 杨庆有快步赶上去,打开房门。 “您这生活够朴素的。” 大哥进门后,看着空无一物的堂屋,发出由衷的赞叹。 您也挺会夸人的。 “嗐,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置办。” 杨庆有口不由心的回应。 “那您可抓紧了,我听说过了阳历年,也就是下月开始,家具、炉子、烟筒、铝壶、铁锅都开始要票才能买。” 您客气,不要票我也买不起。 “大哥您从哪听到的信?家具也得要票?难道大衣柜要大衣柜票,椅子要椅子票?” 杨庆有听着稀奇,给大哥递了颗大生产。 恰巧大哥也累,从兜里掏出火柴,点上烟,给面前的精神小伙,普及一下小道消息。 “还真是一样,您还别不信,前两天我给一干部送柴,听干部夫人说的,她说那叫啥,对了,设计,票都设计好了 。” “所有的家伙什都要票,听她说,就连买黄酱都要票,每人每月半斤,也不知道真假。” 好家伙,这黄酱票是刷新了杨庆有三观。 “那我买点豆子自己发不行吗?” “您有豆票吗?” 绝杀! 杨庆有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环环扣心弦,妈的,少一环都不行。 无视目瞪口呆的杨庆有,大哥嘴里叼着烟,边整理绳子边说: “这才哪到哪,白菜萝卜长吃不?那也要票。” “萝卜票?白菜票?不会也有葱票!” “葱票不知道,但是白菜萝卜不分家,听说叫蔬菜票,和粮票一样,每月25号到院里发。” 听到这杨庆有纳闷了,问道:“大家地窖不是储了冬菜了,本来也不用买!” 大哥一副你小子见识少的样子:“也就你们大一点的四合院有地窖,那些小院的、临街的、住干部楼的哪有地窖, 再说了,又不是一直冬天,天稍暖和,不得见天的买菜。” 杨庆有点点头,大哥说的还真有道理。 粮食都短缺了,没道理蔬菜不短缺,到处都搞大跃进,粮食都能亩产五千斤,那蔬菜不得报两万斤。 大哥见时间差不多了,烟也抽完了,最后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别看我们走街串巷的挣不了几个钱,消息从来没错过,该置办的借钱也要买,要不然以后还得多花个票钱。” 杨庆有不置可否:“听您的,回头我就借钱去。” 大哥很满意的点点头。 “行了,我还得回劈柴厂,走了。” “那您慢走,谢谢您的消息。” 第19章 王府井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眼见到了晌午,也没瞧见大院里有人烧灶。 难道留守妇女们不吃午饭? 杨庆有带着疑惑出了院门。 脑海中的同人文威力太大,除非必要,他不想进中院和后院。 万一,万一聋老太太来上一句:“孙子,我还没吃饭呢!” 你是答应啊,还是答应啊。 想想都恐怖。 估计能应对的只有前院的李奶奶,她可以硬怼上一句:“老姐姐,我也没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杨庆有,说穷也穷,连个热饭都吃不上,浑身上下不到五块钱。 说富也富,空间里啥都有,虽然不多,但让他饱几个月没问题。 关键是空间里的菜米肉都是生的,方便面和面条也得用锅烧,恰恰他没锅。 剩下的就是零食、火腿肠、饮料,好吃是好吃,你总不能竭泽而渔! 这会儿当饭吃了,以后想解馋怎么办? 杨庆有索性不先起灶,不如利用下午的功夫做个市场调研,看看怎么把空间里,为数不多可以用的东西,变现一部分。 这年代出门也简单,家里都穷,也舍不得买锁,门一关,就算告诉邻居,这家没人,莫来! 要问五六十年代,京城吃啥最划算。 无疑是杂粮烧饼。 二两粮票+三分钱,就能落一两面金黄,满是芝麻的烧饼,咬一口,口齿生香。 这是杨庆有逛了半个小时后的心得。 几根肉丝的肉丝面要两毛钱一份,他看了半天也没整明白,凭什么卖两毛。 最后发现还是烧饼最划算。 于是他直接取出上午买粮时,多买的面袋子,一口气买了四十个。 恒温保湿的空间这才体现了它最大的价值。 在杨庆有看来,八斤棒子面和烧饼之间,选烧饼肯定亏不了。 虽然他每月的定额才216斤粮食。 住南锣鼓巷的好处之一,去哪都近。 当然去哪都近,也同样意味着去哪都远。 去王府井很近,溜达着就到了。 王府井大街,京城购物方面的no1。 不来王府井,不知京城贵, 这句话搁五六十年代同样适用,鼎鼎大名的百货大楼、新华书店、东安市场都在这。 杨庆有站路边感慨,怪不得路上自行车这么少,合着有钱人都在这儿。 王府井边上一溜溜的全是自行车,边上还拉着线,旁边站一被看箍,那是收费员,看车的。 当然也有专门的停车场,那是真的停车场,一水的轿车,中间夹着几辆吉普。 停车场外围一圈一圈的围观群众,搁那长见识,有几位还大声问: “驾驶员同志,你打开门,开门让俺们瞧瞧。” “驾驶员同志,你起开点,挡着我了。” “同志,开车啥感受?听说车里还有沙发,是不是真的?” 就围观群众这股子热乎劲,驾驶员也不敢走远,全如临大敌的守在车旁。 俗话说,在国内逛街,当你不知道干嘛时,跟着人流走就对了。 搁这会儿也适用。 不用问,不用找,杨庆有跟着人流就进了百货大楼,这时候,还不叫百货大楼,大门上挂的是:王府井百货商店。 进了门,杨庆有算是开了眼。 因为没啥新鲜的,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全。 全到什么程度,卖搪瓷盆的都有一专门柜台,各种花色,各种尺寸,全挂售货员身后的货柜上,您没瞅花眼,他算白挂。 要说最挤的是纺织品柜台,那人头,黑压压一片,根本挤不进去。 花色吗?杨庆有觉得没空间里盖得被单好看。 糖果柜台同样人挤人,虽然不是必需品且要票,但人家品种全,各种形状各个产地全有。 杨庆有感慨,可惜不知哪位是后世闻名的张秉贵,怎么着也得多搂几眼,看看年轻的他,是否练就了一把抓的绝技。 服饰鞋帽样样俱全,样式各具特色,绝对的货真价实。 这些柜台前,有着同样的特色,看的多买的少,这年头没几个人乐意买成品。 在人们朴素的认知里,弄点材料回家找人做,也比这划算。 尽管人多,大家还挺守秩序。 百货大楼是绝对的卖方市场,你要是敢多啰嗦几句,售货员就能吆喝下一位。 挤挤走走的,杨庆有发现人少了,仔细一瞧,不知不觉走到了三楼的贵重物品区。 手表、闹钟、收音机、照相机,一样比一样贵。 当然也少不了冰箱、电视、洗衣机,可惜柜台后空空如也,要问就俩字:没货。 58年国内才正式有了自己的电视机,也是同一年,央台开始试验播放节目。 也就是说,国内从有电视机到现在,才一年半的时间。 所以,要论这时期的奢侈品,电视机算是独一份。 有钱有票也买不着。 四楼,就当没有,反正杨庆有没进去,被拦在了外面。 冬天逛商场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冷。 再次回到街上的杨庆有,被挤了一身汗,蹲路边吹了一袋烟的寒风才缓过来。 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最起码知道了,红糖、白糖都很贵,茶叶很稀缺,巧克力非常贵,奶粉百货大楼都缺货。 恰恰空间里全有,红白糖库存不多,不值得折腾。 茶叶是袋装的便宜货,放这儿也是叶片完整,保存得当的稀缺货。 巧克力可以拆了包装,当散货卖。 纯奶粉没有,但是空间里有几十包豆奶、中老年奶粉,还有特色的黑芝麻糊。 唯一可惜的是,他没有时代特色的包装:铁罐。 抽烟的功夫,杨庆有才反应过来,没铁罐,可以用油纸包代替。 说干就干,跟着人流奔向另一目的地:东安市场。 东安市场如同一个有罩棚的“胡同”,掀开蓝色棉布门帘,从大门进去,里面是一条带天棚的胡同,头顶透进来暗淡的光线,窄胡同的两侧是一间间店铺。 店铺门口有着巨长的木案,售货员站里头,群众站外头,想看啥售货员给您拿,属于是简陋版的柜台。 同样的人潮汹涌,同样的人流涌动。 人们驻留最久的不是糕点部、糖球摊,而是各种旧货摊。 尤其是书摊,一水的二手书,不乏民国时期的着作,可惜杨庆有囊中羞涩。 从这头溜达到那头,又溜达回来,杨庆有只喝了碗馄饨,五分钱,还别说,热乎乎的挺出汗。 最后拎着两块钱的油纸,一毛钱的麻绳,出了大门。 第20章 好孩子 要说四合院有坏人,有,肯定有,哪个时期没坏人? 要说四合院里邻里关系好,其实也挺好,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帮人或被帮的一天,为自己考虑也不能处的太坏不是,毕竟远亲近邻嘛! 杨庆有这会就体验到了远亲近邻的好处。 “冯嫂子,水太多了,成泥汤了。” “啊!儿子,再去铲两锨土。” 冯师傅的儿子,冯勇幽怨的瞅了眼自个老妈,拿着铁锨出门。 “朱婶,您看这样成吗?” 朱师傅他媳妇成了现场专家,全因朱师傅权威,他媳妇顺道成了专家。 杨庆有就是听了朱婶的话,这才把灶台加到窗边,和土炕连到一起,美其名曰:做晚饭时可以顺道烧炕。 于是杨庆有和一帮老娘们在朱婶的指挥下,干的有条不紊,一塌糊涂。 “成,挺好的,就这么垒,后面再加高一点,烟囱不高一点,烧饭时呛人。” “啊?那加了烟囱,炕不就不热了。” “说的也是,也不能不要烟囱,总不能天热了还烧炕!” “那院里谁家还有灶台,咱过去看看呗!” “没人用了,大家都用煤球做饭,烧柴太贵。” 杨庆有总觉得迷之自信的朱婶不可信,奈何他又不懂,没法反驳。 “那就按您说的来,咱们砖多,到时不成拆了重垒。” 拆了重垒这四个字,对朱婶的刺激有些大。 “这是打你朱婶脸呐,保准成,错不了。” “得嘞,听您的。” 最后还是有人看不过去。 “烟囱上面加块砖,冬天堵上,夏天挪开。” 冯婶的一句话,把杨庆有和朱婶从烟囱困境里解救了出来。 灶垒的怎么样先不说,反正大家伙挺快乐的。 当然这是前院的邻居们。 四合院看似一个整体,大家又仿佛泾渭分明。 就和村里生产队一样。 明明大家一个村,各生产小队内部总要亲近一些。 95号院也是如此。 就像现在,倒座房的活就没见中院的出来帮忙,都是前院邻居们伸把手。 前中后三院,前院自成一体,人多事少,三大爷不顶事,也就意味着不管事,颇有些无为而治的味道。 邻居们只好自个争气,减少邻里矛盾。 虽说一大爷是全院的一大爷,但他首先是中院的管事大爷,所以前院的人还真不见得有多愿意搭理他。 再说这会儿他还不是八级工,一个六级钳工放工厂里没啥稀奇的,回院里也就没了特殊光环的加持。 听院里老娘们扯了半天犊子,杨庆有也大概摸清楚了四合院现状。 中院! 一言难尽。 爹跑没妈的傻柱是个惹祸精,隔壁贾张氏有张破嘴,贾张氏的邻居也不是省油的灯,是个没占着便宜就算吃亏的主,头顶还有个万事伸手的管事大爷。 简单来说,是个火药桶,不点都炸的那种,也亏是易中海,换别人一天不炸上三回都是轻的。 后院也不容易。 聋老太太不敢管,许大茂不能管,剩下的那五户,个个牙尖嘴利,就二大爷那张破嘴,正常话都说不明白,管起来更费劲。 整个95号院,最让杨庆有疑惑的是,仿佛安排好一样,中后院全是轧钢厂的人,前院则一个轧钢厂的都没有。 阎埠贵的红星小学是个集合体,不单是轧钢厂的子弟学校,机械厂、炼钢厂、面粉厂的子弟也在那上学。 在这个以集体荣誉为荣的年代,身份上,前后院就有隔阂。 中后院的轧钢厂员工骨子里有种大厂的优越感,看不起前院的一盘散沙,也怪前院,九户人家,愣是没有同单位的。 可惜了,又没看见四合院一美。 都不上厕所的吗? 杨庆有暗自叹息。 夕阳西下,只留一丝红霞,远远的传来声声钟响,大伙开始清理地面上残留的泥土。 五点了,工人们已经开始下班,各位姐婶们着急回家做饭。 “先别着急走。” 杨庆有匆匆洗了把手,回到内屋,取出早就晾在炕上的烧饼。 邻居帮你是人情,送邻居烧饼同样也是人情。 “谢谢杨哥。” 冯勇最积极,毫不客气的接过烧饼,就往嘴里塞。 “想得美,还没到饭点,吃什么吃。” 冯婶夺过烧饼,踢了一脚自家儿子,转头对杨庆有道谢:“小杨,那婶就不客气了。” 客气的不是三分钱,是那二两粮票。 “嗨,说这话多见外。” 一共也发不了几个烧饼,东厢的李师傅全家就俩人,一个上工,一个上学,没来帮忙。 剩下的即使大人没来,孩子都没落下,全蹲院门后和泥巴玩。 杨庆有没区别对待,凡是来人的,一家不落,一共送出去了八个烧饼。 这年头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除了冯勇,剩下的全都拿着没吃,美滋滋的往家跑, 尤其是李奶奶的孙子,边跑边喊:“奶奶,杨哥给咱家一个烧饼。” 这一吆喝不得了。 在院门一块玩的孩子中,有一名人,曰:棒梗。 俗话说好,小孩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八岁的棒梗以得贾张氏三分真传,堪称95号孩子王,没小孩敢惹。 只见他拽着杨庆有的衣角,瞪大了双眼,理直气壮的问道: “我们家的烧饼呢?赶快给我。” 杨庆有一脑袋问号,这谁家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孩子?” “我叫棒梗,贾东旭是我爸。” 哦! 一美的儿子,难怪。 杨庆有恍然大悟。 小杨同志一脸坏笑:“那你妈妈叫什么?” “我妈是秦淮茹。” “就是见天蹲水池旁洗衣服的那个吗?” “啊?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说,我怎么确认你是棒梗,万一是别院的孩子冒充的,岂不是让别人占了便宜。” 这会儿八岁的棒梗已经开始迷糊了。 “额洗衣服的有好几个。” 杨庆有谆谆教导:“那你妈妈有什么特征。” 棒梗歪着脑袋,开始努力回想应该怎么描述自己妈妈。 “我妈漂亮,头发最长,屁股最大。” 棒梗呲着大牙,对自己的描述很满意。 还得是你啊棒梗。 杨庆有揉了揉小屁孩的蘑菇头,笑道:“好孩子,没错,你就是棒梗。” 说罢,把油纸包里的最后一个烧饼,给了面前的小屁孩。 第21章 门童杨先生 “三大爷您下班了。” 杨庆有刚把灶台里的柴火点着,就看见三大爷背着小手进了院门,后面还有仨跟屁虫。 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是也。 “下班了,吆,小杨,今儿垒灶台了!” 三大爷这时还没买自行车,上下班全靠腿着。 尽管如此,他还是最早下班的一批,这年代,学校放学早,尤其是小学,不到五点,下课钟就响了。 偶尔下午没课的时候,三大爷还能早退,极早踏入了上班摸鱼的境界。 “多亏邻居们帮忙,今儿白天怎么没看见三大妈?” “嗨,她一早去居委会帮忙,还没回来吗?” “没瞧见,解睇过来烤火。” 杨庆有朝阎解娣招手,小姑娘还不好意思,只往三大爷背后躲。 “哎吆。”三大爷猛地一拍脑门,“屋里的炉子别熄了,小杨你忙着。” 三大爷急匆匆的进了垂花门。 “刘哥,今儿下班够早的,买自行车了?” 这时,火车站上班的刘师傅推着自行车进院门。 “想美事,公家的车,今晚值班,吃了晚饭就得回车站。” “那您可真不容易,这天晚上贼冷。” “可不,站台上空荡荡的,北风刮的人脸疼,不说了,我回去瞧瞧晚饭好了没。” “行,小心台阶。” 杨庆有此时感觉,自个儿就和门童似的,但凡下班回来的,甭管认不认识,他都得来句:“您下班了”。 闷头装看不见也不行,你不说话,进门那人他会啊! 认识的会来句:“小杨,烧灶呐”。 不认识的会说:“烧灶呐!” 心累。 甭管怎么说,融入社会! 好不容易应付过去几波,火也旺了,他才瞅了个空档,躲进屋。 冷着也比尬聊强。 阎埠贵见炉底还有点火星,用火钳捅了两下,结果,炉子直接歇菜,灭了。 “解放,去对面换个煤球。” “爸,我正和面,让解旷去。” “解旷,去换个煤球。” 换煤球,时代特色,当自家炉子灭了时,可以用一新煤球,找邻居换一个着了的煤球,基本等同于大家都不吃亏。 门外的阎解旷,闻声进屋说道: “爸,前头杨哥不是正烧灶台,拿煤球过去烤一下就成。” “嗯,还是解旷脑子活泛,拿着火钳,夹好别摔了。” 阎解旷接过火钳,夹着煤球直奔倒座房。 刚过垂花门,迎面撞见三大妈。 “妈,您回来了。” “回来了。” 三大妈心里装着事,急着回家找老阎,没工夫搭理儿子。 阎解旷挠了挠脑袋,自个老妈咋和屁股着了火似的,不明所以。 “老阎,过来有急事。” 三大妈进屋反手关上门,拿起桌上的茶缸,一顿咚咚咚。 见三大妈一副出了大事的模样,阎埠贵连忙上前问道: “居委会出事了?” “这都哪跟哪,居委会没事,我今儿陪居委会赵大妈,在街道呆了一天,整理了一天的居民阶级成分,还有户口、工作等情况。” 阎埠贵拿起暖壶,给茶缸续上水,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以为啥大事,再怎么整理,成分还能变了不成。” 想不到自家老阎敏感度这么低,三大妈不满的说道: “今儿怎么糊涂了,这是成分的事嘛!上次统计还是52年,眨眼八年了,又突然整理,肯定有大事。” 阎埠贵瞅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小声问道:“街道怎么说的?” “街道没说,是赵大妈区里的侄子说的,好像是要改定量,下月开始要加票,由居委会派发。” “都加哪些票?” “没细说,大概意思是,以后无论买什么都要票,像针头线脑、白菜萝卜、油盐酱醋啥的,全都要票。” “瞎扯淡,这” 话音未落,阎埠贵慌忙捂住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准不准。” 三大妈摇摇头。 “不知道,这不着急回来找你商量。” “还商量啥,待会吃完饭,你看看咱有多少存款,盘点一下日常用的东西,明儿就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三大爷说完,端着茶杯,绕着桌子来回踱步。 “别绕了,眼晕,解放呢?” “出门借火去了,你说要不要把消息告诉一下一大爷二大爷他们?” “你看着办。” 三大妈说完,转身打开屋门,往外搬炉子。 咚咚咚! 六点的钟声远远的传来。 杨庆有躺在炕上,感受着屁股下面的丝丝温热,手里捧着一本金庸的武侠,好不惬意。 听到钟声,猛地想起,外面还烧着火,晚饭也没吃。 这才匆匆起身。 劈柴厂出来的木柴,尽管是一些原木的边角料,仍旧比树枝啥的耐烧。 灶里的木块已经变成红彤彤的木炭,杨庆有摸了一把灶台,依旧湿漉漉的,转身回屋又拿了几块,扔进灶里。 然后把盖烟囱上的砖头挪开一点,不能让烟全往土炕里跑,否则待会烫屁股。 刚回屋趟炕上,外间响起了敲门声。 “杨哥,杨哥。” 杨庆有炕都懒得下,大声吆喝道:“解旷啊,进来!” 阎解旷掀开布帘,留下一句话,便又匆匆离去。 “一大爷说,晚上八点开全院大会,杨哥别忘了去。” 杨庆有 貌似副本进度有点快。 晚上八点。 杨庆有进了垂花门,意外的发现全院大会竟然是在前院。 他潜意识里,一直以为全院大会在中院开,没想到竟然在前院。 仔细一想也对,中院的水池在院子中间,前院的水池在垂花门后,当然前院更合适开会。 穿堂前摆着一张八仙桌,一大爷坐中间,左手是二大爷,右手三大爷,论资排辈被三位大爷玩的明明白白。 和电视剧中的场景差不多,大家自带凳子,随意找位置坐。 阎解成屁股下是一长条凳子,见杨庆有干站着,随即朝他招手,示意过去坐。 “杨哥,过来坐。” “怎么就你一人,三大妈不来吗?” 杨庆有丢给他一根烟,问道。 “一家来一人就成。”阎解成划着火柴,点着烟后,继续说道:“以前开会全院都来,小孩子多,乱的很,然后三位大爷就商量,开会时每家来个主事的就成。” 杨庆有乐道:“那和生产队开会差不多。” 第22章 全院大会1 借着开大会,杨庆有终于见到了四合院主角之一。 一霸傻柱。 要问怎么没见一美? 人家男人还没死呐,说句难听的话,贾东旭没死,贾张氏都没资格上桌。 这不,他正和傻柱同坐一长条凳子上,聊得欢快。 杨庆有仔细一瞧。 嘿! 果真少年老成,不,应该是青年老成。 何雨柱同志25岁的年纪,生生长了副35岁的脸。 关键丫的也邋遢,院里20瓦的灯泡一照,脑袋上的毛都反光,油汪汪的。 轧钢厂的领导也不管管,就这脑袋往面前一杵,小灶能香? “砰砰!” 会议主持人阎埠贵拍了两下桌子,开口道: “咳咳,安静,现在开会,傻柱,说你呐,不许聊天,许大茂怎么没来?” 傻柱的耿劲来了,扯着脖子回道:“丫不来,我怎么知道。” 阎埠贵一拍桌子,呵斥道:“傻柱,注意你的态度,咱们这是开大会。” “那您得问许大茂他爸妈,问不着我。” “嘿,你” 阎埠贵手指着傻柱,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傻柱和阎埠贵仿佛天生的不对付,每次说话,他总会拿话顶两下阎埠贵,不顶不舒服。 阎埠贵也记吃不记打,每次开会都要从撩拨刺头开始,撩拨就撩拨,您别被拿住啊! “好了,不许插科打诨。” 气氛有些僵,易中海接过会议话语权。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这我知道,下面说正事,都安静,注意听。” 瞧这话说的多有水平,下面说正事,合着之前三大爷在玩过家家呗。 无形之中,既打压三大爷,又提高自己的威信。 杨庆有余光扫了一眼阎解成,这哥们泰然自若,仿佛刚才被欺负的不是他爹。 合着,您是习惯了! “第一件事,二大爷家的光齐周日结婚,这不仅是二大爷家,也是咱们95号院的一件大喜事,邻里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希望大家周日留在院里,该帮忙帮忙,该吃席吃席,下面请二大爷讲话。” 稀稀拉拉的掌声后,刘海忠乐呵呵的起身,先朝大家拱了下手,这才说话: “首先,这个,周日那天少不了麻烦院里的众位邻居们,先道声谢,依旧是三大爷做记账先生,然后是解成,光齐和你说了,你陪着去迎亲。” 阎解成高声应道:“没问题,二大爷。” “傻柱,到时还得麻烦你掌勺,待会列个单子,我好去采买。” 59年时,傻柱已经是轧钢厂食堂的顶梁柱。 正儿八经有传承的大厨,没人乐意去工厂食堂,圈子差、工资低、油水少,事儿还多。 所以,臭脾气的傻柱才能在轧钢厂立得住脚,领导们也没办法,矮子里拔高个,不用也得用,还得宝贝着。 傻柱属于是踩了狗屎运,见天的小灶,硬是把半吊子厨艺提了个等。 “列单子没问题,可您得把料买齐,否则我没法做,规矩您知道!”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婚丧嫁娶所需的席面,有点家底的人家,会请干这行的“厨子舍”。 “厨子舍”一桌两桌也干,千八百桌也能做,全看主家能耐,您能供的起食材,我们就有相应的灶口和厨子。 当然,普通人家的席面随便找一厨子就得,毕竟便宜。 尤其是连饭都吃不饱的特殊时代,您就是请了大厨来,买不到食材,也显不出人家手艺不是。 所以有时候,您想请,大厨也不见得乐意来。 这年头请厨子掌勺,除了拿一定的赏钱外,照惯例,大菜出锅时,厨子要留出一份带走。 穷苦年代,厨子家也没肉吃,不得已而已。 当然了,傻柱也不是不通人情,给本院人掌勺时,不收赏钱,但菜要留出来。 刘海忠堂堂五级锻工,月工资57元,见天吃鸡蛋的主,不差这点。 他当即拍着胸脯说道:“规矩我懂,不差这个,那什么,我说完了,请一大爷继续讲话。” 易中海派头很足,端着大茶缸子,起身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大龄青年的婚姻问题,今儿三大妈去居委会,又挨批评了,居委会赵大妈说了,适龄青年的婚姻问题,是评选先进大院的前提,大伙都说说。” 杨庆有看的直闹心,大冬天的,也不嫌茶缸子冰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装聋作哑,院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寒风经过穿堂的呜咽声。 杨庆有碰了碰阎解成,低声问道: “我看大伙都不说话,谁这么难搞?” 阎解成眨了眨眼,低声回道: “还能有谁,傻柱和许大茂呗,一个25,一个22,院里的老大难。” 杨庆有也好奇,傻柱一直没结婚,他是知道的。 许大茂还没结婚,令他很意外。 “说说,怎么回事?” 阎解成脸色纠结,似乎不好描述: “不好说,反正傻柱相了好多次都没成,许大茂倒是谈过对象,听说被父母拆了,他爸妈也不住咱院,具体情况不清楚。” 杨庆有恍然大悟,大伙之所以不言语,是怕麻烦上身,未婚的哥俩,都一屁股屎,谁沾谁臭。 当事人傻柱,则东瞅瞅西瞧瞧,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半晌后,易中海敲了敲桌子,面色严峻,高声说道: “那我直说,咱院里就两个大龄青年,傻柱和许大茂,大伙也别嫌烦,往小了说,事关大院的荣誉,往大了说,是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平日里多打听打听,有合适的姑娘就介绍一下。” “下面说第三件事” “哎,我说一大爷,不兴您这样儿的,我这儿不算大龄青年吗?您不能,那句话咋说来着,厚,厚此薄彼。” “哈哈哈哈!” 喊屈的人话音刚落,院里众人“轰”的一声,哈哈大笑。 严肃的全院大会,瞬间成了茶话会。 “老赵,你不是说不缺娘们,咋还求上人了。” “赵牛子,街道说的那是未婚青年,您一离了婚的鳏夫,瞎凑什么热闹。” “牛子,隔壁院的马寡妇,听说正在相亲,赶明儿去也来得及。” 尤其是傻柱,他声最大。 面对众人的调侃,赵牛子也不急,笑嘻嘻的望着一大爷,等他回应。 第23章 全院大会2 “他叫赵大牛,住东旭哥隔壁,应该有三十来岁,来咱们院之前离过婚,平日里好喝酒吹牛,大伙都叫他赵牛子。” “百晓生”阎解成小声给杨庆有科普。 易中海铁青着脸,望着眼前失控的会场,还有赵牛子笑嘻嘻的脸,极不正经,相当可恶。 刘海忠站起来,高声呵斥道: “都安静,不嫌冷是,大晚上的,早开完户早回家睡觉,明儿还得上班。” 阎埠贵也打起了圆场: “赵大牛,想结婚,你就得有个结婚的样儿,这样,今儿在这,我当着大伙给你做个保证,什么时候你不喝酒,不继续偷摸赌钱,院里三位大爷立马给你张罗结婚的事,怎么样,这回答满意不?” “是啊,赵大牛,三大爷的话听见没,不喝酒不赌钱,就能结婚。” 哪哪都有傻柱,院里只要有乐子,那就肯定有他,甭管啥场合。 赵大牛也不甘示弱:“你一光棍,没你说话的份。” “孙子,说什么呐,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傻柱是四合院一祸害,一点没错,两句话不对付就想动粗。 话音刚落,撸袖子起身要动手。 他也不想想,前脚一大爷刚托邻居们给他介绍对象,后脚他就因为两句拌嘴,要动手打人,就这,谁敢和他有牵扯。 身旁的贾东旭,拉住他连声劝慰:“开玩笑呐,别急眼,都是邻居。” “孙子,说的就是你,有种动爷爷一下试试!” 这头的赵大牛也不怂,照着火药桶上泼汽油,生怕爆炸威力不够大。 “傻柱,坐下,赵大牛闭嘴。” 易中海也动了真怒,好好的全院大会,全被眼前这俩孙子给搅和了。 “谁再不老实,回头去掏一月公厕,掏不干净都不行。” 掏公厕,累是其次,味大也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丢人。 只要您头一天掏了公厕,保证您第二天扬名南锣鼓巷。 搁谁谁都怵。 愣头青的傻柱、混不吝赵牛子,瞬间怂了。 俩人气冲冲的坐回去,不再言语。 杨庆有、阎解成,俩人悄悄往后挪了挪长条凳子,坐角落里,手里夹着烟,乐得直呲牙。 会议继续。 “接着说第三件事,大家也知道,东旭家就他一人有定量,剩下四口需要买粮吃,今早我和东旭去了趟早市,想趁早买点粮食,没成想,一家卖粮的都没有,倒是遇到几个匀票的,一斤粮票一块钱,全国粮票两块,面票两块五。” “说到这,想必大家也清楚我的意思,外面形势越来越严峻,这才十二月,粮食就短缺成这样,等过了年,都没法想会缺成什么样,所以,大家谁家里有多的定量,或者粮票,尽量咱院内匀,一是能帮助邻居,二是没有投机倒把的风险。” “有抹不开面子的,尽管来找我们三位大爷,我们仨保证您不吃亏。” 其实95号院算好的,大多数住户都是城市户口,困难户不多。 有困难的,也就前院的朱师傅、王师傅家,中院的贾东旭家,后院的孙师傅、孟师傅。 困难的原因再简单不过,都因老婆孩子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 有些大杂院里,一多半的临时工,那种家庭,多半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每月都需要买粮吃,那才是真的困难。 生活条件与救助站里的灾民,没区别。 许多同人文中,都把易中海描述成道德小人,伪君子。 实际上,平日里谁没私心,只是没条件表露而已。 就冲匀粮票事件来看,易中海有私心,但不多,更多的是作为管事大爷的担当。 这年头,投机倒把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劳改农场,重则biubiu。 “一大爷说的对。” “就冲您这话,也不能把粮食便宜外人。” “放心您嘞,回头就找您去。” 大伙都很给面子,现场附和声阵阵。 场面上大伙精神高涨,私底下杨庆有冻得直哆嗦,单层布鞋里的脚丫子都麻了,只能和阎解成俩人肩并肩,盼着麻利散会。 “下面是最后一件事,这事儿,本来不该我说,但考虑影响问题,我就越俎代庖,简单说一下,希望大伙听完后,不要出去乱说,被公安抓了,我这儿可不认账。” “都往前靠靠,我又不吃人,离那么远干什么。”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易中海心里也打怵。 只能让大伙靠近些,小声把事说了,掩耳盗铃了属于是。 杨庆有撇撇嘴,一大堆屁民,还整的煞有其事。 阎解成也兴致缺缺,在家捏窝头那会儿,都听完了,再说,自个儿浑身上下就两块钱,要票不要票的,也买不了几样东西。 “小道消息,从下月开始,上面可能会降定量,加大票据的应用范围,由居委会派发,白菜、萝卜、油盐酱醋、碱面、小苏打、针线等等都需要用票,简单来说,就是从下月开始,除了减少定量,以前不用票的也开始限量供应。” 易中海说完,小小的圈子炸了锅,众人七嘴八舌的提问。 “一大爷,您这消息准不准?,再降定量,还活不活了” “不能,买二两盐也要票,日子还过不过。” “那您具体说说都是哪些东西,咱好回家盘点盘点。” 其中就数傻柱声最大: “一大爷,造谣可是犯法的,您悠着点。” 好嘛,一句话差点没把易中海送走。 “傻柱,你闭嘴。”一大爷说话直打颤,强忍着怒气继续说道: “今儿是十号,离月底发票还有十五天,具体情况到时候就知道了,消息也是私底下听说的,各位也别嚷嚷,我还是那句老话,被公安当造谣的抓了,我们三位大爷是不认账的。” 阎埠贵附和道:“都回家仔细琢磨,消息告诉你们了,愿意提前买的就买,不乐意买的就当没这回事,别乱说就成。” 刘海忠最后做总结性发言: “都别围着了,麻利散了,想商量的回家找自己婆娘,躲被窝小声商量,怕隔壁院听不见怎么的。” 第24章 爱子心切二大爷 全院大会顺利结束。 虽然过程中,易中海几度青脸,阎埠贵也曾被噎的说不出话。 但结果是好的,喜事公布了,上级精神传达了,小道消息也说了。 仨大爷总体是满意的。 三位大爷各自端着大茶缸子起身回家,冯勇和阎解成等着撤桌,邻居们打哆嗦,招呼着回家睡觉。 “等等。” 穿堂下的易中海总觉得忘了什么,猛地回身,喊住散会的众人。 待大家都围过去后,他说: “差点忘了,前院倒座房新来了一位邻居,杨庆有,小杨,上前让大伙认识一下。” 杨庆有 您这还不如忘了。 尽管心中腹诽,还是麻利上前。 “众位邻居们好,我是杨庆有,大家伙以后叫我小杨,或者庆有都成。” 来开会的满打满算就二十来人,都是各户的当家的,开会时,就注意到院里多了个年轻人。 好奇的早打听过了。 再说了,看门童子嘛!下午下班回大院时,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见过。 “小杨是年轻人,头回当家立户,大家都是长辈,该关照关照,以后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该批评批评,就这样!” 尼玛 杨庆有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过,怨念又重一分。 您要是我爷爷,现在抽我两嘴巴都不过分,咱们就早晨打过一回招呼,您是怎么想着充大辈的。 邻居们都冻麻了,哪有心思再继续啰嗦,照旧提着凳子回家。 倒是傻柱咧着嘴,拍了下杨庆有肩膀,打了个招呼。 “我叫何雨柱,叫我柱哥就成,以后遇到麻烦尽管来找哥。” 杨庆有还没回应,一旁的赵大牛不乐意了,挑衅的说道: “傻柱,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你就是一厨子,屁本事没有,小杨,别听他瞎咧咧。” 话音落时,赵大牛已经在穿堂那头,丫说话时,就准备跑路了。 “孙子,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爷爷的本事。” 傻柱气血翻涌,哪还顾得上杨庆有,脚步飞快直追赵大牛。 杨庆有纳闷了。 这赵大牛哪冒出来的? 或许,后世那编剧没瞎编,历史上还真有那么一院子? 又或者,赵大牛的后人,编了这么一出,特地把不大光彩的赵大牛给摘了出去。 排除所有的可能,最不可能的那个没准就是可能。 一定是这样的。 杨庆有无聊的暗自推理。 物价的涨或跌,要不要票,定量降不降,都和杨庆有没啥关系,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油盐酱醋。 甚至,酱油都分生抽和老抽,还有精细化分类的鸡精。 偷摸用到改开都不成问题。 摸了一把灶台外立面,依旧有些湿润,杨庆有再次往里面扔了几块木柴。 他得抓紧回屋睡觉,可不敢耽搁半夜的发财大计。 凌晨。 杨庆有爬起来,瞅了瞅外面的天色,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几点钟。 俯身靠在窗户上细听,除了呼啸的风声,其他一切正常。 他当年刚开超市那会好忽悠,供货商说啥他信啥,进了好一批压箱底的货。 使用五号电池的小手电筒,也是其中之一,如今派上的用场。 刚取出手电筒,还没打开,就听垂花门旁传来话语声。 “爸,黑灯瞎火的您慢着点。” “行了,光齐,你回。” “我陪您去,就您一人,我不放心。” “不用,万一被逮着怎么办,我一劳动阶级,顶多挨顿批评,你可不成,影响前途,听爸的,抓紧回去。” “那成,您小心点。” 刘海忠看着儿子朝回走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去开院门。 屋里的杨庆有恍然大悟,这是二大爷和他的宝贝大儿子。 刘光齐周日结婚,今儿是周二,二大爷得抓紧准备婚宴的食材。 他说的很对,一劳动阶级,想把婚宴大席弄得丰富点,除了黑市,还有的选吗? 杨庆有打着哆嗦,快速套上棉袄棉裤,轻手轻脚的拉开院门,很顺利的就跟上了二大爷。 这年头的黑市和同人文、影视作品中的描述不一样。 去趟黑市可没那么容易,晚上到处都是巡逻的民兵和联防队员,十点之前您在大街上溜达,还可以说错过了公交车,打算腿着回家。 十点之后,您有嘴也说不清,动不动就给您带派出所,打电话核实情况。 一般情况下,就和刘海忠说的那样,得一通报批评。 而且,城区没有黑市,后世大家都知道的大柳树、潘家园,解放后就被取缔了,军管时期您还想半夜出门寻摸东西,想干嘛? 您说您和老蒋没关系,巡逻的士兵都不信。 这会儿的黑市,是真黑,都特么的在郊区,潘家园、大柳树重新开市那得等到改开才行。 东西南北各有一处,用后世话说,都在二环外,紧靠着三环。 一是方便交易,您以为来买东西的都是城里人?别闹,生产队更缺吃的。 二是方便逃跑,公安民兵一来,黑市就像炸了窝的苍蝇,漫山遍野都是,您抓都不好抓。 要真把黑市放城区,大家敢不敢去还另说,公安两头一堵,那就真成了瓮中鳖、网中鱼,跑也没处跑。 前文曾经说过,南锣鼓巷这地儿,去哪都近,去哪都远。 杨庆有算是体会了,四个黑市,就没一个近的,都差不多远。 刘海忠也算是老城里人,专捡小胡同走,七拐八拐的,杨庆有直接跟吐了,出城后,愣是没搞清来的是哪个黑市。 买的人没有收费一说,荒山野岭的,您管我哪来的。 卖的人得交钱,您前脚摊刚摆上,后脚就有人来收钱,五毛钱,不讲价。 您要说,我就卖几个鸡蛋,那不赔了? 您那是猪油蒙了心,卖几个鸡蛋,您光明正大去早市多好,没人管卖的还快。 黑市嘛,没人大声说话,而且大家都化了妆,再次也得弄块布当口罩,说话声都翁翁的。 杨庆有溜达了半天,才买上蜡烛,摆摊时,嘴上骂骂咧咧的。 “妈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没想到最后栽在蜡烛上。” 来黑市摆摊没人舍得用手电筒,每个摊位旁都点着一根蜡烛或者煤油灯,次一点的也得弄点花生油点根麻绳。 因此,黑市里也多了门赚钱的生意,卖蜡烛。 第25章 黑市不留姓名 “奶粉多少钱?” “五块钱一包。” “您也太黑了,供销社奶粉才两块钱一袋,您这有二两没?” “这您放心,二两高高的,供销社奶粉有奶味没?掺没掺大米面您不清楚?” “那也贵了,麦乳精也才3块多一罐,您便宜点,两块一包,我来十包。” 杨庆有小心拆开油纸包,撕了一角油纸,从奶粉里挖出一点,递给面前的中年人,示意他尝尝。 “标准的进口奶粉,毛子货,您回去兑点米糊糊,孩子保准爱喝,还比供销社奶粉有营养。” 中年人先是闻了闻,然后手指沾了点,塞嘴里尝了尝,边回味边嘟囔: “贵了,太贵了。” 杨庆有也不急,咱卖的全是紧俏货,黑市里的独一份,您爱买不买。 关键是空间里的物资是有限的,可不像同人文里那样,卖没了还能恢复。 中年人最终还是掏了钱,十块钱,两包奶粉。 正当杨庆有叼着棒棒糖,抖动着身体和严寒做抗争时,远远的瞧见一个人影,特像刘海忠。 仔细听了听,没错,就是二大爷的声音。 瞧那模样,也和刚才那中年人似的,正拎着只死兔子和摊主讨价还价。 黑市里没人用手语,那是民国鬼市老炮儿才懂的事,正经人哪会那个。 大家都提心吊胆的,恨不得麻利交易完,拎东西走人,才不会犯傻,用那种折腾人的方法讨价还价。 “爷们儿牛逼,您这还有巧克力卖?” 杨庆有摊位上一水的油纸包,让人看不明白卖的是什么。 他想了一法子,撕了一截床单,用儿子画画的蜡笔,直接写了上去,然后找根树枝,挂蜡烛旁,和算命先生似的,一目了然。 相当醒目,黑市独一份。 杨庆有一看是收费那哥们,给他递了根烟,回道: “有点门路,上好的进口货,您来点?” “太贵,无福消受,您这还有别的紧俏货没?我们老大送礼用。” 张罗这么大一黑市,没点门路肯定不行,钱在这年代其实没大用,送钱不如送点紧俏货来的讨人喜,杨庆有明白。 “您想要点什么?” “您有什么?” “那就看您要什么了。” “您有什么我们要什么。” “您不说要什么,我怎么知道该有什么。” “您不说有什么,我怎么知道该要什么。” “那不知在您这,什么算是紧俏货。” “您能拿出来的肯定算。” 收费大哥也是个有趣的,车轱辘话快给杨庆有整吐了。 只是他不知道,收费大哥也在那腹诽,对面这黑心的,净想着套他话。 “那您先尝一块巧克力。” 杨庆有的巧克力是锡纸包裹,没有品牌包装,一个个圆滚滚的,有股子看着不正规又特高档的感觉。 收费大哥也没客气,扒开锡纸丢嘴里,咀嚼后瞪大了眼睛。 “我还以为是巧克力豆,您这里面加了别的东西?比常见的巧克力香多了,一点也不苦,倍儿脆。” 费列罗圆形威化巧克力,咬一口,又香又脆,这年头哪有人见过这个。 “没见过!进口货,瞧这金黄色的包装,看着就高档,送礼倍有面儿。” 收费这哥们也是被震到了,半晌没说话,嘴里的舌头就没停过,尽力搜刮牙缝里的每一丝香气。 “一包十个,五块钱一包,您赚大了,刚刚吃了五毛钱。” “实话告诉您,我这货也不多,巧克力就这十包,错过了后悔您也没处寻。” 收费大哥也算实诚,直接掏了五块钱,递给杨庆有。 “我先拿一包,送过去问问,稍等在过来。” 杨庆有没接钱,反而递给他一包茶叶。 “茶叶您也带一包,”他用手指了指头顶,眨了眨眼,继续说道: “搁古代都是贡品,搁现代这叫特供,别处没有,上好的碧螺春。” 其实是后世常见的小包茶叶,一次泡一包那种,被杨庆有拆了包装,一两打一包,拎手里轻飘飘的。 值得一说的是,后世的真空包装完美的保留了绿茶的清香,闻起来和新茶一个味儿,这可是寒冬腊月,能不稀奇嘛! 收费哥们还没从巧克力的震惊中缓过来,二话没说,又掏出五块钱,凑了十块整,拎着俩油纸包快速远去。 杨庆有现在屁股下面这块地,就没卖正经东西的。 左手是一大姐,地上摆着两罐麦乳精,八块钱一罐,比杨庆有还黑。 右边邻居是一大爷,卖的是各种鞭,大包袱摊开,长短不一,形状各异,风干后硬邦邦的,瞧着就不便宜。 估摸着也算黑市里的贵重物品交易区了。 天寒地冻的,大家也没心思聊天,各自捂紧了棉衣,缩成一团,窝那保存热量。 杨庆有有心想找个人问一下几点了,奈何自从收费大哥走后,再没来客人。 只能在心里琢磨,待回到四合院,怎么着也得从电灯上顺根电线下来,空间里还有插座,必须把手机充上电。 时时刻刻都不知道时间,日子过得忒没底。 “唉,一切都挺好的,就是忒费烟。” 杨庆有点着烟,暗自叹息。 钱没挣多少,烟抽了半包。 收费大哥到底是个靠谱的。 东边天蒙蒙亮时,黑市散伙前,大哥再次出现在杨庆有面前。 “我们老大很满意,您这茶叶巧克力全包了。” 杨庆有长舒一口气,特么的,今夜算是没白来。 十九包茶叶,九包巧克力,一共一百四十块。 收费大哥痛快付了钱,然后掏出一面袋子,一股脑的把东西塞里面。 临了,杨庆有还不断的推销剩下的奶粉。 “奶粉您不来点,标准的进口货,一股子奶味,雪白雪白的,一般人可见不着。” 大哥挺客气。 “不了,我们老大没孩子,买回去用不到。” “狭隘了不是,领导们就没孩子了?即使没孩子不也得有孙子,给您说,回头您送礼时,保准奶粉最讨人喜。” “您这,直说,那种我们都送麦乳精,您这奶粉也没个包装,不敢送。” 是啊!没包装的奶粉谁敢送,万一给领导家孩子吃出问题,麻烦可就大了,送礼不成变丧礼,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 一句话给杨庆有干eo了。 得,您不要,就不要呗!何必打击人。 “劳烦问您一下,卖票的在哪,我怎么没瞧见。” 大哥指向最西头:“瞧见了没,走到头,有俩穿军大衣的就是,要买可抓紧了,天稍亮他们就撤。” “行,谢了。”杨庆有临了始终觉得忽略了什么,这时才反应过来。 “您怎么称呼,下次过来怎么找你。” 大哥拍了下他的肩膀,回道: “黑市不留姓名,下回有货,您进来直接摆摊,我一准知道。” 好嘛,专业。 杨庆有给他一大拇指,转身直奔西头。 第26章 黑,真黑 票贩子很好找,一高一矮俩军大衣,斜挎着帆布包,俩人紧靠着,跺着脚,特醒目。 “有票?” “有票,您要什么?” 人家做买卖的直接,杨庆有也痛快。 “粮票、布票、棉花票、棉鞋票、铁锅票、铁炉子票、烟筒票、铝壶票、煤票都什么价?” 高个眼睛越来越亮,好家伙,快收摊时来了位大客户。 矮个则掏出一巴掌大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的翻着。 “对下货,您稍等,这铁锅票、铝壶票一般可没人上这来买。” “嗨,刚调进京城,着急置办家伙什,没办法。” 杨庆有也不着急,太阳还没冒头,离上班时间早着呐。 “您实在点,过两天我还来。” 高个猛拍胸脯:“您放心,我们干这行就靠口碑活着,否则青爷也不容我们。” 青爷? 原来他们也有靠山。 杨庆有不动声色,继续闲扯: “您说笑,这片不来您这,别处也买不到不是。” “没办法,散客儿混不下去,别看这会挺安详的,前两天公干刚清了一波,抓了上万人,我们呐,要不是有人罩着,也混不下去。” “那也是您有能耐。” 闲扯的功夫,矮个已经查验好了存货。 “铝壶票没有,粮票1块,全国粮票两块二,一尺布票五毛,一斤棉花票五毛、铁锅票五块、铁炉子票五块、烟筒票一米的一块,百斤的煤票两块。” 杨庆有脸当场就黑了,尼玛,合着大部分票价与实物价格持平。 黑,真黑。 怪不得票贩子会有人罩着,这钱来的太容易,倒下手最少挣一半。 贵也得买,他咬牙切齿的报上数量:“铁锅票、铁炉子票每样一张,烟筒票五张,棉花票二十张,布票三十张,本地粮票来五十斤,煤票来三张。” 刚到手的毛票立马少了一大半。 铁炉子配上烟筒,等同于立马有个温暖的家,再来上三百斤煤球,取暖自由了属于是。 布票棉花票还完三大爷,还能剩余不少,杨庆有打算年前置办一身棉衣,好歹过回年,不能太寒酸。 买粮票,他纯粹是想屯着,空间里的那些大米白面,顶天了也就够他吃一年,人不能坐吃山空,家里没粮,心里发慌。 一手钱一手票,交易很顺利,顺利的很不真实。 要不是光线还不明亮,杨庆有恨不得把票挨张举头顶验验。 话说,这年头票应该没假的! 杨庆有内心略有不安。 都抬脚走了,高个还在他身后吆喝: “兄弟,以后有需求再来,给你最低价。”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下回再说。 黑夜给人带来不安,也是夜行者最好的保护色。 杨庆有走时,黑市已经散的差不多,仿佛即将升起的不是太阳,而是投机倒把那个帽子,危险,危险。 这时的三环内,荒地多,工厂也多,倒也不用怕迷路。 远远的瞧见前方有一工厂,走到近前,便会发现工厂前面是条大马路,跟着稀疏的行人,保准进城。 杨庆有回到四合院时,钟楼已经敲响早七点的钟声,西头的公厕也开始迎客,倒尿壶的人络绎不绝。 “三大爷您起的够早啊!” “不早了,刚好来得及吃早饭,小杨你也够早的。” “嗐,要不是着急去公厕,我高低再睡会儿。” “杨哥早!” “解成,今儿去哪干活?” “待会去粮店看看,也不知有活没。” “那祝你好运。” 也就是杨庆有回来的时间巧,否则大门都进不去。 您瞧,这就是住四合院的好处,放个屁隔壁都能听个响儿,想偷摸干点事,就俩字:麻烦。 杨庆有照旧摸了一把灶台,还成,干燥冰凉,表面也没啥裂痕。 灶台算是成了。 待晚上下班买铁锅往上一架,就能实现热水自由。 第一天上班,杨庆有可不想迟到。 这时就显出手表的重要性了,不知道时间的他,手脚不自觉的麻利起来。 洗脸刷牙尿尿,速度那叫一个快。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杨庆有哼着歌,嚼着烧饼,怀揣大茶缸,走进街道办时,办公室还没开门,只有杜有财拿着大扫把,在清理卫生。 “杜哥,早啊!来个烧饼?” 空间有粮,人就大气。 经过两日与社会的深入融合,杨庆有都不知道,他说话的语气摆脱了前两日的小心翼翼,不再试探,无比自然。 “不用,吃过了。” 杜有财说话依旧精炼、简短。 “来颗烟歇歇。” “不了,刚抽过。” “我来帮您,还有多余的扫帚没?” “不用,快扫完了。” 杜有财就是一个坚固无比的盾,让杨庆有有种有力无处下的感觉。 记忆中的职场经验告诉他,新人不能闲着,即使闲着也不能让领导瞧着。 眼下的杜有财,着实让他抓瞎。 得,惹不起躲的起。 街道办、派出所都临着鼓楼东大街,旁边还有一胡同口,胡同名曰:土儿胡同。 这时的京城除了王府井,别的地儿都处在同一水平,没有繁华之说,一水的土掉渣。 鼓楼东大街也同样如此,出街道办右转,胡同口有几家店铺,其中有家炸油条的店,早晨特别火。 54年的时候,所有的营业场所都进行了公私合营,包括不起眼的油条店。 小小的店铺里面工作人员可不少,炸油条的,卖油条的,还有一公方经理坐墙角记账。 所以来买油条的都很客气,卖方吃的都是公家饭,您凭嘛不客气。 “来晚豆浆。” “五分钱。” “再来根算了,就要一碗豆浆。” 杨庆有抬头,正好瞧见黝黑的铁锅里装着浑浊的油,硬是把油条俩字给咽了回去。 您别误会,油条店的豆浆是正经豆浆,想喝特色的,往西100米,卖焦圈那家口味正。 否则杨庆有这种非地道京城人,也不敢来喝。 杨庆有端着豆浆,找了个空桌,坐那慢慢吸溜。 能喝的起豆浆的都是有钱人,店门口五张桌子空着仨。 这年头油条3分钱一根,馄饨也才五分钱,来份清汤面不过才八分钱。 同样的钱,傻子才喝豆浆,一泡尿就没了,多亏的慌。 当然也有傻子,杨庆有隔壁桌老头就吸溜的贼带劲。 一口油条,一口豆浆,完事还要咂一下嘴,范儿忒正,生怕别人忽略他。 这也算时代特色下的炫富。 杨庆有不无恶意的想着,下意识的大声吸溜了一口豆浆,爽! 五分钱换一热乎,杨庆有觉得很划算,远远的瞧见有人上班,他麻利喝完最后一口,起身进院。 第27章 公家也不富裕 “小杨,来的挺早啊!” “钱主任您早,我也是刚来。” “刚来?进门时,杜有财说你小子七点冒头就来了,非要帮他扫院子,家里太冷待不住?” “那不能,主要是闲不住,想早点参与国家建设。” 杨庆有也算积极融入时代,路边标语看多了,也能秃噜几句。 “嗯,挺有觉悟,待会就给你安排工作,到时候别叫苦就好。” “瞧您说的,我一三代贫民,什么苦没吃过!” “嘴还挺贫,跟我来,趁早把你安排了,省的碍眼。” 钱主任说罢,转身往院外走去。 对此杨庆有早有预期,街道办巴掌大的地,林林总总十来个人,明显不够格办食堂,就是不知未来的工作地点远不远。 他还挺期待的,要是去一大单位,和傻柱似的,没事从食堂顺点物资,小日子还不起飞。 哪成想,钱主任出门左拐没走几步路,就进了派出所大院。 杨庆有快走两步,追上钱主任,疑惑的问道: “主任,咱来派出所干啥?” “干啥,给你安排工作。” 钱主任脚步不停,直奔后院。 派出所占的这块地,是一个二进大院,比隔壁街道办大得多,工作人员同样更多,正式公安加上联防队员,怕是有三四十口子。 杨庆有上次来办户口,倒是在前院户籍办公室待了会,哪想得到,他未来也会成为这里的一员。 他细想之后,还是发现不对。 工作单位是街道办,工作地址是派出所,透着股不对劲的味儿。 派出所的后院完全没有四合院的样子,像是个缝合怪,过穿堂进后院,正北方是连着的五间大瓦房,没有游廊,没有雕梁画栋,只有一扇扇的铁窗户。 窗户上也没玻璃,上面的铁栅栏赤裸裸的露在外面,搭眼一瞧,标准的简陋版拘押室。 东厢房也是同样的构造,不同的是,每扇窗户上多了块玻璃。 西厢房更不正常,水泥的外墙,红色的标语,一看就是推倒重盖的,北侧是一小配房,里面坐着一公安,瞧着像值班室。 新盖的三间水泥房比普通厢房要大一些,最南侧有一小门,北侧正中间是一双开大木门。 大窗户,十字格,有玻璃,很现代。 钱主任指着西厢房说道: “瞧见了没,那就是你的工作场所,街道办和派出所合办的食堂。” 街道办和派出所也能合办食堂? 听着就新鲜。 推开左侧门,墙角并着一排炉灶,没错了,还真是厨房。 右手墙上有一大窗户,窗户下是木桌,透过窗户能看见北侧房间。 北侧是就餐区,并排放着长长的桌椅板凳,墙上还贴着标语:人民公安为人民,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那您以后中午过来吃饭?” “废话,都说了合办的食堂,难不成还大老远的回家吃?” 得,杨庆有直想捂嘴,说了句废话。 不过该问的还得问。 “主任,我有个疑问,这食堂不会就我一个人!” 钱主任气急而笑,眼前这小子脑回路貌似不正常。 “想得美,这么大的食堂,就你一人,那不真成了老鼠钻进米缸里,吃多吃少都有你。” 听到此,杨庆有放心了,初来乍到的,还真就怕一样东西,怕担责任。 上辈子多年的处事哲学,在这还真不一定会适用。 低调、活着,杨庆有有着朴素的人生追求。 他匆忙点头应道: “对对对,您说的对,那您说下具体安排,也没见有个同事,我心里发慌。” 钱主任忙得很,没功夫和杨庆有拌嘴皮子,直接了当的把当前情况说了个明白。 “嗯,你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 “本来没有这个食堂,但最近派出所任务重,新增了不少联防战士,时间紧任务重,吃饭没个准点,上面考虑实际情况,就想着办个食堂。” “咱们街道也支援了部分粮食,我和刘所商量之后,决定联合办食堂,大家吃饭都方便。” “你呢算是咱们街道的人力支出,剩下的三个人由派出所指派,两班倒,两个夜班两个白班,每班做一顿饭,你们四个人归派出所的严公安领导。” “明白了?” 合着这么回事,杨庆有算是开了眼,合办食堂,员工都是凑的。 钱主任交代完转身离去,留下杨庆有在食堂等自个的专属领导。 不做早饭的食堂,没人会早来上班,傻柱就是挺好的例子。 百无聊赖的杨庆有,开始东翻翻西瞧瞧。 门后放着一跺白菜,白菜旁的木托上是几袋棒子面,棒子面旁是一大木桌,上面放着几个篮子,葱姜蒜、萝卜、土豆,样样不缺。 操作间整的和仓库似的。 灶台左手是洗菜池,池子旁搭了一大案板。 灶台右侧摆着几个搪瓷缸,油盐酱醋是也。 细瞧下来,杨庆有发出一声感慨:“公家食堂也不富裕,荤腥都没得。” 起飞的小日子怕是没了。 东升的太阳渐渐高过屋顶,一缕阳光照在门前。 啥也不能干,也不知道干啥,杨庆有叼着烟,坐在门口,眯着眼,缩成一团,昏昏欲睡。 后院静悄悄的,尽管东厢房有公安进进出出,却没人大声喧哗。 “你是新来的小杨?” 杨庆有猛地惊醒,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来,回道: “同志您好,我是新来的杨庆有。” 来人一米六的大高个,四十来岁的年纪,头戴一顶缝着五角星的大棉帽,长相粗犷,面带横肉,一看就是个好伙夫。 “不用客气,我叫韩民生,叫我韩哥就成,以后咱俩搭档。” 别看韩民生长相狰狞,说起话来却很和气,有种程咬金温柔喊你起床的惊悚感。 “韩哥,你好,我自个待着也不知该干点什么,就成这样了,您见笑。” 杨庆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第一天上班,磨洋工就被同事发现了,这叫什么事!尴尬的一匹。 韩民生笑了笑,安慰道: “没事,以后不用来这么早,咱们只要不耽搁中午开饭就成。” 第28章 瞧好吧您 这年头的公家食堂不像后世。 得讲究干净卫生,营养搭配均衡,品种丰富多样。 哪有那么多要求,食材就这么多,您就是一天砍一厨子,灶上也炒不出花来。 大家乐意吃食堂的唯一原因就是:“窝头比自个在家做便宜。” 有定量的棒子面要九分钱一斤,食堂棒子面大窝头,二两一个,只要两分钱加二两粮票,等于只收面钱。 大家伙图的就是这个。 在食堂急赤白脸吃一顿,仨窝头+清汤白菜,七分钱搞定。 韩民生是这样总结的: “小杨,咱们只要把窝头蒸熟,白菜盐味足,他们就挑不出事来。” 瞧,多么朴素的要求。 把杨庆有说的一愣一愣的。 “韩哥,咱们好歹也是公家食堂,怎么也没点荤腥?” 韩民生一脸不争气的教训道: “你这孩子,加了荤腥得多少钱?不加荤腥白菜一分一勺,萝卜炖土豆也才一分,那多划算。” 杨庆有还是有些不明白,大家平日里也吃不到肉,在食堂吃一回,怎么还不乐意了? “舍不得吃,带回家给家人解解馋也好呀!” 此时韩民生犹如看智障一般,盯着杨庆有。 “粮食都吃不上,还吃肉,联防战士的家人大多不是城市户口,没有定量,得攒钱买粮食,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好,您说的对。 杨庆有败下阵来。 此时的武装警察(武警)部队刚刚成立,所有的公安59年之前还是军人,归属公安军,也叫公安部队,属于独立兵种,和陆军、海军是同一级别。 联防战士和后世的武警差不多,大部分是公安军下辖的普通战士,他们的家人基本是农村人,省下来的粮票会换成全国粮票,寄到家里去。 另一种是退伍后安排到工厂保卫处的退伍兵,被临时征调到派出所帮忙,家人和贾东旭家似的,爹妈老婆孩子都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得买着吃。 再有就是北房栅栏里的人,被关也要吃饭,给他们吃肉,亏不亏啊! 综上,食堂就成了现在这样,便宜、实惠、量大、管够,不能带走。 就这,街道办也是占了大便宜,蹭了个食堂。 因此,也才有了杨庆有的工作岗位。 否则,他这会儿还在救助站等分配,鬼知道最后分到哪个犄角旮旯。 “小杨,你厨艺怎么样?” “韩哥,不是和您吹,但凡您能找的到料,我全给您收拾的明明白白,保证色香味俱全,吃完盘子都不用洗,迄今为止,就没人说过不好吃。” 好家伙,好久没见有人把牛吹得这么清新脱俗,淋漓尽致,不着边际。 韩民生瞪大了眼,好悬没被杨庆有气着,小子,我要不好好操练一下你,都枉我在派出所上班。 “小杨,咱这可是派出所,都是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待会你掌勺,可别现眼。” 说罢,用力的揣着面团,把面案整的砰砰响。 闷头洗菜的杨庆有毫无察觉,仍旧信心十足的回道: “您把心放肚子里,来食堂的头一炮,我放的响响的,绝不给咱食堂丢人。” “咱中午除了白菜,还炒什么?” 韩民生指了指水池说道: “你洗的就是,炒白菜。” 杨庆有的脸色露出一丝惊愕:“就白菜,没别的?” 语气中的那股子自信的劲儿,刹时全无。 韩民生的回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刚才告诉你了,就俩菜,萝卜土豆和白菜,昨儿吃的萝卜土豆,今儿轮到白菜。” 杨庆有战意顿失,话语间有股子自我怀疑的味道。 “韩哥莫开玩笑,只有白菜,那我怎么展示?” 韩民生哈哈大笑。 “你不是说但凡找到的料,都能收拾的明明白白,色香味俱全,怎么!怂了?” “那不能,瞧好您。” 杨庆有现在是人怂话不怂,话音未落,cpu嘎嘎作响。 好歹是个重生者,好歹开过饭店,好歹某音某手上看了无数视频,好歹空间里调料俱全。 还能给白菜难住了? 不论如何说,今天的分工是明确的,韩民生负责蒸窝头,杨庆有负责炒菜。 发面的空儿,韩民生泡了缸子茶叶末,坐门口翘着二郎腿,看杨庆有搁案板上哐哐切菜。 这年头,茶叶末(高碎)也是定量,每户每月一两,尽管是筛茶时筛出的茶叶末,喝时也不舍得多放。 韩民生还是讲究人,木盒里有一竹片,每次只挑一下,多一丝都不行。 杨庆有无视门口震耳的吸溜声,专心切白菜。 刚才洗菜时脑海中已经有了想法,纯白菜想好吃也不难,醋溜白菜、酸辣白菜、爆炒白菜、凉拌白菜芯都不难做。 即使搭进去点白糖,他也不想炖汤。 他打算最后切半根萝卜,炖锅清汤,撒点葱花,给同志们当水喝。 头炮必须响响的。 待出了名,也能名正言顺的找领导要介绍信,去考厨师证。 有了厨师证,工资也能名正言顺的涨,工作也不愁,临时俩字怎么着也能去了。 “韩哥,您也不问问今天有多少人吃饭?窝头剩了怎么办?” 杨庆有调着料,看着身旁两大盆发好的面,好奇的问道。 “中午剩下,可以晚上接着吃。” 韩民生的回答总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哦!” 杨庆有明白了,白天的窝头吃不了,晚上热热吃,晚上做的窝头吃不了,白天再热,无限循环了属于是。 反正天冷,放一阵也坏不了。 俩人都没手表,只能支着耳朵听钟声。 咚咚咚! 待钟声响起时,韩民生脚步利落的窜出房门,瞅了眼头顶的太阳,确定十一点没错。 这才朝屋里的杨庆有吆喝了一句:“小杨,可以炒菜了。” 杨庆有 您也不怕刚才听漏了! 公家食堂有一点好,不缺葱姜蒜辣椒,盐酱醋也备的足。 什么?油呢? 油也算挺多的,五十个人的就餐人数,每天三两豆油,中午二两,晚上一两,基本达到中等用油水平。 杨庆有需要小心的是,撒白糖、鸡精时别让韩民生逮着。 否则第一天上班,往锅里撒白色粉末,你想干嘛? 三个灶,一个蒸窝头,剩下俩炒菜,一旁的韩民生时不时拉两下风箱,炉火蹭蹭往上冒。 第29章 妙手生香 这年头菜为嘛不好吃,厨师手艺太差?还是调料不足? 都不是。 是因为特么的油少。 杨庆有一边翻锅,一边心痛,妈的,又往里添了二两豆油。 别人都是薅公家羊毛,他是纯纯的私人补贴公家。 亏麻了。 韩民生则不同,只觉得今儿没加水的白菜,格外香。 爆炒白菜时,一股子辣味直冲脑门。 醋溜白菜时,酸味直往鼻孔里钻,嘴里口水就没断过,这味道,大肠仿佛被张开,无限度增加了饿感。 酸辣白菜,集大成者,等于给了鼻腔一个暴击,要不是窝头还没好,他高低先把饭吃了。 当然,没窝头也没耽搁他的嘴,借着品鉴的理由,每样菜出锅的瞬间,他筷子就已经戳盆里。 边吃边夸: “小杨同志,韩哥给你道个歉,刚才还以为你吹牛,没想到手艺真没得说,好吃。” 他也不想想,老祖宗们发明炒菜为了啥?不就是因为炒比炖好吃嘛! 杨庆有也不是拿乔的主,笑眯眯的回道: “您乐意吃就成,回头您要是能整点肉来,我保证栅栏里的人都不用审,闻着味就撂了。” “了不得,咱们派出所来了个能人啊!这大话说的我直流口水。” 随着话语声,屋内进来一人,三十多岁,白色警服外披了件军大衣,很精神,特气派。 “好家伙,今儿这是炒了什么菜,这么呛!” 来人进屋后,掩着口鼻问道。 韩民生在一旁介绍道:“刘所来了,这是小杨,街道办派过来的厨师,今儿他掌勺。” “刘所您好,今儿第一天上班,不了解同志们的口味,多弄了几道菜,配料用的多了点。” 杨庆有连忙擦了下手,迎上前去,主动握住刘所长的手,替自己打援。 与地头老大的第一次见面,他想留个好印象。 “小杨同志你好,不用客气,菜炒的很用心,闻着味道不错。” 刘所俯身到搪瓷盆前,用手扇了两下,细闻之后,满意的点点头。 一旁的韩民生笑着附和道: “闻着香,吃着更香,早晨来时,和小杨聊天,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儿,我还以为他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没成想,嘿,这小子没吹牛。” 老韩同志是个厚道人。 杨庆有心里给他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确实有本事,老钱没糊弄我,派了一位大厨过来。” 到底是领导,不像老韩,闻香味不成,还得尝尝,人刘所就特矜持,只是闻闻。 韩民生在一旁直乐,大不大厨的无所谓,主要是以后他不用再硬着头皮炒菜。 谁也不想招人骂不是! “今天老严出公差,我不放心过来瞧瞧,你们新老搭配,干的不错嘛,以后继续保持,小杨同志你是几级厨师?” 杨庆有内牛满面,他还琢磨着怎么向领导开口,没成想领导给自己起好了头。 “老家是个小县城,没那么多说法,来京城才知道厨师也分等级。” “这可不行,厨师证就是厨师的身份证明,没有它,怎么体现你的价值,要考,还要抓紧考。” 到底是领导,谈话直指问题核心。 就是如此,你一厨子,出门说我厨艺多好多好,口说无凭,人家凭嘛信你。 有证就不一样,见面先把证件一甩,对面不说纳头便拜,怎么着也得高看你一眼。 “是,您说的对,回头我就找钱主任开证明,争取早点考出来。” “行了,你们忙,我去别处转转。” 随着刘所的离开,俩人也开始忙碌起来。 这年头员工吃饭都是自带碗筷,家里穷一点的上班就揣个大海碗,家境稍微不那么窘迫的,餐具则是搪瓷大缸子,极少数人用铝制饭盒。 铝制饭盒贵还要票,且不说票您有没有,单价格就要两块钱,去小饭馆点上仨肉菜,也不过花这么多。 杨庆有的四菜一汤给打菜的老韩制造了不少麻烦。 头回见着四个菜的公安们很不习惯,手里就一个碗,感觉选哪个菜都亏。 “我说齐老二,又不是选老婆,选个菜你墨叽什么?” “韩师傅,你们食堂忒不地道,就不能一天一个菜轮着来,你这样直接上四样菜,让我怎么选!” 齐老二的话博得了不少同情,打完菜的同志纷纷附和。 “就是,老韩今儿你办的这事确实不地道。” “我瞧着每样都好吃,可惜就一个碗,老韩,要不你们食堂添些碗筷!” “说的好,韩师傅,今儿您从哪请的大厨?回头好好学学,别明儿又是白菜汤。” “后面排队的,建议你们一样来一点,串味更好吃。” 好家伙,感情菜好吃后,个个都有意见。 韩民生不惯着他们,敲着饭盆催促道: “想不明白一边想去,下一位。” “别啊,韩师傅,您一样来一点,给我凑一碗。” 齐老二觉得刚听到的馊主意不错,赶紧改了吃法,真来了一碗大杂烩。 韩民生边打菜边发牢骚: “瞧你们上不了台面的样,一天吃一道菜能馋死!小杨师傅又不跑。” “哎呦,旁边这位就是小杨师傅,您好手艺。” 瞧了半天热闹的杨庆有谦虚的回应: “都是师傅教的好,大伙吃的高兴就算没白忙活。” “韩师傅,您瞧瞧小杨师傅多谦虚,学着点。” 被挤兑半晌的齐老二又冒了出来,张嘴蹦出来的话让人听着特讨厌。 韩民生的回应也很讨厌,抖动着横肉呵道: “齐老二你大街上捡烟屁——找抽呐,别跑,等我打完菜的。” “韩爷,您慢慢打,我先走了。” 齐老二是个有眼力见的,丝毫不比赵大牛差,把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年头同事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形势恶化还得等到65后,到那十年,大家才开始琢磨身边人。 杨庆有边收粮票边乐呵,还得应付着各种招呼。 这年头就这点好,甭管熟不熟,先招呼声再说。 收钱这事看着简单,杨庆有却干的手忙脚乱,他感觉自己有点冤,锅应该甩在时代的头上。 也不知哪个大聪明想的,粮票竟然有半两、一钱的,他收票时差点以为眼花了。 脑海中徘徊着一个疑问:“尼玛,一钱的粮票能干啥?” 总之他露面的头一炮打的挺响,赢得了同志们的全面赞许。 唯一可惜的是,顶头上司钱主任没来,杨庆有也没从惜字如金的杜有财那,打听出个一二三来。 第30章 危险的搭讪 虽然杨庆有小日子起飞的愿望没实现,却也有意外收获,不用按点下班。 食堂所在的位置太特殊,满院子公安,根本不用担心会少点啥。 不用留人值班,也不用锁门,俩人只要把东西归置好,就餐区的卫生打扫完,就可以拍拍屁股撂挑子走人。 还有一项任务不能忘,那就是给栅栏里的人送饭,一天一顿,白班的活。 这年头没有不能虐待嫌疑人的说法,也可能就没嫌疑人一说,只要是进来的,有罪没罪另说,待遇上先朝有罪上靠。 中午有剩的菜汤,就给上半碗,没有菜汤,给碗热水加俩窝头就成。 犯人不乐意吃? 爱吃不吃,门口值班的公安可不管,他还卡着点呢!十分钟后,碗筷收回。 不吃的,饿上两天,保管前脚放下碗筷,后脚您就能听见咀嚼声。 用韩民生的话来说,不老实的丢里蹲两天,风吹着,肚子饿着,保管问啥说啥。 临下班前,杨庆有也跟着见识了一回。 由于前两天刚转移了一批,栅栏里就剩俩人,大大缓解了韩民生和杨庆有的劳动强度。 值班的公安瞧见俩人端着碗走来,主动走出值班室,手里拿着大串钥匙,寒暄道: “小杨师傅,您今儿做的菜,给他们吃可惜了。” 这位的话搁后世,能被圣母们给喷死。 杨庆有也不知里面关的是什么人,不好评价公安的话对不对。 “你想多了,菜一点没剩下,碗里就有点萝卜汤。” “那还成。” “砰砰砰!”公安同志用力几下铁栏杆,吆喝道:“开饭了。” 杨庆有伸头瞧了下,里面俩小青年,蓬头垢面的坐在窗下晒太阳,闻声蹦起身来,其中一戴帽子的青年喜道: “王公安,您可来了,饿死我们了。” 一天一顿,能不饿嘛! 韩民生也不说话,板着脸把窝头递进去,哥俩接过窝头,不管不顾的就往嘴里塞。 铁栏杆中间的缝也大,盛汤的小碗正好能穿过,看哥俩饿死鬼的样,杨庆有也懒得说话,把碗放到窗台上,渴了自个拿! 另一个青年嘴里嚼着窝头,还不忘问话: “王公安,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 王公安没好气的回道:“放你们出去?没有单位过来领人,还想出去?等着!” “别介啊!您也知道我们哥俩没工作,麻烦您去我家里说声,让居委会来也成,别晾着我们。” 帽子青年也开口求饶:“王公安,您老行行好,我们回去保准认真反省,绝不再犯。” “过几天再说,抓紧吃,待会我来收碗。” 王公安头也不回的离去。 杨庆有在边上好奇的问:“韩哥,这俩什么情况。” 韩民生不屑的回道:“俩王八蛋,不干正事,觉得自己到了结婚的年龄,没人给介绍对象,于是跑大街上调戏大姑娘。” “啊!那不得送去劳改?”杨庆有惊道。 “劳改个屁,有色心没色胆的怂蛋,口头调戏。” 杨庆有 敢情在五十年代,街头搭讪的危险程度还挺高。 派出所门口,杨庆有告别韩民生,一时有些迷茫,仰望天空,刺眼的太阳还高高在上,估摸时间下午两点多。 朝九晚二?工作时间五小时。 这是什么? 早期公务员的幸福生活? 整的杨庆有不大适应,总觉得薅了社会主义羊毛,有点心虚。 何以解忧,唯有购物。 手攥大把票据的杨庆有,直奔西单。 已经逛过王府井的他,怎么着也得去西单瞧瞧。 杨庆有特意多走了半个小时,绕路长安街,再度瞻仰了天安门。 不得不说,早年间也有早年间的好处。 四周没有高楼大厦,路上没有穿梭不息的车流,在这个出门需要介绍信的年代,更不会有游客。 天安门前只有稀疏的行人路过,杨庆有揣着手,和街溜子似的,东瞅瞅西瞧瞧,特引人注目,尤其是执勤的战士,那刀子似的眼神,盯得他后背紧绷,仿佛下一刻,对方会如猛虎般的扑过来。 妈的,杀过人了不起啊! 杨庆有嘴里嘟囔着,快步离开。 也怪他,但凡正常一点,战士也不会盯着他。 杨庆有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他只是感觉这时的天安门不对劲,真的有股子沧桑、厚重的历史韵味。 说白了,就是城墙破了点,城楼旧了点,没有后世的那种恢弘大气。 其实这个年代,京城更适合骑自行车转悠,一天下来能把城区的景瞧个遍,奈何杨庆有没那条件。 太阳落山时,杨庆有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西单也就那样,人挤人,比不上王府井好,也没差哪里去,主要是两家卖的东西都一样,没点新意。 出了西单大门,杨庆有空间里放着新买的铁锅、炉子、烟筒,脚上的单层布鞋也换成了厚棉鞋,脚步轻快有力。 回去时,杨庆有这次绕道北海,打算见识一下同人文中的钓鱼游玩圣地,北海和什刹海。 同样的地点,不同的年代,同样的门票,北海公园五分钱。 上世纪的冬天,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读者应该深有体会,温度要比后世更低,冬天的雪也更常见。 这年头也没天气预报,杨庆有也没温度计,没法知道具体温度,他走到北海边时,只见十二月的北海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杨庆有看着冰层上扎堆的人群,就知道自个刚才五分门票钱白花了。 买票时他拢共没瞧见几个人,当时还纳闷,难道大伙冬天都窝家里不出门? 进来后,才后知后觉,五分钱足够喝碗馄饨,没人乐意当冤大头买门票。 后海湖大,宽阔处没人滑冰,只有靠近岸边的一排冰窟窿。 大爷小伙个个在冰面上,屁股下坐一马扎,手里攥着小木棍在那抖。 远远望去,只见湖边里三层外三层,一圈黑压压的人头。 湖中没结冰的地儿,还有胆大的哥们租了游船钓,也不知能不能回本。 大家充分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不惧寒冷,只为了二两鱼肉。 可见钓鱼竞争之激烈。 鱼都不一定有冰上的人多。 杨庆有见此情形,心里暗骂自己傻逼,这年头的人只是吃不饱,又不是蠢,吃肉的机会会放过? 第31章 败家子 杨庆有沿着岸边溜达了一小段,就没见哪位老哥钓到过大鱼,真真的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好一点的身旁麻绳上能串几条巴掌大的小鱼,运气差一点的,杨庆有都不忍看,麻绳上小鱼个头快赶上鱼苗了。 他闭眼用雷达一扫,好家伙,脚下这湖真浪费“北海”的名儿,一米多深的湖水中,就没瞧见大鱼的影子。 连鱼群也没瞧见,最大个头的也就一斤多,能活到这么大的鱼儿都是机灵鬼,探嘴咬下鱼食,尾巴一甩,只剩下鱼钩在原地打转。 “大爷,您钓了多久了?” 戴着狗皮帽的大爷收获还不错,脚边麻绳上串着四条鱼,个头不小,加起来能有小两斤。 见来者是一小青年,大爷反问:“怎么,上大爷这打探军情来了?” 杨庆有 不愧是战争年代过来的,警惕性够高的。 “瞧您说的,我这是不会钓鱼,瞅您收获颇高,特意过来请教。” 说话间,杨庆有给大爷递了根烟,大爷倒也没客气,很自然的叼到嘴上,只不过嘴里冒出来的话,透着股子怪味。 “小子,别净想美事,哪有什么技巧,大冬天的把你搁凉水里泡着,你也不乐意咬食,除非忍不住,明白了没?” 大爷的比喻很是清新脱俗,属于骂人不带脏字的那种,还把话说的挺明白。 那是嫌弃周边钓友的饵料太差,用半粒玉米就想要人家鱼儿的命,忒贪心。 “您这话说的真精辟”,杨庆有给大爷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盯着大爷脚边的小布兜。 大爷眨了眨眼,拿起布兜,翻开来给杨庆有瞅了眼,接着收了回去。 “小子,懂什么叫秘方不?不能告人的就是秘方。” 说完后,大爷还配了个贱嗖嗖的笑。 杨庆有也有心逗他,回道: “小瞧人了不是,您这秘方很好猜,把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加点玉米面,多放点香油,搅合到一起就成,我都瞧见您布兜上的油渍了。” 大爷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说道:“败家子,回家弄去,小心家里大人敲断你的腿,照你这么配,别说鱼想吃,我都想吃。” “啊?” 杨庆有愣了愣,敢情自己猜错了,眼前这老头没那么大方。 “您老说笑,败家子家也没香油,我还想吃呐!找您打听个事。” “说。” 大爷刚才手里棍子一空,鱼饵没了,鱼却没上钩,正忙着给鱼钩重新上饵,闷头回道。 “北海里大鱼多不?” 大爷噗嗤一声,哈哈大笑,好不容易才喘匀气。 “小子,敢情夏天管理处组织捞鱼,你没过来瞧热闹,大鱼倒是有,连着被捞了两年,你猜还剩多少?” 杨庆有内心腹诽:我猜平日里您没少瞧热闹。 大爷的饵已经穿好,重新把钓钩仍湖里,继续唠叨: “都想着吃鱼,夏天那会儿,捞鱼的网眼手指都穿不过,也不想想以后,你等着,待明年夏天再组织捞鱼,有的是乐子可瞧。” 都说解放前国人活的糊涂,这话也不全对,是聪明人活的糊涂,眼前大爷就是典型的例子。 老四九城人大致如此,事儿都明白,我就不说,远远的瞧着,待出了事,聊一乐呵。 后世网友分析的也挺对,甭管谁来当皇帝,皇城根旁的这些老百姓,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地头是皇帝的,也是我们的,总归是大家的。 “您老通透,我还寻思取取经,赶明儿休息时,过来碰碰运气,您这么一说,白琢磨了。” “这么想就对了,有那功夫不如去滑冰、看场电影,早点找个媳妇,响应一下国家政策。” 得,杨庆有也不敢聊了,大爷还有颗媒婆的心。 “成,您老忙着,我这就去找人看电影。” 杨庆有给大爷扔了根烟,转身就走。 大爷还在兴头上呐,捧人的跑了,气的直呼:“臭小子,说起娶媳妇,和我年轻时真像,火急火燎的。” 按理说,杨庆有算是在京城落了户,有了家,虽然那个家是政府租给他的,租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也不知怎么的,在杨庆有心里,对两间倒座房却没有家的感觉,甚至都不留恋,心中也没有着急回家的想法。 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有这种心理。 夕阳的余晖还在释放为数不多的热量,路上人流也渐渐拥挤起来。 杨庆有来到这个时空已经有半个来月,仿佛适应了特色的朴素生活,当然他也经常拿空间里的零食打打牙祭。 漫无目的的溜达中,他猛地反应过来。 老子今早已经摆脱了贫困,手握钞票和粮票,干嘛想着回去装炉子? 几千年的历史告诉我们,无论战争、灾难还是人祸,社会上从来都不缺富人,朱门酒肉臭不就是这么来的嘛! 这个时期同样如此,尽管棒子面都成了紧俏货,街边也不缺公私合营的小饭馆。 杨庆有掀开棉布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不大的饭馆内摆着六张桌子,中间火炉烧的正旺。 刚到饭点,店里还没客人,厨子和服务员正坐在前台聊天,见来了客人,服务员连忙起身招呼: “同志几个人?今天的菜单都在黑板上,您瞧着。” 哪个饭馆都不能确定当天会买到什么菜,所以菜单每天一更新,有什么炒什么。 和后世的私房菜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我一个。” 黑板上潦草的两行字,七个菜,顾客没有多少挑选的余地。 红烧肉(半斤),辣椒炒肉(25两),辣炒猪肝,肉沫粉条,土豆丝,白菜炒肉,萝卜丸子汤。 主食:米饭、馒头。 杨庆有在火炉旁的位子坐下,对服务员说道: “红烧肉、辣椒炒肉、辣炒猪肝、半斤米饭。” 服务员眉毛挑了挑,心里暗骂败家子,手里铅笔不停,划拉了几下后,说道: “红烧肉八毛,辣椒炒肉四毛,辣炒猪肝四毛,米饭半斤粮票+八分,一共是半斤粮票一块六毛八分钱。” 服务员报完价,杨庆有算明白了,为什么普通人舍不得下饭馆。 外面猪肉九毛一斤,进了饭馆价格翻番,不划算。 “有什么酒?” “一块五的莲花,一块三的通州老窖,一毛七一两的二锅头,三毛五一斤的老酒。” 这年头酒的流通性极差,人们基本只喝本地酒,茅台还没后世那么出名,都不如山西汾酒的名头大。 想喝外地酒,要么去大饭馆,要么得去西单、王府井凭票排队,小饭馆就甭想了。 “给我温壶老酒。” “一共收您两块零三分。” 第32章 精神小伙 吃饭的规矩:先付钱后上菜。 杨庆有付了钱,悠然的靠在火炉旁抽烟。 昨晚睡的太少,这会儿猛的一暖和,他眼皮子直打架,点根烟提提神。 烟刚抽上两口,门口的棉布帘被猛地掀开,三个青年带着寒气走进饭馆。 被寒风一激,杨庆有倒是精神了些。 三个青年就没杨小富那么大气,哥仨纠结半晌,点了俩菜,肉沫粉条和土豆丝。 点俩素菜,您来什么饭馆? 哥仨当然听不到杨庆有的吐槽,在旁边一个劲的谦让。 “老徐,你别拦着,我付钱,身上刚刚够。” “李哥,您这是打我脸,合着我身上不够?” “徐哥、李哥,下午多亏两位哥哥帮忙,小弟无以为报,这顿饭怎么着也该我请。” “这说的什么话,让你请,这不是打哥哥们的脸,必须我请。” 服务员鄙夷的看着哥仨谦让,那眼神仿佛在说:“演,不嫌丢人,就慢慢演,跟兜里钱够似的。” 哥仨一通谦让之后,好像才反应过来,还没让服务员报价,一时间,空气有些安静,尴尬的气氛开始弥漫。 “一共九毛六,一斤二两粮票。” “我这有八两。” 李哥反应最快,先把八两粮票拍桌上。 “刚好四两。” 徐哥和李哥仿佛对好似的,从兜里掏出四两粮票。 “噗!” 剩下的小青年,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往手指吐了点唾沫,开始点数。 最后苦着脸道:“拢共九毛二,您二位再添点。” “我这有三毛。” 李哥昂着头,仿佛多了不起似的,从另一裤兜掏出三毛钱。 接着俩人看向徐哥。 徐哥倒也没墨叽,先掏裤兜,又拉开棉袄掏里兜,最后掏出一毛钱拍桌上。 “您数数。” 服务员也不客气,当着仨人面,接过毛票,一张一张的清点。 完事后留下一句话:“等着!” 杨庆有心里直笑,这大尾巴狼装的,哥仨是生错了年代,这脸皮搁后世,怎么着也能混一某音大网红。 哥仨仿佛刚才什么没发生过,继续坐下侃大山。 “瞧他们那帮大院儿的就不顺眼,妈的,什么东西。” “就是,要不是刚才有巡逻的路过,哥们肯定给他来刀狠的。” “徐哥别气,我回头打听一下那帮孙子住哪,咱给他来次狠的,恰好最近查的严,大伙手头紧。” “刚子,主要是那漂亮妞,你回头打听一下,不像是大院的,瞧着像是学生,打听好告诉我一声,妈的,瞧不起老子,那老子偏粘着你。” “成,徐哥,包我身上。” “好兄弟,回头请你喝酒。” 杨庆有 这时候小青年这么闲的吗? 还是除了泡妞打架倒腾票,就找不出别的途径来挥洒漾出来的荷尔蒙? 杨庆有正伤春悲秋,感觉一道恶意朝自己袭来。 扭头一看,得,姓徐的正瞪他。 两桌距离太近,合着身后姓徐的,觉得他知道的太多,给警告呐!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温好的黄酒也上了桌,杨庆有懒得搭理仨精神小伙,倒了杯黄酒,一饮而尽。 “醇厚。” 微甜的口感之中,夹杂着些许姜味,口味柔和、鲜爽。 这年头没有假酒一说,只有酿的好不好之分。 显然,饭馆里这黄酒品质很好,才有了杨庆有心中的醇厚俩字。 至于菜嘛! 杨庆有皱着眉头,心中默默给出评价,一般。 要不是肉好,评价还得降一等,必须差评。 红烧肉糖色不足,而且没放糖,香料放的不够,有股子肉腥味。 辣椒炒肉,您倒是切薄一点,这大肉块,干嘛不直接炖了。 辣炒猪肝,老了,猪肝又硬又柴,不如凉拌。 倒是米饭得了杨庆有的好评,软糯合适,入口米香味十足。 杨庆有吃的欢快,他背后仨精神小伙可倒了大霉。 嘴里的肉沫粉条不香了,连白面馒头也有点噎人。 徐哥连连给另外俩人使眼色,身旁哥俩对视一眼,然后李哥回了个口型:“干。” 杨庆有趁着客人少,边吃边往空间里收菜,他就没打算当场吃完,仨肉菜,怎么着也够明天吃的。 这边服务员站柜台后,不仅没等到剩菜,还眼巴巴看着杨庆有把最后一点肉汤倒进碗里,混着米饭进了肚。 好不容易碰见一败家子,没成想,败家子摇身一变成了大胃王。 把服务员气的直骂娘,后面再进门的客人,就没瞧见他的好脸。 “听见你说 朝阳起又落” “晴雨难测 道路是脚步多” 酒足饭饱后,杨庆有哼歌,沿着地安门大街往回走。 这年头的京城,走夜路是个大麻烦,交通要道倒是有路灯,可20瓦的灯泡太感人,超出二十米能看见东西,算您眼神好。 小胡同更不用说了,黑漆漆的,晚上遇到巡逻的,您往里一钻,保准如鱼入大海,安全感十足。 当然了,胆小的就别想了,钻里面和瞎子似的,忒吓人。 出饭馆后,杨庆有就察觉到了身后的仨尾巴,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谁。 妈的,吃饭吃出仨臭虫,杨庆有心中暗骂自个倒霉。 他故意挑了一条没人的胡同,往里一钻,站拐角后,静等猎物上钩。 祖上出过武状元的老杨家,会怕几个卡了米? “哥,就是这胡同。” “走,别让他跑了。” 拐角后的杨庆有手握原身自带神器:三尺木棍,身体紧贴围墙,深色的棉袄完美的融入黑暗之中。 随着刚子的声音响起,仨精神小伙一个接一个的走进胡同。 人猛地踏入黑暗时,眼睛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尽管这一过程只需几秒钟。 杨庆有静静的等待时机,当第三个人的身形被黑暗吞噬时,他动了。 木棍狠狠抽向最后一人的大腿外侧,然后对着他的小腿来一个侧踢。 “喔!” 走在最后的徐哥发出一声惨叫后,倒地抽搐。 杨庆有跨过他,木棍直捅中间那人胯下。 “嗯!” 一声压抑的痛呼声后,李哥双手捂住胯下,弓着身子和大虾似的,瘫倒在地。 这时刚子才察觉到不对劲,回身查看。 杨庆有一个跨步上前,与他四目相对,右手一个蓄力直接打在刚子上腹。 对,就是拳击比赛中,拳击手最喜欢打的位置,肾和肝的反应区,疼且不致命。 “哎吆!草泥马,谁?” 就数刚子声音最大,也就数他的伤最轻。 第33章 事赶事 “啪!啪!” 杨庆有照着刚子嘴巴,扇了两巴掌后,俯身呵道: “孙子,再嗷嗷,老子就阉了你。” “喔嗯!” 刚子紧捂着腹部,也顾不上看打人者的模样,连连点头答应。 前面挨打那哥俩还没缓过劲来,捂着伤处,在原地打滚。 杨庆有往外快走两步,侧身看了看外面昏黄的街道,发现近处无人后,这才缓了口气。 想来这会儿还早,夜间巡逻还没开始上街。 要是被巡逻的碰到,那乐子就大了,只能撒丫子跑路。 “靠一堆,快点,想挨抽是!” 哥仨被杨庆有拿着棍子驱赶到一起,紧贴墙根,瘫坐在地上。 手电筒发出刺眼的光芒,挨个照在哥仨脸上,刚子和徐哥用手遮挡眼睛,李哥还捂着档,没缓过来,双眼紧闭低着头。 杨庆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虽然他不怕报复,但老话说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麻烦少点总是好的。 手电筒不停的在哥仨脸上扫过,最终徐哥没忍住,开口说道: “爷们,今儿算我们哥仨倒霉,您就当我们是个屁,放了如何?” 嘿,服软的话还挺噎人,你们仨算倒霉,我算什么? 杨庆有扬起手,又给了徐哥小腿一短棍。 “啊!艹。” 听声音,明显不服。 杨庆有继续,一下又一下,力道不大不小,小腿疼而不断。 另外哥俩就聪明多了,低着头,紧咬嘴唇,一声不吭。 终于,十来下后,徐哥服了软,挨打后不再吭声。 杨庆有化身黑夜磨人王,也不说话,手电筒继续不停的从哥仨脸上扫过。 为什么不说话? 和这帮荷尔蒙四溢的精神小伙说话,纯粹是浪费口舌,杨庆有懒得张口。 他打算给哥仨来点别样的记忆,绞尽脑汁后,猛地想起一部电影,《假如爱有天意》,电影中学生犯错后,撅屁股挨打的画面简直不要太完美。 “嘭!服不服?” “啊” “嘭!下回还敢不敢” “嗯” “嗯??” “哎吆!” 于是乎,徐哥、李哥、刚子三人的记忆中,增添了一段羞耻、屈辱、不可描述的黑暗画面。 打人不仅是个体力活,还需要一定的技巧,既要用力打,还要控制力道不能把人打坏了。 杨庆有回到大院时,身上的汗意仍未消散,大冬天的剧烈运动之后,竟然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小杨回来了。” “哎吆,三大爷,大晚上的,您爷俩也不嫌冷。” 杨庆有进门时,恰巧碰到阎埠贵和阎解成,爷俩站垂花门下吹寒风。 诡异!有情况。 杨庆有打招呼时,心里也在犯嘀咕。 “杨哥,过来。” 阎解成神秘兮兮朝他招了招手。 杨庆有穿过垂花门,仿佛再次走进全院大会,各位前院的邻居们,大晚上的不在家取暖,全站游廊下,神情诡异的望向中院。 杨庆有一脑袋问号:我错过了什么? “怎么个情况,院里出事了?” “要不说您聪明,后院出大事了。” 阎解成呲着个大牙,脸上的兴奋劲儿直往外漾。 “啪,你小点声。” 阎埠贵拍了阎解成一下,呵斥道。 “哎吆,知道了。” 阎解成拉着杨庆有眉飞色舞的描述事情经过: “下午光齐哥下班回家后,和二大爷大吵了一架,我过去偷摸听了会,好像是光齐对象嫌婚房太小,光齐想婚后申请别院的住处,二大爷不同意。” “当然了,新娘还没过门,谈这些都太早,本来大伙以为爷俩吵吵会也就算了,没成想,二大妈劝完架,发现二大爷给光齐备的婚宴材料被人偷了,一整条猪后腿,缺了一大块肉。” “这还了得,二大爷立马急了眼,恰好刚才光天、光福哥俩回来,您说巧不巧,正正的撞枪口上,惨的吆,那叫声,那哭声,啧啧!您回来前,二大爷拿皮带刚抽完,估摸着待会还得开全院大会。” “我艹,牛逼。” 好家伙,好大一瓜。 怪不得大伙冒着寒风也得在院里站着,合着瞧热闹呐! “怎么不去后院看?去中院也成啊!” “您要是不怕挨骂尽管去。” 阎解成幽怨的瞥了一眼自个老爹,继续说道:“后院倒是有邻居劝架,被二大爷给骂跑了,一大爷搁中院站着,把中院看热闹的骂了回去。” 杨庆有悄声问道:“三大爷也不许咱们去?” 阎解成眨了眨眼,小声回道:“开始爷俩吵架那会,我爸就去了,被二大爷指着鼻子一顿好说,然后回来就把我们骂了,说不让去中院瞧热闹。” 嘿,这事整的,老刘家吵架,老阎家挨骂。 杨庆有很有眼力见的掏出一包大生产,给爷俩递上,仨人默契的一言不发,默默抽烟。 三分钟后,杨庆有发现了一个问题。 瞧不瞧热闹不重要,关键是仨人站垂花门下,吹着寒风跺着脚,怎么看怎么傻逼。 “我先回了,炕还没烧,待会有情况叫我。” 嘱托完阎解成,杨庆有转身回家烧火。 大冬天的劈柴也不容易点燃。 杨庆有取出刚才打劫精神小伙得来的小匕首,用力刮了些木屑,撬下几片木皮,用打火机点燃木屑后,盖上木皮,撅屁股吹了好大一会,才把火燃起来。 取出大铁锅放灶上,杨庆有心虚的回头瞅了眼垂花门,见身后没人,这才取出一大桶豆油,往锅里倒了点。 老厨子都知道,新锅要开锅后才好用。 但是时代不允许啊!这年头每人每月才领二两豆油,大家都紧巴巴的,炒菜都恨不得拿水炖,您敢用油开锅,被人瞧见,不得指着鼻子骂街。 提心吊胆的开完锅,倒水又洗了两遍,杨庆有这才接了满满一搪瓷盆的水倒进去。 今晚他要实现热水自由,洗脚、洗脸、泡茶一样都不能落下。 杨庆有烧上水,专门跑到垂花门下搂了一眼,发现前院也没傻子,大家伙各回各家,院里空荡荡的。 侧耳倾听,后院也没什么不好的声音传来。 看来是消停了,全院大会估计也够呛开。 这才按下八卦之心,回屋搬了两块砖,安心蹲灶台前烤火。 灶台位于倒座房窗下,离垂花门几步之遥,有个风吹草动,能保证第一时间赶到。 实乃寒冬腊月里,瞧热闹听墙根之良地也。 第34章 您乘凉呐 “兄弟,烤火呐!” 傻柱拎着网兜,一甩一甩的走进大院,他今晚给厂领导炒小灶,扣下来半盒红烧肉,半盒拌猪脸,自己偷偷炒了一盒土豆丝,翘到耳朵根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柱哥,今儿怎么回的这么晚?过来烤烤火去去寒气。” 杨庆有见傻柱咧着嘴,一脸的兴奋样,还以为他也有大瓜爆,于是积极的想拉他过去聊天。 “不了,刚炒完小灶,还没吃晚饭,兄弟去我屋一块喝点?” 这时候的傻柱可没电视剧上的穷酸样,东旭还没嘎,一美还不敢要他的接济,棒梗更不敢光明正大的去他屋里寻摸吃的。 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兜里有钱吃小灶,美滴很。 “那您可够忙的,我也刚吃完回来,谢柱哥好意,下回,下回兄弟请你喝酒。” 杨庆有可没想着和傻柱进一步增进革命友谊,愣头青的友谊,轻则伤身,重则伤钱。 “成,那我等着。” 傻柱点点头,钻进了垂花门。 老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没成想,今儿还真碰到一个。 “吆,王师傅您乘凉呐!” 傻柱这孙子嘴也损,路过穿堂时,正好碰见住西穿堂的王师傅在门口站着,顺嘴损了句。 “傻柱,你你” 王师傅是个老实人,再加上老觉得临时工的身份低人一等,见谁都客气,被这么一气,嘴巴直打圈。 傻柱则忽视王师傅的你你你,照旧甩着网兜往家走,在他心里,刚才说的话,那都是正常打招呼。 “一大爷、二大爷,您两位也搁门口乘凉呐!” 易中海和刘海忠俩人叼着烟,嗒、嗒的抽着。 先是刘海忠想找公安,他估摸了下,猪大腿上少的那块肉,至少三斤,案值直奔五元钱,结果被易中海给拦了下来。 易中海不同意找公安,一来二大爷的猪后腿来路不正,报公安后,说不定整个大腿都保不住,二来嘛!这偷肉贼说不定就是院里邻居,闹大了传出去丢人。 刘海忠有些不大乐意,他觉得家贼更可恨,必须找公安,给这孙子送进去。 俩人正僵持着,好巧不巧傻柱损枪口上了。 “傻柱,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我和二大爷有正事,这会儿没功夫搭理你,抓紧回屋。” 遇见傻柱,易中海是烦上加烦。 “傻柱,就你这破嘴,还想找媳妇?回头开全院大会,我一定好好批斗批斗你。” 刘海忠更是不讲情面,连开会批斗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心里有多不痛快。 傻柱一脑袋问号,今儿俩大爷这是怎么了? “得儿,您二位有正事,我回,立马回。” 说罢,傻柱拎着网兜一路小跑直奔家门。 “傻哥,你可回来了,我去热菜。” 何雨水靠在火炉旁坐着,双手托着下巴打瞌睡,见傻柱推门进屋,欣喜的站起来,要去厨房端菜。 “甭忙活,瞧哥今儿给你带什么了!” 傻柱拦住妹妹,打开饭盒,一脸的得意。 “红烧肉!!” 何雨水的惊叫声吓了傻柱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呵斥道: “姑奶奶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见怎么着?还有拌猪脸、土豆丝,赶快热热。” 何雨水点点头,赶忙捏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幸福开始在脸上荡漾,咽下去后小声嘀咕道: “还是肉好吃,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了。” “整天瞎说,前几天刚吃的炒肉片,忘了?” 傻柱拍了一下何雨水脑袋,埋怨道。 何雨水也不恼,笑嘻嘻的把铝饭盒放炉子上,拿筷子小心扒拉着。 “哥,我明儿下车间,三班倒。” 说起工作,何雨水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快。 也是,三班倒,昼夜颠倒,搁谁谁也不舒坦。 “不是说明年才分班吗?是不是领导找你茬?姓孙的还是姓李的?告诉哥,哥去收拾他。” 傻柱越说越气,恨不得立马跑到纺织厂,把领导揪出来一顿胖揍。 何雨水红着脸,羞怒道:“说什么呐!又不是我一人,都下车间。” “哦,那就没事了,下就下呗,又不是不涨工资。” 傻柱语气缓和下来,多大点事,本来就该下车间,只要是没被欺负就好。 傻柱的世界观很简单。 老子不欺负人,别人也不能欺负老子,否则,老子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当然了,在他看来,即使他偶尔欺负一下别人,那也是别人言语挑衅在先。 至于谁先损的谁,他哪记得住那么多,干就完了。 何雨水见俩人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有些恼怒的加重语气说道: “你有没有用心听我说话,三班倒。”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疑惑的回道:“是啊,三班倒,纺织厂不都是三班倒?” “我说的是三班倒吗?是,是,你说过的话你忘了?” “啊?”傻柱更加疑惑,小声问道:“那你说的是哪句话?” 何雨水咬咬牙,怒道:“我进厂时,你说好的,你忘了,你根本没把我放心里。” 得儿,说起这话傻柱想起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回道: “嗨,不就是自行车嘛,我记着呐!回头我去寻摸票,保证你年前骑上。” “来来来,别生气,吃块肉,亲妹子的事我都在心里记着呐!” 说着话,傻柱夹起一块红烧肉塞何雨水嘴里。 其实他心虚的一匹,当时说完就把事儿给忘了,这些天压根就没去寻摸自行车票,事到临头,他有些抓瞎。 这年头自行车票不好弄。 轧钢厂上万人,也就年底评先进时,才会发上几张票,平日里根本见不到。 别看大街上自行车也不老少,实际上,这些自行车有一多半是公家的,工作需要嘛!是! 和后世的单位配车一个道理。 杨庆有泡完脚,擦干净躺炕上,拿起放在炕头柜上的茶杯,小声嘘溜着喝了一口。 是的,炕头柜,他用砖头在炕头垒了个小柜子,没门实心的那种。 砖头柜子里藏着插排,那是他冒着被电的危险,把插排接到了照明线路上,这会他的爱疯正疯狂吸收电量。 “美啊!这才是过日子。” 掖了掖被角,从空间取出小说,翻到昨儿看到的那一页,美滋滋的看了起来。 “砰砰砰!杨哥,一大爷喊大伙开全院大会。” 阎解成学坏了,不进门,直接敲杨庆有火炕旁的窗户。 特么的。 杨庆有心里直骂娘,合着我不上炕,您不开会。 老子刚洗的脚。 第35章 出头鸟 杨庆有也是服了,在四合院住了两天,连续开了两次全院大会。 难不成,这是老天爷为了让新人快速融入四合院,送的特殊礼物? 老位置,老布局,老搭档。 仍旧是三大爷阎埠贵主持会议,不同以往的是,今儿是真正的全院大会,男女老少齐上阵的那种,因此乱糟糟的,和赶大集似的。 “开会了,大伙安静下,别说话了,那谁家孩子,管一下,别乱跑。” 阎埠贵好不容易肃清会场秩序后,这才说道:“下面请一大爷讲话。”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搁大院里,就没有比八卦传的更快的消息。 易中海约莫着大伙也都知道今天开会的目的,直截了当的说道: “已经很晚了,我也不讲废话,二大爷家挂门口的猪腿少了一大块,就今儿下午的事,咱们大院里的事,大院内部解决。” “现在主动承认错误还来得及,甭管谁干的,只要站出来承认错误,积极赔偿损失,我们仨大爷保证不扭送你去派出所。” “当然了,也不能全指望犯错的自己站出来,大伙下午在家的,但凡瞧见可疑的人,都可以说出来,后院就那么几户,你们几家也别藏着掖着,贼偷肉时,我就不信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了,大伙说说!” 话音刚落,会场里嗡嗡声一片,大伙各家低声交谈,并没有人起来举报。 刘海忠板着脸,一言不发,端着茶缸一个劲的喝水,估计要不是易中海强压,他都不来开会。 刘光齐面色倒还正常,无非就是肉少了点,大不了这两天再叫老爹买点,只是好奇,哪个不开眼的连邻居都偷,于是目光不停的打量着院里的邻居们,琢磨着谁更可疑。 刘光天和刘光福 哥俩鼻青脸肿的坐在刘光齐身后,耷拉着脑袋,反正是来了,至于偷东西的贼,和他们有关系吗? 应该是没关系的,肉即使再多,也进不了哥俩的嘴。 杨庆有是相当的无语,就不信仨大爷会前没开小会? 让举报者当着全院人的面,站出来举报小偷,这得多大的脑回路,才能想出来这么个骚操作。 是说他们仨脑路清奇呢? 还是说他们三个是纯纯的脑子有病。 杨庆有双手托着下巴,就这还瞧个屁的热闹,不如瞧人。 今天大会除了许大茂,就没人缺席,前院差点没坐开,东厢房边坐着一家人,很是吸睛。 那就是四合院最重要的一户人家:贾家,一美(秦淮茹)赫然在座。 一美今儿扎着麻花辫子,身着碎花棉袄,怀里抱着小当,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水灵灵的,嘴角含笑,时不时侧身和贾东旭说句话。 妈的,见到真人后,杨庆有才明白,说美人无罪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院里放着这么一位大漂亮,搁你是傻柱,你乐意找一猪八戒二姨? 别说傻柱,院里其他青年也不乐意。 这就是后来院里新媳妇个顶个漂亮的原因。 当然了,眼神不自觉向贾家打飘的不止杨庆有,上至三四十,下到十五六,低声私语间眼神都有些飘忽。 傻柱也不例外,他和贾东旭要好,这会坐在贾东旭的另一侧,时不时还能伸头,笑嘻嘻的和一美搭句话,那神情无比自然。 杨庆有恍然大悟,怪不得电视中,俩人勾勾搭搭的,大伙也没见外,合着现在就挺熟。 挺熟。 话说一美今年多大来着? 杨庆有掰着手指头,绞尽脑汁后,才捣鼓明白,大概在二十六七岁,正是媚态横生、艳丽无匹的年纪。 场中大伙各忙各的,嬉笑怒骂尽在其中。 易中海见此情形也不着急,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悄悄的伸脚踢了一下阎埠贵。 阎埠贵神情有些不自然,易中海这个坏东西,想让老阎家当出头鸟。 这出头鸟不当还不行,他是二大爷家婚宴的账房先生,不用随礼,纯捞好处的活不能白干。 犹豫片刻,桌下的小腿又挨了一脚后,阎埠贵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目光吸引过来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讲话: “这个,事既然出了,作为院里的一员,大家想逃避是逃避不了的,我作为院里的三大爷,理应起到带头作用,那我先打个样,后面大家伙跟着来就成。” “我们家今天下午只有三大妈在家,她没看到今天有外人进出,三大妈今儿也没去中院和后院,我说完了。” 底下的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无比默契,第二个出头鸟他们也不想当。 但是,偏偏有个大傻逼蹦了出来。 “一大爷,要不说您老了,这还不简单,上班的坐东头,没上班的坐西头,谁坐西头谁就有嫌疑。” 谁说傻柱傻,人家精明着呐,但是又貌似不大聪明,一句话得罪了一大片。 “傻柱,哪都有你,老实坐回去,再不老实,现在就滚去掏公厕。” 易中海刚松了一口气,三大爷起完头,后面他也好操作,没成想蹦出来一臭虫,骂完傻柱,他接着说道: “三大爷起了个好头,说的很清楚,我排一下顺序,前院的先说,接着是中院,最后是后院,额小杨,杨庆有?你先说。” 杨庆有懵逼的站起身来,怎么还有自个的事? “我今儿下班回来时天都黑了,进门正巧碰到三大爷和解成兄弟,之前都不知道咱们院出了事。” 阎埠贵点头应道:“小杨说的没错,他回来时,刚好碰到我和解成。” “小杨坐,下一家。” 现在前院的住户知道跑不掉了,早晚得站出来,也不用人催,轮着起身说自家情况。 李师傅: “我今儿上班,和儿子一起回来的,下午家里一直没人。” 王婶: “我下班晚,九点钟才回到院里,俩孩子也是准点放学,下午家里没人。” 李奶奶: “我们家就我和豆豆在家,我走路都打晃,没能耐当贼,下午瞧见棒梗他们几个孩子出去过。” 三大爷拿着笔,敬业的记着邻居们说过的话,有嫌疑的单拎出来,记在一旁。 朱师傅刚站起身,还没开口,李奶奶家的豆豆大声喊道: “还有赵叔。” 豆豆爹刘师傅来不及阻止儿子,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易中海严肃的问道:“豆豆,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豆豆大声回道:“我没记错,赵叔走的可快了,差点撞到我。” 第36章 老贾啊 “赵大牛坐哪了?回话。” 易中海没瞅见赵大牛,高声问道。 今儿赵大牛格外低调,也没搬凳子,蹲在最外围,屁股后就是垂花门。 听到易中海的问话,他起身回了句:“那啥,是的,下午我回来了一趟。” 阎埠贵又记一笔,豆豆见赵大牛下午脚步急。 第一个嫌疑人的出现,引起阵阵议论声,会场变得骚乱。 易中海用力拍了拍桌子,大声呵斥道:“安静,下一家。” 住户们的话基本大差不差,以撇清自己为主,诉说见闻为辅。 说话也都很含蓄,毕竟丢东西的不是自个家,没必要得罪人,你说了,人家万一是无辜的,不得记恨你。 待前院粮店的王师傅家说完后,赵大牛目击者又添一位。 王婶坐门口纳鞋底,也瞧见了赵大牛。 阎埠贵继续本职工作,王张氏见赵大牛下午脚步急。 阎埠贵不知道王婶的名字,机智的他以王张氏代替,有个贾张氏在先,谁也挑不出错。 中院就简单了,一共没住几户人家。 东厢是易中海和何雨水,西厢是赵大牛和贾家,中间住着傻柱,东耳房是轧钢厂段师傅。 一大妈身体不舒服躺了一下午,傻柱和妹妹都上班,段师傅和老婆都是轧钢厂工人,孩子上课。 只有贾家,除了贾东旭全部在家。 贾东旭刚欲起身,谁料贾张氏率先起身说道: “我们家东旭白天上班,我在家带孩子没出门,秦淮茹也是,我们家棒梗乖的很,不可能干缺德事,哪个缺心眼的瞎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贾张氏大嘴一张一合,连带着脸上的肥肉也一颤一颤的,如包租婆在世,猪八戒他二姨临凡,冠绝全场。 说出来的话也气人,既骂了前面说话的邻居,也警告了后面的邻居,说话时别特么带着棒梗。 “妈,您说这个干嘛,消停点不行吗?” 贾东旭连忙起身,尴尬的陪着笑,想拉贾张氏坐下。 “贾大妈,您不如直接说,谁敢说棒梗,您就扯烂他的嘴得了,绕大圈子麻烦不麻烦。” 还得是傻柱,一句话惹得大伙哈哈大笑,一句话就替贾东旭解了围,可惜的是,把麻烦也惹到了自个身上。 “傻柱,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说,是不是你干的,我看就是你干的。” 贾张氏咧着大嘴,热气中夹杂着唾沫星子直往外喷。 傻柱也不是怂货,送上门的仗不干也得干,甭管对象是谁,直接往回怼: “贾张氏,你别仗着是个娘们我不敢揍你,告诉你,再往外喷粪,我大嘴巴抽你。” 傻柱还没开始怎么滴,贾张氏往地上一坐,也不嫌弃地上冷,贾东旭拉都拉不住,直接开嚎: “打人了,傻柱打人了,有没有人管呐!老贾啊,你回来看看,剩我们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你快回来看看,看看那个白眼狼,他小时候我还给过窝头呐,老贾啊,快点把他带走!老贾啊,你怎么还不上来?” 声音高亢有力,穿云裂石,连绵不绝的挖开人的耳膜往脑子里灌,直叫人脑袋嗡嗡作响。 瞧热闹的邻居们纷纷后退,把傻柱、贾张氏、贾东旭单独留了出来。 会议主题成功被贾张氏带偏,都快偏到姥姥家了。 “你们95号院大晚上的鬼叫什么,信不信我这去街道举报你们。” 呵斥声自东边传来,浑厚有力,透着股子不耐烦。 合着嫌烦的不止开会的众人,隔壁院的人也不耐烦,唱戏声都没这么扰民。 “行了”,易中海脸色阴沉,猛地一摔茶缸,硬压着嗓子说道: “东旭,把贾嫂子扶回屋去,傻柱你也回屋反省去,不叫你不许出来。” “我不回去,甭想打什么歪主意,告诉你们,今儿就是说破天,老太婆我也占着理,甭想糊弄我,必须让傻柱道歉赔钱。” 贾张氏是这么好安抚的? 贾东旭还没动手搀扶,唾沫星子就开始从贾张氏嘴里往外喷。 “傻柱,去把聋老太太扶过来。” 你贾张氏不好糊弄,我易中海也不是吃素的。 这边刚架起撒泼大法,那边易中海就欲请最锋利的矛。 厚盾对尖矛,战事一触即发。 话说核武器没发射时,才是最有威胁力的,盾没对上矛之前,想说多厚有多厚,对上之后,一戳就破那就丢大人了,贾张氏也不是傻子,借坡下驴她也懂。 “告诉你们,老太太来我也不怕,别拉我,我今儿必须让他们瞧瞧厉害,否则以后指不定怎么欺负咱老贾家。” 贾张氏边吆喝,边顺着贾东旭的劲往家挪,话音落时,已经被拉过穿堂,瞧不见影了。 傻柱当然也没傻到真去请聋老太太,背着双手,跟贾东旭后头,也溜达着回了屋。 秦淮茹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抱着小当拉着棒梗坐回凳子上。 阎解成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小声问道:“开眼不?” 杨庆有猛点头,回道:“还成,今晚没白挨冻。” 没热闹瞧了,大伙照旧坐回去,大会继续。 没了搅屎棍,会议进程快了许多。 继赵大牛被剥夺发言权之后,后院也提供了新的线索。 后罩房的牛家说看见棒梗和赵大牛去过后院。 许大茂邻居刘师傅爱人说,她看见一黑色背影去过二大爷家,没看清脸。 听到此处,杨庆有明白,赵大牛同志悬了,备不住就是他,就看大伙怎么处置了。 待所有人发言完毕,易中海还没说话,二大爷先忍不住起身呵道: “赵大牛,赵大牛过来,没想到你还是个贼,我提议,把小偷赵大牛赶出院去,咱们四合院的风气,不能被这么个玩意给带坏了。” 杨庆有直呼好家伙,二大爷这反应速度也不慢,还没审问呢,大帽子已经扣上了。 一旁的阎解成也小声惊叹:“敢情真是赵大牛?这孙子胆子真大。” 杨庆有给他补了句:“吃喝嫖赌抽,钱不够用做贼偷,老祖宗的经验之谈。” 阎解成不由的佩服道:“杨哥,看不出您还是个文化人。” 杨庆有客气道:“嗨,上过几天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第37章 慈父 虽然刘海忠吆喝着给赵大牛扣帽子,众人的证词也基本指证赵大牛有嫌疑。 但道德天尊易中海却不能蛮干,身为公正严明的一大爷,在还有一嫌疑人棒梗的情况下,不能这么武断。 “赵大牛,棒梗出来。” 棒梗已经八岁,啥事都明白,不情愿的被秦淮茹牵着手,走到场中。 而赵大牛还在垂花门那磨迹。 “赵大牛,快点,都十点了,我们还等着睡觉呐!” “牛子,干了就干了,痛快承认,大不了去劳动几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大牛,上周院里灯泡是不是你弄坏的?” “赵大牛,我们家前两天少的白菜,是不是你偷的?” “你个小偷,怪不得我们家油用的这么快,合着被你拿了。”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搁平时大伙谁也不能说这种话,有二大爷带头定性,都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输出。 所有能被记起来的脏事,全往他脑袋上扣。 人群让出一条小路,催促着赵大牛快点过去认罪。 赵大牛耷拉着脑袋,不情愿的被邻居们推着往前走,他的表现也基本说明,事就是他干的。 否则以他平日里的尿性,早嚷嚷着找公安了。 秦淮茹手不再死死的攥着棒梗,之前她害怕儿子说谎,心里慌的一批,死死的拉着棒梗,生怕祸事是自家儿子闯的。 这下好了,儿子没偷肉,当老娘的腰背自然挺。 杨庆有朝阎解成手里塞了一把瓜子,身为一合格的吃瓜群众,干看着,有点忒不敬业。 “哥,哪弄的?” 一把瓜子,杨哥成功升级,变身为哥。 “下午别人给的。” 不得不说,瓜子在手,瓜都香了不少。 阎解成嗑着瓜子感慨: “真香,街道也是,这么好的东西,一年只让吃一回。” 可不,每逢春节光临,每户居民凭证供应花生半斤(含皮)和瓜子2两(熟)。 注意是每年每户二两,平日里没有,这年头的倒霉孩子基本没吃过好东西。 杨庆有心中暗道:哥们要是把空间里的零食饮料全掏出来,你小子怕不得当场认干爹。 事到临头,跑是跑不掉的,赵大牛此刻多么希望,眼前十来米的路没有尽头,可惜,他不动有的是人让他动。 赵大头一个踉跄被推到场中,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哆嗦着说不出话。 易中海怕再生乱事,大声喊道:“大伙都冷静点,我来问。” “棒梗,你先说,今天为什么没上课,反而去了后院。” 棒梗年纪虽然小,但性子可不像爸妈,在贾张氏的悉心教导下,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仰着脑袋,回道:“我今儿头疼请假了,去后院找奎子玩,奎子不在家,我就去了隔壁院,跟王军在胡同口玩了一下午。” 易中海和颜悦色的回了句:“好孩子,回去。” 然后目光严厉的看着赵大牛,问道:“大牛,你来咱们院时间也不短,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不想搞得太难看,你自个交代!” 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哥仨,呈包围之势盯着他,目光凶狠。 刘光齐是恨他偷自家的婚宴食材。 刘光天、刘光福哥俩是恨他,让哥俩受了无妄之灾,白挨了一顿揍。 三个人的目的很明确,一旦罪名确定,必须给丫来顿狠的,不揍他个鼻青脸肿,解不了心头那口气。 赵大牛闷声回道:“是,是我干的。” 刘海忠铁青着脸,立马来了句:“给老子揍。” 刘家哥仨听到冲锋的号角,怒喊着:艹你妈,狗日的等类似“雅言”,一拥而上。 哥仨也没啥套路可言,贴身就是一顿王八拳。 赵大牛不敢还手,但他挨揍的经验多,心里想的特简单,你们揍,最好给老子揍的起不来床,肉钱就不用赔了。 于是他捂着头,缩着身子,防住要害部位,做足了挨打的准备。 “揍丫的,让他偷东西。” “使劲儿,你们哥仨没吃饭?” “光福别踹屁股,那不疼。”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见打起来,有些心思不干净的趁机裹乱,出言讥讽打人的哥仨。 当然了,中间还夹杂着易中海的声音。 “停,不准动手,打坏了谁赔你们家肉钱?” 易中海的吆喝声,并没有止住挥舞的拳脚,他见状心中暗道:妈的,坏菜了,再打下去要出事。 得力的傻柱和贾东旭也没在身边,易中海被逼无奈只得亲自上前阻止。 “都看着干嘛,等着打死人偿命吗?老刘,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 好歹一大爷亲自出面了,大家伙装也得装出个样子,一群人一哄而上,抱腰的,拉胳膊的,趁机踹两脚的,干啥的都有。 杨庆有见阎解成纹丝不动,问道:“你不上去劝劝?” “我去干嘛,人这么多,再平白无故挨两脚,冤不冤?” 阎解成的回答无懈可击,很符合老阎家的家教,没好处的事儿不掺和。 有原则。 杨庆有又给他塞了一把瓜子,以示钦佩之情。 “行了,别打了。” 还是慈父的话管用,二大爷话音一落,被众人拉住的三兄弟也不再挣扎,配合的停住手脚。 只剩躺在地上的赵大牛,弓着身子,捂着头,独自哼哼: “哎吆,哎吆!” 易中海喘着粗气,说道: “行了,事情查清楚了,回头我们三位大爷再商量怎么处置,今天太晚了,大家伙散了,抓紧回去睡觉,别耽搁明儿上班” “别啊一大爷,我家油少的事还没查呐!” “一大爷,我们家上周还少了颗白菜,您不查查?”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家还没了一块钱,妥不了也是赵牛子干的,特么的,赔钱。” 见捞不着好处,有些吃瓜群众不乐意,围着三位大爷要说法。 易中海是谁,堂堂一大爷,能被这些人拿乔? “孙家的,你家一颗白菜恨不得分三天吃,少了白菜当时怎么不说?” “牛家的,把你们家油罐子取来,里面少于二两油,我赔。” “周家的,你要是确定没了一块钱,我现在带人去你们家帮你找,多的归大伙行不行?” 绝杀,挨个绝杀! 这下没人再起幺蛾子,没关系的人拎凳子作鸟兽散。 剩下的只有三位大爷和刘家哥仨,还有工具人冯勇和阎解成等着撤桌子。 杨庆有也没走,他跟在工具人身后,一副我要帮忙的样子。 吃瓜吃一半,睡觉都不香。 第38章 老谋深算一大爷 热闹过后就是冷清,北风萧瑟,兴奋过后的众人遍体生寒。 十二月底的京城,晚上怎么着也得有个零下十几度,好人躺地上也扛不住,更不用说挨揍后的赵大牛。 他哆嗦着站起身,靠着游廊下的柱子,继续小声哎吆。 三位大爷在游廊避风处小声商量。 易中海率先开口: “事儿很清楚,赵大牛干的,老刘你说,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赔钱送派出所。” 刘海忠也是个倔脾气,想法从来没变过。 “不行,早就和你说了,不能送派出所,你就是个倔驴,送派出所对你,对咱们院有什么好处?以后别的住户犯了错怎么办?也送派出所?咱们三位大爷的威信还要不要?邻里闹了矛盾还要不要找管事大爷调解?” 易中海的一串问题直接给刘海忠干沉默了。 是啊,出事就送派出所,那还要三位管事大爷有什么用? 什么事都找公安,三位管事大爷哪来的威信,没有威信凭什么让大伙听他们的话? 没有威信,怎么高人一等? 当然了,还有一层,没有威信,易中海怎么拿捏徒弟给他养老? 威信是三位大爷立身的根本,是踏上道德高地的台阶,更是刘海忠无法当官后,仅存的一点心理安慰。 阎埠贵在一旁淳谆教导: “老刘啊,做人眼光要长远,不能计一时之得失,你那猪腿是黑市买的!回头公安问起来,怎么解释?闹大了后,传到亲家那边怎么办,还没结婚,一切都有变数。” “再说了,因为一块猪肉就送邻居去吃牢饭,这传出去不好听,光天光福将来也得结婚,名声很重要。” “当然不止你们一家,大院的名声还要不要?别人一谈起95号院,会怎么说?” 阎埠贵还活灵活现的,学了一段老娘们八卦: “哎吆,那院子可没好人,偷东西的,打架的,蹲监狱的,啥人都有” “行了,别说了。”刘海忠打断阎埠贵的娘娘腔,长叹一口气后说道:“老易你说,想怎么办。” 易中海回头看了眼,见近处无人,小声说道: “让赵大牛赔你五块钱肉钱,然后罚他掏一个月的公厕,过了年,你让厂里的徒弟多打听下,看看赵大牛都干了哪些不法勾当,匿名举报他,待厂里把他开除法办,咱们再开全院大会,大伙自然不会给他留房子。” 还得是易中海,一套说辞下来,刘海忠心服口服。 “成,就按你说的办。” 尽管仨大爷刻意躲着,声音很小,杨庆有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由得感慨:不愧是道德天尊,心思缜密,既达到了目的,还不脏自个的手。 能让傻柱诚心养老的人,果然不是善茬。 同人文中都说聋老太太是院里智商的天花板,以杨庆有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明显道德天尊更胜一筹。 聋老太太虽然很顶,但她年纪大了,说话时不免的会咄咄逼人,令人不快。 而易中海则不同,他从不当面得罪人,即使要处理一个人,也会顺大势而为,来隐藏自己。 “什么?让我赔肉钱,甭想,合着我这顿打白挨了!” 赵大牛一副大不了你们再揍我一顿的样子,意思很明显,坚决不赔钱。 刘家哥仨闻言虎视眈眈的盯着赵大牛,等着慈父下命令。 心中有了计较,刘海忠当然不会再来一句:给老子揍。 他安静的看着赵大牛蹦跶,等易中海发言。 “大牛,你想进派出所?合着对你来说,轧钢厂的工作不值五块钱?” 易中海总能一言切中要害,一句话把赵大牛的嚣张劲给憋了回去。 赵大牛一无赖哪有这么多心思,被点中要害后,嘴里嘟囔着:“那也不能凭白揍我一顿,最起码也得赔我三天工资,否则我不干。” 仨大爷一体同心,好人轮流做,阎埠贵接过话茬分析道: “大牛,你知道肉多少钱一斤不?带票九毛,不带票两块,就这样还有钱买不到,今儿只问你要五块,已经打了折扣,谁来也不能说二大爷心黑,你老实赔五块钱,再去掏一个月公厕,就能保住工作,怎么算怎么划算,你说呢?” “要是真闹大了,不仅工作保不住,回头派出所还得抓你去劳改,好好想想后果。” 在一大爷和三大爷的谆谆教导下,赵大牛果断认栽:“成,我去拿钱。” 赵大牛二级焊工,一月35块钱,尽管没少吃喝嫖赌抽,五块的家底还是有的,想明白后,再掏钱也不会太难受。 全院大会以赵大牛的认栽而完美结束。 杨庆有回到家麻利的钻进被窝,取出大茶缸,继续进行温书大业。 十点多睡觉,他老是感觉不大对,大好的青春,不熬点夜,岂不浪费! “小杨,早上好,吃了没?” “吃了,王哥,今儿怎么这么多人。” “别提了,昨晚区里组织警力,把东城郊外的黑市端了,给咱们所分了小两百,根本关不下,紧着审讯都忙不过来。” 今天,杨庆有充分听取了老同志的意见,卡着点来上的班,没成想,进了派出所,发现后院北房前,蹲了两排犯人,一个个用绳子拴着,有种梦回古代的感觉。 审不审的过来,杨庆有不关心,他倒是关心另一个问题。 “王哥,这两百人不会都得管饭?” “他们倒是想,今儿头一天,不管饭,你们食堂照例只多做两份饭。” 得,搭讪那哥俩还蹲着呢! 杨庆有明白了,点头回道:“那王哥您忙着,我去做饭。” “韩哥早!” “早啊,小杨。” 韩民生早杨庆有一步来上的班,正蹲在灶前生火,厨房没生火之前和冰窖似的,没法干活,所以俩人干活之前,先把水烧上,一是暖和,而是发面洗菜都得用热水。 这年头没塑胶手套,见天凉水洗菜,厨子的手就甭要了。 干着活,杨庆有开始打听打击黑市的事,他还想着多去几趟,弄清楚规则,才好做买卖。 “韩哥,咱们所也参与清理黑市吗?” 第39章 大丈夫当持三尺棍 老同志韩为民很乐意给新同事普及知识点,毫不吝啬的全盘托出: “那是,派出所是主要力量,区民兵、大厂的保卫处都会参与,抓到的人会被送到各个派出所,进行审讯教育。” “头回被抓的,一般是批评教育后,通知单位来领人,屡教不改的那种,清点完案值后,统一送劳改农场劳动改造。” “说起来,送劳改农场还不如进监狱,都是一天俩窝头,监狱里不用劳动,俩窝头能撑一天,劳改农场的就惨了,吃不饱还得干体力活。” 杨庆有也头回听说,敢情蹲监狱反而更香,犯错轻了也不行,得往重了来。 “万一他们把案值往多了报呢?” 韩民生噗嗤一笑,乐道: “说的轻巧,万一报多了,直接吃枪子怎么办?这年头也没个具体标准,赶上犯错的人多了,领头的肯定要吃枪子,搁你,你乐意多报不?” 杨庆有摇摇头,感慨道:“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门道,还真没说错,犯罪也得讲究技巧!” “啪!” 韩民生直接给杨庆有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训道:“你一小屁孩,想的还挺多,甭想着琢磨歪道。” “瞧您说的,我是那意思吗?”杨庆有特委屈,不过目前重点不是这个,他接着问道: “那东西呢?黑市里缴获的肉啊、粮食啊,就没给咱们所分点?” 雁过拔毛,龙过收鳞,派出所过一手,怎么着也得留点油水下来不是。 韩民生闻言又伸手敲打杨庆有,挨过打的杨庆有可不会傻傻的等着,脑袋一低,躲了过去。 没打到的韩民生黑着脸说道:“你小子净琢磨歪门邪道,那些缴获要归公,由物资局调拨给困难单位,你看咱们所困难吗?” 杨庆有低声嘀咕道:“我瞧着挺困难的。” 他说这话多少有些底气不足,毕竟每天中午还有二两豆油吃,比农村大锅饭强多了。 见他小声嘀咕,韩民生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 杨庆有多机灵,瞬间改变说辞,回道:“我说,咱们所就没想着组织休息的公安,去郊外打点野味,补贴一下伙食。” 灶火很旺,铁锅里开始浮起丝丝热气,屋内也渐渐暖和起来。 韩民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小杨,你们老家那也吃不饱饭!” 问这个干嘛?杨庆有疑惑的回道:“吃不饱,秋收后交完公粮,大队就没剩多少粮食,队里会计算过,都撑不到明年麦子抽穗,结果生产队食堂天天喝稀的。” 韩民生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们就没想别的法子?” 杨庆有无奈的耸耸肩,回道: “怎么没想,可惜我们那啥也没有,到最后发现,饿了只能硬扛着,要不我也不能来京城。” “生产队也有民兵,你们怎么没组织去打猎?” 韩民生抛出的问题,一下把杨庆有难住了。 记忆中,原身村里好像去过,如果打兔子也算打猎的话。 “额哪有猎物,兔子都被抓没了。” 韩民生笑着说道:“那你猜,京城七八百万人口,周边山上还有没有兔子?” 说完,他还蹲在那乐,嘴里直嘀咕:“还真是个傻小子,脑子笨的很。” 到这,杨庆有才明白,合着刚才韩民生一直在溜傻小子呐! 亏他还以为老韩同志在关心新同事,he tui,身为老同志,一点也不稳重。 昨天已经做过白菜,今天轮到土豆萝卜上场。 杨庆有脑海中菜谱多的很,麻烦是如何用少量的调味品做出好吃的菜。 最后发现,可选的余地真不多,红烧萝卜和土豆丝,只能选这两样。 萝卜切块,土豆切丝,半个小时后,忙活完的俩人,又到了晒太阳的保留节目。 不过今天的节目格外的精彩。 今儿交道口派出所在家的公安,全都没闲着,甭管男女,一律去后院帮忙审犯人。 也就是审昨晚抓到的投机倒把分子。 别以为五十年代都是老实人,绳子上串着的那两排人,到了派出所也没老实多少,个个吆喝自己冤枉。 京城就这么大,即使自己没去过黑市,也有亲戚朋友去过,被抓的后果都明白。 所以进了派出所后,个个口风严的很,咬死是去买粮食的,盼着能糊弄过去。 至于卖的东西,都要被抓了,谁还有心思管那个,手里没东西,被抓后才好蒙混过关。 杨庆有还瞧见了老熟人,就是卖鞭那大爷,虽然大爷没戴口罩,但他那地方包围中央的发型太显眼,想认错都难。 这会儿他正对着登记的公安喊冤:“公安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家里老伴还等着我买粮回去开火呐,您别不信,瞧瞧我这身板,都快瘦成猴了,天天吃不饱,走路都费劲,不信您去我们胡同打听打听,我王老汉从不说谎。” 杨庆有听完直乐,就瞅您这中气十足的模样,怎么着也不像是吃不饱的。 登记的公安也不是傻子,直接朝审讯室喊道:“这老头不老实,好好审审。” 然后,卖鞭大爷就被俩公安解开手上的绳子,架进了审讯室。 韩民生或许见多了,没了新鲜感,他眯着双眼,哼着戏曲,逍遥的很。 不像杨庆有,恨不得直接坐公安旁边,亲临八卦一线,生怕错过丁点热闹。 经历过信息轰炸的他也是无聊怕了,没有短视频,没有互联网,只能数着秒针熬日子。 “小杨,过来一下。” 值班的王公安忙的脚不沾地,回头一瞧,见食堂俩伙夫搁那晒太阳,他正好抓个壮丁。 杨庆有乐得帮忙,跑过去问道:“王哥,有事您说话。” 王公安递给他一根棍子,指着两排人说道:“帮我看着点,谁不老实,大棍子抽丫的,别打死就成。” 好朴实的要求。 杨庆有还能说什么,老实接过棍子,虚空抡了两下,别说,挺趁手的。 有种狗仗人势的嚣张感。 转了两圈后,他发现不大对劲,预想中的打脸情节并没有出现,栅栏前这几十人都老老实实的蹲那,没有交头接耳,没有鸣叫喊冤,都低着头不言语。 想想也正常,一个围着围裙的伙夫,手里拎着手腕粗的棍子,时不时挥舞两下,然后凶神恶煞的盯着你,尤其是你还蹲地上,双手背在身后,被绳子串着,别说挑衅了,说句话都得仰着头,搞不好棍子还会落身上,傻子也不乐意啊!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甭管怎么说,自己任务完成的不错。 关栅栏里的就没这么老实,他们不用蹲着,隔着栏杆棍子也威胁不到他们,一个个精神头足的很。 第40章 为人民服务 “嗨,那厨子!” 现场只有一个厨子,杨庆有疑惑的回身一瞧,只见栅栏里有个小伙手指着自己,说道: “就是你,给我们弄点热水过来,都快渴死了。” 额 很合理的要求,犯罪嫌疑人也有人权,更何况里面的人,说不定下午就能回家。 杨庆有饶有兴致的问道:“我凭什么听你的,万一你喝完热水,再问我要吃的怎么办?我可变不出粮食来。” 栅栏里也关的满满的,一屋至少有二三十人,窗户就这么大,顶多了挤三四个人,想晒太阳,只能往前挤。 小伙烦躁的回头骂道:“别特么挤了,把窗户挤坏了,咱这一屋人就等着在派出所过年!” 骂完“战友”,他这才有功夫回杨庆有的话: “凭什么听我的?你就说你是不是为人民服务!” 这话有点大,杨庆有除了赞同,也只能赞同。 “没错,这院里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小伙得意的笑了笑,这碗热水稳了,他接着说道:“既然是为人民服务,现在人民渴了,你是不是该给人民弄点热水喝。” 杨庆有也笑了,里面关着的这位敢情还挺聪明,脑筋转的挺快,可惜啊!碰到了他。 杨庆有反问道:“你是人民吗?” 小伙愣了愣,恼怒的回道:“我怎么不是人民,你凭什么说我不是人民,伟大领袖说,群众就是人民,你敢反对领袖说的话?” “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说话,我要举报你。” “道歉,麻利道歉,然后给我们弄热水去。” “公安,公安呢?派出所里有个反对分子,你们怎么做的工作?” 哪儿都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栅栏里这群人就是,眼瞅着占据了道德高地,于是大伙打算乘胜追击。 杨庆有倒也不急,公安都忙着审讯,连登记的公安也不在,这会儿就剩他一个监工,有的是时间好好掰扯。 “砰砰砰!” 铁栏杆被杨庆有敲的嗡嗡作响,吓得里面人连连后退。 杨庆有呵斥道:“都老实点,还没怎么着呐,大帽子就给我扣上了。” “搞清楚你们的身份,现在你们是潜在的投机倒把分子,破坏人民利益的坏人,在公安同志没证明你们清白之前,都老实在里面蹲着。” 说到这,杨庆有手中的棍子指向小伙,继续说道:“学习领袖语录没错,但不能有坏心眼,再逼逼,我大棍子抽你。” 小伙恼羞成怒:“你你你。” “你什么你,难道你觉得监狱里,劳改农场里都是好人?都是人民群众?” “我我” “我什么我,待会找公安承认错误,我这说不着。” 小伙脸涨的通红,气呼呼的盯着杨庆有,不敢再说话。 摆平! 杨庆有回身得意瞅着外面的“蚂蚱”,棍子抡的呜呜作响。 被绳子串着的“蚂蚱”们,头都快垂到裤裆里了,这厮凶狠,还是躲着点好。 插曲过后,气氛变得祥和,刺头的气焰被敲灭后,再也没人敢炸刺。 杨庆有也无聊起来,挺大个院子,没个说话的人,他也不好意思去审讯室旁偷听,只能在登记桌前干挺着。 好在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空中响起十一点的钟声,韩民生卡着点拉来了王公安。 吃过午饭,正当杨庆有拿着抹布打扫卫生时,后院竟然来了个熟人。 “三大妈,您怎么过来了?” 三大妈也没想到会在派出所碰到熟人,稍愣神后说道: “嗐,别提了,我陪居委会赵大妈来领人,小杨你怎么在这?” “您好,赵大妈。”杨庆有打完招呼,解释道:“我被分到了派出所食堂,今儿第二天上班。” 一旁的赵大妈也挺和气,笑着和杨庆有打招呼: “小杨你好,住到咱南锣鼓巷,生活还习惯!” 杨庆有客气的回道: “谢您关心,挺好的,邻居们都很热情,特别是三大妈,我刚来那会,家里啥都没有,多亏三大妈照顾,这才凑齐了家伙什。” 当着领导的面,被夸是种什么感觉? 高兴是肯定的,这会儿三大妈就是,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瞧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都是应该的。” 赵大妈也挺高兴,大院和谐,她这个居委会的头也能轻快些。 寒暄过后,大家继续各忙各的。 杨庆有收拾完卫生,和韩民生下班时,赵大妈和三大妈也办完了手续,从栅栏里领出来仨小伙。 能劳烦居委会来领的人,基本不是什么好鸟,大概率的无业游民,没正经工作。 仨小伙刚出栅栏,又挨一顿训斥,这也可能是领导们领人的常规操作。 赵大妈板着脸,唾沫横飞: “又是你们三个,就不能给爹妈,给大院,给居委会省点心,年纪也不小了,找个正经工作不行吗?天天招猫逗狗的惹人厌,将来怎么找媳妇?” 哥仨陪着笑,一个劲的认错: “您说的对,下回注意。” “还下回,告诉你们,我可跟刚才的公安保证过,再有下次,直接送去劳改,你们不怕丢人,居委会还怕呐!” “对对对,您放心,我们马上改。” 杨庆有跟在后面,悄悄的问三大妈: “这哥仨哪个院的?” 三大妈回道:“不是咱们胡同,隔壁南六条胡同的,隔一两个月就得进趟派出所,让我想想上回是因为什么来着,哦!上回是因为打架,没成想,这回改逛黑市了。” 杨庆有继续问道:“居委会就没想着惩罚一下他们?” 三大妈气道: “怎么没惩罚,罚他们掏公厕,公厕被掏的干干净净,让他们扫大街,天没亮就给扫完了,就这也挡不住天天犯错。” 敢情哥仨全是人才,干活他们很认真,犯错他们也是认真的。 “或许给他们找个工作能好点。” 三大妈皱着眉头回道:“哪那么容易,高中毕业生都不好找工作,更何况仨初中毕业生。” 听完三大妈的话,杨庆有才反应过来,是啊,阎解成也才混了个临时工,更何况这些街溜子,要是好找工作,他也不用在救助站待这么久。 到了交道口南大街,两伙人分道扬镳。 两位大妈气冲冲的领着三个小伙回居委会写保证书。 杨庆有朝西城区走,他今儿打算去找大姐,原身的执念得办了,不办不通透 第41章 寻亲未果 杨庆有拿着救助站刘主任写的纸条,正式踏上寻亲之路。 京城第二区,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西城区。 西城区阜成门内大街25号,这是刘主任翻译后的地址。 当杨庆有寻着地址赶到地头时,彻底懵逼。 “这这尼玛!” 杨庆有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地址,站在内大街25号门口激动的语无伦次。 xx军驻地莫名其妙变成了广济寺,这谁受得了? 变成派出所、职工大院啥的,他都能接受,好歹还能打听一下。 突然变成一寺庙搁这杵着,他该怎么办? 难不成进去上柱香,求佛祖托个梦? 仔细一瞧,大门旁还挂着佛教协会的牌子,杨庆有心中暗喜,有协会好,有协会就有工作人员,总不能全是和尚! 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好歹进去瞅瞅,万一呢! 进去没走几步,果然发现侧面的厢房上挂着佛教协会的牌匾,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屋里的工作人员,他心中暗喜,来对了。 杨庆有掀开棉布帘,进门后问道:“同志你好,我想打听个事。” 里面一年轻人主动回道:“你好同志,想问什么事?” 杨庆有掏出大姐写的信,指着上面的地址说道: “同志你看,这是我大姐十年前给家里写的信,上面留的地址就是您这,我想问一下,他们部队后来去了哪?” 小年轻接过信,看过地址后,有些懵,这第二区xx军驻地,没听说过。 “崔哥,您工作时间长,您给看看。” 里面工位上一四十岁左右的大哥,接过信封看过后说道: “这还真不清楚,我是53年协会成立后调过来的,53年前好像是公安部队的司令部,至于49年嘛!这就不清楚了,那时候城里部队很多,都等着整编后解放南方,编号换来换去的,今天是xx军,明儿可能变成xy军,估计没人说得清。” 杨庆有心中暗道,完犊子,彻底搞不清楚了。 历史进程他是知道的,解放南方的过程中,部队人数是一直增加的,整编也从未停止过,即使打听到xx军当时的行进目的地,那后来呢? 不可能只打一个地方,也不可能不再进行整编,鬼知道现在改成了什么名号! “那咱协会有清楚的人吗?” 杨庆有不甘心的追问道。 大哥摇摇头:“没有,我算是最早调过来的,负责筹备协会成立,那时候公安部队的司令部早搬走了,我也是听街坊们聊天知道的。” 得,不死心也不成了。 杨庆有回道:“成,谢谢您。” 大哥摆手道:“不用客气,也没帮上什么忙。” 出了广济寺,杨庆有回头拜了拜,暗道:“不是哥们不乐意帮忙,实在是帮不上,你在天有灵,理解一下,毕竟人力有穷尽。” 拜完后,他心里还嘀咕,佛祖不一定管用,毕竟是外来的,哪天抽空找个道观拜拜,还得指望本地神仙。 了了挂念,心态也变得轻松了许多,走路都格外有劲。 太阳慢慢隐去身形,北风呼啸,吹到人脸上仿佛刀割一般,抬头望去,北方的天空已经变得阴暗昏黄,仿佛一头黄色的怪兽在吞噬一切,沙尘暴来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杨庆有瞅了眼空间里的爱疯,下午四点半,再瞧天色,不仅有沙尘暴,估摸着晚上要下雪。 他也不由得加快脚步,得赶快去买煤,然后回家装炉子,冬天黑的早,再磨叽会,回家得摸黑掏烟囱洞。 本来就远的路程,因为买煤变得更远了,他需要穿过南锣鼓巷,回交道口街道,交道口煤场就在派出所对面。 尽管杨庆有捂紧了棉衣,还戴上了布条口罩,仍旧挡不住细沙的侵蚀,到煤场时,鼻孔都能往外喷沙子。 前天黑市淘到的煤票,加上每月70斤的定量煤票,被他一下全用了。 煤场里最畅销的仍属煤球,蜂窝煤属于新鲜物,几乎没人买,墙边的煤棚下堆的满满的。 其实杨庆有最想买的是煤块,可惜这年头煤场不卖那玩意,国家也不支持。 因为煤球和蜂窝煤能掺泥,煤块不能,没法节约资源。 更关键的是,煤球六厘一斤,那煤块该卖多少?卖的太贵,群众烧不起,那不成资本家了? 无奈的杨庆有最终选了三百七十斤的蜂窝煤,选它的原因很简单,不用排队。 两块钱换一板车蜂窝煤,三毛钱体验板爷的装卸运一条龙服务,赚大了有没有! 感觉占了大便宜的杨庆有,高兴的给板爷塞了两根烟。 煤场嘛,肯定不缺煤,看门的大爷都有炉子烧,杨庆有给大爷递了根大生产后,很顺利的混进屋内。 烤着炉火,看外面漫天黄沙,幸福感油然而生。 要说多幸福?那不好说,但人生嘛,就怕对比,一边是烤着炉火抽着烟,一边是顶着风沙搬煤球,您说哪边幸福? 哪个时代都不缺敬业的人,杨庆有雇的板爷就特敬业,小两百个蜂窝煤,人家一次十个,还给搬进屋,愣是摞的整整齐齐,没摔坏一个。 就冲这敬业精神,杨庆有又送出去两根大生产。 “小杨,这是干嘛呢?” 正当杨庆有站门口,抡着锤子敲洞时,恰巧被下班的易中海和贾东旭碰见。 “一大爷,我这掏烟筒洞,您下班了?” “下班了。”易中海走到近前,搂了两眼后说道:“你这么干砸不行,别回头把洞掏大了,应该用钎子慢慢敲。” 瞧您说这话,我又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这?但杨庆有能说这话吗?不能,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回道: “朱师傅家没人,别家也没人有钎子,我寻思先掏着,等朱师傅回家,再去借钎子。” 一旁的贾东旭乐道:“别看小杨年纪轻轻的,懂的还不少,就干活这块,比我强多了。” 杨庆有连忙回道:“哎呀东旭哥,您这话说的,我这是瞎鼓捣,您现在干的才是技术活,我可比不了。” 经过几天接触,杨庆有解了内心深处的一个疑惑,那就是一美为什么嫁给贾东旭? 贾东旭这人,人帅活好会哄人,城市户口、大厂工作、家有住房,就这条件,大美人不嫁他嫁谁? 虽然有个事儿妈,但婆媳和谐的又有几个? 再说了,谁又能想到,这么一大帅逼,会早早的去投奔他爹! 至于同人文中的描写,乐呵一下就算了。 不到一米六,长相猥琐,品行低端,您当秦淮茹傻,还是易中海傻? 就算贾东旭再次,那也比傻柱强,否则易中海不能收他当徒弟,当然也不排除网友的各种猜想。 有种说法就很流行,说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儿子,杨庆有不否认这点,只能说有待考证。 第42章 二十岁是道坎 天黑后,北风小了许多,天空也飘起雪花,雪花落在地上,与沙尘暴吹来的沙子掺在一起,在灯光的照耀下,很是好看。 只是地面更滑了。 杨庆有撅着屁股给灶台生火时心生懊悔,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妈的,灶台垒早了,有了炉子后,傻子才用这玩意! 但是他还得用,没办法,灶台和火炕连着,想睡热炕,得先烧灶。 “杨哥,您生火呐!” 刘光天刘光福哥俩站在垂花门下,和杨庆有打招呼。 杨庆有回头一瞧,嘿,哥俩鼻青脸肿的,刘光福脸上还挂着泪痕,不得不说,慈父下手真狠。 哥俩一个十六,一个十四,正是叛逆的年纪,天天挨揍,怕是恨意都刻进了骨子里。 将来反噬慈父,才显得那么顺理成章,还真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嗯,过来烤烤火。” 说话间,杨庆有往灶里塞了一块蜂窝煤,待会烧红了好回屋生炉子。 哥俩也可怜,别人的棉衣穿身上都很臃肿,他俩的棉衣穿身上却很苗条。 看来慈母的心肠也不软。 俩人闻言,哆嗦着身子,麻利的蹲在灶台前,伸手去烤火。 杨庆有问道: “偷肉贼也找到了,怎么今儿还打你们?” 刘光齐沮丧的回道: “刚才吃晚饭时,光福没忍住,夹了一筷子鸡蛋。” 很好,很强大的理由,果然是慈父的风格。 杨庆有无言以对。 只能掏出大生产,一人散了一根。 “谢杨哥。” 甭管怎么说,哥俩还是挺懂礼貌的,杨庆有微微一笑,没回话,默默抽烟。 这年头还没人说吸烟有害健康,也没人给孩子灌输不能抽烟的观念,因此有点闲钱的孩子,大多很早就学会了抽烟,用后世的话来说,早早的就学坏了。 蜂窝煤都泛红了,哥俩还坐灶口旁,没有丝毫走的意思。 雪花变得越来越密,落在肩头、地上,白白的一层。 杨庆有估计哥俩也没地去,无奈只能把俩人请进屋, 屋内架好的炉子和后世的憋了气差不多,要说区别,也有。 后世的憋了气是块铁疙瘩,现在的憋了气是耐火砖外围了层铁皮,没办法,大炼钢嘛! 屋内没凳子坐,刘光齐刘光福哥俩很有眼力见的,把墙角的砖头搬过来,一摞六块,正好凑成一板凳。 哥俩坐下后,刘光福感慨道: “哥,自个住真好,你看杨哥,想干嘛干嘛,也没人管。” 刘光天拍了他一巴掌,训道: “净做美梦,没工作,上哪弄房子。” 刘光福委屈的说道:“羡慕一下还不成吗?我才上初中,想出去干活也没人要。” 杨庆有洗着手,顺嘴问道: “光天呢?不上学吗?” 刘光天沮丧的说道:“没考上高中,杨哥你什么学历?” 杨庆有眨了眨眼,回道:“和你一样,没考上高中。” 听到这,刘光天来了精神,继续问道: “那杨哥您说说,您是怎么找到工作的?我出去找活,都没人搭理我。” 杨庆有看着那双闪着光的眼睛,不忍心打击他,又不知该怎么说,半晌后才回道: “额,我和傻柱一样是一厨子,他在轧钢厂,我在派出所,都是伺候人的工作。” “俗话说,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精,想找个好工作,就得先有门手艺,像前院的朱师傅,没工作,但是人家会木工活,不用出大力还不少拿钱,像王师傅这种没手艺的,就只能去粮店出大力,累的要死还挣不了几个钱。” 刘光福脱口而出,来了句: “哥,那你跟杨哥学炒菜呗!” 刘光天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可怜巴巴的看着杨庆有。 杨庆有摇摇头,回道: “我也只是个临时工,什么时候转正都不知道,再说了,派出所不是路边摊,你连个临时工都不是,怎么进派出所食堂,进不去怎么学?” “当然,也可以在外面学,可是哪来的菜?又该去哪弄肉?啥都没有又该怎么学?” 五十年代学手艺,就像是悖论。 所有能教手艺的人,都在为国家工作,导致想学手艺得先有工作身份,有工作的往往不着急学手艺。 就像傻柱,教的徒弟全是轧钢厂食堂的学徒,想教外面的徒弟,可以,你去外面教,你不能拿公家东西教自己的徒弟,那是损公肥私,破坏集体利益,罪名大的很。 杨庆有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想学手艺,得你们自个想办法,我爱莫能助。” 刘光天不甘心的问道: “那您说我俩学点什么好?” 杨庆有笑了笑说道: “学什么好?我觉得学习挺好,学厨子那阵,我就想啊,还是上学舒坦,啥也不用干,要是让我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上中专,毕业当干部。” 后悔个屁,当年他学厨艺那会,是饭店老板,天天美滴很。 但他不能这么说,怎么着也不能教坏孩子,学习多正经的事,应该鼓励。 刘光福听完,有些沮丧,自个在那嘀咕:“学习这么好吗?我咋学不进去?” 刘光天撇着嘴,有些不以为然,学习有什么好的,天天被人管着,哪像现在,即使偶尔挨顿揍,总体上也是快乐的。 杨庆有见状,只能感慨:孩子大了,不好糊弄。 或许是杨庆有的话太打击人,哥俩后边无精打采的,蹲炉子旁边猛抽烟。 抽的杨庆有提心吊胆,妈的,就这么个抽法,二十岁都是一道坎。 他只能找借口撵人: “那个,光天光福啊,我今儿有点难受,得早点睡觉,你们也早点回!” 刘光福肉眼可见的不想走,但刘光天多有眼力见,硬拉着光福出了门。 “杨哥今晚谢谢您,我们这就走,您早点休息。” 杨庆有在门后嘱咐道:“那成,路滑慢点走。” 通了一会气,关上门后,杨庆有长舒一口气。 尼玛,哥俩终于走了,再不走,哥们都快饿死了。 倒不是杨庆有小气,他是怕,怕刘家哥俩把吃肉的事给捅出去。 一农村来的穷鬼,竟然有钱喝酒吃肉,问题大了,大的不怀疑都不行。 拿来大茶缸温上黄酒,取出昨天的剩菜,美美的吃上一口,再来口黄酒润润喉,一个字,爽。 杨庆有想起一段相声: 外边漫天大雪,我这儿支上一个火锅,涮点羊肉,烫点黄酒,吃着喝着。 外边是冬天,我屋里边过得是夏天,这是雅致,这叫意境。 他看了看窗外的大雪,不由得感慨道:真特么的应景。 第43章 初见许大茂 “砰砰砰!开门呐!三大爷,给我开下门,砰砰砰!三大爷,解成给我开下门,我是许大茂。” 杨庆有在屋里正美着,就听见院门被拍的砰砰作响,老半天也不见阎埠贵去开门。 敢情这时候许大茂和三大爷关系就不怎么滴,这动静中院都能听见,就不信老阎家听不见? 用屁股想也知道,阎埠贵没安好心,想抻一会许大茂,等大茂冻得青鼻涕横流时,再去开门,那不得好好谢谢三大爷,乡下搜刮来的土特产不留下三分之一都不成。 “哎!” 杨庆有叹了口气,三大爷今儿对不住了,那是许大茂,名人哎,怎么着也得见见。 院里没有锁门的习惯,更不用说外头的院门,就里面有一门栓,拉开就成。 杨庆有打开门,刚想打招呼,就被许大茂的模样给整笑了。 只见许大茂脸上挂着两道血痕,棉袄上满是泥巴,泥巴外又沾了一层雪,头上的狗皮帽也歪着,手套只剩一只,勉强扶着自行车。 自行车上挂了俩布袋,装的鼓鼓的,后座上捆一大箱子,估摸着里面装的是放映机。 杨庆有好不容易憋住笑,说道: “您是大茂哥,我叫杨庆有,刚搬过来,住倒座房。” 许大茂哪有心思管他是谁,只想着赶快回家暖和一下,敷衍的打了个招呼: “谢了兄弟,过来帮我推一下。” “好,稍等。”杨庆有提上鞋,上前帮他推车,“大茂哥,您这是干什么去了,弄得一身泥。” 许大茂一脸的丧气,有气无力的回道: “别提了,去乡下放电影来,本来打算明儿回来,也不知道老天爷犯哪门子混,非得今晚下雪,要是下上一晚,别说明儿,后天大后天我也甭想回来。” “走时还想着一时半会下不大,天黑前能回来,没成想,越下越大,你不知道,哥哥我这一路上连滚带爬的,后来车都不敢骑,就怕摔坏了放映机,我容易吗我?” 越说越觉得委屈,没几句话,许大茂声音都变得呜咽起来。 也是,本来下雪也没啥,谁也没想到,下雪之前先吹了好几个小时的沙尘暴,沙子上面铺一层雪,要多滑有多滑。 只能说许大茂倒霉。 “那您真不容易,瞧您这身泥,赶快回家暖和一下,别冻出毛病。” 把自行车推进院,杨庆有反身插上门,回头一瞧,许大茂停垂花门下,没走。 “大茂哥,您怎么还不走?” 许大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 “兄弟,你家烧着炉子没?让哥进屋暖和一下,我这回家也没用,屋里没人,比外面都冷。” 杨庆有还真不想让他进屋,炉子上温着黄酒,肉菜也才吃了一半,他还泡了一杯茶,好多事真不敢让外人知道。 许大茂见他面露犹豫之色,连忙从车把上解下一个布袋子,塞杨庆有手里。 “哥不让你白帮忙,从乡下带的土特产,都是老乡们的心意,没法拒绝,你回头尝尝。” 得,和阎埠贵一个待遇。 杨庆有只好无奈的点点头,说道:“那走着,您别嫌我家简陋就好。” “那不能,都是工人阶级,谁家也没好哪里去,额确实俭朴了点。” 说话间,杨庆有推开门,许大茂顺势搂了一眼,话风突变。 没办法,连个凳子都没有,再厚的脸皮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不过,等许大茂真正的进了屋,坐到炉子旁,话风又变得正常起来。 “哎吆,我说兄弟,看不出来,你这深藏不露啊!” 许大茂有时候也挺矜持的,比如说现在,他只想着烤火,身体恨不得贴炉子上,眼里瞧不见别的。 “嗐,今儿给人帮忙,别人送的,大茂哥喝口热水缓缓。” 不能白拿人东西,杨庆有忍痛割爱,把刚泡的绿茶递了过去。 “那哥哥不客气了,回头有事尽管来找我,哥在这片说话好使,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屋里暖和,许大茂也有点缓过劲来,擦着青鼻涕,拍着胸脯开始说大话。 杨庆有憋着笑,点头回道: “成,以后少不了麻烦大茂哥。” 话说许大茂也不容易,顶着北风,冒着大雪,连蹬五六个小时的自行车,得亏他体格好,这才没累趴下。 这时,许大茂闻着酒香,喝着茶水,身体开始高声抗议,肚子咕咕直叫。 他自诩不差钱,从来没蹭过白食,压根不好意思开口要吃的,只能拐着弯的说巧话。 “我说兄弟,你这老酒哪弄的,味道可够香的,里面没少放东西!嗯,有枣香,姜味也很浓,是个懂行的。” 杨庆有 是够香的,我要是再不给你倒上一杯,口水该漾出来了。 “来,大茂哥,喝口老酒去去寒气。” “谢谢兄弟,那我不客气了。” 许大茂接过小碗,一饮而尽,抹了一下嘴后称赞道: “还是老酒好,味儿好不伤身,这些天在乡下,天天白酒,喝的我胃疼。” “那是你大茂哥面子大,别人去想喝都喝不着。”杨庆有给他拿了双筷子,接着说道: “大茂哥,凑合吃点,这么晚了省的回家做饭。” 许大茂竖着大拇指,嘴里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甩: “兄弟一看就是个实在人,整个大院,可没人舍得用肉菜招待邻居,你是这个,今儿哥不白吃,以后遇到啥困难,千万记得找哥,我许大茂别的不一定成,给你搞点土特产,淘换点票据还是没问题的。” 杨庆有连连点头。 “大茂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成,兄弟记心里了,吃,别客气。” 许大茂也是饿狠了,筷子根本停不下来,一边猛旋一边诉苦: “庆有啊,我真是饿坏了,下午三天起风时,我就往城里赶,顶风骑了俩小时,腿肚子就开始抽筋打颤,那会我就饿了,可不敢停啊,只能迎着风雪,推着车子往前走,开始还好说,地上没多少雪,可后来就不成了,走几步摔一跤,走几步摔一跤,要不是棉衣厚实,路上就给我摔死了,你看看我的脸。”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脸上的凄惨样,一览无余。 还别说,烤了会火,脸色恢复正常后,额头上青紫这才显露出来,加上腮帮子上的血痕,使得刚才的话,很有说服力。 杨庆有莫名想笑,但又不敢笑,人家都惨成这样了,你还笑,有没有同情心。 内心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后,他才安慰道: “你这是为人民服务,这不是伤口,这是勋章,我要是厂领导,高低得给你个通报表彰。” 话音刚落,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哎呀兄弟,说的好,说的妙啊!明天我就穿这一身去厂里报到,说不定真能换一表彰回来,到时候哥哥请你喝酒。” 我去,还能这么干? 许大茂的机灵劲,给杨庆有直接干懵逼了。 第44章 王八蛋 次日一早,七点的钟声还未响起,杨庆有还在被子里和周公相会。 就听见院中传来尖锐的哀嚎声: “哎呦,我的脚。” 接着便是高声的雅言: “哎呀,我的乖孙,你这是怎么了?” “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断子绝孙的玩意,大晚上的搁穿堂撒尿,怎么不尿到自家的炕头上,都过来看看呐,看看这缺德玩意干的好事,把我家乖孙的腿都给摔折了,王八蛋别让我知道是谁。” “畜生不如的东西,别让我逮着,瞧把我乖孙给摔得,哎吆,心疼死我了,狗日的撒尿贼,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全家瘫痪,吃饭拉屎都在炕上。” 杨庆有捂着脑袋想继续和周公聊家常,奈何贾张氏的声音穿透力忒强,棉被也挡不住。 他只能无奈起身,打着哆嗦往身上套棉袄,既然躲不过去,不如瞧个热闹。 因为昨晚下大雪,四合院众邻居起的都挺早,大家没人想迟到,都想早走会。 天刚蒙蒙亮,前中院水池旁,已经有人拿着暖壶在烫水龙头,本来听到哀嚎,想过去瞧瞧,但下面出场的人物,使得众人望而却步。 贾张氏凶狠,惹不起,惹不起。 大院中唯二能睡懒觉的傻柱,今天也醒的挺早,披着棉袄,塔拉着棉鞋,刚出门就见贾张氏在对面穿堂口干嚎。 贱嘴皮子的他,想也没想的就开了口: “我说贾大妈,天还没亮,别把老贾叔给嚎过来喽,棒梗屁事没有,在您背后活蹦乱跳的,您啊,趁早歇了!” 没人搭话也就罢了,贾张氏都准备扶着棒梗继续出门尿尿,没成想还有人往她手里塞扳机,不开枪都不行的那种。 “傻柱,是不是你?”贾张氏一手指着傻柱,一手捂着棉衣,破口大骂。 “傻柱,我说你出来的这么巧,敢情丧良心的是你,我说呢,年纪轻轻的不找媳妇,原来不行呐,一共没几步路,怎么就不能多憋一下,不行就找西院的老刘头看看,治畜生的药他那多的是。” 贾张氏也够损的,骂人专往短处骂。 傻柱哪经历过这个,他一没结婚的大小伙,传出去还了得! “贾张氏,你你你再造谣,我回头就把你乖孙的小棍儿给折喽,让他拐着弯的撒尿。” “来人呐,傻柱耍流氓了,连我这老太婆也不放过,畜生呐!” 贾张氏是懂撒泼打滚的,你敢威胁人,我就让你没法抬头做人。 “你你你个泼妇,老子撒尿去,懒得理你。” 傻柱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贾大妈,您怎么知道傻柱不行?您试过?” 有热闹肯定少不了许大茂,尽管昨儿赶了好几个小时的路,睡的也很晚,但这些都挡不住看热闹的心。 他听见动静时,麻利起床,披着棉袄就出了门,正巧碰见贾张氏在骂傻柱。 贾张氏也不是吃亏的主,向来只有她造别人的谣,还从来没被造过谣,张嘴回道: “许大茂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瞧你这一脸的伤,就知道没干好事,这些天偷寡妇去了,被寡妇家给揍了?要我说,揍都太轻,应该阉喽,一了百了,省的和傻柱似的,撒尿还得往门外跑。” 许大茂可不是傻柱,他脑子转的多快,你造我的谣儿,我也能造你的谣,硬碰硬,看谁狠。 “贾大妈,瞧您说的,我要是被阉了,将来您儿媳妇怎么办?” “噗嗤,哈哈哈,唔!唔!” 许大茂话刚落地,旁边看热闹的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刚才互怼的话,杀伤力委实不小,一个被骂偷寡妇,一个被骂儿子不行,儿媳是活寡妇。 “许大茂,我撕烂你的嘴,让你瞎说,大家快来看呐!许大茂要偷人了,家里有媳妇的都看好喽,咱们院里出了个大流氓,专挑小媳妇下手。” 跑路那是许大茂的专长,边躲着贾张氏跑,还能边吆喝: “贾大妈,您别诬陷好人,您怎么不说是小媳妇勾引的我,我是轧钢厂的放映员,堂堂的八大员之一,犯的上找寡妇?想和我相亲的大姑娘都排队等我去,您造谣也造点靠谱的,管好自家儿媳妇才是正事。” 这会儿中院热闹的紧,起床的没起床的,都麻利出屋,大早上闲着也是闲着,瞧个热闹先。 一大爷本来不想出门,贾张氏和傻柱就没消停的时候,两三天就得来上这么一出,吵吵几句的事,他都习惯了。 没成想,许大茂回院了,搅屎棍一来,屎完全停不下来,大早上的没完没了。 “行了,大早上的像什么话,等着让别院看热闹呐?贾张氏,棒梗鞋都没穿,你也不怕冻着他。” “许大茂,你也老实回去,再不消停,我就去厂里找厂长,让厂里查查你的问题。” 一大爷就是一大爷,两句话摆平。 许大茂心虚,也不敢反驳,耷拉着脑袋回屋。 贾张氏瞪了一眼许大茂,连忙回身找棒梗。 这时,秦淮茹也来了,正抱着棒梗安慰,贾东旭也找回了棒梗的鞋,大力甩着里面的雪。 贾张氏来到近前,啪的一巴掌甩秦淮茹脸上,嘴里嘟囔着: “告诉你,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说话,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对不起我们家东旭,我刮花你的脸,再让你滚回秦家庄。” 无妄之灾来的太突然,秦淮茹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窝里打着旋,不知该说什么。 贾东旭连忙上前护住媳妇,呵斥道: “妈,您干什么?还嫌咱家不够丢人怎么地?再说淮茹整天在您眼皮子底下,她什么人您不知道?有气别处撒去,别老想着朝自家人使劲。” 贾张氏抚着棒梗的头,随口回道:“我是给她提个醒儿,让她记着点老贾家的规矩,别做出格的事。” 这话说的,道德高地站的稳稳的。 拿老妈没办法,贾东旭只能转头安慰自个媳妇: “淮茹别往心里去,走,咱们回屋。” 秦淮茹点点头,应了声:“嗯,回屋。” 棒梗撒丫子往前院跑,他还憋着尿呐。 第45章 身娇体柔易推倒 “走走,都回,没见过吵架啊,哎,那谁,赵大牛,你别跑。” 这两天赵大牛很低调,自从被抓着偷肉后,早出晚归的,基本躲着院里的邻居们。 脸皮厚也得要脸不是! 但今儿倒霉,刚出屋门,就被易中海逮着了。 “一大爷,那啥,我着急上班,有事晚上回来说。” “晚上回来我也得找的到你,再说了,等晚上黄花菜都凉了。” 赵大牛眼见躲不过去,往前凑了凑,讨好的说道: “得,啥事您说!” “啥事?大牛啊大牛,你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门前这么厚的雪,你不扫扫?告诉你,万一哪个年纪大的邻居在你门前摔着,我饶不了你。” 赵大牛瞅着天空正在飘落的雪花,有心争辩几句,但又不大敢,只能点头应道: “成,我立马扫。” 住大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各扫门前雪,房屋至院中的这片面积,卫生归各家自个管。 总不能和学校似的,来个排号,谁谁哪天打扫,那样偷奸耍滑的容易占便宜,反正一天不扫也没事,老实人容易吃亏,大爷们监督也不是,不监督也不是,忒容易得罪人,于是乎成了现在的模样。 “小杨,洗脸呐!” 大家伙看完热闹,各回各家,阎埠贵端着脸盆正好碰见杨庆有。 “三大爷早上好,您起的够早的。” 能不早嘛,昨晚心疼的一夜没睡着,本来想抻一会许大茂,没成想等他起来去开门时,许大茂已经进来了,自行车已经停到垂花门下。 老阎家历来是没占着便宜等于吃亏,这把阎埠贵气得,一宿没睡着不说,到现在心口还发闷,觉得有必要和杨庆有讲讲规矩。 “不早了,这雪也不知什么时候停,路上肯定不好走,得早点出门。” 杨庆有刷着牙,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的回道: “嗯,您说的对。” 阎埠贵放下脸盆,看似随意,实则较真的说道: “小杨,昨晚是你开的院门!这三大爷得说你两句,开院门看似事小,可责任却大了去了,事关全体邻居们的安全,可不能轻易开,万一疏忽大意,把坏人放进来怎么办?” 杨庆有恍然大悟,合着您一早找我打招呼,为了这事。 “哎吆,听您这么一说,可不是嘛,三大爷以后您可不能自个去开院门,忒危险,我这人听使唤,以后啊您开院门时,叫上我,实话告诉您,我在老家练过几年拳脚,等闲人近不得身,绝对保您周全。” 杨庆有的话句句在理,句句噎人,一套下来,阎埠贵继续说也不是,不继续说也不是,心口更闷了。 阎埠贵僵着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道:“哈哈,小杨你说的对,练过好,练过好。” “那成,以后您记得叫我。” 阎埠贵只能点头应道:“好好!” 老话说,欠账的是大爷,杨庆有自从欠了三大爷的债后,心态上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原本他对四合院的邻居们,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事儿妈太多,老子惹不起躲得起。 可阎埠贵毕竟是前院的三大爷,前院的大事小事都能插上嘴,躲是躲不过去的。 但杨庆有是谁,债务人呐,还没听说过债务人怕债主的,没还清欠款之前,即使得罪了,三大爷翻脸前不也得掂量掂量? 再加上阎埠贵委实没威望,又自持是读书人,很多事拉不下脸直接说,导致前院的邻居们缺了份敬畏之心。 所以杨庆有说话时,不免的随意许多。 他也不是故意和阎埠贵作对,要怪只能怪昨晚敲门的是许大茂,名人嘛,总想见见的。 杨庆有在倒座房前扫出一条道,压好炉门后,麻利出了门。 平日里可以九点上班,可这两天派出所忙,他一伙夫不能干看着,早点去帮忙扫扫雪也是好的。 昨夜一宿的大雪,使得整个京城白茫茫一片,远远的望去,像是给地上盖了一层雪白的棉被,软糯香甜。 地上的雪足足两三寸厚,一脚下去,直没脚脖子,就这天上的雪似乎还不想停,有一搭没一搭的下着。 杨庆有出门算晚的,出了胡同口,路上满是行人,马路被踩的泥泞不堪,一脚下去,雪水混杂这泥浆直往鞋缝里钻。 当杨庆有走进派出所时,鞋也湿透了,脚冻得直发麻。 “小杨,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早。” 韩民生比杨庆有晚来一步,前后脚的功夫。 “韩哥,您来的也不晚,来跟油条?” 再苦再穷也不能饿肚子,杨庆有秉承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精神,最终还是被派出所门口的油条拿下。 油脏点怎么了?再脏那也是油,总比饿着强。 杨庆有打了满满一茶缸子豆浆,买个五根油条,吃的正香,韩民生见状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油条,夸道: “还是一个人好,吃顿早饭敢花一毛五,庆有啊,要不要韩哥给你介绍个对象,我跟你说,我们院有个姑娘,那叫一个漂亮,今年刚初中毕业,有文化,人还勤快,打着灯笼都难找。” 杨庆有听得冷汗直流,初中毕业,这尼玛才十五六岁,年纪还没刘光天大,毛都没长全的年纪,搁后世枪毙的罪过! 他连忙回道: “哎吆,韩哥,我刚吃几天饱饭,您容我多逍遥两天!再说了,初中毕业,有十六了没?我这是养女儿还是养媳妇?” 韩民生瞪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滚蛋,不识好人心,养什么养,就咱这关系,相中了明儿直接领证,合法夫妻,明年就能抱孩子,你小子偷着乐!” 没成想你韩民生浓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了,合着在你眼里,国家规矩也只是规定呗! 杨庆有抿着嘴,小心脏怦怦直跳,俩小人打的不可开交。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萝莉有三好,身娇体柔易推倒。 也可能是另一个小人作祟,又想到另一句话: 熟女有三好,丰乳肥臀技术好。 脑海中还不由得浮现秦淮茹的身影,搁那搔首弄姿,好不诱人。 艹,这都什么跟什么?合着俩小人,没一个好东西。 杨庆有连忙晃了晃脑袋,把俩小人赶出脑海。 “您别逗我了,过了年我才十九,根本不着急,您看我身高才一米七,我还想着吃好点,再窜一窜,说不定能长到一米八。” 韩民生瞅了眼杨庆有,又想到自己的身高,瞬间恼羞成怒,大巴掌就甩了出来,呵道: “小子,胆肥了,敢嘲笑你韩哥。” 杨庆有嘴里叼着油条,手端着茶缸,躲过巴掌后,求饶道: “别介,韩哥,无心之失,无心呐!我不是有意的。” 第46章 豆豆 上午九点,杨庆有和韩民生熬好了姜汤,一人端着大盆,一人抱着碗直奔北侧的栅栏。 经过一天一夜的审讯,栅栏里还剩二十来人,十分之一的留存率,不算太高。 栅栏里这帮人也倒霉,昨儿凌晨被逮到,紧接着被饿了一天,然后吹着北风看了一夜的雪景,现在的模样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管事的公安也是个狠人,四个房间平均分配,每间五六个人,想扎堆暖和都不成。 这会儿个顶个的哆嗦着,在栅栏里蹦跶,又冷又饿浑身没劲,还不敢停,停下更冷。 白天照例王公安值班,点头打过招呼后,俩人把盆放西头房门口,王公安打开牢门,放出来俩人。 杨庆有搭眼一瞧,乐了,敢情搭讪那俩哥们还在。 蓬头垢面的哥俩呲着大牙,低头哈腰的感谢王公安: “王公安谢谢您,回头我俩保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绝不再给政府,给您添麻烦,我们这就走。” 王公安听的脸都青了,一人赏了一巴掌,训斥道: “走?走个屁,居委会还没来,走什么走,瞧见那盆姜汤了没,你俩的任务是发姜汤,一人一碗,不准多给,也不能少给,活干完蹲门口等着。” 哥俩也不恼,终于能出去了,心里美着呐,帽儿哥立马回道: “您放心,保证不缺斤少两,那我们哥俩?” “你们俩也有。” 帽儿哥屁股一撅,行了个军礼,回道:“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没个正行。” 王公安给他屁股来了一脚,悻悻离去。 王公安一走,哥俩迫不及待的先盛了两碗姜汤,端着吸溜。 栅栏里的人扒在窗户边,眼巴巴的瞅着哥俩,不敢言语。 主要是杨庆有搁旁边站着呐,昨儿留下的威名太甚,没人敢诈刺。 厨房一共十个碗,被杨庆有一股脑的搬了过来,栅栏里的人只能轮着用,哥俩应该给里面的人先盛八碗,留俩碗自个用,韩民生没想到这俩货太没品,只顾着自己,上去又是一人一脚。 俩人被踹的一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摔了,帽儿哥委屈的说道: “韩叔,您踢我干嘛?” “你俩是来改造的,不是来享受特权的,赶紧给人盛汤。” 说罢,还扬了扬巴掌。 俩人慌忙放下手中的碗,老实乘汤,另一平头小伙嘴里还嘟囔: “还是长辈,一点不地道,老想着打人。” 韩民生耳朵多尖,一个字没落下,全听见了,又是一人一脚,合着平日里怨气全攒着呐! 踢完教训道: “进来的第一天,我就该抽你俩大嘴巴,什么玩意,净给爹妈丢人。” 说罢,老韩同志好像还不解气,扬起手来,想真的给哥俩一人一嘴巴。 俩小伙也知道理亏,连忙往远处躲,生怕挨揍。 杨庆有连忙拉住他,劝道: “您消消气,不值当的,让他俩弄,咱回去烤火,您这鞋还湿着呐!” 杨庆有好说歹说,才把韩民生拉回去,本想着问问他和俩人的关系,但没敢。 都这样了,还是别给人添堵的好。 回到厨房的俩人也没客气,一人搬一凳子,坐灶台口,光着脚烤火。 脱下的鞋袜挂棍上,竖灶台旁烤着,没多大会,一股子异味从杨庆有鼻尖飘过。 杨庆有弱弱的问道:“那个啥,韩哥,咱俩这么干,是不是不大好,被人瞧见不得进来抽咱们。” 厨房,多神圣的地儿,即使这年头人们不讲究,看见两人的样子,估计也饶不了他们。 杨庆有好歹还有点羞耻心,烤了没多大会,心里便开始发虚。 韩民生无所谓的回道: “敢!有韩哥在,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谁敢逼逼,我大嘴巴抽他。” 别看韩民生才一米六,吹起牛逼来,那叫一个嚣张,一米八的过来,都没这股子豪气。 杨庆有无言以对,只能拱手作揖,口称佩服。 虽然厨子是伺候人的活,但杨庆有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轻松的活了。 从早晨到现在,俩人就没干啥正经活。 生火,扫雪,熬姜汤,烤火,和面发面,切菜炒菜,中午不到十二点完活。 偷公家懒不要太舒服。 “钱主任,您今儿怎么有空亲自来吃饭?” 在杨庆有上班第三天后,头回碰见钱主任来吃饭,不由的打趣道。 小老头也不生气,轻笑着回道: “两天不见,你小子胆子大了不少哇!怎么着,我不亲自来,饭还能自动跑我肚子里?” 和领导开玩笑,要懂得适可而止,杨庆有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嗐,都怪我嘴瓢,这不是瞧见您亲切嘛,您今儿想吃什么?爆炒白菜还是酸辣白菜?” 钱主任还没尝过杨庆有的手艺,不以为然的随口说道: “你看着打就行,我赶时间。” 杨庆有立马回道: “那给您来份酸辣白菜,开胃,胃口好吃的就快,不耽误您事。” 钱主任乐了,端着饭盒笑道: “你小子厨艺怎么样我不知道,就凭这张嘴,来吃饭的怎么着也得夸你两句。” “承您夸奖。” 政府单位不像企业,人少账就细,没空子可钻,领导来了也得花钱,韩民生麻利的收过钱票,给钱主任拿窝头。 本来应该杨庆有收钱,韩民生打菜的,但杨庆有不争气,两天了也没搞清楚粮票的种类和毛票的找法,经常性的手忙脚乱。 这不,第三天就被韩民生把收账权给剥夺了,改成了打菜。 杨庆有是一点怨言没有,韩民生不仅钱票收的快,还能抽空给人拿窝头,不服不行。 忙活完的俩人,正准备给栅栏里的人送饭菜时,门口传来一声软喏喏的喊声: “韩伯伯!” 杨庆有转头一瞧,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瘦瘦的,一米出头,站在门口唯唯诺诺的样子。 韩民生正在刷锅,没听见喊声,杨庆有戳了戳他,说道: “韩哥,叫你呐!” 韩民生回头看去,见到来人后,脸色变得温柔起来,连忙跑过去,揉着小孩的脑袋说道: “豆豆来了,你这孩子今天没上学吗?吃饭了没?” 豆豆本来就偏长的头发,被韩民生揉的乱七八糟,和鸟窝似的,他也不躲,站那怯生生的回道: “今天妈妈不舒服没去上班,我得照顾妈妈和奶奶,就没去上课。” 豆豆双颊微微泛红,眼睛躲闪不定,就是不说吃没吃饭,韩民生一看就明白了,也不多问,直接冲杨庆有喊道: “庆有,给豆豆盛碗菜,拿俩窝头。” 喊完后,又大力的揉了揉豆豆脑袋,埋怨的说道: “你这孩子,不是早就和你说过,饿了尽管来所里,伯伯给你做饭吃,就是不听。” 第47章 又见徐哥 “韩哥,这孩子什么情况?” 杨庆有看着大口吃饭的豆豆,小声问韩民生。 韩民生把杨庆有拉到门外,这才回道: “刘副所长的儿子,去年刘副所长抓敌特时受了重伤,都没挺到医院,留下豆豆和他妈妈,还有一老太太。” 杨庆有恍然大悟,烈士的后代,战友的儿子,怪不得韩民生那么亲,和看到亲儿子似的。 但看样子,豆豆过得并不好,杨庆有问道: “所里就没照顾照顾?” “唉!”韩民生叹了口气,解释道: “不是不照顾,当时所里安排豆豆妈去街道办上班,豆豆妈不乐意,脾气和他爸一样倔,说自己一农村妇女,大字不识一个,不能给国家添麻烦,再说豆豆奶奶瘫痪在床,需要她照顾,给找个力所能及的活就成。” “街道办没办法,只好安排她扫大街,一个月十来块的工资,也就勉强够吃饭的,所里看不过去,让豆豆饿了随时来所里吃饭。” “这小屁孩也随他爸妈,脾气够倔,平日里根本不来。” 说完,韩民生一脸的无奈。 这个年代的人,也许文化水平不高,但觉悟绝对够高,让人又疼又恨。 疼他们受苦,恨那些让他们受苦的人。 “唉!”杨庆有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跟着叹气,然后追问道: “那豆豆今儿能来吃饭,是不是家里没粮食了?” 韩民生闷声回道: “估计是的,待会你多拿几个窝头,找个缸子带点菜送过去,我就不去了,我去怕豆豆妈不要。” 杨庆有点头应道: “成,等豆豆吃完,我跟他过去。” 小屁孩估计是饿狠了,狼吞虎咽的,俩窝头不到三分钟,全都进了肚。 待豆豆喝完水,韩民生说道: “豆豆,等会让杨哥哥送你回去。” 豆豆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嘴里说着不用,转身就要跑。 得,杨庆有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是瞒着他妈,偷偷跑过来的。 韩民生一把抓住豆豆的脖领子,把他薅回来,训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琢磨什么,想蒙混过关,没门,老实站着,等杨哥哥带你回去。” 或许是觉得丢人,又或许是怕回家挨揍,豆豆小脸憋的通红,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杨庆有找了个小布袋,装了十个窝头,用自己的饭缸打了满满一缸子白菜,拿布包上,接过韩民生给的五斤饭票,拉着豆豆的小手,出了派出所。 中午时,雪就停了,天阴沉沉的,太阳依旧在云层后藏着。 小风一吹,冷气直往人衣缝里钻,行人不自觉的捂紧棉衣,加快脚步。 豆豆填饱了肚子,身体有了能量,在前面跑的飞快,还要时不时停下来,等一下杨庆有。 “豆豆,过来,哥哥给你个好东西。” 杨庆有招了招手,等豆豆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塞豆豆怀里,给他使劲紧了紧棉衣。 然后又掏出一个剥了皮硬糖块,塞豆豆嘴里,问道: “甜不甜?” 豆豆鼓着一边的腮帮子,点头小声回道: “甜,谢谢杨哥哥。” 杨庆有也习惯性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嘱咐道: “甜就好生把怀里的纸包捂紧了,里面都是糖。” 豆豆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猛猛的捂着胸口,点头应道: “嗯,我捂得紧紧的。” 油纸包里是后世常见的那种,十来块钱一斤的硬糖块,都是杨庆有晚上无聊时打的包,剥了外面的包装,半斤装一份,特地为下一次的黑市之行准备的。 这会倒是便宜了豆豆。 豆豆得了好东西,也舍不得跑了,亦步亦趋的跟着杨庆有,还时不时的抬头张望一下四周,生怕被人抢了。 豆豆家就在南锣鼓巷对面,交道口大街的北侧,小经厂胡同,离派出所不到二里地。 小孩总是很好糊弄,路上十几分钟的功夫,豆豆就没了刚开始的生疏,脸上挂着兴奋,在前头带路。 别看仅隔着一条马路,两边条件完全没得比,小经厂这边不仅胡同道窄了不少,四合院更显破败。 杨庆有看院门的规格就知道,这边基本都是一进院,连个门楼子都没有,全是院墙上开一大门,可见当年的主家之窘迫。 走到一半时,向左有个岔道,豆豆顺势拐了进去,还没等杨庆有走到近前,就见豆豆慌张的跑了回来,小脸紧绷,拉着杨庆有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杨庆有问道:“怎么了?” 豆豆抿着嘴,憋了半天憋出来几个字:“等会再进去杨哥。” 小混混抢劫?邻居打架?公安抓人?那也不至于为难一小孩!杨庆有一脑袋问号,硬拉着豆豆拐了进去。 作为一个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披着派出所的皮,能抡长棍的杨庆有,还真觉得这年头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对方别动biubiu。 岔道里只有两座院子,尽头那间院子大门口坐着几个闲人,也可以叫混混或街溜子,正在嬉笑打闹。 就这? 杨庆有拉着豆豆的小手,大步向前,豆豆则躲在他身后,唯唯诺诺。 “哪个门?” 杨庆有回头问道。 藏在身后的豆豆,伸出手指向前方。 不用问了,肯定是最里面那处院子,杨庆有心中了然。 还没等俩人走到院门口,门前的街溜子中,有个留着一撮小胡子的大高个,高声喊道: “豆豆,躲什么,又没说今儿揍你。” “嗨,小子,手里拎什么东西,拿过来让哥们瞧瞧。” 杨庆有暗道:妈的,晦气,走哪都能踩到狗屎。 还没等他回话,对面其余几个本来背对着杨庆有的几人,也回身看向他和豆豆。 杨庆有乐了,里面竟然还有熟人。 上回摸黑打屁股的徐哥竟然也在里面,手里夹着烟,咧着嘴,笑的正欢,丝毫没有心理阴影的样子。 徐哥回身看向这边后,先是愣了愣,然后才猛地想起,对面站着的是谁。 “刘爷,就是对面这小子,上回敲我闷棍的就是他。” 反应过来的徐哥,一蹦三尺高,朝着小胡子高喊。 第48章 毫无技巧可言 刘爷皱了皱眉,瞅着杨庆有问道: “没看错?” 徐哥点头,这会儿应该叫小徐,小徐点头应道: “没看错,就是他,这小子身上有钱,当时在饭馆点了好几个肉菜,我记得真真的。” 刘爷笑了,大手一挥,喊道: “兄弟们,今儿来了头肥羊,别让他跑了。” 除了刘爷和小徐,剩下的四个人,齐声应道: “瞧好您嘞!” 被完全忽视的杨庆有,心中骂道:艹,敢情这年头的街溜子一点武德都不讲,上来就想群殴。 他趁几个人还没围上来时,俯身贴到豆豆耳边说了两句话,豆豆闻言撒腿就跑,朝着胡同外狂奔。 杨庆有当然不会怕,他也没想着跑,反而放下包袱,迎着几人走了上去,笑咪咪的问道: “刘爷是!你确定要为姓徐的出头?就不问问他当时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刘爷闻言哈哈一笑,狠狠的说道: “我兄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则,我姓刘的不是白混了?小子,老老实实跪下给我兄弟磕头赔礼道歉,诚意足的话,今儿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小徐也在一旁叫嚣: “刘爷说的是,孙子,只要磕头认错,老实把兜掏干净,今天爷们就放你一马,以后见到爷爷们躲着点,听到没?” 杨庆有乐了,妈的,刚解除军管才几年,什么牛鬼蛇神的都敢往外冒。 这爷那爷的,爷的气量是一点没学到,爷的派头倒是学了个十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京城“顽主”?也忒跌份了。 和二十世纪末的小混混没区别,抢劫、打架、斗殴,除了关二爷,见谁都想干。 就是不知这年头收不收保护费? 估计是不敢收的,到处都是公私合营,今儿敢上门找茬,明儿就能把你送进去,公家的保护费想来是没人敢收的。 打架嘛,那就打呗! 杨庆有手伸向怀中,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三尺棍子,依旧笑眯眯的问道: “刘爷就不怕惹错人?刚才看到一句话,挺适合刘爷的,洗新革面、重新做人,这话说的特好,刘爷,你觉得呢?” 还没等刘爷说话,小徐大声嚷道: “兄弟们,这孙子敢消遣刘爷,攮他。”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小匕首,大步上前,势要给杨庆有来记狠的,前两天挨打那茬,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不还回来,心里不痛快。 “艹,早特么的看他不顺眼了,妈的,在哥们面前装逼。” 身旁的几人,见状也不磨叽,嘴里说着脏话,掏出各式武器,挥舞着奔向杨庆有。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米对三寸,怎么着长的也不能吃亏。 棍,装了铁头是枪,卸了铁头为棍,与枪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抡、扫、拨、戳、劈,用法颇多,实战性较强。 要是对上战匕首等短刀类武器,杨庆有认为以上技巧都用不到。 原身本来就习武多年,加上惊人的五感六识,再打不过这群小卡了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一个侧击打掉小徐袭来的匕首,然后小腿猛抬,一记撩阴脚送他跪地。 如法炮制,且退且挡,最后右脚送上致命一击。 街头打架,最忌被人围殴,且退且挡一来可以保证后背的安全,二来可正面对敌,只要能保证一击即倒,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被撩阴脚放倒的人,剧痛突然袭来,只能捂裆倒地,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当杨庆有放倒三人后,剩下俩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其中一人吆喝道: “刘爷,这孙子耍阴招,嗷!” 话还没说完,人就捂蛋倒地不起。 刘爷也不是傻子,街头混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对付阴招他也有他的办法,转身朝院里跑去。 杨庆有放倒最后一人,甩着短棍,虚晃右脚猛甩,没办法,连续放倒五人后,他感觉自己的右脚脏了。 甚至整个右腿都变得不干净。 至于刘爷,杨庆有还以为他见势不对,撒丫子溜了。 还一个劲的感慨,不愧是当老大的,就是果断。 没成想,这边还在甩脚,前面刘爷举着铁锨,从院里冲出来。 没有场面话,铁锨照着杨庆有的脑袋,拍了过来。 刘爷的办法也简单,一寸长一寸强,老子手持铁锨,还能被你踢了蛋? 但现实是残酷的。 杨庆有冲他邪魅一笑,猛地大步向前,突然拉近两人距离,铁锨还在半空中,俩人已经面对面。 然后杨庆有大腿上抬,右膝装上一软绵绵之物。 “嗷!” 刘爷终究还是步了兄弟们的后尘,捂裆倒地不起。 杨庆有捡起铁锨,一脚踹掉锨头,只剩手里的锨把,一米五的长度,勉强有点长棍的味道,比原先手里的三尺短棍强。 这时,院里才跑出一五十多岁大爷,嘴里吆喝着: “不准打架,不准打架,刘长利,听见我的话没?我告诉” 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门口躺了一地人,还有一小伙手里拎着棍子,目光不善的瞅着他。 大爷心中一慌,连忙改口: “小伙子,打架可不是好事,趁公安没来,你赶紧走!” 大爷是懂和稀泥的,都特么没人报案,哪来的公安? 杨庆有指了指大门,又冲大爷点点头。 大爷了然,利落的转身回院,还顺道合上了院门。 再好的脾气,当对面掏刀时,也荡然无存。 杨庆有舞着锨把,照着地上众人的屁股、大腿,一通狠抽,不抽不解恨。 妈的,搁普通人,今儿非得认栽,搞不好还得挨两刀子。 杨庆有边打边骂: “就你这三脚猫的身手,也特么的敢叫刘爷,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你特么的还敢攮人,够日的,攮错地儿,你特么的准备偿命吗?” “还特么的敢记仇,敢情是打轻了,今儿老子给你加深一下记忆。” 早先说过,打人也是个体力活,当杨庆有额头冒汗,浑身舒畅后,这才停手。 地上的六个别说反抗,蛋疼的劲都还没过,只能捂档哼哼,话都说不出来,没多大会,滚的一身泥浆。 话说,小胡同里的两院人还挺勤快,雪刚停,道先扫出来了。 第49章 觉悟 抽根烟的功夫,杨庆有见地上的几人,疼痛感大大缓解,已经基本不哼哼了,他踢了一脚小徐,骂道: “姓徐的,别特么的躺着了,给哥几个做个示范。” 小徐弓着身子,哼哼唧唧的不起身,他不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他敢吗? 他不敢,要是做了,回头刘爷得恨死他。 杨庆有见状劝解道: “姓徐的,别想不开啊,你想,撅个屁股就能少挨一顿揍,多划算,别不知道好歹。” 说话间,杨庆有捡起一边的小匕首,搁他屁股上划拉着,继续威胁道: “别怪爷心狠,你要是想不开,我这就扒了你全身衣服,给你理理毛,让你光着蛋从这走出去。” 作为从小混到大的老京城人,小徐深知脸的重要性。 街头混,可以不要命,但不能不要脸,要是真光着蛋从这滚出去,也甭混了,自己只能收拾行李下乡,最好一辈子不回来。 刘爷几个人听得嘴角直抽抽,这孙子太特么的狠了,心里直后悔,惹这位爷干嘛? 小徐感受着屁股上那道若有若无的凉意,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敢犹豫,连忙蹦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墙边,来了个标准的撅屁股姿势。 双手撑地,双腿绷直,屁股撅的老高。 他嘴里带着哭腔问道: “爷,您看行不?” 杨庆有点点头,应道: “不错,继续保持。” 然后转头对着剩下五人骂道: “都特么的瞎吗?照着做啊!” 刘爷等五人打了个冷颤,连忙爬起来,低着头也不敢看队友,走到墙边,学着小徐的姿势,把屁股撅老高。 杨庆有化身教导主任,拎着锨把,挨个从西头打到东头,来回往复。 “姓刘的,晌午饭没吃饱怎么滴,特么的腿绷直。” “孙子,你特么的屁股呢?够日的,别人都吃不饱饭,你特么的棉裤穿两层。” “特么的不准塌腰,年纪轻轻的,别给老子说腰不行。” 甭管腿多直,屁股多翘,杨庆有总能挑到毛病,赏他几棍子。 这边杨庆有敲打的尽兴,那头韩民生小腿紧着捯,和一起的李公安,俩人架着豆豆,跑的飞快。 他生怕小杨同志被揍出个好歹来,十几分钟的路,硬是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跑进了胡同。 “公安,住手,再” 本来在老韩同志的脑海中,应该是他俩冲进胡同,大声震慑下,一群混混作鸟兽散,小杨被揍的鼻青脸肿。 所以当他拐进胡同,先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吆喝公安来了。 哪知道,话说刚出口,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差点咬到舌头,本该躺着的人,这会儿正拿着棍子耀武扬威。 还好他聪明,赶紧改话风: “都抓住了没,有没有跑掉的?” 打架斗殴瞬变公安抓人,小杨同志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 杨庆有也不是傻子,稍一愣神,便反应过来,老韩同志这是给自己擦腚呐! 立马应和道: “李公安,你们来的正好,都逮住了,一个没跑。” 韩民生这才放下心来,扶着墙大口喘气,心中暗骂:累死老子了。 豆豆惊讶的张着嘴,小眼睛不灵不灵的,直冒光。 杨庆有冲豆豆微微一笑,眨了眨眼。 豆豆咧着嘴,从怀里掏出一粒硬糖,跑到杨庆有面前,高举着手,说道: “杨哥,吃!” 杨庆有揉了揉他的脑袋,回道:“杨哥还有,给你韩伯伯吃,瞧把你韩伯伯累的,直喘粗气,当年打进京城,估计都没出这么大力。” 旁边的李公安,打趣道: “瞎胡说,当年进京时,韩哥还给地主家打工呐,他确实没出多大力,那会儿他压根就在城里。” “哈哈哈!” 李公安的话,让杨庆有乐不可支,没成想,韩民生还是被解放的一方。 韩民生喘着粗气,怒道: “别听小李瞎说,净扯淡,还有你,杨庆有,能耐了!学古代行侠仗义那套,新社会,有事报公安不知道?” 杨庆有陪着笑,解释道: “瞧您说的,我见他们欺负豆豆,没忍住,下回注意,再说您以为我从老家来京城,一路上是要饭来的?不,是打过来的,咱打小是练这个的。” 说罢,他还嘚瑟的耍了个花枪,可惜锨把太硬,没抖起来。 韩民生嘴角抽搐,好不容易才把骂人的话给憋回去,这小子好歹是替豆豆出头,甭管怎么说,都不算太出格。 撅屁股的几人,见公安来人,以为得救了,腰刚塌下来,就瞧见打人的和公安笑着寒暄。 几个人不傻,立马知道碰上了硬茬,腰杆又变得笔直。 李公安也头回见,围着几人转了两圈,啧啧称奇,称赞道: “小杨,人才啊!我退伍这么些年,还头回见这种姿势,有什么说法没?” 这还不简单,杨庆有懒得解释,抡起锨把,照着刘长利的屁股,砸的结结实实。 刘长利哎吆一声,身体猛地一趴,紧接着又哆嗦着腿,硬生生的把屁股撅起来。 不敢不撅,刚才的经验告诉他,挨揍后,不麻利撅起来,下一记更疼。 杨庆有演示完,说道: “您瞧,多顺手,出气不出事,甭管您出多大力,对面也就疼一会,受不了伤,出不了人命。” 李公安乐道:“还是年轻人有想法,真是这么个理儿。” 韩民生嘴里附和着:“对,小杨这孩子看着就聪明。” 一把抢过锨把,照着几人的屁股就是一通抡,嘴里还骂着: “叫你们欺负豆豆,欺负烈属,妈的,今儿得亏让小杨碰见了,要不老子得后大悔,狗日的,今儿打死你们,都不亏。” 老韩同志下手也没个轻重,也可能是真信了杨庆有的话,觉得打不出毛病,没几下,撅屁股的六人,别说绷着腿了,跪着腿都打哆嗦。 杨庆有和李公安见状连忙拉住韩民生,口中劝道: “消消气,老韩,不至于,待会带回所里,我替你出气,你先去瞧瞧豆豆妈,饭菜该凉了。” 老韩哼的一声,扔掉锨把,拿起墙角的包袱,拉着豆豆进院。 李公安熟练的从腰上解下一截绳子,准备打包犯人。 这年头也有手铐,但刚经过大炼钢,那玩意真不富裕,公安们出警很少带,都是拿截绳子,既能捆人也能捆物,一绳多用。 杨庆有见状问道: “李哥,您不来两棍子解解气?” 李公安瞪了他一眼,回道: “滚蛋,你小子当我这身警服白穿的,最起码的觉悟还是有的,再说了,被群众瞧见,我们公安成什么了?形象还要不要?” 杨庆有 合着不当着群众面打人,就是觉悟? 嗯,觉悟也算挺高的,最起码不当着人面打人。 第50章 烤红薯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李公安捆人的手法,一看就是练过的,绳子沿手腕绕了两下,一穿一折,就成了。 杨庆有还没看明白,绳子上已经串了俩人。 啥时候都不乏缺心眼的,中分那小子就是,被捆时还敢舔着脸求情: “公安同志,您轻点,我们又不跑。” 铁面无私的李公安是容易讲话的?迎接他的是一个大嘴巴,外加呵斥声: “老实点,别特么找不自在。” 杨庆有在一旁,默默为他点了个赞,人李公安都说了自个觉悟高,你还敢找茬,是个汉子。 专业的活,杨庆有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着,待捆完人后,恭恭敬敬的递上一根烟,嘴里称赞道: “李哥捆的结实。” 李公安也是个实诚人,谦虚的回道: “这算什么,回头哪天端黑市时,带你见见世面,不是和你吹,我一根绳能栓二十个人,保准结结实实的,中途一个跑不了。” 杨庆有猛点头,不佩服不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捆人的手艺,即便不是状元,也是拔了尖的存在。 这年头的公安不像后世,腰里别着橡胶棍和喷雾,顶多了加个电击枪。 这会儿不一样,个个腰里别着枪,能biubiu的那种,你敢跑,他敢真开枪,回头还不用写报告,要多省事就有多省事。 李公安亦是如此,走在最后,一手拉着绳子,一手拎着手枪,前面串着的六个“蚂蚱”,老老实实的往派出所走,不敢有别的念头。 告别李公安,杨庆有转身进院。 一进的院子和农村大院没多少区别,就是东西两侧多了三间厢房,连个倒座儿都没有。 豆豆正蹲北间东厢房门口刷饭缸,见杨庆有进了院门,远远的站起来打招呼: “杨哥,这边。” 杨庆有一瞧,那不是自个的饭缸嘛!连忙上前夺过来,教训道: “大冬天的,也不嫌冷,都没有油水,刷什么刷。” “谁说没有油,你瞧!” 豆豆举着双手,仔细一看,倒也能看到一点油光。 就这? 杨庆有心说,你吃完饭,往手心吐口唾沫,油水都比这多。 他懒得和一孩子较真,便拎着豆豆进屋,推门前问道: “糖块藏好了?” 豆豆呲着大牙,小声回道:“藏了一半,剩下的给妈妈了。” 杨庆有乐了,小屁孩还挺聪明,知道这年头糖是好东西,进了妈妈的口袋,想再吃可就难了。 他开口夸道:“好小子,干的真棒。” 豆豆家怎么说呢? 一间厢房,不到二十平米,中间拉了一道帘子,外面留了四五平米的空当客厅,后面是张大炕。 嗯 比较简陋。 恍惚间,杨庆有觉得自个有点矫情,原来两间倒座房也是一些人可梦而不可求的,自己还嫌弃什么? “小杨来了,这是豆豆妈,你叫陈婶就行,这是王奶奶。” 中间布帘开着,韩民生见杨庆有进了屋,热情的给他介绍人。 杨庆有不是腼腆人,礼貌的回道:“陈婶,王奶奶你们好,我叫杨庆有,韩哥同事。”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陈婶韩哥的,总感觉有点乱。 豆豆妈斜坐在炕上,背靠着墙,笑着说道: “叫什么陈婶,以后叫嫂子,平白把我叫老了。” 豆豆奶奶靠在炕的另一头,紧接话茬说道:“甭听小韩的,叫嫂子就成,来小杨,过来坐。” 说话间,豆豆奶奶拍了拍炕,示意杨庆有坐下聊。 聊啥?大家也不熟,不像老韩同志,多少年的老交情,这种纯聊局,杨庆有有点怵。 他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王奶奶,饭还没吃,我这给您热热,估摸着也凉了。” 豆豆妈劝道:“不用,刚才摸了,还热着呐!再说我们也不饿,待会吃。” 能不饿嘛,主要是客人在,主家不好当着人面吃饭。 韩民生哪能不懂这个,起身说道: “行了,你们歇着,我和小杨回了,过两天我再来。” “对对,您二位歇着,回头我再过来找豆豆玩。” 豆豆妈见两人执意要走,也没法拦,只能客气的说道: “那成,韩哥小杨,你们慢走,下次来可不准带东西。” 俩人点头答应着,转身出门。 只有豆豆在门口,不舍的看着杨庆有,杨庆有回头朝豆豆说道: “回屋,外面冷,哪天不上课,来找杨哥,带你吃好吃的。” “好,杨哥、韩伯伯慢走。” 豆豆在身后挥着手,目送俩人离开。 出了胡同,俩人分别前,韩民生开口问道: “小子,粮票给了没?” “给了,我办事,您放心,给您办的妥妥的。” 杨庆有不但给了,还多给了五斤,出门时,悄悄放盘子下压着,待会豆豆端菜时准能发现。 但他不敢说,怕挨老韩同志的大比兜。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杨庆有直言老话说的对。 回大院的路上,风吹的他直打摆子,上身还好说,来京路上没白抢这棉袄,厚实保暖。 但下身却遭了殃,薄薄一层棉花里面,只有条大裤衩子,冷风呼呼往里灌。 到大院时,感觉腿都冻麻了,他瞅了眼空间里的手机,下午两点半,时间倒是挺早,赶去买条毛裤还来的及。 刚转身没走两步,又被大风给吹了回来,妈的,回都回来了,还是明儿再说! “杨哥,今儿下班够早的。” 杨庆有刚踏进院门,便瞧见阎解成蹲在灶前,和他打招呼。 不仅仅是阎解成,阎解放和阎解旷也在,哥仨蹲杨庆有的灶前,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干嘛! “没活就回来了,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解放、解旷今儿不上学吗?” 阎解放、阎解旷这会儿一个十一,一个十岁,俩小屁孩和杨庆有不熟,拢共没说过几句话, 哥俩撅着屁股,也不回话,目不转睛的盯着灶台。 阎解成神神秘秘的侧了下身,露出烧着火的灶台,说道: “他俩今儿请假,陪我去了趟乡下,杨哥,我弄了几块红薯,借您的灶台烤烤。” 原来哥仨不知从哪弄来一堆树枝,烧着杨庆有的灶,正在给自个烤红薯。 仔细闻闻,可以闻到一丝烤红薯的香味,想来刚烤没多大会,想吃的话,还得等一阵。 “嗯,挺香的,你们仨中午没吃饭?” “没吃,窝头拿来换红薯了,杨哥您来一块不?” “算了,你们吃,我中午吃的挺饱。” 烤红薯,杨庆有原身小时候吃到吐的东西,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第51章 陈世美 告别屋外烤红薯的哥仨,杨庆有进屋打开炉子瞧了瞧,里面还有余火,拉开炉封,火待会就能变旺,倒是省心了。 下班早有好处吗? 有,工资不少拿一分,活还不用多干,像杨庆有,两点多就能回家烤火。 下班有坏处吗? 有,特么的两点多回到家也没事干,只能瞪着俩眼珠子,直愣愣的发呆,比如现在的杨庆有。 待水烧开后,杨庆有拿出一小号搪瓷缸,破天荒的冲了包雀巢,闻着咖啡香,绞尽脑汁的开始琢磨,究竟应该干点啥? 同人小说倒是有描写,没事护城河溜达一圈,能捡点黄金、手枪啥的。 可一想到河面上那层厚厚的冰,都特么的能跑马车,杨庆有摇摇头,此计不行,pass淘汰。 抓敌特? 别闹,杨庆有还没活够,好不容易再活一回,一不小心被biubiu了,那得多亏! 再说了,解放十年有余,好抓的早被公安逮了,敌特们也不是傻子,十年都没被抓住,您猜他得精到什么样? 当然杨庆有琢磨着自己有外挂,也不是不能干,纠结了好一会,决定等活够了再说! 委托商店? 事实上确实有,还满大街都是,哪个年代都不缺做二手买卖的,毕竟老百姓有需求嘛! 委托商店多是旧社会的当铺更改而来,当铺有大有小,委托商店也是如此,总不能公私合营后,撤了小的只留大的,那不符合人民利益。 交道口大街上有两家,算是比较小的那种,杨庆有逛过,旧书、老怀表、自行车、缝纫机、各种玉器、金银首饰都能见到。 但是这年头啥都缺,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您别想,但凡店里有了货,立马被人买走,剩下的全是一些不实用的摆设。 这年头的群众太现实,不能吃不能用的玩意,基本没人买。 至于说常去逛逛,捡捡漏什么的,杨庆有不敢,表面穷就得穷到底,刚进城的穷小子,天天逛商店,被有心人瞧见,回头一打听,这孙子没少买东西,立马给你扣顶敌特或者薅公家羊毛的帽子,有嘴你都说不清。 此路暂时不通,pass。 钓鱼? 人比鱼多,那天大爷说的挺明白,绝户网都用好几年了,剩下点小鱼小虾,不值得大冬天去挨冻。 打猎? 真当京城七八百万人是摆设?老韩同志说的对,但凡能吃的,就甭想着捡便宜,京城不是东北。 谈恋爱? 别闹,不能分手的恋爱,谁特么的敢轻易谈? 你上午分手,下午女方家长就敢去单位闹腾,好糊弄的当场登记结婚,不好糊弄的,那得去劳改农场辛苦几年,放出来后,说不定还得娶她。 像于海棠那种,说分手就分手的极品,一般人还真碰不到。 杨庆有琢磨来琢磨去,烤炉子竟然成了唯一选择。 “砰砰!杨哥,红薯烤好了,您不尝尝?” 难得阎解成记得他,烤好红薯后,还专门问一声。 杨庆有把咖啡一收,打开门把哥仨放进来,哥仨也不客气,一人捧着俩红薯,鱼贯进门。 红薯被烤的焦黄,上面沾着灶灰,裂开的口子散发出一股焦香味。 杨庆有推开递来的红薯,婉拒道: “你们吃,我吃这个胃疼,小时候吃伤了。” 杨庆有虽然自己不乐意吃,但看阎家哥仨吃红薯,也是开了眼,妈的,红薯皮都不放过。 尤其是阎解旷,吹吹外面沾的灰,皮都不扒,直接上嘴啃,也不嫌烫。 他生怕仨人噎着,还得倒水伺候着。 下午天黑前,杨庆有总算想明白自己该干嘛,干嘛呢?搞钱。 钱是英雄胆,金是男儿腰,腰包鼓起来,才能想干啥干啥,无后顾之忧。 即使这两年不敢花,攒着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空间不大,拢共不到200立方,被货架塞的满满的,为了将来计,也得把空间腾出来。 老阎家哥仨走后,他仔细盘点了一下空间物资,发现还有几样可卖的,现在整理下,过一阵去趟黑市,混个千元户不难。 就说刚才冲的雀巢,把包装去了,整一罐头瓶子,装个大半瓶,卖他个二十元一瓶,也不算黑。 这年头还没国产咖啡,洋玩意,贵点也有冤大头认。 还有为数不多的罐头、瓶装白酒,把标签刮干净,老子也不要票,三四块钱总能卖的到! 只是那二十来箱罐装啤酒可惜了,不敢卖。 饼干类的零食就算了,供销社一斤粮票外加两毛钱就能买一斤,不如自个留着当零嘴吃。 其他的方便面、零食、饮料,只能依旧挂在货架上,不符合年代,不敢往外拿。 剩下的插座、牙刷牙膏、卫生纸、姨妈巾等日用品,留着!只能留着。 至于后世畅销的各种酸奶、纯奶,这个不敢卖,也不能卖,早晚得结婚,他想着让自己的娃,提前三十年享受早晚一杯奶的待遇。 最后就是厨房里用的油盐酱醋,也就油值点钱,还不多。 大米、白面各有十几袋,猪肉三十多斤,冰柜里还有一些冻货,货架上摆着十来样蔬菜,这些他真舍不得卖,三年困难时期刚起了个头,鬼知道后面的日子难成什么样,留着保命! 有了思路后,杨庆有插上门,泡了碗方便面,拆了俩鸡腿、俩乡巴佬蛋,起了罐啤酒,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饱好干活。 拆包装,重新打包,刮标签,洗瓶子,忙了一整晚,直到外面响起十点的钟声,杨庆有这才泡了泡脚,上床休息。 次日。 太阳公公早早露出娇羞的面容,北风似是惧怕太阳的威严,收敛了许多。 “早啊韩哥,您吃了没?” 九点钟,杨庆有掐着点,拎着油条豆浆走进后院。 “没吃。” 其实韩民生吃了,但谁又能拒绝多点油水呢?反正他拒绝不了,毫不客气的接过杨庆有的油条。 他吃着油条嘴还不闲着: “小杨,你这么个造法可不成,要不,我们院那小姑娘,你再考虑一下?” 杨庆有脸立马黑了,伸手就要把油条抢回来。 “您要是不想吃就直说,咱们不用见外。” “呸呸呸!” 老韩也是个埋汰人,连着三口唾沫星子,喷的杨庆有连连后退。 油条沾满口水后,韩民生慢悠悠的小口吃着,还不忘调侃一下杨庆有: “你这个小同志,开个玩笑至于吗?不乐意就不乐意呗!我又不能强摁着你去洞房,再说了,小姑娘过了年才十六,等的起,你什么时候后悔了,随时都成。” 杨庆有听完嘴角直抽搐,这话越听越别扭,老韩同志上下嘴唇那么一碰,他都赶上陈世美了,神特么的后悔,他连小姑娘面都没见过。 第52章 摘桃 中午哥俩打完饭,正收拾卫生时,刘所和严公安携手而来。 韩民生见顶头上司,还有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一块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上前去主动打招呼: “刘所、严哥,有事?” 严敏五十来岁,戴着眼镜,一副文人的模样,说起话来也轻声细语的。 “你俩放一放手中的活,刘所有事说。” 刘所板着脸,目光严厉,站门口一言不发。 “小杨过来。” 韩民生见状,连忙把杨庆有喊过来,杨庆有也是个机灵鬼,见气氛有些不大对,学着老韩板板正正的站那,老实等着挨训。 见俩人态度比较好,刘所脸色这才缓了些,冲着杨庆有说道: “杨庆有同志,我听说你身手了得,昨日打了六个群众,还让小李把人给拘了,有没有这回事?” 这 对面要不是领导,杨庆有高低不给他好脸色,口水能喷他一脸。 但是,对面是领导,杨庆有只能解释,不敢翻脸。 “刘所,您可不能冤枉自己同志,昨儿李公安可去了现场,真真的五把匕首,我要是不还手,您今儿该给我办追悼会了。” “噗嗤!咳咳咳!” 严敏是懂护犊子的,该不该笑的,反正他笑了。 韩民生老脸通红,也憋着笑呐! 刘所有点挂不住,板着脸训斥道: “严肃点,哪学的乱七八糟的,还追悼会,就你也够格?” “即使还手,打掉匕首不行吗?非要下这么重的手?” 说话间,他掏出一纸条,拍杨庆有脸上,继续训斥道: “瞧瞧你干的好事?打哪不好,非要打人家的,咳咳!” 严敏立马凑过去,小声提示道:“下体。” “对,下体,那玩意你也敢打,年纪不大胆子不小,你怎么不掏把手枪,把他们毙了!” 待刘所喷完,杨庆有这才敢捡起纸条,挨骂时,他就纳了闷了,什么纸条这么大的威力,非得过来喷自己。 纸条上的字迹比较凌乱,清晰可见的只有三处: 收据,东城区人民医院,九十五元整。 悬念解开了。 怪不得刘所生气,为了几个街溜子,浪费所里经费九十五元,真不如掏把手枪把他们毙了,起码子弹不占经费。 杨庆有尬住了,怎么说? 他一月工资二十元,赔是赔不起的,不如老实等着挨喷。 严敏见杨庆有看完纸条,低着头不说话,提示道: “小杨啊,还不赶快给刘所认错。” 对啊,再不认错,喷白挨了。 杨庆有立马站直身子,恭敬的朝刘所鞠了个躬,说道: “刘所,我错了,我认罚。” “哼!老韩你也是,年轻人不懂,你也不懂?以老带新就是这么个带法?明天交份检讨上来。” 说罢,刘所转身就走。 韩民生一脑袋问号,冲着刘所的背影龇牙咧嘴,特么的关我什么事? 大领导走了,剩下的严敏成了头,他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说道: “小杨啊!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我听小李说,领头的那个,碎了一个蛋,那玩意一共就俩,你这上来就给人弄碎一个, 他以后怎么办?还取不取媳妇?” “我们的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你这倒好,一棍子给人打死了!” 剩一个蛋,有影响吗? 以杨庆有多年短视频经验来看,应该影响不大,至少不耽误娶媳妇。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重来一遍鞠躬认错的流程。 “严公安,对不起,我错了,保证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对于杨庆有的态度,严敏还是很认可的,但一碗水得端平,惩罚了老韩,你小杨也不能跑。 “和老韩一样,明儿交份检讨书,要端正认错态度,客观描述错误事实,分析原因,做出承诺,不准糊弄。” 还没等杨庆有回话,韩民生凑过来,舔着脸求道: “严哥,我那份就免了!” “免什么免,作为老同志,理应起好带头作用,认真写,不得少于八百字,明儿我重点检查你那份。” 说罢,他和刘所一样,利落的转身离去,直接剥夺韩民生讨价还价的机会。 “小杨同志,你看你干的好事,我韩民生一辈子坦坦荡荡,从来没做过错事,临了,还得陪你写检讨。” 得儿,领导走了,照样继续挨喷。 杨庆有明白,和老韩认错没用,只能利诱,于是霸气的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韩哥,咱哥俩不说废话,一个月的早餐,行不行!您给句话。” 韩民生愣了愣,有心说不行,但一个月的早餐又太有诱惑力,纠结后,痛快撂下一句话: “行。” 依旧是二十人份的窝窝头,只不过,今儿老韩同志生气,早早撂挑子早退了,杨庆有只能跑两趟,一趟端菜,一趟拿窝头。 昨儿挨揍的六人,这会儿只有三个在栅栏里,估计下体还没好利索,走路得岔着腿。 见杨庆有站窗台外,仨人躲的远远的,仿佛杨庆有会吃人似的。 “那个谁,你过来,有事问你!” 被点到的瘦子,畏畏缩缩的挪到窗台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爷,您想问什么?” “你们老大,就是那个刘长利,还有谁跟着他混?平时是怎么欺负豆豆的?” 大部分街溜子都记吃不记打,杨庆有必须打探清楚,防止有漏网之鱼去报复豆豆。 瘦子回头瞅了一眼同伴,不说话。 讲义气还是怕挨揍? 杨庆有不管这些,张嘴骂道: “都特么的进来了,还想讲兄弟情义那套,蠢货,今天还想不想吃饭?” “你不说,我就换人,你们要是都不说,那就饿着,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吃饭。” 昨天套两层棉裤那小子,冲瘦子点点头,瘦子这才说话。 “刘爷,不,刘长利就和我们几个好,他也不是老大,他跟永康胡同陈秃子走的比较近,陈秃子舍得花钱,办事也狠,好多人跟着他。” 杨庆有往窗台上放了三个窝头,继续问道: “平日里他是怎么欺负豆豆的?” 瘦子瞅着窝头,咽了咽口水,回道: “也没怎么着,就是吓唬,抢点零花钱,打过那么一两回。” 妈的,说的还挺含蓄,打过那么一两回! 打了就是打了,蛋碎的不冤。 杨庆有又放了三个窝头,盯着仨人威胁道: “以后招子放亮了,别特么的去招惹豆豆,告诉你们,刘长利现在搁医院躺着呐!我昨儿不小心,捏碎了他一颗蛋。” “以后出去了,想想刘长利,长点脑子,还有,老子欢迎你们找我报仇。” 杨庆有做了个摘桃的手势,潇洒离去。 仨人看见杨庆有的手势后,打了个哆嗦,麻利的拿起窝头,狼吞虎咽。 第53章 检讨书 周日这天。 天刚亮,早七点的钟声由远及近,在天地间回荡,漫过树梢,落进院堂,钻进被窝。 杨庆有缩了缩身子,拉了拉棉被,蒙住头打算再睡一会。 恼人的是,外面传来刘海忠的吆喝声,大而刺耳。 “光天、光福,瞧见这里没?像这种地方,全部擦干净,多泼点水,弄干净了,待会好贴红纸。” “哎,老阎,你让前院的邻居们,把门口收拾下,你瞧这乱的,前院是咱们95号院的脸面,你得盯着大伙把脸拾到干净了,中午摆桌时,咱脸上也有光不是!” “冯勇,你带着孩子们,把院扫干净,墙角没化的雪,全清出去。” 刘海忠化身一大爷,理直气壮的指使着众人,嘴角的得意劲儿根本压不下来。 冯勇不乐意了,让他带着一帮十多岁的小屁孩清雪,那不是干活,那是折磨他,随即反驳道: “二大爷,您这是难为人,这么多雪,靠这帮小屁孩,得清到猴年马月去,我不干,您找别人!” “你这小子,要不是解成得去接亲,你以为能轮得到你?你瞧瞧孩子们干的多积极,怎么成了大小伙,变得越来越懒了!” 得儿,帮忙帮出一身的不是。 冯勇黑着脸,嘴里嘟囔着:要不是你说一人给五块糖,他们会乐意大早起的出来清雪? 杨庆有刚好出门,瞧见冯勇耷拉着脸,往外走,开口问道: “小勇,干嘛去?” 冯勇挤出一丝笑容,回道:“杨哥早,我去尿尿,顺道去西院借手推车。” “行,今儿是光齐大喜的日子,让着点。” 杨庆有见他不高兴,索性劝上两句。 冯勇回道: “知道了,杨哥。” 这会儿国家制定的是单休制度,每周歇一天。 尽管如此,能享受单休福利的也只有企业的员工们,比如中后院的轧钢厂员工。 前院的邻居们则比较倒霉,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基本享受不到单休福利。 比如杨庆有,周日也得去派出所上班,派出所不关门,他就甭想休假。 其他邻居,比如粮店的王师傅王婶、煤场的李师傅、火车站的刘师傅,都是越到周日越忙的工作。 所以刘海忠才让一帮孩子打扫前院的卫生,大人们都得上班,能中午回来随个礼,他都得乐呲牙。 前院唯一闲人:阎埠贵,今儿穿着一身中山装,比新进老公公刘海忠穿的都正式,大早上的也不嫌冷。 阎埠贵瞧见杨庆有去水池旁接水,笑呵呵的打招呼: “小杨,洗脸啊!” “早啊,三大爷,您今儿够精神的。” 阎埠贵含着笑,得意的回道:“还行!今儿可是光齐的大日子,穿板正点,待会记账时不丢份。” 他都想好了,中午记账时,往桌后一坐,谁不得夸一句阎老师精神! 小字儿一写,来人都得赞一句,阎老师好字。 还甭说,阎埠贵本就瘦巴巴的,套上中山装,小眼镜一戴,真有股子文人范,只要他别笑。 杨庆有打趣道: “那是,就您这扮相,当一大学老师绰绰有余。” “哎吆嘿,还是小杨有眼光,不像某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本来打趣的话,在阎埠贵看来是种褒奖,大学老师,多么高尚的职业,搁他头上,那是高攀。 杨庆有:“嘿嘿嘿!” 您高兴就好。 他接好水,正打算回屋洗脸,被阎埠贵拦住。 “别着急走,洗完脸去帮帮冯勇,老刘刚才可说了,咱们前院是大家的脸面,今儿可不能给他抹黑。” 您有和我谈笑的功夫,都不如过去伸把手! 杨庆有心里吐槽着,还得笑脸回话: “那不成,我今儿得上班,洗完脸就走。” 阎埠贵惊愕道: “你不是在街道办吗?今天不休息?” 杨庆有心道:敢情三大妈不是碎嘴子! “嗐,我被借调到了派出所,在食堂帮忙,周日不休息。” 阎埠贵一拍脑袋,懊悔的说道: “瞧我这脑子,你三大妈和我说过,我给忘了,那你抓紧上班去,别忘了中午回来吃席。” 阎埠贵这个记账先生也算敬业,聊天不忘叮嘱别人随礼。 杨庆有 对不起三大妈,我误会您了。 “成,我中午肯定回来。” 杨庆有出门时,院门被刷的干干净净,阎解放和阎解旷俩臭小子,拿着大扫把,正努力扫水。 刘光福站凳子上,给院门贴红纸,刘光天站远处指挥。 杨庆有心里默默吐槽:用这么多水,你们是真不怕结冰后把新娘摔着! 早晨七点四十,当杨庆有拎着豆浆油条进厨房时,发现韩民生早到了。 韩民生架势摆的很足,餐桌上放着信纸、钢笔、墨水,还有一本字典。 不知道他从哪寻摸了几张范例,拿在手里,看的很认真。 杨庆有凑过去,嬉皮笑脸的调侃道: “早啊韩哥,您可够认真的,这架势,写检讨浪费了。” 韩民生不耐烦的回道: “滚蛋,还不是你害的,赶紧把写好拿过来,我借鉴一下。” 杨庆有嚼着油条,双手一摊,说道: “您别指望我,家里穷没有纸笔,还指望您借我两张交差呐!” 得,哥俩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大哥不说二哥,二哥别怨大哥。 韩民生索性摆烂,本来就不会写,看了也白看,不如待会直接抄,拿过油条大口吃起来。 检讨书嘛! 好写也不好写,好写之处在于可以车轱辘话来回说。 不好写之处在于,怎么把车轱辘话写出新意。 车轱辘话,杨庆有不会写,可他会抄哇! 去办公室借了几份报纸,找了几篇歌颂的文章,反着来抄就成。 总结起来就是,本人犯了错,对不起领导的栽培、对不起党的教导,对不起国家培养,对不起群众的期待,对不起老同志的关怀。 总之我错了,决定以后认真反省、积极改正云云,后边的就可以正着抄报纸了。 凑字数嘛!简单的很。 韩民生看完之后,拍手称赞,直言小杨同志以后应该多犯错,这天赋不用可惜了。 俩人写完还不到九点,趁着做饭前的空档,直奔严敏办公室。 对于俩人认真反省的态度,严敏给予了高度的赞扬,称这是他在建国后,见到的最深刻、最全面的检讨书,应该放宣传栏,让大伙多学习学习。 您瞧! 社会对于经常犯错的人,总是那么宽容,只要肯悔悟,大伙总能很轻易的接受。 像易中海那种道德模范,就不能犯一点错,大伙对于他的期待值过高,一旦错了,口诛笔伐都是轻的。 第54章 吃肉 五十年代末的婚礼,被人们节俭到了极致。 这会儿人们还没那么物质,大家的消费水平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大概是:稀的稀、干的干。 婚礼中那些繁琐的过程被一一抛弃,什么压贴、放定、催妆、送嫁妆、填箱、射草、迈火盆等传统项目统统没有。 迎亲也变得简单,没人敢坐花轿,基本上都是新郎带上俩同辈小伙,骑着自行车或三轮车,去新娘家接亲。 嫁妆更简单,给床新棉被都算新娘家境殷实。 对新郎家要求也低,后世传说中的三大件,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这会儿都是奢侈品,没哪个姑娘会不识趣的提这种要求。 一般新郎家能凑齐八腿一暖两盆就成,要是能凑够二十四条腿,新娘都恨不得提前圆房,生怕小伙被撬,要是有三十六条腿,那新娘家得摆宴席庆贺姑娘嫁的好。 您想啊,能放下三十六条腿的房子,那得多大?重点不在腿,在房子。 当然您不能去委托商店淘旧货,那是打姑娘脸,结婚那天等着挨揍! 同时,社会上还流行一句话:“嫁个军人怕打仗,嫁个干部怕下放,嫁个工人吃定量,嫁个农民吃得上”,因为大家普遍缺粮,工人的地位处于历史巅峰状态。 像刘光齐这类厂里的文职,也算吃了工人福利,找对象时腰板倍直。 杨庆有紧赶慢赶炒完菜,回到四合院时,婚礼早就结束了,新娘已经进了屋。 阎埠贵在垂花门下伴着一张小桌,身后还站着后院的王师傅,那是收款人。 款账分离,可见早期财务制度普及的很好。 杨庆有兜里揣着四份礼金,用小红纸包着,分别是两毛、五毛、一块、两块,主打一个随大流,大家随多少,他就掏多少。 这玩意你不能现场点钱,只能多备上几份,以防万一。 “三大爷,没来晚?” 阎埠贵乐呵呵的回道: “不晚,正好卡着饭点。” “那就好,我还怕晚了,您看我随多少合适?” 杨庆有本来想着偷瞄一眼,看看别人都随多少,没成想阎埠贵抖机灵,前面的金额都被遮了起来,大红纸上空荡荡的。 “嗐,这个只看心意,不论金额。” 阎埠贵多机灵,妥妥的老油子,他防着身后的王师傅呐!说少了,万一被传个闲话,落一不是,说多了,随礼的回头指不定怎么骂他。 杨庆有咬咬牙,掏出一元的红包,放到桌上。 哪知后面的剧情,刷新了他的认知。 王师傅拆开红包,高声唱道: “杨庆有,一元。” 杨庆有??? 合着您这收款人,还带念唱功能,我要是随个两毛,不得当场社死! 四合院的邻居们为了老刘家的婚宴,也是出了大力。 前院摆了四桌,桌椅板凳都是邻居们凑的。 中院临时砌了个灶台,也不知拆了哪家的门板当案板,被刷的干干净净,一众老娘们在上面揉面。 菜板子被傻柱剁的砰砰作响,灶台下炉火正旺,直往外喷火星子。 后院摆了两桌,估计是用来招待女方来客和自家直系亲属的。 前中后三进院子乱哄哄的,大人小孩来回穿梭,瞅着不像婚宴,倒像是四合院聚餐。 杨庆有倒是想瞅瞅新娘长啥样,可惜屋里坐着一帮老娘们,他不好意思进屋。 “柱哥,今儿宴席几个菜?” 杨庆有没地去,只好蹲灶台旁烤火,顺道找傻柱聊天打发时间。 “二大爷局气,八菜一汤,俩凉菜,六个热菜,外加一甜汤。” 杨庆有直呼好家伙,刘海忠这是不打算过了,在吃不饱饭的年头,能凑齐八个菜,不下血本都不成。 “那您今儿可轻生不了,没给您配个帮手?” 傻柱直愣愣的回道: “姥姥,那是帮手吗?那是占我便宜,拢共没多少肉,再分他一份,我得多亏!” 杨庆有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还是您想的明白。” 傻柱得意的说道: “那是,这年头,不动点心思,可吃不上肉。” 杨庆有还没回话,旁边一揉二合面馒头的老娘们搭话茬说道: “傻柱,光吃肉可不行,你得动点心思,找一媳妇,那样吃肉才有意思。” 杨庆有 您这肉是正经肉吗? 傻柱不是傻子,没吃过猪肉,可他听过猪跑啊!咧着嘴回道: “周婶,瞧您这意思,我周叔没少吃肉!” 话音一落,惹的一帮老娘们哈哈大笑。 周婶常年吃肉,哪会怕这个,面不改色的说道: “傻柱,我看肉你是吃不上了,不过今晚可以听听声,好好学学,回头用的上。” “是啊,傻柱,多攒攒经验,早晚用的上。” “傻柱可不用攒经验,他经常半夜回来,怕是早吃上了。” “哎吆,傻柱,好吃不,给婶子们说说。” 话风越来越歪,傻柱的脸色越来越红,杨庆有见势不对,立马撒丫子跑路。 这年头的老娘们,可比后世狂野多了。 论吃席,四合院有四合院的规矩。 由于条件艰苦,开席时,所有没随礼的人得回避,一家只能上一人,孩子也不能带。 没有了孩子们的咋呼,院里为之一清,大家按照安排落座。 杨庆有顺理成章的和前院的邻居们一桌,大家都熟悉,说话轻松些。 阎埠贵当仁不让的坐上位,好歹是三大爷,没人敢争。 大伙把自带的碗筷往桌上一摆,静等开席。 随着王师傅一声“开席喽!”,阎解成、冯勇开始提着红案板上菜。 没有来宾致词,没有司仪主持,也不用主家招呼,后院王师傅的一声吆喝足矣。 头两道菜是凉菜,一盘猪皮冻,一盘凉拌白菜芯。 猪皮冻只见冻不见猪皮,白菜芯上有辣椒点缀,还算好看。 凉菜上桌后,没人动筷,只见大伙把碗往前一推,校工冯师傅说道: “老阎,你是三大爷,你来!” 杨庆有一脑袋问号,这是要干啥?上坐先叨第一筷? 但接下来的经历,出乎他的预料,杨庆有直呼开眼,真尼玛长见识。 阎埠贵起身,拿起筷子,开始挨个往碗里夹菜。 煤场李师傅见杨庆有愣神,说道: “小杨,愣啥呐?把碗给你三大爷。” 杨庆有这才回过神来,把碗往前推了推,然后小声问道: “李哥,这是?” 李师傅笑道: “小杨头回吃席,咱们大院的规矩,坐席先分菜,把肉菜给大伙分完,再喝酒吃席。” 杨庆有恍然大悟,怪不得大伙坐席,都带好几个碗。 敢情大家平日里吃不上肉,好不容易碰上吃席,得把肉菜分了,拿回家给老婆孩子解馋。 只有他一个大傻子,带了一个碗上桌。 可以用八个字来总结这种现象:一人吃席,全家吃肉。 第55章 嗓子真好 猪皮冻好分,一碗一块,轮着放,最后多出来的,阎埠贵会用筷子断开,争取不让一家吃亏。 只是,老阎同志分菜时,仍不忘施展家传绝学,自个碗里的猪皮冻,块头个顶个的比别家大! 这边正分着菜,就听隔壁桌传来争吵声。 “贾张氏,你恶不恶心,你这样一弄,大伙还怎么分?合着就你家小孩金贵,别家孩子就该饿着。” “周马氏,别不识好歹,我们家棒梗才八岁,多吃点怎么了?你儿子都上初中了,好意思和一孩子争!” 杨庆有转头一瞧,乐了! 垂花门东侧那桌,是专门给帮忙的妇女们准备的,简称妇女桌。 不知贾张氏怎么弄得,也上了桌,好比饭桌上凑了一臭虫,别说吃了,看着都恶心。 杨庆有纳闷了,刚才干活时也没瞅见你啊! 这帮老娘们没一个省油的灯,事关自身利益,哪容得下贾张氏撒野,更何况都是轧钢厂家属,谁怕谁? “老贾家的,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实把皮冻放下,否则老娘拆了你的灯。”(有些词不敢写) “姓张的,干活偷懒也就算了,吃饭倒显着你了,怎么着?我们不说,你是不是连桌都想搬回去?” “今儿是老刘家大喜的日子,贾张氏,但凡要点脸,你就别闹腾。” “贾张氏,老刘家怎么得罪你了,非得喜宴上挑事玩,怎么!见不得光齐好?” 看得出来,妇女们都比较克制,毕竟是婚宴,不好太出挑,骂骂得了。 老娘们干架,看似吵闹,实则凶险,只可远观而不可拉架,其余三桌的老爷们远远瞧着,没一个敢出头。 机灵鬼阎埠贵则闷头猛戳皮冻,把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精神用的淋漓尽致。 贾张氏是受气的主? 被七八个人指着鼻子骂,她可忍不了,立马起身,拍着桌子反击。 “你们这群死丫头,不要脸的浪蹄子,怎么着,想造反?狗儿的,管到老娘头上了,忤窝子再叨叨,老娘掀了你们的桌,想吃肉,吃屎去!” 贾张氏护着盘子,大嘴一张一合间,唾沫星子漫天飞,那猪皮冻眼瞅着吃不成了。 周婶是个暴脾气,她可不像贾张氏似的,无理辩三分,胡搅蛮缠,人家擅长拳脚功夫,行事利落干脆。 吃屎?那就大伙一起吃。 她先一巴掌打翻贾张氏护着的皮冻盘子,紧接着,第二巴掌就与贾张氏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啪的一声,现场为止一静,只剩下周婶的叫骂声: “日内娘,姓张的,既然你不让大伙吃,你也别吃了。” 这一巴掌下去,不仅杨庆有心里哆嗦,现场男同胞们,哪个心里不哆嗦,大伙要么是四合院邻居,要么是轧钢厂同事,谁不知道谁? 贾张氏是谁? 那是个老泼皮,这还能有好? 果然,事情如大家心里想的那样,贾张氏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眼瞪的提溜圆,嗷的一嗓子,声音洪亮,调儿抑扬顿挫,词儿声情并茂,乍听之后,让人心生感慨:嗓子真尼玛好! “杀人啦!天杀的周马氏打人了,我不活了,老太婆我劳心费力的拉扯一家子容易吗?临了还挨后辈的打,老贾啊,你上来看看!看看院里这些浪蹄子是怎么欺负老太婆的。” “不活了,老太婆我没法活了,周围一帮白眼狼,看着老太太我挨打,也不过来帮忙,老贾啊!你上来看看,看看你的好邻居,好工友,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老贾啊,你带我走,再不走,我早晚死浪蹄子手里,老贾啊” 传菜的阎解成和冯勇,俩人提着红案板,直愣愣的站在穿堂下,浑然忘了自个手里还提着菜。 傻柱拎着大勺,急匆匆的跑过来,菜可以不烧,但热闹不能不瞧。 杨庆有这桌还好,靠着穿堂,还不至于遭池鱼之殃,可轧钢厂同事那桌,他们在垂花门西侧,紧挨着妇女桌,可遭了大殃。 贾张氏一通念唱,把他们也给圈了进去,这劝架也不是,不劝架也不是,十来个大男人,是左右为难,一脸尴尬的起身离桌,远离战场。 贾张氏也是个神人,人越多,场合越重要,她越敢闹,吃准了吃瓜群众们不敢怎么滴她。 这会儿嚎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表演欲爆棚。 阎埠贵眼瞅着闹大了,他也得跟着吃瓜落,赶忙冲杨庆有说道: “小杨,去后院找贾东旭和一大爷,快点。” “好嘞!” 杨庆有起身朝后院跑去,今天这瓜太刺耳,他也想着趁早结束,还得吃席呐! 说起来啰嗦,实际上也就几分钟的事,妇女们动手太快,消息还没传到后院。 这会儿后院一片和谐,大家觥筹交错,并未意识到大瓜即将来袭。 贾东旭和易中海算是主陪,坐在主桌上,拉着送亲那爷们的手,一通吹嘘二大爷家。 杨庆有跑进后院尬住了,菜刚上桌,酒刚倒满,你把主陪副陪拉走算怎么回事? 留来客自个坐桌上,有失礼数,回头刘海忠肯定埋怨他,干好事还得得罪人,愁人! 他正愣神呐,贾东旭瞧见了,问道: “庆有,啥事啊?” 管那么多作甚,杨庆有也没瞧见刘海忠,索性摆烂,爱咋咋地,他凑到贾东旭耳边小声说道: “东旭哥,贾大妈和帮忙的妇女们干起来了,没人敢拦,您赶快过去看看!” 贾东旭大惊,顾不得副陪的身份,起身就往外跑。 一个也是说,两个也是讲,怎么干都是自己的决定,肯定不能赖他身上,一通自我安慰后,杨庆有迎着易中海问询的目光,也凑过去,小声说了一遍。 结果易中海留了句话,也匆匆离去。 “那啥,小杨,你陪赵叔喝一杯,我去去就来。” 杨庆有??? 这尼玛什么情况? 尽管脑袋有些懵,他还是坐主陪位置上,端起易中海的酒杯说道: “赵叔,您好,我是前院的杨庆有,今儿大喜的日子,后辈敬您一杯,祝小两口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这位赵叔也不是个多事的人,笑眯眯的回道:“好好好!一起。” 易中海走的急,心里更急,用屁股想也知道谁挑的事,他恨不得把贾张氏揪过来,啪啪啪,赏她俩大嘴巴。 第56章 四合院不能没有贾张氏 易中海走到前院时,贾东旭已经劝上了: “妈,您这是干嘛?光齐大喜的日子,您这不是成心落埋怨嘛!” 可惜啊,东旭同志根本拉不动,贾张氏吨位比他重多了,胳膊一甩腿一蹬,根本拉不住,过年的猪也不过如此。 易中海也顾不上说场面话,狠狠的瞪了一眼阎埠贵,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架住贾张氏的胳膊,在她耳边狠狠的说道: “贾张氏,你再折腾,今晚我就和老刘开全院大会,把你送乡下享福去。” 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不得不说,一大爷这招直指贾张氏命门,蹬地的腿瞬间软了下去。 只剩下嘴还硬着: “那也不能便宜了这几个浪蹄子,不要脸的小骚妇,老娘和你们没完。” 留贾张氏继续吃席? 那是不可能的,就这张破嘴,易中海前脚走,她后脚就能和人干起来。 “东旭,扶你妈回屋。” 贾东旭还没使劲,贾张氏先不乐意了,喊道: “不行,我还得吃席呐!忙不能白帮,谁不让我吃席,我跟谁急。” “待会让傻柱单独给你留一份,再不走,等着晚上开全院大会!” “那我得去盯着。” 说罢,贾张氏拍拍屁股,麻利的转身回中院。 现场的人都麻了,敢情闹一闹还有好处拿!!!! “周家的,牛家的,赶快收拾一下,继续吃席,贾张氏老糊涂了,别和她一般见识,我去看看让傻柱再给你们切盘皮冻。” 易中海安抚完妇女桌上的老娘们,转头冲其他三桌的客人说道: “对不住各位,让大伙看笑话了,解成、冯勇抓紧上菜,大伙先吃着,待会我再过来赔罪。” 阎埠贵也适时的站出来说道: “热菜来了,大伙吃着喝着,别客气。” 大家纷纷坐回原位,阎解成、冯勇拎着红案板开始上菜,现场勉强恢复了最初的状态,相熟的人互相说着悄悄话,少了一丝热闹,多了一些客套。 前院是消停了,可傻柱却倒了血霉。 “傻柱,快给我切盘皮冻,刚才一点没吃上,得补给我。” 刘海忠即使再大方,准备的食材也是有数的,能凑够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多的。 想补偿贾张氏,只能从傻柱那儿扣,傻柱能同意? 傻柱不傻,凭什么他吃亏,让贾张氏占便宜,贾东旭还没嘎呢! “我就是一厨子,找我没用,又不是我结婚,那啥,找光天,光天说了算。” 刘光天、刘光福俩倒霉孩子,亲哥结婚不仅不能上桌,还得搁中院给傻柱帮忙,俩伙夫一个烧炒菜灶,一个烧蒸馒头灶。 刘光天闻言大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柱哥,您别坑我,我说了能算吗?贾大妈,您找我没用。” 贾东旭可不敢放任老妈胡闹,跟在屁股后面劝道: “妈,您回屋看会孩子,回头后院的菜我给您折过来。” 占便宜这事上贾张氏就没糊涂过,她摇头回道: “那不成,后院的菜本来就归你,我现在要我自个那份,易中海答应的。” “我是说过,可没说让你在这盯着,东旭,把你妈扶回屋,让秦淮茹过来。” 易中海及时赶到,接住了贾张氏的话茬。 说话间,易中海面目严肃的看着贾张氏,冰冷的眼神仿佛再说:再啰嗦,今晚就送你去乡下享福。 贾张氏耷拉着脑袋,不敢再继续纠缠,转身回屋。 待秦淮茹抱着小当,拿着碗过来后,易中海嘱咐道: “傻柱,每样菜折一点,凑一碗就成。” “得嘞,一大爷。” 易中海和贾东旭这才放心回后院。 “傻柱,今儿你是大厨,可不能欺负姐。” 秦淮茹媚眼含羞,一颦一笑间带着股子奶香味,整的傻柱小心脏砰砰直跳,嗓子眼发紧,不由得猛咽口水。 “放心秦姐,亏谁也不能亏您,瞧好,保准给你留最好的。” 杨庆有告别赵叔,出了后院就瞧见秦淮茹坐灶台旁,傻柱、光天、光福仨人咧着嘴嘿嘿直乐。 祸害啊!祸害! 杨庆有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淮茹,快速离去。 这会儿六道热菜,上了四道,粉蒸肉,烧鸡,土豆炖肉,白菜炒肉片。 杨庆有这桌已经分了三道菜,一人一片粉蒸肉,土豆炖肉和白菜炒肉片是把肉分了,留着菜在盘子里好下酒。 杨庆有坐下时,阎埠贵正和烧鸡较劲,两个腿一个脑袋,十个人,这玩意该咋分? 反正愁的不是自个,杨庆有起身看了一眼阎埠贵门口的炉子,见酒温好了,开始给大伙倒酒。 年轻人没人权,倒酒端菜的活基本跑不了,虽然都是来吃席的,没人指挥你,但你也不能太没眼力见不是! 没了贾张氏,妇女那桌融洽而和谐,咋咋呼呼的老娘们反而客气起来,有那么一丝丝道德模范桌的味道。 “哎吆,周家嫂子,给我那块小的就成,我们家也没孩子。” “王家嫂子,鸡头给我,鸡腿你拿着,我乐意吃鸡头。” “孙家嫂子,咱俩换换,我这碗肉多。” 杨庆有心里一阵腹诽:阎埠贵啊阎埠贵,你看看人家,你要是喜欢吃鸡头该多好,早分完了。 虽然气氛和谐了,但杨庆有却觉得有点不真实,仿佛,仿佛那几位老大姐是故意这么做的。 为了改变刚才的泼妇形象? 还是为了恶心贾张氏? 没人知道。 管他呢! 反正不论她们怎么做,都不可能赶走贾张氏。 四合院不能没有贾张氏,就好比那啥撒冷不能没有那啥稣,缺了贾张氏,四合院就没了灵魂。 在杨庆有给各位大哥大爷们斟完酒后,老阎同志也琢磨出了办法。 鸡头、鸡翅、鸡屁股留着下酒,鸡腿分给不喝酒的,鸡身子喝酒的平分。 于是乎,杨庆有和粮店的王婶各荣获鸡腿一根。 不是杨庆有不会喝,而是他不想喝,自个回家温一壶酒,就着各色小零嘴,那喝着才香。 现在,八个老爷们,二斤散白,就着一盘凉拌白菜,丁点土豆,喝的啧啧有声,他融入不进去,这和蘸着酱油喝酒有什么区别? 杨庆有也是服了,您八位不如把散白分了,留着平日里喝多好。 蒸好的馒头也不用自个拿,上菜的阎解成和冯勇挨桌发,一人两个二合面馒头,您别嫌少,那可是半斤粮票,就今儿的婚宴,得花掉刘海忠一个月的定量。 那可是重体力劳动者的定量,人家一个月能顶杨庆有两个月。 剩余的菜上的很快,一盘红烧鱼,一盘肉丸子,还有一份甜汤,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物掺一块熬的,寓意新婚夫妇早生贵子。 这年头花生金贵,不过年都不发票,也不知刘海忠搁哪淘换的。 阎埠贵利索的分完菜,大伙赶紧端着饭碗回家送菜,只剩下垂花门西侧轧钢厂那桌,一帮人没法往回带,筷子叨的飞快。 明摆着谁慢谁吃亏。 第57章 滑冰 在杨庆有的千呼万盼中,新媳妇总算露出了真容。 不枉是京城最美四合院之名。(当然是美人的美) 刘光齐媳妇也是个小美人,之所以说小,那也是原因的。 一米五的个头,身着碎花小袄,瓜子脸,睫长眼大,皮肤白皙,容貌甚是秀丽。 娇小的身躯,配上可人的脸蛋,一股青葱小萝莉的味道,扑面而来。 狗日的刘光齐运气真好。 杨庆有刚嫉妒完刘光齐,脑海中瞬间冒出一想法:老子也是四合院一员啊! 岂不是? 嘿嘿嘿! 此刻没人关注沉浸在意淫幻想之中的杨庆有。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还新郎新娘的谢客酒。 甭管现在还是后世,婚礼都是一个味,宾客散后,留下一地狼藉,以及唏嘘的父母,迷茫的新人。 好在,老刘家有着街坊四邻帮忙收拾残局。 不用招呼,待客人走净,谁家的凳子谁领回去,谁家的盘子谁刷。 “小、小杨,晒太阳呐!” 杨庆有搬了几块砖,打算坐垂花门旁晒会太阳,正好被许大茂碰见。 许大茂喝的满脸通红,说话时嘴巴直打瓢! 杨庆有挪了挪屁股,让出来一点地,示意道: “大茂哥,过来坐会。” 许大茂摆摆手,回道:“不了,我、我去厕所。” “哎吆,那您慢点,别被伴着。” 别掉坑里! 瞧着许大茂摇摇晃晃的走路姿势,杨庆有在心里又默默补了句。 “杨哥,出去玩不?” 正当杨庆有晒着太阳打盹时,阎解成和冯勇走过来,说道。 在四合院中,和杨庆有差不多年纪,可以一起玩的,只有阎解成和冯勇,一个过几天十八,一个过几天十七。 别提刘光天,天天鼻青脸肿的,压根没人好意思和他玩,一块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挨揍的街溜子,忒丢人。 杨庆有好奇的问道:“你们打算去哪?” 也不是杨庆有瞧不起这哥俩,一个临时工,被剥削后每月能有两块零花钱,都算三大爷心善。 一个无业游民,街溜子,靠父母打赏活着。 冯勇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票,笑嘻嘻的说道:“中午光齐哥给的,电影票。” 杨庆有脑门浮出两道黑线。 一张票,三个人,影院看大门的是个瞎子? 好在阎解成又掏出两张票,说道:“我这还有两张,杨哥一起呗!” 老刘家人果然大方,不愧是后院首富,大公子出手就是三张电影票。 闲着也是闲着。 杨庆有果断点头道: “走,哪个电影院?” “交道口电影院,晚上7点的场,我俩想着先去滑冰,” 天气晴,无风,确实适合滑冰。 但是,眼前这二位,揣着手,浑身上下空无一物,怎么看也不像是去滑冰的,杨庆有疑惑问道: “怎么滑?你俩的冰鞋呢?” “嗐,咱不用那玩意,二手的都要七八块!”阎解成把杨庆有拉起来,继续解释道: “什刹海有租冰车的,一小时一毛钱,还有排子床,和公交车似的,五分钱一位,能围着什刹海绕一大圈。” 冰车,冰床的让人听得直犯迷糊,从来没划过冰的杨庆有,哪体验过这些,利索的拍拍屁股,跟着二位出门。 这年头没那么多娱乐活动,看看胡同里下象棋、打扑克的人就知道了,一堆一堆的,连绵不绝。 周日,又赶上大晴天,都可劲儿出来晒太阳。 老百姓精着呢!屋里蹲着还得烧煤,不如出来溜达会。 阎解成和冯勇此刻化身俩碎催,碰见人,甭管认不认识,一律来上一句: “您晒太阳呐!” 仿佛不打个招呼,对不起此刻的心情。 一个兜比脸干净,一个整日扛大包,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心飞扬都不足以概括此刻的兴奋。 瞅着前面两个蹦蹦跳跳的大傻子,杨庆有释然一笑,这才是生活,没有压力,没有996,没有kpi,他才不会去打破如此逍遥的日子。 想想同人文中的各式主角,帮傻柱相亲,臭骂易中海,没事揍棒梗一顿,偶尔阴一下许大茂,勾搭勾搭秦淮茹,最后称霸四合院!!! 杨庆有想啐他们一脸口水,真当易中海是泥捏的?人家厂里的技术标兵,院里的道德模范,街道里的省心大爷,分分钟送你去派出所,提高公安同志的kpi。 还开局副厂长,保卫干事,派出所所长,动不动就是排长、连长、营长转业,尼玛那么大的官,能住大杂院? 院里人斗智斗勇,斗的是家长里短,斗的是升斗小利,你要真敢大杀四方,给傻柱、棒梗来一骨折,都不用易中海出手,大伙也得送你去提高农场产量。 还有截胡于莉、娄晓娥,妈的,敢情京城没美女了,您非得照着这两位下手。 甭提傻柱,这孙子虽然讨人厌,但人家有着极高的四合院荣誉感,窝里横不代表着不帮邻居出头,大家明清着呐! 再说了,前院河清海晏,一片祥和,杨庆有不消停待着,非去搅和多事的中后院,那得多傻逼! 京城滑冰场极多,北海、前海、后海、什刹海、护城河,但凡有水的地方,就有群众滑冰。 别看群众们舍不得买冰鞋,但大伙能凑合,一小块木板,下面钉两根铁条,绑鞋底就能滑的不亦乐乎。 阎解成口中的“冰车”,就是一块不大的木板下面钉上两根“豆条”(铁丝),坐在上面两手各持一棍,和划船似的,用多大劲,就有多快。 可惜,仨人来的不是时候,周日人多,都想租冰车玩,根本轮不上。 哥仨只能去排队玩排子床。 所谓排子床,就是车板倒扣,或者木架拼接,每架可载五六人,好一点的上面装着椅子,铺着毛毯羊皮,简陋点的,直接就一裸车架。 讲好价钱后,车老板站车架后沿,用两三米长的棍子戳冰面上,用力朝后一顶,冰床就能向前滑动,经过一段蓄力后,冰床跑的飞快,能听见客人们嗷嗷叫唤。 果真和公交车似的,撑完一圈,过来换一拨人。 第58章 搭讪 杨庆有排队的功夫,四处打量,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 男的头戴羊剪绒,身披将校呢的军大衣,手上套着羊皮手套,骚的一批。 女的一身蓝色四兜制服,捂着大口罩,围着纯色大拉毛,手上套着红色针织手套,飒的一批。 人家不仅装扮好,装备也好,脚下踩的是花样刀,一踩一蹬间,全是技术,动作大开大合,极具美感。 每当俊男靓女驰骋而过,总能引起阵阵欢呼。 瞅完人家的表演,再瞧瞧自个这边的冰床,前面排队的不是小孩就是妇女,杨庆有老脸微红,失落感油然而生。 他捅了捅阎解成,努嘴问道: “那都是什么人?滑的真好。” 阎解成顺着杨庆有的目光瞧去,解释道: “嗐,那是大院的,瞧见那身衣服没?有钱你都买不到,他们脚上穿的冰鞋,五六十一双,贵的要死,听说那玩意还得时不时找人磨刀,一次好几毛钱。” 冯勇回头接着话茬说道: “我上初中那会,班里有个同学他堂哥就是大院的,有回冬天我跟着去滑冰,好家伙,呼呼啦十几个呢子大衣,那威风劲,别提了。” 杨庆有、阎解成一脑门黑线,还威风劲别提了,和你有关系吗? 然后又听着冯勇说: “只可惜,他堂哥后来被人捅了,养好伤后,去了部队当兵,从那以后,我俩再去和人家玩,也没人搭理我们。” 可不,没亲戚带着,谁乐意和两个小屁孩玩? 杨庆有面露玩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嚣张,身穿呢子大衣脚踩滑冰鞋,那就是行走的一叠大黑十,不捅他捅谁?像你这种,往前凑人家都不乐得搭理你,偷着乐小子。” 冯勇低头瞧了瞧自个,一脑袋问号,我这种咋了? 阎解成噗嗤一声,乐得嘿嘿直笑。 杨庆有笑着说道: “别看了,挺干净的。” 阎解成缓过气来,瞅着远方,满脸的希冀之色,说道: “杨哥,你说我过去请那群果儿看电影,能有戏不?” 什么果儿? 杨庆有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只见三个学生模样的姑娘,穿着旧军装,扎着大麻花辫,花围脖捂着,站在岸边的柳树下,指着远处的冰场,频频点头。 我去。 阎解成啊阎解成,没成想你是这样的人,还不到十八,就春心泛滥了? 杨庆有内心的震惊简直无法描述,对得起于莉吗你? “杨哥,杨哥?” 杨庆有猛然回神,嗐!瞎操心,这会还没于莉的事。 “解成啊,听过一句诗没?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此刻的杨庆有背着双手,抬头远望,声音浑厚,颇有一股 对,装逼的味道。 可惜,回应他的是阎解成迷茫的声音: “啥结网?” “不结网,解成哥,杨哥让你勇敢上。” 幸亏旁边还有一翻译,冯勇及时接住了话茬。 “啊,是这意思吗?我这样去合适吗?别被当流氓抓起来。” 阎解成紧皱眉头,双眼闪烁着犹豫的光芒,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却无法迈出脚步。 合着您也知道不合适。 瞧瞧您这棉袄,这大补丁,人家不当场喊流氓,都是对你贫民身份的尊重。 杨庆有内心默默吐槽时,身旁响起冯勇的声音: “合适,必须合适,瞧见姑娘右手那条小道没?万一姑娘喊流氓,您就往那跑,保准逮不到。” 冯勇充分发挥了好哥们的作用,在旁边一个劲的给阎解成加油打气。 吐槽归吐槽,杨庆有毕竟是个好同志,咋的也得鼓舞两句。 “对,小勇说的是,逮着顶多挨顿揍,但好歹和姑娘说上话了,值。” “啊?那容我再想想。” 老阎家都一个调性,没利益的事情,赶着不走撒手后退。 杨庆有相信,要是掏出两块钱的彩头,阎解成跑的比谁都快。 这时,一辆简易冰床在队伍前缓缓停下,五毛钱一个座的那种。 冯勇兴奋的喊道:“来了来了!” 队伍前是一对母女,小女孩八九岁,梳着俩羊角辫,兴奋的喊着: “妈妈,我要坐最前面。” 母亲应付着好的好的,然后不好意思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哥仨。 冯勇连忙说道: “没事,您先上,我们无所谓。” “快点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冯勇拨了一下小丫头的羊角辫,示意她赶快上车。 大家挨个交完钱,坐上冰床,杨庆有特意挑了后座,他可不想夹俩骚年中间。 冰床老板捂得严实,身套棉大衣,头顶羊毡帽,围脖捂着脸,只露着一双眼睛。 杨庆有坐稳后,回头叮嘱道: “大哥,您慢点,我头回坐。” “放心小伙子,解放前我就在这撑杆,保你稳稳的。” 大哥和船夫似的,用力一撑杆子,冰床缓缓前进,果然够稳当。 随着大哥撑杆的力度越来越大,冰床开始滑的飞快,冰冷的凉风生硬的往脸上拍,耳边只剩下呜呜的风声,人仿佛飞翔一般,贴地前行。 坐在后边的杨庆有,还能听见大哥的吆喝声: “抓稳喽,掉下去可不退钱。” 神特么的退钱。 杨庆有不由得加大手上的力度,妈的,真掉下去,就丢大人了。 三人中,只有冯勇骚包的伸着双臂,嗷嗷怪叫,惹得游人频频侧目,杨庆有只恨自个没坐中间,否则高低给他来上一脚,太尼玛丢人了。 什刹海再大,也挡不住冰床跑的快,十分钟后,冰床缓缓停在原地。 哥仨麻利跳下冰车,换下一拨乘客。 冯勇的兴奋劲还没过,拉着杨庆有说道: “杨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再来一轮?” 再跟着你丢一次人? 杨庆有可不乐意,眼珠一转,想到了一好借口,说道: “正事要紧,你解成哥姑娘还没追呐!解成过来,我教你一绝招,保管有效。” 阎解成眼冒精光,激动的说道: “杨哥您说,要是成了,回头结婚时,让您坐主座儿。” 坐你妹! 杨庆有此刻真想给他一比兜,让他清醒清醒,八字还没一撇呐!就惦记着入洞房了。 第59章 苏颖 “你过去这样说,同志,你能不能以后别乱丢东西。” “然后姑娘肯定会问你,我没乱丢东西,我丢什么了?” “你再说,你把我丢了。” 杨庆有话音刚落,阎解成先闹了一大红脸,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冯勇目光闪烁,脸露佩服之色,开口赞道: “杨哥,您这主意绝了,我看保准没问题。” 成不成?杨庆有不知道,但挨揍是肯定的,就看阎解成跑的快不快了。 杨庆有拍了拍阎解成,说道: “咱先练习一遍,别待会打磕巴。” 阎解成红着脸,小声说道: “同志,你能不能以后别乱丢东西,你把我丢了。” “大点声。” “同志,你能不能以后别乱丢东西,你把我丢了。” “很好,解成啊,成不成在此一举,加油,别让哥哥小瞧你。” 冯勇也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解成哥,你可以的,加油。” 阎解成用力的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之色,大步向前走去。 待阎解成走的稍远一点后,冯勇说道: “杨哥,你说解成哥会不会挨揍?” 合着你小子什么都明白! 杨庆有嘿嘿一笑,回道: “挨不挨揍,全看你,咱过去听着点,等你解成哥说完最后一句,但凡姑娘脸色不对,你就大声喊跑。” 冯勇乐呵呵的应道: “成,保准不能让解成哥挨揍。” 杨庆有望着阎解成远去的背影,默默给他打气。 解成啊,哥在派出所上班,回头进去了,哥照你。 只见阎解成走三步顿两秒,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背词还是做心理建设? 杨庆有和冯勇早就佯装路人,慢慢凑了过去,伸长耳朵听着。 当阎解成终于磨叽到姑娘面前时,脸色通红,眼神飘忽,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个女孩疑惑的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青年,其中一姑娘怒道: “同志,你想干什么?” “同同同” 阎解成嘴角抽搐,那个志却始终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只听冯勇大喊一声:“解成哥跑。” 阎解成仿佛起跑线后的运动员,终于听到发令枪响,撒腿就跑,冲着小道,一往无前。 冯勇紧随其后,同样的脚步飞快。 杨庆有懵逼的看着快速消失的哥俩,妈的,这是什么情况? 你解成哥还没开口呐!你个瓜怂? 冯勇,你大爷。 杨庆有愣神时,仨女生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他身上,个个目光不善。 你可以说这年头姑娘单纯,但绝不能说姑娘怂,更何况领袖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就导致,京城的姑娘们,个个和炮仗似的,你敢调戏她们,她们就敢炸给你看。 轻则喷一脸唾沫,重则挨顿胖揍,再被扭送派出所。 杨庆有是谁?后世的老油子,这能难住他? 只见杨庆有目不斜视,假装一切无事发生,照旧慢悠悠的往前走,仿佛压根就没冯勇这档子事,走的理直气壮,走的安然淡定。 姑娘们可不好糊弄,人家眼又不瞎,刚才看的真真的,喊跑的那位就是这孙子的朋友。 仨姑娘呈包围之势围了上来,个高的挡在前面,其余俩左右夹击,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么一弄,杨庆有没法再装了,再尼玛装,就撞人姑娘胸口了。 到时候,不想当流氓都不成。 杨庆有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额这位女同志你挡住我了!” 这时高个姑娘扯开围在脸上的围脖,露出真面容,秀眸明媚,唇红齿白,在大麻花辫的衬托下,更显英气十足,妥妥一现实版林青霞。 只可惜,姑娘双眸中燃着怒火。 “同志?能别侮辱同志这个词吗?小子,老实告诉我你们是哪个胡同的?别等姑奶奶动手。” 您能把词咽回去吗?忒影响颜值。 但杨庆有可不敢这么说,只能继续装傻道: “这位女同志,我一直一个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都是人民群众,你可不能冤枉人。” “苏颖姐,这小子摆明了不老实,今儿不给他点教训,回头他肯定还去祸害别的姑娘。” “对啊,夏姐说的对,你看他眼珠子提溜转,心里肯定没憋好屁,打他一顿绝对不怨。” 果然,美女的身边都是美女,两侧的姑娘拉下围脖后,显露出的真容,均是上乘之色。 只可惜,最后开口那姑娘,说话时咬牙切齿,双拳紧攥,一副一言不合马上开干的模样。 当然另一个也没好哪里去,同样的跃跃欲试。 “同志,不,姑娘们,冷静,都是人民内部矛盾,没必要打打杀杀的,那多伤和气。” 杨庆有连忙解释,他怕啊!真要是被胖揍一顿,绝对一夜名传东城区,洗都洗不清的那种名声。 苏颖柳眉踢竖,眯着双眼冷笑道: “人民内部矛盾?和气?小子,你怕是没打听过姑奶奶们的威名,这一带就没哪个小流氓敢往我们面前凑,你们算是头一份,姑奶奶想不立威都不成。” “老实交代,刚才逃跑那小子,想说啥?” 杨庆有闻言内心发紧,这么威的吗? 敢情你们仨周边没人,全是怕挨揍,不敢往前凑。 刚才杨庆有看了一下四周环境,果然只有冯勇提到的那条小路最佳,往别处跑容易被围。 做好逃跑准备后,说起话来自然无所顾忌。 他故作轻松的回道: “嗐,你们想知道这个,早说嘛,瞧这给我吓的。” “他,只是好心过去提醒你一下,别乱丢东西。” 乱丢东西? 苏颖迷茫的看向刘夏、王佳佳,那意思不言而喻,我刚才乱丢东西了吗? 刘夏、王佳佳不约而同的摇摇头,示意没有。 苏颖气急而笑,说道:“事到临头了还敢框我?那你说我丢了什么?” 杨庆有眼珠一转,双腿暗自蓄力,微笑着回道: “你把我丢了。” 说罢也不管姑娘啥反应,转身就跑,颇有刘翔之姿,小短腿捯饬的飞快, 苏颖脸颊微红,有点不知所措,打小打遍大院无敌手后,还头回听到这种暧昧之言,一时间愣在当场。 第60章 男可往,妇亦可往 “嗐,孙子,你别跑。” 王佳佳反应甚快,发现杨庆有跑的瞬间,她伸手去抓,可惜慢了那么一丢丢,抓了个寂寞。 另一边的刘夏更是勇猛,拔腿便追。 恰好小路尽头有几个青年正朝这边走,刘夏眼尖,瞅见后远远的喊道: “前面那几个,给我拦住那流氓,别让他跑喽!” 艹,用不用玩这么大? 杨庆有闻言立马改变方向,朝右手望海楼方向跑去,那有片小树林,钻进去基本就稳了。 现在姑娘可不像后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自打领袖说过那句话后,姑娘妇女们的热情达到顶峰,凡事都要和男人较个真。 而且这年头妇联影响力大得很,不仅仅保护妇女权益、调节家庭矛盾,更是提出“妇女力量大无边,生产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号召姑娘妇女们事事争先,工作、种田、干活处处不能落后。 大有男可往,妇亦可往的气势。 苏颖、刘夏、王佳佳自小大院长大,更是深受此口号的影响,从小到大架可没少打,身边一帮老爷们,天天比高比低的,那体力能差了? 再加上脚下都是冰雪,地面滑不溜秋的,杨庆有根本跑不快。 杨庆有回头一瞧,妈呀,姑娘搁屁股后边追的甚紧,根本拉不开距离,他顿时有些着急,不由得加快脚步。 “哎吆,我艹。” 没成想,刚急跑两步,脚下一滑,身子直挺挺的朝前扑去,还好杨庆有不是一般人,半空中硬生生一扭,翻了个身,避免了狗吃屎的结局。 即便这样,屁股也没好受到哪去,摔的尾巴根生疼。 更可恨的是,脚下全是冰,摔倒后还往前溜了好几米,他手脚并用,越急越爬不起来。 这时就显出常年滑冰的好处了,刘夏、王佳佳俩人,一路打着出溜滑稳稳的停在杨庆有脸前。 俩人急着抓流氓,顾不上什么武德不武德的。 分别用力猛扑,一人擒一胳膊,愣是把杨庆有压冰面上爬不起来。 “跑啊!有能耐你丫继续跑啊!” “幸亏你丫是个傻帽儿,不会滑冰,否则姑奶奶今儿非得被你气死。” 还别说,小妞劲真大,不用大力根本挣脱不开,杨庆有下意识的挣扎一番,根本没用,除非拿出搏命的精神头。 可那样一来,事就真闹大了,万一再给姑娘打出一好歹来,杨庆有成什么人了? 没办法,他只能躺地上施展嘴皮子功夫: “同志,大姐,你们俩就没觉得咱这姿势不雅吗?我倒是无所谓,这一片压根没人认识我,您二位可不同,明儿要是传出您二女争一夫的谣言来,可别赖我。” 俩姑娘闻言大惊,慌忙松手起身。 王佳佳下意识的往四周瞧了瞧,果然有人在往这边走。 这还了得,人一多,没事也能传出事去,王佳佳连忙大声呵斥: “看什么看,没见过同学打闹,一边去。” 打算看热闹的几个中年人,见小丫头炸毛,只得悻悻离去。 杨庆有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暗骂小丫头心狠,这会儿不仅屁股疼,胳膊也疼,丫肯定练过擒拿,技巧全用他身上了。 刘夏盯着揉胳膊的杨庆有,狠狠的说道: “小子,别想着偷跑,再抓住你,胳膊给你掰折喽!” 杨庆有急忙点头回应,不过他心里想的是另回事,老子这回肯定慎重,谁再从冰面上跑,谁傻逼。 相互僵持间,正主苏颖缓缓走来,乍闻情话的那丝娇羞已然不见,剩下的只有被调戏后的愤怒和失望。 老娘就这么可怕吗? 你撩完就跑,老娘又不会吃了你。 不要以为这年头的姑娘不懂恋爱,还没到那十年,民国时期的各式涩涩小说,仍旧是喜闻乐见的读物,您去市场里的旧书摊,小一些的委托商店,都能寻到。 杨庆有看见美人含怒,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妈的,遇到一猪八戒他二姨也好啊,跑就完了。 这么靓一美女摆眼前,跑了觉得亏,不跑怕挨揍,这不难为人嘛! 苏颖与杨庆有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 “哼,押他去公园。” 没人想当笑话本身,苏薇同样不想,甭管是揍还是放,都得找个人少的地儿。 “别别,我自己走,保准不跑。” 杨庆有见王佳佳真要过来别胳膊,连忙跟上苏颖脚步。 同时,他还不忘瞥了眼小路,看完心哇凉哇凉的。 特么的,连冯勇、阎解成的影儿都没看见,两个怂货,回头再收拾你们。 刘夏倒是没王佳佳那么大的气,路上她好奇的问道: “小子,那些不要脸的话,谁教你的?” 土味情话什么时候成不要脸了?杨庆有当然不肯认,立马反驳道: “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脸的话了?自打被你们盯上后,我可没爆一句粗口,倒是你俩,哼哼” 刘夏闻言一愣,这孙子果然不是好人,倒打一耙的本事了得。 苏颖脚步顿了顿,回头说道: “既然你没说,为什么要跑?” 我这是自己挖坑把自个埋了? 杨庆有老脸微红,cpu嘎嘎急转,稍一停顿后回道: “其实,我从小没见过漂亮姑娘,猛地冒出来仨,还不怀好意的围着我,我害怕,不知该怎么办,只好跑了!” “你你我”刘夏指着杨庆有,被气的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缓了好大一口气后,才说道: “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你听听,是人话吗?” 杨庆有佯装好奇的看着她,问道: “你不漂亮?” 额 没有女人会承认自个不漂亮,尤其是十八九岁的少女。 回应杨庆有的只能是沉默。 刘夏哼的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走进湖边公园后,人影稀疏,光秃秃的树干尽其所能的遮挡阳光,没人想搁树林里挨冻,除了苏颖四人。 苏颖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着杨庆有。 丫比自己高几公分的样子,顶多一米七出头,偏长头发侧梳着,脸型不算精致,浓眉大眼的倒也不难看,只是眼睛提溜乱转,确实不像好东西。 杨庆有照旧缩了缩脖子,他心里毛毛的,小丫头想干嘛?不会要动手! 第61章 戏法 苏颖有些为难,要说这小子有多可恶,倒也没犯多大错,胖揍一顿,有些过了。 要是放了他,心里又不舒坦,气还没撒呢!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杨庆有见苏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里直发毛,挨揍还是放人,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这样吊着人家,属实可恶。 无奈,他只好先开口: “苏颖同志,我其实没坏心眼,只是见你漂亮,发自肺腑的多说了两句,再说了,就凭你这模样,肯定心善,吓唬吓唬我得了。” 苏颖闻言噗嗤一笑,紧接着收回笑容,板着脸说道: “油嘴滑舌的,老实交代,祸害过几个小姑娘?” 刘夏紧跟着话茬,狐假虎威的恐吓道: “对,老实交代,否则送你去见公安。” 杨庆有双手一摊,无辜的解释道: “您瞧,误会了不是,你看着我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什么?” 对面仨姑娘齐齐的看向杨庆有,一脑袋雾水。 杨庆有眨了眨眼,一脸正色的说道: “是真诚,再看我这模样,不说仪表堂堂,最起码也是一身正气,就我这样的,你们拍着良心说,我能干那种下三滥的事?” 正气没看到,大忽悠倒是有一个,说话没个正行。 苏颖憋着笑,硬皱起眉头,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王佳佳倒是噗嗤一声,笑着说道: “姐,你看他,脸皮厚着来。” 杨庆有一瞧,得,不放大招是不行了,随即冲着苏颖微微一笑,说道: “这样,为了表示诚意,我送你一个礼物。” 说罢,他示意苏颖伸手。 待纤纤玉手伸到面前,杨庆有伸出右手,向上拉了拉袖口,翻着手掌,说道: “我手里什么都没有,袖口也没藏东西,瞧好了!” 只见杨庆有胳膊伸向太阳,迎着太阳拇指与中指相交,响指过后,手心朝向苏颖缓缓展开,手中多了一粒圆圆的,金黄色锡纸包裹的小球。 王佳佳双眼冒光,惊讶的喊道。 “哇,你小子还会变戏法!” 苏颖疑惑的看着掌心,小球不重,不像是玩的东西。 杨庆有也没过多解释,拿过小球,扒开锡纸,露出里面的巧克力,放回苏颖掌中,笑道: “尝尝,味道很好。” 王佳佳、刘夏齐刷刷的看向苏颖,等着看她吃完后的反应。 苏颖眉头微皱,看了眼对面讨人厌的笑脸,捏起圆球塞进嘴里。 入口后,舌头最先尝到的是巧克力的苦味,轻轻一咬,外面的巧克力脆壳破裂,一股坚果的香味充满口腔,牙齿加大力度,咬破坚果后,甜甜的溏心流淌出来,包裹牙齿、舌头,奇特而甜蜜的感觉。 是一种闻不到的香,沁入心头的甜。 越嚼越香。 越嚼越甜。 英气的脸庞第一次露出甜甜的笑容。 见此情形,王佳佳率先忍不住开口道: “我也要,快点给我变一颗。”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手法,刘夏和王佳佳各得一粒。 俩小姑娘眯着眼,幸福的嚼巧克力时,苏颖问道: “你从哪弄的,我还从来没吃过这种巧克力,香而不苦,甜甜的。” 从哪弄的,空间里掏的。 杨大忽悠再次上线,瞎话张嘴就来。 “这是一种来自极西之地的零嘴,来我手,入你口,消失无踪,我们老杨家的家传秘法,厉害不?” 说话时,杨庆有骚包的拿出刚才三张锡纸,放在手心,双手合十,一通揉捏,然后张开双手,锡纸消失不见。 “厉害,如果你别那么吊儿郎当,会更厉害。” 苏颖掩嘴轻笑。 杨庆有 信了你的邪,笑的这么开心。 “杨哥哥!再给我变一、三、五、十,十个就行。” 王佳佳的娇柔做作之声,惊出杨庆有一身鸡皮疙瘩。 尼玛,要了老命了。 果然,女人的变脸之法根本不用修炼,属于天赋技能。 杨庆有脑袋晃的飞快,拒绝道: “甭想,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我修为浅,只有三粒的本事。” “你骗人。” 女人的脸说变就变,根本不给你反应时间,王佳佳伸手要翻杨庆有的口袋。 “男女有别,别,停,住手,苏颖你管不管?” 杨庆有惊叫着躲闪,根本躲不开,王佳佳和刘夏压根就不信杨庆有的话,打心眼里觉得杨庆有是个大忽悠。 幸亏苏颖出手及时,拉住了俩人,劝道: “消停点,像什么样子,都多大人了,注意形象。” 刘夏、王佳佳虽然被拦住,但仍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杨庆有,一副你骗人的模样。 苏颖倒是愿意相信杨庆有,她也说不明白,或许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说话有趣不强势,透着一股欠揍的味儿,很新奇的感觉。 杨庆有擦了擦冷汗,吐槽道: “我看抓流氓的话,应该我喊才对,吓我一身冷汗,万一被人瞧见,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苏颖指着王佳佳的脑门训道: “都上高三了,能不能稳重点,回头传到姑父耳中,挨揍都是轻的,别笑,你也是,刘伯伯揍你就没留过手。” 刘夏不服气的回道: “是他先骗人的。” “对,不对,苏颖姐,你偏心,为什么向着他说话。” 王佳佳的怨气显然更大一些,表姐的叛变,令她措手不及。 这话说的苏颖一愣,我有吗? 没有! 杨庆有感慨,你俩胡乱攀扯的本事也不小,不过,和稀泥的话该说还得说: “什么骗不骗人的,相识就是缘分,今儿我请客,庆祝咱们不打不相识,好好的搓它一顿,走着。” 什么阎解成、看什么电影,统统丢弃,那些杂事,哪有美女重要。 “我要吃烤鸭。” “我想吃涮羊肉。” 听到能去饭馆,俩姑娘刚才的怨念,立马消失无踪。 在这物资奇缺的年代,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顿。 苏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这刚认识就要请自己去吃饭,姓杨的似乎目的不纯,脑海中瞬间浮现最初杨庆有说的那句话,想到此处,脸颊微红,立马矜持的推脱道: “还是不了,马上天黑了,我得带她俩回去复习功课。” 啊? 这年头的姑娘这么难约吗? 杨庆有朝刘夏、王佳佳眨了眨眼,努嘴示意,赶紧说话。 刘夏、王佳佳心领神会,立马拉着苏颖的手,开始撒娇。 “姐,你是我亲姐,我都半年没吃过涮羊肉了。” “苏颖姐,天还早着呐!我保证吃完饭,回去认真复习,绝对不敷衍,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 第62章 吃什么都不吃亏 东来顺,位于王府井和东安市场中间,一座三层小楼。 由于还没到饭点,店里客人不多,杨庆有一行四人,直接上二楼,挑了个临窗的座。 到底是有名的老店,斑驳的建筑里别有洞天,里面的陈设很讲究,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虽然杨庆有不懂这些玩意,但依旧看的津津有味,没办法,落款的全是名人。 老舍先生,胡絜青女士,孙菊生等等。 餐桌上铺着洁白的台布,中间放着一铜锅,那股整洁的味儿就和一般饭馆不同。 客人一落座,立马有一伙计上前,拿着菜单,等您点菜。 和所有的公私合营饭馆一样,吃东来顺涮羊肉,同样少不了肉票和粮票,羊肉一块三一斤,比市价贵五毛。 杨庆有上来直接点了五斤羊肉,一斤羊肚,奔着羊肉来的,他就没打算吃饭,糖蒜,韭菜花,麻酱,特色酱油,一样不落,各来一份。 就这样也才花了八块多,杨庆有一个劲的感慨便宜。 苏颖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刘夏、王佳佳俩人有奶便是娘,一口一个杨哥的叫着,只夸杨哥大气。 火锅添上汤,待滚烫后,羊肉上桌。 不得不感慨切肉师傅的刀工熟练,纯人工手切,每片羊肉精薄如纸,摆花瓷盘内,透过肉片,瓷盘上的花纹清晰可见。 这场面后世可见不着。 筷子夹着羊肉,放锅里一涮,沾上秘制酱料,入口绵软,都不用细嚼,可见羊肉之细嫩。 刘夏、王佳佳毫无淑女形象,大概是从来没这么毫无顾忌的吃过肉,羊肉上桌后,手就没停过。 杨庆有和苏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个有心一个有意,没多大工夫,俩人的身份背景,个人信息,都透的干干净净。 到这时杨庆有才明白,苏颖原本是住复兴路(也叫解放军路)的炮兵大院,后来父亲病故后,跟着姑姑搬去了外交部大院。 因为她姑姑和姑父,也就是王佳佳爸妈,都是外交官,妥妥的高危职业,待到了那十年,啧啧! 苏颖过年二十,比杨庆有大一岁,在外国语学校读大二,不出意外的是英语专业,妥妥的高危专业,准高危职业者。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到时候一家人,一个不落,全得劳动去。 即使王佳佳运气爆棚,大学读了别的专业也没用,政审不合格,照样得下乡。 杨庆有只能感慨:命运呐!净捉弄人。 一通胡吃海塞之后,四个人瘫靠着椅背,压根没有走的想法,太撑了,不缓缓起身都难。 “杨哥,呃,今儿这顿吃的爽,咱下回什么时候再来?” 王佳佳打着饱嗝,鼓着略带婴儿肥的腮帮子,眼中散发着希翼的光芒。 “啪!” 一旁的苏颖毫不客气的赏了她一脑瓜崩,训斥道: “整天就想着吃,你知道这顿饭多少钱不?赶上你仨月零花钱了。” “额” 王佳佳摸了摸脑壳,略显无辜的回道: “是贵了,那咱下回吃烤鸭也成。” “对,我就想吃烤鸭,烤鸭油多,吃着比羊肉带劲。” 刘夏生怕没有存在感,话茬接的飞快。 苏颖往后一靠,仰头望天,不想搭理两个吃货妹妹,吃烤鸭?回家就收了你们的零花钱,吃屁去! 杨庆有乐道: “别听你姐的,回头有空咱就去,只是不能像今天这么个吃法,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扛不住。” 刘夏、王佳佳点头如捣蒜,气的苏颖直翻白眼,怒道: “你就许!回头没钱吃饭时可别后悔。” 杨庆有嘿嘿一笑,回道: “山人自有妙计,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听过厨子吃不上饭了?” 王佳佳拍手称好,言道: “就是, 像东来顺的厨师,肯定不缺不缺羊肉吃,是杨哥。” 是你个大头鬼。 杨庆有抬手作打人状,说道: “该打,那是损公肥私,占公家便宜,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佳佳撇撇嘴,明显不信,小丫头片子以为杨庆有又在忽悠她。 和有趣的人聊天,时间过得飞快,杨庆有是有趣的,王佳佳和刘夏小精明中带着天真,大抵上是可爱的,苏颖自持身份,更矜持些。 外交部大院在王府井东面,一条窄窄的胡同,两头有卫兵守着,杨庆有进不去,只能在胡同口挥手告别。 一个厨子,一个英语系高材生,杨庆有暗自摇头苦笑,奇妙的缘分。 “杨哥,您可回来了,没出什么事!” 杨庆有回到四合院时,俩大傻在门口等着呐!见杨庆有进院,连忙上前问话。 “有事,有大事,丫两个混蛋,跑的比兔子都快。” 杨庆有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人一脚。 冯勇委屈的回道: “那不能怨我,我听着对面好像生气了,才喊的,您也是,干嘛不跑。” 阎解成则红着脸,不说话,他都不好意思提,当时压根没说上话。 杨庆有怒道: “你特么的还好意思说,你解成哥还没说完,你就吆喝跑,谁能想到你会来这出。” 冯勇陪着笑,手象征性的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求饶道: “都怪我,您没挨揍!” 说罢,俩人好奇的盯着杨庆有,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伤口。 “滚蛋,就不能盼我点好?” 杨庆有推开俩人,开门进屋。 到这还得夸一下阎解成、冯勇,哥俩宁愿在门口冻着,也不敢进杨庆有屋,可见四合院住户们,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 待两人进屋,杨庆有拉开炉门,添了煤后,问道: “怎么没去看电影?” 阎解成解释道: “没去,我俩跑出去后,见你没跟上来,回头找你,没找到,怕你出事,就回来等着了。” 杨庆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还成,算你俩有良心,拿着,明儿自己买票补上。” 说话间,杨庆有掏出五毛钱,丢给阎解成。 别以为这年头看电影便宜,交道口电影院看一场两毛五,顶三两猪肉,除了年轻人,没几个舍得花这冤枉钱。 大多数人,只有等到厂里放露天电影时,才能饱饱眼福。 冯勇眼疾眼快的从阎解成那抢过钱,回道: “谢谢杨哥,您真好。” 倒不是阎解成看不上五毛钱,而是有点心虚,没反应过来,犹豫片刻后,张口说道: “那啥,杨哥, 我俩回来时,专门去了趟电影院,把票卖了六毛钱。” 我艹。 不愧是老阎家的种,吃什么都不吃亏。 杨庆有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63章 没想到吧 夜里两点,东城外老地方,这次杨庆有来的早,风险太大,早卖完早收摊。 鬼知道下回打击黑市是哪天,这倒霉地方还是少来的好。 快到地头时,杨庆有这才从空间里拎出一大麻袋,扛肩膀上往前走。 麻袋是他特意准备的,黑市人多眼杂,空间里的东西不好往外掏。 这次他学乖了,特意弄了个两头空的罐头瓶,点上蜡烛,罐头瓶往上一罩,再大的风都不怕。 不用和上回似的,几分钟就得点回蜡烛,蜡烛没烧多少,火柴倒用了大半盒。 摊位刚支棱上,收费那哥们背着挎包就寻上了门。 富裕起来的杨庆有可不像上回,拿破布条当口罩,这次是大围脖捂着脸,收费大哥愣是没认出来。 他开口就俩字:“五毛。” 杨庆有默默递上五毛钱,大哥特利索,接了钱,转身就走。 杨庆有连忙喊道: “嘿,是我,认不出来了?” 大哥停住脚步,回头迷茫的看着杨庆有,似乎真没想起来。 杨庆有提示道: “巧克力。” 大哥一拍大腿,连忙上前寒暄: “哎吆,是兄弟你呀,怪我,没认出来。” 杨庆有客气的递上烟,回道: “没事,您贵人事多,正常。” 大家都是围脖捂脸,抽烟还挺费劲,各扒拉出一口子,才能点烟。 大哥指着杨庆有脚边的大麻袋,问道: “兄弟,今儿有什么好东西?”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杨庆有麻利的解开麻绳,打开麻袋,边掏边解说: “进口洋酒、进口红酒、出口的白酒、咖啡、白糖、红糖、硬糖块、巧克力饼干” 有个大麻袋做掩护,能掏多少东西他自个说了算,完全不怕露馅。 大哥直接麻了,这孙子到底从哪弄这么多好东西? 动歪心思,黑吃黑? 完全不存在,黑市也得讲信誉,收了摊位费,就得保摊位安全,他们是组织者,不干那事。 至于您在黑市外出了事,那怨您自个倒霉,找不到他们头上。 “兄弟,好手段,这些酒我还真没见过,报个价!” 杨庆有掏出准备好的价格单,递了过去,主打一个贴心。 “我艹,这也忒贵了!” 大哥刚瞄了两眼,惊叹之词脱口而出,太特么黑了。 洋酒、红酒十块一瓶,出口白酒最便宜的十五一瓶,咖啡十五一瓶。 杨庆有早有预料,准备好的说词张嘴就来: “您别嫌贵,整个京城只此一处,出了我这,您别处找不到。” “您看这洋文,这包装,这瓶身,标准的外国货,都是家里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我可告诉您,我这一共就二十来瓶,错过了,您后悔去!” “还有白酒,您别看是咱自己产的,这瓶身,这造型您见过吗?实话实说,这酒拿来自个喝纯属浪费,过年过节,求人办事,您把这酒往面前这么一放,不把收礼的镇一跟头,都算他没见识。” 杨庆有嘴里的洋酒,就是小超市常见的便宜货,几十块钱一瓶的威士忌,低端货中的低端货。 把后面进口标签一刮,只剩前面的英文贴画,放五十年代,标准的高档进口货。 还有着扁平的瓶身,和大街上常见的圆形瓶身一比,透着股子高档味。 白酒,同样的超市普通货,最大的卖点就是瓶身,后世的白酒厂商们,为了竞争,把瓶身整的花里胡哨的,这会儿全便宜了杨庆有。 标签刮干净,透明而精致,更狠的是那种陶瓷瓶身,雕龙画凤的,这已经不是高不高档的事了,简直就是艺术品,搁酒坛子眼中,那就是稀世珍宝,得摆家里供起来,留给子孙后代传家用。 本来杨庆有没发现这个卖点,逛了几次供销社后,区别一下就显出来了,一种是圆形瓶身贴着丑陋的标签,一种是工艺品,卖什么价还能不清楚吗? 天价! 大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得,就知道占不到你的便宜,今儿你东西多,我没法拿过去问,这样,你跟我来,直接和我们老大谈。” 那也挺好,省的半夜吹冷风。 杨庆有没急着收东西,反而朝收费大哥伸出手,说道: “您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大哥稍一愣神,瞬间明白过来,笑道: “你是一点亏都不吃。” 要回五毛钱,杨庆有麻利收拾利索,扛起麻袋,跟着大哥出黑市。 出黑市,顺着一条小路往前走,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一家工厂围墙外。 顺着墙根走上几十米,有一关着的小木门,大哥有节奏的敲了几下后,随着吱嘎声,木门被缓缓拉开。 接下来的场面,怎么说呢! 不仅刷新了杨庆有的三观,还让他对这个时代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办公室内,中年人笑道: “没想到!坐,不用客气。” 杨庆有 确实没想到,谁尼玛能猜到黑市背后的老大是工厂保卫科。 想想也是,小混混还真搞不出那么大的摊子,皇城根下,到处是大棒,甭管哪根抡下来,小混混都扛不住。 当然,杨庆有也不会傻不拉几的乱打听,历史的经验告诉他,好奇害死猫。 “有点吃惊,不过倒是能理解。” “哦?”中年人倒是挺意外杨庆有的淡定,问道: “那你说说,怎么个理解法?” 杨庆有淡淡的回道: “老话说的好,堵不如疏,疏不如引。” 可不得引嘛!否则怎么会一抓一个准,你们见天盯着,抓不准才怪。 中年人也是个有文化的,听完之后,哈哈大笑。 “你这个小鬼,倒是机灵。” 机灵有个鬼用,还不是撞你手里。 吐槽完,杨庆有打开麻袋,开始往外掏东西,反正也跑不了,老实交代!只能盼着自己这种小卡拉米,入不了领导法眼。 收费大哥,不,这会应该叫保卫大哥。 保卫大哥也不说话,在一旁帮杨庆有摆东西,中间还冲他眨了眨眼。 杨庆有见状,这才把心放肚子里。 妈的,吓死宝宝了。 都是新奇的玩意,跟着部队走南闯北的中年人,也算是开了眼,尤其是白酒,挨个拿手里一个劲的摩擦,根本停不下来。 瞧他那样,杨庆有暗道稳了。 该说的场面话还得说,待领导挨个寻摸完,杨庆有说道: “最近就这些,如果您满意,后面有了我再给您送来。” 话的意思再简单不过,您要是还想要,就别起别的心思。 第64章 刺激 中年人拍着杨庆有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心眼还挺多,老子既然让你过来,就没起别的心思,但你小子也不能蹬鼻子上脸,价格高了别怪我翻脸。” “那不能,您都开口了,怎么着也得给您打一折扣。” 杨庆有走到办公桌前,借着中年人的纸笔,照着原来的价格表,重新写了份八折的版本,算出总金额后,递给中年人。 “您看看,八折的价,再低我也没法交代。” 中年人深深的看了眼杨庆有,把纸条递给保卫大哥,保卫大哥看完后,冲中年人点点头,示意杨庆有没说谎。 中年人坐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一帆布包,开始往外掏钱,中间还不忘吐槽杨庆有: “你小子一点也不老实,处处拿着小心思,心忒黑,一瓶陶瓷酒,敢要五十块,合着老子忙活一个月,发了工资都买不了你两瓶酒。” 杨庆有在一旁陪着笑,回道: “小子我也没办法,稀罕玩意总是贵一些,您也别生气,就冲您掏钱的利索劲,我额外送您两包巧克力。” 中年人不甘心的回道: “两包巧克力就把我打发了?这可是两千多块,普通工人五年多的工资,再让点。” 杨庆有刚从怀里掏出两包巧克力,就听见中年人再让点的要求,心中暗骂:妈的,许早了。 “要不您在抹一零头,给我2100就成,多那八块我不要了。” 中年人闻言,麻利的从一打钞票中抽出几张毛票,完事还不过瘾,又往外抽了一张大黑十,这才把剩余的钱,递给杨庆有。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嘿嘿两声,然后:“嘿,呸。” 手指沾上唾沫后,点钱就是利落,哗哗哗的,那叫一个顺畅。 209张大黑十,一张不多。 话说老毛子的印刷技术就是好,手感一点不比后世钞票差。 这年头没假钞,倒是省了验钞的步骤,点完数,杨庆有拿布条缠绕几下,塞怀里完事。 许下还来的承诺后,杨庆有告别中年人,跟着保卫大哥绕到后门出厂。 京城在另一头,回去还得穿过黑市。 路上,进黑市前,杨庆有喊住保卫大哥,掏出两张大黑十,递给他,说道: “别嫌少,这次你们领导压的有点狠,我也就挣个辛苦钱。” 大哥也不含糊,没有推辞的客套,接过钞票,回道: “叫我杨哥就成,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天没亮,路上不安稳。” 还是个本家。 杨庆有点点头,道了声杨哥再见,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黑夜果真潜藏着危险,出黑市这一段路,杨庆有就没走过直线。 他为了避免麻烦,时不时闭眼用雷达扫描一圈,还真发现了几处躲在角落里的臭虫,为此,绕了不少冤枉路 可惜直径百米的范围还是小了些,有些事总以意外的方式出现在眼前。 当他绕过一片小树林时,没成想迎面走来的妇女,能从挎包里掏出把“大黑星”。 五四式手枪,1954年生产,通体黑色,因握把上有颗五角星,而得名“大黑星”。 对,就是电影里大杀四方的那款。 “别动,老实站那,子弹可不长眼。” 妇女头上缠着灰色头巾,只露着一双眼睛,锐利而无情。 被枪指着是种什么体验? 后背全是汗,脑袋一片空白,腿不自觉的打着哆嗦,双手习惯性的高高举起。 这是杨庆有的第一反应,什么特么的身手好,都特么的扯淡,再好有子弹快? biubiu两声,人就没了。 活了两辈子,哪见过这种场面,对枪械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这一刻展露无疑。 妇女见控制住了局势,掏出一手电筒,朝树林闪了两下,十几秒或者几十秒,宕机的杨庆有不知道,只知道从树林里又跑来俩人。 男性,大围脖裹着脑袋,只露出阴冷的双眼,盯着杨庆有。 个高的那个,接过妇女手中的枪,说道: “姐,看样子是头肥羊,棉袄挺新的。” “猴子,你来。” “好嘞!” 妇女打着灯,高个拿枪指着杨庆有,矮个上前搜身。 经过一分多钟的缓冲,杨庆有这才恢复理智,重新掌控身体。 眼见矮个已经走到面前,没有时间给杨庆有再做心理缓冲,摆在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反击,要么成为待宰的肥羊。 鬼知道他们搜不到东西时,会不会恼羞成怒,biubiu两声后送走他。 人活一口气,那口气松了,可能再也回不来,一松就怂一辈子。 那不符合杨庆有的性格。 就在猴子手指碰到杨庆有的刹那,他动了。 高举的手中,突然出现一瓶白酒,然后酒瓶脱离手掌,砸向高个拿枪的那只手。 同时腿也没闲着,膝盖上顶,依旧是那柔软之处。 电光火石之间,杨庆有做完两个动作后,冲向高个。 “艹。” 高个剧痛之下,慌忙蹲下身子,用另一只手去捡手枪,妇女同样反应很快,酒瓶砸掉手枪的瞬间,她的手朝包袱伸去,里面藏着匕首。 “艹尼玛!” 三米的距离,眨眼的功夫,杨庆有如闪现般出现在高个面前,手中凭空抓起三尺长棍,随着口中的骂声,用力砸向高个的脑袋。 “嘣,嘣。” 两声之后,手电掉落,现场只剩下杨庆有浓烈而粗犷的喘气声。 没功夫喘息回味,杨庆有拿着手电筒,收走妇女的包袱,捡起高个的手枪,把矮个拉到近前。 挨个给三人搜身,高个怀里搜出一匕首,矮个腰里别着根铁棍,妇女虽然看着鼓鼓囊囊的,只是本钱足,身上没藏东西。 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却,杨庆有开始后怕,妈的,差一点,就差一点,高个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枪,再慢一步,可以和世界说拜拜了。 刚才杨庆有压根没留手,矮个直接疼晕,照力度来看,俩蛋估计黄了。 高个挨打的部位是后脑勺,妇女是额头,杨庆有试了下呼吸,又摸了一下脉搏,高个呼吸微弱,有点悬,妇女倒还好,呼吸正常,心脏跳动有力。 点上烟,开了瓶可乐,杨庆有熄灭手电筒,开始考虑怎么善后。 找刚才的杨哥? 不行,说不清,回头妇女一招供,他怎么解释?老子戏法世家?那不是扯淡嘛! 就地埋了? 人还没死呢!那可是三条人命,作为一个心理健康的正常人,猛地背上这么大一包袱,日子还过不过了? 现在跑路? 同样不稳当,高个和矮个基本熬不过去,一下蹦出来俩尸体,公安一准儿细查,搂草打兔子,他也跑不了。 第65章 蜕变 有了糖分的补充,尼古丁的舒缓,杨庆有恢复平静后,开始给仨人换地。 麻烦待会再想,当前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人看见,小路再偏也是路,总会有人经过的。 善后善后,善了眼前才有以后。 肩扛着妇女,胳膊夹着矮个,杨庆有匆匆离去,没多大会,他再次返回,扛起高个来到当初俩人藏身的树林。 搬人时,杨庆有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大黑星”主要用于军队和公安部门,这仨人是从哪弄来的?会不会有别的隐情? 他把高个和矮个用麻绳捆好后,喝了一大口可乐,猛地喷妇女脸上。 有没有隐情,手枪怎么来的,问问就知道了。 妇女“嗯哼”过后,缓缓睁开双眼,或许脑震荡的后遗症有点大,妇女面无表情,眼神涣散,直愣愣的看着黑夜。 既不求饶,也不喊冤,闭着嘴一声不吭。 杨庆有看了一眼手机,才凌晨三点半,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索性点上烟,坐一旁静等。 他盘算好了,能问点东西出来最好,问不出来。 嗯就不问了。 两根烟后,妇女开始有了点精神头,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无果后,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恳切而炙热。 “哼!敢叫老子送你去见阎王爷。” 杨庆有撂完狠话,一把拽下塞进她嘴里的破布头。 嘴里没了束缚,妇女先是大口喘了两下粗气,缓过劲来后说道: “大兄弟,放俺们一马可好?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能办到俺绝无二话。” 说罢,她眨了眨眼,冲杨庆有微微一笑,大概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可以搏个好感。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脑门上一片淤青,笑容在手电筒微弱灯光的照应下,不仅不可爱,甚至有一丝阴森恐怖之感。 “少特么废话,手枪哪来的?” 杨庆有刻意压低嗓门,说出来的话略显沧桑,给人一种碰到硬茬子的错觉。 妇女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仍旧讨好的说道: “爷,您看上了,尽管拿去,俺们只求一条活路。” 她这话一出口,杨庆有就知道碰上了老油子,不耐烦的重复道: “我只问一次,手枪哪来的?” 说罢,他手拿布头,靠近妇女,做好了随时捂嘴的准备。 妇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敢再东拉西扯,只能老实回答: “枪是俺们从公社偷得。” “说具体点,哪个公社?谁偷得?来这抢了几波了?杀过几个人?交代清楚就放你们走。” “说了就放俺们走?” “也可以不说。” 话落,杨庆有捏开她的嘴,就要往里塞布头。 妇女摇头挣扎,嘴里说着:“我说,我说。” “俺们是永清北辛公社的,枪是强子从公社民兵大队偷得,本来想着京城人有钱,多抢点好躲去东北,没成想遇到了您,爷,求求你放了俺们,俺们立马就走,走的远远的。” “爷,您看俺怎么样,让俺好好伺候您一次,您满意了再放俺们走也成。” 妇女似乎怕刚才的话无法打动眼前的恶人,最后还强调自个是娘们,只要能活怎么着都成。 杨庆有见妇女说话时,眼珠子提溜转,不用想都知道,丫没说实话,他也懒得再问,直接掰开嘴把布头塞了进去。 原本想着问点什么出来,降低一下自己的负罪感,看这样子,基本不用问了,这仨人能拿着枪跑路,犯的事肯定不小。 冤不着他们。 老话也说了:人不狠、站不稳、心不毒、难立足。 既然事情没法善了,索性永诀后患。 妇女也许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恐惧、祈求、怨恨从眼中一一闪过,她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双脚用力蹬地,被捆住的身体一点点的往后蹭,她想远离眼前的恶魔。 杨庆有没说话,默默的掏出几个大号方便袋,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超市专用。 步骤不用多说,挨个裹住脑袋,静待牛头马面的到来。 sha人是种什么感觉? 杨庆有不知道,直面大黑星后,sha人似乎没有感觉,不紧张、不忐忑、不害怕,体内并未大量分泌肾上腺素。 紧张感的阈值被调高了? 还是未来的恐惧使他无瑕估计现在的出格行为? 杨庆有不知道,他只知道,点烟的手有点抖,呼吸有些急促,却又心如止水。 又是两根烟,掐灭烟头,长叹一口气,杨庆有拍拍屁股起身干活。 从空间里寻摸了三条麻袋,挨个装好,收进空间,完活。 您要说,万一还活着怎么办? 放心,有空间在,压根不用考虑诈尸的可能性,只要能收进去,就证明牛头马面已经来过。 最后,杨庆有在心里默默的给空间道了个歉,不是哥不讲究,实在是地儿不合适。 收拾完,杨庆有不敢耽搁时间,麻利往郊区跑,得抓紧寻摸处人烟稀少之地,把仨玩意丢了,一直放空间里,省心但膈应人。 两个小时后,黑夜依旧,杨庆有悄悄翻过院墙,回到家中。 四个小时的黑市之行,仿佛一场梦,虚幻、真实且残酷,直到进了家门,坐在火炉旁,杨庆有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自己sha人了! 短短四个小时,让他从一个逗比青年,蜕变成一个冷血杀手。 “啪啪!” 赏了自个两巴掌后,杨庆有晃了两下脑袋,无奈认清现实,这不是梦。 如果能睡个回笼觉就好了! 可惜,他压根没有困意,索性开灯,查看战利品。 杨庆有学着短视频中的模样,按住弹夹卡笋推出弹夹,拉开套筒,退出枪膛里的子弹,这才敢仔细观察这把真家伙。 大黑星,无愧于名号中的大字,果真很大,冷冰冰的铁家伙,握把又黑又粗,手小的根本握不住。 枪身表面没有锈迹,拉动套筒,很丝滑没有迟滞,杨庆有单手持枪,指向远处,眯眼做瞄准姿势,扣动扳机。 “咔!” 枪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钢铁撞机声。 很爽,又很不爽。 不装子弹和玩具枪没啥区别。 取来弹匣,一粒粒推出子弹,加上套筒里的一发,一共八发子弹,个个黄澄澄的,甚是可爱。 好,其实一点也不可爱,杨庆有纳了闷了,尼玛这么大一手枪,才装八发子弹,设计师怎么想的? cf都不敢这么干 把子弹重新压进弹匣,弹匣上枪,拉动套筒向枪管内压进一发子弹,打开激发保险,丢空间里备用。 虽然没用过,但杨庆有相信,遇到危险时,只要能掏出枪来,就是胜利。 吓也吓死对面的孙子。 “我艹。这尼玛不会抢了银行!” 低声的惊呼,从杨庆有口中脱口而出。 原本杨庆有只是拿着蓝色包袱倒着抖了抖,没成想倒出来一地钱票。 一把匕首,两张烙饼,一封介绍信,钱大概有四百多,仅京城本地粮票就有两百多斤,还有河北粮票一百多斤,全国粮票八十多斤,肉票三十多斤,还有其他各色票据。 像什么糖票、烟票、米票、油票、闹钟票、手表票、肥皂票、毛线票、皮鞋票等等,数量不一,多则五六张,少则一两张。 估摸着票贩子都没这么全活,点的杨庆有从目瞪口呆、龇牙咧嘴到满脸笑容。 杨庆有连连感慨,老杨家祖坟怕不是被雷劈了!这运气也没谁了! 有了这些,孙子才去黑市。 钱票留下,介绍信仍炉子里助火,剩下的东西依旧放包袱里,回头找个地扔了算球。 第66章 相亲 穷人乍富,却又不敢消费是种什么体验? 杨庆有最有话语权,他一大早直奔鼓楼,为什么选这?因为四合院邻居们上下班都不走这边。 先来一碗炒肝垫肚子,然后溜达几十米,再来一份卤煮尝鲜,随后买俩纯肉包子边走边吃,到交道口油条摊时,肚子已经撑的滚瓜溜圆。 为嘛来这? 每天的早饭习惯不能改,不吃也得把油条买了,空着手进派出所,别人少不得会嘀咕两句。 谨慎惯了的杨庆有连两句嘀咕也不想要,最好一切都是最常见的样子。 说着说着,怎么有了点潜伏的味道? 和院里熟人打完招呼,杨庆有拎着油条豆浆走进厨房,收走自己那份油条,开始生火取暖,然后烤着火嘘溜豆浆,静等老韩同志上班。 “吆,韩师傅今儿怎么这么高兴?我大侄子相亲了?” “滚蛋。” 韩民生推开挡门的杨庆有,进屋吃着油条,埋怨道: “我儿子什么时候成你大侄子了?再说,我还盼着他明年考大学呐!敢谈对象,我打断他的腿。” “你小子,别整天冒大辈,小心挨揍。” 韩民生的大儿子韩小涛,今年高三,老韩家未来的文曲星,宝贝着呢! “切!” 杨庆有早摸清了韩民生的脾气秉性,这哥们脾气虽爆,看着吓人,却不会动手打人,原因吗很简单,你一米六的个头,能打的了谁? 暴脾气不过是自身的保护色罢了。 因此杨庆有才敢口花花的开玩笑。 “那您可得注意了,上次说的那个小姑娘,您还夸她知书达理,是个好姑娘,娶回家肯定亏不了,您说小涛” 韩民生闻言脑海中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随即恢复原样,怒道: “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小涛不是那种人。” 切,不是就不是呗,你恼什么? 杨庆有没察觉到这些细节,否则心里肯定乐开花,这会儿他嘘溜着豆浆,好奇的问道: “韩哥,说说,您进门时乐什么呢?” 韩民生还沉浸在脑海里那些不好的画面中,压根没心思和杨庆有聊天,敷衍道: “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没见院里脏了吗?一点眼神头都没有。” 杨庆有翻了翻白眼,喝完最后一口豆浆,麻溜提屁股起身走人。 老韩生气了,惹不起、惹不起。 其实这年头人们幸福感挺高的,除了饿点,没啥可担忧的。 只要你是城市户口,基本能端上铁饭碗,即使没啥技能,没有学历,街道办、居委会也会想法给你安排工作。 扫个大街、去工厂做个临时工,别瞧不起这些工作,都是铁饭碗。 这会儿的临时工还不用背锅,临时工也是工人阶级,谁怕谁啊! 不服就干。 轧钢厂厂长书记牛逼!一个表现不好,调你去支援边疆建设,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普通工人你调一个试试? 喷死你! 这不,杨庆有中午下班时,在派出所就瞧了一大热闹。 交道口煤场一临时工,把煤场场长给开了瓢,俩人谁也不让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被请到了派出所。 别说后世的派出所擅长和稀泥,这年头更擅长,开瓢后照样和。 场长脑袋上包着纱布,坐派出所值班室一个劲的喊冤,刘所在旁边陪着笑脸,时不时应一声。 “别人都服从安排,凭什么他要例外,哪个临时工没拉过泥?大家都是这样干的,凭什么他不能干?” 刘所点头回应: “对对对,你说的对,年轻人嘛!不知好歹。” “反正不管怎么着,你们得处理他,我好歹也是场长,就这么平白无故被打一顿,以后还怎么工作,谁还能听我的?必须处理。” 刘所继续点头回应: “应该处理,这头都破了,年纪轻轻的不知好歹,没个轻重,老梁,先喝杯水,消消气。” “哼!我就在这等着,你们不处理,我不走。” “好好好。” 另一边,严公安领着两个年轻公安,在另一间办公室吓唬小年轻。 小年轻也觉得自个怨,好像给对方开了瓢还不能消气,梗着脖子回答公安提问。 “我为什么打他?这孙子就该打,我来的时间是不长,那也不是他欺负我的理由,凭什么累活脏活都归我干?他们蹲那休息,我得拉着板车去装泥,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严公安拍着桌子,呵斥道: “那你也不能打他,他是场长,有安排工作的权利和责任。” 小年轻闻言更气了,怒道: “呸,就他这样的,还场长,搁解放前他就是剥削阶级、资产阶级,手中有点权力就想为所欲为,以剥削工人为乐,压榨工人创造阶级对立,枪毙的过,我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严公安愣了愣,差点没接住小伙的帽子,回过神来训道: “不准乱扣大帽子,大家都是同志,只不过所处的岗位不同,工作职责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小伙噗嗤一笑,乐道: “好啊,既然大家都是同志,那你让他和我一块去拉泥,体验一下劳动人民的苦,他只要乐意,别说道歉,给他端屎端尿都行。” 韩民生靠在窗外墙边猛点头,小声说道: “小伙说的挺好,年轻人有冲劲,敢于冲不公平开炮,干的好,这种人该揍。” 杨庆有瞥了他一眼,回了句: “您要不进去说,说不定严公安还会表扬你一下。” “小点声!” 韩民生踢了杨庆有一脚,心虚的看了一眼窗户,生怕被严公安听见。 杨庆有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猛地高声来了句: “韩哥,您找严公安有事吗?” 说完话,撒丫子就跑。 韩民生被吓一跳,同样拔腿就跑,可惜腿短,追不上前面那个坏小子。 杨庆有回到四合院时,正好碰见许大茂出门。 “大茂哥,今儿不上班吗?” “不上班,下午有事,走了哈!” 许大茂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油光锃亮,跟狗舔过似的,推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左脚踩着蹬子猛跑两步,然后跨身上去,一溜烟消失不见。 这么骚包! 骚包?杨庆有猛地一拍额头,我艹,这孙子怕是要去相亲啊! 第67章 祖传囤盐 “三大妈,您这是干嘛呢?” 杨庆有端着盆,打算打点水回去泡茶喝,正好碰见前院一帮妇女围在水龙头前,忙活着刷坛子。 “小杨下班了,正好过来帮忙。” “啊?” “别啊了!赶快过来帮忙。” 冯婶更是不见外,起身往杨庆有手里塞了一个坛子,催促道。 杨庆有不明所以,难道院里还有他不知道的集体活动? 冯勇蹲在他妈身后,手里拎着一大坛子,正刷的起劲,见杨庆有过来,喊道: “杨哥,您家里有坛子没,没有的话,抓紧去买!再晚怕是买不到了。” 闻言,杨庆有脑门上的问号更大了,什么情况这是? 无奈,坛子已经上手,刷! 他只能蹲冯勇身旁,开始磨洋工。 “小勇,什么情况?大伙哪弄的这么多坛子?” 冯勇甩了甩手上的水,往地上一坐,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您回来时,就没瞧见供销社门口排队?” 杨庆有还真没注意,他光顾着跑了,生怕被韩民生逮着挨揍,哪顾得上看这些不相干的事。 冯勇见他摇头,继续解释道: “下月增票的事,街上都传遍了,大家都紧着囤东西,生怕以后买不到,这会您想去买个咸菜都买不着。” 说到这,他往前挪了挪,附在杨庆有耳边,悄声说道: “三大妈就出了个骚主意,让大伙买坛子回来,趁着盐和菜都不要票,自己淹咸菜,别回头过年的时候,连咸菜都吃不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都什么年代了,缺啥也不能缺盐! 杨庆有也悄声问道: “你们家买了几个坛子?” 冯勇指了指屁股后面,说道: “您瞧,那四个,加咱们手里的三个,全都是。” 顺着冯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杨庆有这才发现,游廊下放着一排坛子,个个倒扣着,正在控水。 这一排的大坛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酱菜厂。 冯勇见杨庆有冲着游廊愣神,戳了他一下,说道: “杨哥,杨哥,您还还是抓紧排队去,买坛子的人特多,再不去真没了。” 杨庆有下意识的回了句: “你们净想着买坛子,就没想想,万一买不到菜怎么办?” 是啊,买坛子的人多,买菜的人也少不了。 想到这,三大妈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哎吆,小杨说的对,光想着刷坛子,菜还没买呢!” “可不是,下月买菜也要票,那菜市场人也少不了。” 一帮妇女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回屋拿钱,准备去菜市场血拼。 “小杨,你这孩子,还蹲着干嘛,赶快回屋拿钱,和我们一块去。” 正当杨庆有和冯勇对着脸乐呵时,冯婶的大嗓门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杨庆有高声回道: “我每天就搁家吃一顿,用不着,您还是快点,晚了怕是疙瘩头都抢不到。” “你这孩子,吃不上时有你哭的。” 几位大婶没功夫和杨庆有瞎掰扯,拿好钱,拎着小麻袋匆匆离去。 杨庆有见冯勇还在那乐,踢了他一脚,骂道: “小屁孩,一点眼神头都没有,也不跟着去帮忙,万一买多了,冯婶扛的动吗?” 冯勇无所谓的回道: “买多了?买不到我信,买多了,呵呵!” 杨庆有 冯勇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北方和南方不一样,冬天腌的咸菜,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几百年没变过。 常见的就四样,酱豆、腊疙瘩、萝卜条、酸菜,讲究人家顶多添一道雪菜。 您要说还有辣白菜呢? 辣白菜您得往北走,进了朝鲜族地界,才能看的到。 那泡菜呢? 您得往南走,最起码黄河以北见不到泡菜的身影。 其实几位大婶能抢的东西有限,买黄豆需要豆票,只能奔着萝卜、芥菜疙瘩和白菜使劲。 冯勇的乌鸦嘴很灵,哥俩刷完坛子,坐游廊下晒太阳时,大婶们拎着麻袋,嘴里嘟囔着各种“问候声”,败兴而归。 小机灵鬼冯勇冲杨庆有眨了眨眼,上前问道: “妈,买到了没?” “臭小子,瞎呀!不会自己看?” 冯勇脑袋一缩,躲过冯婶愤怒的大比兜,麻利接过麻袋,解系口的麻绳。 杨庆有凑故去一瞧,只见麻袋里放着四根大萝卜和一小面袋子,拎出面袋子仔细看,半袋子盐 再一看其他几位大婶,都一样,拎着麻袋回屋放盐。 老几位确实没白跑,起码腌咸菜的原料齐了一半。 杨庆有恍然大悟,敢情非典囤盐是有传统的。 临近傍晚时,杨庆有还是去了菜市场,没别的原因,住了这么长时间,从没在家正经做过一顿饭,有些手痒,寻思着买点食材,回去整一顿。 东四朝内菜市场,在东城区政府南边,离南锣鼓巷俩路口的距离,倒也不远。 远远的瞅见一大棚,便到了菜市场,进了大门,可以看到两排整齐的柜台,后面则是放菜的货架。 本该装满菜的货架,这会儿空荡荡的,连片菜叶子都没有。 别看临近傍晚,来买菜的同志可不少,一个个拎着袋子挎着篮子,着急忙慌的走进菜市场,然后骂骂咧咧的离开。 杨庆有是个另类,别人骂骂咧咧的和销售员吵架,嚷嚷着要领导出来,交代什么时候有菜时,他则背着手,不急不慢的溜达。 西头蔬菜区空着,东头的肉食、酱菜区也没好哪儿去。 卖猪肉、熟食的柜台,卖酱菜、豆制品的柜台都空着,只剩下卖牛羊肉的柜台上还摆着肉,纯瘦纯瘦的,一点肥边都没有。 杨庆有乐了,哥们就想吃瘦肉,撒么一圈,见没有熟人,随即上前问道: “同志,这瘦肉什么价?” 卖肉的老师傅也是个心黑的,好不容易碰上一生瓜蛋子,可劲的忽悠。 “小同志,巧了,今天有折扣,牛肉六毛,羊肉六毛五。” 说着,他拎起一大块,甩到杨庆有面前,得意的说道: “刚宰的小羊,还温乎着,回去切片涮个火锅,要多美有多美,赶上今天买肉的人少,便宜你了!” 便宜你妹,纯瘦肉涮火锅,亏你想的出来。 杨庆有没搭话茬,指着旁边的大骨头问道: “那骨头呢?怎么卖的?” 第68章 兄弟你会泡妞不 这年头的大骨头,那是真骨头,一丝肉沫都不带有的,卖肉师傅给剔的干干净净,透着股子渗人的白色。 当然也不能说买骨头的都是傻子,毕竟里面还有骨髓呐,敲开嗦了一口,照样满嘴油。 以上说的那是猪棒骨,干炖都香,牛棒骨可不行,料放少了,一股子腥味,买的人少。 而杨庆有就是那个买牛棒骨的大怨种。 “八分,来几斤?” 说实话,瞅师傅剔那干净样,八分钱,杨庆有都嫌贵。 但是还得买,往多了买,没办法,他得打着炖骨头的幌子炖肉,倒座房那四处漏风的门窗,搁屋里炖肉,香味真往外面飘。 杨庆有麻利取下咯吱窝里夹的麻袋,往案板上一拍,豪气的说道: “那六根大棒骨全要了,那块羊肉,旁边那块大点的牛肉,一块秤了。” “好嘞,骨头要不要给您剁开。” 老师傅眉开眼笑,连您都用上了。 “剁了,小心着点,骨髓别甩出来。” “瞧好您!” 老师傅赶上大怨种,动作那叫一个利落,两斧子一根腿骨,剁完用麻绳捆住,拿起泛着油光的木杆秤,往钩子上一挂,立马推杨庆有面前,动作连贯,生怕怨种买主跑了。 “十三斤,高高的。” 老师傅称完重,他身后有一大妈赶紧记本上,好算账。 最终杨庆有花了十二块二毛,十八斤肉票,买了十斤牛肉,八斤羊肉,还有一大串棒骨。 幸亏菜不用买,空间里还有点白菜、萝卜、西红柿啥的,否则他还真得抓瞎,总不能回去干炖骨头! 出了菜市场,他专往胡同钻,太阳刚落山,下班回家的人多,绕了三个胡同,才抽空把麻袋收回空间。 回大院时,杨庆有手上的东西已经变成两节棒骨,一根胡萝卜,半颗白菜。 “吆,小杨今儿开荤呐!” 该着杨庆有倒霉,在院门外碰到刚下班的阎埠贵。 “天天窝头白菜的,肚子空的慌,买点骨头解解馋,您这是刚下班?” 阎埠贵抬了抬手里的公文包,示意道: “今儿下班晚,怎么着!咱爷们今晚喝点?” 杨庆有 不愧是三大爷,您连一毛六的骨头都不放过,酒都比它值钱! 不对,掺了水的白酒不一定有骨头值钱。 “那敢情好,您等我把骨头放回去,三大妈今儿炒了啥?我这正好有半颗白菜,去您那添盘下酒菜。” 阎埠贵??? 什么时候说去我家喝了?还有骨头的事,你小子是半句也不提啊! “哎吆,我差点忘了,待会还有事,得出去一趟,下回喝,下回。” 阎埠贵猛地一拍脑门,懊悔的留下一句话,快步离去,仿佛真的有事一般。 杨庆有在后面应道: “好嘞,三大爷,您什么时候得空,告诉我,我一准去。” 还治不了你?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笑看红尘人不老!” 杨庆有哼着歌,甩着骨头,昂首挺胸的往家走。 插上门,把麻袋剪成条,挨个塞满门缝和窗户缝,完事仔细检查一遍,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妈的,老子不信这样还能跑味? 此时的他只恨手里没发泡胶,否则哪用这么麻烦,喷就完了。 五六斤牛肉切块,和骨头一起入锅,放料酒、生姜焯水。 然后取仨西红柿切丁,一块五花肉切块,锅里放油,放冰糖炒糖色,五花肉牛肉一块下锅上色,出油后,放八角、桂皮、花椒、姜、蒜、葱继续炒。 然后倒热水、放西红柿,大骨头,开炖。 这顿大杂烩版西红柿炖牛肉用了杨庆有两个小时,纯瘦牛肉太尼玛柴了,油水根本不往肉里钻。 炖好后,找个干净陶瓷盆,把肉盛出来,骨头留锅里,加点水继续炖,杨庆有准备炖好后,盛出来糊弄人。 刚把水续上,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嘭嘭!小杨,开开门,我是你大茂哥。” 相亲没成功,借酒消愁? 转瞬间,杨庆有已经替许大茂找好了敲门的理由。 麻利收拾好塞门的麻袋条,打开门,放许大茂进屋。 “好小子,关起门来偷着吃肉呐!” 杨庆有懒得解释,掀开锅盖,说道: “要不您来两口?” 许大茂伸头一瞧,俩骨头搁锅里打滚,倒是不孤单,连忙摇头。 “算了,我怕咯着门牙。” 别看都说许大茂不是玩意,但人家办事大气,随手掏出来的烟都是香山,那待遇,直追老干部。 杨庆有划着火柴,点上烟后问道: “大茂哥,啥事还得您跑一趟。” “嗐!” 许大茂坐砖头上叹完气,长长的吐了一口烟,低着脑袋说道: “今儿哥哥丢人了。” 您哪天不丢人? 杨庆有想笑,又不敢笑,深深的憋了一口气后,问道: “您这话说的,别人这么说我信,您不可能。” 许大茂盯着大骨头,语气低沉,透着股悲伤的味儿。 “你不懂,今儿下午相亲,我拉着姑娘去公园遛弯,姑娘嫌忒俗,然后我带她去看电影,她说没新意,眼瞅着到饭点了,我说去吃烤鸭,她说吃腻了。” “打初中起,我就没在姑娘面前丢过份,今儿算是破了例,丢大人了。” 杨庆有摇头苦笑,许大茂啊许大茂,你拿钱砸人的法子,也有不灵的一天。 我艹,那姑娘不会是娄晓娥! 许大茂今年21,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娄晓娥多大来着?18?还是19? 尽管他脑海中风云涌动,口中还是敷衍道: “嗐,多大点事,京城缺啥也不缺姑娘,回头让人介绍一个就是,不至于。” 许大茂猛然抓住杨庆有的手,眼神恳切的问道: “兄弟,你说是不是哥年纪大了,泡妞的法子不灵了?” 杨庆有连忙甩开手,递上烟,点上火,等许大茂那股子劲过了后,才回道: “老话都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估摸着,这磕蜜就像炖骨头,火不能停,您别泄气,今儿不行,明天继续,好女怕郎缠,你可以的。” 杨庆有边说心里边吐槽,哥们看上的姑娘,都不知该不该追,现在倒好,还得开解你这个寡妇收割者。 许大茂本来没指望杨庆有出主意,听完他的话,觉得还挺有道理,瞬间来了精神,追问道: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继续?总不能干缠着!那也忒没品了。” “额” 要说炖骨头,杨庆有能扯一晚上,这年头追妹子,他还真没注意。 不过,道理是相通的,土味情话都能搬过来用,想必泡妞的法子也差不多。 稍微一动脑,法子张嘴就来。 “这追姑娘和炖骨头差不多,你得先了解食材,不,姑娘的喜好,比如说姑娘喜欢牡丹,你捧一菊花去献殷勤,人家没给你一巴掌,都算修养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等你了解她的脾气、喜好后,再对症下药,想不成都难。” 许大茂眼睛溜圆,呼吸急促,神情渐渐开始亢奋,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猛地握住杨庆有,激动的说道: “还得是年轻人,歪主意就是多,谢了兄弟,哥回头请你吃烤鸭。” 说完不等杨庆有回话,立马出屋,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杨庆有 造孽啊!不会真是娄晓娥! 第69章 好奇害死猫 是夜,一轮红月悬在空中,高高俯视着黑暗的大地。 幽暗的密林中,一少年独自穿行,眼神迷离,脚步蹒跚。 突然,他身后泥土翻涌,有双人手自泥土中伸出,然后是头,肩膀,直至全身。 少年毫无察觉,仍缓慢前行。 泥人脱离困厄后,目露凶光,如猛虎一般扑向少年。 “还我命来!” “艹尼玛,还敢回来招惹爷爷。” 少年猛然转身回击,只听啪嗒一声。 “哎吆,我的老腰哎!” 杨庆有扶着腰,重新爬回炕上,瞅了眼时间,刚过四点,离天亮还早着呐! “这尼玛噩梦来的真是时候,死了也不老实,一帮缺德玩意儿。” 杨庆有揉着老腰,破口大骂。 这么一折腾,觉是睡不成了,他索性穿衣下床,坐炉子旁烧水泡茶,清醒一下头脑。 泡好茶,点上烟,杨庆有这才觉得夜好漫长,想着有台电脑就好了,再不济还能看会片子。 不如夜游京城? 念到此处,杨庆有眼睛一亮,好想法。 说干就干,他麻利穿上鞋,悄悄出门溜到墙边,猛地一跳扒上墙头,翻身而过,悄无声息的出了四合院。 凌晨的胡同,安静、神秘、幽深,透着股子诡异的味儿。 只有偶尔从院墙内传出来的呼噜声提醒着行人,这儿有人,俺们都睡着呐!您放心大胆走,不用害怕。 杨庆有自嘲的笑了笑,小声嘀咕道: “孙子,没下地府的话,这胡同不错,可以出来和爷唠会天,省的爷无聊。” 可惜,他是瞎子点灯白费劲,刚才那话只能给自己壮壮胆,那头怕是听不到。 杨庆有顺着胡同往北走,专找巷子窄的走,躲躲巡逻队,听听墙根,好不快活,一路上犹如黑暗中的精灵,左右腾挪,上树翻墙无所不能, 只是夜里的寒风忒不识趣,一个劲的往衣服缝里钻,没多大会,杨庆有出门时的兴奋劲,被寒风吹得消失殆尽。 当他在北护城河上打了几个出溜滑,摔得屁股疼时,意外的瞧见护城河北岸上人影绰绰,十几个人悄无声息的从安定门下走过,排着队一路向北。 “什么情况?巡逻队都打着手电,可没这么神秘。” 杨庆有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身手好,立马弓着腰,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往北走没多远,只见前方拐角处冒出一人,冲队伍招了招手,待双方接近时,那人说道: “邢队,你好,我是派出所王青。” 队伍打头那人回了个礼,说道: “你好,王青同志。” “小李,过来介绍一下情况。” 王青身后阴影处,走出俩人,其中一人蹲下身子,摊开一张简易地图。 另一人打开手电,照着地图说道: “邢队,这儿,第三个大门,是个一进小院,住了六户人家,你们要找的那人叫王茂才,住东厢房靠院门那间,他弟弟王茂成紧挨着王茂才,是中间户。” “等等”邢队打断小李的话,问道: “他还有个弟弟?” 小李点点头,继续说道: “是的,户籍登记薄上显示,他们都是解放前的老住户,王茂才今年四十岁,和老婆住一起,没有孩子,王茂成今年35岁,没有老婆,独自居住。” “好,谢谢你们,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邢队起身,看了眼手表,招手示意队员们聚拢过来。 “说下任务目标,胡同往里数,第三个院门,东厢房紧靠院门那两间。” “任务要求,强攻,要快,不计代价,活捉房间里的人,紧急情况下,可以击伤不可以击毙。” “现在是四点五十,五点行动,各小组按计划进入强攻位置。” 说罢,邢队挥挥手,十几个人握紧钢枪,鱼贯进入胡同。 王青和两名手下显然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仨人很有默契的拔出腰间手枪,侧身紧靠墙壁,隐入黑暗之中。 杨庆有也没闲着,在胡同口那队人窃窃私语时,他钻进隔壁胡同,寻了处院子,悄悄摸到院尾,攀上墙头爬到屋顶上,居高临下,视野好的一批。 用杨庆有的话说,这叫亲临吃瓜一线,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貌似自从直面大黑星后,他胆子大了不少,像这种挑战公家权威的勾当,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也能做的顺理成章,不见丝毫犹豫。 直到那伙人进了胡同,围住第三处院子,杨庆有才发现,好像选的位置不对,他趴的这处屋顶正对着第二道院门,偏的有点多。 但是他不敢动,下面个个抱着56式,进退有序,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百战雄兵。 但凡弄出点动静,战士们保准回头给他一梭子,瓦片可挡不住。 五点整。 邢队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只见一组战士跑出队列,两人在墙下躬身双手交叉紧握,另外俩人跑过来,用力踩住交叉的双手,借力攀上墙头,跃入院中。 几秒后,院门被拉开,十余个战士悄然进院。 “我艹,牛逼!” 杨庆有嘴里的词还没冒完,耳边便传来踹门声,战士们的震慑声,还有枪声。 虽然直面过大黑星,可他真没近距离听过枪声,在没有高大建筑遮挡,寂静无声的黑夜里,枪声是那么刺耳,不,不是刺耳,用震耳欲聋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听到枪声的瞬间,杨庆有猛地一哆嗦,身体紧贴屋顶,本能的去寻找安全感。 战斗来的很突然,结束的也很快。 当战士们押着人从院里出来时,附近的四合院已经炸了锅,一家接一家的亮起灯光,还有管事大爷的吆喝声: “都在家里待着,别出门。” “公安同志抓人呐!都老实搁家待着。” 四合院的老住户们,基本都经历过这种场景,知道半夜枪声代表着什么,没人高声喧哗,没人出来乱窜,大伙很有默契的一家又一家的熄灭灯光。 第二天有的是时间聊八卦,没人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找没趣。 正当杨庆有以为结束时,东南方传来两下爆炸声,还有隐隐约约的枪声。 抓人的不止一队人马,估计另一处碰到了硬茬子。 但他这会可没功夫看热闹,因为邢队已经开始清场。 清场,就是字面意思,把整院人全部带走调查,一个不能漏,战士们正挨家催促,下面乱哄哄的。 外面乱成一锅粥,他屁股下面那家人肯定不能继续睡觉,杨庆有用脚后跟想也能知道,屋里的人这会正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那都是第二天的谈资,怎么可能放过。 “艹了,我特么的怎么走?” 杨庆有趴在原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心中暗骂自己傻逼。 第70章 老阴阳人 大清早,杨庆有打着哈欠推开门,就瞅见一、二、三,三位大爷搁垂花后开小会。 杨庆有目不斜视,拎着尿壶继续往外走,耳边传来阎埠贵的喊声。 “小杨,抓紧点,七点半开会。” “好嘞,三大爷。” 不用想,仨大爷肯定听到了凌晨的爆炸声,否则不会一大早的开全院大会。 杨庆有暗自庆幸,幸好回来了,否则今天这关还真不好过。 要问怎么回来的? 杨庆有只能说,老天爷给机会,同志们抓人的速度够快,他才能趁着天黑,从屋顶溜下来。 否则 回来的路上,他还一个劲的骂自己傻逼,仗着身手好,非得去作死。 到家后,立马在床头墙上刻了俩字:平凡,用来提醒自己,你特么的就是一凡人,别出去作死,好好活着。 今儿全院大会开的比较仓促,没有桌子,没有论资排辈,仨大爷齐齐的站穿堂下,催促着邻居们抓紧来开会,别误了上班。 “傻柱呢?冯勇,去叫一下傻柱,让他麻利起床开会。” “啊!好嘞,一大爷。” 冯勇塔拉着棉鞋,使劲裹了一下棉袄,一脸的不情愿。 “许大茂,你干嘛去?会议要开始了。” “二大爷,我憋不住了,马上回来。” 许大茂夹着屁股,脚步飞快。 “那边洗脸的,待会再洗,几句话的事,抓紧过来。” “唉!来了。” 见人差不多齐了,阎埠贵大致数完人头,冲易中海点头示意,会议可以开始。 易中海先是咳嗽两声,清完嗓子后大声说道: “好了,都安静一下,现在开会。” “凌晨的爆炸声,想来大伙都听见了,耽搁大家几分钟,再强调一下反匪肃特的重要性。” 易中海话刚起了个头,下面响起一片牢骚声。 “一大爷,厂里刚宣传过,我们忘不了。” “街道天天提,我们都巴不得麻利来个陌生人,好往上报,这不是没有嘛!” “咱们是先进大院,这觉悟还是有的,大伙说对不对?” “对,不用老强调。” “就是,大伙警惕着呐!敌特来了,保管让他后悔从他妈肚子里爬出来。” 眼见易中海脸色越来越青,刘海忠高声呵斥道: “都安静点,听一大爷把话说完,吵吵的功夫,会都开完了。” 话糙理不糙,邻居们齐齐的歇了嘴,会场秩序恢复到初始状态。 “老生常谈也要谈,我怕有些人小日子过的太舒坦,忘了国家安危,忘了党的要求,忘了人民的利益,忘了以前的苦日子。” 大帽子一顶接一顶的砸到众人脑门上,砸的大伙没了嬉笑之意,神色渐渐肃穆起来。 “所以,为了咱们的幸福生活,为了爆炸声不会在咱们身边响起,要积极参与到反匪肃特中来,发现身份不明或者来历不明的人,要积极上报,不得包庇隐瞒。” “要深刻认识敌特的危害性,不要认为自己是个升斗小民,就以为身边没有潜伏的敌特,那个,53年,东院被抓的李秃子,谁能想到他是敌特?他就很普通嘛!” “所以要常怀警惕之心,不得松懈,嗯,就这些!” 杨庆有都忍不住想给易中海鼓掌,这一套词说下来,把大伙贬的低低的,把自个立的高高的,着重突出了自身形象,重点言明为了大伙好,简直了!! 无敌! 好不容易接受完教育,大伙以为要散会,身子刚垮下来,阎埠贵立马续上话茬。 “这个,我最后补充一下,警惕归警惕,可不许胡乱举报,更不准心怀私利去报复别人,那是给公家添麻烦,让我们三位大爷知道了,饶不了他。” “好了,散会。” 待阎埠贵说出散会后,大伙又重新垮了下来,再次恢复到开会前的初始状态。 打哈欠的回屋继续睡觉,洗脸的继续去水池接水,急着拉屎撒尿的一溜小跑去公厕排队。 或许京城百姓真的见惯了抓特务的桥段,上班的路上,杨庆有压根没瞧见啥异常情况,早点摊依旧门可罗雀,大街上的路人依旧慢慢悠悠,进了派出所后,也没见公安们有紧张感,喝茶的喝茶,看报的看报,出门巡逻的磨磨唧唧出门。 这下轮到杨庆有异常了,妈的,五十年代的人,心这么大吗? 正当杨庆有以为今儿又是普通的一天时,中午碰到了夜班的马师傅,马得宝。 我艹,这老哥怎么来了?想换班? 杨庆有怀着激动的心情上前打招呼。 “马哥,您今儿怎么来了,换班吗?” 马得宝三十多岁,个头同样不高,一米七的样子,眼睛很小,笑起来直接眯成一条缝。 话虽如此,但这哥们是个老阴阳人,说起话来噎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想屁吃呐!小子,告诉你,愿赌服输,说好的半年夜班,少一天都不成。” 夜班爽啊!半夜做完饭,还能去值班室睡一觉,第二天起来都不耽搁吃早饭,剩下的一整个白天都是自个的,想干嘛干嘛。 最开始食堂只有两个人,韩民生和马得宝都想上夜班,争执过后,俩人一致认为,轮班不如打赌,输的人上白班,赢的上夜班。 既然要赌,赌注当然往大了整,俩人都是暴脾气,争执中,赌注从开始的一周,慢慢的加到了半年,要不是严公安严词镇压,估计他俩能加到一年。 只可惜,老韩同志不是赌博的料,连着输了两次,致使马得宝上了大半年的夜班。 杨庆有得知此事后,只能羡慕马得宝的狗屎运,同时也盼着明年二月抓紧到来,这夜班,他上定了。 “成,我等着,到时候输了,您可别哭。” 马得宝哈哈假笑两声,然后嗤笑道: “小杨同志,老哥我劝你一句,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活该你倒霉,跟了老韩,这白班且上着!” “别得意,以前那是我没来,以后,有您哭的时候。” 杨庆有黑着脸,心里逮着马得宝一顿臭骂,那股子嚣张劲,太讨人厌。 “哎吆歪,老韩精神头越来越好了,还是白班养人呐!” 恰巧韩民生从厨房出来,被马得宝瞧见,可不得抓紧损上两句。 韩民生能是吃亏的主? 当即阴阳着顶了回去。 “是啊,不过夜班也挺好,瞧你老马白的,去电影里演太监都不用抹粉,走大街上,没少让小姑娘新媳妇羡慕!” 得,马得宝眯成一条线的小眼,瞬间变得溜圆。 “哼!” “哼!” 俩人各哼一声,转头就走,再看一眼对方都嫌多。 杨庆有 玩不起就别玩,阴阳完就跑是啥意思? 第71章 都是意外 “杨哥,下班了?” “嗯,解成换工作了?这板车不错,料子还挺新。” 杨庆有下了班,溜达着刚进胡同,就瞧见阎解成在院门外,守着辆板车。 阎解成苦笑着回道: “别闹啊杨哥,我要是敢去拉板车,我爸得抽死我。” 也对,堂堂人民教师的儿子去拉板车,丢不起那人。 杨庆有给他扔了根烟,好奇的问道: “那你这是干什么?赚外快?” 年轻时的阎解成还是挺有眼力见的,麻利划着火柴,给杨庆有点上烟,这才丧气的坐在板车上,解释原因。 “唉!别提了,中午光齐哥找我,让我下午请假回来给他帮忙,我以为什么事呐,没多想就痛快的请了假,哪料到是帮他搬家。” 我去,刚尼玛结婚,就着急忙慌的搬家,小两口牛逼ps。 杨庆有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二大爷、二大妈同意了?” “不知道,反正他们家这会没人,光齐哥带着嫂子正收拾东西呐!” 我艹,小两口胆子真大,这尼玛等老刘两口子回家,一看家被偷了,还不得炸窝! 杨庆有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扭头就走,我下午没回家,啥也不知道。 “解成啊,我刚想起来,食堂火没封,得抓紧回去封一下。” 老阎家就没傻子,个个精着呐! 阎解成连忙拉住杨庆有的胳膊,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哀求道: “杨哥救我,我是无辜的,事前我啥也不知道哇,是被忽悠来的。” 能不害怕吗?想想老刘那沙包大的拳头,他头皮直发麻。 万一,没有万一,当帮凶的事肯定会漏,院里老娘们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贾张氏,整天拿着包了浆鞋底晒太阳,就她那张破嘴,见了刘海忠,还不立马上去一顿叭叭。 杨庆有使劲甩了几下胳膊,竟然甩不开,可见阎解成的求生欲是多么强烈。 “解成啊,不是哥不帮你,哥真有事,这样,回头你挨完揍,哥请你喝骨头汤,能补一点是一点。” 杨庆有是真想跑,万一被院里老娘们瞧见,妥妥的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根本解释不清。 “别啊杨哥,你是我亲哥,回头,不,就今天下午,我请你下馆子。” 阎解成也豁出去了,丢两块钱和挨顿揍之间,他选丢两块钱。 杨庆有欲哭无泪,倒霉催的,今儿回来这么早干嘛? 但人不能让尿憋死,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既然大家都不想背锅,那抓紧找一个背锅侠不就得了。 “冯勇呢?你赶快去找他,就说肚子疼,让他过来看会板车。” 冯勇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背上锅后,想必能极快的甩出去。 阎解成哭丧着脸回道: “那小子忒不讲义气,光齐哥拉着板车刚到门口,他就跑了。” “我艹。” 杨庆有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孙子岂止是聪明,都尼玛成精了。 “光天和光福呢?” 反正他俩也经常挨揍,想来不差这一顿,只要肯给点好处,必然会同意的。 “光齐哥刚进家门,光天就跑了,光福今儿上学不在家。” 得,敢情大家都不傻。 “别硬拽着,哥不跑,放心!” 杨庆有说着话,另一只手掏出兜里的大生产,递给阎解成,示意他自己拿烟。 阎解成也没多想,松开杨庆有的胳膊,伸手接烟。 大生产送出去的瞬间,杨庆有撒腿就跑,什么哥、哥的,哥遇到危险,该卖队友时绝不含糊。 “哎吆,我艹,杨哥你” 杨庆有跑的极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后面的话他压根没听见。 看过电视剧或者同人小说的朋友都知道,刘光齐意味着什么? 那是刘海忠的命根子,老刘家的太子爷,未来的掌门人。 这要是丢了,刘海忠少不得大闹四合院,拳打易中海、脚踢阎埠贵都是轻的。 刘光齐也是个傻帽,你又不是跑去大西北,搬什么家啊! 晚上啪啪不方便? 嗯 还真有这种可能。 具体原因杨庆有懒得想,反正他打定主意,天不黑不回院。 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钟,这时间正好不上不下的,去哪都尴尬。 他倒是想去找苏颖,但瞅瞅自身这模样,怕是进不去校门,再且说,即使能混进去,他也不想去。 那可是苏州街,后世的西三环,现在鸟不拉屎的地儿。 西三环,听名字就知道距离够远的,具体多远,杨庆有不知道,反正够远的,否则,苏颖也不能一周回家一次。 况且,他还有点怕,那可是外国语学校,专门说外语的地儿。 回头人家同学给你打招呼,来个are you ok,你怎么办,回还是不回? 毕竟yes or no是刻进骨子里的常用语,一不小心就能秃噜出来,到时候怎么解释? 这年头的初中可不教英语。 杨庆有从什刹海溜达到天安门,又从天安门溜达回什刹海,来回转了三圈,糖葫芦都快吃吐了,这才熬到太阳下山,工人们下班。 杨庆有顺着人流,卡着点往家走,他也很好奇故事走向,想看看刘海忠今儿怎么大闹四合院。 刚走过鼓楼,就听见屁股后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回头一瞧,乐了,许大茂扶着自行车冲他笑。 “大茂哥,您今儿没上班?” 许大茂呲着大牙回道: “没,昨儿承你指点,今儿我又带着姑娘出去玩了一下午。” 我艹,这也行? 杨庆有没想着插手剧情,但也没想促进剧情啊!这特么完全是意外。 至于说截胡娄晓娥,那完全是傻逼想法,娶一富家大小姐,将来外逃海外避难,绕一大圈等改开再回来,那还不如老实苟着呐! 麻不麻烦。 更何况那长相也不是杨庆有的菜,他压根不喜欢这一款。 “嗐,都是瞎说的,没坏事就好,瞧您这样今儿成了?” 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咧着嘴笑道: “不能那么说,算是起了个好头,走,今儿哥哥请你下馆子。” 许大茂拍了拍车后座,示意杨庆有上车。 这能去吗? 杨庆有也不差这顿饭,他还等着回去看热闹呐! 于是上前附耳一通解释,许大茂听完双眼直冒光,催促道: “那还等什么,抓紧上车,二大爷这会估摸着已经到家了。” 杨庆有也不磨叽,麻利跨上后座。 第72章 命硬的人 “爸,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妈呀!您劝劝爸呀!真不怪我,大哥想走,我根本拦不住。” “哎吆,爸,哥吐血了,您别打了。” “该,让你跑,你跑啊!兔崽子,你跑的时候就没想着去厂里告我一声,让你跑,你个白眼狼,养不熟的玩意。” 紧赶慢赶,俩人还是晚了,到家时,搁前院都能听到光天、光福哀嚎声,刘海忠的咒骂声。 许大茂闻见声音,推着自行车跑的飞快,生怕赶不上热闹。 杨庆有则无所谓,本来和后院的人就不熟,凑的太近,容易受无妄之灾,远远的瞧着就好。 后院什么情况不知道,中院倒热闹的很。 易中海还没回来,大伙没人镇着,个个站中院,伸着脑袋、支着耳朵瞧热闹。 贾张氏拉着棒梗也在其中,看热闹的同时还不忘教育棒梗。 “瞧见了没,乖孙可不能跟刘光齐学,长大了要好好孝敬奶奶,将来结了婚,可不能听媳妇忽悠,棒梗听见了没?” 棒梗懵懂的点着头。 “知道了奶奶。” 秦淮茹抱着小当搁旁边插嘴抱怨道: “妈,棒梗还小,您给他说这个干嘛!” 贾张氏推了她一把,训斥道: “小什么小,搁过去棒梗这么大孩子都定亲了,用不了几年就得结婚,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这是在教育他,要孝敬老人,不懂少插话。” 秦淮茹抿了抿嘴,低着头没敢回话。 冯勇是最积极的那个,远远的瞧见杨庆有,连忙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嬉笑着说道: “杨哥,您是没瞧见,今儿下午二大爷回家时的表情,急的吆” 杨庆有打断冯勇绘声绘色的描述,插嘴问道: “二大爷下午就回来了?他没上班吗?” “嗐!”冯勇拍着大腿乐道: “二大妈先回来的,进屋一瞧家空了,您猜怎么着,她当时就炸了,以为家里进了贼,嚷嚷着要报公安,还是贾大妈告诉她,说你大儿子回来搬得,带着媳妇搬了满满一板车,小两口高兴的吆!最后还嗤笑二大妈,说你们家老刘真大方,养二十多年的儿子送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啧啧!您听这话!” “二大妈立马疯了,门都顾不上关,撒丫子去厂里找二大爷。” 额 只能说贾张氏牛逼,是真不怕得罪人!也不看看什么情况,就敢开口胡咧咧。 杨庆有佩服之至。 “二大爷不抓紧去找老大,打老二、老三干嘛?” “嘿!”冯勇眨了眨眼,一脸的贱笑。 “都说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光天就是那个不长眼的,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赶二大爷前面回来。” “二大爷气急攻心,是不是得找个地撒撒火,恰好身边就有一位受气筒,那还不紧着打,从五点打到现在,就没歇过。” 啧啧! 不愧是慈父,下手真特么狠,派出所都不敢这么干。 敢情老刘家是真的不缺这点医药费。 杨庆有拍了拍冯勇的肩膀,朝他手里塞了一包大生产,赞许道: “你这情报工作做得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谢杨哥。” 冯勇小手一缩,烟便不见了踪影,手法溜得很,一看就没少干“百晓生”的活。 “哎,不对啊!” 杨庆有猛地反应过来,这孙子下午不是跑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冯勇先是嘿嘿两声,然后回道: “我没走远,就在胡同口蹲着呐!光齐哥、解成哥拉着板车一出胡同,我就回来了。” 我艹,聪明孩子就是贼。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轻骂道: “你就没想着帮帮你解成哥?” “嗐!人家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再说事关光齐哥的人生幸福,就该解成哥帮忙,我可不想当坏人,破坏人哥俩的感情。” 所以,你不当坏人,只好委屈阎解成当了呗! 很好很强大的理由。 自打进院,杨庆有就没瞧见阎解成,估计他帮小两口搬完家,就没敢回来。 俩人躲在人群后嘀咕时,远远的瞧见易中海和贾东旭匆忙进院。 易中海一路小跑,边跑边吆喝: “老刘,停手,有话好好说。” 冯勇见状,立马拉着杨庆有往外走,杨庆有还想看热闹呐,哪肯答应,挣扎的问道: “你小子跑什么?” 冯勇拽着他,小声回道: “杨哥,你很有钱吗?” 杨庆有摇头。 “没有啊!” 冯勇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那还不快走,再待下去,一大爷肯定让咱去借板车送光天去医院,我可没钱垫医药费。” 好家伙,还有这种套路? 杨庆有当即不再挣扎,跟着冯勇撒丫子跑路。 刚走出穿堂,便瞧见阎埠贵搁家门口东张西望,找人的样子。 “三大爷,您干嘛呢?和望夫石似的。” 冯勇开口就是大招,气的阎埠贵回头骂道: “小勇我看你是欠削了,想挨揍直说,三大爷成全你。” 冯勇咧咧嘴,冲阎埠贵鞠了一躬,回道: “三大爷,我错了,您别生气。” “哼!” 杨庆有才不会自找没趣,冲阎埠贵喊了声“三大爷好”,便自顾自离去。 回家后,杨庆有和冯勇刚热上骨头汤,便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 透过门缝往外瞧,果真和冯勇说的一样,贾东旭跑着去借板车,后面还跟着许大茂,耷拉着脸,嘴里骂骂咧咧的,一看就是被拉了壮丁。 垂花门下还站着几个前院刚下班的老爷们,嘴里叼着烟,冲着后院的方向指指点点。 两三分钟的功夫,大部队浩浩荡荡的从穿堂走出来,打头的是后院的牛师傅,背着几近昏迷的刘光天,其身后是易中海和后院周师傅,俩人架着刘光福。 然后才是看热闹的人,跟后面叽叽喳喳的,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杨庆有盯着门缝看了半天,直至板车出发,吃瓜群众散伙,也没瞧见慈父和慈母的身影。 不由得心生感慨,有这样的爹妈,还不如趁着年轻,跑了得了。 “杨哥,别看了,没多大事,死不了。” 冯勇也是心大,完全不理会外面的热闹,盯着锅里的骨头流口水。 杨庆有推开他,骂道: “滚蛋,口水都滴锅里了,你恶不恶心。” “嘿嘿。” “嘿嘿个屁,你怎么知道死不了,我可瞧得真真的,光天耷拉着脑袋,一点反应都没有,嘴角还沾着血。” 冯勇满不在乎的点上烟,回道: “瞧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光天上初中前,有次闯了祸,那打的比现在惨多了,血刺呼啦的,一大爷拉都拉不住,我们都以为人没了,您猜怎么着?床上躺了一个月,硬是没耽误上初中,他命硬着呐!” 我艹。 打不死的小强?张飞转世? 杨庆有只能感慨,老刘家不生凡人,挨最毒的打,做命硬的人。 第73章 没我不行 “杨哥,您这骨头汤怎么没味?哪买的骨头?不会被骗了!” 有味才怪,都特么的炖三次了。 杨庆有憋着笑,用筷子敲了一下冯勇的脑门,骂道: “就你事多,瞧见没,正经的牛棒骨,你瞧这骨髓,多粗多肥,吃着倍香,呃” 杨庆有一口骨髓吸进嘴,差点没吐出来,又肥又腻,还特么的没盐味。 妈的,忘放盐了。 冯勇翻着白眼,用筷子把骨髓掏出来,抹到窝头上,喝一口汤,吃一口窝头,香! “您下回可以买猪骨头熬汤,一样的不要票,价格只比牛骨头贵一分。”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废话,狗都知道猪骨头好吃,那也得菜市场有才行。 他立马从兜里掏出两毛钱,拍砖头上,说道: “两斤猪骨头,多那两分钱是哥给你的跑腿费。” 还有这种好事? 冯勇立马伸手接钱,口中应道: “谢杨哥,等好您嘞。” “等等。” 杨庆有压住他拿钱的手,问道: “要是买不到怎么办?大伙都知道猪骨头好吃,我可听说,猪肉摊天不亮骨头就没了。” “那不能够,我明早四点就去排队,一准给您买回来。” 冯勇拍着胸脯,目光真诚且坚定。 好家伙,为了两分钱,为了喝口骨头汤,这小子也够拼的。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松开压住钱的手。 果然。 第二天,太阳还没冒头,冯勇赶在钟声敲响前,摸黑敲响了杨庆有的房门。 “杨哥,杨哥,开下门,骨头买回来了。” 呼呼大睡的杨庆有被吵醒,迷迷瞪瞪的翻身下炕,摸黑开门接过骨头,一脚把想进门的冯勇踢出去,关门继续睡觉。 妈的,草率了,这孙子的积极性忒讨人厌。 “小杨,等你半天了,走快点。” 早上九点,杨庆有叼着油条刚走进派出所后院,就见韩民生站厨房门口,冲他招手。 “来了,来了,瞧您这猴急样,油条有这么香嘛?” 韩民生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恼羞成怒道: “臭小子,瞎说什么呐!” 杨庆有走近了才发现,厨房里还站着一人,一米八的大高个,披着草绿色的棉大衣,国字脸小寸头,双目炯炯有神。 怪不得老韩恼怒,敢情在外人面前倔了他的底。 韩民生侧身介绍道: “这是冯天佑冯政委,刚从东北老家探亲回来。” 杨庆有屁股一撅,挺胸收腹,昂着头喊道: “冯政委好!” 冯天佑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你好小杨同志,不错嘛,这站姿,比咱所里的一些老兵都强。” 一听这话,就知道面前这位政委是军官转业,杨庆有胸脯挺的更高了。 第一印象很重要,反正又不花钱,挺挺胸脯换个好印象,划算。 韩民生在一旁陪着笑,还不忘狠狠的瞪一眼杨庆有。 “那是,食堂的兵也是兵,不能丢了咱派出所的气势。” 冯天佑拍着杨庆有的肩膀,赞许道: “嗯,送到部队绝对是个好兵,老韩说的对,在咱们派出所一样发光发热,继续保持。” “是。” 杨庆有大声回应,不过下句话瞬间暴露职业特性,气势立马塌了回去。 “冯政委,您早饭吃了没,刚买的油条,热乎着呐!” “就想着吃,冯政委过来是有正事。” 韩民生一把夺过油条,恨铁不成钢的训道。 老韩同志恨得牙痒痒,的油条也不香了,只盼着眼前的臭小子少说两句,否则自己的形象早晚毁他手里。 杨庆有给老韩回了个笑脸,老东西,让你昨天追我。 “哦,对,说正事。” 冯天佑踢了踢门后的麻袋,冲杨庆有说道: “小杨,袋子里是我从东北带回来的野猪肉,打算给同志们开开荤,刘所说你厨艺不错,老韩刚才也没少夸你,那我就把同志们开荤的任务交给你,希望你好好发挥厨艺,让同志们吃顿好饭。” 杨庆有闻言暗自欣喜,天天白菜萝卜,他没吃吐也炒吐了,野猪肉好哇,起码埋没不了自个的手艺。 他当即拍着胸脯回道: “保证完成任务。” “那行,你们忙!” 冯天佑的一言一行带着军人的影子,交代完任务,抬腿就走,毫不磨迹。 “还笑,抓紧吃饭,吃完好干活。” 老韩见杨庆有还呲着牙乐,抓起油条塞他手里,催促道。 “还是老同志有觉悟。” 杨庆有接过油条,很敷衍的回了句马屁。 豆浆冒着热气,油条也是刚出锅的,酥脆可口,俩人匆忙吃过早饭,开始干活。 都说东北人性格直爽,做事不拘小节,这点杨庆有深表赞同。 没法不赞同,冯天佑带来的野猪肉在眼前摆着呐!想反对都找不到借口。 解开麻袋,呈现在俩人面前的是一整条猪后腿,毛都没刮的那种,透着股子粗狂、不拘小节。 看见猪后腿的瞬间,杨庆有脸上乐呵呵,表示小意思。 心里却在妈卖皮,哥吃过猪肉,却真没褪过猪毛 杨庆有瞅着老韩,问道: “韩哥,您下命令,咱们该怎么干?” 韩民生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杨庆有,回道: “小子,诚心看你韩哥笑话是!我去烧水,你自个看着办。” 说完,麻利起身去烧火,生怕杨庆有这小子赖上自己。 没办法,老韩同志是半路出家,炒菜都不着调,哪懂这个。 这厨房离了我还真不成。 杨庆有见老韩跑的快,洋洋得意的蹲猪腿旁,开始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这毛该怎么退? “妈的,老韩还真是个人才。” 是该烧水,上辈子没少杀鸡的杨庆有突然明白过来,鸡毛猪毛有区别吗?没有区别。 泡热水里刮呗! 刮不干净再拿烙铁烧,这年头有肉吃就不错了,不用太讲究。 同志们吃出猪毛,说不定还得夸两句厨子,称赞厨子讲究,刮猪毛时没舍得用力,油水留的足。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想明白的杨庆有干劲十足,立马跑去值班室,借了纸笔,开始琢磨菜单。 不琢磨不行,他得好好琢磨,怎么去腥。 这年头的野猪肉,那是纯野猪,腥臊味足的很。 自从解开麻袋后,厨房里的味道,简直了,老韩生完火,跑的比杨庆有还快。 第74章 该,活该 人一旦思路理顺了,活干起来肯定利索。 杨庆有现在就是这种情形,本来还纠结该做什么菜,考虑好如何去腥后,脑海中关于猪肉的菜源源不绝,呼呼往外冒。 用文思如尿崩来形容也不为过。 烧水,刮毛,再烧水,去腥。 为此杨庆有搭进去了不少调料,无他,只能怪公家太不富裕。 他也想明白了,反正空间里的啤酒自己不爱喝,留着还占空,不如倒锅里给肉去腥来的实在,肉好吃了,还能多落几句夸奖。 局促的食材,让杨庆有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除了大伙都爱吃的红烧肉外,他只添了三道特色菜。 白菜版的回锅肉,青萝卜版的红烧狮子头,猪肉版的土豆炖猪肉。 没办法,食堂只有白菜萝卜和土豆,去腥的料都是杨庆有趁老韩不注意,自个补贴公家的。 杨庆有是一边炒菜,一边暗自落泪。 您别误会,不是辣椒熏的。 是被自己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感动的。 本来杨庆有只切了一半的猪腿,剩下的打算给夜班留着。 韩民生见了后,强烈批评了他这种自私的行为,直言夜班的马得宝也是个二把刀,把猪腿留给他,那是恶心夜班的同志,浪费冯政委的好心,糟蹋无私的野猪。 杨庆有只好含泪辛苦自己,忙活整个上午,把猪腿全用了。 中午开饭时,好家伙,派出所值班的、休班的全来了。 街道办也是一个不少,尤其是看大门的杜有财,来的比谁都早,端着搪瓷缸,目光恳切的盯着杨庆有。 杨庆有 你的高冷范呢?你的牛逼劲呢? 开饭前,领导们齐聚厨房。 钱主任拍着刘所的肩膀,笑眯眯的嘚瑟。 “小刘啊!我就说小杨是个好同志,你看怎么样?要我说,这手艺完全不比鸿宾楼的大厨差,便宜你喽!” “老钱同志,把你的嘴角收一收,口水都流出来了。” 俩人是老搭档、老相识,刘所毫不客气的回怼过去,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钱主任没有一点主任的威严,咕咚咽下口水后,回道: “我流出来的口水,是对小杨手艺的赞美。” 杨庆有 您的赞美我宁可不要。 “那您的赞美可够直观的。” 刘所嘴角含着笑,也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杨庆有是看出来了,这两位不是来夸他的,是来等开饭的,手里的饭盒都快捏不住了。 韩民生打断两位领导的口嗨,问道: “钱主任、刘所,这马上开饭了,咱这价格该怎么定?” 钱主任背着手,抖着饭盒,做无辜状。 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你们冯政委弄来的肉,别问我。 刘所愣了一下,回身把冯天佑拽到前面,说道: “别问我,老冯的肉,老冯说了算。” 冯天佑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这是我为同志们谋的福利,怎么能收钱呢!” 说是这么说,但一分钱不收也不好,刘所还想张嘴劝两句,没等开口,就被钱主任堵了回去。 “冯政委高风亮节,不过没有私人补贴公家的说法,这样,回头街道批十块钱,刘所你们也批点,好歹弥补一下冯政委。” 刘所当即点头同意。 “行,老钱的法子好,所里也批十块,老冯吃点亏,二十块钱换二十多斤猪肉,咱们占大便宜了。” 钱主任见冯天佑还想回绝,连忙岔开话题催促道: “行了,就这样,老韩赶紧开饭!” “好嘞!” 杨庆有和韩民生把早就分好盆的菜,端上桌子,宣布开饭。 要说菜做的多好吃。 杨庆有不认,要啥没啥,能把骚味去了,就不容易。 要说菜做的不好吃。 杨庆有同样不认,看看同志们狼吞虎咽的样儿,也不能亏着心,否认自个的手艺。 “小杨,回头我弟弟结婚,一定请你去掌勺。” “小杨同志,别听孙老大瞎咧咧,他家都穷的揭不开锅,哪有钱买肉,回头去我们家,过了年我们家老爷子过寿,请你掌勺。” “小杨师傅,眼瞅着快过年了,回头我弄点大肠,想麻烦您给收拾下。” “小杨,有对象没,我表妹今年十七,那叫一个漂亮,回头去见见怎么样?” “王大脑袋,你别坑杨师傅了,就你那表妹,给我我都不要,杨师傅,我有一表妹,那才是真的漂亮,回头我领来你见见。” “小杨同志” 杨庆有脸都笑抽筋了,才把这群热心同事给应付过去,乐得韩民生直呲牙。 收拾卫生时,韩民生还一个劲的给杨庆有安利上回那小姑娘,直言全所只有他最良心,绝对不会欺骗同事,把丑的说成美的。 良不良心,杨庆有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老韩同志这次绝对没安好心,怕是察觉了好儿子和小姑娘的暧昧,想棒打鸳鸯。 收拾完卫生,杨庆有冲老韩同志竖了个中指,撒腿就跑。 “你个兔崽子,有种别跑。” 中指是什么意思,韩民生不知道。 但是,杨庆有脸上的坏笑他看见了,用屁股想,也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 更气的是今儿没法追着揍这小子,好不容易吃回肉,他得给豆豆送饭。 朝九晚二的上班生活,有些朴实无华。 下班后的杨庆有,沿着大街溜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打发时间的去处,只能顶着寒风回家。 刚走进四合院,便瞧见阎解成和冯勇坐垂花门旁晒太阳。 搞笑的是,阎解成顶着熊猫眼,耷拉着脸,见院里进人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生怕被人瞧见。 “哎吆,解成这是怎么了?” 阎解成这才发现来的是杨庆有,抬头生无可恋的回道: “今儿倒霉,中午回来吃饭,正好碰上二大爷。” “哈哈哈!” 杨庆有实在没忍住,知道有这么一出,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冯勇在一旁补枪道: “解成哥进门时,我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结果解成哥愣是没瞅见,直直撞上二大爷。” “啧啧!二大爷也忒不地道了,都是邻居,就没问问?” 杨庆有索性也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听故事。 冯勇接过递来的烟,回道: “问了,二大爷问解成哥,为什么帮刘光齐搬家,您猜解成哥怎么说的。” 杨庆有完美充当了捧人的角色,回了一句: “怎么说的。” “嗐!他说,光齐是我兄弟,我不帮他谁帮他。” 杨庆有 该,活该,你不挨揍,谁挨揍。 此时的阎解成,红着脸不想说话,脑袋恨不得垂进裤裆里。 第75章 乌龟专找大王八 都说青少年充满激情与活力,他们对这个世界充满想象和期待,他们质朴单纯,他们天真可爱。 杨庆有想说去特么的。 十岁是青少年,十八也是青少年,能一样嘛! 好比站在他眼前的阎解成和冯勇,加一块八百个心眼子,已经骚到骨子里。 这天,杨庆有为了打发无聊的生活,给自己不高的个头添点料,特地用了鸡蛋、牛奶来和棒子面。 他打算蒸一种跨时代的窝头,既拉嗓子眼又充满香甜味。 刚蒸好,还没来得及拍照留念,房门就被俩臭小子拍的哗啦哗啦响。 “杨哥,在家么?开门啊!” 杨庆有一个哆嗦,差点把爱疯扔进铁锅里,一通手忙脚乱把窝头收进空间,又拿着扇子一阵猛扇,取了几个从食堂截留的窝头,放进蒸锅,才敢打开门。 “让让!” “杨哥,别挡道。” 门刚打开,哥俩嗖的一下窜进屋,仿佛屁股后面跟着吃人的妖精。 杨庆有还没反应过来,砖头搭起的餐桌上,已经摆着六只脱毛鸡。 用鸡来形容也不大准确。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头,两条腿,比鸡仔大,比鸽子小,毛退了一半,很凄惨的小东西。 哥俩也很凄惨,蓬头垢面,鼻子上带着血,棉衣上沾着土,一副逃荒的模样。 冯勇指着桌子上的战利品,牛逼哄哄的说道: “杨哥,您看这是什么?” 阎解成拍着身上的土,同样的一脸得意。 加一块凑不了二两肉,有什么好得意的? 杨庆有嫌弃的撇撇嘴,问道: “什么?” “鸽子啊!您瞧这毛色,多鲜亮,血都没干,您在看这个头,加一块能凑一斤肉。” 冯勇拎起一只,在杨庆有眼前甩啊甩,来增加话语的说服力。 杨庆有扶额,我特么的还没瞎,爪子锋利的能反光,你管这叫鸽子? “糊弄鬼呐!你们家鸽子长这样?尖嘴利爪的。” 说到这,杨庆有突然反应过来,上辈子每次看关于京城的电影、电视剧时,总会有天空盘旋着鸽子的画面,并且伴随着悠扬的鸽哨声。 真的走进老京城,跨进这个时代,却从未看见、听见过。 58年除四害时顺道除没了? 倒不是没鸽子不行,只是感觉少了些味道,怪不得他在胡同里溜达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敢情是影视没拉进现实。 “那都不重要,拔了毛好吃就成。” 冯勇这话倒也没错,正巧昨儿的猪骨头还没炖,搁一块油、肉齐了,绝对香。 杨庆有回里屋,摸了把剪刀出来,递给阎解成,指着水池的方向,催促道: “等什么呐!去把内脏掏了。” “哎!” 哥俩刚出门,阎解成仿佛想起什么来,猛地回头说道: “杨哥,待会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您逮的,别提我。” “成,去。” 杨庆有也是无语,阎解成对老阎同志是有多不放心,弄个鸟都得防着他。 天刚擦黑,哥仨就啃上了。 什么鸟不鸟的,杨庆有也不管了,反正挺香的,骨头也嫩,嘎吱嘎吱的,都不用往外吐骨头茬。 天天棒子面窝头,嗓子绝对抗造,这点骨头茬不在话下,嚼巴两口就敢往下咽。 喝着大骨头汤,杨庆有这才想起哥俩进门时的狼狈样,问道: “你俩下午又挨揍了?” 冯勇嘬着大骨头,含糊不清的回道: “瞧您说的,我俩有那么不堪吗?” 一旁的阎解成插嘴解释道: “下午我俩去地坛公园,正好碰上沙井胡同的李玉哥俩在打鸟,就搭了把手,没成想地坛北的孙子见我们打的多,非说地坛公园是他们的地界,要我们把打到的鸟分他们一半。” “那我们肯定不乐意,于是就和他们干了一架。” “打赢了?” 阎解成会打架?杨庆有不大敢信,说这小子挨揍他信,打人?还是算了! “哈哈!阿嚏!” 冯勇没忍住笑,噗嗤一声,嘴里的窝头喷了一地。 “你小子,怎么这么埋汰。”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连忙搬着屁股下的砖头,往边上挪了一步。 “我没忍住,解成哥太搞笑了。” 冯勇擦着嘴,还不忘解释。 “对面七八个人,我们哪敢打,净挨揍了,眼看着对面人越来越多,我俩随手抓了几只雀儿就跑,都跑远了,解成哥还吆喝着给李玉兄弟俩加油,我回头瞅了眼,那哥俩捂着头蹲地上,被揍的那叫一个惨!” 杨庆有无语。 这么卖队友,你俩是真不怕挨揍 阎解成瞪了一眼冯勇,也嘿嘿直乐,仿佛刚才挨揍的不是他。 这边正乐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得不说,冯勇这小子真有眼力见,还没等杨庆有问话,他已经起身开门。 “大茂哥。” “吆!冯勇在呐!哥几个吃上了。” 来人正是许大茂,他拎着布兜,站门口笑。 杨庆有连忙起身相迎。 “刚开始吃,大茂哥快进屋。” 阎解成在冯勇的影响下,也颇有眼力见,放下碗,一声不吭的去角落里搬砖,给许大茂凑凳子。 这也是杨庆有家的特色,来人搬砖添凳子,人走搬砖撤凳子。 待许大茂坐下,杨庆有问道: “大茂哥吃了没,一起凑合口?” 许大茂也不客气,直接点头同意,说话间打开布兜往外掏东西。 “就奔着饭点来的,前两次盛你的情,帮了我不少,这不专门买了两瓶怀柔的红星,来谢谢你。” “见外了不是,都是邻居,不用那么讲究。” 都说许大茂坏,可从来没人说许大茂抠,从他带的两瓶酒就能看出来,这人是真的很讲究。 别看京城只有“红星”一个牌子的二锅头,可“红星”也分产地。 普通的一块七一瓶,怀柔的最少两块二,怀柔酒厂仗着水好卖的贵,偏偏老少爷们还认他。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欠着呐! 看见酒的瞬间,冯勇和阎解成眼睛直冒光。 虽说这年头小青年烟酒不忌,可也得有钱买啊!这俩小子光看着眼热,还真没正儿八经的喝过几次酒。 “我回家拿酒盅。” “我回家拿铝壶温酒。” 哥俩充分发挥了主人翁的精神,积极性爆棚。 杨庆有没打算和中院、后院的人深交,一直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觉得在前院混个热闹就成,有阎解成和冯勇哥俩陪着玩也够了。 哪成想,事与愿违,许大茂偏偏爱往他这儿来。 这叫什么? 这叫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 杨庆有不由得深深怀疑起来,难道自个也是个坏种? 第76章 要了老命 周五这天,风和日丽,中午杨庆有和韩民生早早的收拾完卫生,互相道了别,然后闷头往家跑。 为什么跑? 因为今天是24号,去居委会领下月粮票的日子,得赶着回家拿粮本和副食本,去领各种票据。 这年头没几家存得下余粮,都掐着日子吃粮食,盼的就是24号这天。 只要能坚持到24号,就能领下月的粮票,当天立马能去粮店换成粮食,不耽误晚上吃顿饱饭。 杨庆有倒不缺粮,他是不想太特立独行,人家都上赶着排队领粮票,你凭嘛不去? 难道你家有存粮? 鬼知道,院里的哪位有心人会盯着你,还是防着的好。 杨庆有不用回家,有着随身空间,再回家拿粮本,那得多智障,妥妥的大怨种,丢穿越大军的脸。 杨庆有以为今儿是工作日,领粮票的人应该不多,悠哉游哉走到居委会时,没成想居委会门口的队伍贼拉长。 他大意了,工人们也是有家属的。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他拍着大腿直后悔,妈的,早晨睡什么懒觉啊! 八点来好了。 队伍整齐有序,也没人插队,瞅瞅队伍里那些壮硕的大妈就知道,那不是插队,那是找死。 没办法,杨庆有只能朝队尾走。 “听说没?今天会发新票。” “听说了,我们院有上午来的,领了菜票、葱票、酱票一大堆,油票也减了,每人二两。” “不光是油票,布票也减了,每人每月五寸。” “什么?五寸够干嘛的,腚沟都挡不住。” “瞧你这话说的,国家还能不让你糊裤裆,你腚小,够了。” 杨庆有掩着耳朵,匆匆而过。 大妈们太彪悍,听不得,听不得。 话说五寸是多少来着? 十六厘米,想来缝个裤衩应该是够的。 这年头没人敢在明面上发牢骚质疑国家决定,只能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整个队伍犹如一条多嘴蜈蚣,从头到尾没有一个消停的,全在打探新消息。 排在队尾的杨庆有心生感慨,什么年头都不缺后知后觉的老百姓,听最晚的信,吃最多的亏。 一个小时后,作为一个新京城人,杨庆有终于领到了全额的票。 为嘛说是全额呢? 因为月初来的时候,钱主任就没给他几样票,除了饿不死,别的别想。 除了刚才大妈们说的菜票、葱票、酱票、粮票、油票、布票外,还有别的一大堆,什么烟票、酒票、肉票、饼干票、糕点票等等。 杨庆有看着各种带“两”字的金额,心里除了想骂脏话外,还一个劲的感慨,大妈们素质真心高,都这样了也没骂出声。 二两的饼干票? 能干嘛?塞个牙缝? 还有更奇葩的,因为一月底要过农历新年,所以这次居委会增加了不少新年特供票。 粗粉条2两,粉丝1两,花椒半两、大料半两、木耳半两,黄花半两,碱面儿半两、芝麻酱一两,茶叶(沫)一两,花生5两,瓜子2两等等。 杨庆有捏着一摞票,欲哭无泪。 过回年,想必印刷厂也不轻松! 唉! 怪不得阎解成念着他的好,敢情一把瓜子也是天大的人情! 领完粮票接着干嘛? 当然是去粮站买粮食,杨庆有顺着人流,直奔粮店。 粮店门口的队伍更长,一个个拎着布袋,缩着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次杨庆有倒不用排队,粮店有熟人,可以钻空子。 前院的王婶是粮店的正式工,阎解成在粮店扛大包,有这两位在,他可不会傻不拉几的去排队。 月底正是粮店最忙的时候,从仓库里赶来的马车,在粮店后门排着队等卸车,扛大包的临时工们来回穿梭,个个满头大汗。 “阎解成,阎解成。” 估计是累懵了,杨庆有喊了好几声,阎解成这才听见。 他冲杨庆有摆了摆手,高声回道: “杨哥,等我卸完这车。” 杨庆有挥手示意知道,转身回到路边,点上烟消磨时间。 别看只是临时工,没有人偷懒,百十斤的袋子,扔肩头上,跑的飞快。 杨庆有都替他们肩膀疼,这年头人瘦,但人家浑身肌肉,出着大力还不偷懒,富士康来了都得赞一句好样的。 没多大会,阎解成肩上搭着毛巾,手里拎着粮食朝杨庆有走来。 “杨哥,你要的粮食。” 杨庆有接过粮食,掏出准备好的票和布袋递给他,称赞道: “你小子体力够好的。” 阎解成得意的笑了笑,回道: “嗐!习惯了,月底都这样,您回去顺道催一下小勇,告诉他再不来,粮食我给别人了。” “成,你忙!” 告别阎解成后,杨庆有沿着大街往回走,刚拐进交道口南大街,远远的瞅见一熟人。 灰色棉袄,大肥屁股,一扭一扭的沿着马路溜达。 没错,正是贾张氏。 这老娘们不搁家纳鞋底,出来溜达什么? 杨庆有倒不是对这老娘们感兴趣,主要是好奇她有没有传说中的恶习。 比如说嗑止痛药,找兽医给贾东旭添料,有相好的,去饭馆偷吃等等。 太多太多了,简直说不完。 同人文作者们创作欲太强,每本书里都给她加过恶习,也怪杨庆有看的多,这些东西在脑海挥之不去。 于是乎,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路后,他越发觉得,贾张氏不是漫无目的的溜达,她目的性极强,这不,已经拐进前面的胡同里。 杨庆有瞅了眼胡同牌,上面写着:山老胡同。 这名字有意思。 探头一瞧,果然有问题,贾张氏熟门熟路的钻进了第二间院门。 正是上班的点,附近恰好没闲人,杨庆有立马快步上前,贴院墙外,闭眼开雷达。 幸好院子不大,杨庆有能依稀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张二丫,你来干什么?” “老王哥,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咱俩老相识,过来叙叙旧还不成嘛!” “谁和你是老相识,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上次就说过,你敢再来,休怪我翻脸。” “老王哥,您这么说可伤了奴家的心,人家惦记你,你还要害人家。” 男的声音嘶哑,年纪应该小不了,怎么着也得奔着六十去。 女的嘛! 声音有些嗲,再配上那副肥硕的身材,杨庆有听到的瞬间,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妈的,要了老命了。 第77章 震惊Plus 杨庆有觉得自己脏了,从耳朵到脑子,每一寸地儿都糊上了一层屎,甩也甩不掉,恶心、想吐。 艹,跟来干嘛? 这是成心给自己添堵来了。 他有心想走,可腿脚却不听使唤,耳朵离墙根更近了。 贾张氏说着话,身体不断的贴近老头,手指轻抚老头肩膀,老眼含笑。 “滚,张二丫你放肆。” 老头气急,一把推开贾张氏,胳膊挥舞时,顺道打掉了桌上的茶杯。 “哗啦”一声之后,房间变得安静,只剩老头那拉风箱似的喘气声,格外清晰。 贾张氏也不气,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衣着,轻笑道: “老王哥,您可以再大点声,让邻居们都听听,听听院里这个德高望重的管事大爷是什么来头,您要是不怕,我也可以去把公安喊来,让政府也听听,好好记记您的功。” “张二丫,你找死。” 老头消瘦的脸庞阴森可怖,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杀机,握紧桌上的茶壶,手背青筋盘错,仿佛下一刻真的会暴起杀人。 贾张氏坐在桌旁,用力拽过来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轻抿一口后,缓缓开口道: “老王哥,别整吓唬人的样儿,杀了我,你儿子、你孙子、你们全家一个都跑不了,何必呢?” “我求财,您求个安稳,大家都好好的,不好吗?” 老头依旧青着脸不说话,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些什么! 贾张氏见老头不为所动,继续开口劝解: “老王哥,您可不缺钱,您当年去八大胡同挥金如土的场面我还记着呐!” “再说了,当年赶走日本子时,您也没少捞,反正这会儿您也去不了海对面,指头缝里露点出来,就能保个安稳,划算的很。” 老头脸色有所松动,似乎是拿定了主意,开口问道: “给了你,以后还来找我怎么办?婊子的话我可不信。” 贾张氏噗嗤一笑,轻掩嘴唇说道: “瞧您这话说的,婊子也怕死,我们家穷,过了这关,保准以后不来烦您。” 老头鄙夷的瞪了一眼贾张氏,不屑的回道: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你” 杨庆有正听得起劲,突然巷口响起一声惊斥声: “那小子,巷子里不让撒尿,你是哪个院的,别跑!” 杨庆有转头一瞧,嘿!巷口站着一老太太,手指着自己,边走边呵斥。 这还听什么? 跑! 杨庆有撒腿就跑,巷子不长,眨眼的功夫,他就拐进了别的胡同。 婊子? 海对面? 艹了个艹。 杨庆有的心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那是震惊的n次方,后缀上还得加个ps。 妈的,怪不得贾张氏玩起撒泼来,一套接一套的收放自如,敢情学过,有经验。 听话里的意思,老头儿也不是个一般人,海对面的,那是蒋光头啊! 能留下来,还能隐藏的如此之好,有儿子、有孙子,必定留有后手。 啥后手? 有宝贝呗! 要是能找着他藏宝的地儿,岂不发了? 想到这儿,杨庆有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立马天黑,好摸过去瞧瞧。 直到临近大院时,杨庆有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生怕冲动之下,做出冒险之举。 “淡定,低调,别冒险,活着最重要。” 那天晚上的突突声,给他吓得够呛,这会儿还有心理阴影,万一再来一次,非得吓痿了不可。 “三大妈,您慢点,我来帮您。” 拐进胡同,杨庆有远远的瞧见三大妈背着个麻袋,摇摇晃晃的往前磨。 他连忙跑上前,接过麻袋。 “小杨下班了?幸亏碰着你,这给我累得!” 三大妈扶着腰,喘着粗气,说话都不大利索。 是挺沉的,杨庆有掂了掂,起码得有个三四十斤重。 “麻袋里装的什么?可是不轻。” “嗐,我拿着菜票去买了三十多斤萝卜,快过年了,我怕过几天买不到,提前买点腌咸菜吃。” 您净捡好听的说,是咸菜缸空着难受! 杨庆有闻言,直替老阎家人难过,年前怕是得顿顿咸菜了。 “还是您有远见,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提前买了没坏处。” 三大妈听完,笑眯眯的回道: “这可说对了,早买了心不慌,我刚才还碰着你冯婶,她去的晚,怕是买不到喽!” “嗯,要不说您老有远见呐!” 杨庆有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三大妈,心里一个劲儿的感慨,聊家常也不是个轻松活,心累。 放下麻袋,婉拒三大妈坐一会的邀请,杨庆有出门后,长舒一口气。 “糟了。” 光想着窥秘密,忘了阎解成的嘱咐。 杨庆有立马出门,来到前院冯婶家,敲了好几下门,也没见家里有人应答,这才反身回屋。 话虽然没传成,但总算尽了心不是。 烧上水,泡上茶,直到晚上八点,杨庆有家也没来人。 他总算是松了口气,妈的,总算可以吃顿安生饭了。 随即,麻利取出炖好的牛肉大杂烩、蒸好的跨时代窝头,再温上一壶老酒,开始吃饭。 牛肉味正汁多,窝头闻着香,吃起来那是真拉嗓子,杨庆有边吃边恨不得给自己来俩大嘴巴。 好好的蒸个白面馒头不香吗? 非要去糟蹋鸡蛋和牛奶。 1959年12月24日,这一夜过得安静无声,平安无事。 全赖杨庆有晚上的心理建设做的好,硬是压住了发财的心思。 他躺炕上,琢磨了老半天才琢磨明白,空间里放着一捆大黑十,花个一两年不成问题。 前一阵那妇女也没少送票,日常生活够用了。 何必急着冒险去贪恋黄白之物,日子长着呐!听老头那中气十足的声,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他等的起。 再说了,公安刚缴了一批敌特分子,这会儿正警醒着,街上的巡逻人员明显比以前多,没必要非得朝枪口上撞。 念头通达,心就舒畅,心舒畅了睡眠就好,睡眠好第二天起的就早。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盯着外面黑乎乎的天,暗自心烦,就没有一天是舒坦的。 “艹了,以后坚决不能早睡觉。” 第78章 韩爷您吉祥 “二大爷您上班去?” “嗯。” 刘海忠耷拉个脸,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匆匆离去。 “冯勇,冯勇过来。” 在95号院,想解惑,必须得找“百晓生”冯勇。 而且冯勇属于那种,你随时有疑惑,他立马就能出现的人,天生的本事,别人学不来。 “怎么了杨哥。” 冯勇屁der屁der的跑到杨庆有面前,嘴里含着白沫,手里攥着牙刷,脸上带着微笑,一副李莲英转世的样儿。 杨庆有指着刘海忠离去的背影,问道: “二大爷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就拉拉个脸,和谁欠他二斤粮票似的。” 冯勇啐了一口白沫,回道: “嗐!他昨晚去找光齐哥,听说没找到,气冲冲的回家也没碰上光天、光福,估摸着还憋着气呢!” 敢情没打上光天和光福,就算没撒成气。 这个解释无敌了。 杨庆有拍了拍冯勇的肩膀,夸道: “好小子,有你的,这都知道。” 冯勇微微一笑,仿佛在说这点小事,不值得夸奖。 “杨哥,我去洗脸了。” “去!” 杨庆有摆摆手,转身回屋烧水洗脸。 杨庆有一直以为韩民生就是一普通中年人,在茫茫人海中劳苦挣扎的那种。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恍然发现,这老家伙,藏的深着呢! “小子,快点来,等你老半天了。” 杨庆有刚踏进派出所后院,就看见韩民生站厨房门口,冲他招手。 这画面怎么那么熟悉? 杨庆有一脑门雾水,拎着油条快步上前。 “韩哥,今儿是哪个领导送猪腿?” “送你个大头鬼。” 迎接杨庆有的是热情的大比兜。 杨庆有脑袋一低,躲过迎面飞来的巴掌,连忙送上手里的油条,讨饶道: “新社会了,欺负后进的举动要不得,老韩同志,你要深刻反省你的行为。” “不愧是三代贫民,确实够贫的。” 韩民生悻悻的撤回大巴掌,接过油条,踢了一脚门后的柳条筐说道: “今早托人买的鱼,个顶个的大块头,便宜你小子了。” 杨庆有伸过脑袋一瞧,好家伙,筐子里放着六条大黄鱼,七八条带鱼。 瞧个头,每条大黄鱼怎么着也得有个二斤重,带鱼也不小,八九十公分的长度,雪白透亮。 “您老从哪弄的?我没记错的话,一个月才发一斤鱼票,您去投机倒把了?” 杨庆有可不认为老韩同志能弄到不要票的鱼,第一反应是老同志人老心不老,去干了非法买卖。 话音一落,气的韩民生险些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好生咽下去后,骂道: “滚滚滚,不要拉倒,就当老子好心喂了驴肝肺,兔崽子,合着老子不去投机倒把不成是!” “别生气,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得了。” 杨庆有赔着礼,道着歉,伸手便去搬框子。 韩民生见状,顾不上喝豆浆,连忙站门口挡住杨庆有。 “干嘛呐!干嘛呐!你小子亏不亏心,我好心给你鱼,你还想着连筐一块端走。” “急什么?回头框子给您送回来。” 杨庆有放下框子,扒拉着老韩同志,心道,瞧你抠的,鱼都送了,还得防着我拿筐。 “呸,兔崽子心挺黑啊,敢情好不容易弄点鱼,我一条吃不到。” “啊?” 杨庆有一个闪身,躲过韩民生的唾沫,老脸微微一红,暗道,又丢人了。 只怪这黄花鱼个头太大,杨庆有一时上头,脑子有些短路,以为筐里的鱼全是他的。 他刚才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上辈子没吃上的好东西,今晚争取一顿吃伤喽,即使吃不伤,也争取吃吐,必须使劲品品野生大黄鱼的味儿。 “那啥,我有几条?” 韩民生瞪了他一眼,咽下去油条,慢条斯理的回道: “这还像句人话,黄鱼两条,带鱼全送你了。” “啊?” 又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杨庆有有点懵圈,老韩同志脑子也短路了? 瞅着龙精虎猛的,不像啊! 管他的呐!过了这个村,可没后悔的地儿。 派出所可全是纯汉子,要是听说这有的鱼,能把门框挤破喽。 杨庆有麻利去菜架上,拿来一装棒子面的袋子,开始装鱼。 装着装着,他突然脑子转过弯来,知道了韩民生为什么大方。 这老滑头不是大方,是纯抠,带鱼甭论煎还是炖,油和料都不能少,否则腥着呐! 前几天逛菜市场时,杨庆有发现卖鱼的摊子上,剩的全是带鱼。 您想啊,每人每月二两豆油,酱油、料酒、葱姜八角蒜瓣样样要票,这种情况下,买带鱼回家吃,得多亏心的人才能干出来。 估摸着韩民生是看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中午还能蹭食堂,家里油会富裕点,才会把带鱼都丢给他。 想明白后,免不了夸老韩同志几句好话。 “看不出您还是个能人,不要票的鱼都弄得到,小子佩服。” “哼!” 韩民生傲娇似的昂着头,漫不经心的回道: “谁还没几个能人朋友,别以为老子和你似的,光棍一条。” “那是,就您这样的,要不是解放了,将来肯定是东城一霸,东霸天,霸爷,不,韩爷,您吉祥。” 杨庆有说完还不忘给老韩同志行礼,气的韩民生立马破功,抬腿要踢人。 两条大黄鱼在手,杨庆有上午菜炒的没精打采,午饭也吃的寡淡无味。 他心里痒痒呐! 好不容易打扫完卫生,还没等韩民生关门,他就一溜烟的跑了。 不是急着回家炖鱼,而是直奔菜市场,上回那妇女可是送了十来斤鱼票,昨儿又领了一斤,趁着没到年关,说不定能去鱼摊那捡个漏。 那可是大黄鱼,野生的。 杨庆有脚步飞快,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进菜市场。 还别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尽管他这个早,有点不太早,还是捡到了漏。 摊位上确实还有黄花鱼,只是个头不大,小的一二两,大的顶多半斤。 杨庆有奔着野生来的,压根不在乎斤数。 随手拎起一条问道: “同志,今儿这黄鱼怎么卖的?” 赶着小杨同志一副冤大头的样,卖鱼的大哥笑眯眯的回道: “小同志,你算是捡着漏了,今儿买鱼有折扣,二两一下不要票,六分一斤,二两以上八分一斤。” 杨庆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第79章 缺德的卖鱼佬 杨庆有出了菜市场,转道直奔不远处的王府井,买了四个铝制饭盒、一个铝水壶、一个军绿色挎包。 回家前,又专门跑了趟交道口电影院,买了几张第二天晚上的电影票。 他可没忘了,明儿是周日,苏颖周末回家的日子,上回俩人就约好了,中午在天安门广场见面。 杨庆有回院前,特意把带鱼用麻绳穿上,明晃晃的拎手里。 反正带鱼没人乐意吃,他也不怕院里人眼红。 想吃上黄花鱼,只能麻烦带鱼老哥打个掩护。 “李奶奶您带小宝玩呐!” 杨庆有进院后,正巧碰上前院的李奶奶在垂花门下逗孙子。 “你这孩子,买这么多带鱼做什么?又腥又费油,哪个缺德玩意忽悠的你?” 杨庆有心中暗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是没人看见,带鱼就白拎了。 “嗐!整天见不着荤腥,肚子空唠唠的,别的买不起,只能买点带鱼解馋。” 杨庆有刚说完话,水池旁洗衣服的朱婶,闻言凑了过来,见杨庆有拎着带鱼,也埋怨道: “卖鱼的忒缺德,净忽悠小孩,小杨,你告诉朱婶,是不是东四那胖子卖给你的,赶明儿我骂这孙子去。” 李奶奶也帮嘴说道: “可不是,这卖鱼的忒不是东西。” 眼见误会要闹大,杨庆有连忙解释道: “不怨他,是我愿意买的,朱婶、李奶奶,我好歹也是一厨子,您就这么信不过我的手艺?” “待会做好,我给您送两段尝尝。” 朱婶嫌弃的摆摆手,说道: “拉倒,不是我看不起你小杨,你家有二两油没?没油神仙来了也白搭,腥了八嗖的,你自个留着慢慢吃!” 说完,朱婶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衣服还在盆里泡着呢! 话说的很有道理。 杨庆有转头看向李奶奶,还没等他开口,李奶奶先说话了。 “小杨啊,别看奶奶,带鱼我吃过,忒腥,完了碗还得刷好几遍,不搭点洗衣粉都不行,多亏的慌。” “你啊,自个慢慢吃!” 杨庆有无言以对,刷碗用的洗衣粉好像比那两口带鱼还贵,人间清醒啊! 气氛正尬着呢! 这时李奶奶怀里的孙子说话了,两岁的小孩奶声奶气的说道: “鱼,奶奶,吃鱼。” 李奶奶乐了,冲杨庆有眨了眨眼,说道: “小杨,把鱼拿过来,借我孙子闻闻。” 您高明! 杨庆有立马把鱼递上去,李奶奶扶着小宝把鼻子凑了过去。 “啊啊!臭。” 小宝双眼露出惊恐之色,挣扎的往后退。 杨庆有自嘲的嘿嘿一笑。 “李奶奶,我先回了。” “嗯,别忘了少放点油,为了这几毛钱的鱼,不值当。” “好嘞,听您的。” “这孩子” 李奶奶摇摇头,继续扶着小孙子走路。 趁着天还早,院里闲人不多,杨庆有回屋立马开火做饭。 依旧是老套路,关紧门窗,塞住门缝,生火起灶。 黄花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带鱼一半干炸,一半红烧。 忙活完,已是红霞漫天,杨庆有打开门窗透过气,再插上门开吃时,院里的老少爷们才下班回家。 也许是肚子里太缺油水,又或者是长时间没吃过好东西。 这一顿双鱼宴吃的杨庆有肚满肠肥,躺在炕上直哼哼。 第二天中午,杨庆有炒完菜,给老韩同志拍了几个彩虹屁,没到饭点便提前溜了。 找了个没人的胡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饭盒,水壶,往大挎包里一放,迈着小短腿,直奔天安门广场。 半道上杨庆有还暗自嘀咕,当时脑子怎么想的?选了个这么吉利的地儿。 到处都是岗哨叔叔,说个话都提心吊胆。 尽管一路小跑,却还是迟了。 杨庆有拐进长安街,远远的瞧见苏颖站道边等着自己。 苏颖一身笔挺的藏青色学生装,上衣胸前还绣着校徽,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越发俏丽可人。 杨庆有连忙快步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颖身后闪出一人,圆圆的脸蛋,呲着个大牙。 “杨哥,你来晚了,我和颖姐都快冻透了。” 杨庆有扶额,盼着没有你,结果,你还是来了,不愧是天生的灯泡脸。 苏颖伸手拍了一下王佳佳,娇声道: “别听她瞎说,我们刚来。” 杨庆有笑嘻嘻的回道: “迟有迟的好处,绝不让你俩白吹风。” 说着,他拍了拍挎包,一脸的得意。 苏颖轻抚鬓角,目光闪动道: “别乱花钱,你看你,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 杨庆有闻言有些窘迫,但仔细瞧苏颖的神色,不像是嫌弃,反而眼神关切,他瞬间心情美丽起来。 瞧现在的女性,多温柔贤惠。 杨庆有嘴角上扬,挥手示意道: “没乱花钱,待会你就知道了,走着,让你瞧瞧什么是惊喜。” 苏颖眉眼含笑,微微点头,跟上脚步。 王佳佳跟在后头,嘴里嘟囔着: “搞什么神秘,为了今儿的大餐,我都没舍得吃早饭,臭杨哥。” 苏颖闻言,悄悄的捏了一下小妮子的胳膊,示意她闭嘴。 “哼!” 王佳佳哼完,立马紧跑两步,追上杨庆有,笑嘻嘻的问道: “杨哥,你给颖姐准备了什么惊喜?” 杨庆有果断摇头拒绝: “你猜?” 王佳佳眼珠一转,猜道: “你要变戏法?” “不对。” “你要带我们吃大餐?” “不对。” “你带我们去滑冰?” “不对。” “姐,你看他,耍人玩。” 王佳佳连着猜不出来,没了耐心,转头抱着苏颖的胳膊开始告状。 苏颖朝杨庆有抿嘴轻笑,眼神灵动,根本不搭理小妮子。 杨庆有亦是眼含笑意,目光柔和。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谈笑间三人走到北海公园门口,杨庆有抢先掏钱付了门票,带着俩女走进公园。 身后的王佳佳撅着嘴,意思不言而喻,骗子,还说不是来滑冰。 杨庆有提前探过路,领着俩人直奔早就挑好的地儿。 湖心岛边缘处有一假山,背风朝阳,用来野餐再好不过。 在两女疑惑的目光中,杨庆有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分尸好几次的床单,铺在干草地上。 然后手指床单,说道: “请坐,两位女士。” 第80章 一步到位 “啊?” 尽管心存疑惑,苏颖还是按照指示,盘腿坐下。 王佳佳靠着假山,嘴撅的老高,不肯动弹。 杨庆有则完全无视她这个大灯泡,放下挎包,开始往外拿东西。 先是三个小茶杯,然后是铝水壶,紧接着是铝饭盒,最后还掏出三双筷子,两条毛巾。 杨庆有拿,苏颖接,俩人无比默契。 只是苏颖的眼神连续变换,由开始的好奇,再到吃惊,最后的幽怨。 杨庆有知道她的意思,只能讪笑应对,无他,理亏。 人家前脚刚嘱咐完,不能乱花钱,他后脚就掏出来一大堆既花钱又费票的东西,没挨喷都是好的。 王佳佳则是一副小孩脸,变得极快,刚才还一肚子埋怨,这会儿已经舔着脸坐那开饭盒。 每开一个,则惊叹的“啊”一声。 四个饭盒四道菜。 红烧黄花鱼、红烧带鱼、油炸带鱼、猪肉烧牛肉(库存的西红柿炖牛肉,西红柿被提前挑出来了)。 “哇!还热着呐!姐,杨哥对你太好了。” “小妮子瞎说什么呐!” 苏颖俏脸微红,驳斥完王佳佳,转头又对着杨庆有,一顿输出。 “还说没花钱,这盒肉最少也得二斤肉票,那盒黄花鱼也得二斤多!再加上炒菜的油,怎么着也有四五块钱,太浪费了,本来能裁四尺好布的,大半件外套没了。” 虽然挨了喷,杨庆有心里却美滋滋的,瞧着怒其不争的苏颖,越发觉得她美艳无双。 苏颖喷完,才猛然察觉自己有些冒失,刚想找补两句,迎上杨庆有贱兮兮的笑脸,还有那深情的目光,顿时又没了找补的心气。 这小子忒可气。 王佳佳那粗心眼可没察觉这些,苏颖喷人的功夫,她已经拆开放窝头的油纸包,倒好了热水,摆好了筷子,只等开吃。 短暂的功夫,一幅标准的野餐画面呈现在三人眼前。 地上是洁净的餐布,打开的饭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要是再来上几杯红酒,啧啧! 杨庆有看着王佳佳急迫又不好先动手的样子,无奈的说道: “吃啊,等什么呢?” “好嘞。” 王佳佳伸手拿起筷子,甩出一道道残影,开始大口朵颐。 “你怎么想着来野餐的?能找着这么一块背风的地儿,也难为你了。” 苏颖小口吃着菜,好奇的问道。 杨庆有耸耸肩,指着饭盒说道: “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只能这么干,总不能带你去我那简陋的家里吃,再说了,你不觉得现在这样特美好吗?” 说罢,杨庆有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气,满脸的幸福模样。 其实杨庆有想说浪漫的,但不敢,他怕犯忌讳。 万一浪漫和调戏搭钩呢! 苏颖望着他夸张的表情,下意识的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气,有种陶醉感自心底升起。 确实挺美好的。 好像四尺布没的不冤。 “赶快吃!待会凉了。” “嗯,你也吃,那黄花鱼肉质鲜美紧致,你多吃点。” “好。” 气氛正暧昧着,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杨哥,没想到你这个大厨还挺懂情调的。” 杨庆有闻言,真想拿筷子给她个脑瓜崩,厨子怎么了?厨子也得追姑娘。 “你还知道情调呢?要不要赋诗一首啊大才女?” 王佳佳撇嘴回道: “切,我将来要当科学家的,不懂那些虚头巴脑的。” 杨庆有脑门闪过一道黑线,小丫头可以啊,把不通文学解释的如此清新脱俗。 话音刚落,小丫头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继续说道: “要不您来一首?看您这模样,应该是挺懂的。” 我艹,多吃鱼肉还能让人变聪明不成? 杨庆有有点被将住了,他也不通。 苏颖拍了一下小妮子,训道: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头的杨庆有却反应过来,不通没事,可以抄嘛! 记忆力好也有好处,最起码上辈子杂书没白看,东西全搁脑子里存着呐! “望里炊烟挂远峰,野林深处鸟音重。” “闲愁多少都啼碎,落入菜锅增味浓。” “怎么样?” 言毕,杨庆有嘚瑟的问道。 这一手可把两女惊得不轻,齐齐愣在当场,她们没想到杨庆有还有这么一手才情。 王佳佳哆嗦着嘴,手指着杨庆有,说不出话来。 苏颖目光灼热,直勾勾的凝视着杨庆有,眼底的浓情如潮水般的向他袭来。 逼好像装大了 杨庆有连忙端起茶碗喝水来掩饰尴尬。 苏颖回过神后,抿嘴问道: “你当初怎么没继续上学?” “当时没考上中专,就没在继续读,再说了,农村一年到头攒不了几块钱,压根供不起高中生。” 这套说辞已经用过好几遍,杨庆有信手拈来,毫无心理负担。 一旁的王佳佳插嘴说道: “杨哥,你现在努力学习也不晚。” 杨庆有摆摆手。 “拉倒!领袖可说了,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我可不能跟年轻人抢未来。” 苏颖噗嗤一笑,无奈的说道: “瞎贫,你比我还小一岁呐!再说了你以为大学很好考吗?” 杨庆有眨了眨眼,挑眉回道: “我知道啊!正因为不好考,才不去抢年轻人的未来,否则我早回学校复读了。” “哈哈哈!” 王佳佳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 苏颖翻了个白眼,莞尔一笑道: “你拿出瞎贫的功夫来学习,早考上大学了。” “没事,等过了年,我直接考个一级厨师,月月百十块,直接一步到位,赶干部超劳模,让大学生追着我跑。” “切!” 不得不说,杨庆有选的地儿极好,呼啸的寒风到了这儿,愣是变成了拂面轻风,农村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来了,也得称一声好。 收拾完餐具,三个人坐在餐布上,背靠假山,迎着太阳,嘻嘻哈哈,好不悠哉。 快乐时光总是很短暂,不知不觉间,已是霞光灿烂。 见天色已晚,杨庆有这才招呼姐俩起身。 三人收拾好带来的物品,捡拾垃圾,迅速离开北海公园,朝着交道口电影院赶去。 第81章 找茬 五十年代的电影怎么说呢? 给人一种很质朴的感觉。 演员们说着标准的播音腔,配乐也没那么复杂,悠扬动听,在黑白画面的加持下,给杨庆有一种时空穿梭的错觉。 仿佛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杨庆有买了两个场次的电影,五点半的今天我休息,六点半的沙漠追匪记,一场剧情片,一场战争片,赶上哪场看哪场。 三人赶到电影院时,恰好五点半多一点,还能赶上(今天我休息)那场。 “哎呀,你怎么把电影票买好了,我和佳佳有学生证,能省两毛呢!” 见杨庆有早就买好了电影票,苏颖急的直跺脚。 “啊?” 这年头也有学生优惠? 杨庆有脑门顶着黑线,催促着苏颖和王佳佳赶快进场,压根不敢讲反驳的话。 交道口的放映厅和大礼堂似的,一排排的木质桌椅,人头涌动。 摸黑找到座位,安排两女坐下,杨庆有借口上厕所匆匆离去。 在杨庆有心中,看电影可不能干看,在这个不能拉小手,也不敢说情话的年代,直勾勾的干看忒没劲。 爆米花可乐他倒是能整出来,但是不敢。 好在空间里零食多,取了点瓜子和饼干,用油纸包这么一裹,还真像回事,再来两瓶饮料就更好了。 可惜,北冰洋得一毛五一瓶,贵的一批,他怕挨喷,没敢买。 再次钻进黑乎乎的礼堂,紧靠苏颖坐下,杨庆有献宝似的把零食递过去。 “什么?” 苏颖乌溜溜的眼珠闪着光,侧着脑袋低声问道。 杨庆有呲着大牙回道: “瓜子,饼干。” “哼!” 又是一个白眼,杨庆有都快免疫了。 果然,几秒钟后,旁边响起王佳佳的惊呼。 “杨哥万岁!” 还有苏颖小声的埋怨。 “你小点声,小心挨骂。” 没多大会,杨庆有耳边感受到一股热气。 “张开手。” 杨庆有如言张开双手,一只温润如玉的小手一碰即走,留下一把瓜子。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姑且这么说! 杨庆有哪还顾得上看电影,眼珠子直往旁边瞟,那一触即逝的温热,弄的他心头痒痒的。 苏颖小脸微红,屏幕上放的什么完全不知道,旁边这小子忒讨厌,老是看她。 只有王佳佳和仓鼠似的,猛嗑,一直嗑。 男女大防的年代,晚上看场电影已经是破了大格,看完电影后再来顿宵夜那是妄想。 外交街外,临分别前。 “马上腊月了,你们大学生应该有寒假!” 一旁的王佳佳抢答道: “有,我姐寒假比我的长。” 苏颖瞪了她一眼,回道: “有,腊月中旬放假,最晚也不会超过腊月二十。” 杨庆有暗自欣喜,那可有的玩了。 “这两盒菜带回去给你姐热热吃。” 杨庆有把中午吃剩的鱼和肉递给王佳佳,嘱咐着。 王佳佳痛快接过饭盒,答应着: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别啊,这么晚了,你回去吃什么?哎,佳佳你跑什么?” 苏颖还想着婉拒,奈何王佳佳已经拿着饭盒跑了。 “放心,饿谁也饿不着厨子。” “那你路上小心。” “嗯,你回,我这就走。” 杨庆有冲走到院门口的苏颖挥手告别后,才开始往回走,边走边琢磨。 苏颖好像还有两周放假,到时候直接起飞 心情好看啥都顺眼,连昏暗的路灯都不再碍眼。 拐进胡同,远远的瞧见95号院门口站着一堆人,好像在争执什么。 〖有热闹!〗 杨庆有双眼冒光,脚步飞快。 “我说你们几个小同志,既然人不在就赶快回!别站我们院门口,不知道还以为我们院怎么着了呢!” “老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进你们院子,叭叭什么你。” “艹,怎么和我爸说话的,想挨抽是!” “嘿,哪都能蹦出臭虫来,孙子,你算哪根葱,过来,让爷几个教教你怎么做人。” 看似吵的嗨,其实没哪个敢动手,已经八点多了,动静稍微一大,准能把巡逻队提前招来,都不想找不痛快。 一头是老阎家父子和冯勇,一头是四个小青年,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街溜子模样。 杨庆有刚走到院门口,还没开口问,“百晓生”已经开始发挥他该有的作用。 “杨哥回来了,这几个找中院赵大牛的。” 赵大牛? 话说这哥们最近挺老实的,早晚连面都见不着,又犯事了? 杨庆有小声问道: “赵牛子怎么了?又偷东西了?” 冯勇摇头,表示不清楚。 “他们只是说找人,没说具体因为什么。” 此时,阎解成有些吵红了眼,真要上前理论理论。 俩人连忙拉住他,杨庆有劝解道: “他们想找人就让他们出一个人,进院找呗,院里这么多人还能怕他?” 阎埠贵解释道: “我让他们进去找过了,没找到,估计赵大牛还没回来。” 阎解成挣开冯勇的手,气愤的说道: “我爸劝他们既然找不到人,就回,别在咱们院门口站着,他们不乐意,还骂人。” 杨庆有无语,他们想在门口蹲着就蹲呗,等会到了十点,巡逻队会教他们做人的,你们急什么? 但是! 事关大院荣誉,阎埠贵好像说的也对,门口蹲几个街溜子,被胡同里的碎嘴子瞧见,第二天指不定能整出什么谣言来。 “一大爷回了没?” 冯勇趴在杨庆有耳边小声嘀咕道: “三大爷说不用找一大爷,前院的事归他管。” 嘿! 杨庆有瞅了一眼站门口生气的阎埠贵,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都说有多大本事办多大事,您自个有多大本事您不知道? 杨庆有稍一琢磨,小声说道: “你爹回来了没?去,把你爹和周师傅王师傅他们叫来,壮壮胆,吓唬一下对面这几个孙子。” 冯勇露出一丝兴奋,麻利的回道: “好嘞。” 不是杨庆有怕事,是四合院的事轮不到他出头。 真和上回似的,上去一通断子绝孙脚,把对面四个小青年撂倒,先不说占不占理,他立马能成众矢之的,和傻柱似的,保准以后消停不了。 三位大爷也得给他记上小本本,想不当刺头都不行。 第82章 一坨 院门仿佛一道分界线,外面叼着烟吊儿郎当,里面怒气冲冲,横眉冷对。 冯勇办事向来靠谱。 两口烟的功夫,冯师傅带着五六个前院的壮劳力,浩浩荡荡,杀到院门前。 “哪个不开眼的在这闹事?” 冯师傅不愧是学校的多面手,上来嗷的一嗓子,先不说能不能吓住对面的小青年,自己这边的气势先立住了。 这边猛的多了六个壮汉,四个小伙说不慌那是假的,明显站姿好了许多,插兜的双手也拿了出来。 “就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哪个院的?谁叫你们来的?” 冯师傅往前一站,一副不服就干的架势。 领头的小青年,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回道: “你们想替赵大牛出头?” “嘿!” 冯师傅一把薅住小青年的脖领子,笑骂道: “兔崽子还挺会扣帽子,我不关心姓赵的和你们有什么瓜葛,把他打死了也不关我的事,但是别在我们院闹事,听明白没?” “你们” 其余三个有点不服气,还想开口叫嚣,大伙一瞧这哪成?立马齐齐上前,硬是把他们仨的话给憋了回去。 领头小青年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苦着脸说道: “叔,我们就是想找赵大牛,没想干别的。” 冯师傅闻言,指着胡同口说道: “瞧见没,那儿黑而且凉快,适合堵人套麻袋,去那待着。” 小青年连忙点头答应。 “哎,我们马上走。” 领头的一跑,剩下的也不敢啰嗦,立马跟着跑路。 冯师傅在后面喊道: “兔崽子们,下回别让我在看见你们,否则先揍一顿,再送派出所。” 杨庆有见状直呼冯师傅牛逼,随即捅了下冯勇,小声问道: “冯叔当年为嘛不当三大爷?” 冯勇撇撇嘴回道: “我爸说,出力不讨好的差事,傻子才干。” 杨庆有 冯师傅好见解。 事了了,街溜子也被吓跑了,众人开始打着哈哈回家。 冯师傅见阎埠贵脸色难看,拍着他的肩膀,劝道: “行了老阎,回,和几个小兔崽子较什么真!不值当的生气。” 阎埠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道: “老冯,幸亏你在,要不然还真麻烦。” 冯师傅大手依然压在阎埠贵肩膀上,笑着说道: “嗐!都是一个院的,说这话干啥,去我家坐坐?” 阎埠贵肩膀下沉,躲开冯师傅的熊掌,挺了挺胸膛,恢复读书人的气质后,这才回道: “不了,挺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是怪晚的。” 冯师傅撇撇嘴,才八点多,是够晚的。 杨庆有在后边是一字不落全听耳朵里,暗笑阎埠贵啊阎埠贵,你说你逞什么能呢! 在院里你是三大爷,出了院子,谁搭理你啊!挨骂都是轻的。 人家冯师傅刚帮了你,你还想较真,也是没谁了。 “杨哥,吃了没?” “没呐!你吃了?” “早吃了,我弄了点好东西,等着,我这回去拿。” 说完话,冯勇一溜小跑,消失在杨庆有眼前。 杨庆有摇头苦笑,你小子兜比脸干净,也能弄到好东西? 果然是好东西。 杨庆有正捯饬炉子,冯勇没敲门就闯进来,手里捧着一小坨黄不拉几的东西,献宝似的摆到杨庆有眼前。 “您尝尝,味道没得说,就一个字,甜。” “这?” 杨庆有瞪大了双眼,仔细瞅了又瞅,老半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尼玛是一坨麦芽糖。 能用坨来形容它,可以想象它的形状有多么抽象。 “这能吃?” 杨庆有到底还是把后面俩字给说了出来。 冯勇一脸的不乐意,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哭丧着脸回道: “您不乐意吃就直说,还能吃吗?好吃着呢!” 说罢,转身要走。 杨庆有连忙拉住他,摁着坐下后,说道: “瞧你那小气样,这也能生气?等着。” 说完,他回到里屋,从空间里挑了十来块去了包装的大虾酥糖,回到堂屋丢给冯勇。 “瞧见没,别怨哥不给你面子,这才是好糖,吃,甜哭了哥也不笑你。” 冯勇看了看自己的那坨麦芽糖,再看看杨庆有给的大虾酥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杨哥,那这麦芽糖您还吃不吃?” “滚蛋!” “好嘞。” 冯勇捧着糖,跑的飞快。 随着新年将至,大家以不同的方式庆祝1960年的到来。 大街上多了不少标语,除了迎新年、庆新春这种常见的,更多的是时代特色标语。 过一个革命化、战斗化的春节。 新年抓革命,春节不停产。 积极迎接新年,努力学习经验等等,可谓是五花八门,强拉硬凑。 一早,杨庆有刚进派出所,就看见后院多了不少人,他连忙跑到厨房,找韩民生。 “韩哥,今儿什么日子,怎么院里这么多人?” 韩民生拿着账本,正在写东西,头也不抬的回道: “待会开会,选拔迎新春环城赛的参赛人员。” “啊?什么环城赛?” 杨庆有有些懵,过个年也有比赛? 韩民生算账算的脑仁疼,不耐烦的回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别烦我,再啰嗦,你来算账。” 杨庆有见状立马闭嘴,算账还是别了,连个算盘都没有,全靠口算,一个念头错了,就得重头再来,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九点整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冯政委的吆喝声。 “开会了,没事的都过来听听,抓紧的。” 杨庆有瞅了眼韩民生,见他还在和数字做斗争,也不敢喊他,只好自个搬着凳子去院里看热闹。 约莫着闲人都来了,冯政委开口讲道: “大伙都知道,还有不到一个月春节,过了春节就是一年一度的环城赛。” “今年呐,还是老规矩,想报名的待会跟着我去天安门前集合,沿着西单、西四、平安里、地安门、铁狮子胡同、米市大街、东单,天安门的路线跑一圈,前五名可以去参加环城赛。” “先说好,凭本事跑,不准抄近道,否则你就等着天天值班!” “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换鞋的换鞋,给你们半个小时的空,抓紧!” 冯政委宣布完,现场的众人一哄而散,大伙积极性甚高,个个忙着去换衣服鞋子。 杨庆有在心里盘算着,西单、西四、米市大街、东单他都知道地儿,大概就是围着故宫跑一个大圈,没多少路。 就是不知道参赛给啥奖励,要是没奖励,打死不去凑热闹。 要是有奖励嘛 第83章 臭小子坑我们 “老韩,韩哥。” “来来来,臭小子,你来算。” 韩民生啪的一下合上账本,把钢笔递到杨庆有面前,怒吼道。 额杨庆有真想给自己来俩大嘴巴,明明知道每周一都是结账日,韩民生相当于来了大姨夫,暴躁的很,还不长记性的来招惹他。 “莫生气,生气老的快。” 杨庆有连忙掏出一硬糖块往韩民生手里塞。 韩民生更怒了,这是把他当小孩哄呢!他指着门口怒道: “滚蛋。” “哎,马上滚。” 杨庆有落荒而逃。 “王哥,问你个事。” 杨庆有转头把目光落在了值班室的王公安身上,上前递上烟,笑嘻嘻的问道。 王公安接过烟,划着火柴,吞云吐雾后,眯着眼回道: “你惹老韩干啥?啥事,说!” 杨庆有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嗐,大意了,忘了他又到了不痛快的日子,那啥,给我讲讲环城赛呗!” 王公安噗嗤一笑,回道: “刚才冯政委不是说了嘛,人人都可以参加,你直接去呗,没啥好讲的。” 杨庆有搓着手,有点尴尬,在这个人人都讲奉献的年代,直接问奖励貌似有些不好开口。 王公安见状更乐了,指着杨庆有说道: “你小子,想问奖励!那,这就是。” 他伸手把喝水的搪瓷缸推到杨庆有面前。 只见搪瓷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奖”字,旁边还标着年份,1958年,下面还有东城区公安局的字样。 “只要你能参赛,就能白得一搪瓷缸,划算!赶快去准备抢名额!” “是挺划算的。” 杨庆有看着搪瓷缸,欲哭无泪,这年头的奖励好朴实。 “那要是在环城赛上拿了成绩呢?” “吆!你小子心还挺大,你要是能跑进前三,不,前十名,所里街道给你通报表扬,工资提级,不光给你发搪瓷缸,还能给你一自行车票。” 虽然说得好听,但看王公安的表情就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你小子想屁吃! 听到自行车票,杨庆有眼珠直冒光,瞬间决定了,我要报名。 即使吃屁,也得吃自行车的屁,无他,香! 杨庆有回到厨房,把手里的半包大生产丢账本上,留下一句: “韩哥,帮我切菜,我给咱食堂杨威去。” 也不管韩民生是啥反应,撒腿就跑。 这要是真的能拿到名次,立马超越阎埠贵,成为四合院第一个拥有私人自行车的同志,不积极不成啊! 再想想天暖和后,后座上带着妹子,满大街小巷的晃悠,那得多爽。 原地蹦了几下,杨庆有信心倍儿足,这小腿,这力道,不拿个冠军都怨的慌。 一个小时后,天安门前,冯政委瞧着手表,待秒针走到整点时,喊道: “开始。” 十几个大小伙子,听到喊声,如脱缰的野马,撒手没。 交道口派出所这十几名非专业运动员,在大街上跑时,还是挺震撼的,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靠谱点的穿着运动装,一般靠谱的也好歹弄了一身工装来装装样子,只有杨庆有是个另类。 杨庆有这身衣着在队列中岂止另类,臃肿的棉袄,肥大的棉裤,再加上飘逸的半长发,简直是吸晴。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路人,还在路旁吆喝加油助威。 “嘿,那胖子,屁股甩起来,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 “穿棉袄的小子,加油啊,超上他们。” “喂,跑快点,套棉裤那小子追上来了。” “哎吆歪,那不是周公安嘛,周公安跑快点,人家套着棉裤都比你强。” “就是,棉裤小哥加油。” 杨庆有脑门顶着黑线边跑边吐槽。 “妈的,这一圈跑下来,怕是把同来的公安们得罪个干净。” 关键杨庆有还不敢跑的太快,他不认识路啊! 过了西四,杨庆有逐渐放慢脚步,他大概猜着是到前面地安门西大街右拐,但又不确定,只能缓下来,放一个人去前头带路。 李公安哼哧哼哧超过杨庆有,嘴里还不忘嘲笑两句。 “小杨,不行了!开始跑的快没用,一直快才能快。” 一句话愣是歇了三下才说完,说罢喘着粗气超过杨庆有。 后面还有周公安的期盼。 “老李,超了那小子,对,超了他。” 杨庆有翻着白眼,紧跟李公安,后边的周公安只能干着急。 进了地安门大街,杨庆有再次加快步伐,又把李公安甩到身后,并排时他还不忘反讽回来。 “李哥,一直快才能快,快起来。” 说罢,他还特意的喘了两口粗气,才超过去。 气的李公安连爆粗口。 “艹小子你别得意我” 有杨庆有这个搅屎棍在,李公安压根就没匀速跑过,这会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说句话都得翻两下白眼。 沿着地安门大街,跑过南锣鼓巷,杨庆有的脚步再度慢下来,没办法,他压根不知道铁狮子胡同在哪? 李公安翻着白眼喘着粗气超过杨庆有时,已经懒得嘲讽,不,是没有力气嘲讽。 后边的周公安、马公安等几个人也是如此,只能盯着李公安的后背,用意念给他鼓励。 待拐进东单北大街,杨庆有立马来了精神,后边的路他熟啊! 立马快速超过李公安,绝尘而去,当然他也没忘嘲讽两句。 “李哥,加油,第二名的位置可不能丢了。” “呸” 李公安吐了口唾沫,张了两下嘴,也没吐出来一个字,只能绝望的看着杨庆有越跑越快。 杨庆有跑回天安门,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冯政委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拍着杨庆有的肩膀,欣慰道: “好小子,比去年咱们所的最快成绩快了五分钟,足足五分钟啊,哈哈哈哈!” 冯政委已经预感到,1960年,交道口派出所一定会拿个开门红,那可是五分钟,跑进全市前十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有人被表扬,肯定意味着有人要挨喷。 李公安、周公安、马公安他们瘫坐在地上休息时,冯政委已经开喷了。 “李大友、周旺财、马青云,你们仨怎么回事?” “去年一个半小时能跑完,今年却慢了十分钟,十分钟啊!那还去跑个屁,丢人去吗?” “有点成绩就骄傲,我看过几天得好好练练你们。” 几个人仰望天空,欲哭无泪,心里一个劲的骂杨庆有。 臭小子坑我们。 第84章 八卦本卦 “韩哥,告诉你一大喜事,吆,韩哥忙着呐!” 杨庆有兴冲冲的跑进厨房,原本想着给韩民生报喜,他为食堂露了一大脸。 可进了厨房后,才发现老韩同志黑着脸,把菜板剁的砰砰响。 脑袋一缩,杨庆有立马想溜。 “哼!” 韩民生把菜刀插案板上,捏的手指啪啪作响,目光不善的问道: “第几名?” 大有成绩不好要你好看的意思。 杨庆有神秘兮兮的伸出食指,笑的灿烂。 “倒数第一?” 韩民生见状大怒,立马提着拳头要给杨庆有好看。 杨庆有吓了一跳,躲闪间解释道: “第一,是第一名,回头我就代表咱们所去参加比赛,你就等着去现场给我加油助威!” “哼!这还差不多。” 韩民生这才多云转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大巴掌拍杨庆有肩膀上,说道: “回头好生练练,把那群王八蛋比下去,让他们每次训练完,和立多大功似的,天天到食堂显摆,咱也臊他们一回。” “瞧好您。” 老韩同志内心甚慰,不仅不再计较小杨同志早晨的骚扰行为,还特意默许他以后打完饭就可以下班,不用帮忙打扫卫生。 当然,杨庆有明白,优待是有条件的,到时候成绩不好,怕是都得还回来。 你让老韩吹不成牛逼,老韩让你见天吃屁。 杨庆有中午打完饭,告别老韩同志后,直奔委托商店。 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要取得好成绩,怎么着也得提升一下装备,还欠着三大爷布票呢,没法买新衣服鞋子,只能去委托商店碰碰运气。 交道口的就甭想了,他怕碎嘴子。 东城区别的店也不敢去,轧钢厂和派出所都在这一片,碰不上熟人,也能碰上熟人的熟人,危险。 杨庆有索性奔南城走,来了京城这么长时间,净绕着东西两侧溜达,还真没去过南城。 京城有这么一句话,东富、西贵、南贱、北贫。 意思再明显不过,南边住的都是地位比较低的人群。 搁杨庆有看来,贱有贱的好处,最起码南城的委托商店,比起东西城来,好多了。 门头多、种类全、规模大。 想来以前的这个“贱”字,商人们没少出力。 菜市口、天桥、崇文门花市、宣内大街这几处的委托商店尤其大,里面卖的东西也全活。 吃喝拉撒用得到的东西,这里全有,标准的二手货市场。 不像东西城的,华而不实,都是什么玩意,进去搭眼一瞧,样样买不起。 南城的就不同了,您想要贵的,有。 想要便宜的,也有。 拿衣服举例,打着补丁的旧军装,裂了口子的破胶鞋,只有您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至于来历吗,管那么多干嘛,能穿就行。 杨庆有琢磨,自个一习武之人,二十一世纪的精神小伙,还能被一莫须有的东西吓着? 运动服太显眼,平常也没法穿,杨庆有寻摸了几家店,最后买了两套旧军装,两件旧毛衣,一双运动鞋、一双胶鞋。 抛去补丁不谈,八成新是有的。 临走前,卖货的销售员大姐还叮嘱道: “小同志,回去别忘了让家人洗洗再穿。” 好不容易碰上一大客户,总得尽点心不是。 洗? 那必须洗,还得光明正大洗,为派出所争光,不寒碜。 回到四合院后,杨庆有第一次端着一盆衣服,加入了水池八卦大军。 “吆,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杨还会洗衣服呐!” “小杨,不是冯婶说你,这都来四合院多长时间了,衣服早该洗洗了,都臭了!” “别听你冯婶瞎说,以后是该勤快点,婶子们好给你介绍对象。” “对对对,到时候相亲,你往前一凑,一股子酸味,姑娘不骂你也得骂我们。” 杨庆有???? 我就想洗洗衣服,怎么这么难呢? 在一帮老娘们的盘问中,杨庆有艰难洗完衣服。 他发誓,以后洗衣服绝对要找个没人的时候,本来想趁着洗衣服,听点新鲜八卦,没成想,他成了八卦本身。 “小杨,哪来的这么多衣服?” 杨庆有刚在倒座房门前支好架子,把衣服挂上去,就被回家的三大妈瞧见了。 “三大妈回来了,我过一阵要参加环城赛,同事们看我没衣服穿,就给我凑了两套。” 这是早就想好的托词,刚才当八卦那会已经说了一遍,这时再说,更显顺畅。 答案有些出乎三大妈预料,她还想着催杨庆有还钱,听完这话,还怎么开口? “哦,那挺好,你还是咱们院第一个能参加比赛的,到时候好好跑,三大妈去给你加油。” “好嘞,到时候肯定不让您失望。” 既然没法开口,三大妈只能悻悻离去。 晾好衣服,杨庆有瞅了眼手机,见时间还早,趁着工人们没下班,正好去洗澡。 麻利回屋拿着脸盆、毛巾肥皂,直奔澡堂。 上午跑了一身汗,全在棉袄里捂着呢! 湿着的时候难受,干了后恶心。 洗澡的功夫,他还心里嘀咕,以后要是天天练跑步,所里是不是该给他补几张澡票? 自行车票还没见着,先得搭几块洗澡钱,这买卖不划算。 出了澡堂,太阳已经落山,杨庆有正纠结是回家吃晚饭,还是找个馆子解决一顿时,远远的瞧见澡堂东面胡同口有人打架。 反正不饿,不如看个热闹先,杨庆有把东西一收,悄悄的摸了过去。 “各位大哥,再宽限我几天,我保证还,绝不赖账。” “放屁,你特么这话说几次了?上回哥们信你,就被你摆了一道,连累着回去没少挨骂。” “对,还特么敢糊弄哥几个,昨儿去找你,你特么还敢躲着哥几个,弄的我们差点挨揍。” “姓赵的,今儿要么还钱,要么留点利息,不多,一根手指头就成。” 杨庆有乐了,妈的,这不是赵大牛嘛! 敢情躲得了初一,没躲过去十五,到底让昨日那几个小青年给堵到了。 一通噼里啪啦后,又响起赵大牛的求饶声。 “各位大哥,别打了,我有法子还,绝对靠谱。” “还特么想忽悠哥几个,给我继续打。” 第85章 那种人 “哎吆,我说的是真话。” 赵大牛捂着脑袋,高声辩解。 “我们院有一小子,是轧钢厂的放映员,天天钻寡妇家,回头抽空给他设个套,保准能弄来钱。” “真的?” “真的,我发誓,是真的。” “艹,不特么早说,浪费哥几个时间,走,找个地儿好好合计合计。” 说罢,几个人夹着赵大牛,朝胡同里走去。 啧啧! 杨庆有听完直摇头,敢情后期没有赵大牛的身影,是有原因的。 这孙子心忒黑,许大茂只不过慰问一下孤寡妇女,也没犯多大错,这就要给人家下套。 属实不当人子。 当然,杨庆有也不会脑子抽筋的去管闲事,只能盼着许大茂相亲这段时间老实点,别踩着套。 再说了,常在河边走,湿回鞋也挺正常的。 月底这天,杨庆有刚走进派出所,就见后勤办公室门前排着小队。 都是熟人,杨庆有也不见外,伸着脑袋就想往里凑。 门口的严公安见他往前凑,摆手撵道: “小杨,瞎凑什么热闹,这儿没你的份,想领工资去街道办。” 领工资? 月底就发工资了? 杨庆有一头雾水,正打算去隔壁街道办问问,见李大友拿着纸条从办公室出来。 他连忙凑过去,一把夺过纸条。 “李哥,借我瞅瞅。” “嘿!这玩意有借着看的吗?” 李大友虽然嘴上不乐意,却也没往回抢。 巴掌大的小纸条,上面盖着派出所的公章,铅印的三个大字,工资条。 下面是手写的姓名和金额,李大友,肆拾贰元六角整。 〖真高,一月顶我俩月。〗 杨庆有撇撇嘴,把工资条还给李大友,问道: “李哥,就没发点别的?” 李大友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冲杨庆有扬了扬,又塞回兜里。 杨庆有也是无语,我又不抢,至于嘛! 敢情这年头公务员待遇也挺好,瞅着那沓票就让人眼红。 怪不得人人都想吃公家饭。 “韩哥,我去领工资,待会回来。” 恰好此时韩民生也来排队,杨庆有交代了两句,直奔街道办。 街道办可没后勤办公室,屁大点院子,都凑不出二十个人。 杨庆有也没找人打听,直奔钱主任办公室,来上班时就是他发的票,想来这会也不例外。 果然如此,刚进大办公室,就见旁边里屋门口排着队,一个个翘首以盼,那表情再明显不过,是领工资条该有的表现。 “崔哥,领工资呐!” 排队尾的是办事员小崔,杨庆有排他屁股后面。 “吆,小杨你来干嘛?派出所不发工资?” 杨庆有 去你大爷的,合着我在派出所算是外人,来了街道办还是外人! 这算什么? 里外不是人? “要不您去试试,也许您能领的到。” 杨庆有也不是吃素的,他向来信奉,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原则。 要是有人得寸进尺,他可吃不得隔夜亏,保准立马还回去。 小崔呵呵一笑,不屑道: “这有的人呐,净干吃里扒外的事,领着街道办的工资,给别的单位出力,我可不是那种人。” 怎么就那种人了? 哪种人? 这冷嘲热讽的,让杨庆有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糊涂可以有,但亏不能吃,杨庆有立马反讽道: “听您这意思,您吃的不是国家饭?想搞小山头、小集体、小团伙?” 到底是融入了时代,杨庆有大帽子扣起来那叫一个熟练。 “哼!” 小崔被噎的难受,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冷着脸,转头不搭理杨庆有。 “哼哼!” 杨庆有也不客气,当即反“哼”过去,并且多哼一声,来表达胜利的喜悦。 看来此地不善呐! 接下来,杨庆有老实闭嘴,安静排队,生怕再惹出事端来。 杨庆有来的晚,前面一共没几个人,不大会儿,就轮到了他这个队尾巴。 “钱主任,我来领工资条。” 杨庆有推开门,熟练的掏出烟递了过去。 钱主任依旧老样子,笑眯眯的接过烟,点上火,指了指登记表说道: “你小子领工资倒是积极,签字!” 杨庆有麻利签完字,笑着回道: “您这话说的,我都穷的揭不开锅了,能不积极嘛!” 钱主任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杨庆有,努嘴示意道: “瞅你这模样,可不像揭不开锅的样子,军装挺合身啊!” 杨庆有闻言瞅了一眼自个身上的衣服,刹那间,一道闪电从脑海划过,他突然明白了“那种人”的意思。 妈的,光想着自行车票了,自个可是街道办的人,竟然参加了派出所的选拔比赛,还通过了。 这事办的忒艹蛋。 冯政委是个黑心的,也不提个醒。 老钱也是,平日里吃饭也不提一嘴,非要等自个送上门来才说。 杨庆有讪讪一笑,有点不敢直视钱主任,低着脑袋,小声回道: “领袖说过,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您看,我还来得及改吗?” 钱主任大概也是个心黑的,虽然脸上挂着笑模样,嘴上那是真不饶人! “改什么改?你又没犯错,不仅菜炒的好,跑的也快,是个很好的多面手嘛!应该表扬才对。” 杨庆有闻言,脸都快青了,老钱同志的软刀子不仅锋利,捅起人来更是不留手。 愁人的是,软刀子还不能挡,杨庆有只能陪着笑脸,猛拍马屁。 “都是您领导教育的好,您不给我机会,我也没发挥的地儿不是。” “都说有困难找组织,您就代表着组织,我这遇到困难了,您老好歹给指个方向呗!” 钱主任板着脸问道: “这会儿知道找组织了,跑之前干嘛去了?” 杨庆有讪笑道: “太年轻,没经验,光想着积极参与了,忘了自个的身份,不过您放心,回头保准给您抱个好名次回来,不会丢您老的脸。” 钱主任闻言乐了,取笑道: “拉倒,别给我丢人就成,我怕老刘回头找我麻烦。” 接着又板着脸训道: “下不为例,明白吗?” 杨庆有连忙点头。 “明白,保证认真反省,积极吸取经验教训,杜绝再犯。” 第86章 保镖 “这还差不多。” 钱主任恢复以往的笑模样,从抽屉里取出工资单和十来张票据,仍给杨庆有后,解释道: “正常情况下,你住的那两间房子租金为3元,但那是咱街道自己的房子,你又是街道办自己人,按照惯例,收你五毛房租,” “当初你报道预支的十元工资,每月扣两元,还有什么疑问吗?” 每月工资二十元,扣掉五毛房租,两元借款,还剩十七块五毛。 杨庆有看着手中的工资条,确实和钱主任说的一样,扣了两块五,上面写着金额:拾柒元五角整。 〖可是不对啊!我报到时已经是月初,应该扣几天工资才对。〗 薅公家羊毛也得分时候,这会儿杨庆有可不敢打马虎眼,疑惑的问道: “我月初才来的,不扣点?” 钱主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眼前这小子还是有底线的,拿多了还知道问。 “不扣,十五号之前报到的,拿全月工资。” 公务员的隐形福利? 那还客气什么,杨庆有立马折两下,把工资条塞兜里,不过他还有一疑问,不问心里痒痒,于是开口说道: “那什么,我看派出所都发一摞票,咱们街道办怎么少这么多?” 杨庆有伸手夸张的比了个姿势,食指和拇指间的空放个饭盒绰绰有余。 钱主任笑骂道: “你小子欠打,公安同志工作在第一线,天天外勤,有时还会受伤,你小子每天就上四五个小时的班,有脸和人家比?” 这么一说确实不能比。 杨庆有嘿嘿两声,以示惭愧。 告别钱主任,去财务那领完工资,揣着崭新的毛票回食堂干活。 过了饭点,杨庆有告别韩民生,照例早退。 连续跑了好几天,他打算今儿当回咸鱼,回家好好歇歇,劳逸结合嘛! 杨庆有刚跨进院门,便瞧见冯勇在倒座房前蹲着,明显的在等自己。 “干嘛呐小勇?” 冯勇正低着头走神,见来人是杨庆有,猛地起身,惊喜道: “哎吆,杨哥您总算回来了。” “什么事?” 冯勇踢了下脚边的布袋子,回道: “我姥昨儿托人给我妈带话,说我舅家又添了一男娃,家里没细粮,营养跟不上,让我妈给想想辙。” “这不今天我妈弄了点大米,让我给送过去,我怕路上不安稳,想着让您陪我走一趟。” 杨庆有瞅了眼地上的布袋,空荡荡的,提起来掂量了下,估摸着顶多三四斤。 就这点东西,值当着寻一保镖? “你姥家很远?” 冯勇摇着头回道: “不远,过了天坛,再往南走二十里就到了。” 杨庆有脑门闪过一道黑线,这尼玛叫不远,搁后世都出五环了! 怪不得要找保镖。 这么远的路,不找一保镖陪着,还真不敢拎着大米走。 杨庆有瞅了瞅自个身上草绿色的军装,嘿,还挺符合身份。 他也只能无奈的回道: “成,哥陪你走一趟。” 冯勇高兴的提起米袋,立马就要上路。 杨庆有连忙拦住倒霉孩子,回屋把上次买的大挎包拿出来,扔给冯勇,骂道: “平时瞅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缺根弦?把大米装挎包里,省的路上被人惦记。” 冯勇接过挎包,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回道: “还是杨哥想的周到。” 等冯勇把米袋塞进挎包,俩人麻利出发。 不着急不成,三十多里路,单趟最少也得三个多小时,来回七个多小时。 出发时已经下午一点,杨庆有盘算着,十点前能回来都算是烧高香。 走了一个多小时,快赶到天坛时,杨庆有猛地一拍大腿,后悔道: “冯叔学校应该有自行车!咱们应该去借一辆的。” 冯勇嘴角抽动,要是能借到,我还用您陪? “整个学校一共三辆自行车,不外借,我问过了。” 杨庆有撇撇嘴,不甘心的继续问道: “公交车呢?绕远路的也没事,只要能少走点路就成。” 冯勇继续摇头。 “没有,过了天坛,再往南走五里,后面全是小路,将将能过马车。” 啧啧! 这还是京城,别的地杨庆有都不敢想,路得差成什么样。 马车? 杨庆有眼前一亮,突然想到,马车也能坐啊! “路上马车多不多?” “啊?” 冯勇一脸的疑惑,问马车干嘛? 杨庆有解释道: “没公交车,咱可以搭马车啊,总比腿着强!” 冯勇再次嘴角抽动,您要是看到马车赶路的速度,保准不这么说。 “这个不清楚,我也不经常去,过了天坛看看!” “成,那咱走快点,到时候哥请你坐马车。” 杨庆有脸上挂着兴奋劲,脚步飞快。 他还没坐过马车呢! 能开回荤,也算没白来一趟。 只是他光顾着兴奋了,没注意到身后冯勇的脸色,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过了天坛,又走了两三里路,行人稀疏后,杨庆有终于看到了马车赶路的模样。 合着即使没行人挡道,马车、驴车也没快哪里去。 赶车的大哥或者大爷坐车斗上,任由前面的马或者驴慢悠悠的走,手里的鞭子就是个摆设,压根没瞧见他们挥动过。 杨庆有黑着脸,看着慢悠悠的马车,头一次这么讨厌慢节奏的生活。 他们是一点也不着急! 杨庆有瞅着冯勇在身边乐,黑着脸上去就是一脚,骂道: “乐什么乐,还不快点走。” “走走,这就走。” 冯勇点头如捣蒜,脚步飞快,生怕再挨一脚。 没有劫道的,也没遇见哭穷要饭的,这一路无比顺畅,走的杨庆有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保镖没发挥该有的作用,他很遗憾。 冯勇姥姥家并不穷,没有想象中的茅草屋,三间大瓦房锃亮崭新,屋前是石头垒的围墙,瞧着就是一富裕人家。 想来往前倒三四年,他姥姥家肯定不愁吃穿。 可惜赶上了公社大锅饭,又遇上了三年大灾。 倒霉透顶了属于是。 冯勇姥姥很热情,一口一个辛苦,端茶倒水的,就没闲着。 非要留着俩人吃晚饭。 那哪成,吃了晚饭再走,十点前也回不了家。 在杨庆有连连的眼色下,冯勇勇敢的给拒绝了,最后天黑前,俩人带了五六颗红薯出了村。 第87章 阳气壮 人有四需,吃喝拉撒。 赶了大半天的路,连着走上三四十里,要说不饿,那是不可能的。 刚出村没多久,冯勇苦着脸,拽着杨庆有吆喝饿。 “哥,歇歇,我走不动了,饿。” 也是,冯勇来时背着三四斤大米,走时又背着六七斤红薯,负担和杨庆有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杨庆有背着手,看着冯勇的饥渴样,指着远处说道: “瞅见前面那片小树林没,那儿避风,咱去那烤红薯。” 其实杨庆有也饿,只是他对红薯没兴趣,宁愿硬挺着也不乐意吃那玩意,闻着味儿都烧心。 这年头没有笨蛋,上至八十八,下至四五岁,个个练就一身生活技能,冯勇就是如此。 一袋烟的功夫,这小子划拉来一堆树枝,撅屁股开始生火。 反观杨庆有,和大爷似的,坐地上背靠大树,嘴里叼着烟,仰望星空。 他并不是耍酷,也没忧郁,只是天上的星星太亮,忍不住的想搂两眼。 烤红薯这种活,看似简单,其实一点也不难。 有条件的给红薯抹一层泥,扔火堆里就成。 没条件的地上挖一坑,把红薯埋里面,上头生火,等着就成。 闲的蛋疼,时间很富裕的那种,可以烧上一堆火,待木柴燃尽,把红薯埋灰烬中,靠余温烤熟。 哥俩既没条件,时间也不富裕,只能挖个坑,埋点土,硬烤。 冯勇收拾完,也靠火堆旁,和杨庆有大眼瞪小眼,干耗时间。 干耗着实在无聊,杨庆有在冯勇的直视下,眨巴了两下眼睛,从怀里掏出两小瓶刮了包装纸的二锅头,二两装的那种扁瓶。 然后又掏出一油纸包,里面装的是散装的酒鬼花生米。 冯勇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愣什么呐!接着。” “哎哎!” 冯勇手忙脚乱的接住二锅头,兴奋的问道: “哥,您哪弄的,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瓶子。” 杨庆有撇撇嘴,瞪了他一眼,回道: “你没见过的多了,废什么话,想不想喝?不想喝还给我。” “您急什么眼呐!谁说不喝了。” 开瓶盖这种事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压根没有障碍,冯勇学着杨庆有的模样,旋开瓶盖,小嘬一口,眯着眼说道: “还别说,劲挺大。” 能不大嘛!标准的五十六度,后世的工业化产品,没有误差。 京城的一月份,晚上最少也有个零下十五六度,靠着火堆也有些扛不住,只觉头顶凉飕飕的,幸好有酒在。 喝一口小酒,捏一粒花生米,热气上涌,寒风也得绕道走。 那叫一个爽歪歪。 俩人喝掉最后一滴酒,吃下最后一粒花生米,地瓜也基本烤好了。 冯勇扒着地瓜,小口吃着,杨庆有则拿着树枝扒拉着火堆。 野外生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余火被寒风吹进树林,那乐子可就大了。 天干物燥,小树林下又囤积着没被村民捡拾干净的树叶,说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不为过。 杨庆有这边正扒拉着剩余的灰烬,就听冯勇惊恐的喊道: “哥,杨哥,那边,你看那边,那是不是” 杨庆有回头望去,只见远方一片阴影之中,有一泛着绿色的火苗忽上忽下,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我艹。 杨庆有心中大惊,什么鬼东西? “身为一个共产主义战士,理应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瞧你那点胆子,一看就不是一合格的战士。” “领袖老人家说了,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不用怕。” 杨庆有说着话,悄然后退。 gui火哎,两辈子也没见过的奇景,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这会儿杨庆有的尾巴根呼呼往上窜冷气,说话都有点打哆嗦。 刚才二两二锅头带来的热乎劲,被后背的凉风吹的消失殆尽,后脑勺后脖颈,甚至后脚脖子都凉飕飕的。 冯勇更不堪,麻利捡起地上的红薯,连滚带爬的跑进树林,躲到树后,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远处,哆嗦着说道: “哥,纸老虎我倒是不怕,可这玩意不是纸糊的,咱现在能跑不?” 杨庆有同样的躲在树后,壮着胆子分析现状。 “村里的老人说,见到野兽,就是狼啊什么的,千万不要跑,那些畜生看到人露出后背,就知道你怂了,会立马扑上来咬你。” “想来这玩意也差不多!千万别跑,咱就等着。” 冯勇听完杨庆有的分析,觉得挺有道理的,猛然间,他也想起看过的志异小说,里面有类似的描述。 “对,不用怕,书里都说了,咱们还没结婚,阳气壮,不用怕它。” 说罢,他还猛地点了两下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俩人透过gui火照出的阴影形状,早猜测出那是一片坟地,否则也不会这么害怕。 诡异的是,那朵gui火忽上忽下的飘了一阵,忽然停在了某处,悬在半空,不再移动。 杨庆有疑惑的盯着它,心里开始犯嘀咕,网友们不是说这玩意飘忽不定,一会就没吗?怎么这家伙这么持久? 冯勇也在小声的嘀咕。 “哥,它怎么不动了?” 忽然,一虚影出现在gui火旁,又紧接着消失不见。 “啊!” 冯勇看到这一幕,连忙往树后藏,脸皮蹭到树皮,疼的叫出声来。 “你特么小点声,吓我一跳。” 杨庆有也看见了,心头猛地一紧,接着疑惑更多了,那虚影似乎扛着东西? 他眼神比冯勇强的多,看的清清楚楚,虚影似乎有点太实了,没飘忽感,gui应该不这样? 想是这么想,他可不会傻乎乎的上前查看。 动脑子可以,都脚不成,万一呢! 再牛逼,他也不是钢铁之躯,这年头邪乎事多着呐!再小心也不为过。 俩人就这么紧绷绷的盯着,在眨眼都得换着来的情况下,估摸着过了有十分钟,杨庆有忍不下去了。 妈的,没完没了了。 老子都快冻透了,你特么还不灭,老大的寒风下,如来佛的灯芯来了也的抖两抖,你倒好,硬挺着晃都不晃一下。 “小勇,有点不大对劲,你在这老实躲着,我去看看,说不定是人吓人。” 冯勇侧脸看向杨庆有,脸色煞白,目光飘忽,哆嗦着问道: “哥,你确定不?” 杨庆有点了根烟,猛嘬一口,然后把烟递给冯勇,回道: “放心,我去把火弄灭就回来,你别乱跑,别回来找不着你。” 冯勇猛嘬一口烟,点头应道: “成,你小心点,要是不对劲,就大声吆喝,咱立马朝我姥村跑。” 第88章 发了 杨庆有沿着树林边缘朝前摸了几十米,估摸着冯勇看不见后,从空间掏出大号三尺棍。 是的,大号。 他上次用完锨把后,觉得挺顺手,第二天就去家具厂买了根类似的。 六尺长,碗口粗,安全感倍儿足。 “五星红旗迎风 飘扬” “胜利歌声 多么 嘹亮” “歌唱我 们 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杨庆有心里哼着歌,悄咪咪往前摸。 还别说,自打哼起歌唱祖国,杨庆有腿也不抖了,心也不颤了,胆气立马翻了好几倍。 确实是片坟地,一个个的小坟包,杂乱无章的分布在小树林的斜对面。 杨庆有看见坟头的瞬间,心里的歌声节奏下意识快了一倍。 他长吸一口气,握紧棍子,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顺着绿色gui火方向大步流星的闯了进去。 艹,日尼玛。 杨庆有摸进坟场,看清gui火真容后,心里忍不住大爆粗口。 那是一截粗粗的蜡烛,不知对方怎么弄的,燃烧时火焰泛着绿光。 蜡烛底座上罩着一个薄薄的玻璃罩,被一根木棍吊在半空,在寒风呼啸中,底座随风轻摆。 “我说林二,能不能快点,都快冻屁了。” “邱爷,我也想快点,您不是要求高嘛,总得等我把土弄实点,再撒树叶子!” “知道了,我不催,你慢慢来。” 两个人,一个手扶木棍,一个抄着铁锨培土,被不远处的杨庆有看的清清楚楚。 艹,就知道有猫腻。 杨庆有盯着俩人,心里不断猜测俩人的来历。 听俩人的谈话,再看俩人的配合,明显的老手,就是不知是盗墓啊?还是藏宝? 杨庆有看了看四周,再瞧瞧自个趴着的坟头,连个碑都没有,明显没盗墓的价值。 那只能是藏“宝”了。 “邱爷,您看行不行。” 林二小心撒完树叶,又用铁锨扒拉了两下,问道。 邱爷放低烛灯,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回道: “挺好的,走林二,回去爷请你喝酒。” 林二扛起铁锨,低头哈腰的陪笑道: “好嘞,邱爷,还是您大方,不像林大,扣的要死,每月给那块儿八毛的经费,都不够喝酒的。” “嘿嘿!” 邱爷干笑两声,挑起烛灯,悠悠然领头离去 艹,听这话,就不是一般人呐! 杨庆有啧不两下嘴,伏下身子,静待两人离去。 等看不见烛光后,杨庆有躬身跑到那坟头旁,闭眼散开感知,他要好好瞧瞧这俩人搞什么鬼。 没成想,刚散开感知,杨庆有眼就绿了。 无他,这俩孙子太特么肥了。 一连三个坟头里面的棺材都被掉了包,原本棺材里是躯壳消失不见,替代他们的是各种军需物资。 左侧棺材里放着四箱炸药,两箱手雷,八箱子弹,两箱-1汤姆森冲锋枪。 中间那口棺材放的则是各种武器,两箱-1汤姆森冲锋枪,四箱类似98k的步枪,具体什么牌子杨庆有不知道,反正枪杆挺长。 四箱柯尔特1911手枪,六箱子弹,这手枪太出名,杨庆有想不认识都不成。 右侧棺材内则放着两部电台,四箱小黄鱼,两箱大黄鱼,还有一木箱内放着厚厚的资料。 而刚才那俩人挖坑的地方,下面埋着一大号金属盒子,里面放着六把手枪和一堆钱票。 这特么抄到特务老窝了? 杨庆有又惊又喜。 喜的是自己马上发财了。 惊的是自己该不该发财? 他不可能放任这伙特务继续逍遥,举报的话,发财的心就得收一收。 不举报的话,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不管了,老话说的好,人不为财天诛地灭,想来有冯勇作证,问题不大。 下定决心的杨庆有,第一次施展五米收取的空间附带功能。 六箱黄金,一箱手枪,一箱手枪子弹,一箱冲锋枪外加两箱冲锋枪子弹,还有一箱手雷。 以上物资全部收进空间。 那刚埋的大号铁箱他没敢动,动了太显眼,只能留着。 忙完正事,杨庆有清除完自己留在三个坟头旁的痕迹,跑回小树林。 “小勇,小勇出来!” “哥,我在这。” 冯勇从树林里跑出来,兴奋的问道: “杨哥,我刚才看见gui火飘走了,是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杨庆有这会哪有心思给他编故事,掏出剩下的半包大生产丢给他,嘱咐道: “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在这抽会烟,我有点事,离开一会,回来和你解释。” “啊?” 冯勇听闻还得再待一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的说道: “杨哥,您是我亲哥,千万要回来哈,我一个人害怕,外面的风声和鬼哭狼嚎似的,忒吓人。” “行了,挺大一老爷们,有什么好怕的。” 杨庆有拍了拍冯勇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转身朝那俩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幸好那俩人不敢打手电,幸好杨庆有夜里眼神好,幸好那俩人没更换方向,十几分钟后,杨庆有还真追上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俩人来到一片黑压压的建筑前,领头的邱爷冲站岗的民兵打了个招呼,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这下尴尬了,进也没法进,走又不甘心。 杨庆有只能摸黑从外围绕圈,希望能发现一点线索,五分钟后,他看到了希望。 摆在眼前的是条很宽的马路,悄悄的摸到马路边,远远的看见,那片建筑前的民兵岗哨旁挂着一个牌子。 上书:红星公社西红门大队。 得,没白跑一趟,有着落了。 杨庆有记下名字后,麻利往回走,不快点不成,再耽搁会,他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找到冯勇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杨庆有差点迷路,绕了老大会才找到小树林。 冯勇这小子也惨,蹲树林里哆嗦着,硬是把大半包烟给抽没了。 杨庆有赶到时,这小子都快哭了,没办法,太害怕。 前脚欣赏完gui火,后脚就要他独自在坟场边过夜,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这种刺激。 顾不上啰嗦,杨庆有拉着冯勇开始赶路。 耽误了俩小时,这会儿已经过了九点,再不快点走,杨庆有怕进不了城。 确实进不了城,俩人紧赶慢赶,走到天坛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刚到主路,就被巡逻的拦了下来。 杨庆有递上自己的证件,解释道: “同志,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有紧急情况需要上报,要不您陪我走一趟?” 巡逻士兵看着眼前俩半大小子,又看了看手里的证件,越看越不靠谱。 因为证件上写着: 姓名:杨庆有。 工作单位:交道口街道办。 这尼玛说的话和证件完全不符,于是手里的钢枪一横,呵斥道: “甭管你有什么紧急任务,先跟我们走一趟再说。” 第89章 福星 冯勇高举双手,无辜的看着杨庆有,内心在疯狂呐喊,哥,您说什么呢?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杨庆有看着围上来的巡逻士兵,还有他们手中冰冷的钢枪,也麻利的举起双手。 哪句话说错了吗? 艹,早知道躲着点走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哥俩被套上手铐,押到了最近的天坛派出所。 进了派出所,把俩人交给值班的公安,巡逻士兵背着钢枪离去。 “说,哪个院的?晚上不老实在家呆着,想干嘛?投机倒把还是偷鸡摸狗?老实交代问题。” 森严的栅栏,昏暗的灯光,大号的标语,笑容猥琐的犯人,面容严峻的警官,上来就是拍着桌子整流程。 杨庆有欲哭无泪,您老就没想着看看我的证件? 自己人呐! “大哥,不,同志,您看一下我的工作证,我是交道口街道的,在交道口派出所上班,咱自己人。” “别嬉皮笑脸的,谁和你是自己人!” 驴脸公安用力拍着桌子,呵斥完,缓慢翻开杨庆有的工作证,一脸的不情愿。 “您可以给交道口派出所打一电话,值班的公安肯定认识我。” 杨庆有见驴脸公安顶着丧气脸,起身去打电话,连忙又补充道: “您别忘了让值班的领导来领我,我真的有紧急情况上报。” 说完话,他仰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这都特么什么事啊 这时隔壁传来冯勇的徒劳挣扎声。 “公安同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给我姥送了点大米,别的嘛也没干,您不能冤枉好人。” “放屁,好人?好人巡逻的同志能把你押这儿来?老实交代问题。” “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您爱咋咋地!” 嘿! 不愧是地道京城人,话里话外透着股子无赖劲。 这小子是真不怕挨揍。 杨庆有别的干不了,只能坐椅子上,无声的给冯勇加油,低调点小子,别真的挨了揍。 几分钟的功夫,隔壁没了公安的呵斥声,想必是打过了电话,公安同志们暂时歇了审讯的心思。 谁特么设计的刑讯椅子,坐又坐不直,躺也躺不下,就没一个合适的姿势。 杨庆有坐立难安,正咒骂椅子时,审讯室的大门被吱呀推开。 冯政委打头进屋,他背着手,瞪着大眼,一脸不爽的样子。 进门先瞪了一眼杨庆有,骂道: “你小子能耐啊!我转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同行这捞人,今儿你要不给我个说法,回去要你好看。” 杨庆有被扣在椅子上,没法献殷勤,只能尴尬的抬着头笑。 “别特么笑了,赶紧说话。” 瞅见杨庆有的笑脸,冯政委更气了。 “那个” 杨庆有努嘴朝他背后示意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有外人不好开口。 “这是天坛派出所的马所长,有话麻利说,再啰嗦,你小子就待这过夜!” 冯政委青着脸,显然怒气值已达顶峰,马上就要憋不住了。 这可是您老主动把功劳往外让的,不怨我。 杨庆有见冯政委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索性不再打埋伏,直接开口说道: “今晚八点左右,我和我们院的冯勇,从他姥村回来,路上碰见两个特务在藏东西。” 冯政委闻言稍一愣神,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立马回身礼送马所长。 “马哥,您这也挺忙的,我们所这点小事不值当耽搁时间,您赶快忙去!” 马所长可不是愣头青,塞嘴里的鸭子还能让它飞喽? 他立马回头吆喝道: “小刘,全所警戒,把值班的都招来,等任务。” “哎呀,冯老弟,都是兄弟单位,遇到事怎么能置身事外?你放心,功劳都是你们的,我就出把子力,纯帮忙。” “哈哈!咳咳” 杨庆有看着冯政委的苦脸,没忍住笑了出来,马上察觉时机不对,抓紧咳嗽掩饰尴尬。 马所长也是个妙人,瞅见杨庆有咳嗽,立马笑着掏出钥匙,给杨庆有开锁。 “哎吆,这办的什么事!怎么把功臣锁着呢!” 冯政委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却也没办法改变现状,只能打着哈哈干瞪眼。 杨庆有起身,伸了个懒腰,冲马所长道了声谢,转头趴冯政委耳朵旁一阵嘀咕。 冯政委时不时点点头,嘴角渐渐上扬,目光却紧盯马所长,以防他上来偷听。 马所长倒也无所谓,鸭子都进笼了,还能飞了不成,他退到门口,伸手招来一年轻公安,低头吩咐着。 还没等杨庆有说完,冯政委就已经等不及了,他立马拉着杨庆有去打电话。 刚开始是高兴,这会儿已经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一、事儿不在自己辖区。 二、自己只是政委不是所长,这么大的事得抓紧通知刘所,让他来安排。 杨庆有则无所谓,反正举报的功劳是自个的,谁也抢不去。 冯政委打电话的功夫,冯勇也被放了出来,这小子一脸的求知欲外加兴奋劲,一路小跑到杨庆有面前,问道: “哥,杨哥,是不是gui火的事?您给我说说。” 还没等杨庆有回话,旁边的马所长开口训道: “小孩子瞎打听什么?那谁,小刘过来,安排这位小同志去休息室睡觉,完事之前不准离开。” “好的,所长。” 听到指令的小刘,二话不说拉着冯勇往休息室走去,冯勇也不敢挣扎,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杨庆有,一个劲的眨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回头别忘了跟我说。 当世“百晓生”面对一大瓜,心里不痒痒是不可能的。 可惜,杨庆有只能说可惜,这种事儿都巴不得烂肚子里,谁敢往外说? 刘所来的很快,顶多二十分钟的功夫,进了派出所把自行车一扔,跑到杨庆有面前紧张兮兮的问话,生怕蹦出与电话中不一样的说法。 “小杨,你没听错?说的是经费?” 敢情您关心的是这个? 杨庆有连忙点头回应: “没错,是经费,听得真真的。” 刘所还是不放心,再次追问道: “再给我说一下事情经过。” 杨庆有无奈,只得又叙述一遍,当听到邱爷和林二当着民兵的面,走进西红门大队时,刘所欣慰的点头赞许道: “好小子,够机灵的,这位邱爷身份肯定不一般,很可能在公社任职,回来找我们更妥当。” “老马,电话在哪?我去通知局里,申请支援。” “我带你去。” 西红门大队上面是红星公社,红星公社归大兴县管辖,两位所长的脸再大,手也伸不进别人的辖区,只能求上面支援。 跟着刘所一块过来的周旺财和许晓峰,这才瞅见空子和杨庆有打招呼。 自打进门,他俩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此刻恨不得抱住杨庆有,朝他脸上来两口,福星呐! 第90章 搞大了 当杨庆有看见派出所门口停着的卡车时,内心一阵发紧。 妈的,事情好像搞大了? 他远远低估了“特务”两个字对公安部门的诱惑性,心里一个劲的嘀咕,黄金要不要还回去? 事情确实搞大了,来的是东城区公安局局长,正儿八经的正职局长。 他身后跟着两队士兵,估计从巡逻队那临时征调的。 这种事不应该先下窝子钓鱼吗?没听说过直接硬莽的啊! 杨庆有大呼现实不按常理出牌。 范局长进门先是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冲两位所长点头示意,又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说道: “这位是小杨同志?” 杨庆有立正回道: “范局长您好,我是杨庆有。” 范局长点点头,继续说道: “情况紧急,废话就不多说了,小杨同志带路,先去藏匿武器的坟地,确定属实后,大兴县会派人与我们汇合,联合搜查西红门大队,还有没有问题?” 两位所长相互对视一眼,齐声回道: “没问题。” “好,出发。” 随着范局长的大手一挥,士兵重新上车,天坛派出所值班的公安也推着自行车出门。 周旺财拍着自行车后座,冲杨庆有喊道: “小杨,来坐我的车。” 许晓峰也不甘落后,跟着说道: “小杨,来哥这,哥后座有棉垫。” 杨庆有正纠结着,他俩每人先挨了刘所一大逼都。 “扯什么蛋,小许你把自行车给小杨,他得前头带路,你去坐小周的车。” 杨庆有嘿嘿一笑,接过许晓峰的自行车,推车出门。 许晓峰噘着嘴,丧气的跨到周旺财后座上,催促道: “愣什么神啊,走!” 周旺财心情更不美丽了,妈的,该着我倒霉,拉不成福星就罢了,还得拉你这倒霉蛋。 十几辆自行车,两辆大卡车,沿着坑洼的土路,摸黑前行。 出发时就过了半夜十二点,杨庆有在前边蹬着自行车,是又累又饿,回头瞅一眼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又不好意思放缓速度,只能咬牙闷头骑。 本来夜里就不好认路,被后边大卡车的蜡烛灯这么一照,更不好认了。 杨庆有边蹬自行车心里边嘀咕,千万别跑过了,千万别跑过了,他还专门借了刘所的手电筒,时不时四处照照。 结果,还是差点走过,越看那片小树林越熟悉,骑过了才发现就是那,杨庆有猛地刹车,吆喝道: “到了,就是那。” 说罢,他用手电筒的光束指向树林右侧的一片阴影。 他这一刹车倒好,差点引起交通事故。 自行车大队猛的停下,引得后面两辆卡车猛踩刹车,随着刺耳的刹车皮摩擦声,卡车将将停在自行车大队的屁股后,差点撞到人。 气的刘所大声骂道: “臭小子,你就不能提前说声?” 杨庆有见状老脸微微一红,小声嘀咕道: “我也想,这不夜里看不清嘛” 树林还是那片树林,冯勇扒的地瓜皮、害怕时抽的烟头清晰可见。 杨庆有见有公安盯着地瓜皮和烟头,连忙解释道: “回城时走到这刚好饿了,烤了几块红薯,烟头是和我一块那小子抽的,他胆子小。” 听明白和特务没关系后,刘所催促道: “行了,知道了,快带路!再磨迹会天该亮了。” 沿着树林穿过一片杂草地,十几个人正式进入坟地。 杨庆有找到临走时专门做的记号,指着一老坟前三四尺的空地说道: “就是这,树叶下面就是,我看着他俩撒的树叶。” 范局长特干脆,挥手就一个字: “挖。” 两个扛着铁锨的公安听令,上前撅腚开挖。 原本众人以为还得等一会,没成想几锨下去,就听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范局长、刘所、马所、冯政委等人脸上均是露出喜色,心下暗道稳了。 两个公安起箱子时,杨庆有悄悄的把刘所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刘所,我认为周边这五六个坟头全有问题。” 要搁以前,杨庆有说完这话,刘所大巴掌早拍过去了,但经过刚才的事情,他才察觉眼前小毛头心思沉着呐!考虑问题很周全。 于是他小声回问道: “怎么说?” “您看。” 杨庆有指着眼前的地形解释道: “能看出来,这片坟地占地很广,是几个村共用的,肯定不缺上坟的人,他们为什么要冒险把东西埋这?不怕被人发现吗?” “我认为埋东西不是最重要的,他们肯定还有别的目的,至于目的嘛,很好猜。” “他们在这里还埋了更重要的东西,要时不时来查看。” “您想啊,藏东西还有比坟地更安全的地方吗?时不时来上炷香、除除草,谁会怀疑你?” 嘿!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个理儿。 刘所越听觉得越有道理,认同的点点头。 杨庆有冲刘所一个劲儿的努嘴示意,您别光点头啊!赶快去申请啊! 这 刘所正纠结着,就听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箱子被提上来,范局开始吩咐人清点手枪、钱票。 刘所见状知道功劳稳了,又看了眼杨庆有坚定的眼神,随即一拍大腿,干了。 大不了挨顿批评。 于是乎他跑到范局身旁一阵嘀咕,把杨庆有的猜测叙述了一遍。 范局听完冲杨庆有招了招手,待走到跟前,问道: “小杨同志,你的想法很好,但掘人祖坟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你有多大把握?” 杨庆有还没回答,就瞅见刘所冲他使眼色,顿了一下后,仍旧说道: “至少八成,事情不太合常理,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 可不嘛!东西都偷了一小半,再不合理也得变成合理才成。 范局长也是个杀伐果断的角色,听完不再犹豫,把马所叫到跟前,说道: “车上还有几把镐头和铁锨,你让人拿来,把箱子周边的六个坟头全部挖开,搜个彻底。” “还有,叫王排长分一半人过来,轮班挖,要快。” “是。” 马所按指示开始干活,没有人叫屈,也没人嫌累,毕竟没人嫌功劳太大不是。 杨庆有看到这里,心中松了一大口气,范局是个好领导,随手划的大圈,正好把那三个空坟头给圈了进去。 第91章 爽 “范局,快,您快过来,有重大发现。” 半个小时后,中间存放武器的那座坟被率先挖开,起开棺盖的瞬间,马所长激动的语无伦次。 范局长则相反,看见这么多武器之后,脸色凝重,毫无喜悦之意,内心不断的感慨:侥幸,侥幸啊! 他不敢想象,当敌人真的使用这些武器时,会引起多大的乱子。 “加快速度,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藏匿了多少武器。” “是。” 马所长闻言不敢耽搁,直接上前亲自抡镐头。 “王长立,大兴县的支援还需多长时间到?” 巡逻队的王排长闻言敬礼回道: “报告首长,还有十分钟。” “好,我们去卡车那等着,马军,马军过来。” “哎,来了。” 马所长扛着镐头跑回来,问道: “您说,范局。” “现场由你指挥挖掘,必须保证不得遗漏,必要时可扩大挖掘范围。” “刘跃安,你抓紧回市区找罗副局长,再带些支援过来,务必保证挖掘工作的顺利进行。” “是。” 刘所长和马所长齐声应道。 范局长转身离去前,恰巧看到无所事事的杨庆有,随即冲他招了招手,说道: “小杨,过来。” 杨庆有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问道: “范局,您有什么吩咐?” 范局看着眼前这个毛刚长齐的毛头小子,此次事件的大功臣,不由的笑道: “有个屁的吩咐,这里没你事了,跟刘跃安回去睡觉!” “还有,刘跃安,路上给小杨重申一下保密条例。” “是。” 杨庆有有样学样,敬礼回应。 其实,杨庆有哪里是无所事事啊,那是忧心忡忡,有心想把之前顺的东西塞回去,可人挤人的现场人太多了,愣是不给机会。 刚才他脑中闪过无数种猜想。 猜测将来特务交待的数量和实际不符怎么办? 猜测公安们为了稳妥起见连他一块办了怎么办? 猜测他扛不住酷刑把空间交代了怎么办? 猜测被捆到实验室,躺床上解剖时怎么办? 无数种怎么办汇成三个字:没得办。 这时的杨庆有才体会到,什么叫做欲哭无泪,什么叫做胆战心惊。 他好想买瓶后悔药。 可惜,世上没有那玩意。 他也只能盼着抓人时,特务们的反抗激烈点,多死上几个,即便数目不对,也无从查验。 凌晨五点,杨庆有重新回到了天坛派出所,和冯勇一个待遇,被撵进了休息室。 临进门前,刘所不放心的再次问道: “再次重复一遍我路上的嘱咐。”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回道: “把事儿烂到肚子里,连做梦也要咬紧牙关,不松口。” 您路上问了不下五遍,我就是猪脑子也忘不了。 “很好,睡前再好好重复几遍,争取把这句话刻进骨子里。” 刘所满意的点点头,甩下一句话,推着自行车匆忙离去,他还得去请支援,可没功夫和杨庆有瞎掰扯。 天坛派出所的值班人员几乎被马所长全带走了,只剩下俩公安在值班室镇场子。 压根也没人管杨庆有,没人管也不能跑不是。 杨庆有老老实实的推开休息室房门,打算进去眯瞪会,可刚推开门,好家伙,一股臭脚丫子味外加三年没洗被褥的霉味扑面而来。 “艹,这尼玛怎么睡?” 屋里倒是挺暖和,憋了器里煤火正旺,冯勇躺在靠窗的小木床上睡得倍香。 人才呐! 杨庆有顾不上感慨,跑到窗边,给窗户开条小缝,又搬把椅子给门撑开一条缝,透会儿气再说。 别看杨庆有靠着炉子,烤着火,小口吃着牛肉,看似潇洒的样子。 他这会儿内心正给诸天神佛上香求安,盼着战斗激烈些,敌人多死些,事情结束的快一些。 垫完肚子,关上门窗,杨庆有躺靠门的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浮想联翩,战斗应该开始了?最好激烈些,希望特务们有点骨气,别投降,可不能忘了党国的培养,蒋光头的栽培,一定要决战到底,坚决顽抗,千万别怂。 最终在多死些,多死些的念头中,沉沉睡去。 “杨哥,杨哥,起来吃早饭了。” 早上八点,杨庆有迷迷糊糊的被冯勇推醒,睡意正浓着呐,看见冯勇那张大脸,刚要张嘴骂人,猛然间一个激灵,想起来这特么不是睡觉的时候。 于是连忙起身,擦着眼屎问道: “他们回来了吗?怎么样了?” 冯勇一脸的茫然,回问道: “您说啥?什么回来了吗?” 呸,杨庆有猛地反应过来,尼玛问错人了。 使劲拍了两下脸颊,清醒之后,杨庆有看着桌上的包子,问道: “哪弄的包子?” 冯勇指了指窗外,笑嘻嘻的说道: “昨晚值班的杜哥给买的,他说是所里安排的,让咱俩吃好吃饱。” 杨庆有顺着窗户望去,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只见白茫茫一片,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北风一吹,打着旋的飞舞。 见此情形,杨庆有下意识的捂了下打着补丁的军服,莫名有些冷,硕大的雪花仿佛不是落在地上,是砸在他的心里。 冷。 这这包子还吃的下吗? 索然无味的往嘴里塞完两个肉包子,杨庆有望着窗外雪白平整的地面愣神,怎么还没消息呢? “杨哥,您还吃不?” 八个大肉包,一人四个,冯勇吃完自个那四个,望着桌上杨庆有剩的俩包子流口水,情不自禁的问道。 “你吃!” “哎,杨哥你真好。” 拍了句不疼不痒的马屁,冯勇利落的拿过俩包子,开始往嘴里猛炫。 半晌后,杨庆有想开了,瞎特么操心,出什么事自己又决定不了,搁这心脏砰砰瞎跳,吃不好睡不香的,不如摆烂,老实等着。 既然走不了,索性继续睡觉。 “小勇,有事叫我,我再眯瞪会儿。” “好嘞,杨哥,你睡,有事我叫你。” 冯勇可没那么多心思,他反而觉得在派出所挺好,屋里有炉子烤着,吃饭有大肉包子供着,美似神仙般的日子,搁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啊! 吃完包子,从怀里摸出半根烟,凑炉子上点着,靠着炉火,狠狠的嘬上一口,然后吐出一大大的烟圈。 要不是杨庆有搁床上睡觉,冯勇都想大喊一声:爽。 第92章 揍我一顿 人生无常,如大肠包小肠。 这是杨庆有上辈子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当时嗤之以鼻,有什么无常的? 见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人生莫过于此,那些歇斯底里的呻吟不过是给自己找事罢了。 此时,他却又觉得人生是挺无常的。 中午十一点多,冯政委来天坛派出所领人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尼玛不是折腾人嘛! 要杀要剐你倒是快点啊! 冯政委领着俩人出了派出所,在门口分道扬镳时,再次叮嘱道: “冯勇同志,话呢,我说了好几遍了,注意保密,但凡你管不住嘴,那我只能请你去劳改农场消停消停。” 冯勇站的倍儿直,昂着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您嘞,就是坐老虎凳,灌辣椒油我也不说。” 这 挺好的小伙子,这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冯政委摇摇头,对着杨庆有说道: “小杨,你是国家公职人员,保密的话我不在赘述,相信你有觉悟做到,盯着点冯勇,为了他也为了你的安全,听到没?” 闻言杨庆有一愣,您这调起的倒是高,愣把一厨子提到公职人员的档次上。 “明白,您放心,我知道轻重。” “成,那回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儿照常上班。” 冯政委说完话,跨上自行车,打着晃划着圈的离去。 见领导走了,冯勇挺直的身子一垮,恢复往日的神采,眉飞色舞的说道: “杨哥,正巧赶上下雪,旁边又是天坛公园,咱去买截橡皮筋打鸟呗!今儿保准好打。” 杨庆有瞅着身旁没心没肺的臭小子,心里恨的牙痒痒,你就挺欠打的。 “昨儿到现在没回家,也没人给冯婶捎个信,你猜,等下午你拎着鸟回家,会不会挨揍?” 冯勇闻言脸上的兴奋劲立马消失殆尽,眉头紧皱,苦着脸说道: “我猜,现在回去也得挨揍。” 啪的一声,杨庆有给了他一个大比兜,说道: “既然知道,还不麻利回家。” “哦。” 冯勇耷拉个脑袋走前面,显然已经预想到了待会挨揍的画面。 大雪漫天,地上的雪正是蓬松的时候,踩上去,嘎吱嘎吱的,一脚一个坑。 一个小时后,俩人赶到四合院门口时,浑似两个大雪人,脑袋肩膀上厚厚的一层雪,鼻子冻得通红,一出哼一串大鼻涕。 “哎吆,大茂哥,您这是怎么了?” 杨庆有走的心不在焉,完全没发现院门口出来一人,听到冯勇的招呼声,抬头一看。 好家伙,许大茂脑袋上裹着大纱布,鼻青脸肿的从院里出来,手里拎着痰盂,走路一瘸一拐的,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见状,杨庆有也吆喝道: “大茂哥,路滑,您慢点。” 许大茂哭丧个脸,悲愤的回道: “艹,昨儿晚上倒霉,在胡同口被人套了麻袋,那群孙子忒黑,专往脑袋打,妈的。” 杨庆有 还得是许大茂,挨了揍都不忘朝自个脸上贴金,胡同口?寡妇家门口! “太嚣张了,大茂哥,报公安没?可不能轻饶了这帮孙子,您要是还没来得及报,我替您跑一趟。” 冯勇是个好孩子,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个劲的怂恿许大茂报公安。 许大茂闻言脸上略显惊慌,顾不得腿上有伤,快走两步拉住冯勇,还没开口呐,就见冯勇慌张的躲避。 “大茂哥,您小心点,别洒我一身。” 许大茂走的急,黄澄澄的液体在痰盂里晃荡,晃的冯勇直打哆嗦,要是被这玩意泼身上,还活不活了! 许大茂松开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不用,我大概知道是哪几个孙子,回头饶不了他们,那啥,我先去厕所,你俩聊。” 说罢,许大茂一瘸一拐,背影萧瑟的奔厕所而去。 杨庆有望着他的背影,暗自摇头叹息,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忍几天呢? 那事就这么有意思吗? 当然,杨庆有不是说自个不喜欢那事,而是,你不能一边和姑娘谈着恋爱一边干那事啊,总得有个轻重缓急不是。 “啧啧!好久没见大茂哥挨揍了。” 冯勇看着离去的许大茂,摇头晃脑甩着雪的打趣道。 这么一说,杨庆有可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怎么说?你大茂哥以前经常挨揍吗?” 冯勇先是四下看了一圈,见四周没人,这才悄声回道: “您可说对了,大茂哥没上班之前,经常被人套麻袋。” “这话出得我口,入得您耳,过后我可不认哈!” 杨庆有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冯勇盯着公厕的方向,小声说道: “大茂哥以前上学时,经常勾搭女同学,好几次人家长直接来院里骂过,许大爷没少赔礼道歉。” “再后来,毕业后的大茂哥变本加厉,经常夜不归宿,我听南七条胡同的老光棍魏秃子说,他勾搭了好几个小媳妇,您说要是被小媳妇家男人知道了,不套他麻袋套谁?” 杨庆有赞同的回道: “说的在理。” “还不止呢!魏秃子还说了,他在暗门子那见过大茂哥,那暗门子都快四十了,啧啧,大茂哥还真嘿嘿!” 冯勇边说边挤眉弄眼,尤其是最后一声嘿嘿,那叫一个猥琐。 杨庆有目光古怪的盯着冯勇。 听话里意思,这魏秃子也不是一般人呐,这都能认识,小子人脉够广的。 还是说他也去过? 冯勇被杨庆有看的头皮发麻,他挠着脑袋,弱弱的问道: “哥,您看我干啥?” 杨庆有上下嘴皮一碰,蹦出来仨字: “魏秃子!” 冯勇这才恍然大悟,内心松了口大气,解释道: “我有一同学是他们院的,经常去玩,见多了可不熟悉嘛!” 杨庆有撇撇嘴,明显不信这臭小子的鬼话,见多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个个都熟。 此时,许大茂从公厕回来,俩人很有默契的同时闭嘴,笑迎许大茂。 “大茂哥,我扶您回屋?” 冯勇向来是个有眼力见的好孩子。 “不用,不用,我自个能行,你们玩你们的。” 许大茂心虚的摆摆手,蹦跳着匆忙离去。 没热闹可瞧了,俩人也不用继续挺着大鼻涕沐浴雪花,同样跟在许大茂身后进院。 冯勇走到垂花门下探头探脑,打探妈情时,他身后的杨庆有就听见一声急促的骂声传来。 “兔崽子,还敢回来。” 冯勇嗖的一下缩回脑袋,慌张的拉着杨庆有说道: “杨哥,指望您了,一定要解释清楚。” 话刚说完,就见冯婶扛着大扫帚奔冯勇而来。 “冯婶您冷静,听我给您解释。” 夜不归宿的锅还真得杨庆有来背,冯政委交代的清清楚楚,让哥俩回去不能说漏喽,想守住秘密,只能杨庆有扛锅给冯勇遮阴。 “那啥,昨晚半夜才进城,院门插着呐,我就带小勇去派出所休息室待了一晚,是不是啊小勇。” “对对对,杨哥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冷的天,我不去派出所睡觉,也没地儿去不是。” 冯勇点头如捣蒜,话说的又急又干脆。 冯婶疑惑的看着杨庆有,问道: “真的?” “真真的。” 哥俩同时点头应答,没有丝毫犹豫。 “哼!暂且饶你一回,把院子扫干净。” 冯婶说完话,把肩膀上的大扫帚扔给冯勇,转身回屋。 冯勇揉了揉眼,望着漫天大雪欲哭无泪,他想说,妈,您还是揍我一顿! 第93章 堵得慌 杨庆有生着炉子,又拿了几块木柴去烧上炕,回屋插上门,这才有功夫查看空间里那些让人提心吊胆的玩意儿。 小金鱼、大金鱼都铸造的很标准,个头很小,沉甸甸的,有着与外形不符的重量。 杨庆有还是第一次见成块的黄金,稀罕的不得了,放手里掂两下,擦拭过后,塞嘴里狠狠一咬,嘿!真特么有牙印。 黄澄澄的牙印,看着是那么的稀罕人,杨庆有越瞅越高兴,呲着大牙直乐。 回过神后,这才开始干正事,取出空间里的电子秤,给大小黄鱼挨个过称。 大黄鱼每条3125克,两箱大黄鱼勉强凑够20千克。 小黄鱼每条3125克,四箱小黄鱼足足38千克。 “妈的,发了,这是真的发了。” 杨庆有咧着嘴给黄金装箱,脑海浮现一条长长的数字,78元是多少来着? 他脑子有些懵。 抛去那串惹人遐想的数字,杨庆有坐炉子旁开始擦枪,给弹匣上子弹。 并不是杨庆有想干什么,他只是想着万一的时候,能有点反抗能力。 杨庆有见识过大黑星之后,再次见到别的枪械没了最初的兴奋劲,有的只是擦拭枪身、压子弹的烦躁感。 没有传说中的鼓式弹匣,箱子里给汤姆逊备的全是30发的长条弹匣,压起来很无聊,过程很漫长。 忙活一下午,杨庆有空间超市柜台上,摆满了装有子弹的枪械和手榴弹,保证他遇到危险时,念头一动,掏出来直接扣扳机就成。 眼瞅着天黑了,杨庆有点好钱票,打算去找阎埠贵还点账,还没出门,就听见院门处响起傻柱的声音。 “哎吆,我听说许大茂这缺德带冒烟儿的挨揍了,哪个孙子干的,这不是欺负我们95号院没人嘛!” “三大爷,您瞅见许大茂没?被揍的惨不惨?还能走路不?” 傻柱生怕别人听不见,破锣嗓子嗷嗷的震天响,话里话外透着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 杨庆有拉开门,正好和傻柱来了个对眼。 “小杨,瞅见许大茂没?听说他被揍的老惨了,我正打算去瞧瞧,一起?” 您怕是想看看惨不惨!万一不够惨,您是不是还要添上两脚? 杨庆有撇撇嘴,挤出笑脸回道: “柱哥今儿回的够早的,我就不去了,找三大爷有事。” “哎吆,那可惜了。” 傻柱啧着嘴,又瞅见贾东旭进院,连忙上前打招呼。 “东旭哥,听说了没,许大茂这孙子挨揍了,一块过去瞧瞧?” 杨庆有摇头暗笑,许大茂啊许大茂,有傻柱在,算你倒霉。 看傻柱的架势,不把许大茂的光荣事迹传遍全院决不罢休。 “三大爷,您等我一下。” 杨庆有见阎埠贵要进屋,连忙出声叫住他。 “哦,小杨啊!有事进屋说,这雪太大了。” 阎埠贵在游廊下跺着脚,拍着肩膀,试图把身上的雪拍打干净。 “是够大的,比前几场大多了,瞧这天一时半会停不了。” 杨庆有打着哈哈,等阎埠贵开门。 阎埠贵甩掉身上的雪,推开房门,说道: “小杨,进屋,别客气。” “好嘞,三大爷。” 要不说老阎家扣呢!三间房就烧了一小炉子,炉门压的特低,几乎看不到火星。 压根没多少热乎气。 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仨孩子围在炉子旁,伸着脑袋,瞧那架势,恨不得把脑袋架炉火上烤。 三个十来岁的小屁孩见人也不打招呼,连头都懒得抬。 倒是三大妈从里屋探出头招呼了声: “小杨来了,赶快坐。” “哎,三大妈。” 杨庆有坐餐桌旁,等阎埠贵放下皮包后,掏出烟递过去说道: “三大爷,您抽烟,我来呐也没别的事,这不刚发了工资,想着先还点债,怕搁身上存不住。” 阎埠贵闻言顾不上点烟,冲里屋喊道: “老婆子,小杨来还账,把借条拿来。” 说完,这才划着火柴点上烟,眯着眼朝杨庆有说道: “你看你这孩子,不用着急,先紧着自个花呗!” “嘿嘿!” 杨庆有无语的侧过脑袋,看向窗外,他怕忍不住喷出来。 阎埠贵这话说的忒没诚意,还不如不说。 三大妈取借条的速度很快,两口烟的功夫,借条已经摆在餐桌上。 杨庆有可不想多待,麻利掏出一打毛票,递给阎埠贵。 “三大爷您点点,十三元整,外加二尺布票,剩下的布票和棉票您还得再等等,这两样东西不好淘换。” “你说你这孩子,不用全还,好歹自己留点啊!” “嘿呸!” 还是虚假的那套说辞,完事阎埠贵冲食指吐了口唾沫,开始哗哗点钱。 三大妈很有贴心的回里屋把阎解娣的作业本拿出来,放在桌上。 备好纸,好换新借条。 阎埠贵点完钱,递给三大妈,眯着小眼笑道: “数量没错,小杨有心了。” 杨庆有笑了笑,没回话。 阎埠贵接着从皮包里掏出钢笔,开始写新的借条。 现借阎埠贵布票九尺,棉票九斤。 1960年1月1日。 杨庆有麻利接过钢笔,在新借条中签上自个大名,顺道把旧借条攥手里。 签完字,放下钢笔,杨庆有起身说道: “三大爷,三大妈您忙着,我回屋做饭去。” 阎埠贵折着新借条,笑眯眯的回道: “成,剩那点票不着急,小杨慢走哈!” 不着急您还专门提那么一嘴干什么? 杨庆有反手关上老阎家房门,站游廊下长舒一口气。 妈的,就不能和阎埠贵说话,堵的慌。 “杨哥,您站我们家门口干嘛?怎么不进去。” 只见垂花门下冒出一大雪人,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双眼睛。 他要是不张嘴说话,压根认不出他是阎解成。 话说杨庆有自打去粮店领完粮食,还真没见过阎解成,粮店忙的要死,阎解成天天走的早回的晚,俩人基本碰不上面。 “是解成啊!我刚从你家出来,瞧你这身雪,抓紧回屋暖和暖和!” 杨庆有敷衍着打了两句招呼,便要窜进风雪里回家。 阎解成连忙拉住他,小声说道: “杨哥,一起,有事和你说。” 这大围脖捂着脑袋,杨庆有也看不见他的脸色,猜不出有什么事,只能应道: “成,走!” 第94章 美好的一天 阎解成在门口蹦跶完,弄掉身上的雪,进屋感慨道: “还是您这暖和,比我们家舒服多了。” 杨庆有闻言翻了个白眼,能不暖和吗?也不看看哥烧多少煤。 给阎解成倒了碗热水,杨庆有问道: “啥事,神神秘秘的,在你家门口还不敢说。” 阎解成从打着补丁的挎包里掏出一小面袋子放砖头上,说道: “好东西,过几天是腊八节,粮站为了庆祝节日,内部发的优惠粮,不要票,我买了点。” 杨庆有扫了眼阎解成,暗道这小子变性了? 不能哇! 解开布袋,里面竟然真有好东西。 大米、小米、薏米、花生、红豆掺杂在一起,约摸着有二斤重。 要是再来点红枣、莲子和桂圆,妥妥的能熬锅腊八粥。 杨庆有眉毛挑了挑,问道: “给我的?” 阎解成讪笑道: “您别闹,我的意思是卖给您。” “您也知道,我要是拿回家,不仅一分钱挣不着,买的钱也得搭进去。” 说完,阎解成一脸的沮丧。 在粮店时,净想着捡便宜了,到家门口才反应过来,便宜是便宜,可便宜落不到他头上啊,凭他老爹那德行,回家一准被充公。 杨庆有无言以对。 果然是老阎家人。 宁愿便宜外人,也不能让自家人白嫖。 “多少钱?” 谈到钱,阎解成由阴转晴,呲着牙羞涩的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钱就成。” 杨庆有闻言脑门闪过一道黑线,把布袋往前一推,示意阎解成麻利收回去,哥不要。 这是把自个当冤大头了! 杨庆有要不是认为自个是个文明人,早开始喷他了。 “别啊,要不一块五?” 阎解成有些慌,立马降价销售。 杨庆有翻着白眼,不为所动。 尼玛粮店大米一毛三一斤,小米、薏米也是差不多的价儿,花生、红豆贵点,顶天也超不过三毛。 周扒皮也不带这么黑的,价格一翻就是十倍。 “一块,不能再低了。” 阎解成眉头紧皱,咬着牙,伸出一根手指。 杨庆有见状轻轻一笑,伸出手指比划了个六的姿势。 “六毛。” “什么?六毛可不成,挣一毛和没挣有什么区别?” 阎解成瞪大了双眼,很是气愤的样子。 杨庆有也不回话,掏出烟凑到炉火上点着,慢慢抽了一口,眯着眼继续比划出六的手势。 “最多六毛,多一分也没有。” 说罢,见阎解成一副吃大亏的样,杨庆有开解道: “挣一毛也是挣,我今儿刚还了你们家十三块钱,剩下的钱得留着吃饭,你再犹豫,我可不买了,再说了,过年时我还想吃点好的呢!” 话落,杨庆有把布袋往前推了推,示意阎解成拿东西走人。 阎解成悲愤中略带不舍,咬着牙小声说道: “成,到时候您得给我留一碗。” “你成,给你留一碗。” 杨庆有忍了又忍,才把抬起的手掌收回来。 他刚才真想给阎解成一大逼兜。 兔崽子,好的不学,老阎同志的处世哲学倒是玩的溜。 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你特么即使不说,到腊八那天还能少了你和冯勇的那口粥? 撵走阎解成,杨庆有立马插门,上锅炖肉。 不吃两口肉不足以解气,老阎家没一个省油的灯,和他们说话,不被气死也得被噎死。 自此以后,连着两日风平浪静,派出所一切正常,只是少了刘所和周旺财、许晓峰的身影。 周日这天中午,杨庆有打扫卫生时,竟然看见周旺财拎着饭盒来打饭,早就心痒难耐的他见状狂喜。 趁着周旺财吃饭的空,杨庆有凑上前打探消息。 “周哥,忙完了?” 周旺财可能是饿狠了,大口吃着饭菜,被噎的直翻白眼,压根没心思回话。 杨庆有很有眼力见的去厨房给他端了碗汤,然后坐旁边眼巴巴的瞅着他,老实等回话。 周旺财吃完饭,喝完汤顺完气,这才开口说道: “你小子打什么主意我门清,不该打听的甭瞎打听,小心惹祸上身。” 说罢,给杨庆有扔了根烟。 杨庆有划着火柴,凑上去嬉皮笑脸的说道: “瞧您说的,我要是有坏心思,也不会上报不是,好歹您给我说说,那么大的阵仗,最后怎么着了?” “是啊,阵仗可是不小,我自从退伍之后,还头回见这么大的阵仗。” 周旺财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聊正事。 杨庆有的应对措施就是继续闲扯淡。 “吆,您还当过兵呐!枪法很好,抓人那天您开枪没?” 周旺财噗嗤一声,被气乐了,什么叫还当过兵呐! 他笑骂道: “兔崽子,看不起谁呐,我怎么就不能当兵,开不开枪的也不影响我当兵,老子枪法准着呐!” 怕的就是你不急,杨庆有陪着笑,继续扯淡。 “您急什么眼呐,咱就是闲聊天,没开枪就没开呗,也不影响您在我心中的形象,再说了,我就是羡慕你们拿枪的威风劲儿,没别的意思。” “呸,屁的形象,你小子少在这阴阳人。” 周旺财可是吃饱了饭,心气足的很,吐沫星子喷的漫天飞,杨庆有都来不及躲,眼瞅着吐沫星子扑面而来。 “老子那晚亲手毙了一个,满意了!羡慕死你。” 说话间,周旺财得意洋洋的起身,俯视着杨庆有。 炫耀战绩的样子,把杨庆有看乐了。 “厉害了我的哥,您给我说说,让老弟羡慕羡慕。” 看见杨庆有得逞的样,周旺财一下反应过来,妈的,上当了。 随即他哼的一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还气冲冲的回头撂了一句话。 “兔崽子,以后别和我说话,食堂没一个好人。” 杨庆有还没怎么滴,韩民生倒不乐意了,冲着周旺财的背影喊道: “说谁呢?姓周的,你别跑,有种回来咱们唠唠。” 傻子才和你唠,周旺财跑的飞快。 “什么玩意,当公安的没一个好东西,下班。” 韩民生撂下抹布,气冲冲解下围裙,拎布兜下班。 杨庆有无奈捡起抹布、围裙,收拾工具善后。 您老这是闹哪出? 今儿不是周一啊? 甭管怎么说,杨庆有今儿算是暂时解了心里的担忧。 周旺财都能击毙特务,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等赏! 关上食堂大门,杨庆有依旧是背着那个大挎包,带着礼物去见苏颖。 解了烦恼,与美人相会,美好的一天,从周旺财的离去开始。 第95章 别有目的 国子监街,首都图书馆门口,苏颖穿着碎花小袄,扎着长长的羊角辫,跳着冲杨庆有招手。 “这儿,这儿。” 杨庆有来约会前,专门回家换了身干净补丁少的军装,小伙浓眉大眼,穿着干净利落,搁人堆里压根藏不住。 杨庆有闻声跑过去,乐呵呵的说道: “大冷的天,你怎么不在图书馆里等我?冻坏了!” 苏颖扬了扬手里的书,解释道: “图书馆里人太多,没地儿坐,我只好出来了。” 杨庆有见她小手冻得通红,便夺过书,塞进自个的挎包,拉着她的衣袖朝安定门方向走。 “走,这大风口的忒冷,带你去个好地方,吃饭了没?” 杨庆有本来想牵手的,怕挨揍,没敢。 苏颖也不反抗,顺着杨庆有的劲儿往前走。 “十点多吃的早饭,还不饿,你想带我去哪?” “就在前面,近的很。” 泡姑娘、拍婆子哪能不做准备,杨庆有早就在图书馆附近踩了好几次点,哪里能玩,哪里能去,那是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恰好碍事的王佳佳今儿没来,杨庆有甭提多高兴,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 安定门内大街前,国子监街西头左手有个人民茶社,高高的建筑,厚厚的门帘,掀帘进屋,一股市井气息迎面扑来。 屋子中间有个大大的憋了气,四个炉嘴上坐满了大茶壶,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使得没有暖气的房子热气蒸腾。 右手靠墙是个小舞台,上面放着木桌,一老大爷坐桌后,嘚不嘚的说着。 下面摆满了八仙桌,一帮老爷们坐桌旁,聊得兴高采烈。 上面老大爷自个说自个的,下面老爷们自个聊自个的,互不干扰,那是相当和谐。 当众人察觉门口一小伙领着一姑娘进屋时,嗡嗡声为之一静,大伙诧异过后,喧闹依旧。 杨庆有选这是有原因的,别看人多嘴杂,但环境好,别的茶馆都是一张木桌配四个长条凳子,这里是八仙桌配四张太师椅,品味没得说。 用来约会,说个悄悄话再好不过。 不用像大傻子似的在外面挨冻。 杨庆有拉着苏颖走到左手尽头,挑了张角落里没人的八仙桌坐下。 “你怎么找的这么个地儿?” 苏颖坐太师椅上,双手抚摩着扶手,看着茶馆里别样的布置,诧异的问道。 “我是谁!祖传变戏法的,这点事手到擒来,压根不费功夫。” 压根不费功夫,就是费功夫呗! 杨庆有往自个脸上贴金的话,引得苏颖咯咯直乐。 “你应该去和大爷搭档着说,大伙保准叫好。” 杨庆有本来以为苏颖一小姑娘,压根没来过这种市井之地,没成想,人家熟着呢! 也是,想想人家的身份,最早的大院子弟,什么没见过 “您二位来点什么?” 恰好这时服务员拿着账本走过来,解了杨庆有的尴尬。 “来壶茉莉花,一碟瓜子。” 服务员记了两笔后,回道: “茉莉花三毛,瓜子三毛,一共六毛。” “给您。” 踩过点的杨庆有,掏出准备好的毛票,递给服务员。 待服务员上了茶和瓜子,杨庆有从挎包里掏出俩油纸包,拆开摆苏颖面前,乐呵呵的说道: “赶紧垫两口,这才两点钟,离晚饭早着呢!” 苏颖看着油纸上的酱牛肉和钙奶饼干,不仅没高兴,反而气鼓鼓的白了杨庆有一眼。 “你又乱花钱,以后再这样,我可不跟你出来了。” 杨庆有扶额苦笑,姑奶奶,我要说自个是个万元户,您是不是得拉我去外面清醒清醒。 “知道了,以后听你的,不买。” 杨庆有缴械投降后,苏颖这才笑眯眯的捏起一片牛肉塞嘴里。 杨庆有掏出苏颖的两本书,本来打算解解闷,没成想,一本是汉英分类词汇手册,一本是学习笔记。 尤其是那本汉英分类词汇手册,翻得都快起毛了。 合着五十年代的大学生也不富裕,杨庆有兴致缺缺的翻了两下,一脑袋问号。 这尼玛词典做的也忒不专业了! 没有释义,没有词对词的对译,只有长句的翻译,老长的句子,杨庆有都不敢保证能读出来。 学个外语还真不容易。 杨庆有正感慨着,就听苏颖问道: “你想学英语吗?” 杨庆有闻言心头一紧,立马摇头回道: “不学,和鬼画符似的,看着眼晕,不过我倒有个好东西给你。” 说话间,杨庆有自挎包里掏出一本旧书,递给苏颖。 这是杨庆有精心准备的礼物,当年他大学时,为了装逼买的英文版傲慢与偏见,几乎就没翻过。 为了让书看起来更有年代感,杨庆有特意撕了封皮,用茶水泡过后放炉边烤干,纸张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黄色旧渍。 更妙的是,泡过水后,整本书皱巴巴的,看着就像地摊货,压根不用担心别人问书的来路。 苏颖疑惑的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诧异的惊叫道: “英文书,你从哪弄的?我去了好多书店,都买不到。” 杨庆有努嘴示意,让她看看书的成色。 “运气好,但凡慢一步,大爷就拎着他进茅厕了。” “咦!” 杨庆有的解释有点恶心,苏颖闻言小心翼翼的用鼻子闻了下,疑惑的嘀咕道: “没味啊!” 杨庆有 用不用这么实诚啊妹子。 杨庆有送这本书,可不是随手而为,而是大有深意。 想想傲慢与偏见的内容。 整本书叙述了班纳特五个女儿的待终身大事,着重描写了资产阶级家庭出身的少女对婚姻爱情的不同态度。 可以这么说,整本书反应了作者的婚姻观: 为了金钱、地位而结婚是错误的,她反对为了金钱、地位而结婚,提倡男女双方用爱情作为婚姻的基础,不要对待爱人持有傲慢和偏见。 这也正是杨庆有想要夹带的私活,毕竟两人身份上有着不小的差距,适当的给苏颖洗洗脑是有好处的。 虽然现在书店里还能淘到民国翻译版,但杨庆有笃定苏颖没看过,大院子弟天天打架斗殴的,哪有那功夫。 所以他索性直接整了本英文原版,让苏颖慢慢看,好好看,学英文的同时,好好体会作者的苦心。 第96章 兄弟情义 整个下午,杨庆有带着苏颖好好的体验了一把老京城的慢节奏生活。 喝着茉莉花,嗑着瓜子,摇着二郎腿,听老先生瞎掰扯。 还没到那十年,老先生白活起来也没个忌讳。 从国际风云侃到社会秘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天上一脚地上一脚。 中间还夹带一点私货,时不时回忆一下似水年华,发泄两句不满,点评一下旧时代的名人名事,一手嘴皮子功夫,堪称无敌。 听得杨庆有连连感慨,老先生生错了年代,这要是搁后世,老先生开个直播,白活时收敛点,妥妥的头号网红。 临近天黑时,杨庆有送苏颖回家,他压根没敢提下馆子的事,一包酱牛肉都能挨喷,那下馆子不得挨揍! 到了胡同口,杨庆有正打算说点告别的话,就见苏颖从兜里掏出一手绢。 她一下一下的翻开后,露出里面卷好的毛票。 “给你,省着点花。” 杨庆有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有种提前过上婚后混零花钱的错觉,太特么真实了,往日的不堪历历在目! “不要,我刚发了工资。” 说罢,杨庆有掏出两张大黑十,冲苏颖甩了甩。 “你闻闻,崭新的油墨味儿,倍儿香。” 苏颖侧了侧脑袋,躲过迎面而来的墨香味,一把抢下两张大黑十,和手里毛票一块卷在一起,塞杨庆有手里,噘着嘴说道: “我以为你多少工资呢,合着才二十,我每月也有十五块钱的补贴,不比你少。” “再说了,平时我在学校花不着,你赶快拿着。” 这杨庆有能要吗?肯定不能。 “我不要,我一厨子更花不着,你帮我攒着!放我手里都撑不到过年。” 苏颖闻言愣了愣,发觉杨庆有说的还挺有道理,就他那大手大脚的样子,保准剩不下。 “那给你十块,剩下的我帮你存着。” 杨庆有愕然的看着手里的大黑十,有些懵逼。 姐们,你这进入角色的速度有点快啊,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愣什么呢?快点回去,怪冷的,穿着的这么少,别再冻着。” “你先走,天黑路滑我得看着点你。” 杨庆有勉强挤出个笑脸,推着苏颖的后背,催着她回家。 “那你路上慢点。” 苏颖笑的特灿烂,觉得刚替杨庆有做了个无比英明的决定,说话间,她脑海中已经想好了后面的计划,替杨庆有攒上几个月的工资,待到开春后,自己添点钱,拉着他去趟委托商店,给他买套家具。 “好嘞。” 杨庆有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不停的反思,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会有这种结局? 不是说这年头都是老爷们当家做主吗? 一张大黑十,整的杨庆有差点怀疑人生。 “你俩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杨庆有走到家门口时,看见阎解成和冯勇在前院游廊下凑一起嘀嘀咕咕。 这一声吆喝吓了哥俩一跳,冯勇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冲杨庆有招手。 “搞什么鬼?” 杨庆有嘀咕着,走进前院。 “刚才光齐哥带着嫂子回来了,我俩琢磨着,要不要去后院看热闹。” 冯勇指着后院,一脸的八卦。 “那还等什么?走着。” 看个热闹磨磨唧唧的,杨庆有推了把冯勇,催促道。 想看热闹的可不止这三位,贾张氏搬了个马扎,黑灯瞎火的拿着鞋垫坐门口,支着耳朵,一脸的认真。 傻柱和何雨水俩人也蹲门口,支着耳朵偷听。 杨庆有看见贾张氏的瞬间,立马侧头看向别处,自从上回听过贾张氏的嗲嗲音,每次见面他都有点不忍直视。 心里直发毛。 傻柱看见杨庆有仨人,同样的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后院。 仨人心有灵犀的点点头,同样的蹲傻柱家门口,朝着后院支起耳朵。 这年头房屋隔音确实不好,隔着傻柱家,愣是能听见刘海忠家里的争吵声。 “没得商量,必须搬回来。” 这是刘海忠歇斯底里的喊声。 “不行,厂里的房子都分好了,再搬回来,别人怎么说?我怎么给领导交代?再说了,小雨爸还搭了好大的人情,才把房子要到手,没住两天我就搬走,让小雨爸怎么看我。” 这是刘光齐的辩解声。 “我管他怎么说,你想和谁交代?你跟你老子交代。” “那我以后在厂里还怎么做人?” “怎么不能做人了?堂堂正正的工作,公家的工厂,轮得到他们吆五喝六吗?谁特么敢说闲话,老子大嘴巴抽他。” “您这不讲理。” “老子是你爹,老子的话就是理。” “就听你爸一回!搬回来有什么不好的?我还能给你俩洗衣服做饭,你俩只管努力上班就成。” 到底是最疼的大儿子,二大妈出来打着圆场,替刘海忠说好话。 “搬回来也不是不行,家里房子这么小,怎么住?等过两年有了孩子,睡得下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只要你搬回来,我让那俩兔崽子滚出去住。” 此话一出,外面听墙根的众人你瞧瞧我、我瞅瞅你,相顾无言,又理所当然。 刘海忠能干出这事也不奇怪,毕竟平日里就没拿老二老三当儿子待。 “不行,那我成什么了?” “我说行就行,老子是他们的爹,老子说了算。” “你这是封建思想,大家长做派,要犯思想错误的。” “哼!我们走。” 说罢,只听哐当一声,后院响起脚步声。 听墙根的几人,连忙转过头来,脑袋聚成一堆,装作聊天的样子。 刘光齐拉着媳妇走进中院,见大冷天的游廊下蹲着好些人,惊愕间脚步顿挫,接着“哼”的一声,拉着媳妇快步离去。 “要你们什么用?啪!也不知道拦着大哥,废物,都是废物。” 吃瓜群众们看着匆匆离去的刘光齐夫妇,还没开始八卦,就听后院传来刘海忠的骂声、打人声。 几个人互相对视之后,齐齐的侧过脑袋,继续支起耳朵听墙根。 “爸,您别打了,我们这就去劝,这就去。” “早特么干嘛去了,兔崽子,一点兄弟情义都没有,养你俩白眼狼有个屁用。” “爸,我们错了,哎吆,真错了。” 老大一走,二大妈立马隐去身影,任由刘海忠施暴,虐待俩小儿子。 啧啧! 杨庆有支着耳朵,暗自摇头,兄弟情义? 您老怎么不瞧瞧自个,毫无父子情义的家里,哪来的兄弟情谊。 第97章 过年不放假 大伙现实的很,眼瞅着没了热闹,立马作鸟兽散,捂着棉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杨哥,你说光齐哥会不会搬回来。” 杨庆有家里,三人围着火炉,抽着烟闲聊,阎解成担忧的问道。 冯勇弹了弹烟灰,眯着眼说道: “我说解成哥,你没看出来?光齐哥肯定不乐意回来,天天鸡飞狗跳的,瞧二大爷那狠劲,啧啧!将来有了孩子,二大爷打孙子怎么办?” 好清奇的脑回路,杨庆有感慨,冯勇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阎解成略作迟疑,眼神迷茫的嘀咕道: “不能,二大爷最疼光齐哥,应该不会打孙子!” 冯勇胳膊肘碰了一下杨庆有,说道: “杨哥,你说呢?” 说什么,说刘光齐快跑路了吗? 说了你们敢信吗? 杨庆有面无表情的说道: “解成啊,如果,我是说如果,三大爷最疼你,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给你,但是每天抽解放、解旷、解睇一顿,你每天回家时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担心哪天不受宠了,也会挨揍?会不会产生不想回家的念头?” 阎解成闻言脑海中浮现家里仨小孩每天挨揍的画面,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语气低沉的应道: “我现在都不想回家,更别说我爸见天打人了。” “呵呵!” 杨庆有翻着白眼,暗想你会有想回家的时候的。 可不是嘛! 以后结了婚,开饭馆时,阎解成还得回家啃老呢! 冯勇噗嗤一声笑道: “解成哥,别啊,三大爷对你挺好的,晚饭时你多吃了半个窝头,三大爷也没说啥。” 冯勇也是嘴贱,聊天净戳人肺管子。 阎解成恼羞成怒,踢了一脚冯勇,骂道: “扯什么犊子,我多大,解放他们多大,能一样吗?” 杨庆有总算知道阎解成为啥有便宜不想着自家人了。 尼玛,老阎是真抠啊!一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就比十岁小孩多吃半个窝头,能长这么高的个头,还真不容易。 “行了,九点了,麻利滚蛋,回家睡觉去。” 杨庆有给俩人各扔了根烟,催他俩滚蛋。 阎解成磨叽着不肯抬屁股,眼神恳切的哀求道: “别啊杨哥,再烤会火呗!回家太冷。” 冯勇见状刚抬起来的屁股立马又落了回去,嘴里嘟囔着: “就是,就是,回去也没事干,再烤会儿。” “烤个屁,怕冷回炕上躺着,我可不像你们俩,忙活了一天,累着呢!” 杨庆有一脚一屁股,愣是把俩人撵了出去。 “杨哥,你不讲兄弟情义,你抠门。” 冯勇不服气的在门口叫嚣。 “就是,走,去我那屋待会。” 阎解成也是一脸的不忿,想拉着冯勇回自个屋。 “拉倒解成哥,你那屋狗去了都得打两下哆嗦。” 说罢,冯勇跑的飞快,生怕被阎解成缠住。 “呸,你也不是啥好人。” 只剩下阎解成落寞的背影,自个回屋挨冻。 杨庆有插上门,泡上咖啡,悠然自得的点上烟,听着屋外的动静得意的笑。 俩兔崽子,净想着占哥便宜,哥的煤不花钱呐! “大茂哥上班去?”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出屋接水时,正巧碰着许大茂推自行车上班。 “唉,再不去领导该不乐意了,走了哈。” “那您骑车慢点。” 以后谁说许大茂虚,杨庆有跟他急眼,这才几天功夫,许大茂除了脸上还剩点淤青,其他屁事没有,跨上自行车蹬的飞快。 就这恢复速度,博尔特来了也追不上。 “小杨,还没去上班呐!” 八点多,杨庆有洗完脸,打算出门去吃早饭,刚出大院就碰见片警王大友。 “哎吆,大友哥您今儿怎么想着过来?” 别看王大友是管片公安,他一般还真不进胡同溜达,有管事大爷在,压根不怕出事。 “过了阳历年,离年关越来越近,上边让我们摸摸底,争取平安过年。” 阳历年? 要不是王大友提上一嘴,杨庆有还真忘了有这茬事。 大街上多的标语、横幅都是为了庆祝春节,好像没人关注阳历年的到来,不像后世,还整什么跨年夜,这会儿哪有人关心这个。 有这闲功夫,都不如操心一下明早吃什么! 再说民俗里也没对应的习俗,腊八有个腊八粥,元宵节能吃上汤圆(元宵),就连端午节也有粽子凑数,阳历年有什么?嘛也没有。 这么一说,好像国人创造节日就是为了口吃的,没了吃的,节日不过也罢。 “那您放心,我们院都是老实人,保准不给政府添乱。” 杨庆有拍着胸脯,大话张口就来,完全不怕闪着嗓子。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去别的院了?” 王大友笑着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指着隔壁院说道。 “瞧您说的,我可啥也没说,您要是不放心,尽管去院里瞅瞅。” 一听要担责任,杨庆有立马翻脸不认账,好似那水里的鱼儿,记忆只有七秒。 “你小子。” 王大友轻轻拍了一下杨庆有,笑骂道: “就知道你不靠谱,滚蛋,我进去瞅瞅。” 杨庆有立马挪开脚步,挑着眉毛回道: “大友哥,你这态度不行啊!领袖都说了,对待人民群众要像春天般温暖,小心我举报你。” 说罢,不等王大友翻脸,杨庆有立马开溜。 王大友见杨庆有跑的快,在背后喊道: “你小子别嚣张,中午菜要是不好吃,我一样举报你,”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回了句: “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王大友摇头笑着进院,远处的杨庆有摇头叹息。 您要是昨晚来多好,还能赶上一场好戏,看看管事大爷家的幸福友爱。 “韩哥,咱们过年放几天假?” 杨庆有炒完菜,韩民生也蒸好了窝头,俩人蹲厨房门口晒太阳。 “放假?你小子想屁吃,派出所不关门,咱们不放假,懂吗小子?” 韩民生嘴上说着狠话,脸上却满是气愤,可见他也想放假。 杨庆有不甘心的问道: “那大年三十那天,我要是请假呢?” “什么?” 韩民生惊愕过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瞬间变脸,嬉笑着说道: “我没意见,放心去找严公安请就是,你哥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第98章 高端会所 “切。” 看见韩民生变脸的速度,杨庆有就知道有鬼,撇嘴回道: “看您这言不由衷的样儿,忽悠豆豆去!” 小杨同志不上当,韩民生遗憾的感慨: “人小鬼大,人心不古啊!” 说完不要脸的话,站起来踢了一脚杨庆有。 “别坐着了,麻利起来干活,干完活后,下午陪我出去一趟。” “什么事?” 听到韩民生有事需要帮忙,杨庆有瞬间来了兴趣。 “赶快去打饭,没见来人了?” 韩民生催促着,就是不搭话茬。 切,有什么好神秘的。 杨庆有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向打菜窗口。 吃完饭,收拾完卫生,杨庆有跟着韩民生出派出所。 这是杨庆有第一次来韩民生家,一处位于交道口北三条的二进院。 破烂而简单,没有雕梁画栋,没有穿堂游廊,就是一堵破墙围着一堆破瓦房。 由于是上班的点,院里就俩老头在窗下晒太阳,没老娘们洗衣服,也没见孩子打闹,处处透着一股衰败的味道。 “您这可够俭朴的,搬家吗韩哥?” 杨庆有进院后,撒么了眼四周,笑嘻嘻的问道。 “搬,待会累死你小子。” 韩民生丢下一句话,直奔俩晒太阳的老头。 “马叔,您收拾好了没?” 躺椅上的老头睁开眼,有气无力的回道: “收拾了,在门后边搁着,你去搬!” “成,那您歇着。” 说罢,韩民生回头瞪了一眼四处溜达的杨庆有,喊道: “别转了,过来帮忙。” “哎,来了,两位大爷好。” 杨庆有闻言立马跑过来,笑眯眯的朝俩老头打招呼。 听见杨庆有的话,坐椅子上的白胡子老头乐了,笑道: “小韩啊,你哪找的棒槌,我有这么年轻吗?” 老头蔫坏蔫坏的,年轻不好吗? 杨庆有腹诽完,咧着嘴回道: “您这话说的,我要是棒槌,不管怎么称呼您,您也吃亏不是。” “嘿,兔崽子胆子够大的,敢说我是老棒槌。” 白胡子老头头脑还挺灵活,瞬间反应过来杨庆有在讽刺他。 躺椅上的马老爷子抿着嘴儿笑道: “这孩子成,有他跟着,小韩吃不了亏。” 吃什么亏? 杨庆有正纳闷呢,就听韩民生在屋里喊道: “人呐?快点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 都说老年人的屋里有股子味,是那种轻微腐烂,濒临死亡的味道,科学上解释说是分泌了太多的脂肪酸,导致一种特殊物质的增加,带来的味道。 具体是啥,杨庆有没记住,但他这会儿确实感受到了,都怪他那敏感的六识。 他有种错觉,躺椅上那老爷子命不久矣! 两个电脑机箱大小的木盒,黄褐色的纹路,盖子上雕着镂空花纹,漂亮且有年代感。 抱起来时,手感略重,还伴有一股奇香。 韩民生找了两块破毛巾盖上后,俩人一人抱一个,出了屋门,放马老爷子面前。 “马叔,您确定卖了?” 马老爷子睁开眼,眼神陡然明亮了几分,瞳孔颤抖着,满是不舍。 “卖了!好东西给我陪葬白瞎了。” “再说了,不卖,到时候你们哪来的钱给我买棺材。” 说罢,老爷子连声咳嗽,旁边白胡子老头连忙起身轻抚老爷子胸口。 “成,您老好好歇着。” 这可不是说俏皮话的时候,杨庆有一声不吭的抱起木盒,跟韩民生出门。 看的出来,韩民生心情不好,杨庆有也不想找不自在,抱着木盒吭哧吭哧的跟后面,埋头赶路。 出了胡同,顺交道口南大街朝南走到头,拐进花园大街往西走,再进东安门北街。 顺着东安门北街往南走,待能远远的瞧见故宫时,韩民生钻进胡同,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富丽堂皇的四合院门口,停下脚步。 杨庆有到底是没忍住,他好奇啊,卖东西不是去委托商店吗? “韩哥,咱来这儿干嘛?怎么不去委托商店。” 韩民生指着大门解释道: “这院子里住的是以前的贵人,解放后,取消了鬼市,那些贵人们的后代想变卖家产便没了去处,后来有人出头在这里弄了个小鬼市。” 敢情是个二手市场。 “那也没必要来这儿啊,委托商店多公道。” 杨庆有还是有些纳闷,鬼市一帮老油子,能靠谱吗? “哼哼!” 韩民生冷笑两声,继续解释道: “这里便宜东西进不了门,委托商店稀罕玩意要问来路。” 杨庆有恍然大悟,还是出身造的孽,解释了来路,保不齐要改家庭成分,风险和收获不成正比啊。 怪不得去委托商店见不到太珍贵的东西。 “砰砰!” “开门。” 韩民生上前砸门。 不大会儿的功夫,里面有人应道: “哪位?” “北三条的马爷。” 随着吱呀声,大门被拉开,出来一中年人,穿着藏青色大袄,头顶貂皮的帽子,看见来人后,笑道: “是韩爷啊,这位是?” 韩民生没好气的回道: “我们所里的,怎么着,不让进?” 中年人眉头一皱,紧接着讪笑道: “不能,来的都是自己人,您请进。” 韩民生抬腿进门,顺口问道: “今儿哪几位爷在?” “老几位都在。” 杨庆有一言不发的跟着进院,进门后新奇的打量着这所“豪宅”。 脚下是整齐的条石,影壁上的画还带着彩,没贴那些响亮的标语。 院内整洁,游廊、屋檐带着股子厚重而不陈旧的历史感,保存的很好,没有被破坏的地方。 没有乱哄哄的邻居,没有乱七八糟的搭建,和大杂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看完之后,杨庆有感慨,有钱人就是会玩,和后世的高端会所似的,挺会搞神神秘秘的那套,听刚才的对话,外人还不让进。 可惜缺了陪笑的妹子,少了入门的会费。 前院东厢房三间屋被完全打通,改造成了一间大茶室,里面坐着六个人正谈笑喝茶。 三人进屋时,房间内猛地一静,其中一五十多岁的秃顶中年人起身招呼道: “韩爷来了,快请坐。” 韩民生点点头,把木盒放一旁的八仙桌上,毫不客气的坐茶座旁,端起茶碗就喝。 杨庆有见状也不客气,放下木盒,拉了把椅子,挤进茶座,看向打招呼的秃头哥,等他上茶。 第99章 我认识一冤大头 来了两个身份、年纪、阅历不对等的人,茶室内气氛稍显沉闷。 之前的几人一个个拿着范儿,端着茶杯默默饮茶。 韩民生亦是如此。 交易还未开始,买卖双方便先较上了劲,无形的气场在相互碰撞。 屁大点事,至于吗? 杨庆有瞧的索然无味,自顾自的拿起茶壶,一个劲的给自己斟茶。 您还别说,这红茶着实不凡,虽然没后世的香,也没后世的甜。 有的却是沁人心脾的苦、回味无穷的甜。 想来这就是大自然的味道! “马爷可好?” 秃头哥率先打破沉默 。 “还成,一时半会死不了。” 韩民生的回答言简意赅。 “马老哥可惜喽,当年我就劝他,要识时务,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偏不,生就一副犟脾气,哎” 东首那位穿着灰大褂,脸色红润的圆脸老头,揪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叹息。 老头的感慨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剩下的几人轮番开口。 “可不是,想当年张大帅还在京城时,我就劝过他,要顺应大势,不要逆势而行,可惜啊!” 杨庆有身旁的浓眉老头,眯着眼喃喃自语,仿佛在回忆往事。 这时坐西首的瘦脸汉子,猛地一拍桌子,看向东首圆脸老头说道: “三爷,我听说东边那院子,当年也是马爷的?” 三爷点点头应道: “可不,想当年皇爷咳咳,往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三爷猛然间发觉说错了话,连忙止住嘴。 秃头哥也发现不对,连忙接过话茬,岔开话题。 “大家也不用感慨,待过了年,天暖和些,咱们可以去看看马爷嘛!想来老哥他也挺想咱们的。” “关爷说的是,过了年就去。” “关爷这主意好,好些年不见了,还真有点想得慌。” 杨庆有看着一张张虚伪的脸,真想啐他们一脸狗屎。 都特么什么玩意,还过了年去看看,好些年不见了,想得慌。 说这话也不嫌害臊,一共没几里路,想去早特么去了。 韩民生强忍着怒气,青着脸不言语,毕竟有求于人,来了便低人一等,不好翻脸。 几人吹嘘过后,关爷又倒了一轮茶,这才开口谈正事。 “韩爷,要不您打开盒子,我们品鉴品鉴?” 屁话真特么多。 杨庆有起身,把俩盒子抱过来放到桌上,坐下继续喝茶。 三爷看见盒子上的破毛巾,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笑呵呵的说道: “韩爷,劳烦您动手。” 这回杨庆有可没代劳的心思,坐那纹丝不动。 韩民生收起毛巾,打开第一个木盒,映入眼帘的是一对花瓶,白底青花,细颈大口矮身。 另一盒子里是一站立玉观音,黄绸包裹,二十来公分的长度,玉质细腻,雕的栩栩如生。 “各位慢慢看,哪位想请回家品鉴,直言就是。” 韩民生说完,走到一旁,让出位置。 开盒子时,杨庆有瞧得真真的,这老几位眼睛直冒光。 可真让他们上手细看时,却又矜持起来,磨磨唧唧的。 三爷拿起花瓶,仔细揣摩。 “用笔生动,画风恣肆豪放,青花层次清晰,仿的不错,能有宣德青花的九成神韵。” 三爷这话像是定调子,剩下几人连连附和。 “三爷说的是,看手法,看釉光,是乾隆年间的仿品。” “不错,乾隆年间烧制工艺成熟,看这品质,没跑,确实是仿的。” “说的不错,要说这烧制手艺,还得是乾隆年间的工匠,没得说。” 其他人相互吹捧时,三爷则端详起玉观音。 “玉还成,就是这雕刻手艺差了点,可惜喽。” 三爷话音刚落,吹捧声接踵而至。 “三爷您眼光没得说,怪不得我瞧着这么别扭呐,敢情没雕好。” “三爷说的是,你瞅这雕的什么玩意,一点观音的神韵都没有,白瞎一块好玉。” “马爷也是的,这么次的东西,直接送委托商店得了,还拿来脏爷们的眼,晦气。” “嗐,看样马爷是老糊涂了。” 瞧这些人的神情,仿佛真的可惜一块好玉,又好似惋惜马爷的糊涂。 个个都是影帝,眼神真诚、句句恳切,配上音乐,个个能拿奥斯卡。 杨庆有翻着白眼儿,欣赏着众位影帝的表演,那叫一个佩服。 老江湖牛逼。 睁着眼说瞎话,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程度,没个一二十年的功夫可达不到这境界。 搁后世妥妥的普世叫兽,假恶丑专家。 要问杨庆有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就简单了。 虽然他不懂青花,不懂玉,可他懂人心呐! 这老几位开口前,放大的瞳孔、急促的心跳,早就出卖了他们。 想装瞎都难。 杨庆有同样佩服韩民生,这话说的就差戳肺管子了,也能听的下去? 搁他做主的话,早翻脸了。 “韩爷,东西我们瞧过了,说实话,真不怎么样。” 关爷眸光微闪,指着木盒继续说道: “青花做工不错,可惜是仿的,玉观音雕的差了点,白瞎一块好玉,再说这木盒,花纹雕的不错,可惜是黄檀的,要是黄花梨的还能出点价,这黄檀嘛” 话语间满是惋惜,话里话外透露着东西不行,想多给钱都为难的意思。 韩民生瞳孔紧缩,眼底盛满愤怒,可偏偏又不能发泄,他咬着牙低声回道: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关爷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蔑视,微笑着说道: “这样,都是老相识,我也不能亏待熟人,一条小黄鱼怎么样?” 一条小黄鱼,按照60年的价,差不多值200出头,顶普通人半年工资。 这也是老几位敢睁着眼说瞎话的原因。 他们知道马爷穷,知道韩民生穷,笃定他们扛不住200块的诱惑,明知道吃亏,也得咬牙把亏咽肚子里。 韩民生正犹豫着,杨庆有开口了。 “关爷说的好,都是老相识,坑谁也不能坑熟人呐!” 杨庆有笑眯眯的点上烟,瞅着诧异的几人,继续开口说道: “韩哥,我认识一冤大头,就这品相的青花瓷,三块小黄鱼不在话下,还有那玉观音,透亮油润,单拎出来,也得两条小黄鱼。” “要不咱收拾东西,去他家一趟?” 第100章 后面加个零 说罢,杨庆有不等韩民生回话,立马上前收拾东西装盒。 韩民生眼神错愕,震惊于杨庆有的大胆,又想借杨庆有的手探探底,并未出言应答。 “韩爷,几个意思?拿爷们开涮来了?” 关爷盯着韩民生,眼含怒气,质问道。 瞧他们的急迫样,韩民生笃定他们不会随意翻脸,正好乐得看戏,索性不答话,冲杨庆有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杨庆有见状也不客气,拉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问道: “怎么着?几位爷想当梁山好汉?要不要我给你们指个地儿?” “你” 关爷寒着脸,被气的说不出话。 旁边的三爷接过话茬,厉声说道: “韩爷,冲着老交情,老头子我今儿还叫你韩爷,怎么着?今儿想砸场子?” 话里话外的想忽视杨庆有,让韩民生出来接话。 杨庆有偏不如他的愿,拍着手笑道: “三爷是!厉害啊,上下嘴皮子这么一碰,罪过全落我们哥俩身上了。” “都说老而不死是为贼,我觉得这话不对,您不贼啊,反而傻乎乎的,我们哥俩就这么像软柿子?” 杨庆有话音一落,屋里立马响起阵阵叫骂声。 “兔崽子,找抽啊你。” “艹,今儿老子让你出不了院。” “姓韩的,今儿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别怪爷翻脸。” 剩余六人齐齐起身,指着俩人破口大骂,大有一言不合要打人的架势。 这点阵仗可吓不着杨庆有,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嘘溜了一口,这才翻着白眼讽刺道: “别整吓唬人那套,也不瞧瞧自个的模样,撒尿都分叉的年纪,还想玩旧社会那套,歇了,别闪着腰。” 说罢,杨庆有吐了口唾沫,悠然自得的点上烟,小范儿拿捏的十足,完全不把几人的威胁放眼里。 “哈哈哈!” 韩民生见状噗嗤一声,拍着桌子笑的直不起腰。 三爷铁青着脸,目光狠厉,握着茶杯的手因为太用力,泛起道道青筋。 “姓韩的,你们走,往后出门小心点,咱们后会有期。” 韩民生闻言脸色陡然一变,面目狰狞的笑道: “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怎么着?想来旧社会那套?找人办了我?” “本来想着看马爷的面子,只要你们别太脏,吃点亏我也认了,嘿!瞎了你们的心,也不想想老子以前是干什么的。” 此刻的韩民生一米六的身高,一米八的气场,霸气十足。 “不知道?也对,你们见天提笼架鸟的,高高在上,哪有功夫搭理我们这些下等人。” “告诉你们,今儿没个满意的答复,爷还不走了。” “三爷你尽管去找人,东城的陈秃子,西城的佟老二,南城的马大头,北城的何麻子都行,不认识?没事,我可以给你们牵线搭桥。” 说罢,韩民生大马金刀的坐椅子上,继续喝茶。 老韩同志牛逼啊! 杨庆有眼冒金光,直勾勾的盯着韩民生,似乎是想瞧出个一二三来。 “韩爷似乎认准了我们今儿得低头服输,您也不想想,十来年了,我们为什么一直平安无事。” 三爷缓过来劲,发现以往的套路吓不住人,立马改了说辞,换新的套路。 其余人本来被韩民生的疯样吓得不轻,听见三爷的说辞,立马反应过来,对啊!咱有靠山的,怕个球。 一个个再度昂首挺胸,眼神轻蔑的看着杨庆有和韩民生。 韩民生暴露完本性,又恢复到进门时人畜无害的形象,语气和善的说道: “是啊,自古民不与官斗,这是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可三爷啊,您刚说的话忘了吗?” “忘了不要紧,我给您重复一遍,往后出门小心点,这话我也送给您。” 这话说的妙啊! 杨庆有也不管气氛合不合适,立马朝韩民生竖了个大拇指。 如果有粉丝灯牌,他保准给老韩同志送一个。 “姓韩的,你特么别嚣张,老子还不信了,还有钱搞不定的事。” 果然,简单生物永远分不清大小王,三爷的一个眼色,让关爷再度冲锋陷阵,张嘴叫嚣。 杨庆有算是看出来了,今儿压根没法善了,对面的认为没占着便宜就算吃亏,自己和韩民生也不想吃亏。 即使俩人抱着东西走人,后边这几个老头也得下阴招,保准让俩人过不痛快。 两边都不想吃亏怎么办? 只能尬着。 不过杨庆有可不想拖延,开口喷道: “我说关老头,你特么年纪活到狗身上了?净想着闷头搂钱,就没想着抬头看看前方的路?” 杨庆有早就烦了这帮人的墨叽劲,索性火力全开,拍着桌子猛喷。 “一帮傻逼玩意,知道金价为什么从去年的三块涨到今年的七块多吗?因为特么的国家缺黄金。” “骂你们蠢货都是轻的,一帮被金钱迷了眼的钱串子,糊涂蛋,信不信爷今晚找人打听打听,你们解放前干的事,明儿一早就报上去。” “你们猜,上面知道你们有大量黄金,而且屁股不干净时,会保你们,还是会送你们一副铁手铐?” 借势忽悠人,杨庆有同样擅长,更何况这帮人说没黄金,鬼都不信。 他刚才都打算好了,待过了年,消停点后,肯定抽空来走一趟,搞一搞这帮满清遗老。 “你特么放屁,我们就是喜好文玩,哪来的黄金?没有黄金。” 关爷说出来的话,自己听着都心虚,更何况杨庆有。 他更加笃定,这帮人穷不了。 杨庆有没搭理他,敲了敲桌子,看向三爷。 “三爷怎么说?公平买卖,咱今儿事今儿了,你们要是还有别的想法,我们立马走人,以后各凭本事。” 三爷看了眼韩民生,见他只顾着低头喝茶,压根没说话的意思,立马明白了,今儿这事只能像兔崽子说的那样,要么老实按照市价给钱,要么翻脸各凭本事。 市价交易,等同于认栽,他咽不下这口气,被一小瘪三拿捏了,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让他们立马滚蛋? 这样后患太大,他不像对面的穷鬼,两手空空,自个家底可厚着呐!真要是捅上去,一准完蛋。 “三爷,甭听这小子的,他就是一棒槌,看着唬人,屁用没有。” 关爷眼见三爷要认怂,不服气的劝道。 三爷压压手,示意关爷安静,然后看向杨庆有,眼神凝重的问道: “年轻人,你打算要多少?” 杨庆有嘴角含笑,回问道: “你打算给多少?” “今儿我认栽,五条小黄鱼,你们拿钱走人。” 杨庆有闻言伸出手掌,晃了一下五根手指,鄙夷的说道: “后面加个零,五十根,成,我们拿钱走人,不成,咱们各凭本事。” 话音未落,就见韩民生瞪大了眼珠子,震惊的看着杨庆有。 妈的,这兔崽子真黑,比老子狠多了。 第101章 人无压力轻飘飘 人生就像就像一坨屎,越稀越麻烦,糊哪哪臭。 杨庆有和韩民生就是那坨屎,粘上了,就得粘一辈子。 两个公务员,真撂下脸面耍无赖时,受害者才真正体会到秀才遇到兵的无奈。 杀也杀不得,放也放不得,权衡利弊,只能妥协。 所以,妥协并不是智慧,是无奈中的最好选择。 “关爷,给两位爷拿钱。” “三爷,这俩孙子” “去。” 最终三爷决定向现实服输,花钱换个体面。 关爷骂骂咧咧的去后院取钱。 什么是泾渭分明? 这会儿就是。 六个在那头,眉头紧皱,目欲喷火,恨不得食其肉碎其骨。 两个在这头,品着茶,眉宇间尽显得意,肆意且狂妄。 时间很慢,挂墙上的摆钟一下一下的发出清脆的响声,让人烦躁不安。 “哗啦。” 回来的关爷,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破布包裹的五条大黄鱼被扔到桌子上。 尽管恨不得刀了对方,三爷仍旧保持着斯文形象,拱手称道: “韩爷?” “明白,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韩民生语气平淡,麻利的用破毛巾卷起大黄鱼,转身就走。 杨庆有才懒得弄这虚伪的客套,立马跟上韩民生脚步。 俩人走出院门时,杨庆有脚步停顿,脑海中突然冒出一想法,随即对韩民生说道: “韩哥,等我几分钟。” 说罢,伸手挡住正欲关闭的院门,转身搂着关爷笑道: “关爷,别急啊!刚想起来有句话没和三爷说清楚,还得麻烦您带我走一趟。” “艹,你特么的撒手。” 关爷用力挣扎,奈何杨庆有的手臂和铁箍似的,越挣扎越紧,只能顺着杨庆有的力道往回走。 韩民生回身静静的看着再次进院的杨庆有,并未出言阻止。 他不笨,反而很精明,能从民国那个混乱时期活下来,想傻也傻不了。 自从杨庆有莫名消失一天,又安然回来上班后,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一般,毕竟,保密那是对外,对内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三爷,咱这亏可不能白吃,您老向来主意多,您说该怎么办?” 杨庆有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茶室内传来瘦脸汉子的叫嚣声。 关爷本就被杨庆有箍的难受,见猪队友的密谋被对方听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含糊道: “这个,小兄弟,都是误会,误会。” 杨庆有再次加大力道,用力搂住关爷的肩膀,笑着回道: “正常,吃了亏总得埋怨两句嘛,正常。” 说罢,撒开关爷,紧走两步,一脚踹开房门,高声嗤笑道: “诸位爷,聊什么呐,这么高兴。” 说话间,用力把身后的关爷扯进茶室,关上房门。 “艹,聊怎么弄死你,怎么着?你还敢弄死我怎么滴?” 瘦脸汉子一脸的嚣张,眉目间尽显得意,明摆着说,我就想弄死你,你怎么着?你一吃公家饭的,还敢弄死我不成。 “老刘,说什么呐!” 三爷象征性的说了一嘴,然后转头看向杨庆有,嘲讽的问道: “韩爷想反悔?” 杨庆有笑了笑,没说话,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把柯尔特1911。 “你你想干什么?” “你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没想着报复,咱京城爷们,说话算数。” “年轻人,你以后路长着呐,可不能冲动。” 众人看见手枪的瞬间,面色惶恐,都是从那个年代活过来的人,哪能不明白枪械的威力, 几人说着软话连连后退,都想离枪口远一点。 杨庆有打量一番四周,见门窗紧闭,随即满意的点点头,走到桌旁,拿起擦桌子的毛巾,裹住枪口。 “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疑心病有点重。” 说话间,杨庆有已经用毛巾裹好了枪口,虽然不能消除枪声,但小一点总是好的。 三爷颤抖的被推到前面,他看着被包裹的枪口,哆嗦着劝解: “这位小同志,千万别冲动,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杨庆有举起手枪,枪口微微摆动,示意三爷滚一边去,别挡着枪口。 “我刚才走到院外时,突然想啊,万一你们不守承诺,花钱找人阴我怎么办?” “我可不是猫,猫有九条命,死一次没事,我可不行,死了就真死了。” 说罢,杨庆有忽然抬起枪口,对着钟表来了一枪。 “啪!” 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想来传不到四合院外。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看来电影没骗人,裹点东西真管用。 “爷,我错了,您就当我刚才的话是放屁,您把我当屁放了!” 瘦脸汉子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求饶。 其他人噤若寒蝉,不敢言语,只有三爷仗着年纪大,继续开口劝解。 “小同志,冷静,打死人事儿可就闹大了,不至于,不至于,有要求尽管提。” “对对对。” 瘦脸汉子点头如捣蒜,眼中全是对生命的渴望,小声哀求道: “爷,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催二绝无二话,保准照做。” 其实杨庆有并不想怎么滴,他刚才走到门口时,突发奇想,觉得今儿是个开枪的好机会。 反正已经翻脸了,而且翻脸的对象又是一群,怎么说呢?是一群活在臭水沟里的旧时代贵人,恨不得藏的越深越好,生怕翻身做主的人把他们翻出来晾晾。 所以,开了枪又能怎么样?只要不死人。 “我要活着,还得很舒坦的活着,所以,我才想着回来给你们长长记性。” “幸亏回来了,否则还真不好说。” “我这个人,不喜欢为难别人,三爷,您说,该怎么让我放心。” 妥协是种艺术,先开口的总会吃亏。 杨庆有一视频小达人,怎么会不知道这种道理。 “钱,对了,我们给您钱,您说个数。” 世上还有比钱更好的东西吗? 应该没有,最起码三爷是这么认为的。 “啪啪!” 杨庆有忽然举枪对着众人头顶连开两枪,吓得众人连连后退,有两个年纪大的,一个踉跄瘫倒在地。 总得给点压力,老话说了,人无压力轻飘飘,多压一压,想来是没坏处的。 “不对,钱能保命吗?我看够呛。” 面对杨庆有的咄咄逼人,三爷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比钱更重要,连忙冲其他人使眼色,示意大伙一起想办法。 第102章 您可回来了 关爷是个聪明人,瞬间脑子里冒出一想法,开口说道: “小爷,我懂,您这是要投名状,我说的可对?”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聪明,就是这个意思,黄金虽好,可哪里花呢?三爷,您说对不对。” 三爷讪讪一笑,尴尬的回道: “对,您说的对。” 尽管三爷是个老油子,刚才也被吓得不轻,净想着平事了,脑子有些短路,现在明白了对方想要什么,立马有了主意。 “同志,我这有几封信,是解放前和倭国驻军的私人信件,您看可行?” 三爷话音刚落,其他人立马急了眼,急声呵道: “三爷,不是说好的,大伙都烧了,您留这个干什么?” “三爷,那可不行,要命的玩意,您可不能这么干。” “三爷,您老慎重。” “关爷,您劝劝三爷,这可不行啊!一旦被政府知道了,咱们命都保不住。” “三爷,您在考虑考虑,别冲动。” “啪啪!” 又是两发子弹从众人头顶飘过,茶室内立马安静下来。 杨庆有眉头轻挑,没成想还有意外收获,他笑着说道: “大家莫急,什么信不信的不重要。” “三爷,您这院够大的,有几进?三进还是四进?” “这么大的院子,想来地窖也不小!您说,要是藏几具尸体,多久能被人发现?” 众人脑门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你特么的哪来的尸体?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还藏多久,根本不用藏,他们这帮人死了,除了家人能嚎丧几天,压根没人关心。 派出所指不定还得叫好,查都懒得查。 三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冲大伙点点头,转头看向杨庆有,说道: “您稍等,我这去后院拿。” “还是您老办事敞亮,成,我等着。” 说罢,杨庆有枪口指向崔二,厉声呵道: “三爷年纪大,腿脚慢,你去帮忙。” “哎。” 催二连忙爬起来,扶着三爷出门朝后院走去。 杨庆有怕三爷搞幺蛾子,索性让人陪着他,反正他们已经心生间隙,想来搞幺蛾子时总会劝劝! 要问杨庆有为什么不要黄金? 在杨庆有看来,这儿的黄金、藏品都是他的,早晚夜里摸过来,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这样几条几条的要,忒小家子气,没必要。 更何况对面几个把钱看得比命重要,万一逼急了,真闹个鱼死网破,不划算。 时间有点久,约摸着快十分钟了,三爷还没回来,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杨庆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渐渐变得狰狞可怖,枪口就未曾放下过。 墙角剩下的五个人,脸色越来越白,脑门上的冷汗哗哗冒,被枪口指的心里直发毛,他们害怕。 他们太了解三爷了,这老东西心狠着呢!当年卖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 以三爷狡猾的性子,不可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肯定还有别的窝。 他们真怕老东西从暗道溜了,一走了之。 只能盼着催二别犯糊涂,能拦住三爷。 幸好,现实没有抛弃他们。 三爷和催二回来了。 三封略微发黄的信件,上面盖着日文邮戳,贴着红字日文邮票。 杨庆有怕他们耍诈,把信件推回去,示意三爷亲自拆信。 三爷哆嗦着拆开信封,掏出信纸,递给杨庆有。 看见信纸的瞬间,杨庆有真想立马毙了他们,一了百了。 艹他么的是日文,一句中文都没得。 好在最下面写的是中文姓名。 “金允公?” “是,三爷就是金允公。” 崔二立马点头应答。 杨庆有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发觉他们并无异常后,满意的点头说道: “成,既然三爷痛快,那我就不叨扰了,各位,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也不会。” 说罢,杨庆有不理会他们的反应,利落的收枪走人。 “爷,您慢走。” 崔二弓着腰,和太监似的跟在后面,待杨庆有离开后,他立马关上院门,靠在那长舒一口气。 “完事了?” 韩民生还在原来的位置,叼着烟,抱着黄金。 “完事了,给他们长了长记性,走韩哥。” 韩民生以为杨庆有年轻脾气暴,回去出了顿气,顶多把人揍的惨了点,没多大的事,就没放在心上,点点头,抬脚走人。 俩人离开胡同,杨庆有刚想告别,就见韩民生停住脚步,回身拿着一团破毛巾,塞他怀里。 “干嘛?” “你小子比我狠,五根大黄鱼,够马爷死十回的。” “这是给你的,好好收着,回头我帮你找人换成钱。” 杨庆有接住毛巾,里面裹着东西,很硬,六七两的重量,没跑了,是一根大黄鱼。 韩民生大气,他当然不会拒绝人家的好意,立马往怀里一揣,嬉笑着回道: “谢韩哥赏儿。” “好好说话,和龟公似的。” 韩民生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继续说道: “忘了今儿的事,以后没事少来这一片,那帮玩意没一个好人。” “也不用担心他们以后找麻烦,金老三虽然不是好玩意,但不傻,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杨庆有当即点头应道: “您放心,我来京的路上啥没见过,嘴严着呐!” 说罢,还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韩民生哪懂这个,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这臭小子,骂道: “滚蛋,以后没事别去我们院,我怕你嘴上没个把门的,说漏了。” 卸磨杀驴够快的,不过杨庆有忍了,毕竟给钱的是大爷。 “好嘞,韩哥您慢走。” 俩人就此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 杨庆有回到四合院时,见冯勇又在自个家门口坐着,脚边还放着一小麻袋。 “杨哥,您可回来了。” 艹,这孙子又有什么事? 杨庆有听到这个“可”字,心头莫名一紧,前几天冯勇说“可”的时候,他陪着这孙子走了六十多里路,这回怕是又没好事。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急着去洗澡。” “哎吆,洗澡好,我也好久没洗了,带着我呗!” 冯勇听到洗澡,双眼冒光,立马感觉后背有些刺挠,陪着笑脸朝杨庆有身边靠。 “洗个屁,先说正事。” 杨庆有伸直胳膊,顶住这小子不断靠近的身体。 “哎呀,差点忘了。” 冯勇一拍脑门,提起地上麻袋,解开麻绳,凑杨庆有跟前说道: “杨哥您瞧。” 第103章 没一个省心的 杨庆有搭眼一瞧,嘿,麻袋里放着四个小鸡仔,黄色的绒毛,小巧可爱,这会儿正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冬天还有小鸡仔?” 杨庆有有些懵,下意识的问道。 冯勇合上麻袋口,理所当然的回道: “瞧您说的,冬天母鸡就不下蛋了?” 废话,傻子都知道老母鸡冬天也下蛋,但杨庆有还真没见过冬天孵小鸡的,当即有些恼羞成怒,阴阳怪气的说道: “那你还不抓紧拿回家请功去,小心待会冻死了。” 冯勇闻言脸色立马垮了下来,丧眉耷眼的回道: “嗐,您别提了,卖小鸡的忒缺德,都特么是公鸡,我刚才回来时,在胡同口碰到隔壁院的王大爷,让他看了眼,才知道上当了。” “啊!怎么分辨公母?” 杨庆有来了兴趣,立马蹲下打开麻袋,拿出一小鸡仔仔细翻看。 “不知道,王大爷没说。” 冯勇也掏出一小鸡仔,放手里来回掰扯,掀一下翅膀,翻一下肚皮的,也没瞅出个所以然。 杨庆有扒开小鸡仔的绒毛,仔细看了又看,疑惑的问道: “不是说公鸡吗?蛋呢?” 冯勇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像看傻子似的回道: “它是公的,不能下蛋。” 杨庆有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把掏向冯勇的裤裆,骂道: “你特么是不是傻,哥说的是这个蛋。” “哎,您说归说,别动手啊!” 冯勇倒是反应灵敏,身体后仰,一屁股坐地上,躲开了杨庆有摘桃的手。 “哼!” 杨庆有指着小鸡仔的屁股,对冯勇说道: “我估摸着你被王大爷骗了,挺像母鸡的,你看这屁股又大又圆。” 冯勇闻言仔细盯着手里的小鸡屁股,疑惑的嘀咕道: “屁股大的就是母鸡吗?没听说过啊!” 杨庆有有心逗逗冯勇,故意说道: “傻了,老人们常说,屁股大的能生儿,想来小鸡也差不多,屁股大的肯定能下蛋。” 冯勇可不傻,幽怨的看着杨庆有,仿佛在说您看我像傻子吗? 杨庆有把小鸡放回麻袋,拍拍手,起身说道: “母不母的,养大就知道了,你再蹲这磨叽,母不母的不知道,保准养不大。” 冯勇看着冻得发抖的小鸡,连忙起身,扎上麻袋口,舔着笑脸说道: “杨哥,您是我亲哥,这小鸡先放您这养着呗!我拿回家肯定挨揍。” “去去去。” 杨庆有推开拦路冯勇,翻了个白眼回道: “滚蛋,放屋里叽叽喳喳的,我还想睡个安稳觉呐!你就不怕我揍你?” “别介,您不是那种人。” 说着话,冯勇跟杨庆有屁股后面进了屋,边走还边絮叨: “您想啊,这小鸡仔要是母的,养大了咱吃鸡蛋,要是公的,养大了咱吃鸡肉,怎么着都不吃亏不是。” 净想好事,敢情不在你屋里拉屎。 吐槽归吐槽,杨庆有见冯勇是铁了心的要赖住他,没法推诿,只能故意为难的说道: “我可没多余的粮食喂它们,饿死了我可不管。” 见杨庆有同意,冯勇呲着牙说道: “我早就想好了,明天开始我就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您回头下班时,也可以把食堂的边角料带回来,咱哥俩凑凑,喂这四个小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要不说冯勇这小子聪明呢! 人家把困难,和解决困难的办法都想好了。 虽然麻烦点,好歹能多一光明正大吃鸡肉的机会,似乎也不亏。 想明白后,杨庆有指着墙角的砖头说道: “去那搭个临时的鸡窝,咱可说好了,等过几天稍微大一点,就挪到屋外去,我可闻不了鸡屎味儿。” 冯勇搭着砖头,回头应道: “您放心,这些砖头足够在您门口搭个鸡窝的,到时候不用您说,我去搭窝。” 嘿! 这兔崽子敢情把以后都想好了。 要不是看鸡肉的份上,杨庆有高低得给他一比兜,让他长长记性。 自从多了几个小鸡仔,杨庆有总是感觉屋里有股若隐若现的古怪味道,虽说不是太臭,但也够别扭的。 杨庆有早晨起来多了一件事,给四个小鸡仔撒一把棒子面,想到三四个月后能吃上大肥鸡,便觉得用棒子面喂鸡也不亏。 腊八节这天,一大早四合院人声鼎沸,无他,早晨要熬腊八粥。 对于一天到晚看不到油水的四合院住户们来说,熬腊八粥是一项重大活动,七点的钟声还没响,院里已经有人开始淘米、接水熬粥了。 孩子们压根不用催着起床,天还没亮,个顶个的起床蹲炉子旁等着。 杨庆有睡得正香,就听见房门被拍的砰砰作响。 “杨哥,起床了,起来熬腊八粥。” 敲门的是阎解成,他可惦记着呐!毕竟老阎家的腊八粥比平日里的稀饭强不到哪去。 今儿想解馋,全指望杨庆有。 “天还没亮,叫魂呐!” 杨庆有烦躁的翻身起床,披上棉袄来到堂屋打开房门。 开门的瞬间,阎解成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米塞杨庆有手里,嘱咐道: “杨哥,我好不容易寻摸的花生米,您熬粥时放进去,可不许偷吃。” “呸。” 杨庆有直接啐了阎解成一脸唾沫,瞎了你的心,你杨哥是缺这几粒花生米的人? 阎解成也不擦脸,攥着杨庆有的手,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 “您待会揍我一顿都成,可不能偷吃哈!” 杨庆有起床气还没消,听到这种侮辱人格的话,瞬间怒了,踢了一脚这孙子,呵斥道: “撒手,滚蛋。” “好嘞,我这就滚,您快点哈,待会我还上班呐!” 阎解成说完,跑的飞快,他还惦记着家里那口粥呐!得回去盯着,他可不放心家里那三个小家伙。 给叽叽喳喳的小鸡撒上一把棒子面,杨庆有草草洗了把脸,开始生火熬粥。 晚上喝不也一样嘛!非得大早晨的折腾,杨庆有对于早起的怨念极大。 取出之前阎解成弄的内部米倒盆里,刚给的花生米也扔进去,然后杨庆有在小超市一阵翻腾,又寻摸了一点干枣、核桃仁、葡萄干、一把小米、一把糯米加进去,也不管合不合适,他奔着大杂烩去的。 淘洗干净,又去水池旁接了盆水,这才开始上锅熬粥。 这时,外面才传来七点的钟声。 才七点,杨庆有正打算回炕上再眯瞪会,房门又被拍的砰砰响。 “杨哥,开门,我冯勇。” “没一个省心的。” 杨庆有嘀咕着牢骚话,打开门。 第104章 新邻居 “杨哥,这是我妈让我给您拿的腊八蒜。” 冯勇手里捧着一个直径十来公分,一扎多高的小罐子。 “腊八还得吃腊八蒜吗?” 杨庆有有些纳闷,老京城的习俗这么奇葩吗?大早上的吃腊八蒜。 冯勇放下罐子,脑门顶着黑线解释道: “您想什么呐!这腊八蒜是今儿刚腌的,留着过年吃的。” “啊?腊八蒜不是腊八吃啊!” 杨庆有还没缓过劲来,脑门上顶着一串问号。 冯勇已经不想解释了,反问道: “您猜它为什么叫腊八蒜?” “你的意思是,腊八腌的蒜叫腊八蒜?” 杨庆有这才转过弯来,若有所思的回应。 “对喽!” 冯勇猛地一拍杨庆有的胳膊,解释道: “腊八这天把蒜腌上,留着过年吃的才是正经腊八蒜,老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按照京城习俗,打今儿开始要准备年货了。” “腊八蒜算是头一道年货。” 那这道年货够接地气的。 后世可没这么多讲究,超市里、菜市场里啥都有,想吃直接买就成,谁还费那功夫自个腌。 冯勇解释完,转身要走,杨庆有连忙拉住他,指着炉子上的铁锅说道: “待会把你爹那大茶缸拿过来,我熬的粥多,你盛点回去。” “切,您能熬多少?我妈都快熬好了。” 冯勇满不在乎的掀开锅盖,立马就被杨庆有的奢侈所震惊,翻滚的水花带起各色配料,看的他眼花缭乱,瞬间嘴里冒出一句话: “您打劫供销社了?” “打你大爷,能不能盼我点好。” 杨庆有气的上去就是一比兜,俩臭小子没一个好人,一个比一个气人。 冯勇认错态度极好,立马承认错误。 “哥,我错了,我这就回家拿茶缸去。” 说罢,转身往家跑。 半个小时后,阎解成、冯勇俩人坐炉子旁,眼巴巴的瞅着热气腾腾的铁锅。 杨庆有无奈扶额,至于吗?这还是在家吃过早饭了,都不敢想这俩要是没吃早饭,不得把脑袋插锅里。 “盛好了,抓紧滚蛋。” 冯勇端着大号茶缸,阎解成端着大茶碗,尽管被烫的来回换着手,俩人的屁股牢牢钉在砖头上,就是不肯起身。 “杨哥,您别急啊,没看着烫手嘛!” “您让我吃完再走呗,我要是端着粥回家,一口都落不着。” 理由都很充足,奈何杨庆有饿呀,他还想着喝粥时放点白糖呐! 有这俩玩意在,白糖怎么放? 于是毫不留情的开始撵人。 “一口落不着,那就去冯勇家喝,我困着呢!还得在睡会,别磨叽了,抓紧滚蛋。” “走走走,这就走。” “您别推我,再洒喽!” 哥俩抱怨着被杨庆有推出房门。 插上门,盛上粥,洒上白糖,杨庆有开始美好的早餐。 您还别说,料多了就是好喝,既有大米、小米、糯米、红豆等配料的香味,也有干枣的甜味,葡萄干的酸味,东西没白放,喝起来倍儿香。 吃过早饭,往鸡窝里丢了两片烂白菜叶,杨庆有关门上班。 到底是腊八节,早餐店里的稀粥、豆浆全改成了腊八粥,引起买饭的阵阵抱怨,无他,腊八粥贵。 本来五分钱能喝的豆浆没了,得多掏五分凑成一毛,才能喝个热乎。 “韩哥,今儿过节,上边就没拨点好东西庆祝庆祝?” 杨庆有看着厨房里的白菜萝卜,冲着韩民生发牢骚。 “谁告诉你今儿过节的?” 韩民生白了他一眼,回问道。 不过节满大街的腊八粥,杨庆有痛心疾首的说道: “腊八不算节吗?多重要的日子,过了腊八就是年,新年的开始哎,不重要吗?你们这些人呐!把老祖宗的习俗忘得是干干净净。” “呵呵!” 韩民生面无表情的回道: “屁的节日,要不是你嫂子提前囤了点蒜,我连腊八蒜都不想腌,要不你去找领导反映反映?替大伙喊喊冤。” 说罢,韩民生指了指严公安的办公室,一脸的挑衅。 “呵呵!”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无视韩民生怂恿,默默挥舞菜刀,开始剁白菜。 熬过无聊的上班时间,勉强糊弄了两口午饭,杨庆有立马撒丫子跑路。 他可记着呐,家里还有四个小家伙嗷嗷待哺,回去晚了,耽误小公鸡的成长,他就得多闻好几天鸡屎味。 这也是他可着劲的喂棒子面的主要原因,小鸡早点褪去绒毛,才能早点给小鸡搬家。 杨庆有走到四合院门口时,瞅见倒座房前站着好几个人,上次互怼的崔干事也在。 “三大妈,今儿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 杨庆有自然不可能找崔干事搭话,正巧看见三大妈站垂花门下,便凑过去问道。 三大妈望着说话的崔干事,小声回道: “新来的邻居,瞧见没?那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还有她身旁的小女孩,母女二人住你隔壁。” “剩下那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住剩下那间房。” 这下好了,四间倒座房全有了住户,只剩下院门东头那间漏雨的破屋还空着。 不过,杨庆有转念一想,这样才对嘛,住房紧张的京城,怎么可能让这一排倒座房空着,那不符合现实情况。 “她们是哪个厂分来的?怎么连行李都没有?” 三大妈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杨庆有,小声回道: “纺织厂的,也不知街道怎么想的,纺织厂那么远,怎么会安排住进咱们院?” 杨庆有看到三大妈的眼神,瞬间明白了,明面上说的是纺织厂,实际上说的是唉! 看母女二人和那俩姑娘的衣着,破旧中满是污渍,人也蓬头垢面的,和当初的杨庆有一模一样,想来也是救助站的站友。 这种穷邻居,无论去哪个院,都是不受欢迎的存在。 这时崔干事话讲到了最后。 “行了,该说的也说了,你们先安心住下,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前院的管事大爷,管事大爷们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三大妈,劳您费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费心,应该的,小崔你去忙!” 三大妈笑着点头答应。 崔干事冲三大妈点点头,顺道瞪了杨庆有一眼,转身走人。 杨庆有立马反瞪回去,可惜人家走得快,压根没瞧见。 嘿!孙子,发工资时爷还找你唠嗑。 杨庆有只能把不快憋在心底,等着下回见面时再找回场子。 第105章 捞外快 现实的窘迫让四人有些腼腆,尴尬的冲杨庆有笑了笑,转身进屋收拾卫生。 其实没啥好收拾的,两家人,各自背了个破布包裹,瞧那包裹的模样,放件棉衣都紧! 三大妈就没上回杨庆有住进来时那么热心,冲两家人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回家。 可以理解,毕竟这四人是崔干事送来的,杨庆有是钱主任送来的,待遇上差着档次。 也不能怪三大妈戴有色眼镜看人,谁家都不富裕,万一新来的邻居有啥要求,你帮还是不帮? 帮了心里不得劲。 不帮,好歹是管事大爷家,说出去不好听,不如躲着点,眼不见为净。 杨庆有尴尬瞅了一眼新邻居家,麻利开门回屋。 不跑不行啊,一家是寡妇,一家是俩大姑娘,你一大小伙子往前凑什么凑? 寡妇门前是非多,还是一刚搬进来的寡妇,万一传出闲话来,以后怎么混? 喂完小鸡仔,杨庆有坐炉子旁刚泡上茶,屋门外传来冯勇的叫门声: “杨哥,回来了没?” 又是这兔崽子,天天卡着点的来打秋风。 杨庆有也是服了,无奈起身打开门,只见冯勇挎着个破篮子,篮子里装着满满烂白菜叶。 “杨哥,您看我刚捡的,够吃好几天呐!” 说着话,冯勇闷头往屋里钻。 “滚、滚、滚,一股子臭味,敢拿进屋我大嘴巴抽你。” 杨庆有拦住冯勇,一顿猛喷。 冯勇撅着嘴,一脸的冤枉,狡辩道: “放屋外被人偷了怎么办?我说了半天好话,又费了三根烟,人卖菜的才给了我这么点。” 艹,杨庆有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小子的脑回路,妈的,菜叶子都冒黑水了,阎解成看了都摇头的东西,哪家敢偷?哪家会偷? 杨庆有瞪着冯勇,手指向灶台边。 “要么你放那,要么背回你自个家。” 冯勇磨磨唧唧的走到灶台旁,把白菜倒角落里,使劲拍了两下篮子底,途中闻见腐烂味时,鼻子还抽搐了两下。 合着他也嫌脏。 “杨哥,隔壁是不是来了新邻居?刚才进院时,我看见靠东那间屋里有姑娘在打扫卫生。” 可能是年纪小,还没开窍,冯勇说话时语气还挺正常。 “四个姑娘,最大的三十来岁,最小的十来岁,中间还有俩二十来岁的,都挺漂亮,你想不想过去帮忙?” 说罢,杨庆有似笑非笑的看着冯勇。 提到帮忙,冯勇一蹦三尺高,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凭什么,我又不认识她们,要帮也得三大爷家去,我一平头老百姓不管那个。” 杨庆有望着眼神清澈的冯勇,扶额苦笑。 得,孩子真没开窍, 不过,杨庆有眼珠一转,转念冒出一骚主意。 “想不想捞点好处?” “想,怎么不想,您说什么好处?” 提到好处,冯勇立马来了精神,他穷的一根烟恨不得分三次抽,平日里最大的愿望,就是发财捞好处。 “你先去粮店找阎解成,然后再去轧钢厂找傻柱,等他们许了你好处,你再告诉他们院里来了俩漂亮姑娘,刚搬来,家里啥都没有,他们就懂了。” 冯勇听完眼冒金光,心里开始暗暗琢磨,该要点什么好处,既要对面给的痛快,事后还不挨揍。 “成,我这就去。” “别急啊!” 杨庆有拉住冯勇,继续说道: “别忘了许大茂,告诉他院里搬来了四个姑娘,大的三十多,他一准感兴趣。” 为什么要提三十多岁?二十来岁的不如她漂亮吗? 冯勇懵懂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杨庆有心中暗笑,这下有好戏看了,要么哥仨揍冯勇一顿,要么哥仨为了姑娘互殴一顿,反正有热闹可瞧。 至于担心冯勇? 那不用,冯勇精着呐!传话时肯定给自己留余地,挨揍也就是象征性的一个大逼兜,懵逼不疼的那种。 其实那俩姑娘算不上太漂亮,勉强的中等冒点尖,抛开年龄不谈,还不如带孩子那寡妇带劲。 别看阎解成只比冯勇大一岁,开窍这方面,冯勇骑着马也追不上。 没半个小时,阎解成跑进院,回家端着脸盆接上水,胳膊下夹上扫帚直奔倒座房。 也不知冯勇这孩子怎么忽悠的,让阎解成如此迫不及待。 “你这孩子,拿这么多东西干嘛去?” “我去做好人好事,您搁家歇着!” 三大妈眼睁睁的看着阎解成闯进新邻居家,站家门口干着急。 杨庆有蹲灶台旁,假装翻烂菜叶子,耳朵支的老长。 “同志你好,我是前院三大爷家的阎解成,以后就是邻居了,我妈让我来帮你们收拾卫生。” 这借口找的多好,父母命不可违,杨庆有听得嘿嘿直笑,阎解成关键时刻也不傻嘛! “你好,不用麻烦了,我们俩收拾收拾好了,再说家里什么都没有,没啥好收拾的。” 突然到来的热心青年,把姐妹俩惊的不轻,姐姐一个劲的拒绝。 也不知阎解成这一阵怎么练的,脸皮竟然厚了起来,见了姑娘愣是没脸红口吃。 “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你们姐俩刚来,不熟悉情况,我带你们到附近认认路,像供销社、粮店、煤场等地方,以后少不了经常去,京城大胡同多,没人带路还真不好找。” “啊!谢谢你,我们俩不着急买东西。” “嗐,客气什么,都是邻居,本来就该互相关心,反正天还早着呐!认认路没坏处,再说了,你们别的不买,粮食要买一点的,晚上总不能饿着!” “那好,谢谢你,阎同志。” “不用客气,咱走着。” 说罢,阎解成领着姐俩出屋,临走前,阎解成还冲杨庆有眨了眨眼,得意劲爆棚。 那意思再简单不过,杨哥,您不行啊! 嘿,兔崽子,瞧你那没吃过啥好猪肉的样儿。 这俩可比于莉差远了,擎等着后悔你。 杨庆有冲着阎解成的背影,狠狠的竖了个中指,起身回屋。 这边刚续上新茶,屋门再次被拍的砰砰响。 “小杨,杨庆有,在家没?快点开门。” 是傻柱的声音,语气中夹杂着慌张、焦急等情绪。 “来了来了。” 杨庆有起身拉开门栓,房门被猛地推开。 傻柱猛地抓住杨庆有的胳膊,焦急的问道: “小杨,那啥,我听说倒座房来了两家新邻居?” “哎吆,柱哥今儿下班够早的,进屋聊。” 杨庆有瞅着傻柱的墨叽劲儿,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拉他进屋。 第106章 闯祸 “那啥,我就不进屋坐了,还有事呢!” 傻柱站门口,扭捏着不肯进屋。 “大冷天的能有什么事儿,我刚得了点好茶叶,正好您一道尝尝。” 说罢,杨庆有不管不顾的硬把傻柱拉进屋,给他找碗泡茶。 眼瞧着杨庆有不上道,傻柱有些着急,拦住杨庆有,勉强带着笑说道: “别忙活了,咱哥俩不用客气,我说两句话就走。” “嗐!那多不好意思。” 杨庆有悻悻坐下,看着扭捏的傻柱,心里直乐。 傻柱顺势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给杨庆有上烟。 “我刚才进院时,看着门口的两间屋被人收拾了,是不是有新邻居搬进来?” 别看傻柱今年25,还真不如阎解成,磨磨唧唧的一点不痛快,屎到门口了,也不肯脱裤子。 “嗐,您说这个啊!是搬来两家人,我下班回来时碰见了,两家人连行李都没带,两手空空的搬进来,可真不容易。” 说罢,杨庆有叹了口气,仿佛在替邻居犯愁。 傻柱听到这里,心中暗喜,没带行李好哇! 没带行李更好献殷勤,没带行李那才是雪中送炭。 “是挺可怜的。” 傻柱强忍着兴奋,装模作样的跟着叹完气,接着问道: “我刚才进院时,怎么没瞧见人?出去了吗?” 杨庆有憋着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口回道: “嗐!您说这个啊,刚才我看见阎解成领着东家那俩姑娘出去了,不过西家那娘俩应该在家,我带您去认识认识?” “啊?” 傻柱立马有些傻眼,捶胸顿足的说道: “怎么能跟阎解成出去呐!老阎家可没好人,别被骗喽!” “额” 杨庆有无语的看着傻柱,这怎么接话?跟你一起骂老阎家没好人?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阎解成都说了啥?那俩姑娘什么反应?” 杨庆有还没回话,紧接着傻柱抛出一个三连问,砸他脑袋上。 “这” 杨庆有还是不知怎么回答,该怎么回? 说自个没偷听? 还是说自个偷听了? 好像都不能说,说啥都不大对。 半晌后,杨庆有憋出一句话: “要不您出去转转?或许能碰上呢!” 听到这,傻柱眼前一亮,对啊,大冷天的哪有地方玩,以阎解成抠门的性子,顶多带姑娘去认认路,逛逛胡同口的供销社。 “对,我出去瞧瞧,谢了哈兄弟,改天哥请你喝酒。” 说罢,不等杨庆有回话,傻柱起身匆匆离去。 杨庆有看了看自己,貌似也不像蝴蝶啊! 稍一愣神,杨庆有傻逼似的挥了两下手臂,权当扇了扇翅膀,心中暗想,不能白当一回蝴蝶,傻柱和阎解都快成连襟了,怎么着也得象征性的意思下不是。 这边还在假冒蝴蝶,外面响起了争吵声。 “傻茂,你不上班回来干什么?小心我告你早退,让厂领导办你。” “傻柱你血口喷人,我我这是回来拿东西,你哪只眼看到我早退了,倒是你,我明儿就去找厂领导,告你旷工。” “嘿,孙子,我看你是欠揍。” 杨庆有开了点门缝,刚伸头出去,就瞧见傻柱和许大茂,俩人站院门里吵架。 傻柱急了眼,伸手要打许大茂,可惜许大茂绕着自行车来回转圈,傻柱愣是够不着。 “孙子,有种别躲,堂堂正正的和爷打一架。” “呸,傻逼才和你这傻厨子打架,有种你别动手。” “行啊傻茂,你就躲!别让我逮住喽。” “呸,我还能让你一大傻子逮着?做你的春秋大梦!” 傻柱被喷了两次口水,是真急了眼,攥住自行车后座,猛地一拽,把攥着自行车把的许大茂拽了个狗吃屎。 甩开自行车,傻柱一个猛扑,骑许大茂身上,就是一顿王八拳。 “让你躲,你在躲啊!老子今儿不揍的连你妈都不认识,就不姓何。” 许大茂躺地上,捂着脑袋,高声喊叫: “杀人啦,傻柱杀人啦,有没有人管呐!傻柱杀人啦。” “你叫也没用,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挨这顿揍,让你丫嘴欠。” 傻柱吵红了眼,哪还记得姑娘的事,王八拳是越抡越痛快,越抡越起劲。 尽管俩人吵的厉害,前院愣是没人出来劝架,都知道这俩孙子的德行,一个犟种,一个缺德,没人想给自个找麻烦。 没出来看戏,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狗日的傻柱,你别得意,老子明天一准去告你,等着挨处分!” 许大茂自行车也不是白蹬的,体力好着呐!挨揍还不忘叫嚣。 “嘿,还敢嘴硬。” 傻柱回身照着许大茂的裤裆狠狠的捶了一拳,得意的笑道: “让你嘴贱,敢告状,告你姥姥!” 许大茂命根子挨了一拳,瞬间瞪大了双眼,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张着嘴呼呼大口喘气,弓着腰双腿弯曲,双手在空中乱抓。 傻柱瞅了个空档,照着许大茂的大脸,啪啪就是两巴掌,这才满意起身,看着地上蚯蚓似的许大茂,得意的骂道: “孙子,今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什么东西,还敢告老子的状。” 许大茂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裤裆,狠毒的盯着傻柱,一言不发。 杨庆有在门后擦了擦额头,暗骂傻柱不是东西,下手真特么黑,那地儿是能乱掏吗? 浑然忘了,这招他也没少用。 骂傻柱,等同于骂以前的自个儿。 新来的娘俩躲门后头,小心翼翼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害怕的不得了。 妇女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小声嘱咐着: “妞妞,这院里和村里没啥区别,以后娘不在家,你就在家老实待着,别出屋。” 妞妞眼中闪过一丝惧怕,懂事的点点头,应道: “知道了娘,我肯定不出门。” “乖。” 妇女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女儿,接着支起耳朵仔细听。 傻柱又踹了两脚许大茂,然后才甩着膀子,骂骂咧咧的出院门,到底是没忘了姑娘,干正事去了。 就是不知道待会碰着阎解成,揍不揍这未来的连襟。 许大茂躺地上缓了老大一会儿,才踉跄着起身,扶起自行车,夹着屁股一扭一扭的推着车回后院。 “杨哥,人呐?怎么没看见他们?” 腿着回来的冯勇,错过好戏还不自知。 “额” 该怎么说? 杨庆有有点着急,这特么怎么解释,才能让冯勇不害怕。 俩罪魁祸首站屋里,你瞅瞅我,我瞧瞧你,一个着急,另一个更着急,一时间,屋里气氛有些尴尬。 第107章 哥来年给你娶个嫂子 “所以,折腾了一下午,就混了六包大生产?” 杨庆有诧异的看着冯勇,心想他脑子怕不是有坑!忙活一下午,来回跑了十里地,到手还不到六毛。 纯纯大傻子。 “不然呢?” 冯勇解开鼓鼓囊囊的棉袄,从里兜掏出两包烟递给杨庆有,说道: “这是给您的,您这主意太妙了,传几句话的事,就得了六包烟。” 合着俩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没过滤嘴,狗都不抽。 杨庆有撇撇嘴,嫌弃的回道: “你自个留着,你杨哥我不差这两包烟。” 虽然杨庆有兜里揣的也是大生产,但他私底下还真不抽这玩意,一口下去,肺里仿佛塞满了浓稠的烟雾,有股子窒息感。 “谢谢哥。” 冯勇小嘴倍甜,立马把烟塞回口袋。 可能傻柱没堵到阎解成,也可能傻柱堵到了,见姑娘不漂亮,半道就撤了,也可能傻柱压根没去堵人,他怕许大茂第二天告他黑状,直接回厂里上班了。 反正回来的只有阎解成和俩姑娘。 “没想到在城里生活这么麻烦,解成兄弟谢谢你,麻烦你了。” “嗐,彩霞姐您这一路上谢过好几次了,不用这么客气,谁叫咱们是邻居!” “还是要谢谢你,没想到城里的邻居这么有人情味。” “必须的,以后相处久了,您就知道京城爷们最讲究了,你们忙,我先回了。” “好的,解成哥,你慢走。” “回,彩霞姐,彩凤妹妹。” 俩人进院站门口说话时,杨庆有和冯勇耳朵已经贴在门框上,这会儿俩人瞪着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都在惊讶,阎解成这孙子要成精啊! 前一阵还唯唯诺诺,这会儿已经阔步高谈,要不是反对封建迷信,俩人高低也得请个道士过来瞧瞧。 听着阎解成的脚步越来越近,俩人慌忙回炉子旁正襟危坐,一副君子模样。 “杨哥,在家没?” “进来!” 阎解成进屋直奔冯勇,亲切的揽住冯勇肩膀,激动的说道: “小勇啊,幸亏有你,我要是再回来的晚一点,指定被傻柱那孙子截胡。” 冯勇心虚的看了一眼杨庆有,低头闷声回道: “都是小事,不用客气,您碰着傻柱了?” “碰到了!” 提起傻柱,阎解成一肚子气,鼓着腮帮子说道: “这孙子在胡同口碰见我带着彩霞姐和彩凤妹妹回来,说话时,那叫一个阴阳怪气,生怕我给人留下好印象。”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活该他打光棍。” 听到这冯勇和杨庆有齐齐的松了一口气,没露馅就好。 冯勇属狗脸的,见没了事,立马笑嘻嘻的说道: “甭管他,反正和咱们不是一路人,您跟我们说说彩霞姐和彩凤妹妹呗!” 听到冯勇这腻了唧的称呼,阎解成立马警惕的看向俩人,嘴里打着哈哈回道: “你一小屁孩,问这个干嘛!” 杨庆有见天那阎解成小家子样,踢了他一脚,痛心疾首道: “阎解成啊阎解成,我们拿你当兄弟,你竟然觉得我们想截你胡,你还是不是人?” “杨哥说的对,我才十七岁,离结婚早着呐!你这么想,亏不亏心啊你。” 面对俩人的口诛笔伐,阎解成讪讪一笑,连忙掏烟赔罪。 “抽根烟,消消气,我被傻柱气糊涂了,不是说你们,再说我也不是那种人不是,。” “切。” 待仨人点上烟,阎解成这才开口说新邻居的情况。 俩姐妹姓周,姐姐叫周彩霞,今年二十岁,妹妹叫周彩凤,今年十八岁,俩人还真是逃难来的。 因为姐俩都有初中文凭,全被留了下来,没被遣回原籍。 姐姐被分到了京棉一厂,妹妹则去了东城区制衣厂。 而杨庆有隔壁那对母女,母亲姓吴,和周彩凤一起被分进制衣厂,所以才能结对被街道安排住进南锣鼓巷95号院。 既然有了工作,那户口肯定也和杨庆有一样,小鸡变凤凰,立马变成了潜在的拆迁户。 城市户口,还有工作,妥妥的一对香馍馍。 杨庆有拍着阎解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解成啊!好好表现,哥看好你。”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杨庆有却认为阎解成希望不大。 一来人家俩姑娘都够了结婚年龄,只要找着对象,立马就能领证。 而阎解成呢!今年才十八,还得再长两年才够结婚年龄。 二来嘛! 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老阎家的优良传统早晚会传到人姑娘耳朵里,只要不是大傻子,都不能嫁给他。 冯勇可没想那么多,在一旁挥着拳给阎解成加油。 “解成哥,好好加油,我还等着吃喜酒呐!” 阎解成拍着胸脯,臭屁的说道: “放心!年前拿下,到时候一准忘不了你这个红娘。” 院里来了新邻居,又是一对香馍馍,注定今儿安生不了。 这不,邻居们刚下班,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三位大爷已经派人开始挨家吆喝开会。 天越晚越冷,没人想挨冻,接到通知后,大伙立马拎着凳子去前院开会。 待人齐后,老位置,老套路,三大爷阎埠贵率先开口讲话。 “大伙安静下,今儿没什么大事,早点讲完大伙早点回家吃饭,下面请一大爷讲话。” 一大爷易中海这才慢悠悠起身,先咳嗽一声,然后才开口讲道: “先给大伙介绍一下新来的邻居,那个,小周姐妹,还有吴家妹子,你们上前来,做个自我介绍,让大伙认识一下。” 艹、这尼玛待遇差的有点太多了! 杨庆有听完易中海的话,心里一个劲儿的不舒坦,上次介绍他时可不是这么干的。 两对新邻居本来站墙角,努力的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成想大会第一项议题便要她们上前讲话。 尤其是七八十号人,齐齐的瞅向自己,周家姐妹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四个人相互谦让着走到中间空地上,周彩霞率先开口道: “各位邻居好,我叫周彩霞,在京棉一厂上班,这是我妹妹周彩凤,在制衣厂上班。” 吴守芳也照葫芦画瓢的自我介绍道: “各位邻居好,我叫吴守芳,在制衣厂上班,这是我女儿刘春燕。” “好。” 新来的邻居刚自我介绍完,傻柱立马大声吆喝“好”,双手用力的拍着。 都是邻居,大家也不好不捧场,前院顿时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第108章 惊喜or惊吓 突如其来的热闹场景,羞的四人低头快速的跑回墙角。 易中海瞪了一眼傻柱,接着说道: “大伙很热情,这很好,很符合咱们四合院团结友爱的精神,还是那句老话,希望大伙多照顾新来的邻居,尤其是院里的几个大小伙子,别整天下班看不到人影,到处瞎溜达不如回来多关心一下邻居。” 说话时还不忘狠狠的盯着傻柱,明晃晃的在告诉大伙,院里还有个困难户,大家都帮衬着点,少说这孙子坏话,争取让他早日脱单。 “下面说正事,还有二十天过年,离评选先进大院还有十天,希望大伙绷紧心中的弦,时刻注意自个的言行举止,别关键时刻掉链子,给大院抹黑。” “尤其是赵大牛,赵大牛呢?听见没?” 再次被拎出来当众处刑的赵大牛,幽怨的看着易中海,闷声回道: “知道了一大爷,我肯定老老实实的,绝对不给大院丢人。” 易中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行,希望你说到做到,也希望大伙好好监督,老刘、老阎你们还有事吗?” 刘海忠摇摇头,他哪有心思管大院的事,最近一门心思的在想辙让刘光齐搬回来住,正烦着呢,能来开会就不错了。 阎埠贵也同样摇头回应。 “那散会!” 说罢,三位大爷端着茶缸起身走人。 “慢着,一大爷,我有话说。” 散会前,许大茂没辜负杨庆有的期待,捂着腮帮子一瘸一拐的走到三位大爷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易中海看见许大茂,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说道: “今儿是开全院大会,你个人的事回头再说。” 这话说的别说许大茂,是个人都忍不了,什么叫个人的事? 许大茂冷着脸,凶狠的盯着易中海,大声吆喝道: “一大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四合院的住户?还是说全院大会是你的一言堂,不许群众发言?” 本来拎着凳子回家的众人,见有热闹可瞧,立马回到原来的位置,眼巴巴的看着穿堂前的大爷们。 冯勇和阎解成坐杨庆有旁边,这时俩人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恨不得把耳朵贴上去,完全没意识到,这八卦与自个有关。 二大爷刘海忠可不管这个,端着茶缸直接走人,那叫一个潇洒,完全忽视许大茂是自己后院的人。 阎埠贵眨了眨小眼睛,瞅着易中海,一副老实听令的样子。 易中海完全没想到许大茂敢在新住户前削自己面子,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铁青着脸回道: “好,今儿就听听你的发言,顺道让大伙好好学学,回头去了厂里替你好好宣传宣传。” 话落,许大茂愣在当场,这尼玛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 不是,我找你替我做主,你却想直接掀桌子? 用屁股想也知道,有了易中海的许诺,今天挨揍、早退的事,明天肯定传遍全厂,冤伸不伸的了不知道,厂里的处分绝对跑不了。 许大茂也是能屈能伸的主儿,立马认怂。 “一大爷,您听错了,我是说您这个会开的好,完全说出了群众的心声。” “那啥,没事了,大伙散了,怪冷的,都抓紧回家!” 说罢,许大茂赔着笑,一个劲的对易中海点头哈腰。 “哼!” 易中海冷哼一声,大步离去,看都没看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瘸一拐的跟易中海身后,朝后院走去。 傻柱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没成想,许大茂焉了,乐呵呵的紧走两步追上许大茂,猛地揽住他的肩膀,高兴的说道: “傻茂,没成想你还挺爷们,哥看错你了,在这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少揍你。” 许大茂被吓了一跳,见是傻柱,更加烦躁,用力的挣开束缚,骂道: “滚,我爷不爷们用你说?你个大傻子也配?” 说罢,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昂首离去。 “艹你大爷的许大茂,以后别落在爷手里,爷屎给你打出来。” 傻柱被气的破口大骂。 “傻柱,想掏公厕直说,不用拐着弯的找麻烦。” 易中海从屋里伸出头,冲着傻柱喊道。 傻柱是浑不是傻,可不敢触一大爷的霉头,立马陪笑道: “不想,一大爷您歇着,我先回了。” 说罢,小跑两步,进屋关门那叫一个利索。 杨庆有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中间恨不得拿手机拍下来,偶像啊!三言两语的就把许大茂打发了。 “这就完了?许大茂怂什么?说出来有大伙给他做主,别害怕呀,丫忒没骨气了!” 阎解成坐那小声嘀咕,既替许大茂不值,又埋怨许大茂没骨气。 杨庆有和冯勇相互对视一眼,麻利的转身回家,生怕沾上阎解成的蠢劲儿。 杨庆有暗自摇头,高看你了阎解成,就你这脑子,随便找部电视剧都活不过第一集。 “哎,小勇,你别跑,桌子还没撤呐!” 一头空的长条凳子差点把阎解成摔了个狗吃屎,他稳住身体后,这才发现杨庆有和冯勇跑了。 尽管冯勇一只脚踏进了家门,还是没跑掉,闻言回身无奈笑道: “解成哥,您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帮忙。” “嘿,你小子,什么时候撤桌子成了我一个人的事了,麻利的,都快冻透了。” 冯勇嘿嘿一笑,快走两步,口中应道: “来了,来了。” 当你期盼是事情突然到来时,只能让你惶恐,完全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吓。 第二天,杨庆有刚进派出所,便被冯政委隔着窗户叫住脚步。 “杨庆有,过来一趟。” 杨庆有瞅着冯政委不惊不喜的脸色,心中略显忐忑,推门前一个劲的做心理建设。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老天保佑,是好事,好事,一定是好事。 “站门口墨叽什么呐!快点进来。” 杨庆有闻言瞬间打了个哆嗦,使劲攥了攥手,略微平复心情后,推门快走两步,陪笑道: “领导,您有什么事吩咐?” 冯政委放下手中的笔,瞪了一眼杨庆有,皱眉说道: “怎么和龟公似的,说话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立正。” 当杨庆有听到立正二字时,条件反射般的挺胸收腹撅屁股。 “这才对嘛!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朝气。” 冯政委说罢,继续低头写东西。 杨庆有 不是,您把人喊进来,就是为了让他挺胸收腹撅屁股? 耍猴呢? 第109章 七尺汉子 十几分钟后,刘所停好自行车,推开办公室房门,眉飞色舞的喊道: “老冯,今年咱们所吆,小杨在呐!” “刘所,您二位要是有事,我先出去。” 杨庆有见状,很有眼力见的提出告辞,领导们谈事时,还是少掺和的好。 “不用,你老实待着。” 冯政委叫住他,抬头看向刘所笑道: “什么好事把你乐成这样?” 刘所嘴角上扬,双眼眯成一条缝,嘿嘿直乐。 “老冯啊,今年咱们所的先进稳了,今早开会时,范局把咱们所一顿好夸,嘿,那些王八蛋羡慕的吆,你是没看见他们瞅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啧啧!” 冯政委激动的站起身,他可不是关心王八蛋的羡慕嫉妒恨,他关心的是先进定没定,焦急的问道: “先进定了?名单公布了没?” “定了,后天开表彰大会。” 刘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红头通知,递给冯政委。 “定了好,定了好,羡慕死那群王八蛋。” 冯政委看着通知,喜不自胜,乐得合不拢嘴。 杨庆有看着激动的俩人,暗自苦笑,先进有个屁用,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从上回领完工资后,他充分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借调工而已,可别拿自个不当外人。 “哦,对了。” 刘所一拍脑门,从包里拿出一信封,递给杨庆有。 “小杨啊,咱们所的先进多亏了你,没你前一阵立的功,今年还真有点玄。” 杨庆有接过信封,内心狂喜,妈的,确定是立功就好。 “由于你不是公安干警,出于保护人民群众的目的,局里和所里没法公开表彰你的功绩,只能给你发一些物质奖励。” “当然了,有别的合理要求也可以提,我和冯政委尽力想办法,不能亏了功臣。” 物质奖励就挺好,总比挂墙上被人瞻仰强。 杨庆有急忙摇头回应: “挺好的,没啥意见。” “再说了,我打小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虽经战乱,但现在不缺衣食,心中有信仰,生活有希望,对组织的决定,无条件认同并服从,没有意见。” “好。” 冯政委拍手叫好,这话简直说到他心坎上了,自从来到这粗人窝子,还从来没听过这么贴心的话。 “小杨这话说的好,有见识有觉悟,刘所,这种好同志可不能埋没了,我看咱们完全可以把小杨同志调过来嘛!” “嗯,这个提议不错。” 刘所摸着下巴,思索道: “调过来不着急,先把入党的事定了再说,小杨,你不是党员?” 杨庆有摇摇头,回道: “不是。” “不是好呀!” 冯政委拍着桌子高兴的说道:“这样,你回去写份入党申请书明儿交上来。” 啊?入党这么草率的吗? 杨庆有下意识的点头回应: “好嘞,刘所、冯政委,没什么事我去忙了。” “去!申请书要好好写。” “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写。” 出了办公室,杨庆有美滋滋的拆开信封,悄咪咪的看了眼奖励。 一张自行车票,三四张布票,两张肉票,还有两张大黑十。 这奖励怎么说呐! 有种既丰盛又朴实的赶脚。 自行车买还是不买呢? 杨庆有刚踏实的心又滋生了新的烦恼。 他想仰天长啸,有钱不能花的人生,谁能理解? “愁眉苦脸的,谁得罪你了?” 本来想喷人的韩民生,见杨庆有愁眉苦脸的,好奇问道。 都是一块分过赃的同事,压根不是外人,杨庆有掏出信封递给他,挤眉弄眼的说道: “这是刘所刚给我的,您看看,太愁人了。” 韩民生疑惑的接过信封,打开一看,立马臭骂道: “兔崽子,不想要给我,我不嫌麻烦。” 说罢,就往怀里塞。 杨庆有眼疾手快,一把夺回来,愁眉苦脸的说道: “您别闹,我说的是真事,这自行车您说我能买吗?” “怎么不能唉!” 韩民生突然发现好像还真不能买,这臭小子明面上没钱啊! 那根金条的事压根不敢往外说,不过他眼珠一转,立马计上心来。 “这样,你把票给我,我明儿把你嫂子那辆旧车推来给你,所里问起来,你就说拿自行车票跟你韩哥换的。”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一张自行车票在黑市里最少也值个五六十块,如果杨庆有前脚得了票,后脚给卖了,被所里知道后,领导怎么看他? 年纪轻轻的就敢投机倒把,以后还怎么进步?谁敢让他进步? 但是,拿票在老韩同志这换一辆旧自行车,性质则完全不同,老同志有钱,新同志有票,大家内部交换资源,谁也挑不出错。 杨庆有等的就是这句话,韩民生话音刚落,杨庆有立马把自行车票递他手里,笑道: “还是老韩同志考虑的周到。” 韩民生接过车票,笑骂道: “便宜你小子了,我们家那自行车足有八成新,你嫂子见天擦洗,恨不得放屋里供起来,我回去指定得挨骂。” “那不能够,您这堂堂七尺汉子,在家还能被嫂子拿捏了?我不信。” 本来杨庆有想拍马屁的,那成想拍到马蹄子上,七尺汉子,这不是戳韩民生肺管子嘛! “滚蛋,就你屁话多,也不看看几点了才来,抓紧干活。” 杨庆有这才反应过来,老韩同志还不到七尺呐!光顾着痛快忘了老韩的忌讳。 “哎,这就干。” 杨庆有作势打了自个一巴掌,不敢再说俏皮话,低着脑袋麻利去干活。 中午忙活完,俩人打扫卫生时,杜有财匆匆跑来,看见忙活的杨庆有,惊喜道: “小杨,停一下,哥找你有事。” 这杜大门卫平日里可很少露笑脸,猛地来这么一下,杨庆有愣是没反应过来,稍一愣神后,放下扫帚问道: “杜哥,啥事啊?” “这么一回事。” 杜有财狂喘几口气,稍平缓后继续说道: “我们院的管事大爷今天娶儿媳妇,本来挺顺利的,谁知请的大厨嫌弃备的料不好,说坏他名声,撂挑子跑了。” “这不坑人嘛!主家立马没了主意,临时找不到大厨,求到我这儿,我立马想到了你,平时你的手艺大伙都瞧在眼里,那叫一个棒” 杨庆有头回听杜有财夸人,膈应的直起鸡皮疙瘩,立马拦住他,苦笑道: “停停停,杜哥,您不适合夸人,咱说正事。” 第110章 阎埠贵来了也得叫哥 “那我就直说了,就是想问问你,这会方便不,去救个场儿。” 杜有财不好再磨叽,直接挑明来意。 挣外快,不寒颤,杨庆有岂有不乐意的道理。 不过该说的话,还得说头里,事关自己的名声,杨庆有没犹豫,直接说道: “有空是有空,不过丑话说前面,要是备的料太差,宾客们吃的不尽兴,我可不担责。” “放心,哥请的你,哥给你撑腰,保准没人找你麻烦。” 杜有财生怕杨庆有不乐意去,拍着胸脯保证。 旁边的韩民生亲临吃瓜前线,也催促道: “还不麻利走人,等啥呐?可别耽误了时辰。” 得,老韩同志发话了,杨庆有立马解开围裙,跟杜有财出门。 出了院门,杨庆有见韩民生推着自行车来的,连忙问道: “杜哥,你们院离咱这远不远?要是不远,我骑您的车子回家拉一帮手。” “不远,我在这等着你,你快点。” “好嘞,十来分钟的事儿,您稍等。” 杨庆有跨上自行车,蹬的飞快,直奔95号院。 他是突然想起了冯勇,这臭小子都十七了,也没个正经工作,天天靠爹妈的打赏过日子,这哪成。 这年头厨子也算个好职业,不算埋没他。 更何况俩人去接私活,还能多混一份赏钱不是。 杨庆有到了四合院,车还没停好,就先大嗓门的喊起来: “冯勇,冯勇在家没?” “啥事啊小杨?老冯出事了?” 李奶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这嗷的一嗓子,把前院在家的邻居惊出来好几个。 “什么情况?老冯怎么了?” “哎吆,冯婶刚出门,咱得去把她叫回来啊!” “杨哥,我爸怎么了?伤的重不重?送医院了没?” 杨庆有欲哭无泪,这话风变得忒快了,压根没给他解释的空儿。 “没事,李奶奶您别瞎说啊!冯叔好好的,没出事,我找小勇有别的事。” 李奶奶的失望尽落眼底,嘀咕道: “你这孩子,说话大喘气,我还以为老冯出事了呢!以后注意哈!” “就是,可不能瞎说,回头老冯回来揍你我们可不拦着。” “小杨啊,看你平时挺稳重的,怎么净干糊涂事啊!” 到底是水池旁的卦友,立场坚定的很,眨眼间便统一了阵线,一致对杨。 杨庆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赶紧承认错误: “是是是,以后保证注意。” 应付完,立马拉着冯勇跑路。 冯勇这会儿还懵着呢!本来在家午饭吃得好好的,猛然间听到老爹出事了,还没开始惊慌,老爹又没事了,他受的惊吓,谁能理解? 冯勇坐自行车后座上,被杨庆有拉着出了胡同后,才后知后觉的问道: “杨哥,您找我啥事?我窝头还没吃完呐!”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骂道: “吃个屁,哥带你去挣钱,顺道吃肉。” “啊?您可不兴忽悠人啊!” 冯勇抓住杨庆有的腰激动的晃着,生怕杨庆有嘣出一句“逗你玩”来。 “艹,你特么老实点,车摔了咱俩谁也去不了。” 剧烈的摇晃,使得自行车划了一个大大的8字,吓得杨庆有连忙用力握紧车把,好不容易才平衡住车身。 杜有财家在街道办东边,交道口东大街北侧的北新桥胡同,不大的二进院子,和韩民生他们院差不多,院墙破败陈旧。 “哎呀,老杜你可来了,师傅请来没?” 院门口一四十多岁中年人,见杜有财回来,连忙上前招呼,完全忽视了杨庆有和冯勇的存在。 杜有财冲杨庆有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拉着中年人,朝杨庆有介绍道: “这是今儿的主家李公超,你叫他李叔就成。” “李哥,这是我请来的大师傅,我们食堂的掌勺大厨,手艺是这个。” 说罢,杜有财竖起大拇指,示意杨庆有确实有本事。 李公超明显愣了愣,缓过神来后,眉头紧皱,把杜有财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老杜啊,没找到也没事,你不能带一孩子来糊弄我,这么点年纪,还没出徒!” 杜有财闻言略显不悦,直直的闷声回道: “成,既然您不信我,那您抓紧时间找,别误了时辰,我们先回。” 说罢,头也不回的冲杨庆有摆摆手,示意走人。 杨庆有倒是无所谓,耸耸肩,调转车头,叫冯勇上车。 “别走啊老杜,怎么还急眼了呐!我这不是着急嘛!说话没个轻重,别往心里去。” 眼看着杜有财不是拿乔,脚步没有停的意思,李公超脸色变了又变,狠狠的跺了下脚,出声留人。 好心贴了驴屁股,搁谁谁也不好受,杜有财拉住杨庆有,回身说道: “咱先说好,人是我帮忙请来的,您不能为难人家,否则我立马拉着小杨走人。” 李公超咬咬牙,挤出一丝笑容,回道: “成,只要菜炒的好,怎么着都成。” 杜有财也是无奈,冲杨庆有小声嘱咐道: “小杨,今儿就当帮哥哥忙,有气先忍一下,回头哥哥给你赔罪。” “嗐!杜哥您不用客气,一两个小时完活的事,不至于,不早了,先干活要紧。” 要不是看杜有财面子上,杨庆有绝不会留下干活。 李公超这种既抠又要的人,屁事多、给钱少,沾上了一准没好事,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不大的前院挤了四张桌子,来客们已经落座,正抽着烟聊天。 杜有财半道被人截住,只剩杨庆有和冯勇跟在李公超身后,穿过人群,来到后院。 后院临时砌了两个土灶,一个蒸着馒头,另一个是空荡荡的大铁锅。 两个帮忙的妇女坐灶台前,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见李公超领着厨子过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他李叔,馒头都蒸上了,您过来瞧瞧,数目一点没少。” 这话说的没毛病,以李公超的性子,完全干出来这种事,既要别人帮忙,又要防着帮忙的偷拿偷占。 李公超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 “行了,你俩忙你们的,我给厨子交代一下。” 说罢,也不管俩妇女啥反应,立马转头对着杨庆有和冯勇说道: “小师傅,既然你是老杜带来的,我也相信你,希望你用心炒,别瞎了我备的菜。” 冯勇闻言翻了个白眼,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看着篮子里的菜,心里暗骂老杜坑人,这老抠也忒抠了,阎埠贵来了都得喊哥哥。 第111章 我妈蒸了好多窝头 一块后腿肉,三四斤的样子,四颗白菜,七八根萝卜,十来个鸡蛋,一只褪毛鸡,个头比鸽子大不了多少。 篮子边还放着七八个发了芽的土豆,案板上摆着两块豆腐,然后就没了。 四张八仙桌,近四十人,就吃这个? 杨庆有强忍住跑路的冲动,嘴角抽搐的问道: “请厨子上门的规矩您知道?” 不问不行啊,就这点东西,一桌菜都不富裕,更何况要做四桌,估计上完菜,厨子连根毛都落不到。 “什么规矩?小师傅,你搞清楚状况,这是给你机会练手,可不是让你挣钱来了。” 李公超惊愕之后,迅速摆出一副为你好的面孔,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合着看杜有财不在,想欺负老实人,杨庆有不惯着他,扭头喊道: “走小勇,哥中午请你下馆子。” 说罢,拔腿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好嘞哥,我知道一地儿,老师傅炒菜特地道,咱正好去那。” 冯勇也是个妙人,捧人的时机恰到好处,仿佛俩人真的要去下馆子。 他不知道的是,杨庆有真去下馆子,受了窝囊气,那不得好好补补。 “哎,别走啊,刚才在门口谈好了的,你怎么说变卦就变卦,这不是耍无赖吗?” 李公超紧跑两步拦住俩人,一副要说法的样子。 “李姑且叫您李叔。” 杨庆有停住脚步,盯着李公超的眼睛,冷着脸说道: “解放前,地主老财还得给长工两口吃的,生怕长工干活不卖力,您呢?啧啧!” “就是,现在人民当家做主,您欺负人那套不灵了,歇着您嘞,咱哥们吃好东西去喽。” 冯勇初中毕业后就在街面上混,啥事没见过,压根就不怂李公超这种人,说话时语调轻浮,嘲讽感倍儿足。 “你你你们不识好歹,我我去街道办告你们投机倒把。” 李公超被气的脸色涨红,指着两人,哆嗦着嘴,连威胁的话都冒了出来。 杨庆有气急而笑,妈的,出来肉没吃着,反而惹了一身腥,投机倒把都整出来了。 “您请便。” 说罢,杨庆有扒拉开拦路的李老抠,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这种二进院没有穿堂,想出后院,得走前院正房西侧的小道,仨人站正房西侧争执时,前院吃席的来客们听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见俩人打里面走出来,乌央央聊天声为之一静,众人见大厨又要跑路,神情不一,但眼里的八卦味儿却怎么也遮盖不住。 “杜哥,我俩先走了,回头请你喝酒。” 杨庆有见杜有财拎着暖壶给客人倒水,还不知道咋回事,冲他招呼一声,麻利溜人。 “哎,等等我。” 杜有财放下暖瓶,追出院门。 “小杨,别急着走哇!怎么回事?李公超又说错话了?我这找他去。” 杨庆有连忙拦住他,解释道: “杜哥不忙去,说句难听的,您去了也落不着好,今儿不是不给您面子,活儿我不能干。” “来,先抽根烟,我哪有什么面子,要不是住一个院里,我才不掺和这糟心事。” 说着话,杜有财掏出烟,给俩人递上,陪着笑脸继续说道: “李公超咋说的?” “嘿嘿!” 杨庆有干笑两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您这邻居比周扒皮还狠,说今儿是给我俩机会练手,别提什么请厨师的规矩,待会还要去街道办举报我俩投机倒把。” “您说,这话听完,搁您您走不?” 杜有财听罢青着脸,猛吸了好几口烟,才把怒火憋回去。 这不是嫌弃杨庆有,这是在打他杜有财的脸。 “呸,什么玩意,亏我上赶着忙前忙后的帮忙,都特么帮狗身上了,里外不是人。” 说罢,杜有财吐掉烟头,用脚狠狠的碾着,仿佛脚下踩的是李公超,不使劲不足以解气。 这时冯勇在一旁弱弱的问道: “杨哥,那咱回吗?我窝头还在桌上放着呐!” 没出息的玩意,杨庆有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能不能有点出息,哥刚才说了下馆子,那就肯定下馆子。” 冯勇闻言喜色上涌,点头笑道: “等的就是您这句话,杨哥大气。” 听着哥俩的对话,旁边的杜有财心中不是滋味,好心请人家来救场,结果给人整了一肚子气,搁哪里都是他不对。 于是一狠心,拍着胸脯说道: “那就下馆子,今儿杜哥请客,算是给你俩赔罪。” “不至于。” 杨庆有拦住杜有财,劝道: “今儿是你们院的喜宴,你走了不合适,再说您也没少忙活,最后落个埋怨,亏不亏啊!” “您回,我俩随便找地儿整两口就行。” 说罢,杨庆有推了推杜有财,示意他赶快回去。 “成,那今儿这顿饭先记着,回头再请你俩喝酒。” 送走杨庆有和冯勇,杜有财回到酒席上,也不帮忙了,直接坐桌旁等热闹。 “老杜,怎么回事?那俩不是你请的厨师吗?” 杜有财刚坐下,同院的邻居伸头过来打探消息。 杜有财丧气的回道: “还能怎么回事,大厨又被气跑了。” 那人闻言幸灾乐祸的感慨道: “哎吆歪,那今儿可有热闹瞧了。” “可不,都特么两点了,再不开席,怕是要打起来。” 旁边又有邻居伸头加入八卦群,说罢,指了指正房前那桌。 可不是嘛!那桌静悄悄的,几个坐上位的来客,青着脸一言不发,和其余三桌的窃窃私语形成鲜明的对比。 “亲家叔这是要翻脸呐!亲眼瞧着侄女进了火坑,嘿嘿!” 先前说话的邻居看着亲家那桌,嘿嘿直乐,一脸的幸灾乐祸。 杜有财闻言看过去,果真如邻居所说,见状心里舒坦不少,暗骂李公超活该。 “杨哥,您走慢点,等等我。” “你不饿?” “饿啊!咱不是下馆子嘛,您看街头那家为民饭馆,听说他家的红烧肉不错,块大油足,吃过的都说香。” “你有肉票?” “没有,不过没关系,他家可以不花肉票,用钱补也成。” “你有钱?” “瞧您说的,我是个穷光蛋,可您不是啊!” “我怕不够。” “没事,咱点一份红烧肉就成,我妈中午蒸了好多窝头,咱带回去吃。” 冯勇为了吃上红烧肉也是拼了,绞尽脑汁的忽悠杨庆有进饭馆。 第112章 霉运当头 冯勇其实很好打发,这年头的孩子就没不好打发的,半斤红烧肉能乐得找不着北。 连碗带肉花了一块六毛钱,拿大油纸一包,冯勇双手捧着,走的那叫一个小心。 路上有颗石子都恨不得绕着走。 杨庆有走几步就得回头等一等,十分钟后,终于不耐烦的催促道: “你能不能快点,照你这墨叽劲儿,到家直接吃晚饭得了。” 冯勇依旧低头看着路,闷声嘀咕道: “您说的轻巧,这可是红烧肉,万一碎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呸,一碗红烧肉就得搭进去一辈子,要是顿顿红烧肉,那甭活了。 杨庆有实在看不下去,夺过瓷碗,大步流星的往前奔。 “哎吆,杨哥,您慢点,别把汤洒出来,就是洒出来,您也用油纸接好喽,回头还能沾窝头吃。” “要不您等我一下,我去供销社再买张油纸,一张怕兜不住。” “您别跑啊!胡同路窄,万一磕着怎么办?” 冯勇无视路人的眼光,跟杨庆有屁股后面碎碎念。 他越是念叨,杨庆有走的越快,太尼玛丢人了,为了口油水,这小子拿脸当屁股用,毫无形象可言。 俩人回到四合院时,杜有财这边也开了席,李公超亲自掌勺,在亲家叔发火前,勉强把菜端上桌。 李公超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既省了钱,还没耽搁开席,直夸自个聪明,暗自庆幸没用请来的厨师。 菜上齐后,两位新人这才从屋里走出来,跟老父亲身旁挨桌敬酒。 每到一桌,李公超都得来句: “大伙吃着喝着,不用客气,千万别剩喽。” 大大的八仙桌上,摆着四道零星油荤的素菜,能剩就见鬼了。 杜有财闷了杯中酒,皱眉感慨,怪不得杨庆有想跑,这成色的食材,自己是厨师,自己也跑。 妈的,平日里看李公超人模狗样的,没成想,是自己瞎了眼,认错了人。 入党申请书,高大上的五个字,杨庆有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申请书这三个字,陌生的是上辈子三十多年,也没见过入党申请书的模样。 吃过红烧肉,撵走冯勇,杨庆有咬着钢笔帽,开始绞尽脑汁的凑字数。 有着写检讨书的经验,杨庆有倒是不愁怎么写。 写申请嘛,套路都是一样的,先倾诉一下痛苦不堪的过去,再描述一下组织为群众带来的好处,着重描写一下对组织的认知,反省自己的不足,坚定靠拢的想法,展望未来的发展。 绞尽脑汁的是,该怎么收着点写,别关键时刻犯忌讳,那乐子可就大了。 领导对你抱有期待,结果发现你小子思想有问题,那不得严办重办你。 熬到晚上九点,连着改了三次稿后,杨庆有这才满意的洗脚上床睡觉。 次日一早。 杨庆有蹲街道办门口等钱主任。 上次钱主任的教训他可没忘。 领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小子是街道办的人,心不能歪喽。 入党当然是好事,可也得等直属领导点头不是。 杜有财来的更早,正巧和杨庆有凑一起,吐槽昨儿的李老抠。 “领导,您吃了没?” 七点五十,钱主任停好自行车,杨庆有屁der屁der的凑上前打招呼。 钱主任眉毛一挑,笑眯眯回道: “没吃,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不是,客套一下,您怎么还当真了呢? 杨庆有尬的想给自己一巴掌,明知道钱主任喜欢逗人玩,还非要提吃饭,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嘿嘿,赶巧我也没吃,要不我请您出去吃点?” “瞎扯淡,上班时间出去吃早饭,你在派出所就是这么上班的?” 钱主任属狗脸的,说变就变,话里带着圈套,偏偏杨庆有真往里面钻。 “我错了。” 杨庆有立马认怂,痛快承认错误。 内心一个劲的后悔出门没看黄历,今儿就特么的不该来。 钱主任走进办公室,盯着跟来的杨庆有,没好气的说道: “哼,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不闯祸不来,说,今儿过来干什么?” 杨庆有听完恍然大悟,敢情设套儿的原因在这啊,领导平时见不着你,能没怨言吗! “怨我,没积极向领导汇报思想动态,这不,今儿承认错误来了。” 说罢,杨庆有把写好的申请书,放钱主任面前,一脸的谄媚。 这一手着实震到了钱主任,老头儿有点懵,他只是拿臭小子逗逗闷,没成想这小子来真的。 真是见鬼。 钱主任顺手拿起纸张,看清标题后,瞪大了双眼,惊讶的问道: “谁叫你写的申请?我没记的有这回事儿啊!” “这事可不能瞎胡闹,要挨批评的。” 杨庆有见老头儿要急眼,连忙解释道: “前一阵在派出所立了点小功,冯政委推荐我入党,我想着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向您汇报啊,这不一早就来找您了。” “你小子倒还有点觉悟。” 钱主任悻悻坐下,揉着眉头,开始犯愁。 臭小子忒能折腾了,上班不到俩月,又是参加比赛,又是立功的,着实让人意外。 按理说入党是好事,可街道办的人,在派出所入党,这特么的算什么事? 说是好说,可传出去不好听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街道办领导苛责下属呢! 杨庆有没这么多想法,见钱主任盯着申请书,还以为他在帮自己审稿,感激之余手脚不停,拿起洗脸盆旁的抹布就是一通忙活。 “不是,你干什么呐?” 钱主任不经意间抬头,发现杨庆有拿着自个的毛巾擦桌子,怒道: “兔崽子,那是我擦脸的毛巾。” 正得意给领导分忧的杨庆有,瞬间老脸通红,拿着抹布愣在当场。 尴尬偷摸瞄了一眼钱主任,只见他眼含怒火的盯着自己,杨庆有瞬间脑门嗡嗡作响。 您管这分了岔的抹布叫毛巾? “这个那啥我这就给您洗干净。” 说罢,杨庆有端着洗脸盆落荒而逃。 妈的,丢大人了。 再次犯错的杨庆有,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今儿霉运当头,压根就不该来。 第113章 有车一族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杨庆有深以为然。 打钱主任那挨了一顿臭骂后,到了冯政委这没敢再耍小聪明。 老老实实的交上申请书,站桌前等训示。 “不错,写的有深度,也有广度。” “尤其是最后这段,我志愿加入zg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永不叛党。” “这段写的绝了,简直就是我这个老党员的心理写照。” 写的再好,也不如您捧的好。 杨庆有回着笑脸,内心一个劲的感慨,还是冯政委有水平。 钱主任可差远了,说什么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泛,编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这是编的瞎话吗? 不。 这是觉悟。 “那是您这老党员经历多,觉悟高,不像我,只有一股子激情,啥贡献也没做过。” 领导捧人,作为下属的也不能太次,杨庆有舔着脸回应。 “有激情好,有激情才有干劲。” 冯政委差点热泪盈眶,他看到了希望,看到自己治下,出了个有追求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能不激动嘛! 可惜,杨庆有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肯定来句您想多了。 “好好表现,回去等消息!” “还有,这段时间不准懈怠,好好准备年后的环城赛。” “明白,保证不懈怠,不丢您脸。” 您瞧,不舔之后,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利。 抛去在钱主任那受的挫折,今儿应该算是杨庆有的幸运日。 因为今儿是他成为有车一族的日子。 九点钟,韩民生郑重的把自行车交到杨庆有手上。 杨庆有上辈子买第一辆汽车时,四儿子店的交车仪式都没这么正式。 虽然自行车很简单,一个座加俩轱辘,跨上去就能跑,但韩民生仍旧喋喋不休的给杨庆有普及用车知识。 “车架要勤擦,否则容易生锈,你看你嫂子擦的多干净,锃光瓦亮的,和新的差不多。” “还有啊,要勤检查轮胎,气不能打的太足,否则太颠,也不能不足,要不容易扎破内胎。” “没事多看看刹车皮,磨损厉害的话,要及时更换,否则刹不住车。” “平时多给链条上油,滴几滴豆油就成,油多了,骑起来才顺畅省力。” 前几条杨庆有忍了,最后一条他实在是绷不住,您这给链条喂豆油,您问过它的意见吗? “豆油能成吗?我听说应该用机油。” “放屁。” 韩民生瞪了杨庆有一眼,怒道: “哪个龟孙说的,别听他们扯淡,上哪弄鸡油?他当买只老母鸡那么容易?” “再说了,你看这链条,油光锃亮的,都是加豆油加的。” 杨庆有听得是欲哭无泪。 咱俩说的是同款“机油”吗? “对,您说的对,还是我韩哥精明。” 杨庆有哪敢反驳,老实点头吹捧。 “那是,解放前我骑自行车那会儿,估计你小子还没见过自行车长啥样。” 这可能是老韩同志唯一拿得出手的经历,说话时,那叫一个嘚瑟,那叫一个骄傲。 “可不是说,那会儿我还穿开裆裤呐!必须没见过。” 对于杨庆有的吹捧,韩民生很满意,话匣子压根关不住。 “想当年解放军进京城,我在直沽得知消息后,骑着自行车,载着你嫂子,一口气从直沽骑到京城,两百多里路,路上愣是没歇,水都没喝一口。” “那会儿路烂的吆,简直没法看,别人都是腿着,好一点的赶牛车,你韩哥我骑着自行车,两百多里路上我是独一份,嘿嘿!” 两百多里路不休息,您也不怕把嫂子颠出毛病来。 杨庆有蹲自行车旁,嘴角抽搐着,听韩民生吹牛逼。 待韩民生说嗨了,说尽兴了,说的口干舌燥,说的听杨庆有捧人也没兴奋感后,终于歇了嘴。 杨庆有心说终于解放了,刚站起身,韩民生从兜里掏出一巴掌大的硬皮证书,指着前院说道: “走,哥带你去盖章,盖完章回来干活。” “盖章?” 杨庆有疑惑间,跟着韩民生去前院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杨庆有才明白怎么回事。 这年头人们对自行车的重视程度,一点不比后世汽车差。 自行车同样有牌照、有证书,同样得过户。 内部人办事就是方便,老孙同志问都没问,拿起红印章,哈了口气,对着第二页的车辆过户栏,啪的一声,盖了上去。 “行了,信息自个回去填,我这忙着呐!” 说罢,老孙摆摆手,示意俩人麻利滚蛋,别在这碍事。 韩民生见惯了这种场景,瞪了老孙一眼,拿着证书转身出门。 小事快办,这位还不乐意。 这就完了? 杨庆有手刚揣进兜,准备拿烟,手续就办完了。 得,又省一根烟。 瞧这为人民服务的速度,李刚他儿子来了也得叹为观止。 爽! 杨庆有总算是没虚度两辈子年华,临了也享受了一回极致的公务服务。 回到厨房,韩民生把盖了章的证书,扔给杨庆有,算是完成了新老车主的交替。 这俩人能偷懒,杨庆有可不行,老实借了钢笔,把信息补上。 车主姓名、年龄、住址、职业、工作单位,一笔一划的填完,杨庆有正式成为有车一族。 “写好了没,写好干活,都十点了。” 当外面响起钟声时,韩民生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十点了火还没生,顿时炸毛的催促杨庆有回来干活。 “来了,来了。” 杨庆有去值班室还了钢笔,在王公安的调笑声中,跑回厨房。 有车之后先干嘛? 当然是骑着浪一圈,不出去显摆显摆,车不白买了。 中午忙活完,杨庆有随意扒了两口饭,给韩民生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一溜烟的没了人影。 说实话,冬天骑自行车可不是个好选择,尤其是京城的冬天,呼呼的北风一吹,吹去了激情,只剩下酸爽。 杨庆有本来是奔着外国语学校去的,想着在苏颖面前嘚瑟一番。 结果,还没到后世的西二环,便被北风给吹了回去。 太特么冷了。 双手冻得通红,脚上的棉布鞋压根不防风,小腿蹬的冒热气,脚指头冻得没知觉,整个下肢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必须得买手套、换棉靴,整围脖。 杨庆有调转车头直奔西单百货大楼。 第114章 笨法子 在西单百货大肆采购后的杨庆有,围着内城好好的浪了几圈,试了试新装备的保温效果,在天黑前,回到四合院。 “杨哥, 您哪弄的自行车?” 杨庆有也倒霉,进院就碰上蹲门口逗妹妹的阎解成。 这下好了,阎解成嗷的一嗓子下去,低调是甭想了。 “我的,怎么样?” 说罢,杨庆有拍了拍车座,一脸的得意。 “切,忽悠小孩呐!解睇你说杨哥坏不坏?” 阎解成可不信,杨庆有家桌椅板凳都得用砖垒,还有钱买自行车?糊弄鬼去! 杨庆有闻言大喜,不信正好,能低调一天是一天。 “爱信不信,今儿解睇怎么没去上学?” 阎解成丧气的回道: “小学放寒假了。” 也对,再过两天苏颖都要放假,小学早放几天也挺正常的。 “放假好,放假你这当哥的才有事干。” 省的你天天闲的蛋疼,老想着去哥那打秋风。 杨庆有说完,推着自行车回屋。 “别走啊,杨哥。” 阎解成让阎解娣进屋,追着杨庆有喊道: “您把自行车给我骑骑,好久没骑了。” 傻缺!太阳都落山了,还想着骑自行车兜风。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说道: “拉倒,黑灯瞎火的磕着,你可赔不起。” 阎解成拉住自行车后座,愤愤不平的回道: “看不起谁呐!我一月十好几块,别说磕着,就是掉一轱辘,我也赔得起。” 这么膨胀的吗? 杨庆有撒开手,笑骂道: “成,慢着点骑,磕着自行车没事,我怕你磕着自己。” 新鲜感过后,杨庆有还真没拿自行车当好东西。 再说了,这可是二八大扛,踹两脚都不掉漆的主儿,想骑坏它还真不容易。 阎解成见状狂喜,眉开眼笑的说道: “谢杨哥,嗑不着,我去街上溜一圈就回。” “滚!” 杨庆有摆摆手,回身进屋。 “好嘞。” 阎解成浑不在意,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跑。 “彩凤妹妹下班了。” “是啊解成哥,您这是要出门?” “嗐!出去溜达一圈,一起彩凤,京城的夜景可美了,带你见识见识。” “不了,我还得做晚饭。” “不耽搁彩霞姐回来吃晚饭,一会就回来。” “那好,谢谢解成哥。” 兔崽子,为了泡妞,什么瞎话都敢说,就路两边那蜡烛灯,有个屁的夜景。 杨庆有站门口咬牙切齿,够日的阎解成,这一手借花献佛玩的溜啊!待会回来要你好看。 二十分钟后,阎解成推着自行车,和周彩凤有说有笑的走进四合院。 杨庆有纳了闷了,这年头妹子要求也忒低了。 大晚上的吹一肚子寒风,不仅没急眼,反而眉开眼笑的。 脑子瓦特了? “杨哥,车给您推屋里还是放外面?” 阎解成呲着大牙,推开杨庆有的房门,恬不知耻的问道。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骂道: “放外面冻坏了你赔吗?” 阎解成???? 自行车还能冻坏了? 泡妹子的兴奋劲还没过,挨训也不急眼,阎解成依旧笑嘻嘻的把车推进屋。 “杨哥,这车绝了,骑起来特顺滑,特省力。” 废话,白天还能看到车链子泛油光呢! 杨庆有阴阳怪气的回道: “好骑啊,那让老阎同志也买一辆,你可以天天带姑娘出去兜风。” “拉倒!指望我爸,还不如我自个攒钱买。” 提到买自行车,阎解成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说话都带着股子丧气味。 说的好有道理,老阎同志即使买了车,一般人也骑不上。 杨庆有想到此处,好心提醒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小道消息,最早明年,最迟后年,自行车会涨价,到时候五六百一辆,二手的你也买不起。” 这话还真不是忽悠人,杨庆有依稀记得,上辈子看过的小说中,有作者提过这茬。 “真的假的?” 阎解成闻言一蹦三尺高,震惊的问道。 “忽悠你有好处吗?你也不看看我工作的地儿,见天有人去上牌,我是听来上牌的领导说的。” “那我得去找我爸说说,谢了杨哥。” 说罢,阎解成立马起身回家,仿佛明天就能去提车似的。 “激动个屁,买了你也骑不上。” 杨庆有在背后小声吐槽。 人一旦有了交通工具,活动范围难免要扩大,杨庆有也是如此。 第二天下班后,他骑着自行车直奔门头沟。 快过年了,他想弄点年货,门头沟旁边就是山区,想来不缺野味。 一个半小时,杨庆有屁股颠麻了后,前方终于出现大山的轮廓。 这年头下乡买野味可不容易。 山上山下,地里长的,树上结的,全是公家的。 农民家里也有私藏的野味、粮食,留着自己吃都得藏着掖着,更别说拿出来卖。 要是一陌生人上门去买,人家压根不敢搭理你。 杨庆有来前,专门找韩民生取了经,老韩同志说,没有捷径可走,只能照笨法子来。 笨法子嘛! 就是找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太,他们胆子大,压根不怕大队处罚,被逮着大不了耍无赖,大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者,让杨庆有价格出高点,最好带点粗粮去换。 一来,换不是买,没有投机倒把的风险。 二来,带着粮食上门,更容易取信于人。 只是带着粮食,风险太大,苦难年代,又是荒山野岭的,容易被抢。 被抢? 杨庆有巴不得有人抢,无本的买卖,他最拿手了。 于是乎,杨庆有瞧见大山后,取出小半袋的棒子面挂车把上,大摇大摆的往前骑。 相比于夏天,冬天的低温吹去了一切遮挡视线的障碍物,搭眼望去,一切都光秃秃的,视野贼好。 杨庆有能远远的瞧见,山下连着好几个村,可惜他不敢直接往里闯。 村路口全有民兵守着,搞不好还有民兵野练,农闲嘛!闲着也是闲着。 他只好在路边找了个小山丘,收了自行车,拎着面袋子,坐山头上等有缘人送上门。 烟一根又一根,可乐一口一口的炫着,撒了泡尿后,终于等到了有缘人。 一大爷赶着驴车,从杨庆有来的方向,慢慢悠悠的驶来。 “大爷,大爷,您停一下。” 路边猛地蹦出一人,把大爷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一穿着军装的小青年后,这才拉停驴车。 “吁!” 第115章 现实的王老汉 “后生,啥事啊!” 杨庆有快走两步,上前掏出烟递给大爷,说道: “大爷,找您老打听个事。” 出门办事不能太寒颤,杨庆有特意买了包三毛四的香山。 大爷接过烟,眯着眼瞅了瞅,脸上的沟壑散开,笑道: “吆喝,还是干部烟,给老头抽白瞎了。” 说罢,把烟夹耳朵后,看着杨庆有,乐呵呵的继续说道: “啥事你说,十里八村的就没我王老汉不知道的事儿。” “大爷您看。” 杨庆有撑开面袋子,让王老汉看了眼里面的棒子面,这才表明来意: “大爷,我从京城过来的,想来咱这换点野味,当年礼送老丈人。” “但是我怕村里人误会,不敢直接进村找人换,这不找您给指点指点。” 话虽如此,说的也合理,但王老汉仍旧下意识的抬头四望。 环顾一圈,北风依旧,漫山遍野的荒草地中并无异常,这才眨了眨眼,漫不经心的回道: “后生啊,村里也不好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瞧老汉我瘦的,浑身上下没二两肥膘。” 王老汉也不嫌冷,撸起袖子露出黝黑干巴的胳膊,示意刚才并非虚言。 “您老说的对,都不容易,城里也吃不饱。” 杨庆有打着哈哈,连忙给王老汉袖子撸下来,您老胳膊上一层皴,就别亮出来渗人了。 “城里人还能吃不饱?” 王老汉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庆有,嗤笑道: “小同志你不诚实啊,公社书记都舍不得抽的香山,你能拿出来送人,还说吃不饱?” 说罢,王老汉摇摇头,手里的鞭子一甩,嘴里吆喝着“嘚儿”,赶着驴车上路。 杨庆有懵了,几个意思这是? 拿了好处,阴阳完就跑,老头儿不老实啊! “大爷,您别走哇!有话您直说,您和领导绕圈子成,您和我一小年轻绕圈子,我也听不懂啊!” 杨庆有拎着面袋子,紧跑两步,使劲跳上驴车,坐车架另一侧,瞪着王老汉不依不饶的说道。 “吁!” 王老汉拽紧缰绳,刹停驴车,脸上的褶子缩成一团,怒道: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听不懂人话呐!” 杨庆有不下车也不生气,俩大眼珠子清澈而纯净的看着王老汉,就是不说话。 王老汉见状无奈的说道: “你拿着香山,直接去村里找大队长就行,保准能换到东西。” 合着老头儿是这意思,杨庆有恍然大悟,谁特么说农村人朴实来着? 这老头儿就滑溜的很,沾上毛比猴都精,这小暗语说的,是个正常人都听不懂。 “我还是看着您老实在,领导们高高在上的,我太年轻,怕兜不住。” 反正杨庆有赖上他了,找大队领导,傻子才这么干,到时候被人吃干抹净,哭都没地儿哭。 别忘了,大队可是有实权的,人家手下的民兵少则一个班,多则一个排,真翻起脸来,即使杨庆有手持汤姆逊,也得麻利跑路。 说罢,杨庆有把面袋子啪的一声,扔老头儿面前。 意图很直白,粮食就在您面前摆着,就说要不要! 王老汉眉头紧皱,紧紧的盯着面袋子,有心想说不,可又舍不得挪开视线。 最后,王老汉咽了咽口水,狠下心道: “行,看你娃老实,就带你去我家看看。” 说完,王老汉麻利扬起鞭子,“嘚儿、嘚儿”的催驴子赶路。 十几分钟后,王老汉在山脚下的一处树林边停下驴车,指着村后一所孤零零的房子说道: “你沿着小树林去房子那等我,我去把驴车还了,再去找你。” “好嘞,大爷您快点。” 待杨庆有下车,王老汉调转驴车,沿着大路回村。 尽管靠着大山,面前是大片大片的耕地,王老汉所在的村子仍旧穷苦的很。 整个村子压根没有新房,带瓦片的屋顶都很少,大多数房子是用石块搭起框架,上边铺上茅草将就。 王老汉这破茅草屋就更不能提了,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门前扎着一圈树枝,连风都挡不住。 既然有王老汉担着,杨庆有也不怕被人瞧见,索性在王老汉家门口找了块向阳且干燥的地儿,坐那晒太阳。 您还别说。 这村子背靠大山,面朝南方,屋前一点风都没有,晒起太阳来倍儿舒坦。 “还是村里巴适啊!” 杨庆有坐那眯着眼,暗自羡慕老头儿的老年生活。 要是王老汉知道他的想法,保准踹他个生活不能自理,你三天饿九顿试试? 没多大会,王老汉揣着手,一溜小跑来到杨庆有面前,推开浑然一体的“围墙”,引杨庆有进院。 “后生,你想换点啥?” 王老汉提了提面袋子,约摸过重量后,问道。 这问题对于杨庆有来说,有点难,他来自那个啥也不能吃的年代,鬼知道这会儿有啥能吃的野味。 “大爷,您都有啥?” 王老汉稍加思索,留下句“你等着”,走进茅草屋,把杨庆有留在外面。 一两分钟的功夫,大爷拎着两只扒了皮的风干兔子,一只褪了毛的干巴野鸡,走出房门。 “两只兔子,一只野鸡,只能换这么多。” 杨庆有看见兔子的瞬间,有点失望,兔子,后世常见的玩意,没啥稀奇的。 兔子和野鸡都是风干的,估摸着加一块都不到五斤肉,妥妥的未成年,碰上王老汉算它们倒霉,搁动物界也是英年早逝的典范。 五斤肉换十五斤棒子面,应该不算亏。 说是这么说,但谁不想占便宜呢,杨庆有再次递上一根香山,笑嘻嘻的说道: “您再加点,我回头还来。” 王老汉接过烟,毫不客气的回道: “甭想,换东西只看当下,你这点粮食只能换这么多。” 老头儿还挺现实,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您英明,粮票怎么个说法?” 粮票? 那可是救命的好东西,一斤粮票可买一斤精粮,棒子面根本没法比。 王老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眯着眼乐呵呵的说道: “小同志,老汉刚才说了,只看当下,你拿出来粮票再说。” 杨庆有懒得废话,掏出一打京城粮票,冲大爷甩了甩,说道: “您实在点,我就多换点,您要是想忽悠小子,我立马走人。” “好说,好说,我这儿没存货,你跟我去大队部一趟,可着你挑。” 王老汉看见粮票的瞬间,眼都直了。 老头儿想下黑手。 这是杨庆有的第一反应,但看老头儿的瘦巴模样,又不大像,他有些犹豫,该不该去呢? 第116章 炖肉 王老汉见杨庆有眼神飘忽不定,猜到他有些顾忌,安慰道: “老汉我又跑不了,你怕什么?” “我怕我跑不了。”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王老汉闻言哈哈大笑,乐道: “小年轻鬼心眼还挺多,大队长是我儿子,跑什么跑,老实把心放肚子里。” 老头儿这么一说,杨庆有更气了,你早这么说,我还费这老劲干嘛? 直接去大队部多省事。 等王老汉把棒子面倒面缸里,杨庆有拎着兔子和野鸡跟着老头儿去大队部。 大队部算是村里的豪宅,两间明亮的大瓦房,赫然立在村口,门前是宽敞的硬土地,旁边还竖着根光秃秃的树干当旗杆,上面挂着颜色深浅不一的红旗。 “爹,您过来有事?” 大队部门口坐着一中年汉子,正懒洋洋的晒太阳,手里攥着长长的旱烟杆,见王老汉前来,连忙起身相迎。 “好事,好事。” 王老汉拉着杨庆有,热情的介绍道: “这是城里来的后生,想换点东西,这是我儿子王大旺,我们村的大队长。” 说罢,王老汉趴王大旺耳朵旁,小声说道: “他手里有粮票,想拿粮票换野味。” 王大旺,好朴实的名字。 杨庆有忍住笑,掏出一盒没拆封的香山,塞王大旺手里,笑道: “王队长你好,初来乍到,还得麻烦您多多关照。” “城里人就是客气,是互相关照。” “走走走,屋里坐,小同志怎么称呼?” 粮票=肥羊。 王大旺死死的拉住杨庆有,热情的往屋里拽,那叫一个亲切。 农村干部这么好客吗? 杨庆有还没意识到自个肥羊的身份,喜笑颜开的被请进屋。 杨庆有见王大旺要提着铝壶倒水,连忙拦住他,客气的说道: “您叫我小杨就成,那个王大哥,咱先谈正事!路远,天黑不好走。” “对对对,正事要紧。” 说罢,王大旺把铝壶放回炉子上,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去开侧屋的房门。 “爹,您去把李老二叫来,让他带上账本,村里的那个。” “好,小杨喝水自个倒哈,千万别客气。” 王老汉招呼了一声,乐呵呵的转身离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生产队也是如此,同样瞒着公社,搞小仓库。 杨庆有眼睁睁的看着王大旺,进了侧屋后,掀起角落的木板,地上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敢情大队部里还藏着一个地窖。 王大旺拿起墙上挂着的手电筒,率先钻进地窖。 “小杨兄弟,东西都在下面放着,你下来看看,看过后咱们再谈怎么换。” 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诚意足的不能再足。 杨庆有只好跟着爬下梯子,钻进黑咕隆咚的地窖。 往下爬了四米多,脚才踩到地面。 看得出,当年村里人为了地窖没少下功夫。 地窖不算太大,十五六平米的样子,高不到两米,人站在里面,正好能直起腰。 四根粗大的树干充当立柱,支撑着地窖,树干与墙体之间横着道道木棍,木棍上挂满了各种野味、山珍。 风干的野兔、野鸡,腌好的腊肉,晒干的蘑菇,地上还有一堆没扒皮的栗子。 “小杨兄弟,怎么样?还满意不。” 王大旺见杨庆有直愣愣的不说话,苦笑着问道。 为嘛苦笑? 全赖东西太多了。 这年头没人乐意吃野兔、野鸡,两样东西基本没肥膘,没肥膘就没油水,没油水的东西连粮食都不如。 尤其是野兔,腥臊味十足,吃不饱饭的人,又上哪儿弄大料去腥? 去不了腥,可不就没人乐意吃。 就连下乡的收购员,都不乐意收野兔,原因很简单,领导也是人,也想吃肥肉。 困难时期,大伙都奔着粮食和油水使劲,野兔、野鸡也就成了小众食品。 杨庆有哪考虑过这些问题,他不说话,是生怕当冤大头,不想先开口。 “挺好的,上去王大哥,底下挺闷的。” “成,你先上,我给你打手电。” 俩人钻出地窖,抖落身上沾的尘土,刚坐下,一小青年走进大队部。 “这是李老二,我们大队的会计。” “这是城里来的小杨兄弟。” 王大旺给俩人互相介绍完,开始谈正事。 杨庆有压根不打算和他们墨迹,直奔问题核心: “王大哥,我看您是实在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一斤粮票一斤肉,行的话我一周来一次,全要了。” 王大旺先是气愤,价格压的忒低,搁以前他早就棍棒伺候,开始撵人,可惜现在形势逼人,村里缺粮食,完全没了以前的硬气。 紧接着听到全都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李老二对视过后,沉吟道: “一斤肉换一斤半粮票,二月前价格不变。” 杨庆有敲着桌面,暗自琢磨,价格还可以,倒不算吃亏。 三年困难时期,刚起了个头,后面苦日子多着呐! 有了这一地窖的肉食,后三年可以过得舒舒坦坦,不用在外出找吃的。 更何况,他不缺粮票,吃点亏又如何。 吃亏是福嘛! “成,按王哥说的办,这儿是一百五十斤粮票,您数数。” 说罢,杨庆有把粮票拍桌上。 “好好好,好呀!太好了。” 王大旺狂喜,抓住杨庆有的手一个劲的叫好。 李老二眉开眼笑的在一旁数粮票,一张两张。 三只野兔配一只野鸡,装了满满俩麻袋,称完重量,王大旺还特意从地窖里拎出一串干蘑菇,当做赠品。 还是来前搭的那辆驴车,王大旺亲自赶车,把杨庆有送到之前的小土坡。 “小杨兄弟,真不用老哥再送送你?” “不用,王哥您回!马上有人来接我。” 待看不见驴车的身影,杨庆有收起麻袋,取出自行车,背着夕阳,闷头往回赶。 别看野兔肉不受人待见,但它恶心人,要是回四合院炒上一盘,保准杨庆有能收获一片骂声。 半道上,杨庆有寻了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坑地,取出空间里剩下的砖头,开始垒灶。 当年为了洗瓜果蔬菜买的不锈钢桶,这会儿有了用处。 顾不上心疼,大桶的矿泉水直接往里倒,略微冲洗过后,直接生火开炖。 再腥的野兔也扛不住火锅底料的威力,一个小时后,香味开始顺着蒸汽往外飘。 “艹,真尼玛香。” 杨庆有贪婪的闻着香味,掐着点,静等开锅。 今晚他的任务很重,好不容易炖一回肉,必须把野兔全炖了,否则白瞎几大包火锅底料。 第117章 听不出好赖话 还是川人会吃。 杨庆有炖第二桶时,啃着兔腿赞不绝口,麻辣味完美的遮住了野兔的腥臊味,一吃一个不知声。 野鸡更甭提了,小鸡腿含嘴里,压根不用使劲,腿骨呲溜一下便能拽出来,那叫一个软烂。 幸亏今儿是个好天气,晚上没起大风,让杨庆有顺利炖完两桶肉。 收拾好家伙什,撒了泡尿把火浇熄,杨庆有拍拍屁股,取出自行车走人。 至于垒灶的砖头,啃剩的骨头,丢原地就行,让附近的村民羡慕嫉妒恨去! 待到半夜,杨庆有七绕八绕的回到四合院,小心翻过墙头,静悄悄的推开房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倒座房住满人后,再也没了以往的随意,翻墙成了技术活,杨庆有也体验了一把墙上君子的难处。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八点半才从炕上爬起来,有了自行车,上班便没了紧迫感。 取出头晚卤好的野兔,用油纸捆了十来只放空间里备用,这才骑车上班。 依旧是老规矩,在门口买好豆浆油条,推着自行车进派出所。 话说,杨庆有答应韩民生的油条断了有些日子,老韩同志竟然没催着要,也是稀奇。 倒不是杨庆有心血来潮,特意去买豆浆油条,而是起的晚,来不及吃早饭,顺道想起来自个欠韩民生一个月的早餐,还没到期,这才多买了点。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老韩同志见了阔别已久的油条,难得的在早晨夸了句杨庆有。 “瞧您说的,我良心大大的有。” 说罢,杨庆有从屁股后掏出一油纸包,仍餐桌上,那是一早包好的卤野兔,还冒着热乎气。 “鼓楼老沈家的包子?” 韩民生闻着香气,疑惑的问道。 “你们家的包子这么大个儿?” 杨庆有翻着白眼,低头喝豆浆,懒得搭理没见识的老韩同志。 “切,就你小子还能弄到什么我艹,早上还有卖卤肉的?” 韩民生若无其事的拆开麻绳,看到卤野兔的瞬间,情不自禁的爆了句粗口。 都怪空间静止的属性,放进去什么样,取出来还什么样,卤野兔和刚出锅似的。 “大哥,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咱是厨子,不是掏粪工,去街上买卤肉,亏你想的出。” 杨庆有指着韩民生的白围裙,恨铁不成钢的说教。 韩民生这才恍然大悟,臭小子昨儿那趟乡下没白跑,眼前的兔子就是证明。 “你恶不恶心,吃饭呐!” 有兔子吃,老韩同志挨骂也不急眼,急赤白脸的把剩下半根油条塞嘴里,提起油纸包就往外跑。 “你先生火烧水,我出去一趟,趁热乎给你嫂子尝尝鲜。” “切,没素质,也不说声谢谢。” 杨庆有看着老韩远去的背影,低声嘟囔。 中午,俩厨子正打着饭,马青云跑进食堂,兴奋的冲杨庆有喊道: “小杨,有姑娘找你。” 说罢,他指了指外面,猥琐的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 “贼漂亮。” 姑娘?贼漂亮? 杨庆有纳闷哪来的姑娘,虽然今儿是周日,苏颖也不可能过来找他,俩人约好了在王府井见面的。 韩民生听闻有姑娘找杨庆有,有种自家猪仔终于会拱白菜的自豪感,催促道: “愣什么呐?赶快摘了围裙出去,可别让姑娘等久喽!” “好好好,我这就去。” 杨庆有摘了围裙,出门一瞧,嘿,原来是王佳佳。 小姑娘大概是第一次进派出所,站穿堂下盯着后院那排铁窗户,特专注。 “你小子行啊!这么小也下得去手,不怕人家爹妈急眼揍你?” 马青云站门口,八卦的戳了下杨庆有,猥琐的问道。 “行你大爷,那是我对象家的表妹。” 杨庆有反身踢了一脚马青云,这才走向王佳佳。 “要不要送你进去体验体验?” 声音比人走的快,人还没走到近前,声音已经传到王佳佳耳朵里。 王佳佳回过神,白了一眼杨庆有,骄怒道: “哼!回去就告诉我姐,你欺负我,想把我关进派出所。” 嘿! 小丫头片子够黑心的。 杨庆有立马感觉之前的好东西都喂了狗肚子。 “误会了不是,我是说带你参观,对,参观一下。”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怂还得怂。 “咦,关坏人的地儿有什么好看的。” 王佳佳厌恶的瞥了一眼远处的铁窗户,拽了一下杨庆有的衣角,问道: “杨哥,你几点下班?” 杨庆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厨房,回道: “几点都成,你先说啥事,重要呢!哥立马就能下班。” “好耶!” 王佳佳兴奋的挥了一下拳头,拉着杨庆有惊喜的说道: “那咱们走!” “我妈今天晚上的飞机回国,我姐忙着给我妈收拾卧室,没法出来玩,让我过来喊你去我们家。” 晚上的飞机。 好熟悉的词儿。 杨庆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后世,他好长时间没听过类似飞机、高铁的词了。 不愧是大院子弟,飞机就那么稀松平常的说了出来。 不过,六十年代初有国际航班吗? 杨庆有略感疑惑。 “守卫能放我进去?” “能。” 王佳佳掏出一印着“出入证”的硬皮证书,递给杨庆有,得意的说道: “刘夏让他爸给弄的,贴上照片就能用。” “啧啧!” 杨庆有打开巴掌大的出入证,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就是大院子弟的能量吗? “等我下,我回去说一声,回来就走。” 回到厨房,杨庆有趁韩民生不注意,从空间里取出挎包,往里面塞了两个油纸包,背在身上。 “韩哥,我有事先走了。” “嗯。” 韩民生忙活着打饭,没功夫搭理杨庆有,随口应付了句。 不过,转瞬间又回头喊住杨庆有,问道: “哎,等一下,你身上钱够不够?请姑娘出去玩,别小气巴拉的,该花钱就花钱,可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语重心长,生怕杨庆有是个感情上的愣头青。 “瞧不起谁呐,我要是和您一个岁数,早当爷爷了。”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潇洒离去。 “嘿!兔崽子,听不出好赖话!” “老韩,那是你不会说。” “滚滚滚,要你管,吃不吃,不吃下一位。” 厨房里传出韩民生的怒吼。 第118章 这是我朋友 “哎吆,杨哥,升官了还是发财了?这自行车瞅着不像是新的,您不会买了辆二手车!” 看见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出门的王佳佳,嘴贱起来和杨庆有有的一拼。 “天上掉的,你坐不坐?” 杨庆有指着后座,催促着。 “不坐。” 王佳佳推开杨庆有,握住自行车把,说道: “你坐,我带你。” 这年头的小年轻,对自行车有种莫名的执着,甭管会不会骑,看见机会,必须骑上一把。 杨庆有瞅着小姑娘矮小的身材,疑惑外加惊恐的问道: “你行不行?这可是二八大扛,别给车子摔了。” “哼,瞧不起谁呐!” 王佳佳哼的一声,费力的跨上自行车,屁股骑在大扛上,右腿猛地一蹬,还真骑了起来。 “怎么样?骑的稳不稳?” 自行车歪歪扭扭,慢慢的开始前行,吓得杨庆有连忙追上去,扶住后座。 “稳,稳,挺稳的。” 他不敢说不稳,生怕小姑奶奶回头和他争辩,再把自个摔着。 “那你上来呀!” 王佳佳突然感觉自行车稳当了,急忙催促杨庆有上车。 “啊?” 上去坐,杨庆有想都不敢想。 那得多缺心眼,才敢跳上去,反正他不敢。 “不合适,我一老爷们哪能让姑娘带着,忒丢人。” 情急间,杨庆有硬憋出来一借口,不由的长松一口气。 “切,不坐拉到,搁后边跑你。” 蹩脚的借口给王佳佳气的不轻,脚下用力,把杨庆有甩在身后。 于是大街上出现了一奇景。 小姑娘屁股够不到车座,坐车梁上,蹬的飞快,一小伙跟后面,吆喝着“慢点、慢点”。 好不容易赶到外交部街,杨庆有累的气喘吁吁,一脑门汗。 王佳佳同样的一脑门冷汗,这姑娘是被吓的,自行车蹬快后倒是稳当,但挡不住街上人多。 她骑的快,横冲直撞的没少挨路人骂,挨骂后一时间有点慌,忘了刹车,越慌越快,越快越慌,恶性循环了属于是。 更倒霉的是,过王府井时,被路口的交警追了大半条街,这给她慌得,差点没钻路边店里去。 杨庆有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喘着粗气,指着王佳佳的鼻子好一通训: “王佳佳,我郑重告诉你,以后少碰哥的自行车,这一路差点没给我累成孙子。” “还有刚才那交警,幸亏我不认识,否则脸非得丢姥姥家去。” “眼瞅着都成大姑娘了,能不能稳重点,让人少操点心,刚才那么快,万一撞到路人怎么整?” “我早晚送你去铁栅栏里体验体验生活,让你吃点苦头。” 王佳佳扶着自行车,吐了吐舌头,老实挨训。 刚才的刺激让她有点欲罢不能,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再来一趟,可不敢把杨庆有惹急眼喽,否则哪还有下回。 骂够了,歇完了,杨庆有掏出出入证,开始贴照片。 刚来京城落户时,两张照片没白洗,这会儿用上了。 “嘿呸!” 杨庆有摆弄来摆弄去,照片愣是粘不上,索性吐了点唾沫,硬糊了上去。 “你恶不恶心,有这么贴照片的嘛!” 王佳佳见状,作呕吐状,嫌弃的连连后退。 杨庆有白了她一眼,理直气壮的回道: “还不是怨你,知道我得贴照片,也不备点胶水、浆糊,还得让我自个想法子。” 典型的贼喊捉贼,倒打一耙,话说的有点不要脸。 王佳佳可不是吃亏的主,立马回道: “好哇!嫌我没准备,你把出入证还给我,等我哪天弄到浆糊,再给你送过去。” 嘿!小丫头片子说话还挺噎人。 杨庆有“呸、呸”两口唾沫喷在空中,拿出入证在里面晃了两下,作势还给王佳佳。 “来,给你。” “哇!好恶心。” 王佳佳扛不住,推着自行车撒丫子跑路。 跟哥斗,你还嫩了点。 杨庆有嘴角得意的上扬,紧走几步,到岗哨旁,把出入证递给卫兵。 卫兵都懒得检查出入证,刚才杨庆有贴照片时,压根没背人,和王佳佳互相较劲的话,被卫兵听得一清二楚。 “登记。” 卫兵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登记表。 “好嘞。” 登完记,收回出入证,杨庆有正式踏入外交部街。 外交部街不同于一般的胡同,有着不同于四合院的建筑,水泥建造的几处大门,高大雪白,那是外交部迎宾馆大门,外交部别墅区大门。 当然,杨庆有不知道这个,他只是远远的瞧着稀奇,并未过去细看。 进入外交部街,走个七八十米,就是苏颖家所在的四合院,王佳佳站在院门口等着呐! 这里的四合院跟南锣鼓巷的可不一样,门楼上的雕梁画栋保存完好,连大门上的红漆都鲜艳明亮,一看就是近期整修过。 不像普通的四合院,爱咋咋地,压根没人管。 两进的小院干净整洁,没有乱搭乱建,游廊下放着一排排的花盆,虽然上面枝叶枯萎,但仍能看出这儿住的是一帮文化人。 俗人干不出这事儿。 “杨哥,这里就是我们家。” 王佳佳停好自行车,指着东厢房介绍。 紧接着又嗷的一嗓子喊道: “姐,杨哥来了。” 好家伙,这一嗓子不仅把杨庆有吓了一跳,把厨房里正在做饭的苏颖也给吓了出来。 “来啦,来啦,别喊了。” 苏颖穿着碎花棉袄,腰间系着围裙,拎着炒菜的铲子,从东厢房北侧的耳房跑出来,朝杨庆有招呼道: “来的这么早,我正做饭呢!你们赶快进屋。” “我来帮你,做饭我是专业的。” 杨庆有作为一个有眼力见的帅小伙,怎么可能去堂屋干坐着,让美人在厨房烟熏火燎的炒菜。 “不用,我来就行,你去喝口水,菜马上就好。” “我来!” “不用。” 俩人正谦让着,西厢房出来一老太太,笑眯眯的问道: “小颖啊,这是谁啊?” “啊!” 苏颖眼神中飘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的回道: “严奶奶,这是我朋友,您吃了没?” “吃啦,嗯小伙子挺好的,在哪工作啊?” 原本萎靡不振的严奶奶,瞬间来了精神,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也是,在这个男女大防的年代,能带小伙子回家吃饭,基本上是明晃晃的告诉邻居,这是我对象,未来的自家人。 “严奶奶,您中午好哇!我叫杨庆有,在交道口街道办工作。” 杨庆有主动打起招呼,介绍自己,标准的三好青年模样。 确实挺好的。 穿着旧军装,背着斜挎包,标准的时代青年装扮。 “好好好!你们抓紧回屋吃饭!” 说罢,严奶奶直接坐游廊下的板凳上,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第119章 闲暇时光 老太太搁旁边虎视眈眈的瞅着,俩人哪还敢互相谦让,灰溜溜的一起躲进厨房。 计划经济、统一配给的好处就是,甭管你住多大房子,甭管你穿多漂亮的衣裳,甭管你是人中之龙,还是位卑人微,都特么吃不上肉。 苏颖家也是这样,案板上放着一小撮肉片,拇指长的五花肉,切的薄如蝉翼,兰州拉面来了也得甘拜下风。 旁边盘子里还放着切好的土豆片,那厚度,啧啧! 很难想象,截然相反的刀工会出自一人之手。 土豆片炒肉片,大概是今儿中午唯一的硬菜。 “我来,你去给我泡杯茶。” 杨庆有毫不客气的给苏颖解下围裙,把她推出厨房。 “你少放点油,我们家定量不多,” 苏颖站门口,看着油瓶恋恋不舍,她太了解杨庆有了,就他那厨艺,恨不得一盘菜用半斤油。 要让他今儿尽情发挥,这月的定量非得折他手里。 “知道啦,少放油。” “砰”的一声,关闭的厨房门,阻断了苏颖的碎碎念。 “啧啧!真够俭朴的。” 这是杨庆有头一次正儿八经的参观普通人家的厨房。 一炉子,一灶台,一木架,一面缸,没了。 台子上摆着屈指可数的几个瓶子,酱油瓶,醋瓶,油瓶,一小罐盐。 木架上放着两颗白菜,七八个土豆,两头蒜,一串干辣椒。 满屋子撒了一圈,连根葱都没有。 也不知这糊涂姐俩日子是怎么过的?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不接受也不成。 杨庆有麻利的拍了头蒜,起锅烧油。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哼着歌,颠着锅,几分钟的功夫,一道土豆片炒肉片新鲜出炉。 只是那薄如蝉翼的肉片可惜了。 土豆片的遮挡下,不仔细瞧压根看不见。 只有鼻尖能嗅到一点似有若无的肉香味。 压下炉门,随手冲了下铁锅,杨庆有端菜出门。 刚走出去,又拍着脑门走回来,挎包还在门后搁着呐!差点给它忘喽。 “吃饭喽!” “来啦!” 苏颖拉开门,接过盘子,吆喝着没眼力见的王佳佳。 “佳佳,给你杨哥倒热水洗手,准备吃饭。” “不用,我在厨房洗过了。” 杨庆有拦住正欲起身的王佳佳,自来熟的坐到餐桌旁。 堂屋内的摆设很简单,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主席画像,下面是一张长条窄桌子,上面摆着各色零碎。 进屋右手旁是憋了气,上面坐着大铝锅,热气蒸腾,左手是一个脸盆架,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旁摆着四把小椅子。 简单、整洁,这大概就是一般人家的正常摆设。 八仙桌上摆着三盘菜,一盘是刚端进来的土豆片,一盘辣椒炒豆干,一盘清炒白菜。 “吆,你们姐俩平日里饭菜够丰盛的。” “我姐一周才回一次家,丰盛点怎么了?” 王佳佳气鼓鼓的瞪了一眼杨庆有,不服气的回道。 苏颖正给杨庆有盛稀饭,闻言回头解释道: “别听她瞎说,周末都是领着她去东安市场解馋,压根没给她炒过菜。” “姐” 王佳佳噘着嘴,埋怨苏颖刨她老底。 “别姐啊姐的,今儿照样给你解馋。” 杨庆有故意拉着嗓子,说话间从挎包里掏出俩油纸包,放桌上。 “啊!!!杨哥最好了。” 王佳佳的见状,舔着脸夸过杨庆有,一把夺过油纸包,着急忙慌的解麻绳。 “姐,姐,你拿个盘子来,油都漏出来了。” 越着急越解不开,结果用力过度,拉扯间把油纸弄了道口子。 “杨庆有,那十块钱你能撑到过年吗?” 苏颖埋怨着杨庆有,麻利走到长条桌前,掀起布帘从下面拿出一大盘子,放王佳佳面前。 “知道为嘛厨师是八大员之一吗?因为厨师不花钱也能弄到吃的。” “老话说,饥荒年饿不着厨子,夸的就是我。” 说罢,杨庆有端起茶缸,小声嘘溜了一口,尽显得意。 苏颖白了他一眼,娇嗔道: “小心点,哪天给你安个投机倒把的帽子,你就开心了。” “那不能,咱是管投机倒把的。” 杨庆有嘿嘿一笑,把另一个油纸包递给苏颖,说道: “这是从乡下弄的野味,你们先尝尝鲜,回头过年时,再给你多弄点。” “净想好事,听说京城附近山都秃了,哪来那么多野味。” 说着话,苏颖接过油纸包,放到一旁。 “姐,你看,是鸡哎!” 王佳佳总算解开了麻绳,剥开油纸,喜悦之意溢于言表。 “好香呀!” “哎呀,你干嘛?我还没吃呢!” 王佳佳刚闻了口味,装鸡的盘子便被苏颖夺走,不满的埋怨着。 “没良心的,我去厨房切一半,留着晚上给姑姑吃。” 说罢,苏颖端起盘子去厨房,还不忘顺手把装野兔的油纸包给提走,生怕小馋鬼王佳佳给拆喽! 说实话,苏颖的手艺也就那样,再加上她舍不得放油,俩菜吃起来和凉拌差不多。 一点香味也没得。 尽管这样,杨庆有仍旧昧着良心的狂夸好吃,好话和不要钱似的使劲往外甩,导致王佳佳一度怀疑自个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她咋吃咋觉得难吃。 苏颖同样吃的艰难,倒不是卤鸡不合胃口,而是被杨庆有吹捧的难为情。 她频频给杨庆有使白眼,想劝他收敛着点,可惜那是鸡同鸭讲,杨庆有压根不吃她那套。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仨人围坐在憋了气旁,烤着火,享受饭后的闲暇时光。 本来王佳佳想去隔壁院找刘夏玩,被苏颖无情的拒绝,扬言要检查她的功课,实际上是为了避嫌。 王佳佳一走,剩俩孤男寡女的,万一被对面碎嘴老太太传点闲话出去,那还了得。 于是乎,王佳佳趴在八仙桌旁,嘴里嘟囔着不满的话,对着高中课本抓耳挠腮。 苏颖和杨庆有坐炉子旁小声聊天。 “你说,外国真和小说中写的那样吗?” 苏颖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炉子隐隐约约露出的火光,若有所思的问道。 “什么小说?” 杨庆有下意识的回问,他压根没想起来自己给苏颖送过小说。 第120章 可恶的资本主义 “哎呀,就是你送我的那本,那个pride and prejudice。” 果然是哑巴英语,苏颖纠结了老大会儿,才磕磕绊绊的把傲慢与偏见的英文名说出来。 杨庆有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聊的是这个。 “那么厚,你看完了?” “看完了呀!晚上在宿舍没事,三天我就看完了。” 苏颖的表情很自然,仿佛看的是一本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小说,再正常不过。 杨庆有大惊,姑奶奶,您是真牛逼。 英语四级的他看起来都磕磕绊绊的,不翻字典压根看不下去,没成想苏颖竟然能看得懂。 英语专业这么牛逼吗? 杨庆有不知道的是,不是英语专业牛逼,是这年头的学生牛逼。 英语系随便拉个学生出来,不说能把字典倒背如流,也能聊的头头是道。 别看都是哑巴英语,大家下得功夫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咱姑姑、姑父没给你说过吗?” “没,他们一年多才回来一次,从来不和我们说外国的事。” 苏颖完全没发现杨庆有话语里的陷阱,直到听见旁边的王佳佳小声嘟囔着不要脸的话,才幡然醒悟,杨庆有占她便宜。 随即,红着脸拧了一下杨庆有的胳膊,小声哼哼道: “你不许那么叫。” “嘿嘿!” 叫声咱,搁杨庆有眼里进度都算慢的,后世这种情况,指不定孩子都怀上了,还有啥不能叫的。 他浑不在意的干笑两声,无比自然的转移话题说道: “这个国外!都是一帮蛮夷,也就是最近百来年领先咱们,提前进入了工业化。” “实际上额” 说到这,杨庆有尬住了,他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说外国的种种不是,说他们的种族歧视,说他们的野蛮掠夺,说个屁。 再特么说,非露馅不可。 耶稣来了也解释不清。 “实际上什么?你说呀!” 苏颖听得起劲,哪会想这么多,催促着杨庆有赶紧继续说。 “这个那个。” “不懂就别逞强。” 杨庆有正这个那个的拖延时间,耳旁传来王佳佳的嘲讽声。 “好好做你的功课,瞎听什么!” 苏颖训斥完王佳佳,继续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杨庆有。 杨庆有欲哭无泪。 这是连插科打诨的机会也不给啊! 好歹他脸皮厚,别人不给机会,能自个找机会。 慢慢的吸溜一口茶,又掏出烟点上,在苏颖眼里的光消逝之前,好歹琢磨出了往下忽悠的说词。 “一战二战知道?” “知道,高中时学过。” 苏颖匆忙点头应答,生怕影响杨庆有的思路。 “先不说咱们国内,说欧洲,一战打了五年,各方参战国共投入军队约7000万人,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哈哈哈!” 王佳佳听到狗脑子时,忍不住嘿嘿直乐。 “再打岔里屋写去。” 苏颖瞪了一眼王佳佳,示意杨庆有继续。 “咳咳!” 杨庆有好不容易有了点思路,差点被王佳佳打断,咳嗽两声找了下感觉,继续说道: “7000万人参战,死亡2000多万,受伤2000多万。” “这还只是一战,你想前线死伤这么多人,后方能安静、平和吗?还想谈恋爱,姥姥!” “虽然小说额” 杨庆有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看不懂英文小说才对,差点说漏了,急忙改口: “不提小说,就说国内!打了几十年仗,解放前什么样咱都亲身经历过,保命都难。” “设身处地的想想,同样经历过战争,同样才恢复了十来年的和平,外面那些国家怎么可能比咱们强?” “即使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虽然人家确实比刚建国的咱们强,但杨庆有不能这么说,不符合当前的时代潮流,容易犯错误。 “有道理。” 苏颖喃喃自语的点点头。 旁边又传来王佳佳那不和谐的声音: “有什么道理,我看都是瞎说,隔壁院的王芸是我同学,她听他爸说,外国大街上全是汽车,出门都坐飞机,家家都有那什么电视机,顿顿吃肉,米饭都是吃一碗倒一碗,啥也不缺。” 说罢,王佳佳还不解恨的呸道: “可恶的资本主义国家,也不知道给咱们分点。” 这都哪跟哪,挨得着吗? 杨庆有看着理直气壮的小丫头,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农村穷小子的身份把他拍死死的,有心无力啊! “闭嘴你,小小年纪说话没个把门的,这些话也能说?” “以后给我注意点,说话前动动脑子,想想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苏颖可不管这些,戳着王佳佳的脑门,上来就是一顿无情输出。 “哼!” 王佳佳不满的哼过之后,脑袋再度缩了回去。 “其实,甭管好不好,两年后你就知道了。” 对啊,苏颖毕业后,万一继承她姑姑的衣钵,去了国外,他该怎么办? 杨庆有本来想劝解苏颖的,没成想把自个难住了。 “那倒也是,不过我可不想出国,一想到我姑回国后一副饿死鬼模样,我就诶” 说到这,苏颖打了个哆嗦,仿佛想起了不美好的回忆。 “对,国内就挺好,吃得饱,穿得暖,啥也不缺。” 顿顿肯德基、麦当劳,估摸着不咋地。 没出过国的杨庆有,只能尝试着去理解顿顿白人饭的痛苦。 可惜,他记忆中肯德基、麦当劳的味道还可以,偶尔吃一顿还挺解馋的,实在无法理解顿顿白人饭的痛苦,只能敷衍着附和苏颖。 下午苏颖还得洗衣服,清理姑姑姑父的房间,杨庆有帮不上忙,也不想在院里被人当猴看。 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提前告别离去。 人生没有如果,尽管杨庆有能猜测到苏颖毕业后的去处,他也不想去琢磨。 万一苏颖出国怎么办?万一不出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大不了一起出。 显然,杨庆有是那种随遇而安的性子,过一天是一天,万一? 万一到了再说。 反正他有空间在,天大地大,尽可去得。 再说了,苏颖62年毕业,65年起风,中间就三年空档,他等得起。 走不到润人的地步。 又或者他是那个踏着七彩祥云的大圣,能救苏颖一家也说不定。 一切皆有可能嘛! 第121章 迷魂药 有了交通工具,行程仿佛被按了快进,去哪哪快。 杨庆有也终于找回了一丝丝后世交通方便的感觉,吹着冷风,一溜烟的回到四合院。 “小杨,这就是你买的自行车?” 阎埠贵晒了一下午的太阳,终于等到杨庆有回家,连忙起身上前,稀罕的打量着自行车。 “三大爷,可不能这么说,不是买的,是我们食堂老韩骑不着,赊给我的,还欠着一屁股饥荒呐!” 杨庆有生怕阎埠贵生什么幺蛾子,一个劲的往苦里说。 “瞧着挺新的,不便宜?” 阎埠贵摸摸这摸摸那,敲敲车架,转转车把,连连叹气,仿佛这么新的自行车卖给杨庆有可惜了。 “嗐,一二手自行车,什么新不新的,都一样骑。” “再说了,我这算是承了同事的情,钱是小事,人情难还,您说是不?” 杨庆有支好自行车,笑眯眯的给阎埠贵递上烟,准备好好和老阎同志聊聊。 四合院里的唯一一辆私人自行车,太扎眼了,必须尽快让阎埠贵把自行车生意开起来。 否则,以后麻烦少不了。 天天有人舔着脸来借车时,他哭都来不及。 阎埠贵手扶着镜框,细细的瞧着自行车名牌,随口应付道: “是是是,你这位同事心却是挺大的,可惜是燕牌的,要是飞鸽、永久就好了。” “这是哪年的车?” 心是挺大的,是不是把车转给您就不大了。 杨庆有撇撇嘴,掏出自行车证,翻开后递给阎埠贵。 “您瞧。” “嘿!58年的新车啊!真舍得,这才骑了两年。” 阎埠贵看着证上的登记日期,嘴里啧啧有声,那叫一个羡慕。 “呵呵!凑合。” 杨庆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干笑两声,敷衍的回应着。 要不是别有目的,他一准推车走人。 阎埠贵说话忒气人,谁搭理他,谁孙子。 老阎同志的心思全在自行车上,压根没心思观察杨庆有的脸色,随手还了自行车证,摸着车架感慨道: “咱们院也算有了自行车,以后出门办事能方便不少。” “小杨啊!这事办的不错,车子一定好好保养,别关键时刻误了大伙的事。” 杨庆有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语重心长的阎埠贵,内心冒出无数问候语,瞬间感谢了老阎家的祖宗十八辈。 不愧是易中海的亲密战友,道德大棒挥舞的溜啊! 阎埠贵见杨庆有直愣愣的没反应,拍着他的肩膀,呼唤道: “小杨,小杨,听到没,这么光荣的事儿可得重视。” “回头我就去找一大爷商量商量,保证下次开全院大会时,好好表扬你,给院里的年轻人树一典型,你呀,就等着邻居们夸赞!” 呸,杨庆有想喷他一脸口水,狗屁的典型,典型冤大头么? 深吸两口气,杨庆有忍了又忍,硬憋出一难看的笑脸,咧着嘴回道: “那谢谢您三大爷,您放心,我保准不多要,骑一次车给五毛就成。” “同样也谢谢邻居们,本来我还愁着怎么还饥荒,幸亏有他们,这下不愁了。” “啊?” 杨庆有的话有些超出常人理解,阎埠贵愣在当场,压根没料到还能这么来。 收钱? 那不得被邻居们骂死,天天指指点点的,还能有好? “小杨啊,你可不能这么想,大伙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一收钱,以后还怎么相处?” 显然这会儿的阎埠贵还没觉醒赚钱的天赋,内心还残存着一丢丢的人情味。 这是杨庆有不能接受的,必须得再添把火,点亮老阎同志的天赋点,让他明白,自行车不仅能骑,还能赚钱。 “三大爷,您这么说可不对,我为人人,人人也得为我不是。” “我这一屁股饥荒,大伙不得为我考虑一下。” “您看,一天五毛,一月十五,半年,顶多半年,我就能还完饥荒。” “大伙只需付出五毛钱,就能救我于水火,这可是做好人好事,您可不能拦着。” 只见,阎埠贵那小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渐渐上扬,眉头展开,他突然悟了。 合着买自行车不仅不亏本,还能赚钱 “一天五毛,一月十五,仨月就能回本。” 杨庆有听着阎埠贵的喃喃自语,无语的扶额苦笑。 仨月,四十五块钱,您就能回本。 那自行车得破烂成什么样? 轱辘能是圆的不? “对,您想啊,咱既做了好事,还没吃亏,多划算。” “划算,太划算了。” “还是年轻人脑子活泛,小杨你忙着,我回家琢磨琢磨。” 寻到新财路的阎埠贵喜笑颜开,打了声招呼,急匆匆的回家找三大妈商量去了。 搞定。 杨庆有挥了挥拳头,同样的喜笑颜开。 想来以老阎家的行事风格,院里用不了两天,又能添一辆自行车。 前两天杨庆有没少忽悠阎解成,连自行车涨价的未来趋势都讲了,也没见老阎家有点动静。 没成想换了种说法,竟然成了! 了了心事,杨庆有回到家,烧上炕,泡上茶,捧着小说悠闲的躺炕上,开始消磨时间。 看会书,困了眯瞪会儿,醒来喝口茶,继续看书。 小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杨庆有以为今儿就这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听到阎解成在门外哐哐砸门。 “杨哥,开下门。” “来啦!” 一点不让人省心。 杨庆有嘟囔着牢骚话,起身塔拉着棉鞋,去给阎解成开门。 憋了气的炉门压着,堂屋冷冰冰的,开完门,杨庆有麻利反身回到卧室爬上炕。 “杨哥,您今儿下午给我爸灌得什么迷魂药?” 阎解成跟在身后,追进卧室,一屁股坐炕沿上,哭丧着脸。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骂道: “呸,我又不是妲己,用得着给你爸灌迷魂药吗?” 阎解成耷拉着脸,语气哀怨的说道: “没灌迷魂药,他干嘛嚷嚷着明天去买自行车,还非得要我出钱。” “说什么买自行车是惠及全家人的大事,全家人应该有力出力,有钱出钱,谁也不能扯后腿。” 这特么也能带上老子? 杨庆有惊了,你们老阎家都是什么脑回路。 “屁话,有车你不骑?” “不骑。” 阎解成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语气果断坚决。 第122章 又见李学习 怪不得原剧中于莉要骑车,老阎同志都得收费,敢情根子在这。 杨庆有眨了眨眼,阴阳怪气的追问道: “那彩凤妹妹也不想骑?” “这” 阎解成沉默,他突然想起那晚带着周彩凤出门遛弯时的场景。 路灯很暗,北风很冷,他的心却很热,想来彩凤也应该如此! 但随即想到要花钱,火热的心瞬间凉了下来,他咬了咬牙,狠心回道: “她不想。” 反正是自家的自行车,难道想骑的时候,老爸还能不答应? 想到这,阎解成瞬间恢复自信,眼神都明亮了许多。 杨庆有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既然你俩都不骑,那还纠结什么?不出钱就是了。” “还有,既然你不想骑,以后离我自行车远点,我怕你眼上长疮。” 阎解成 你眼上长疮,你们全家眼上都长疮。 尽管怨念沸腾,可自个终究还是想骑的,阎解成只能舔着脸,笑嘻嘻的说道: “别介,万一有急事怎么办?您不能因为一句话就给人判死刑!总得有个轻重缓急不是。” “再说了,咱俩什么关系!您是我哥,当弟弟的想骑下自行车,您总不能狠心拒绝!” 杨庆有闻言气急而笑,骂道: “呸,三大爷还是你亲爹呢!比我亲多了,反正我不管,我以三大爷马首是瞻。” “三大爷借,我就借,三大爷不借,我也不借。” 你不要脸,我也不要脸,想不吃亏,只能耍无赖。 杨庆有算是想明白了。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阎解成见杨庆有油盐不进,只能低头认怂,老实请教。 嘿! 杨庆有被阎解成气乐了,这孙子和王佳佳一模一样,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认怂那叫一个快。 “怎么办?凉拌,那是你们家里事,我一外人可不敢瞎掺和。” “别介!” 阎解成有点慌,匆忙从兜里掏出烟,舔着笑脸给杨庆有上烟,求饶道: “您不帮我,可没人帮我了,总不能让弟弟给您跪下!” 说罢,还真拍打着膝盖,想跪下。 艹,臭小子要玩真的。 好歹是一块玩的朋友,杨庆有可不想弄尴尬喽,连忙骂道: “滚蛋,这不是旧社会,甭给老子招黑。” “嘿嘿!知道您舍不得。” 阎解成呲着大牙,笑嘻嘻的坐回炕沿。 艹,杨庆有这次是真惊了。 这孙子比王佳佳高,而且高了不止一层楼。 认起怂来,那是真敢把脸当屁股用,压根不带犹豫的。 杨庆有承认怕了,怕再纠缠会儿,得让这孙子给气出病来。 “三大爷既然说买自行车是给全家人谋福利,那你就老实出钱。” “啊?” “啊个屁,老子还没说完呐!” “您说您说,我听着。” 蹦起来的阎解成,陪着笑脸,再度坐下。 “掏钱之前,你也站在同样的角度,要求全家出钱给你买工作。” “买自行车是为了全家,你有工作同样是为了全家,工资高不仅能补贴家用,将来结婚也不用犯愁,等于替家里减轻负担。” “妙啊杨哥,您这主意太棒了。” 阎解成激动地一蹦三尺高,扑上来要抱杨庆有,恨不得亲他两口。 “滚滚滚!老子喜欢女的。” 杨庆有手脚并用,踢开阎解成,烦躁的继续骂道: “麻利滚蛋,下次再动手动脚的,老子让你娶不成媳妇。” 说罢,对着阎解成的裤裆来了个猴子偷桃的手势。 吓得阎解成连连后退,惊呼道: “这就滚,这就滚,您歇着。” 临出门前,还不忘给杨庆有画大饼,嘴里吆喝着: “哥,谢谢您嘞,回头请您喝酒。” 然后哐当一声,阎解成关上房门离去。 “呸,给老子八宝粥都不忘收钱的混蛋玩意,你请的酒,老子怕兑水,喝了拉肚子。” 杨庆有骂骂咧咧的起身去堂屋插门。 至于老阎家能不能达成一致,给阎解成买工作,杨庆有懒得去想,更懒得去问。 让一脉相承的俩老抠较劲去! 把老阎家抛之脑后的杨庆有,睡得香,吃的饱,第二天早早的蹬着自行车去上班。 倒不是有什么急事,只是昨天下午回家时,路过交道口供销社,远远的瞧见一道背影,有点眼熟,像是当初救助站工作的李学习。 待他走近时,那人又没了踪迹。 杨庆有这才想着去供销社门口碰碰运气,万一小李调入市里工作了呢! 早晨七点四十,大街上人流涌动,脚步匆匆。 只有杨庆有啃着芝麻烧饼,和街溜子似的,蹲供销社门口,等有缘人出现。 眼瞅着到了八点整,还没看见李学习的身影,杨庆有这才拍拍屁股起身,准备回派出所上班。 就在这时,马路东头出现一人影,背着帆布包,脚步飞快的奔向供销社。 “李学习,小李同志。” “哎吆歪,杨庆有,你怎么在这?” 李学习听见有人叫自己,扭头一看,嘿!竟然是救助站认识的杨庆有,连忙停住脚步,惊喜的打招呼。 “我昨天看见一背影挺像你的,当时没追上,就想着今儿来碰碰运气,你什么时候换工作的?” 杨庆有推着自行车上前,亲热的拍着李学习,解释道。 李学习看了眼供销社,语气急促的回道: “待会再说,你忙不?要不是不忙就等我会儿,我马上迟到了,得先去点个卯。” 杨庆有当然没事,他九点上班,还早着呐,闻言立马点头回道 “成,你抓紧去,我等着你。” “好。” 李学习露了个笑脸,急匆匆的跑进供销社大门。 国内是个人情社会,即使你再平凡,也有几个厉害的朋友或亲戚。 李学习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我叔见我在城外上班,来回跑着不方便,托人把我调进了供销社,你呢?在哪上班?” 点完卯的李学习不敢跑远,拉着杨庆有蹲供销社门口叙旧。 没成想上来就放了个大卫星,人家压根不是预想中的普通人。 杨庆有指着不远处的派出所,笑着说道: “我在派出所食堂上班,咱们算是兄弟单位,你这工作好哇!守着这么大的宝库,还不得美死。” 李学习撇撇嘴,苦笑着回道: “想什么呐!都是公家的东西,你当我们不花钱,少张票都不成。” “更何况我只是个仓库记账的,来了好东西,轮到我时黄花菜都凉了。” 敢情哪里都有论资排辈,杨庆有给他递了个同情的眼神,安慰道: “别不知足,供销社仓库里的老鼠也比外面的肥,更何况你是管老鼠的。” “呸,合着我是只小猫呗!” 俩人对视过后,哈哈大笑。 第123章 不当人子 “以后来供销社买东西,记得来找我,哥们有内部优惠。” “成,你回,别耽误工作。” 刚上班,李学习这个仓库管理员正是忙的时候,没工夫闲聊。 俩人约好以后常见面,挥手告别。 有个供销社工作的朋友就是好,杨庆有回派出所的路上,已经开始琢磨年货备点啥。 朋友嘛,不用白不用,用了才能加深友谊不是。 “小杨过来。” 冯政委站办公室门口伸着懒腰,恰巧看见杨庆有进门,随即冲他招招手,让他过来。 申请书批了? 速度够快的。 杨庆有满心欢喜的以为有好事,屁颠屁颠的推着自行车走到近前,招呼道: “冯政委早上好。” “早什么早,几点了还早。” 冯政委哼哼着,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听说你小子最近有些懈怠,长跑几天没练了?” 杨庆有闻言立马摇头,坚决的回道: “谁打的小报告,竟说瞎话,我天天练,一天没落,您别听他们瞎说。” 其实他就练过一次,这话能说吗? 当然不能。 冯政委狐疑的看着杨庆有,压根不信这小子的话,盘问道: “那小周他们每天练习时,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嘿! 姓周的,敢情是你打的小报告,老子饶不了你。 尽管心里咬牙切齿,杨庆有仍旧嬉皮笑脸的回道: “那能一样嘛!他们几点上班,我几点。” “我都是早晨天不亮的时候去,那会儿人少,空气新鲜,跑起来格外顺畅。” “哼!” 冯政委闻言眉头紧皱,嗤笑道: “巧了,咱所里的其他参赛人员为了不耽搁上班,也是早晨跑的。” “啊?” 杨庆有瞬间懵逼,不是,你们七点半就得上班,早晨跑步不累吗? 他只能讪讪一笑,口应道: “那啥,后来我换成下午跑了,下午暖和,可以少穿点,适合跑步。” 冯政委嘴角抽搐,怒道: “巧了,前天开始,他们也是下午跑,我专门给的假。” 哪那么多巧了,您今儿一早来堵我,也是巧了呗! 杨庆有哭丧着脸,语气飘忽道: “是挺巧的哈!可能我们不是一个点,没碰见也正常。” 冯政委怒急,冷森森的笑道: “你怎么不说具体点,具体到几点几分,万一不是一个点呢?” 杨庆有心道我敢吗? 万一随口说了几点几分,您再来句巧了,哭都没地儿哭。 只能咬咬牙,痛快承认错误。 “冯政委,我承认错误,过去的两天我懈怠了” 接着语气坚定的说道: “打今儿起,一定认真跑,天天跑,积极备战,绝不放松自己,保证拿个好成绩,给您长脸。” “屁的长脸。” 冯政委踢了杨庆有一脚,气道: “又特么拿好话来糊弄我,不用你保证,从今天下午开始,你跟小周他们一起跑,我骑车盯着,谁敢偷懒,我拿警棍抽他。” 不是,为了一破茶缸,至于吗? 杨庆有尽管百般不乐意,也不敢反驳。 只能假装欢喜的应道: “有您督促着,那肯定不能偷懒,一准跑出新突破。” 冯政委嫌弃的摆摆手,撵道: “有这觉悟就好,滚!” “哎,您忙着。” 杨庆有推着自行车落荒而逃,他此时仿佛感觉自个是串上的蚂蚱,不自由了。 杨庆有垂头丧气的忙活完,糊弄了口午饭,下班后眼巴巴的看着韩民生离去。 自个只能老老实实的蹲厨房门口发呆,静等领导的召唤。 两点钟,随着李大友的吆喝声,五人齐聚派出所大门口,排着队的被冯政委催着上路。 能看出来,周旺财、马青云他们兴致也不高,五个人齐齐的哭丧着脸,走在去广场的路上。 毕竟没人乐意见天累的和孙子似的,一身臭汗,还没地报销洗澡费。 估摸着,他们举报杨庆有,也是心里不平衡,看不得自己当孙子,别人当大爷。 说起环城跑,群众们只是凑个热闹,没人会亏心到专门天天练习。 可挡不住单位的热情高,天安门前,各个单位的练习队伍,从早晨到下午一直络绎不绝。 整个环城路线上,时不时就能看见一队气喘吁吁的工服青年,顺着马路哼哧哼哧跑。 当然也少不了逗比路人的加油声。 天安门前,哥五个摆好姿势,冯政委坐自行车上,掐着点,高举右手。 “预备跑。” 一声令下,五个大怨种齐齐的窜出去,正式开始一个半小时的流汗时间。 “周哥,加油,注意呼吸,脚步别乱,对喽,就这样跑。” “马哥,您快点呀!前面留这么大空干嘛呢?” “李哥,您催着点马哥,他在前面就是没安好心,成心挡您的路。” “周哥,对喽,就这么跑,一二一,一二一,加油。” “赵哥,您这帆布鞋不错啊,哪买的?多少钱?穿着倍儿舒坦?” 跑出去二里路后,杨庆有见哥几个呼吸渐促,立马开始捣乱,忽快忽慢的在几人身旁说怪话。 试图打乱他们的节奏。 让你们告老子黑状,有老子在,谁也甭想舒坦。 杨庆有就一个准则,大伙不仅要一起累,还得更累才行。 进了地安门大街,周旺财先忍不住,怒骂道: “姓杨的,你你特么的能闭嘴不?” “周哥,注意呼吸,跑步不要说话,容易乱了节奏,跟我来,一二一,一二一,哎,对喽,就这个节奏。”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杨庆有更来劲了,嘴里的絮叨根本收不住。 “周哥,尽量用鼻子喘气,别老用嘴,万一前面有人吐口唾沫,您多吃亏。” “马哥,您就保持的很好,继续加油。” “赵哥,您这新鞋可惜了,还没跑完一半就脏了,下次记得别穿白鞋。” 杨庆有叨叨正起劲,忽然感觉身边一空,人没了。 回头一瞧,嘿!哥几个喘着粗气,拦住冯政委的自行车,罢工了。 “冯政委,杨庆有这小子不干人事,老是打扰我们跑步,没法跑,节奏全乱了。” “对啊领导,您管管他,一路上和苍蝇似的,嗡嗡的不停,忒烦人。” “领导,估摸着您也听见了,跑步时哪有聊天的,那不是扯淡嘛!” 第124章 此地甚险,速逃 杨庆有慢慢倒退着跑回去,笑嘻嘻的打招呼: “吆,哥几个歇着呐!不是我说你们,比赛时大家都争分夺秒的,可不能半道休息。” “当然了,咱今儿毕竟是练习,累了歇歇勉强说得过去,领导您说是!” 本来几人就没喘匀气,杨庆有倒回来一顿巴巴,气性更大了。 “领导您看,这小子说的是人话吗?他没来之前,我们哪次歇过?” “领导,您得批评他,不带这样干的,还没比赛,我们倒先被气趴下了。” “领导,您倒是说句话呀!” 冯政委皱着眉一直没说话,等眼前几个人逼逼完,住了嘴,这才指着几人的鼻子训道: “不说了?继续说啊,一个个的跑步不行,挑刺行。” “比赛时,边上全是围观群众,给你加油,你还想上去回两句?” “你闷头跑你的,管那么多干什么,一个个还是人民警察,这点耐性都没有,还想替人民群众解决难题,姥姥!” “滚滚滚,继续跑。” 几个人耷拉着脑袋,不敢言语,挨完骂,老实转身继续跑。 尤其是周旺财,路过杨庆有身边时,情不自禁的瞪他一眼,哼的一声,往前跑去。 杨庆有得意的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吆喝道: “周哥,加油啊!胜利就在眼前,千万。” 话刚说一半,脑袋先挨了一大比兜,杨庆有捂着脑袋,幽怨的看着冯政委。 您老刚才动的可是嘴,几秒钟的功夫,换套路了? “还有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儿,比赛时也这么折腾队友?” “要是赶上打仗,一枪毙了你都不冤。” “再让我瞧见你不老实,看见没?” 冯政委扬了扬手里的警棍,眼神不善道: “后面你天天叼着它跑!” 杨庆有缩了缩脖子,也不敢狡辩,赔着笑脸继续挨训。 “看什么看,继续跑啊!” “哎。” 杨庆有如蒙大赦,转头就跑。 老冯同志不是善茬,真尼玛叼着警棍跑,一圈下来,立马名扬京城,忒尼玛吓人。 杨庆有可不敢捋老虎胡须,老老实实,闷头猛跑,超过几个队友时,头都没敢歪一下,生怕老冯同志误会。 后面的路程就顺畅多了,没了杨庆有捣乱,周旺财他们虽然累,但心里舒坦。 几个人同时也在懊悔,早知道不打小报告了,这尼玛不是多了队友,是多了好几个对手。 跑回,待众人立定排好队,冯政委敲着手里的警棍,训斥道: “瞧瞧你们的样子,部队里随便拉出一战士,都能甩你们八条街。” “今儿成绩不作数,明天继续,谁再敢出幺蛾子,我就” 说罢,扬了扬手里的警棍,留下一句“解散”后,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只剩下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站原地喘粗气儿。 杨庆有看着眼神越来越不善的几人,立马赔了个笑脸,撒腿就跑。 “嘿,兔崽子,有种别跑。” “姓杨的,有种你明儿别上班,哥几个大门口等着你。” “杨庆有,你个混蛋玩意,待会我就去找王大友,就不信挑不出你们四合院的错。” 几个人哪有力气追杨庆有,气得在他身后破口大骂,恨不得背上生出俩翅膀来,飞过去踹他一顿。 杨庆有可不怕他们,远远的吆喝道: “有种别来食堂吃饭,你敢来,我就敢抖勺。” 说完,挥挥手,潇洒离去。 “呸,谁怕你,谁不抖谁孙子。” “进得了大门再说你。” 几人骂骂咧咧的叉着腰,和泼妇似的,慢慢悠悠的朝派出所走去。 杨庆有跑回派出所,取了自行车连忙出院,生怕被哥几个堵派出所里,他今儿干的事挨顿揍可不冤。 估摸着没人会施援手,还是麻利跑! 骑到四合院门口,还没下车,就听见院门内传来泼妇骂街声。 杨庆有连忙下车,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偷摸伸着脑袋瞅向院内。 只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垂花门下,冲着倒座房骂街: “你个缺德丫头,怪不得没爹疼,敢在院里泼水,是成心想害死老太太我呀!” “说,谁让你干的缺德事?再不说话,我敲死你。” 倒座房前,杨庆有隔壁新搬来的小丫头刘春燕,站自家门口,垂着脑袋,手搓衣角,低声抽泣。 冯勇、三大妈、冯婶、朱婶等几个妇女,站杨庆有门口瞧热闹,也没人阻拦。 这是杨庆有头回见聋老太太发威,暗道老太太厉害,脑袋不由得往回缩了缩,生怕惹祸上身。 “臭丫头不说是,看样是瞧不起老太太啊,不挨揍不死心。” 老太太说罢,手里的拐杖狠狠的敲了两下地面,颤颤巍巍的往前走,竟真的要去打刘春燕。 刘春燕被吓得脸色煞白,双腿打着哆嗦,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墙壁,退无可退,仍旧低头不敢说话,只闻哭声。 冯婶戳了戳三大妈,示意她别躲着,赶快上去劝架。 三大妈一脸的不情愿,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扶住聋老太太,劝道: “您老和一小丫头置什么气啊,再气出个好歹来,多不搁账。” 冯婶也在旁边陪着笑脸说道: “就是,您先去厕所,我们马上让丫头把地收拾干净,保准您回来时,走的稳稳当当,一点不滑。” 聋老太太青着脸,瞪着刘春燕,辩解道: “老太太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看见我就泼水,什么意思?怕老太太我死的不够快,催着我去死是么?” “死丫头也不知道过来扶我一把,净顾着说对不起,要是说对不起有用,我打死她,是不是说句对不起就完了?” 杨庆有大惊,好牛逼的逻辑,赶上那句法官名言了都。 三大妈扶着她,一个劲的点头附和: “您说的对,回头我们狠狠批评她,让她收拾完再去给您道歉。” “我差她一个道歉?” 聋老太太使劲砸了两下地面,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好歹是院里的老祖宗,谁见了我不得恭敬着,你看看她,死丫头头从到尾也没喊句奶奶好,到底是乡下来的野种,一点规矩没有。” “对对对。” 三大妈也是不容易,陪着笑扶着胳膊,那是步步小心。 杨庆有眼瞅着老太太快到门口,连忙缩回身子,骑上自行车就跑,生怕被老太太瞅见。 此地甚险,速逃!!! 第125章 杨哥真甜 生活如戏,却压根不给你排练时间。 有的人很幸运,不用排练也是爽文主角。 有的人却很催悲,小心翼翼却处处踩坑,一如今儿的刘春燕。 杨庆有蹬着自行车围了胡同转过两圈后,再次回到院门口,贼头贼脑的探头望去,见倒座房前空荡荡的,这才推车进院。 “春燕啊,你别哭了,回头被老太太瞅见还得骂你。” “你这丫头,眼泪怎么这么多?告诉你哈!你再哭哥可不管你了。” 杨庆有进院没走几步,就听见垂花门后传来冯勇的淳淳劝解声。 他支好自行车,探头一瞧,嘿!冯勇正帮刘春燕扫水。 “咳咳!怎么回事这是?冯勇你小子越活越回去了,连十来岁的小丫头也欺负。” 杨庆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板着脸,大声训斥冯勇。 瞅见杨庆有下班,冯勇本来挺高兴的,闻言,立马笑容一收,苦着脸埋怨道: “不带您这样的,怎么还睁着眼说瞎话呢!刚才我可看见你了。” 啊!!! 尴尬了。 被当场逮住的杨庆有讪讪一笑,挤眉弄眼道: “我看小丫头委屈的紧,调节调节气氛。” 刘春燕闻言,顶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抬头冲杨庆有挤出一丝笑容,喊了声:“杨哥好”,继续抡着大扫帚扫地。 “甭搭理他,看见咱前院的被欺负,掉头就跑,一点担当都没有,以后见面别喊他哥。” 冯勇瞪了杨庆有一眼,夺过小丫头手里扫帚,愤愤不平的埋怨过后,大扫帚抡的飞起。 污水被扫帚带到空中,直奔杨庆有而来。 “我艹。” 杨庆有侧步躲过,走到小丫头身旁,揉着她的脑袋安慰道: “甭哭了,不就是被老太太骂了两句嘛,多大点事儿。” “你就当被狗咬了,下回见她,躲着点就是,待会哥” “我艹。” 杨庆有话还没说完,冯勇先急眼了,立马跑过来捂住杨庆有的嘴,小声哀求道: “哥,您是我亲哥,老太太还在厕所蹲着没回来呐!您消停点成不?” 杨庆有闻言大惊,瞪大了双眼盯着垂花门,生怕老太太从门后蹦出来。 剩下俩人也没好哪里去,齐齐的看着垂花门,一时间,空气有些凝重,前院静悄悄的只剩北风的呜咽声。 杨庆有率先回神,推了一把冯勇,催促道: “愣啥呢?赶快扫啊,要不回头还得挨骂。” “哦,对对对。” 反应过来的冯勇,连忙捡起扫帚继续抡。 这年头没水泥地面,之前刘春燕泼的水,基本顺着砖缝流没了。 但害怕老太太挑刺,冯勇还是来回又划拉了好几遍,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工还扫帚。 “老太太,您慢点,小心台阶。” “瑞华啊,谢谢你。” “您甭客气,都是应该的,您这老祖宗活的舒坦,我们也有底气不是。” “还是你会说话,不像那死丫头,瑞华啊!你别嫌老太太我啰嗦,这人呐!该管还得管,要不你这三大妈的威信何在?不能总和和气气的。” “对,您说的对。” 仨人躲冯勇家里,直到三大妈扶老太太进了穿堂,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春燕,以后见这老东西躲着点,丫忒特么吓人了。” 冯勇拍着小丫头的肩膀嘱咐着。 “老东西?” 冯婶正在纳鞋底,闻言立马大巴掌招呼上来,骂道: “兔崽子,还嫌不够麻烦是,哪天被老太太听见,小拐棍抽死你。” 冯勇捂着脑袋,委屈的喊道: “哎吆,妈,这不是没被听见嘛!您急什么眼呐。” “哼!” 冯婶瞪了儿子一眼,气呼呼的坐回去继续纳鞋底。 “就是,说话没个轻重,以后可不能这么说。” 杨庆有顺势附和了两句,转头冲冯婶告别。 “冯婶,我先回了,您忙着。” “冯婶再见,勇哥再见。” “回,以后见老太太躲着点,别触霉头。” “哎!知道啦。” 小丫头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脆生生的答应完冯婶,跟在杨庆有身后,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杨哥,您等等我。” 冯勇可不想待家里挨骂,紧跑两步,追上离去的俩人。 倒座房前,杨庆有凭空掏出一棒棒糖,塞小丫头嘴里,开解道: “别往心里去,待过年开学后,你想碰见老太太都难,麻利回家洗把脸,别让你妈回来担心。” “好哒,杨哥真甜,谢谢杨哥。” 小丫头眯着红肿的眼眶,嘴角上扬,甜甜的答谢。 “是杨哥甜啊,还是糖甜啊?” 偏偏冯勇嘴贱,打破了这融洽的邻里和谐氛围。 “哪都有你。” 杨庆有踢了冯勇一脚,冲小丫头摆摆手,乐呵呵的说了句: “回!以后在家无聊可以找冯勇玩,他脸皮厚,不怕挨骂。” 然后,转身回家。 “别听你杨哥瞎说,你勇哥不是那样的人,赶紧回!” 冯勇匆匆辩解两句,追上杨庆有开始碎碎念: “杨哥,您不带这样埋汰人的,我英明神武的形象都被您败坏完了,回头怎么出门装逼,不是,怎么出门忽悠人?” “这整的,解成哥有事都不找我了,您得改改,最起码得说我两句好话,我以前抽烟都不用自个买,现在连烟屁股都混不上,您说我冤不冤,您” “停!” 杨庆有掏出一棒棒糖,塞他嘴里,这才止住这孙子的碎碎念。 冯勇咂两下嘴,转眼笑眯眯的说道: “嗯,是挺甜的,还带着股大白兔的味儿,您哪弄的?” 奶味棒棒糖,可不带着大白兔的味儿。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懒得搭他话茬,自顾自忙活生炉子烧水喝。 跑了小半个马拉松,渴着呐! 冯勇这小子也藏不住事,舔着棒棒糖,没用两分钟,就把刚才老太太发怒的前因后果说了个遍。 原来,老太太尿急,拄着小拐棍,迈着小碎步往厕所奔。 恰好在前院垂花门前,碰到小丫头端着满满一大盆水往家走,一个闷头赶路,一个闷头端盆。 互相瞧见对方时已经晚了,俩人差点撞上,小丫头猛地止住脚,由于惯性的作用没站稳,一盆水全泼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当时就急眼了,无视小丫头的赔礼道歉,当场开骂,翻脸比贾张氏都快。 后面就是杨庆有亲临的那一幕,要不是三大妈拦着,拐棍肯定得抽小丫头身上。 第126章 您不行啊 杨庆有小口喝着水,愤愤不平道: “年纪都活狗身上了,故不故意的,瞧不出来?” “这您可说错了。” 冯勇撇撇嘴,故作神秘的解释道: “老太太就是故意的,她这指桑骂槐呐!” 还有隐情? 杨庆有顿时来了兴趣,催促道: “别卖关子,麻利点。” “咳咳!” 冯勇清了清嗓子,回头瞅了眼房门,小声细说道: “您也知道,咱们院和中后院关系向来不好,他们的事咱们从来不掺和。” “像婚丧嫁娶这种大事,顶多也就随点礼钱,压根不会上手帮忙,当然了,他们也这么对咱们。” “这老太太,平时的饮食起居都是中后院的照顾,和咱们前院呢!属于见面点点头的关系,说不上差,也说不上好。” “但是57年后,可就不一样了,那年她得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好长时间,咱们前院只捐了点医药费,没出人去医院照顾她,从那以后,她是事事瞅着咱们不顺眼,动不动就指桑骂槐的逼逼。” “再加上一大爷向着她,故意称她为院里的老祖宗,导致她成了院里一霸,谁也不敢惹。” “从那时起,大伙瞅见她就烦,平时能躲多远躲多远,原本的点头之交,也变成了连面都不见。” 嘿! 敢情老祖宗是这么来的。 杨庆有暗自感慨,幸亏老子聪明,自打进院时就处处小心,碰见她是能躲就躲,话都没说过。 英明啊! 当时他还有点犹豫,纠结自己是不是太怂了? 现在来看,怂的对,怂的很及时,否则大祸临头矣。 “行,糖也吃了,事也说了,现在滚!” 听完八卦,杨庆有开始翻脸赶人,他饮足了水,想趁着大部队没下班,澡堂人少,洗个干净澡。 “不是,您怎么和老太太似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冯勇大惊,刚才还好好的,这翻脸也忒快点了点。 “滚滚滚,哥是要去洗澡,又不是背着人干坏事。” 臭小子骂人的话忒脏了,杨庆有不耐烦的推着冯勇出门,催促道: “麻利点,待会到了下班点,澡堂就脏的没法用了。” 冯勇闻言,一把抱住杨庆有的胳膊,哀求道: “别介,您带着我呗!我都半月没洗了。” 半个月? 杨庆有疯狂的甩开冯勇,嫌弃道: “离我远点,别把虱子弄我身上,半个月,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瞧您说的,才半个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冯勇舔着脸,笑嘻嘻的拉开房门嘱咐道: “哥,您等我一分钟,我回屋拿脸盆。” 说罢,拔腿就跑,生怕赶回来晚了,见不着杨庆有。 “别忘了拿毛巾、肥皂。” 杨庆有吆喝完,暗自摇头嘀咕: “兔崽子,半个月不洗澡,也不怕被虱子吃喽。” 他浑然忘了,俩月前,他自个也是满身虱子的好汉。 接下来的日子,杨庆有重复着,每天上班做饭,下班跑步的紧凑生活。 见天下班一身臭汗。 洗澡也成了每日必不可少的活动。 洗衣服成了厌烦而不得不做的每日事项。 为此,他还专门跑了趟王府井,扯了三尺灰布,去胡同口找裁缝做了仨大裤衩。 不做不行,之前的旧裤衩扛不住见天摩擦,裤裆那块都拉丝了。 每天下午跑步前,杨庆有都暗自念叨,赔了、赔了。 为了参赛奖励的那个茶缸,他搭进去了三尺灰布,每日一张澡票,两身秋衣秋裤。 五块钱换五毛钱,可不赔了。 期间,苏颖也放了寒假,天天跟着姑姑去外交部练习口语,他俩基本见不上面。 好不容易周六下午见了一次,聊天时,杨庆有吐槽为了环城赛他赔大发了。 苏颖臭骂他低俗。 挺光荣的事,到了他嘴里,愣要用金钱来衡量,不是低俗是什么? 要是让冯政委知道,非得扭送他去禁闭室不可。 杨庆有欲哭无泪,他寂寞啊!连个可吐槽的对象都没有。 直到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才有好消息传来。 中午吃饭时,冯政委宣布,为了保障春节时的和谐稳定,所有民警全部上岗,持续一周的训练暂时中止。 顿时五个大怨种热泪盈眶,齐声叫好,为冯政委的英明决定欢呼雀跃。 吃过午饭,收拾完卫生,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呲着大牙跟韩民生告别。 “韩哥,明儿见。” “别走,跟我回趟家,有东西给你。” 韩民生喊住杨庆有,一屁股坐自行车后座上,催着他快走。 合着自行车不归您了,您就可劲造呗! 感受到后座猛地下沉,杨庆有撇撇嘴,卖力蹬车前行。 进了四合院,瞧见马老爷子依旧靠躺椅上晒太阳,杨庆有连忙大声问好: “马大爷,您老晒太阳呐!最近身体挺好的?” 马老爷子睁开眼,笑眯眯的回道: “挺好的,挺好的。” 本来就是客套话,说完算完,偏偏上回那白胡子老头又冒了出来,贱兮兮的插话说道: “吆,臭小子又来了?” 杨庆有顿时脸色一黑,阴阳怪气回道: “是呀大爷,小棒槌又来了。” 上回的事他可没忘,暗指老头是个老棒槌。 “嘿!兔崽子,还挺记仇。” 老头儿还没糊涂,杨庆有一提棒槌,他立马想起来了,白眼一翻,哼哼道: “要不是老子年纪大,抡不动棍子,非得要你好看。” 杨庆有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回道: “那您老可得多锻炼,我们院有一老头,比您年纪大多了,遇到单身老太太,照样能追二里地。” “您这精神头就不行,说话有气无力的,咱人老心可不能老,得动起来。” 马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 老头儿脸色铁青,这是骂他不行啊! 这能忍? 回身就要去提铁锨,势必要让兔崽子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臭小子,什么话都敢说。” 韩民生见状,踢了一脚杨庆有,连忙上前拉住老头儿,劝道: “您甭跟他一般见识,您多大,他多大,没必要,再气着自个。” 老头儿可不是犟种,见有台阶下,也不撑着,顺势回身坐下,气呼呼的瞪着杨庆有。 第127章 思想问题 这是杨庆有第一次进韩民生家,三间看似破败的厢房内却别有洞天。 走进门,迎面便瞧见两张雕花太师椅,造型古朴别致,坐上垫着浅灰色棉垫,中间夹着一张小号束腰八仙桌。 八仙桌后是张平头条案紧靠墙壁,条案上摆着几个碎花瓶子,中间是一大号挂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声音清脆悦耳。 左手边是一憋了气,上面坐着铝壶。 右手边摆着一大号八仙桌,桌旁是四条短凳,瞧颜色纹理,就知道便宜不了。 杨庆有紧走两步,一屁股坐太师椅上,胳膊朝扶手上一搭,身子往后一靠,眯着眼长长的舒了口气。 “韩哥,您这是劫了王爷窝,还是掏了皇帝坟?深藏不露啊!”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闭嘴,这特么是老子光明正大买的。” 韩民生瞪了他一眼,愤愤不平的扔下两句话,走进侧屋。 杨庆有嘿嘿一笑,他才不信韩民生的鬼话,这材质,这纹理,这味道。 不是紫檀就是黄花,再次也得是个酸枝。 在摸摸包了浆的扶手,买的?您抢的! 虽然杨庆有不懂这些,但他鼻子尖,眼神准,记忆力好,这几样家具的外观,和金三爷那的别无二致。 保准便宜不了。 就韩民生那扣样儿,抢比买靠谱。 来了就是客,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 杨庆有趁韩民生去里屋的功夫,掏出一包硬糖块,放桌上,权当第一次串门的小礼物。 几口烟的功夫,韩民生抱着卷画纸出来,放小八仙桌上,摊开后说道: “这是朋友送我的年画,你挑两张拿回去,还有你嫂子平日里没事剪的窗花,你也拿几个回去贴上。” “过年了,总得有点年味。” 年画一共十来张,还带着油墨味儿,印的画既简单又符合年代特色。 最有特色的一张,上面印着主席的头像,下边是两个少年,一个抱鲜花,一个拿书本,标题:在主席的领导下天天向上。 当然,其余的也差不多,都少不了特色标语。 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红花多多开,我爱京城天安门,公社集体生活好等等。 还真是很有特色。 杨庆有砸砸嘴,挑了三四张窗花,把年画往前一推,嫌弃道: “嫂子剪得窗花不错,我多拿两张,您这年画还是自个留着!过年就不能贴点喜庆的?” “喜庆?” 韩民生闻言先赏了杨庆有一大比兜,然后痛心疾首的骂道: “我就知道你这兔崽子不安分,什么年月还想谈喜庆?破除封建迷信懂不懂?你特么的是国家公职人员知不知道?” 用不用这么上纲上线? 年画和封建迷信挨的着吗? 杨庆有捂着脑袋,小声嘟囔着: “您说话归说话,怎么还打人呐!再说了,我这样的,也算公职人员?” “怎么不算。” 韩民生说着话,随手抽出三张年画,卷卷仍杨庆有怀里,训道: “信不信,你前脚贴上门神,后脚就有人去街道举报你搞封建迷信!” “老子今儿叫你来,就是怕你犯糊涂,大街上多少没工作的小青年,你不知道?” “你要是一胡同串子,搁屋里贴个大姑娘,也没人搭理你,可你现在不一样,不信你贴一个试试?保准当天夜里街道就领着公安敲你门。” 额 杨庆有脑门冒出一层冷汗,暗道侥幸,幸亏有韩民生提醒,否则麻烦大了。 经历过后世随心所欲的小生活,他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还是您想的周到,你再详细说说,春节前后还有哪些不能干的,我怕着别人的道儿,我们院儿大,人心难测。” “这还差不多。” 韩民生接过烟,清了清嗓子,详细讲解道: “老京城过年习俗多,像什么祭灶王爷、贴门神、送财神、接神都别干,就老实贴对春联,屋里糊上年画就行,别的别瞎掺和,就不会犯错。” “还有,城里的寺庙、道观也甭去,指不定哪天算旧账,被人揪出来,惹祸上身。” 说罢,韩民生眯着眼怔怔出神,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 嘿! 这说的不就是破四旧嘛! 这玩意杨庆有熟啊,之前没少看那十年的新闻,被翻旧账的比比皆是。 都说人老成精,说的大概就是韩民生这样的,透过现象看本质,总能提前一步从正常中察觉不正常。 “还是您精明,想的周全,年前我保证老老实实的,不犯原则性错误。” 韩民生见自己的话起到作用,不再啰嗦,指着门口说道: “知道就好,滚,以后没事少来我这儿,你也不怕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来。” “那老头面色红润,活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您想多了。” 说着话,杨庆有起身告别。 “您忙着,我走了。” “等等。” 韩民生这才发现桌上多了个油纸包,叫住杨庆有说道: “老子这儿啥都不缺,拿回去。” “您想的美,那东西压根不是给您的,是给我大侄子的零嘴。” 说罢,杨庆有挥挥手,潇洒出门。 白胡子老头还在原地晒太阳,杨庆有出门下意识的往那瞅了一眼,正好和老头来了个对视,俩人各自生厌,互“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杨庆有夹着年画,出门直奔最近的供销社。 刚才和韩民生说话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生活了这么久,家里竟然连主席的画像都没挂。 这可是严重的思想问题,必须抓紧补上。 这年头供销社别的东西可以缺,唯独主席画像不敢缺,两毛钱一张,画质细腻清晰,尤其是纸张的材质,年画骑马也追不上。 了了心事,杨庆有哼着歌儿,沿着大街溜达了好一会,才想着回家。 杨庆有不知道的是,这会儿的四合院正热闹着,前院一大帮人围着阎埠贵,说着讨巧的话。 “三大爷,您这整天喊穷,买起自行车来,可不含糊。” “三大爷,自行车哪买的?也给咱邻居们介绍介绍,别光想着自个呀!” 第128章 燕牌好哇 阎埠贵面前支着一辆五成新的自行车,脚跟放着一盆温水,正拿着抹布小心翼翼的给自行车洗澡。 见众人羡慕,他洋洋得意的说道: “什么叫不含糊,我这是捡漏,六十块钱的自行车你们哪寻去?” “瞧见没,正宗的京城老品牌,燕牌的,这质量,一点不比永久、凤凰差,这么好的机会,借钱也得请回来不是。” 阎埠贵为了显摆质量好,自行车被拍的砰砰作响,把刚才的小心翼翼丢至脑后。 这会儿他完全不记得,前一阵感慨杨庆有燕牌不行的话。 当拥有燕牌的人变成他后,反而觉得燕牌也挺好,好歹是京城老产的,质量没得说。 “吆,那您可捡着了。” “三大爷,您别光说便宜,您倒是说说哪买的?让我们也去沾沾喜,落个便宜。” “对呀三大爷,您倒是说啊!” 见有人起哄子架秧,其余瞧热闹的也全不乐意了,嚷嚷着让阎埠贵分享自行车的来路。 两个月工资换辆自行车,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了,都眼红着呐! “对什么对,说什么说。” 阎埠贵见有人故意起哄,板着脸训道: “买二手货得看运气懂不懂?满大街的委托商店,你们逛过吗?” “你们知道我为了买辆自行车,逛了多少委托商店吗?放假的这一周,我逛遍了京城的委托商店才寻到这么一辆,你们以为挺容易吗?” “见天搁家待着,净想天上落馅饼的好事,做梦!” “去去去,别耽误我擦车。” 这些天的苦,只有阎埠贵自己知道,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回家,就为了找一辆仨月回本的自行车。 天天顶着寒风,磨破了鞋底,才寻到这辆勉强如意的车。 现在听这些风凉话,气是不打一处来,烦的很。 后院起哄架秧子的被骂走了,只剩下前院俩老娘们瞧新鲜。 “他三大爷,甭搭理那群眼红的王八蛋,回头您摆上一桌,气死他们。” 冯婶这位前院的带头大妈,也不是吃素的,平时净被老阎家占便宜,逮着机会,也想让阎埠贵出出血。 听到请客摆桌,蹲垂花门下的冯勇和阎解成眼睛一亮,顿时站起来齐齐的盯着阎埠贵,盼着能从老阎嘴里冒出个“摆”字。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阎埠贵闻言大惊,慌忙摇手反对道: “他冯婶,您可别开玩笑,买车钱都是借的,哪有余钱请客。” “再说了,我们家六口人,全指望我一个人的工资吃饭,每月二十七块五,也就勉强吃上窝头咸菜,跟你们比不了。” 要是杨庆有搁现场,保准喷阎埠贵一脸唾沫,老不要脸的,剽窃老子创意。 阎解成和冯勇眼神黯淡,蹲回地上,继续拿着木棍戳砖缝。 朱婶是个老好人,顺势插嘴说道: “老阎说的对,都是玩笑话,不用认真,回头有急事让我们骑骑自行车就够了,不用摆桌请客,咱们用不着这样。” 冯婶闻言赞同道: “嫂子说的不错,老阎,听见没,回头可别舍不得。” 怕的就是你们不借车。 阎埠贵笑呵呵的回道: “没问题,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们也不用谢我,用一次给我五毛钱就成。” “啊?” 阎埠贵的话出乎现场所有人的预料,包括阎解成。 大伙想着他会拒绝,会拖延,会扯开话题聊别的,唯独没想到这黑心的要收钱。 “哼!留着破车生锈你!” 冯婶踢了一脚自行车,气冲冲的转身回屋。 “老阎啊你你哎!” 朱婶被气得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不说了,也转身回家。 “爱借不借,这么多邻居,不差你们两家。” 阎埠贵打湿抹布,照着刚才被冯婶踢的部位,再度擦拭起来。 “解成哥,你说你能借到吗?” 冯勇眨了眨眼,凑到阎解成身旁,小声问道。 这话说的,亲儿子还能不给用? 更何况他还出了十块钱,怎么着也算股东之一,没决策权,还没使用权吗? 阎解成瞥了一眼老爹,底气十足的回道: “能,回头我就骑自行车带彩凤逛京城去。” 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干脆利落。 冯勇撇撇嘴,他才不信阎解成的话,这么多年的邻居,老阎家的行事风格他是清清楚楚。 占不着便宜就算吃亏的主,能白借自行车? 亲儿子来了也白搭。 “杨哥,您下班了。” 杨庆有推车进院,被冯勇和阎解成瞅个正着。 “嗯,今儿院子怎么这么干净?院里哪个结婚?” 今天的四合院格外不同,透着股子明亮劲儿,连倒座房前的犄角旮旯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您净想美事,今儿小年,按照老规矩得除尘,我们哥俩收拾的,干净不?” 阎解成揽着冯勇的肩膀,格外的得意。 “干净,干的不错,回头开全院大会表扬你们。”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暗道哥俩终于干了件人事。 只不过杨庆有这话说的有点忒气人,整的他有资格开会发言似的。 “切,糊弄小孩呐!” 俩人翻了个白眼,再度蹲下戳砖缝。 “小杨回来啦,快来看看三大爷买的自行车。” 阎埠贵听见外面有杨庆有的声音,赶忙出垂花门,找杨庆有。 看车为虚,谈买卖为真,车买回来了,出借的价格必须得统一喽。 否则回本的买卖没法做。 “哎吆歪,三大爷,您够厉害的,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把车买回来了。” 杨庆有看着生锈的车架,违心的啧啧称赞。 冯勇和阎解成跟后面,再度齐齐的翻了个白眼,这话怎么听,都一股子马屁味儿。 “那是,你三大爷办事,从来不磨叽。” “瞧瞧,和你一样的燕牌,怎么样?” 杨庆有拍着车座,继续口花花的狠吹。 “燕牌好哇,咱京城的车肯定差不了,您老的眼光没得说。” “您看着车架,这轱辘” 说话间,杨庆有晃了下车子,挡泥片哗哗直响,一时间尬住了,不知该怎么吹。 第129章 再陪三大爷聊会 “咳咳!” 尴尬也不能冷场不是。 杨庆有忽略忽闪的挡泥板,继续吹捧道: “这成色的自行车可是抢手货,您没少搭人情!” 阎埠贵嘴角上扬,得意的回道: “那倒没有,你三大爷我运气好,正好碰到车主去委托商店卖车,我在委托商店外给截胡了。” 说到这,他瞅了眼穿堂,察觉没外人后,悄声说道: “委托商店估价六十,我拉着车主出门,压到五十五成交,省了五块。” “嘿嘿!” 显然在阎埠贵眼中,省了五块钱简直比挣了五块还开心,老头儿小眼一眯,嘿嘿直乐。 现场三人直接无语,您还不如多花五块钱,买辆铁锈少点的。 杨庆有拍着冯勇和阎解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瞧见没,这就是老江湖,这就是学问,没事学着点,吃不了亏。” 阎解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冯勇白眼一翻,后退两步,把主场留给阎家父子和杨庆有。 这畸形的学问,他委实不想学。 阎埠贵闻言哈哈一笑,乐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等他们年龄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那也是您的人生阅历,宝贵着呐!” 杨庆有跟着嘿嘿两声,附和完老阎同志,示意了下胳膊夹着的年画说道: “三大爷,您忙着,朋友送了我两张年画,回屋贴了去。” 正事还没说,哪能让人跑喽,阎埠贵连忙拉住杨庆有,说道: “别急,待会贴,小杨啊,三大爷有话和你说。” 说罢,冲阎解成使了个眼色,让他滚远点,别耽误事。 阎解成脑袋转向别处,愣是假装没看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咳咳!” 阎埠贵有点急,俩灯泡站在这,事儿还怎么谈? 多亏杨庆有有眼力见,及时把年画丢阎解成怀里,说道: “把年画送我屋里去,冯勇,你把自行车也推屋里去。” 说罢,见阎解成还想装傻,踢了他一脚,催促道: “快点儿,大小伙子磨磨唧唧的,懒死你。” “哦!” 阎解成这才不乐意的应了声,抱着年画离去。 待看不见俩人后,阎埠贵这才凑到杨庆有身旁,小声说道: “小杨啊,你看三大爷车也买了,咱爷俩是不是该谈谈借车费用的问题。” “别临了大伙借车时,你收两毛我收五毛的闹笑话。” 您老说话忒亏心,怕抢生意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比阎解成还磨叽。 尽管内心鄙视老阎同志,杨庆有仍旧笑呵呵的应道: “嗐,您想多了,收多少钱,您老说了算,我一毛头小子懂什么!” 见杨庆有如此上道,阎埠贵满意的点点头,喜笑颜开的说道: “成,那三大爷可直说了,咱爷俩就统一收费五毛,谁来了也不降价。” “那个,三大爷的车比你的旧了点,你呐也照顾点三大爷,邻居们借车时,就先紧着三大爷的车用,你先往后稍稍,等三大爷回了本,再把你提前面来。” 说罢,阎埠贵心虚的看着杨庆有,不放心的问道: “小杨,你看这法子可行?” 您是怎么舔着脸说出这话来的? 杨庆有虽然不差钱,但阎埠贵这话说的忒气人,完全不拿他当回事。 有心喷老阎一脸唾沫,想了想忍了,毕竟得指望老阎同志顶前面,挡住占便宜的邻居。 于是乎,杨庆有硬挤出笑脸,装作不情愿的回道: “瞧您这话说的,没问题,先紧着您来。” “毕竟您家里有六口人,钱粮紧张,不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哪都能糊弄口吃的。” 阎埠贵听完狂喜,握住杨庆有的手,一个劲的感谢: “哎,怪不得你三大妈见人就夸,说小杨这孩子实在,你这不是实在,是救人于水火啊!” “谢谢你小杨,谢谢你理解三大爷家的难处,你放心,三大爷忘不了你,回头给你介绍个漂亮的女老师。”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杨庆有突然想起了他给傻柱介绍对象的剧情,不由得后背发紧,赶忙拒绝道: “不用,不用,我还小,没到年龄呐!” “您忙,我回屋贴年画了。” “哎,别走哇!再陪你三大爷唠会。” 任凭阎埠贵怎么招呼,杨庆有头也不回的一溜小跑回家。 妈的,就不能和阎埠贵聊天,听着窝心,还不能翻脸。 太特么考验心态了。 “对,这回正了,保持好姿势,别动哈!冯勇,干嘛呢?赶紧上浆糊啊!” “我怎么看着不正呢?” “废话,你特么站的歪,能正才怪。” “小勇你快点,胳膊都酸了。” “哦哦哦!这就抹。” 回到家,杨庆有拉着冯勇和阎解成先把简陋的窝打扫了一遍,过小年嘛!得除尘。 干完活,又熬了点浆糊,拉着哥俩贴年画。 阎解成踩着砖头,高举年画找位置。 冯勇端着浆糊,拿着小木棍在底下候着。 杨庆有则站在远处指挥。 贴完年画,糊上窗花,简陋的窝终于有了点年味。 “杨哥,您还得买两张福字,光有年画差了点。” 冯勇看着自个的劳动成果,有点不满意,站那琢磨了半天,终于发现是差了两张倒字福。 阎解成正在洗手,闻言回头反驳道: “净扯淡,福字得三十那天跟春联一块贴,哪有小年贴福字的。” “哦,也对,我说今儿我们家怎么没贴呐!” 冯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杨庆有踢了冯勇一脚,催促道: “麻利过去洗手,趁着天没黑,哥请你俩出去吃吃杂拌儿。” “好嘞。” 听到有吃的,冯勇乐呵呵的跑去洗手,别的事可以偷奸耍滑,吃可不行。 老京城过小年习俗很多。 抛去祭灶王爷、除尘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吃。 关东糖、麻糖、爆米花糖、杂拌儿等都是过小年必不可少的零食,当然也包括北方特色主食:水饺。 可惜这年头大家都穷,好不容易弄点白面得留着年三十晚上包水饺吃,小年就被自动忽略了。 零食嘛! 平常也能买的到,只是大伙舍不得吃。 也只有过年时,孩子们零花钱多,才能畅销一阵。 阎解成和冯勇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知道买啥都要票,都不用杨庆有哭穷,一人二两就打发了。 尽管只有二两,哥俩也没舍得吃,小心揣怀里后,拍了杨庆有一路的马屁。 什么杨哥好、杨哥妙的好词,和不要钱似的往外出溜。 第130章 街溜子 第二天一早,邻居们忙着洗漱上班时,阎埠贵买自行车的事,也发酵开来。 老阎同志也有趣,生怕大家伙不知道他买了自行车,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已经把车子推出屋,不仅放垂花门下,还挡住了半条道。 明摆着,即使你眼神不好看不见,也得逼着让你看见。 冯婶也是个记仇的,洗漱时,收费五毛的事她说了不下五六遍,前院的邻居一个没跑,全知道了老阎心黑。 阎埠贵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但那又如何呢?嫌贵别借啊。 他依旧若无其事的拎着破扫帚,在自行车旁边来回假模假式的扫地,逢人出门便来上一句: “刚买的自行车,孩子瞎停,不好意思挡您道了。” 出门的人还得笑着恭喜两句: “恭喜啊三大爷,您这两年日子越过越好了。” 这种情况下,邻居们想不知道都难,连后院的聋老太太出门倒尿壶,也没被放过。 杨庆有瞧他那嘚瑟样,都没敢去水池旁洗脸,生怕被阎埠贵缠住,拉着他一块搞宣传,太特么跌份了。 等过了上班的点,院里安静下来后,阎埠贵回屋吃早饭时,杨庆有这才推着自行车匆匆出门。 无他,被尿憋的。 过年了,派出所任务重,就连杨庆有这被借调的临时工也不得清闲。 中午吃过午饭,杨庆有和韩民生刚要撒丫子跑路,被刘所堵在食堂门口。 “你俩别走,待会去前院值班室开会。” “好嘞刘所。” 韩民生和狗腿子似的,头点的飞快。 值班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后勤的几个公安全在。 俩人跟顶头上司严公安打完招呼,老实坐角落里等领导讲话。 没多久,刘所拿着两身白色公安制服走进值班室。 “我事儿多,没功夫扯淡,直说了哈!” “年底任务重,上面要求多,管片民警必须在辖区内巡逻。” “这样一来,咱们人手有点捉襟见肘,因此,年前年后这几天,后勤和办公室的都要上街巡逻,包括你俩厨师。” 说到这儿,刘所指了指角落里的俩人,顺道把两件制服让人递给他俩。 “都是老公安,规矩我不再赘述,强调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保证辖区不出事。” “听明白没?” “明白!” “好了,都看一下分配名单,然后去对应辖区报到,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刘所留下一张表格,转身离去。 得,杨庆有本来以为躲过跑步,下午的时间可以为所欲为,正琢磨着骑车多溜达会,备几个约会地点。 好嘛,这下全泡汤了。 韩民生倒是没事,可加班不多给钱呐!同样的一脸幽怨。 哥俩丧眉耷拉眼的凑到严公安身旁,听领导安排。 “小杨,你住南锣鼓巷?正好分到那,去找王大友报道! ” “好嘞领导,那我去找王哥了。” “去!” 杨庆有拎着制服,冲韩民生眨了眨眼,潇洒离去。 “老韩,你分到的地儿离家也挺近的,北锣鼓巷,好地儿啊!” 好个屁,一边是富家大院,住的全是有工作的良家。 一边是贫民破屋,住户们啥人都有,能特么一样吗? 韩民生闻言脸拉的更长了,招呼也不打一声,气冲冲的找管片公安报到去了。 别看这年头民风彪悍,大街小巷动不动就有打架的,但打架的双方一般挺有底线,那就是干完不找公安。 赢了的,趾高气扬,喝酒吃肉。 输了的,舔完伤口,回去码人想辙找回场子。 为嘛不找公安? 因为怕挨办啊,甭管占不占理,公安来了先劈头盖脸的骂一顿,然后把人拘走,带回去批评教育。 严重点的,还得啃几天窝头。 您说我有理,有理也不行,打架就没好玩意,带回去再说。 对,这年头解决矛盾的手段就是如此粗暴。 所以管片公安是个挺轻松的活,没后世那么多的鸡毛蒜皮需要处理,只需要震慑一下宵小即可。 当杨庆有找到王大友时,他正蹲胡同口看老头儿下象棋。 关键他不是君子,时不时的要指点几句,惹得一堆老头儿催他滚蛋。 看得出,王大友似乎不招大爷大妈们喜欢。 “杨儿,哪偷得制服?胆子够大的,什么事都敢干,你是在这儿交代,还是跟我回所里交代?” 这是王大友看见杨庆有时说的第一句话,透着股子不正经的味儿。 杨庆有也不惯着他,假装生气的回道: “您要是不欢迎我就直说,我回去找刘所换个人跟,隔壁吕哥就挺和气的,他估摸着不嫌人多。” 吕兴祥也是南锣鼓巷的管片民警,只是负责的胡同不同,和王大友是死对头,俩人谁看谁都不顺眼。 “别别别,哥开玩笑呢!怎么还生气了,大小伙的,别那么小心眼。” 把人送对头那去?那不得被对头笑死,王大友立马认怂。 “我也是开玩笑的,嘿嘿!” 见好就收,杨庆有当即换上笑脸,给王大友上烟。 于是乎,胡同口看象棋的公安由一个变成两个,大爷们得多嫌弃一人。 杨庆有也正式开始了当合法“街溜子”。 街溜子,顾名思义,没事在大街上瞎溜达的无业游民。 杨庆有和王大友的工作,就是在负责的胡同里瞎溜达。 由于是上班的点,胡同里除了下象棋的老头儿、逗孙子的大妈,还真没闲人,俩人只能漫无目的的溜达,简称瞎溜达。 看完象棋,溜达了半小时后,杨庆有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王哥,咱总不能一直在胡同里转悠!要不找个院进去瞧瞧?” 王大友吊儿郎当的回道: “瞧什么?和大妈们聊天吗?还不如搁胡同里溜达。” 很强大的理由,和大妈们聊天确实不如溜达来的简单。 杨庆有表示认同,百分之一万的认同,他深有体会,可以用往事不堪回首来形容那段聊天记忆,糟心呐! “那您以前也这样?” “你是不是傻?” 王大友瞧傻子似的看着杨庆有,理直气壮的说道: “天天这么走,一月下来得费多少鞋?哥可没这么多布票。” “一天两趟就行,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剩下的时间搁办公室歇着,不比挨冻强?” 很好,很有道理。 杨庆有突然发现,当公安似乎比当厨子轻松,他不由得生出一个想法。 第131章 对头的热闹 南锣鼓巷大大小小三十多个胡同,东半边九条大胡同,从交道口南头条到交道口南九条横平竖直,没有一家小院。 西半边则不同,差不多大小的面积,歪七扭八的分布着二十多条胡同,密密麻麻的全是小院,逛起来直叫人头晕。 俩管片民警生怕自己吃亏,取了南北中间豆角胡同和南五条胡同为分界线,王大友负责南半边,吕兴祥负责北半边。 这会儿俩人转到豆角胡同,正打算继续往南溜达,就听见北方传来一阵叫骂声,还有围观人起哄架秧子的声音。 “娼妇,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老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特么的昧着良心偷人,艹尼玛。” “姓王的,老子哪点对不住你?见天请你喝酒,你特么偷老子媳妇,狗日的老子弄死你,别拦着,让老子弄死他。” “吴老二,老太太我早就说你媳妇不是好人,你还不信,应验了!多大点事,至于要死要活的吗?休了换一个就是。” “我说蔡大妈,您老少说点,别火上浇油了行不行?” “都别围着了,有什么好看的,该干嘛干嘛去,小林,拦着点别让他们进院。” 杨庆有耳朵尖,虽然距离有些远,传来的声音不算大,但他是一字没漏,听得真真的。 “王哥,听见没,北边干起来了。” 被拉住的王大友,见杨庆有指着北边一脸的兴奋,疑惑问道: “什么干起来了?哪有动静?我怎么没听见?神神叨叨的。” 王大友用手捂着耳朵作大喇叭状,也没听到丁点动静。 “那可能是您年纪大耳背,听不清,咱去瞜一眼,保准有热闹可瞧。” 杨庆有说着话,拽着王大友朝南下洼胡同拐。 “臭小子,我才比你大个七八岁,怎么就耳背了?” “你能不能有点觉悟,我们是人民公安,看热闹像什么样子?” “你特么别拽了,这边是吕兴祥的地盘,待会他看见咱俩该急眼了。” 尽管嘴上喊着不要,但王大友的脚步可一点也不慢,走得比杨庆有还快。 因为他也听见了。 看死对头的热闹,怎么能少得了他? 俩人七拐八拐的,绕了三个路口才找到事发地,小厂胡同。 这是一条死胡同,南北走向,胡同尽头左侧院门口围着一二十口子人,个个兴奋劲十足,小嘴叭叭的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公安来了,大伙都让让。” 俩人费劲扒拉开人群,挤到院门口,只见户籍警小林站院门口,一脸的严肃,眼神戒备的盯着围观人群。 尽管从吃瓜群众嘴里已经大概知道了什么事,王大友仍旧假装不知道,边掏烟边打趣的问道: “咋啦小林,怎么这么闹腾?” 小林推开王大友递烟的手,焦急的说道: “哎呀,王哥您来的正好,抓紧进去给吕哥帮忙,快出人命了都,根本拉不住。” “嘿,那敢情好,哥这就进去瞧瞧,反了天了,哪个王八蛋敢这么不长眼,给老吕找麻烦。” 王大友收起烟,嘿嘿一笑,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一溜烟的钻进院。 杨庆有冲小林笑了笑,也跟着进院。 小院不大,八九间房,院中间栽着一棵大枣树,脑袋粗,这会儿光秃秃的,仿佛在嘲笑那位戴帽子青年。 你看哥们脑袋上啥也没有。 枣树旁站着七八个人。 居委会赵大妈和刚才说话那老太太,守着一鼻青脸肿的小少妇。 枣树另一侧,有两个邻居守着一高个浓眉大眼青年,看架势,想必这位就是隔壁老王。 吕兴祥拦腰抱着当事人吴老二,喋喋不休的劝解着: “吴老二,哥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现在是新社会,不兴打人那套,你先消消气,回头我们公安肯定给你个说法,好不好?” 吴老二双目赤红,面目扭曲,怒火仿佛凝成实质,右手挥舞着擀面杖,身体挣扎着往前窜,嘴里吆喝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此刻,吕兴祥看见王大友和杨庆有走进院,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 “老王,小杨你们来的正好,赶快过来帮忙。” 王大友是来瞧老对头热闹的,怎么肯痛快上去帮忙,他贱兮兮的笑道: “哎呦喂,老吕啊,你这觉悟不行啊,辖区内出现这么恶劣的群体事件,怎么不及时向所里汇报?” “你眼里还有没有领导,有没有组织?” 这话说的忒缺德,惹得吕兴祥差点爆粗口。 不仅吕兴祥,赵大妈和一干人等,全部齐刷刷的看向王大友,心里暗骂:这孙子平时就瞧着不靠谱,没成想这么不靠谱。 杨庆有立马闪到一旁,离这孙子远远的,生怕被连累到。 王大友说完就后悔了,净顾着高兴,嘴贱调侃吕兴祥,忘了场合。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能帮忙就帮,不帮滚蛋。” 形势紧急,吴老二大棍子都快抡奸夫脑袋上了,吕兴祥哪有功夫跟王大友掰扯,直接了当的挑明话题,就差当场翻脸了。 “瞧你说的这话,一点组织观念都没有,我干什么来了?” “小杨,去盯着那王八蛋。” 王大友即使认怂,嘴上也不想落下风,说着调侃的话,上前抱住吴老二的胳膊,抢下他手中的擀面杖。 杨庆有闻言,走到隔壁老王身旁,趁他不注意,一个箭步上前,别住这孙子的俩胳膊,从怀里掏出一麻绳,唰唰唰,利落的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隔壁老王愣神间,胳膊已经被别在背后,套上了麻绳,他突然惊醒,挣扎着喊叫: “哎哎哎!你干什么?公干同志打人啦,有没有人管,公安欺负人啦!” 俩邻居被杨庆有的动作,和隔壁老王的嚎叫吓了一跳,慌张的连连后退,不知所措。 “你特么的叫什么叫?再叫,老子弄双臭袜子堵住你的嘴。” 杨庆有抓住被捆住的双手,使劲往上一提,疼的隔壁老王哎吆、哎吆直叫,不敢再继续瞎嚎。 那头杨庆有利索,这头的俩冤家也不慢。 哥俩一人抓吴老二一条胳膊,把吴老二死死的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吕兴祥和唐僧似的劝解不停: “老吴啊,想想孩子,日子还得过呢!” “你这一棍子抡上去倒痛快,回头被我们抓了去,孩子怎么办?” “早晨出门去奶奶家时还好好的,晚上一回家,好嘛!爹妈全进去了,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第132章 好白的红枣馒头 “就是啊,为了一娘们,至于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的,赵大妈不是在这呢嘛!回头让她给你介绍个漂亮寡妇,不比这偷汉子的强多了。” 同样是劝人的话,从王大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带着股不正经的味儿。 “我不服。” 吴老二耿着个脑袋,恶狠狠的盯着鼻青脸肿的媳妇,嘶哑着吼道: “我有工作,不抽烟不喝酒,哪样不比那胡同串子强?我就想问问她,图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图什么? 杨庆有的目光在俩人之间来回晃荡,一个一米六,和六小龄童似的,一个小一米八,貌比潘安,还用问嘛! 当然是图那啥痛快。 “理是这么个理,但架不住有些人脑子缺弦,不想过好日子。” “你呢好好过日子,待会我把俩人带回所里,一定好好替你问问。” 吕兴祥仍旧循序劝导,生怕吴老二继续犯轴。 局面算是暂时稳定下来,吴老二尽管怒气值爆表,但在两位公安的强力安抚下,只能不情愿的老实待着。 吴老二媳妇则蹲在枣树下,捂着脑袋,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杨庆有踢了一脚隔壁老王,让两位邻居看好他,自己则贱兮兮的凑到赵大妈身旁,小声问道: “赵大妈,您给我说说,这俩货怎么就被逮着了?” 语气诚恳,眼神中透露着渴望。 赵大妈这时才发现来的人是杨庆有,惊讶的说道: “小杨,你不是厨师吗?怎么穿上警服了?” “嗐,年底所里忙,我被抓了壮丁,您别打岔,说正事。” 杨庆有有点急,老太太关注点歪的太厉害。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瞎打听什么?” 赵大妈见杨庆有那着急样儿,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脑子里净想些龌龊勾当,拒绝给他共享八卦。 杨庆有辩解道: “您这话说的,搁解放前,我这年纪儿子都能打酱油了,有什么不能听的?” “对,小伙子说得好,不就是裤裆里那点事嘛!有啥不能听的,过来,奶奶告诉你。” 还是赵大妈身旁的老太太敞亮,或者说对赵大妈有意见,树底下站半天了,也不开口聊下八卦。 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愿听的后生,她可不能放过。 “奶奶您说,我听着呐!” 杨庆有也会顺杆儿爬,这声奶奶叫的那叫一个顺溜。 赵大妈撇撇嘴,懒得搭理这俩人,转头找吕兴祥商量对策去了。 老太太盯着蹲地上的小媳妇,脑袋歪向杨庆有,小声说道: “孙子,老太太我告诉你,以后找媳妇可得上点心,这样的可不能找,你看那水性杨花的样儿,瞅着就不正经。” 您倒是说正事啊!! 杨庆有无奈点头应道: “您说的是,我将来一定上心,您先说正事。” “瞧你这孩子,找媳妇还不是正事?” 老太太埋怨着杨庆有,眼睛依旧眨也不眨的盯着小媳妇。 “和你说,老太太我早觉着这小浪蹄子不正常,老二上班后,她经常和那胡同串子眉来眼去的。” “有一回,我蹲门口晒太阳,正好看见姓王的胡同串子进老二屋,我瞅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儿,就知道没好事。” “于是,老太太我摸过去,蹲墙角一听,嘿!你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 这老太太说话忒磨叽,杨庆有站她身旁干着急,还不好意思打断她,只能捧道: “怎么着?” “当然没干好事了,还能怎么着?” 说到这,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继续说道: “打那起,我就知道早晚会出事。” “这不,今儿应验了!刚才老二回来取东西,正好碰见这俩货行苟且事,你说这还能有好?” “老二也窝囊,要我说,当时应该立马去厨房拿刀,剁了这对不要脸的贱货。” 说罢,老太太还心虚的看了一眼吴老二,生怕被人家听见。 杨庆有见状,那叫一个无语。 您老这是说着最狠的话,做最怂的事。 您要是真有那胆子,早找吴老二打小报告了,也不至于有今天这档子事。 “您老这说的可不对,砍人犯法,比搞破鞋严重多了,枪毙的罪过,可不能瞎说。” 警察的职责杨庆有还没忘,最后指责一下老太太,算是给俩人的八卦收尾。 “切等你结婚就明白了,小屁孩。” 老太太不屑的瞪了一眼杨庆有,没了八卦的心思,继续专注的盯着小媳妇。 杨庆有 敢情您和赵大妈没区别。 “小杨,过来。” 杨庆有见王大友冲自己招手,屁得屁得的跑过去,问道: “王哥,您说。” “待会我和老吕押狗男女回所里,你和小林,你俩在这守着吴老二,别让他干傻事。” 三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这种事不经公,麻烦更大,说不好会搞出人命。 瞧吴老二吃人的眼神就知道,他绝对有胆子砍人。 “成,保证完成任务。” 杨庆有胸脯拍的啪啪响,盯人总比满大街瞎溜达强,他腿都快溜细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骚乱声。 紧接着门口的小林被推搡开,冲进来七八个人。 打头的是个老太太,五十多岁,小眼溜圆,拳头攥的紧紧的,进门嚷嚷道: “那个不要脸的贱货在哪呢?麻利给我扒了,挂上破鞋拉去游街。” “还有那个奸夫,给老太太我使劲揍,揍完了一块拉去游街。” 那气势,身后仿佛站着千军万马,猛的一批。 院里仨公安一下被干懵了,愣神间,老太太身后冲出四个妇女,直奔枣树下的小媳妇。 还有仨猛男,直奔屋檐下,双臂被捆的隔壁老王。 目标明确无比,一看就是吴老二亲戚。 吴老二这时眼眶微红,带着哭嗓喊道: “妈、大哥,你们可来了。” “我的老二哎,你可受苦了,放心!妈给你做主,饶不了那对狗男女。” 老太太一把抱住吴老二,抚着他的脑袋,一阵呜咽。 这时,杨庆有、王大友、吕兴祥和赵大妈,四人心里齐齐骂道: “这特么是哪个缺德玩意去叫的人?” 多亏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事情搞大了。 “冷静,冷静,打死人要偿命的,都冷静点。” 杨庆有、王大友和吕兴祥直奔吴老大三人,他们仨老爷们总不能去拉老娘们? 只能顾一头。 那边的赵大妈可抓了瞎,四个老娘们,她拦不住啊! 推搡间,小媳妇被挠的满脸花,身上棉絮乱飞。 妇女们目的明确,就是来治破鞋的,上手那叫一个麻利。 “啊!!!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改,肯定改。” 尽管小媳妇嚎的凄惨,可惜 一两分钟的功夫,白花花的大馒头、跃入眼前。 杨庆有拉扯着吴老大,不经意间回头,正好瞧见,眼都直了。 艹。 好白的红枣馒头。 第133章 恼怒的吕兴祥 大馒头亮相的瞬间,院外瞧热闹的卦友们可忍不住了,一个个嚷嚷着: “别打了,要出人命了嘿!” “公安同志,你们也不拦着点,出人命可怎么办?” “都是邻居,大伙别干看着,帮帮忙拦着点。” “老吴家的,出人命可不是闹着玩,要去劳改的。” 一帮人咋咋呼呼的推开堵门的小林,一拥而上,把枣树围了个水泄不通。 嘴上说着劝人的话,压根没人上手帮忙拦人,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盼着吴家人下手再狠点。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都出去,听到没,都出去。” “再不出去我们公安可抓人了。” 小林无助的阻拦着,想把人拽回院外,可惜他身单力薄,拽一个跑一个,做的全是无用功。 杨庆有也怒了。 妈的,好歹留条缝啊! 眼瞅着好戏看不成,心里那叫一个痒痒,恨不得上去帮小林扒开人群,瞧个清楚。 可惜,吴老大劲儿大,他得使劲拽着,没法脱身。 那头再糟也坏不到哪儿去,顶多是亮个相,这头不拽好,可真的会出人命。 王大友可开心坏了,大嘴都咧到耳朵根,乐呵呵的拦着吴家人,一点也不急。 反正不是他的片区,板子落下来,有老吕顶着。 吕兴祥可不成,慌乱间,瞅着自个拉住的吴家人还想挣扎,心下发狠,照着那人的肚子哐哐两拳,待那人捂着肚子倒下后,这才有功夫拿出管片民警的气势,吆喝道: “小杨,你看好这仨人,不听话就揍。” “老王,你跟我去把人赶出去。” 杨庆有“哎”的一声答应完,有样学样,顺手就给了吴老大一拳。 王大友压根就没听见吕兴祥的话,他踮着脚,脑袋伸的老长,心思全在枣树下。 “你特么的不怕出事是?老子挨处分一定拉着你垫背。” 说话间,吕兴祥也不管场合合不合适,顺手赏了王大友一个大比兜。 “哎吆我艹,你。” 瞅着吕兴祥急赤白脸的样儿,王大友赶忙把牢骚话憋回去,讪讪笑道: “不至于,不至于,哥们帮你就是。” 说罢,俩人扒拉着钻进人群,开始撵人。 “孙桂枝,你家能吃饱了是!还有心思瞧热闹,麻利回去。” “王军你家都穷的揭不开锅了,还有心思瞧热闹?是不是我去劈柴厂说一声,停了你的差事,你才舒坦?” “二喜家的,你婆婆什么样还用我说?万一摔着,二喜下班一准大嘴巴抽你。” “哎,那小屁孩,你哪家的?兔崽子别跑,让我逮着非让你爹妈好好教育教育你。” “我说冯奶奶,您多大岁数了,什么没见过?还瞧这点热闹,麻利回去歇着,这老胳膊老腿的,再磕着。” “都麻利点,没瞧见公安办案呐!谁再不走,待会我一起拘了,让你好好尝尝栅栏里的窝头香不香!” 俩人连骂带吓唬,边扶边撵,好不容易把人群赶走,麻利让小林关上院门,这才回头劝吴老二他妈,那位霸气侧漏的老太太。 都到这儿了,吴老大他媳妇还没打够,揪着白条媳妇,下手那叫一个狠,原本乌黑顺滑的长发,都快给薅秃了。 杨庆有撂倒仨人,一人赏了一根细麻绳,站屋檐下看的尽兴。 没了人群的遮挡,只见大馒头晃啊晃 晃的他眼晕。 “嘿!别打了,再打可以直接送尼姑庵了。” 王大友说话依旧歹毒。 他不敢上去拉,万一碰着不该碰的,鬼知道吴家这几个泼妇会怎么传? 转头恰好瞧见一旁干站着的赵大妈,连忙上前催促道: “赵大妈,您赶紧上去劝劝,再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到时候可真闹大了。” 赵大妈瞧着吴老大媳妇的狠劲,心里一个劲的打怵,摇头说道: “小王啊,你瞧瞧大妈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能拦住谁?” 也是,赵大妈精瘦精瘦的,一米五的个头,估摸着都没八十斤,过去纯纯送菜。 王大友只能尴尬苦笑,冲吕兴祥耸耸肩,示意哥们尽力了。 这边吕兴祥同样无功而返,吴家老太太倔的和头驴似的,拉着吴老二,眼里含着恨意,压根不搭理他。 至此,哥俩跟保镖似的,眼巴巴的看着四个妇女施暴,无力阻拦,只能干着急。 再好看的馒头,也挡不住秀发纷飞的惊悚场面,没了兴趣的杨庆有,眼瞧着两位老公安歇了菜,他高声呵斥道: “吴老二,差不多得了,你非得把你哥和你嫂子送去吃牢饭才甘心吗?” 呵斥声如同炸雷般惊醒满腔恨意的吴老二。 对啊,自家已经够惨的了,再把哥嫂送进去,老娘非得气出个好歹来。 “嫂子,别打了,让公安把她带走!” 吴老二上前拉住自家大嫂,低声哀求道。 吴老大媳妇瞪了眼吴老二,看向自家老太太,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放不放过她,得听老太太的。 老太太“哼”的一声,黑着脸不情愿的说道: “听老二的,不打了,挂上破鞋游街。” 老太太发话间,吴老二媳妇爬起来,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棉袄,就这么点空子,同样被吕兴祥抓住。 他拉了一把吴老二媳妇,把她推到杨庆有身旁,吩咐道: “小杨,看着她。” 然后和王大友拦住上前捆人的妇女们,高声喊道: “老太太差不多得了,你再纠缠,我可拷人了。” 说罢,他指了指被杨庆有捆住的吴老大,继续劝解道: “看在老相识的份上,你们停手,我放人,否则,即使我今儿拷不了你们,后边我也天天盯着你俩儿子,就不信找不到借口抓人。” 老太太的一再无视,彻底惹怒了老好人吕兴祥。 老太太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自家老二身上,压根没看见老大被捆住。 吴老大媳妇同样如此,之前光顾着挠人,哪会想到自家男人这么尿,上来就被公安摁住了。 自个的男人自个心疼,她立马转头看向老娘,焦急的喊道: “娘!” 第134章 造谣的人才 一声娘,喊怂了老太太。 二儿子是宝贝,大儿子也不是垃圾桶捡的,一样心疼。 老太太抿着嘴,眼神闪烁后,蹦出几个字: “成,放人。” 好不容易达成一致,吕兴祥不敢怠慢,示意杨庆有赶快放人。 杨庆有顶着吴老大三人仇视的目光,快速解开麻绳,完事还不忘乐呵呵的嘲讽两句: “公安抓人天经地义,有气老实憋着,憋不住就使劲憋,下次再犯我手里,可没这么客气。” “回去多劝劝你家老二,别犯糊涂。” 对于吴老二的遭遇,杨庆有还是很同情的,男人嘛! 可以理解。 哥仨捏着被勒红的手腕,气冲冲的走到老太太身旁,面对自家人的安慰话,一言不发。 这年头的挂破鞋游街,流行于乡村,城里管的严,不弄这个。 当然,到了那十年,哪还管你农村还是城市,照游不误。 杨庆有脑海里还保留着原身一些残存的记忆。 原身前两年农村生活好时,碰见过游街的盛大场面。 偷人的奸夫淫妇被逮着后,一般先扭送去村大队,村里教育完,报公社。 公社攒齐人马,到大队开批斗大会,批斗过后,给俩人挂破鞋游街。 这才到精彩时刻,民兵压着破鞋,一条街一条街的慢慢走,附近十里八村的全来瞧热闹。 然后,然后就完了。 民兵放人,大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上到公社下至村里,并不会对奸夫淫妇进行物理打击。 游完街,俩人基本上社会性死亡,在出门需要介绍信的年代,跑也没地儿跑。 只能搁家待着少出门,甚至不出门,后半辈子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痛苦一生。 所以说,吴老二媳妇和隔壁老王,俩人顶多在派出所吹两晚寒风,去街道接受几次教育学习。 压根受不了多大罪。 至于以后还是否一起过日子,得看吴老二的意见,万一人家想通了呢! 要不说社会主义好,搁解放前,命早没了。 虽然已经商量好,但两方人马仍旧互相瞅着不顺眼。 吕兴祥生怕迟则生变,冲赵大妈打了声招呼,麻利押狗男女出门。 门口的围观群众仍未散去,见正主出门,还想继续跟着看热闹,最后在吕兴祥的威逼恐吓下,作鸟兽散。 经历了下午一通折腾,杨庆有刚起的转岗小心思,立马被掐灭。 他发觉还是当厨子好,每天忙活三个多小时,比处理鸡毛蒜皮舒坦多了。 八大员可不是瞎叫的,又肥又轻快,还没人敢惹。 回了派出所,登记收编的事压根轮不到俩编外人员忙活,杨庆有和小林坐值班室,大眼瞪小眼,耗了没多大会儿,杨庆有先忍不住了。 这年头报纸太严肃,实在是看不下去。 他出门找王大友打了声招呼,哼着小曲蹬自行车回家。 从遍地大白腿、小吊带的后世,穿到面黄肌瘦、裹得比粽子紧的年代,瞧回红枣馒头,等同于开荤。 搁谁谁不乐。 杨庆有进了院,还没把自行车推进屋,便瞧见“百晓生”冯勇,兴冲冲回院。 瞧他那模样,不用猜,杨庆有都知道他想放什么屁。 果然,这孙子咧着大嘴,神秘兮兮的冲杨庆有说道: “杨哥,我刚才蹲厕所,听隔壁老娘们聊天,说西头胡同出大事了。” 听老娘们尿尿,这孙子貌似学坏了哇! 杨庆有一把推开他,嫌弃的说道: “你也不怕老娘们翻墙头抽你。” 冯勇嘿嘿一笑,得意的回道: “不止我一个,茅坑那一排人呐!” 杨庆有 敢情你们蹲厕所就干这个。 “朗朗乾坤,和谐社会,满大街公安,能出什么大事,别瞎说。” 冯勇跟杨庆有进屋,辩解道: “可没瞎说,我听得真真的,说扒了好几个小媳妇,现场可热闹了。” 这特么谁传的谣言? 杨庆有也是服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剧情来了个大跃进 可以想象这年头的人是有多无聊。 “那你还不抓紧去打听下,待天黑后,街上可找不到人。” “哎吆,疏忽,疏忽,我这就去。” 回过神的冯勇掉头就跑,还不忘嘱咐杨庆有: “杨哥,你做好饭等着我,今儿我爸妈晚上有事不在家,我在你这对付一口。” “对你妹。” 杨庆有狠狠的啐了他一口,开始提炉门上火烧水。 今儿下午运动量大,他早饿了,抓紧冯勇出去的空儿,啃上几根兔腿垫两口。 冯勇搞小道消息还是有一手的,天刚擦黑,他屁得屁得跑回来,嚷嚷着打探清楚了。 “杨哥,这会打探清楚了。” 说完话,他拿起水杯,咕咚咕咚连喝好几口。 “嗯,你说。” 杨庆有对他的情报网压根不抱希望,以谣言变种的速度,他能打探明白才怪。 “小厂胡同知道不?南四条往西走到头,倒数第二个胡同。” “嗯,知道。” 地址倒也正确。 “就是那。” 冯勇饮足了水,点上烟,眼里闪着光,兴奋的说道: “他们说今儿下午,公安在那端了一个淫窝,逮了七八个,有俩还是八大胡同里出来的,个顶个的漂亮。” 噗嗤。 杨庆有嘴里的水喷了一地,连声咳嗽,半晌才缓过来。 妈的。 造谣的也是人才,八大胡同也能编进去。 尼玛都解放十一年了,当年八大胡同的姑娘,这会儿小的得有三十来岁,大的得奔着四十多,还能干得了这行? 一个个的,造谣不打草稿吗? “然后呢?” “然后没了呀!” 冯勇忽闪着大眼睛,猛地一拍大腿,叫道: “差点忘了,说是还抓了好几个男的,被抓时都没穿衣服,搁胡同里冻了半个多小时,才给披上棉袄。” 说罢,还摇着头,独自感慨: “您说那些姑娘是不是也没穿?要是我早知道就好了。” 杨庆有憋住笑,恶趣味的回道: “嗯估计没穿,你想啊,男的都没穿,女的能穿吗?” “哎呀!” 冯勇满脸的懊悔,仿佛错过了一场大戏。 “哎呀个屁,上胡同口打斤黄酒去,回来开饭。” 杨庆有把钱和酒票递给他,催促道。 “哎,这就去。” 待冯勇关门离去后,杨庆有哈哈大笑。 就今天这谣言,估摸着能让他后悔三个月。 想起他懊悔的模样,杨庆有就忍不住想笑。 第135章 我女同学多 吃过晚饭,喝了点小酒的杨庆有,刚兑好洗脚水,准备泡脚。 冯勇急匆匆的冲进屋,拉住杨庆有就往外走。 “杨哥,您待会在泡,解成哥和三大爷吵起来了。” 这臭味相投的爷俩也能干起来? 杨庆有顾不上提鞋跟,塔拉着棉鞋就往外跑。 安静祥和的前院好不容易有回热闹,可不能错过。 “爸,您不带这样的,自行车我也出了钱,凭嘛骑的时候还要再掏钱?” “解成啊,老话说的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咱们家穷,可不得算计着。” “那您就算计亲儿子是?算计我也行,只要您平时骑车也掏钱,我就没意见。” 也许是老阎家的房门漏风,爷俩的掰扯声穿过房门,被院里的邻居们听得清清楚楚。 杨庆有出来的晚,游廊下已经站了好几个吹寒风的邻居,就连隔壁倒座房新搬来的周家姐妹和吴守芳娘俩也开着屋门,蹲门口伸脑袋偷听。 大伙见来了新卦友,对视时腼腆一笑,过后该什么姿势还什么姿势。 冯勇和杨庆有属于胆大的那种,别人都蹲自家门口,他俩垫着脚跟直接跑老阎家窗户下,蹲着身子,亲临八卦一线。 “你这孩子,你爸是一家之主,骑自家的自行车还要掏钱,传出去让别人笑话。” 这是三大妈在和稀泥。 “你妈说的对,我掏钱,交给谁?就算我掏钱,也得交给我自个,毕竟我是一家之主嘛!,所以掏不掏的都一样。” 阎埠贵脑子转的快,三大妈递上梯子,他立马爬得贼溜。 “那我还是未来的一家之主呢!您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合伙做买卖讲究个风险共摊,合着搁您这,风险都是别人的,好处都是自个的,忒不讲究。” 这是阎解成的不甘怒吼。 “呸呸呸,什么做买卖,净胡扯,你爸我堂堂人民教师,焉能干那种犯法的事儿?” “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老阎家?” “再说了,我那是为你好,买工作不花钱呐?你觉得咱家有这么多钱吗?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我替你攒着点。” 不得不说,老阎同志虽然思想上不怎么滴,但脾气是真的好,被儿子指着鼻子质疑,仍旧好声好气的给自个辩解。 “合着给我买工作还得现攒钱?那我不买了,您把买自行车的钱退我。” 阎解成到底是毛头小子,眼瞅着犟不过老爹,就要掀桌子。 “你这孩子,我都托好人了,过年二月底,能空出一学徒工名额,100块订钱也交了,哪能说反悔就反悔。” 听到此处,偷听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妈的,被阎埠贵骗了,狗日的见天叫穷,没想到家底这么厚。 “那我不管,要么明天让我骑自行车,要么退钱。” 说罢,阎解成推开房门,气冲冲往外走去。 邻居们被吓了一跳,该藏的藏该躲的躲,生怕被瞧见。 别人都在家门口,一两步就能藏起来,可杨庆有和冯勇不成啊! 俩人起身后正巧和阎解成撞了个对脸。 还是杨庆有手快,电光火石间捂住阎解成的嘴,冲冯勇连连使眼色,催他过来帮忙,别弄出动静被老阎听见。 俩人一个捂嘴,一个抱腰使劲推,连拉带拽的把阎解成拖到杨庆有家。 “都听见了?” 阎解成坐砖头上,耷拉着脑袋,闷头抽烟。 杨庆有装模作样的忙着泡茶,缩着脑袋不回话。 听墙根正好被人逮到,尴尬啊。 冯勇眨了眨眼,小声讪笑道: “那啥,不光我俩,大伙都听见了。” “什么?” 听到回答,阎解成被吓得一蹦三尺高,抓住冯勇肩膀,惊恐的问道: “都有谁?彩凤呢?她听见没?” 该说听见还是没听见? 冯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无助的看向杨庆有,眼神中满是哀求。 万一答不好,阎解成该发疯了。 “咳咳!” 杨庆有拉开阎解成,指着茶缸说道: “急什么?上好的绿茶,等闲人可喝不着,尝尝怎么样?” 阎解成哪有心思喝茶,他满脑子都是彩凤妹妹。 别看彩凤是逃难来的乡下人,挡不住人家翻身够快,现在有工作,有城市户口,是媒婆眼中的含苞待放的花儿,香着呐! 阎解成就不行了,除了比人多个爹妈,别的一点优势也没有。 矮人一头的他,刚凭借这几日的殷勤博了点好感,俩人有了一丝热乎劲。 生怕他那抠门老爹,把热乎劲给吹没喽! 他端起茶缸,勉强抿了一口,焦急的看向杨庆有,等他解惑。 “慌什么?” 杨庆有吹着茶沫,嘘溜着喝了口茶后,这才不慌不忙的说道: “解成啊,你也是上过学的人,欲速不达不知道吗?” “你今年多大?才十八!追上了又怎么样?想结婚还得再等两年。” “两年哎!” 杨庆有伸出俩手指,搁他面前晃了晃,继续说道: “连这点考验都受不住,你们能过得了两年?” “所以说,把心放肚子里,安心喝茶,听没听见的,明儿看你彩凤妹妹的反应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么个理,可阎解成心里就是空的慌,瞅瞅冯勇,再看看杨庆有,压根静不下来。 冯勇见危急过了,又来了精神,拿起杨庆有的烟,笑嘻嘻的给阎解成递上根,乐呵呵说道: “解成哥,不就是一姑娘嘛!我女同学多着呐,这个不成,回头我给你介绍,保证个顶个的漂亮,不比那谁,那个彩凤姐差。” “前一阵南八条66号院新娶的小媳妇见过没,那就是我同学她表姐,告诉你,我那同学不比她表姐差,漂亮着呐!” 杨庆有也帮腔道: “对啊,城里找不到,还可以去农村找嘛!中院的贾家嫂子也是农村人,照样漂亮。” 说到这,冯勇可算碰上他的长处,点头应道: “您说对了,我听胡同口宋大妈说,房山那边,二十斤棒子面就能娶一漂亮媳妇,人家没额外的要求,能吃上饭就成。” “宋大妈?就是咱们胡同那媒婆吗?” 第136章 蚊子腿 “对对对,就是她,齐耳短发,胖嘟嘟的,见谁都夸好。” “哦!她说的肯定准,现在是二十斤棒子面,那等你解成哥到年龄娶媳妇时,说不定十斤就够了。” “哎吆歪,那解成哥可赚大了,要是再拎上二斤猪肉,还不可劲挑。” “不用,再加二斤棒子面就成,咱京城人实在,不落地讲价。” “那我没事可得去乡下转转,万一瞅见漂亮的,先拿五斤棒子面当定钱,把人看住喽!” “还是你小子聪明,这法子准成。” 俩人越说越不着调,阎解成越听心里越烦躁,“砰”的一声,放下茶缸,撂下句: “我走了,你俩慢慢聊。” 转头推门离去。 杨庆有和冯勇对视过后,嘿嘿一笑,长舒一口气。 妈的,这孙子总算走了。 再不走,都编不下去了。 睁着眼说瞎话忒累人。 至于周彩凤听没听见,杨庆有想,应该是听见了。 门开的那么大,耳朵支的老长,听不见才怪。 第二天。 还是阎埠贵技高一筹,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已经推自行车溜了,大冬天的也不怕冻着。 杨庆有出门接水时,瞧见阎解成青着脸,搁屋门口和三大妈对峙。 这么一搞,前院洗漱的邻居们可开心了,在水池旁一个个挤眉弄眼的幸灾乐祸。 这种热闹杨庆有可不想瞧,他是有自行车的人,万一阎解成朝他开口借车,他是拒绝啊还是拒绝啊? 得罪人的事,麻烦。 于是乎,杨庆有匆匆抹了把脸,推着自行车溜之大吉。 有了自行车,杨庆有的早餐不在局限于派出所附近,有名的隆福寺、西四、崇文大通、宣武区菜市口的南来顺儿等早点铺,他是一家没落,尝了个遍。 早点和早餐其实是两码事儿,油条火烧加豆浆那叫早餐。 人家隆福寺、西四的早餐那叫早点,进门先来碗杏仁茶顺顺嗓子,然后叫上两碟酥皮点心垫下肚子。 油酥面跟白面和一起,裹上豆沙或者莲蓉,油炸过后,那叫一个香。 一吃一个不吱声。 吃完甜点,再来碗炒肝、俩薄皮肉包子,这才开始吃早餐。 待肚子撑的溜圆,推着自行车吹会寒风,消完食,杨庆有蹬上自行车,直奔派出所。 “韩哥,当公安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韩民生坐灶台旁,看着炉火,烦躁的说道: “一下午净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腿都溜细了,这不瞎耽误功夫吗?” 敢情您天天下午搁炕上躺着就不瞎耽误工夫? 杨庆有咂着嘴,感慨道: “那您应该去跟吕兴祥,他那片儿事少。” “滚,你小子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韩民生手里的铁钩子抡的呼呼作响,笑骂道: “你小子坏的很,跟着吕兴祥干嘛?见天挨骂吗?我想过个安稳年,不想找不自在。” 杨庆有讪讪一笑,嘟囔道: “敢情您知道了。” 韩民生小眼溜圆,指着杨庆有鼻子回道: “废话,昨儿冯政委骂了他半个小时,我想不知道都难。” 额 其实昨天杨庆有也看见了,为啥跑的快,就是因为怕挨骂。 您想啊,临下班了,吕兴祥带回一满脸花的尼姑,这不是给领导找麻烦嘛! 本来派出所的经费就紧张,还得挤出一点来给大花脸看医生,冯政委头都大了。 杨庆有头回瞧见冯政委翻脸,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幸亏他是临时拉的壮丁,否则得跟王大友、吕兴祥一样,挨一脸唾沫。 “瞧您说的,又不是天天挨骂,偶尔来一回,提神又醒脑,多好的事,别人想捞还捞不着。” “滚滚滚,我可不像你,是个贱皮子。” 韩民生不想,杨庆有当然也不想,又不是真的贱皮子。 俩人拌着嘴儿,开始洗菜和面。 这几天,杨庆有的工作量提了不少,以前都是剁三盆菜,现在则是三盆多两碗。 临近年关,公家食堂也略微富裕了点,每天多了一颗大白菜,三四根萝卜。 窝头还是老样子,给上边交多少粮票,上边拨多少棒子面。 俩人忙活完,正准备晒会太阳,这时前院传来严公安的吆喝声: “闲着的来门口帮忙卸车,回头领的时候可以先挑哈!” 年节福利? 这是杨庆有的第一反应,俩人也不用人催,摘了围裙就往前院跑。 这会儿杨庆有完全忘了他的编制不在这,福利啥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派出所门前停着一辆盖着篷布的小货车,司机正指挥着公安往下搬东西。 两捆印着“先进派出所”的搪瓷茶缸。 两捆军绿色的胶鞋。 司机点完数量,扎好篷布,又递给严公安一个厚信封,这才上车离开。 合着是先进派出所的奖励,杨庆有看清后,想起自个的身份,顿时没了帮忙的心思。 “哎,你小子别走,东西不要啦?” 严公安喊住杨庆有,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来了,来了,我想去厕所来着,待会再去。”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杨庆有立马掉头,笑嘻嘻的凑到严公安面前,从韩民生手里抢过一捆胶鞋,跟领导往后勤办公室走。 杨庆有年纪小,领东西当然排后头。 每人一个茶缸,一双胶鞋,两张故宫门票,一张茶叶票(一两)。 轮到杨庆有时,没等严公安催促,他笑呵呵主动伸手去拿陶瓷茶缸。 “慢着。” 严公安拦住他,指着桌上的三张票说道: “这是你的,东西就别想了,那是按人头发的,没你的份。” “啊?” 杨庆有懵逼的看着薄薄的三张票,暗骂领导抠门,给这点都不如不给。 “不想要?” 严公安见状,作势要收回去。 “要要要。” 杨庆有麻利把票塞兜里,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 严公安笑骂道: “你小子别不乐意,这三张票还是我问司机额外要的,没办法,你编制不在咱们所。” “劳您费心,哪能不乐意,我乐意的紧。” “您忙,我回去炒菜了。” 杨庆有呲着大牙,陪着笑,见严公安没生气,这才告别离去。 得了便宜,得多少照顾一下领导情绪不是。 第137章 先进 王大友本来是个开朗阳光的“好”青年,但今儿却有点蔫。 不用想,肯定和昨儿的挨骂有关。 吃过午饭,趁着阳光足,天气暖和,王大友拉着杨庆有,绕着自个的片区一口气溜达了两圈。 充分的亮过相后,找了个紧挨着居委会的院门口,守着下象棋的老头儿,开始摆烂。 “您也不怕被领导逮着。” 当杨庆有担心的说出这句话时,王大友噗嗤一笑,乐道: “领导忙着呐!哪有功夫来咱这溜达,你把心放肚子里就成。” “再说了,咱这不守着居委会嘛,回头有事,赵大妈一准能看见咱们。” 敢情这哥们摆烂的地儿,是专门挑的。 “行,您说了算。” 杨庆有无奈的耸耸肩,转身找了两块黑不溜秋的砖头,往屁股下一垫,背靠院墙开始晒太阳。 南锣鼓巷居委会处在景阳胡同东头,外开门的三间倒座房,东边就是南五条,算是南锣鼓巷的中心地带。 上班的点,胡同里没闲人溜达,幽深的小巷中,除了偶尔传来大爷们的争执声外,一片祥和。 是个再好不过的午觉地儿。 杨庆有迎着阳光,闭着眼,只感觉脸上热乎乎的,迷迷瞪瞪间,听见远处传来赵大妈的声音: “小王、小杨,过来一下,来帮大妈办个事儿。” “哎,来喽!” 杨庆有起身拍拍屁股,去叫和老头儿争执的王大友。 “你自个去就成,看赵大妈的样儿,没什么大事,估计是跑腿的活。” 棋盘上战况焦灼,王大友是身旁老头的狗头军师,忙得很,匆忙抬头瞥了一眼赵大妈,冲杨庆有嫌弃的摆摆手,示意别打扰他。 您要拿出下棋的功夫,早特么干上领导了。 杨庆有无奈的撇撇嘴,走向居委会门口的赵大妈。 此刻的赵大妈一手提着扎红绳的面袋子,另一手捧着绑红绳的卷纸,轻飘飘的,和小学生奖状似的。 “来,小杨,帮大妈拿着。” 等杨庆有走到近前,赵大妈不由分说的把东西一股脑的塞杨庆有手里。 “您老这是要娶儿媳妇啊,还是嫁闺女?礼这么重。” 杨庆有接过东西,嬉笑着问道。 “去,一点正形都没有。” 赵大妈恼怒的打了一下杨庆有,笑骂道: “以后少跟着小王瞎混,我倒是想娶儿媳妇,可惜政府不让娶二房,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媳妇儿。” 听到介绍对象,杨庆有立马认怂,拱手赔礼道: “别别别,我还小,您给别人留着!咱这是去哪?” “去哪?” 赵大妈指了指95号院的方向,笑眯眯的说道: “去你们院。” “我们院?” 杨庆有疑惑的嘀咕道: “没听说我们院最近有喜事啊?您这是要给谁家牵媒拉线?” “你小子想对象就直说,你大妈我手里姑娘多着呐!绝对给你介绍个满意的,你是喜欢瘦的还是胖的?高的还是矮的?” “你个头不算矮,给你介绍个高的!将来结婚拜堂时,站一起也般配。” 赵大妈眼角含笑的看着杨庆有,瞧那认真的样儿,似乎下午就想把这事给办喽。 此刻,杨庆有真想抽自己一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什么牵媒拉线啊! “您老饶了我,咱说正事,不开玩笑。” 赵大妈点了下杨庆有的脑门,教训道: “哼!让你小子不老实,回头再拿大妈我打趣,我让你每天见一个姑娘,一年不带重样的。” “不敢了,您饶了我,我工资才二十块,每天见一个,还有法活吗?” 杨庆有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赶忙低头认错,说好话。 他都不用怀疑,赵大妈绝对能干出来这种事。 这年头老太太没别的爱好,牵媒拉线算是最普及的老年活动。 动动嘴,就能落顿饱饭,万一成了,还少不了谢礼,怎么算怎么划算。 无本的买卖,一个字,香! “饶你一次。” 赵大妈吓唬完杨庆有,指着他手中的那卷纸说道: “这是给你们院二大爷刘海忠的,他大儿子刘光齐思想觉悟高,是咱们南锣鼓巷今年第一个申请支援大西北的积极分子,我代表街道、代表居委会特地去表扬他培养了一个好儿子。” “什么?” 杨庆有大惊。 这不是表扬,是特么惊吓。 刘光齐搬出去住,刘海忠都能炸窝,这去了大西北,刘海忠不得翻天呐! 更何况年关将近,这明显不让老刘家好好过年呐! 妈的,这活不能干,坚决不能干。 “嗯??” 赵大妈疑惑的看向杨庆有,心里盘算好了,这小子一惊一乍的,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准给他多介绍几个相亲对象,好好败败他的家底。 “没事,我这是替光齐哥、替二大爷高兴,有点没收住。” 杨庆有震惊过后,陪着笑,小心问道: “那啥,名额已经确定了吗?” 赵大妈不以为然的回道: “这有啥好确定的,昨儿已经登上火车出发了。” 艹,完犊子。 这尼玛是骑在刘海忠头上拉屎啊! 危险,危险。 杨庆有眼珠子转的飞快,cup嘎嘎冒烟,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冤大头,好把差事交出去。 看热闹有个前提,那就是主角一定不能是自己。 他可不想被老刘家误会。 杨庆有迈着小碎步,跟着赵大妈走进95号院,恰好碰见一完美的冤大头。 此时,阎埠贵已经回到家,正蹲屋门口,拿着油瓶给自行车链条上油。 “三大爷,咱们院出先进了,您瞧这是街道给的奖励。” 趁阎埠贵愣神,杨庆有一把夺过油瓶,一股脑的把东西塞他怀里,嘴上还不停的给他挖坑: “三大爷,您是咱们院的管事大爷,我觉得宣布奖励这事还得您来,我份量太轻,怕轻慢了先进。” 杨庆有一身的白警服可是把阎埠贵惊的不轻,还没来得及问,又承接了杨庆有的一套组合拳,惊上加惊,好不容易才回过神,问道: “啥先进?” 杨庆有一个后撤步,把赵大妈推到台前,笑呵呵的回道: “这您得问赵大妈,我就是一跑腿的,怕说不清。” 第138章 堵住他 “先进?谁家出先进了?” “奖励?什么奖励?人人都有份吗?” “哎吆歪,赵大姐,谁家这么好的运气,您赶紧说说。” 杨庆有嗓门大,前院的婆娘们全被惊出屋,一个个眼冒绿光,围了上来。 阎埠贵下意识的捂紧怀里的面袋子,大声喊道: “都安静点,着急把火像什么样儿?先进又跑不了,让赵大妈慢慢说。” “行了,大伙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先卖一关子,待会大家就知道了。” “走老阎,跟我去后院。” 说罢,赵大妈打头走向后院。 后院? 后院还有好人? 领导们糊涂啊! 众人心思各异,眼神中带着疑惑,先进怎么就落后院头上了呢? 尤其是阎埠贵,本来他还挺高兴的,听见是给后院人发奖励,像是吃了一粒老鼠屎,别提多膈应。 一群人浩浩荡荡,却又寂静无声的走向后院,诡异,太诡异。 杨庆有缩了缩脑袋,故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 人多,脚步声杂,中院的一大妈听见外面乱哄哄的,伸头一瞧,好家伙,阎埠贵和居委会赵大妈领着一群人直奔后院。 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忙放下手上的针线,匆匆出门追了上去。 同样出门的还有秦淮茹和贾张氏,一个抱着小当,一个牵着棒梗。 “小杨,怎么回事?赵大妈来干什么?” 一大妈拉住杨庆有,焦急的问道。 与此同时,赶上来的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支着耳朵认真听。 “这个那什么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是好事。” 都躲到最后了,杨庆有能说实话吗? 显然不能。 “你这孩子。” 一大妈恼怒的跺了一下脚,埋怨完杨庆有,赶忙跑向后院。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紧随其后,一溜小跑。 急什么?热闹又跑不了。 再次落到后面的杨庆有,看着一扭一扭的大屁股,嘿嘿一笑,双手插兜慢慢悠悠。 打头的赵大妈走到刘海忠家门口,没做解释,直接敲响了房门。 “刘海忠家的,在家吗?” “赵大姐,他三大爷,怎么这么多人?有什么事儿吗?” 二大妈拉开门,见屋外围满了人,被吓了一跳,惊讶过后,连忙打招呼。 “一大妈也来了,快进屋坐,光天、光福去里屋搬几个凳子。” 赵大妈拦住正欲进屋的阎埠贵,笑道: “不了不了,恰巧邻居们都在,咱就在门外说!” 说话间,赵大妈接过阎埠贵手中的奖状,解开红绳,双手持着奖状,大声说道: “刘海忠家的大儿子,刘光齐同志,思想觉悟高,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主动支援国家边疆建设。” “我代表街道、居委会,对刘光齐同志的行为提出表扬,这是街道颁发的奖状,以示鼓励。” “刘海忠生了个好儿子,希望大家以刘光齐同志为榜样,学习刘光齐同志积极参与国家建设的精神” 赵大妈面对众人,越说越起劲,完全不知道她身后的二大妈,已经面若死灰,身体摇摇晃晃,要不是扶着门框,早倒下了。 赵大妈的话,宛如一道炸雷,霹的她头脑嗡嗡作响,双眼发黑,仿佛天都塌了。 此时,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词:支援边疆、支援边疆、支援边疆 循环往复,且震耳欲聋。 二大妈身后的刘光天、刘光福也同样被吓的不轻,此刻他俩脑海中同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仅存的理智又告诉他俩,不能跑,跑了更糟。 同样的摇摇晃晃,脚步虚晃,想迈又不敢迈。 围观的人群同样炸了窝,大伙顾不得赵大妈正在讲话,互相交头接耳,脸上神色复杂。 直到阎埠贵警告似的的咳嗽两声后,大伙才勉强闭上嘴。 “好了,希望你们家再接再厉,把两个小儿子培养的同样优秀,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说罢,赵大妈郑重的递上奖状。 二大妈勉强打起精神,哭丧着脸接过奖状,嗓音嘶哑的回道: “谢谢街道,谢谢赵大姐,我们一定继续努力。” “对了,还有街道批的奖励。” 赵大妈把面袋子递给二大妈,接着说道 “条件有限,街道也没办法,还请弟妹理解。” “理解,理解。” 二大妈木然的点着头,嘴上说着理解,脸上压根没有理解的模样。 “鼓掌!” 一直打酱油的阎埠贵终于找到表现的机会,带头用力鼓掌。 邻居们也没拖后腿,紧跟着掌声雷动,经久不歇。 吃了这么大一瓜,拍两下巴掌又算的了什么,大伙能不捧场嘛! “老阎,你们院里怎么表彰,你们管事大爷自己商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待掌声停歇,赵大妈说了两句场面话,麻利挤出人群,快步离去。 她早看出二大妈的不对劲,也大致猜出了缘由,与其呆在这儿尴尬,不如早点走人。 “正好大伙都在,我再讲两句,咱们院今年” 赵大妈走后,阎埠贵作为三大爷,当然也得讲两句。 可惜,大伙不给面子,他刚起了个头,人就散了一半。 “我说你们有没有组织观念?还讲不讲” 艹,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耍威风,是一点不怕挨揍啊! 杨庆有瞧着跃跃欲试的光天、光福,赶忙上前拦住高声嚷嚷的阎埠贵,拽着他就往中院走。 “小杨,你干什么?” “我说三大爷,您不怕二大爷回来大拳头抡您?走的可是刘光齐,您琢磨琢磨。” 提起二大爷,阎埠贵条件反射般的缩了下脑袋,脸上略显恐慌,拍着胸脯回道: “哎吆,我给忘了,幸亏小杨你提醒,要不麻烦大了。” 杨庆有笑了笑,没回话。 “光齐干的这叫什么事儿,麻烦大了呀!他这么搞,老刘回来可怎么交代?” “你一大爷也不在,这不愁人嘛?” “哎,人呢?” 阎埠贵喃喃自语完,刚想找杨庆有倾诉一下烦恼,结果抬头一瞧,人没了。 杨庆有可不傻,好不容易把自个摘出来,他可不想再陷进去。 此时不跑,等待何时? 人走干净后,二大妈再也撑不住,扶着门框缓缓坐下。 “妈,您怎么了?您说话呀!” 光天、光福被吓得不轻,赶忙搀起二大妈往屋里走。 二大妈此时猛地回神,慌张的吩咐道: “光天你快点去找你爸,让他去堵你哥,光福你直接去你哥宿舍,看看被褥还在不。” “哎,我们这就去。” 说罢,俩人转头就走,脚步飞快。 二大妈的话点醒了哥俩。 堵住刘光齐,一定要堵住刘光齐,只要堵到人,他俩就不用挨揍了。 “希望来得及,光齐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屋里只剩二大妈坐在炉子旁,喃喃自语。 第139章 底线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玫瑰的容易受伤的梦” “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又落空。” 杨庆有逃出四合院,嘴里哼着歌,感慨着刘光齐的任性,一溜小跑追上赵大妈。 “臭小子,你是不是早知道里面有猫腻?” 赵大妈看见杨庆有的瞬间,脑海中浮现他进院干的事,顿时有些恼怒,臭小子不老实。 “赵大妈,这您可说错了,我啥都不知道,能有什么猫腻?” “您有事再叫我,我先走了。” 挥手告别赵大妈,杨庆有紧走两步,继续回到胡同口晒太阳。 甭管现在还是以后,公务员只要是没了上进心,有的是办法摸鱼,王大友就是如此。 象棋摊散伙后,他截了几个胡同串子,搁胡同口练他们站军姿,美其名曰,提高他们的精气神。 杨庆有回来时,王大友正给他们训话: “特么的老子就不该信你们,你们说这都几天了,啊?答应我的事儿呢?” “诚信,出来混一定要讲诚信,连公安都敢骗,别人怎么服你们?还想喝酒吃肉,姥姥!” “站好喽,瞅瞅你们几个,天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就知道瞎溜达,办点事都办不明白,还想让街道介绍工作,做梦!” “两天,再给你们两天时间,要是再没信儿,可不是挨骂这么简单,老子盯着你们踢正步,从巷头踢到巷尾,天天踢,老子就不信治不服你们这群王八蛋。” “滚!” 几个小混混得了解散的命令,赔着笑,溜得飞快。 “够日的,没一个靠谱的。” 王大友还不解恨,冲着几个混混的背影骂骂咧咧。 杨庆有凑过去递上烟,嬉皮笑脸的问道: “王哥,您新收的小弟?” 王大友接过烟,笑骂道: “去你的,就他们几个也配?再说了,哥们是公安,又不是混混。” 说罢,王大友拍了拍笔挺的警服,脸上尽是骄傲之色。 “那您这是?” 杨庆有那了闷了,瞅着也不像亲戚呀! 王大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 “嗐!他们几个天天搁胡同里瞎溜达,我看着来气,让他们给我打听点小道消息,看看咱南锣鼓巷有没有不老实的,比如说特务、间谍什么的。” 杨庆有惊了,您真敢想,让混混找特务,少于半斤都想不出这骚主意。 “您这想法,高,真高。” “是!” 王大友惊喜道: “我也觉得挺高的,他们天天在咱这片溜达,比我都熟,打探消息最合适不过了。” “您说的对。” 杨庆有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继续捧。 他服了王大友的脑回路,特务这么好抓,还能轮的到几个混混?早特么抓干净了。 估摸着还有一种可能。 是王大友纯粹看他们不顺眼,想给他们找点事干,没有比抓特务更不靠谱的事了。 既折磨人,还能光明正大的骂他们。 香港导演来了也得夸这主意棒。 因为他们后来拍的电影,用的基本全是这套路。 三点钟的阳光勉强还有点热乎劲,俩人又找了个背风无遮挡的地儿,继续磨时间。 下午的95号院算是炸了锅,前中后院的妇女们,难得在大冬天里,齐聚前院游廊下,晒着太阳,眼巴巴的看着垂花门。 碰上了大瓜,个个心里痒痒的很,都不想错过这场大戏。 阎埠贵把油瓶放回去,接了盆自来水,开始心不在焉的擦车,也不管擦掉的是灰尘还是车漆,反正手不能停。 四点多,当大家逐渐没了耐心时,只见刘光福匆匆跑进院,瞅见阎埠贵的瞬间,喊道: “三大爷,我爸跟我哥厂里的领导打起来了,您快去帮帮!” 消息来得太突然,阎埠贵蒙了,下意识的回道: “这个,我打架也不在行啊,你得去厂里找傻柱,他行。” 刘光福被气的直跺脚,拽着阎埠贵解释道: “哎呀,不是让您去打架,是去劝架,我们哥俩拉不住我爸。” 阎埠贵闻言老脸通红,放下手里抹布回道: “哦哦哦!那行,我去劝,这就去。” “成,您稍等,我喊我妈一起去。” 刘光福说罢,直奔后院。 “他三大爷,二大爷劲儿大,你行不行?” “要我说,这事得找一大爷,他肯定能劝的住。” “他三大爷,自行车快,你抓紧骑着去厂里找一大爷!” “他二大爷太冲动了,怎么能打人呢?搞不好会丢工作的。” “就是,就是,厂里有保卫科,他们怎么回事?也不拦着点。” 刘光福一走,妇女们轰的一下起身围住阎埠贵,你一言我一语的,叭叭个不停。 阎埠贵被炒的脑袋嗡嗡作响,挥舞着抹布喊道: “停停停,都别说了,有保卫科在,出不了大事,大伙都散了!” “孩儿他妈,你把自行车推屋里,别脏喽,我这就走。” 说罢,也不管妇女们的反应,就想挤开人群,往外走。 一大妈拦住他,指着自行车说道: “老阎,你骑着自行车,骑车快,腿着去,他二大爷该被保卫科抓起来了。” “那不成,车子每骑一次都有磨损,这钱谁掏?” 别看事态紧急,可阎埠贵的底线仍在,骑一次五毛钱,没人掏钱,甭想动自行车。 “你这人,都是邻居,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亏你还是管事大爷,邻居出事,你还想着挣钱?亏不亏心啊你!” “老阎,你怎么能这么想,那以后你家出事,大伙不收钱,不能帮忙是不?” “阎埠贵,你钻钱眼里了?” “阎埠贵,二大爷家刚得了街道表彰,你就这么对二大爷家,我看你思想有问题。” “对,我建议撸了他的管事大爷,换人。” “换人,必须换人,坚决不能让这种人当管事大爷。” 只是,这回阎埠贵估错了形势、犯了众怒,话音刚落,妇女们的唾沫星子差点没把他淹死。 阎埠贵是出也出不去,回也回不了,只能被围着挨骂。 三大妈见孩她爸挨骂,推着自行车就往前凑,吆喝道: “大伙别急,老阎这就骑自行车走,大伙让人,可别误了二大爷。” “对对对,我刚才说错了,我骑车去,骑车快,大伙让让。” 都是老娘们,阎埠贵不敢扒拉,只能低头哈腰的认错,盼着这帮老娘们给点面子,让他骑自行车走人。 底线? 去特么的底线,狗命要紧,底线下回再说。 第140章 好狠的老丈人 人生没有彩排,每一场都是现场直播。 吃瓜群众如同观众,只要你有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有着坚韧的耐心,肯定不会错过每一场好戏。 当杨庆有下班回家时,天已经大黑,阴暗的胡同北风呼啸,冰冷的拥抱每一位归来者。 95号院门后,仍旧有一帮纯粹的吃瓜群众在坚守阵地,个个头顶棉帽,身披棉衣,全副武装的等待大结局 。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噬人的光芒,推着自行车进院的杨庆有被吓了一跳,待看清真面目后 ,这才挨个打招呼: “一大妈、三大妈、冯婶、朱婶、张姐、孙姐、吴姐、秦姐你们好,你们待这儿干嘛呢?” 人实在太多,挨个叫起来跟班主任点名似的。 一大妈笑着回道: “是小杨啊,你一大爷、三大爷他们还没回,我们在这等会。” “哦,天冷,您注意点别冻着,我先回了。” 杨庆有笑着跟诸位大妈大姐们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走到垂花门时,他才注意到,垂花门后同样也站着几个老爷们,敢情不止妇女们爱吃瓜,老爷们同样也爱吃。 “冯叔,您也等人呢?” 冯勇他爹笑骂道: “臭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我是怕你冯婶冻着,在这看着点。” “额您对冯婶真好。” 拙劣的借口,拙劣的回答,反正没人在意这个,能有多敷衍就多敷衍。 杨庆有撇撇嘴,麻利推着自行车进屋。 拨开炉门,续上煤,待火烧起来,屋里暖和后,杨庆有搬了几块砖,坐屋门后,静等好戏上演。 屋外吹着风,抖着腿。 屋里喝着茶,烤着炉子。 不同的境遇,同样的目的。 可能老天爷不忍心看大伙挨冻,也可能嫌弃幸灾乐祸的杨庆有,没多大会儿,正主开始登场。 打头的是傻柱和贾东旭,紧随其后的是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走在后面的是刘家哥俩扶着老妈。 “二大爷回来啦,没事您?” “哎吆,可回来了,傻柱,你怎么也在?” “东旭,什么情况?给我们说说。” 听见动静的杨庆有,开门出屋,站角落里看热闹。 刘海忠好像没受多大的罪,只是衣服凌乱了些,腮帮子有点肿,幸好他面色阴沉,加上环境阴暗,看不出来受伤。 他也不回邻居们的话,直愣愣的往前走。 他身旁的易中海,本来和蔼的脸庞变得严肃,高声喊道: “大伙这是干什么?都散了,大冷天的聚门口也不怕冻着,赶快散了。” 说罢,快走两步,追上刘海忠。 阎埠贵更不敢嘚瑟,下午刚惹了众怒,这会儿还怕翻旧账呐! 他也没搭话茬,老实推着自行车往前院走。 二大妈本来就伤心,大伙没人敢刺激她,一大妈和三大妈上前替下刘家哥俩,扶着她回家。 只有傻柱和贾东旭被吃瓜群众拦住,拖着不让走。 本身傻柱就喜欢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还没等二大妈走进垂花门,他就眉飞色舞的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二大爷那叫一个勇猛,要不是保卫有枪,他能把机械厂领导屎给打出来。” 邻居们也乐得捧人,有人掐着时机的问道: “哎吆歪,照你这么说,那二大爷还能回来?” “怎么不能回来?打个领导,又不是多大的罪过,再说了,咱都去了,他们能不给个面子?” 傻柱咧着大嘴,瞎话张嘴就来。 吃瓜群众们可不乐意听傻柱吹牛,立马有人反驳道: “拉倒,你有个屁的面子。” “傻柱,你可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了,要说看一大爷的面子我信,你就算了。” “傻柱,别扯淡,好好说说怎么回事。” 傻柱也不恼,自顾自的点上烟,眯着眼说道: “光天去厂里找一大爷时,正好被我瞅见,我怕一大爷镇不住场子,就跟着去了。” “走到机械厂,好家伙,就看见二大爷揪着一肥头大耳的胖子,大巴掌和不要钱似的往他脸上抡,劲儿那叫一个大,保卫们拉都拉不开。” “我想这哪成,再揍下去,非出事儿不可,连忙上去踢开保卫,拦住二大爷。” “二大爷劲儿确实大,要不是我天天抡铁锅,胳膊肘子壮,还真拉不住。” 说到这,傻柱生怕听众们不信,伸着胳膊向大伙展示了他的肱二头肌,可惜,棉衣太厚,展示了个寂寞。 “去去去,你忒不靠谱,东旭,你来说。” “对对,东旭老实,让东旭说。” “傻柱,你起开,让东旭来。” 傻柱被推开,轮到贾东旭上场。 “那啥,我们去的时候,二大爷正和厂领导、保卫们撕扯,被拉开后,一大爷找厂领导谈了会话,我们就回来了。” 贾东旭确实老实,小话说的那叫一个平淡,连点水花都没有。 有人不信邪道: “完了?” 贾东旭眨了眨眼,无辜的回道: “完了。” “切” 听众们顿觉无趣,立马散了一半,妇女们走的干干净净。 “对了,光齐呢?你们怎么没把他带回来?他真要去大西北吗?” 还得是冯叔,问到了正题上。 傻柱再次跳出来展示存在感,大声嚷嚷道: “带什么带,这兔崽子已经跑了,昨儿上的火车,真特么不孝顺,愣没和家里说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一下轰没了大伙的期待。 “啧啧!二大爷白养了一个儿子。” “光齐怎么想的?大西北又苦又累,听说连水都喝不上,去那干嘛?” “瞧你这点觉悟,人家那叫奉献,街道鼓励这个。” “这下光天、光福可要转运喽!” “还真是,没了光齐,二大爷得另选养老的。” 老爷们八卦起来一点不比老娘们差,嗓门更大更无所忌惮。 “停停停。” 待大伙安静后,冯叔又抛出一个问题: “傻柱,听说光齐老丈人在厂里是个领导,那他老丈人就没意见?。” 傻柱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嫌弃的说道: “被调走了,去的也是大西北。”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好狠的老头。 不仅要自己吃苦,还得拉着女儿女婿一起吃。 众人情不自禁的同情起刘海忠来,好不容易养了个宝贝蛋子,眼看着成才了,要下蛋了,结果被人连锅端了。 妈的,刘海忠脾气真好,没把厂领导屎打出来。 第141章 正直的领导 “杨哥,您听见没?大西北唉,听说离咱们这有好几千公里,到处都是沙漠和草原,顿顿吃羊肉。” “可不,估计光齐哥就是奔着吃肉去的,顿顿吃,那不得美死!” “不能,估计人家也得偶尔来顿素的,否则种的白菜萝卜不全瞎了。” “你傻不傻,有肉谁吃白菜萝卜?再说了,人那儿放牧不种菜。” “全放牧?有那么多地吗?” “谁说没有,评书里说了,人家住帐篷,吃羊肉,骑白马,逍遥着呐!” “啧啧!” 散场后,阎解成和冯勇闯进杨庆有家,哥俩围着炉子,烤着快冻僵的双手,脸上满是憧憬,嘴里全是口水。 “要不你俩也去街道申请试试,说不定赵大妈也能给你们家送一奖状。” 杨庆有翻着白眼,想拍死俩蠢货,就建设兵团那条件,还吃羊肉,吃土去! 俩蜜罐里的井底之蛙,蠢死算了。 冯勇晃着脑袋,丝毫不见犹豫的答道: “别介,我怕我爸去大西北追杀我。” “我也不去,买工作的钱都交了,我这一走,我怕我爸得心疼死。” “再说了,自行车我还没骑呢!多亏的慌。” 说到自行车,阎解成眼里满是不甘。 敢情都不是傻子,头脑都挺清醒的。 杨庆有恶趣味似的冲阎解成蛊惑道: “你可以工作后再申请,说不定能和光齐似的,领导给你发个媳妇,一块上路。” “这也行?” 阎解成有些心动,不过转念想到老阎同志的秉性,丧气的回道: “算了,我就是跑到大西北,我爸也得追上我,把买工作的钱要回去。” “是这么个理儿。” 冯勇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 不愧是一块长大的发小,对老阎同志有着相同且深刻的认知。 阎埠贵绝对能干出来,好几百呢! 追到天边他也得把钱收回来,以他的秉性,不仅要算利息,说不定还得把来回车票钱算进去。 一分钱的亏都不吃。 不过,有这么一个爹,也算是阎解成的福气,免了去大西北过喝风吃土的苦日子。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刘光齐是潇洒了,剩下的俩弟弟却倒了大霉。 冯勇和阎解成告别后,杨庆有泡完脚,躺炕上打算看会书时,隐隐约约听见后院传来刘光天、刘光福的惨叫声。 杨庆有啧着嘴,暗暗感慨,刘海忠体力真尼玛好。 下午和机械厂领导撕后,晚上还有力气打孩子。 这大锤真不是白抡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杨庆有出门洗漱时,瞅见刘家哥俩鼻青脸肿,嘴里叼着窝头往外走。 不用想,肯定是怕早上挨揍,偷摸拿了窝头出去躲祸去。 前院的众人都习以为常,没人嘲笑这俩倒霉孩子。 只有新来的周家姐妹和吴守芳娘俩,惊恐地看着俩人挨揍的模样,她们没想到院里的二大爷,竟然堪比过去的地主老财,下手这么狠。 她们开始理解刘光齐,有这种老爹,搁谁谁不跑? 有句老话说的好,过了小年就是年。 眼瞅着离除夕越来越近,甭管乡下的还是城里的,全在琢磨怎么丰富一年中最重要的那顿晚饭。 随着进城的人员越来越多,胡同里也时不时的碰见挑着担子卖土特产的乡下人。 四合院里的大妈小媳妇们也不在蹲院里耗日子,等家里老爷们出门上班后,个个拎着袋子挎着篮子满大街溜达。 都在寻思着捡漏。 万一碰见好糊弄的乡下人,年夜饭上就能多添一道菜。 在买啥都要票的年代,也就过年时能碰上大规模摆摊潮,可不敢错过。 人人都在备年货,小混混们也不例外,满大街的人全是小肥羊,顺手偷点抢点,同样也能过个肥年。 在这种情况下,杨庆有晒太阳的好日子没了。 吃过午饭,他得麻利去街上去寻王大友,这哥们都快被小混混逼疯了。 这头刚应付完被偷的,那头又来个被抢的,连午饭都没功夫吃。 这年头没人敢问公安要证件,没人管你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只要看你穿着白色警服,逮着便不让你跑。 这年头没那么多规矩,上边不要求出警时俩俩作伴,哥俩索性分开,一人守一片。 杨庆有守西头,西边胡同多,他闲了一上午,有大把体力追小偷。 王大友守东头,东边的巷子横平竖直,可以随时呼喊热心群众帮忙,适合体力不支的他。 小贼们不傻,他们可不会在胡同里下手,一般都是在旁边的地安门大街上动手,得手后往胡同里钻,七绕八绕的便没了踪影。 被偷被抢的只能搁后面骂娘,然后找公安报案,顺道骂公安一顿。 公安有什么了不起的,牛逼你别为人民服务啊! 是的,这年头群众就是这么牛逼,在越穷越有理的年代,骂你你也得忍着。 杨庆有可不想遭无妄之灾,他决定主动出击,去地安门大街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抓两个交差。 反正他有感知傍身,闭眼那么一瞧,谁兜里零碎多,就逮谁。 您要问证据呢?抓人得凭证据! 要个屁的证据,这年头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兜里的零碎就是证据。 杨庆有转悠了没十分钟,功劳自动送上门。 在地安门外大街和东大街交汇口,一三十来岁中年人,梳着大背头,穿着中山装,走着八字步,一副老干部模样。 只可惜,他走路不老实,净往人堆里钻,引起了杨庆有的注意。 走近那么一扫,果然,这孙子怀里揣着七八个小手绢,五颜六色的小手绢里裹着不同面值的钱票,整的杨庆有不怀疑他都不成。 杨庆有从背后上前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 “哥们,今儿收获不少?” “你特么谁公安同志。” 中年人先是被吓了一哆嗦,紧接着张嘴便骂,转头后发现来人是位公安,瞬间变脸,严肃的训斥道: “我说你这个小公安,不好好巡逻,保护人民群众,怎么看见领导就想攀关系。” “今儿我得好好批评批评你,这种想法要不得,做人一定要行得正、做得端,不要老想着走捷径。” 小话说的正气凛然,说的义正言辞,仿佛是一位正直领导干部,训斥耍小聪明的手下。 引得身边路人驻足,都快给他拍掌叫好了。 第142章 这设计绝了 杨庆有有点懵,这年头的扒手都这么牛逼吗? 不仅行头上伪装的好,套话说的更特么溜,大帽子跟不要钱似的猛扣。 原本他只想恶趣味的戏弄一下这孙子,没成想,自己反倒成了孙子。 妈的,再让他逼逼下去,可就真说不清了。 瞅着周围群众越来越不善的眼神,杨庆有一个猛扑,别住中年人的胳膊,膝盖朝他后腿窝一顶,“啪”的一声,中年人跪在当场。 “哎吆,小公安打人了,大伙都来看看呐!小公安当众殴打干部啦!” 中年人反应灵敏,跪下的瞬间,顾不上自个膝盖疼痛,大声吆喝着打感情牌,招呼身边群众给他解围。 “闭嘴你,什么时候了还想倒打一耙。” 杨庆有赏了他一比兜,麻利的掏出几根麻绳,给他上手段,都说老贼的手快,不绑住不放心。 先是膝盖压住他的小腿,然后把他两条胳膊别在背后,使手掌背面紧靠,开始绑手指头。 五对手指头,打五个死结,就不信他能挣脱开。 杨庆有忙活时,旁边果然有热心群众跳出来维护正义。 “我说公安同志,你怎么上来就打人呐!人家好歹是一干部,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这位小同志,你是哪个派出所的?办事手段怎么这么粗暴?” “大伙儿,这可不像是公安呐!人民公安没这么办事的,怎么看都像公报私仇。” “就是,我说小同志,你先住手,说清了再抓人也不迟。” “小同志,你再不住手,我们可要去派出所举报你了。” “绝对是公报私仇,小年轻狠呐!瞧这位领导委屈的,大伙都来看看呐!公安同志打人啦!” 看热闹的,主持公道的,浑水摸鱼的,立马聚了一堆,把杨庆有和中年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中年人跪着也没老实,边挣扎,边嗷嗷喊冤: “大伙都看见了,我可没犯法,刚才只是批评了他几句,他就这样对我。” “我只是好心,怕他年纪轻轻走错路,没成想,好心喂了驴肝肺,好人没好报啊!” 杨庆有手脚麻利,绑完手指后,起身踹了一脚中年人,骂道: “别特么叫唤了,落老子手里算你倒霉。” 说罢,提起中年人,冲四周看热闹的喊道: “知道什么你们就瞎嚷嚷,犯罪分子会在脑门上刻我犯法了几个字吗?” “穿着中山装就是干部,那我还穿着警服呐!你们怎么不说我抓的对?” 话毕,围观人群鸦雀无声,只剩下一二十来岁小青年还在扯着脖子争辩: “那你也不能打人,他犯了错,你就不能好好说吗?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故意打他。” “大伙说是不是?赶快放人,然后赔礼道歉。” 莫非这哥们是同伙? 杨庆有若有所思的看着小青年上蹿下跳,稍一感知后,冲着他身旁几位大哥笑道: “麻烦您几位看着点他,别让他跑喽!我怀疑他是这人的同伙,待我给大伙解释清楚后,再去抓他。” 几位大哥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向后退,把小青年单独空了出来。 小青年眼见形势不对,眼睛一转,吆喝道: “甭想冤枉人,我就是一热心群众,怎么着?你还想打击报复?” 他边虚张声势边往后退,想趁人不备,赶紧溜。 几位大哥那是纯好人,离他近的两位伸手拦住他,说道: “等等,待这位公安同志解释清楚后,你再走也不迟。” “要是他冤枉了你,我们让他道歉,犯了法你也甭想跑。” 小青年挣扎道: “你们冤枉人,不讲理,放开我,我要去街道办、去派出所举报你们,放开我。” 瞧他心虚的样子,几位大哥反倒开始相信杨庆有,这小子不心虚,反抗什么? 随即用力抓紧小青年,把他牢牢的夹在俩人中间,想动都难。 “几位大哥看好他。” 杨庆有说话间,猛地扯开中年人的中山装,顺手撕烂外套内兜,刹那间,小手绢稀里哗啦的掉下来。 “嘶” 围观群众看着散落一地的小手绢,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差点上了老贼的当。 大伙立马下意识的伸手摸兜,心里慌啊! 这年头不兴用钱包,一般人出门都是用手绢把钱票包起来,块头大揣兜里不怕丢。 关键是大伙都穷,出门顶多带个块儿八毛的,一堆零碎,不包起来不成。 丢一分都心疼。 当即就有几个人惊慌的喊叫着: “哎吆,我钱没了。” “狗日的,把我兜划了道口子,艹尼玛,这是老子过年的衣裳。” “哎呦我艹,棉袄都划坏了,日尼玛,老子踹死你。” “丧良心啊,藏里兜的钱都敢偷,老娘挠死你。” 咋呼起来哪还有好,被偷的老几位没犹豫,立马冲上来打人。 杨庆有顾不上感慨群众们武德充沛,慌忙拦住老几位,劝道: “同志们,冷静、冷静,东西和人都跑不了,一定要冷静,回头去了派出所,咱慢慢跟他算账。” 此刻中年人面如死灰,低着脑袋不敢言语,生怕激怒了众人,挨顿猛揍。 好不容易把人劝住,杨庆有掏出一小布袋,把地上小手绢挨个收好,布袋塞回怀里,然后冲小青年冷笑道: “该你了,你是老实承认,还是让我上手搜?” “我不是,你别想冤枉我,放开我,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 有两位大哥在,小青年的挣扎注定徒劳,被夹到杨庆有面前时,双腿还不住的乱蹬。 “哗啦!” 不同的衣服,同样的打开方式,杨庆有大力拉扯下,小青年外套上的扣子一颗没剩。 只是,敞开的怀抱,并没有掉下手绢。 “嗯?” 两位大哥疑惑的看向杨庆有,生怕杨庆有判断错了。 杨庆有笑了笑,继续伸手用力拉扯,随着撕拉声,小青年的棉袄被拽开,只见他腰上缠着一手工腰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不用想,偷的东西全在里面。 腰包侧面打着活结,轻轻一拉,腰包顺利被取下。 掂量着腰包,杨庆有不禁感慨,这孙子真尼玛聪明。 腰包上并未安装拉链、纽扣,两边开口上各缝了根橡皮筋,系腰上时,橡皮筋紧绷,腰包口子被收的紧紧的。 这设计真特么绝了。 偷了东西,掀开棉袄,稍微一使劲就能撑开皮筋,快速把东西塞腰包里,安全快捷无忧。 堪称居家旅行之必备良品。 正经人哪见过这个,近一点的围观群众全懵了。 两位大哥也是如此,就他俩最近,瞅的最清楚,这会儿哥俩双眼溜圆,嘴里啧啧有声,直言长见识。 第143章 照个相 小青年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身体瘫软,要不是两位大哥架着,该倒地上了。 到底是年轻人,心理素质太差。 杨庆有扒开腰包,高举着向围观群众展示里面的东西,顺道大声说道: “瞧见了各位,人赃俱获,我们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所以,大伙以后碰上公安办案,可不能瞎凑热闹,万一放跑坏人,那罪过可大了。” “好!” 回应杨庆有的是激烈的掌声。 大家伙也算开了眼,不仅近距离接触了公安抓小偷,有些人还差点成了帮凶,剧情堪称跌宕起伏,今儿这街没白逛。 被偷的心情更是激动,从发现被偷的惊愕,到抓住小偷的愤恨,再到抓住小偷同伙的意外,还有能寻回钱票的庆幸,心脏差点的压根参与不了。 眼瞅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甚至影响了交通,杨庆有麻利收好赃物,揪起中年人,冲两位大哥还有受害者们喊道: “丢东西的跟我走,其他人散了,都散了,以后少往人堆里扎,小心被偷。” “两位大哥,还得麻烦你们一趟,把这孙子押去派出所。” “没事,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 两位大哥高兴啊,今儿不仅看了回热闹,还能帮公安同志押送犯人。 一辈子也碰不上一回的好事,今儿竟然赶上了,回头说不定还能落一表扬。 这下回到单位可有的吹了。 于是乎,街上出现了惊奇的一幕,公安打头,押着俩衣衫不整的犯人,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义愤填膺的群众,浩浩荡荡往沿着路边走,和游街似的,整的路人无不侧目。 顺着地安门东大街往东,到交道口南大街往北拐,走到下一路口,右拐再走两百米,就到了地头。 两公里路走的杨庆有热血沸腾,他算是好好体验了把一呼百应的感觉。 就一个字,爽。 在值班室休息的刘兴平和李鹏瞅见杨庆有被一群人簇拥着进院,以为他惹了什么大麻烦,连忙冲出去,喊道: “干什么呐!这是派出所,不是集市。” “哎吆,刘哥、李哥,你们出来的正好,我正犯愁呢!” 杨庆有可不知道内部程序该怎么走,见有人出来接手,高兴的把俩毛贼推出来,冲俩人说道: “这是刚从街上抓的贼,后面的群众都是受害者,你们看该怎么办?” “哦!还有赃物,都在这儿了。” 说罢,杨庆有把腰包和小布袋递给李鹏。 哥俩有些懵,今儿来派出所找茬的有不少,往回送功劳的这还是头一位。 瞅着跃跃欲试的群众,李鹏把赃物朝刘兴平怀里一丢,掉头回办公室喊人帮忙。 剩下的流程就简单了。 所里的正式民警押毛贼去审讯室接受审讯,另有几人登记受害群众。 当然,帮忙的俩大哥也没白来,杨庆有专门找冯政委给人家写了两封表扬信,乐的哥俩跟喝了二两似的,走路直打晃儿。 杨庆有临出门前,刘所拍着他的肩膀,夸道: “行啊小杨,有了这哥俩打底,明儿我去局里开会,腰杆都能直不少。” 杨庆有笑嘻嘻回道: “嗐,都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俩但凡收敛点,我也逮不住他们。” “瞎说,你要是瞎猫,那别的同志是什么?又瞎又聋猫?额” 话还没说完,刘所嘿嘿笑了起来,这一骂一大片,好像波及范围有点广。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继续努力,回头凑一起给你请功。” “是,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 杨庆有回了个不大标准的礼,告别刘所,继续去守大街。 “老冯,老冯,咱们所今年的指标下来没?” 送走杨庆有,刘所急匆匆的冲进冯政委办公室。 “您也不看看今儿才几号?年都没过呐!还指标。” 冯政委闻言,眼皮都懒得抬,手中的笔不停,随口答道。 “待会再写。” 刘所按住纸上游走的钢笔,细说道: “今儿小杨抓了俩肥贼,你知道?” 冯政委疑惑回道: “知道啊,刚才我还替他写了两封表扬信,怎么了?” “我可告诉你,即使小杨犯错了,你也不准骂人,人家是义务劳动,不能出力还落不着好。” 这话说的刘所哭笑不得,他是那种人吗? “你想什么呐!我想说,小杨是个好苗子,天生干警察的料,要是指标下来了,你抓紧问老钱要人,别等上面分配。” 这年头警察还归警察部队管,一水的职业军人,野战军里受伤的、转业的,全往警察部队里塞。 说起打仗,他们就没有怕的,有实战经验,懂格斗技能,对付小毛贼、敌特分子那是手拿把掐。 但论起当警察,他们大多数是不合格的,文化素质偏低,脑子一根筋,认死理,习惯了听指挥,缺少主观能动性。 在刘所看来,额一言难尽。 当然也有警察学校的毕业生,可那玩意太珍贵,派出所捞不到。 所以,刘所只能另辟蹊径。 说起钱主任,冯政委就头皮发麻,老同志不好糊弄啊! “先说好,老钱那我可不去,要去你去,仅仅给小杨入个党,他就灌了我一斤二锅头,好家伙,你知道我难受了多少天吗?” 刘所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回道: “别介,我酒量还不如你呐!回头我给你弄两瓶汾酒,他一准舍不得喝,保准不灌你。” “为了咱们所,你再辛苦辛苦,就这么说定了。” 提到喝酒,刘所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怂的飞快,撂下两句话,头也不回关门离去。 冯政委知道躲不了,不甘心的在他身后喊道: “四瓶,我不能白难受,你得补偿我两瓶。” 虽然抓了俩毛贼交差,杨庆有仍旧不敢在巷子里躲清闲,街上人太多,鬼知道有多少扒手,万一有人被偷了,看见他在巷子里躲着,还不得被喷死。 想想顶着一脸唾沫安慰受害人的画面,他就浑身刺挠。 “哎吆,冯婶,您今儿也来逛街啊!” “小杨,不错嘛,穿上警服还真像那么回事,你回头去照相馆照两张相片,婶子拿它给你介绍对象用,保准能把小姑娘看迷糊喽!” “您别闹,我才比小勇大几天?离结婚早着呐!” 碰见冯婶后,杨庆有明白一个道理。 大街上看见邻居,一定要躲着点,这些老娘们闲着没事干,净喜欢折腾人。 第144章 专业 今儿注定是杨庆有立功又发财的日子。 他不仅客串了一回警察,还顺道当了回扒手。 逃离冯婶后,赶巧不巧的,他又瞅见一熟人,正是在“私人会所”翻脸的崔二。 此刻他跟个老鸨子似的,陪在一唐装胖子身旁,也不知俩人聊得什么,只见那胖子笑的肥肉乱窜,乐不可支。 妈的,这年头还有胖子? 肥头大耳的,绝逼不是好人,杨庆有瞬间下了决断,必须不能让俩人好过。 他远远的跟了上去,中间还去路边破院子里换了身衣服。 待碰到人流拥挤时,趁两人没回头,迅速上前保持四五米的距离,跟了几秒后,又装作买东西的样子,走到路边跟摊贩攀谈起来。 假模假样的逛了几个摊子后,他这才往回走,路过破院子时,顺道换回警服。 杨庆有回到自个负责的街道,找了个人少的胡同口,点上烟,这才有功夫查看刚才的收获。 崔二是个有钱人,从他内兜里取的是一牛皮钱包,巴掌大,方方正正的。 里面装着二十多块钱、五张京城粮票。 那胖子更了不得,竟然随身装着一张二百元的银行手写存单,还有一张直沽某单位开的介绍信,里面裹着几张全国粮票,和几块零钱。 只是可惜了二百元的银行存单。 杨庆有手拿存单,暗道可惜,这玩意他也不敢去取啊! 鬼知道这年头去银行取款要什么手续,万一登记身份就麻爪了。 于是乎,他搁手里撕了几下,丢空间里继续漫无目的的溜达。 贼杨庆有没敢继续抓,抓一个就够惊骇世俗的了,一下午抓俩,那是纯粹给自己找麻烦。 万一刘所心血来潮,让他传授经验怎么办? 他有个屁的经验。 安心混到太阳落山,待街道上的主力人流变为下班的工人大军时,他也背着手开始往回走。 “小杨,你当上警察了?” 杨庆有走到家门口公厕旁时,身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是许久不见的许大茂。 这孙子又是灰头土脸的憔悴样,自行车后座上还放着大箱子,甭问,肯定是慰问老乡归来。 “您净想好事,年底忙,被所里抓了壮丁,在街上装装样子,您这是从哪回来?” 要不是今儿碰见,杨庆有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最近院里事多,他竟然没注意少了许大茂。 许大茂紧了紧箱子,丧气的回道: “通州,不知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向上打报告,让放映员年前加映场次,搞得哥们在外面跑了大半个月。” “你瞧瞧我这衣裳,都快臭了。” 这孙子还生怕杨庆有不信,抬起胳膊就往他鼻子前凑。 杨庆有立马闪开身,手掌扇风说道: “不用闻,瞧您这样儿就知道没怎么洗。” 许大茂也光棍,嘿嘿一笑,冲杨庆有努嘴道: “别干看着,帮我推推车,累死我了,双腿下地就不想动弹。” “成,我推着,您只管扶车把。” 杨庆有麻利走到车尾,扶着箱子用力推车。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院里有什么热闹没?傻柱没谈对象?” 说起这个,杨庆有可来劲了,眉飞色舞的回道: “热闹可多了,刘光齐支援大西北,街道给二大爷发了一奖状。” “三大爷” “停停停!” 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许大茂顾不上傻柱,连忙催问道: “光齐去大西北了?那二大爷能同意?” “嘿嘿!老话说的好,儿大不由爹。” 杨庆有啧啧有声,回头瞅了眼胡同,见身后没来人,继续小声回道: “您回来后可小心点,最近二大爷是个炸药桶,一碰就炸,机械厂领导都没落到好,差点被二大爷揍喽!” “二大爷牛啊!胆子够大的。” 别看许大茂住后院,但他和刘海忠既谈不上矛盾,也没多亲近。 他们两家简直跟相声里说的一样,是一对不得见的邻居。 一个见天瞎混归家晚,还经常下乡。 另一个作息规律,出门早。 除了周日,平常压根说不上话。 都见不上面,还怎么得罪? 所以许大茂压根不担心刘海忠一碰就炸。 “三大爷呢?我记得你刚才要说三大爷的。” 这时俩人走到了院门口,杨庆有使劲抬起车屁股,把自行车送进院后,小声说道: “三大爷买了辆自行车。” 许大茂咧着嘴感慨道: “哎吆歪,三大爷局气啊,拔了咱们院的头筹,没摆桌庆祝庆祝?” 果然,这年头碰上事,人们首先惦记的是吃。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心道您倒是小点声,让阎埠贵听见,他成什么了? “三大爷说买车掏空了家底,待回了本再吃。” “回本儿?” 这陌生的词出现在熟悉的地儿,唬的许大茂有点懵。 “就是三大爷的自行车收费,骑一次五毛,可不就是回本。” “这” 眼瞅着马上要进垂花门,杨庆有打断许大茂的惊叹,冲他摆手告别。 “大茂哥,我回屋了,您慢点。” “别介,这才刚起了个头,你跑了,我找谁去?” “正好该吃晚饭了,哥请你下馆子,你再给我说道说道。” 说罢,许大茂把自行车靠在墙边,就要拉杨庆有出门吃饭。 “那您可寻错人了。” 杨庆有挣脱开,高声喊道: “冯勇,冯勇出来。” “来啦,来啦,叫魂呢?不能小点声?” 这兔崽子埋怨着别人,自个的声音也不小,人还没从屋里出来,这头已经听到他的回话声。 许大茂闻言眼前一亮,对啊,论起八卦,冯勇可比杨庆有专业。 尽管如此,他还是说道: “一块去,哥有钱,不差你一人。” 这孙子确实有钱,出差大半个月,不仅天天大鱼大肉的,还压根不用花自个的钱。 “我不” 俩人正拉扯着,冯勇跑过来插话道: “杨哥,您啥事?哎吆!大茂哥回来了,瞧您这模样够憔悴的,没少跑?” “啥事?问你大茂哥就知道啦,我先回了,你俩慢慢聊。” 说罢,杨庆有麻利挣脱许大茂,三步并两步的窜进自家屋。 他不想跟许大茂太亲近,这货以后麻烦事多着呐! 到时候是帮还是不帮? 第145章 新姑爷上门 杨庆有不知道冯勇跟许大茂说了什么,但他知道许大茂挺高兴的,冯勇吃的也挺痛快。 晚上九点多,杨庆有躺炕上看书时,听见冯勇扶着喝多的许大茂回院。 “小勇啊,咱咱们院就就属你实在,不像我们我们后院的,都都特么什么什么玩意儿。” “实在,实在,都挺实在的,大茂哥,您慢点,别磕着。” “我我没事,赶赶明儿咱咱继续喝,告诉告诉你,我我要结婚了,气气死傻柱个鳖孙。” “对对对,继续喝。” “告诉你,我我媳妇那叫漂亮,一一点不比秦淮茹差,回” “哎吆歪,我滴亲哥来,这可不行说。” “呜呜呜,呃” 接着便是许大茂的呕吐声。 冯勇啊冯勇,该你小子倒霉,许大茂请的客是好吃的? 杨庆有趴窗沿旁幸灾乐祸,一点出去帮忙的意思都没。 接下来的四合院波澜不惊,许大茂的回家,没掀起半点水花。 杨庆有每天上交一个扒手,乐得刘所天天合不拢嘴,嫉妒的王大友嚷嚷着要杨庆有传授秘诀。 结果跟着杨庆有学了半天,啥也没学到,最后只能归结杨庆有天赋好,天生抓贼的命。 腊月二十八,除夕的前一天,杨庆有做好午饭,找老韩同志请示之后,早退了一小时,骑着自行车直奔苏颖家。 明儿除夕,不好去别人家串门子,所以他改成了头一天。 晚上同样也不能去,人家里三个女性,你一大老爷们晚上去串门,容易招惹闲话。 两瓶汾酒,两只卤兔,两只卤鸡,两盒稻香村点心,全部包的板板整整,挂自行车把上,骑在路上别提多有面子了,新姑爷上门提亲都没这么大排场。 由于是提前约好的点,苏颖和她姑姑苏静睿专门回家做了午饭,等杨庆有上门。 当然,灯泡王佳佳也在。 倒霉的是,杨庆有进院门时与上回打过招呼的严奶奶碰个正着。 严奶奶瞅见车把上的大包小包的礼品,当即扯着嗓门喊道: “哎吆歪,老王家的,你们家新姑爷上门提亲啦!” 喊罢,拉着杨庆有不让走,追问道: “你叫什么来着?” 杨庆有笑着回道: “您叫我小杨就成。” “哦,姓杨,瞅着比上回帅气多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一身警服的杨庆有,嘴里啧啧有声。 “小杨啊,你在哪个派出所上班?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们小苏呐?找人算过日子没?” 这街道大妈标准的三连问,问得杨庆有哭笑不得,只能站那傻笑,盼着苏颖麻利出来给他解围。 幸亏严奶奶嗓门大,不仅把邻居们招了出来,苏颖和苏静睿也被惊了出来。 “小杨来了,小颖别愣着,抓紧带小杨进屋。” 苏静睿出门后大步上前,挤开严奶奶,腾出空让杨庆有推着自行车走,然后才对着老太太说道: “严大娘,小杨下午还得上班,等他下回来再和您聊。” 杨庆有趁苏静睿打岔的功夫,推着自行车猛走几步,来到苏颖家门口,这才松了口气。 “小颖啊,这是你对象吗?还是个公安,今年多大了?” “小伙子可以啊,下手够快的,小颖还没毕业呐!” “小颖,你也不给婶子们介绍介绍?” 哪里的四合院都少不了爱凑热闹的邻居,杨庆有停好自行车,还没来得及往下取东西,身旁又围上来几个大妈,嘻嘻哈哈的打趣俩人。 苏颖小脸通红,和熟透了苹果似的,扭捏着不知该怎么回话。 幸亏家门口还站着个吃货,王佳佳见车把上挂着一堆东西,当场眼就直了,生怕邻居们起歪心思,立马上前护犊子似的冲大妈们说道: “孙婶、马婶你们别瞎打听了,到时候又少不了你们的喜糖。” 说话间,麻溜解下东西,催着俩人进屋。 “杨哥,姐,赶快进屋,外头冷。” “对对对,进屋。” 苏颖这才回神,拽着杨庆有进屋。 “各位嫂子,别看了,小心家里锅糊喽!” 苏静睿是个合适的救火队员,打发完老太太,继续应付看热闹的老娘们。 “佳佳妈,是你们家糊锅了!我们中午可不兴炒菜吃。” 确实,空中飘着股子焦糊味,肯定谁家锅糊了。 “哎呀!” 苏静睿猛地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自个家灶上烧着菜,光想着解围,把菜忘了。 “各位差不多得了,别吓着我们家小颖。” 随即撂下两句话,匆匆奔厨房而去,哪还顾得上看热闹的邻居。 “疯了?买这么多东西,工资还有剩的吗?” 苏颖有些搞不懂,厨子都这么有钱吗? 她甚至怀疑杨庆有把刚发的工资全搭进去了。 “姐,你怎么这么多事,我哥乐意花,管得着吗你?” 王佳佳有奶便是娘,杨庆有成功升级,从杨哥变成哥。 杨庆有笑嘻嘻的掏出两张大黑十,冲苏颖甩了甩,说道: “前天领的工资,还没动呢!” “像我这种大厨压根不缺钱花,办酒席请我去一趟,最少得五块钱起步,你觉得我会缺吃的?” 说话间,两张大黑十被塞进苏颖手中。 手艺这么好吗? 苏颖有些懵,她疑惑的瞅着杨庆有,怀疑他又在糊弄人。 “不要给我,我缺。” 王佳佳拆着点心还不忘抢钱。 “哪都有你。” 苏颖拍开面前的爪子,骂道: “多大了你,一点规矩没有,有当人面拆点心的吗?” 王佳佳撇撇嘴,无所谓的嘀咕道: “我哥又不是外人,拆了还能怎么滴?” “不怎么滴。” 苏颖夺过点心盒,指着厨房说道: “去,看看菜炒好了没,顺道把碗筷拿来。” “切,小气鬼。” 王姐姐撅着嘴,瞪了一眼看热闹的杨庆有,磨磨唧唧的走向厨房。 别看苏静睿两口子都是外交官,最低职级也是干部,工资五六十块,但家里真没好东西招待人。 无非就是缺票。 这也是大家普遍不怕领导的原因所在,你牛逼,你工资高,也得跟大伙一样,天天吃糠咽菜。 第146章 先进四合院 一盘辣炒黄羊肉,一盘清炒白菜,一盘辣椒土豆丝。 待三盘菜上桌后,苏静睿这才擦着手进屋。 杨庆有慌忙起身打招呼: “苏姑姑您好,我是杨庆有。” “你这孩子,叫姑姑就成,哪有带姓叫的。” 打趣完杨庆有,苏静睿指着桌上的菜说道: “赶紧坐,佳佳爸没回国,家里就没怎么备年货,简单的炒了三个菜,你别嫌弃。” 杨庆有连忙摆手附和道: “不能,不能,挺丰盛的。” “我一晚辈,您还专门炒了盘肉菜,邻居们知道了都得说您浪费。” 杨庆有好歹也是结过婚的人,论起应对长辈,他有的是经验。 别紧张,多说好话,举止得体,怎么着都不会犯错。 “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比院里小青年强。” 苏静睿笑眯眯的回了句话,伸手示意大家坐下吃饭。 “那也得看人,就您这模样,不说还以为是佳佳姐姐呢!看着就亲切。” “您要是长的特严肃,我也害怕不是,保准进门打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杨庆有说话时一脸的严肃,仿佛在叙述显而易见的道理,完全没有讨好人的模样。 但他也不算睁着眼说瞎话,苏静睿虽然年近四十,可能是经常在国外生活的原因,肤色娇嫩,完全没有国内同龄人那种风霜洗礼的沧桑感。 再加上乌黑的披肩长发,穿着呢子大衣,搁后世来说,妥妥的御姐范。 都说女儿随爹,苏静睿作为苏颖他爹的亲妹妹,长相怎么可能差。 底子好,外加营养跟得上,搁这年头怎么着都是拔尖的存在。 “哈哈哈!你太逗了,我妈像我姐姐。” 王佳佳拍着桌子乐不可支,差点打翻面前的饭碗。 苏颖白了杨庆有一眼,抿嘴轻笑。 苏静睿瞪了眼女儿,不自信的回道: “有吗?” “您把吗去了,必须有,白毛女中的喜儿漂亮,比您差远了,压根不在一个水平上。” 电影白毛女,五十年代人人必看的电影,找遍华夏大地,都找不出没看过的人。 “那倒是,我妈肯定比喜儿漂亮,我就说她该当演员,不该满世界乱跑,不着家。” 王佳佳是一点不怕挨揍,小嘴一套一套的。 “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插嘴,小杨啊,别光说话,吃菜,尝尝姑姑手艺。” 尽管苏静睿是个开朗大度、又不拘小节的人,但也被杨庆有吹捧的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岔开话题,招呼吃菜。 可惜,她想躲也躲不掉,杨庆有吃了没几口,吹捧的话接踵而至。 “姑姑,您手艺真不赖,羊肉炒的软嫩多汁,吃起来唇齿留香,没一点膻味。” “刀工也好,土豆丝切得比我这厨子都强,粗细均匀。” “就您这手艺,在家炒菜可惜了。” 话落,杨庆有一脸的惋惜。 “好吃就多吃点,部里前两天去内蒙打了一卡车黄羊,明儿我再去买点,给你备着,过了年常来吃。” 苏静睿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推了推那盘羊肉,好让杨庆有夹菜更方便。 苏颖和王佳佳脑袋上一堆问号,怀疑刚才夹的是假羊肉。 有那么好吃吗? 俩人赶忙又夹了口羊肉塞嘴里,细嚼过后,一股腥膻味充满口腔。 呸,骗子。 俩人齐齐的皱眉瞪了一眼杨庆有,暗骂不要脸,什么瞎话都敢说。 苏静睿不乐意了,指着王佳佳训道: “不乐意吃就起开,别搁这儿影响人食欲。” “哼!” 王佳佳脑袋歪向杨庆有,甜腻腻的说道: “哥,你带卤鸡了没?上次弄的卤鸡可好吃啦,鸡骨头我都没舍得丢。” 杨庆有推开她的脑袋,努嘴回道: “问我没用,进了门后,卤鸡卤兔就不归我管了。” “妈妈,妈妈!” 一句撒娇声,惊起仨人一身鸡皮疙瘩。 苏静睿打了个哆嗦,嫌弃的回道: “甭想,小杨一个人在京城不容易,回头都拿回去留着慢慢吃,姑姑这里啥也不缺,小颖馋了,就去小杨那吃。” 王佳佳跺脚又来了句: “妈妈!” 得,杨庆有打了个哆嗦,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起身走到门后,拿起俩油纸包,边拆边解释: “姑姑,我一职业厨师,啥也不缺,东西您就安心留着,我家里还有。” “都是我自己卤的,您尝尝,好吃回头我再给您送。” “你这孩子,拆一个就成,这不浪费吗?” 苏静睿还想拒绝,可惜杨庆有手快,俩活结,一拽就开,根本拦不住。 “好吃!姐你也吃。” “嗯,香,姑姑您尝尝,还热乎着呐!” 姐俩一人叼着一根鸡腿,幸福感爆棚。 这年头还真是这样,人们没有太高大上的追求,吃饱吃好,就是最大的幸福。 即使位置再高又怎样,照样吃了上顿缺下顿,天子脚下,公平着呐! 您要是想着爬上去捞一笔,肥肥自个,那可想多了,别的地或许有可能,京城算了。 别的地儿百姓或许好欺负,京城人民可不怕您,您敢享受特殊待遇,人家就敢去天安门前喊冤。 所以,谁怕谁? 除了王佳佳,其余三人下午都得上班,草草吃过午饭,杨庆有跟着苏颖、苏静睿出门。 “姑姑,初一我再来拜年。” 院门口,杨庆有挥手告别。 “成,早点来,姑姑给你下水饺吃。” “好嘞,那我先走了。” “路上人多,骑车慢着点。” 最后这句话是苏颖说的,有长辈在,俩人今儿压根没腻乎。 临分别了,这才大声嘱咐了句。 眼瞅着明儿就是除夕,街道终于不负所望,开始发放先进四合院的奖励。 赵大妈带着俩保镖,押着两袋瓜子、两大桶豆油,大张旗鼓、浩浩荡荡,沿着胡同前行。 杨庆有推着独轮车,王大友扶着奖品,俩人一脸的幽怨。 居委会也是绝了,一水的老妇女,嘛事都拽着俩不花钱的壮丁,压根不管俩人乐不乐意。 南锣鼓巷一共四个先进四合院的名额。 根据四合院的大小,同等面积评一个先进的原则,选出了四个先进四合院。 一进院一名,二进院一名,三进院一名,四进院一名。 95号院占了四进院的便宜,整个南锣鼓巷就俩四进院,二选一,想不拿奖都难。 正儿八经来说,倒座房算前院,所以阎埠贵这个前院大爷占了大便宜,管片最大。 整整一下午,哥俩啥也没干成,陪着赵大妈发了一下午的奖励。 先给先进四合院大门挂上小红旗,然后拿着木杆秤和小漏勺挨户发奖励。 每户半斤瓜子,二两豆油。 就这,所有的四合院都恨不得打出脑浆子。 领到的趾高气扬。 落选的嗤之以鼻。 第147章 屎运 发放完福利,一身臭汗的杨庆有早早下班,端着脸盆去洗澡。 刚出院门就碰见阎埠贵推着自行车回家,车后座上还捆着一大摞纸。 “三大爷,您今儿捡着钱了?买这么多东西。” “哪呢?哪呢?” 阎埠贵是个听话听半截的,第一反应是低头找钱。 瞅他那样儿,看到钱一准没失主什么事。 杨庆有脑门挤出一道黑线,苦笑道: “看岔劈了,地上没有钱。” 阎埠贵闻言惋惜道: “嗐,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眼神还不怎么滴,回头多买点好东西补补,别不当回事。” “对,您说的对。” 杨庆有懒得再和他搭话茬,端着脸盆就要走。 “哎,小杨你别着急走,三大爷给你说个事。” “您说。” 杨庆有止住脚步,疑惑地看向阎埠贵,老头儿想催债? “那啥,咱们大院往年的规矩,年三十春联都归我写。” 说着话,阎埠贵拍了拍后座上捆的纸,笑眯眯的继续解释道: “大街上请副春联最少得三毛钱,我呐,象征性的收大伙两毛,我怕你不知道,专门告诉你一声。” “那敢情好,大伙得实惠的事,我绝对支持。” “成,那想着明儿早点过来。” “放心您嘞,回见啊三大爷。” 阎埠贵得了想要的答案,高兴的推车进门。 杨庆有本来想提醒他一下,还有两家新来的不知规矩,又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即作罢,哼着曲直奔澡堂。 春节,老百姓难得大方的节日,平日里舍不得进澡堂子的拮据人士,这几日全往澡堂里扎,都想搓白白净净的迎接新年。 尽管还没到下班的点,澡堂里已经乌央乌央的塞满了人,老的老少的少,那叫一个热闹。 杨庆有站换衣区,看着一水光溜溜的大白屁股,一时踌躇不前。 他后悔了,早知这么多人,应该去东升平、清华园那种好一点的浴池,一块钱换一清净,还能泡壶茉莉花,躺着眯瞪会儿。 再想想大老远的距离,和自个刚才交的两毛钱,随即咬咬牙,脱衣服开挤。 挤进去后,杨庆有别提有多懊悔。 水池里飘着厚厚的“油花”,搓澡师傅已经累得开始摸鱼,手劲轻飘飘的,双手飘过身体,不见一丝泥垢。 妈的,就知道澡堂今儿没少接待人。 但是,人!就是这么贱。 一边嫌弃,一边勇于接受。 一个小时后,杨庆有喘着粗气,用毛巾裹好脑袋,走出澡堂。 走出门口,回头吐了口唾沫,暗骂自己傻逼,白花一毛搓澡钱。 “砰、砰!” “哎吆,我艹,哪个兔崽子扔的?” “艹尼玛,蹦我一腚,谁家的兔崽子?别让老子逮着。” “日了,我新做的棉裤,狗日的别跑,我听见你了,待我提上裤子要你好看。” 杨庆有还没走进胡同,便听见胡同口公厕里响起两声鞭炮声。 还有厕所里的咒骂声。 然后看见几个小屁孩,推搡着摸黑跑路。 紧接着,公厕里跑出仨老爷们,双手提着裤子嚷嚷着找人。 “哪呢?人跑哪去了?” “是不是往胡同里跑了?” “你俩往胡同追,我去街上看看。” 最后说话那位大哥,脸色扭曲的系好裤子,往杨庆有这边跑来。 “你” 还没等大哥问完,杨庆有主动指着胡同说道: “朝里面跑了。” “谢了哥们。” 大哥撂下话,掉头直追另外俩人。 缺德啊,一帮小屁孩有点零花钱便开始不老实,琢磨着寻刺激。 想想屎糊一腚的画面,杨庆有就感到一阵恶心。 妈的,本来公厕环境就差,晚上蹲坑都得小心走路,生怕踩着屎。 这下好了,多了群帮忙的小鬼,省了踩屎的过程,直接一步到位,轻则糊一腚,重则糊一身。 杨庆有回到四合院时,仨大哥还没找到人,正沿着胡同来回叫骂,看架势,一时半会停不了。 “杨哥,外面骂谁呢?” 阎解成和周彩凤站垂花门下,吹着寒风聊天,见杨庆有进院,阎解成抬头问道。 “额” 旁边还有姑娘呐!屎啊尿啊的,杨庆有不大好意思开口。 “刚才有几个小屁孩朝公厕扔鞭炮,外面老几位被崩了一身。” “哎吆我艹。” 惊叹至余,阎解成瞅了一眼前院,小声说道: “刚才棒梗和李胜利匆忙进院,我打招呼,他俩都没应声。” 李胜利,前院东厢房李强师傅的儿子,和棒梗差不多大,都是人憎狗厌的小屁孩。 这 仨人同时眨了眨眼,相顾无言,却又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俩聊,我回屋了,刚洗完澡,不能吹风。” 杨庆有不想当电灯泡,也不想吹风,麻利端着脸盆回屋。 尽管杨庆有知道棒梗长大后不是好东西,但他也没告密的心思。 这年头人情味浓,又是一个大院的邻居,傻子才干出力不讨好的事。 可惜,他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杨庆有回屋烧好稀饭,取出空间里存的菜,刚开始吃晚饭,就听见胡同里传来喧嚣声。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大有奔着95号院来的趋势。 “是不是这个院?说。” “还是孩子,那么大声做什么,再给吓着。” “小孩怎么了?你们家要是乐意赔我棉裤,我就不找了,孩子你愿意怎么宠就怎么宠,我不多说一句。”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 “兔崽子别哭了,再哭你老子我该给人家赔棉裤了,说话。” “是,就就是这个院。” 听到这,杨庆有嘿嘿一笑,赶忙出屋。 好戏开场了。 果然,得到小孩的指引后,一帮人直接推门进院,打头的正是和杨庆有一面之缘那哥们。 “95号院的管事大爷呢?抓紧出来。” “管事大爷是哪家?抓紧出来说话。” “家里有小孩的也出来,都快点。” 沾了屎运的哥仨那是一点不讲情面,进院就开始嚷嚷,完全不怕激化矛盾。 七点多,正是吃晚饭的点儿,前院在家的邻居全被高高的叫嚣声惊出来。 第148章 生怕事小的邻居们 “瞎特么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这是脾气暴躁的冯叔。 “谁啊?饭点不在家待着,跑我们院闹事。” 这是倚老卖老的朱师傅。 “有小孩怎么了?我们家就有小孩,招你惹你了?” 这是李胜利他爹李强,话说带娃的单身老鳏夫就没脾气好的,何况干的又是卖力气的活儿,只见他骂骂咧咧的披着棉袄脸色不虞的走出家门。 原本空荡荡的前院,立马涌出一群人,嚷嚷着跟屎运哥在垂花门下对峙起来。 重要人物总是最后出场,当然也可能是老阎同志怂。 两方人马快干上时,阎埠贵这才扒拉开人群,挤进来。 “我是前院的管事大爷,有事说事,别嗯?什么味儿?这么冲。” 说话间,阎埠贵伸鼻子仔细嗅了嗅,然后巴掌狂扇。 三具屎身,能好闻才怪。 他这一说,邻居们才发现有异味,个个皱眉后退,纷纷四下打量,寻找异味来源。 杨庆有则不在现场,这群人还未进院时,他就出门跑向中院,找易中海告状去了。 “一大爷,一大爷快出来,有人来咱们院闹事啦!” 这孙子生怕事儿不够大,声音比人快,敲门时,话已经嚷嚷完了。 “来了来了。” 屋内正在吃饭的易中海听见动静,连忙拉开门,问道: “怎么了小杨?谁闹事?” 还没等杨庆有回话,傻柱、贾东旭同时跑出门。 “哪个孙子闹事?看柱爷弄不死他。” “小杨怎么回事?可” 贾东旭话还没说完,前院已经响起屎运哥的嚷嚷声。 这下倒好,省得杨庆有解释了,他直接指了指前院,说道: “您快去看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走,让柱爷瞧瞧是哪个孙子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傻柱反应那叫一个快,听见声音的瞬间,便撸着袖子,骂骂咧咧的要去干仗。 “傻柱,不准打架。” 贾东旭和易中海紧随其后,追赶傻柱。 杨庆有则不急,背着手,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后面还跟着刚出门的一大妈、贾张氏等人。 今晚可热闹喽! “味儿冲?冲就对了,瞧瞧你们院小孩干的好事。” 屎运哥率先转过身,示意同来的哥们打开手电,往他身上照。 剩下哥俩也是同样的姿势,背对众人。 “我艹。” “哎吆歪,恶不恶心。” “掉茅坑回家洗澡,怎么还出来恶心人?” 后背、后腚上的屎点子肉眼可见,这可恶心坏了众人,大伙纷纷掩鼻发牢骚。 赶来的易中海、傻柱等人正好瞅见这一幕。 原本气冲冲的傻柱,立马怂在原地,打架他在行,跟屎人打架,他可不想开先例。 “恶心?还有更恶心的,要不要老子脱裤子给你们瞧瞧?” 屎运哥也是勇猛,说完话就要解裤腰带。 “不至于,咱们有话好好说。” 易中海见状赶忙上前阻拦,掩着鼻子说道: “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有管事的就成。” 屎运哥顺势提了提裤子,指着旁边哥俩身上的屎点子说道: “我们哥仨在公厕大便时,被你们院小孩拿鞭炮崩了一身。” “凭什么说是我们院小孩干的,我还说是你自个甩的呐!” 傻柱生怕不够乱,插嘴打岔,惹得邻居们哈哈大笑。 “傻柱,你能不能消停点,让人说完。” 易中海把傻柱拽到身后,示意屎运哥继续说。 “谁说我们没证据,那小孩,你过来说。” 说话间,屎运哥侧身让开空子,指着身后挨骂那小孩,让他出来说话。 小孩唯唯诺诺的站在原地不肯动,他爹烦躁的推了他一把,骂道: “早特么干嘛去了,惹祸时没见你怕,这会倒怂了,赶快说。” “我我” 小孩带着哭腔,哆哆嗦嗦的说出两个名字: “我没扔,是贾梗、李胜利他们干的,我买了鞭炮还没玩,就被他俩抢啦!” 说罢,哇哇大哭。 “怂蛋玩意儿,哭什么哭。” 小孩他爹骂骂咧咧的把小孩推到他妈怀里,到底是自个的种,别看骂的狠,处处透露着维护之意。 “管事大爷您听见了没?这证据足不足?” 屎运哥估计适应了屎味儿,用刚提了裤子的手,揉了把鼻子,张嘴问道。 事儿不好办呐! 易中海皱眉看向贾东旭和李强,一言不发,等他俩主动表态。 阎埠贵是个没眼力见的,见一大爷不发话,他来了劲儿,站出来嚷嚷道: “这事好办,东旭、强子,你俩抓紧回家问问孩子,是他们干的就麻利出来给人道歉。” 李强瞪了一眼阎埠贵,转身回屋。 贾东旭倒是没瞪他,看了眼师傅易中海,默默拉着秦淮茹回中院。 “道什么道歉,挺大一人,弄了一身屎不嫌丢人,还有脸找小孩麻烦,呸!” 一道突如其来的咋呼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贾张氏不出所料的搅和进来,但凡涉及到她们家宝贝孙子,她就不可能闲着。 屎运哥原本平静的脸色立马变得黢黑,他反驳道: “谁说道歉了,要是说句对不起就成,那我也泼你一身屎,给你说声对不起,是不是就算了?” 屎运哥越说越气,大步上前,脸贴脸,直勾勾的盯着贾张氏。 他身后的两位老哥,紧跟大哥步伐,同样的挺身而出,直面众人。 “你你” 别看贾张氏胖,可她爱干净啊,扑鼻的臭味熏的她连连后退,踩了好几个人的脚。 “贾大妈,您怕臭,可也不能踩我脚!” “贾大妈,您别后退啊,让他泼,看看他敢不敢。” “反正棒梗是您孙子,不是外人,您被泼也算还债不是。” “贾大妈,大不了您在泼回去,反正大家都是一身屎,谁也甭怕谁。” 贾张氏向来跟前院邻居们关系不好,大伙嘴毒着呢!一个个的恨不得贾张氏和屎运哥干起来,干他个屎尿满天飞。 “行了!都少说两句,贾嫂子你先回家。” 易中海不得不出来解围,指着中院让贾张氏回家,面色冷肃,语气严厉。 与此同时,东厢房李强家传出父慈子孝的声音。 第149章 有种弄死他 “爸,不是我干的,我没放,是棒梗,都是他出的主意。” “你没放?我叫你没放。” “我没有。” “没有?到底有没有?” “放了,我放了,就放了一个,真的就放了一个。” 俗话说树不修不直溜,孩子不打不成材,这不,两巴掌下去,实话就蹦出来了。 可见铁拳之下还是能出真理的。 原本还想搅和两句贾张氏,闻见李胜利的哭喊声,脸色大变,匆匆奔中院而去。 她怕贾东旭跟李强似的,打她宝贝孙子。 “强子,别打了,孩子还小,教育两句得了。” “就是,大过年的,打坏了怎么办?” “屁大点事,至于年节上打孩子吗?” “哎吆我得乖,打疼了!让婶子看看。” 幸亏前院的邻居们团结,眼瞧李强越打越狠,妇女们忍不住冲进李家劝和,这才避免了李胜利屁股开花。 “管事大爷,您听见了没?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自家人造的孽,自家人认呗! 易中海赔着笑脸,说和道: “都是孩子不懂事,您多担待,我这就叫他们父母过来给您哥仨道歉。” “道歉?您说笑,刚才我就说了,只道歉不成。” 道个歉就想打发屎运哥,闹呢? 哥仨费劲扒拉的嚷嚷了一个小时才找到真凶,最起码也得给年夜饭上加道肉菜才行。 “理解,理解。” 这种事易中海可做不了主,毕竟又不是他出钱,于是只能打着哈哈说道: “这样,你们稍等,我去找孩子父母商量商量。” “成,您快点,天冷,我们哥仨要是冻感冒喽,可不是几块钱能打发的。” 征得对面同意,易中海拽着阎埠贵朝李强家走去。 进屋后,也不知仨人嘀咕了些什么,没多大会儿,他们又一起走向中院,这是要去找贾东旭。 一帮人整的阵仗很大,却有点虎头蛇尾的意思,杨庆有觉得无趣,打算回屋继续吃饭时,身后猛地凑上来一人,小声说道: “杨哥,杨哥,今儿够热闹的,这些人干什么来了?” 来人正是冯勇,这小子背着小挎包,明显是从外面刚回来。 知道这小子求知欲旺盛,杨庆有懒得费口舌,一把拽来阎解成,冲冯勇说道: “问你解成哥。” “解成哥您抽烟。” 冯勇识趣的上烟,顺手掏出火柴点上。 阎解成抽着烟,小嘴一通叭叭,说得是明明白白。 “嘿!我就说胜利整天跟棒梗一块玩,肯定落不着好,早晚会出事,你看” “那是,什么样的花结什么样的果儿,看贾张氏就知道了,棒梗这孩子坏着呢!” “可不,也就是三大爷管的严,否则解放、解旷早晚也得被他带坏喽!” “那倒也是,不过这回祸可闯大了,我瞧着没个两三块钱摆不平。” “两三块?玩呢!仨人,得十来块。” “不能,一人三块,有点黑了。” “黑?要不我给您三块,您去跳一回粪坑?” “滚,有三块吗你?再说了,我就这么不值钱?三块钱,恶心谁呢?” “瞧您说的,刚才您不还嫌少来着。” “额三块是不多哈!” “那是,今儿这两家非得大出血才成。” 哥俩凑一块嘀嘀咕咕的瞎掰扯,杨庆有站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跳粪坑换三块钱,亏他俩想得出来。 和放鞭炮这事挨的着吗? 北风的呼啸声越来越大,尤其经过穿堂的挤压,吹的人直打哆嗦。 邻居们眼见事儿闹不大,随即歇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回家继续吃饭。 给屎运哥带路的那家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只剩下哥仨站垂花门旁跺脚御寒。 杨庆有倒也想回家,可惜冯勇拉着他不让走,嚷嚷着要商量明儿在谁家守夜。 守个屁的夜。 甭说手机电视、连扑克牌都没有的夜晚,鬼才能熬得住。 反正杨庆有不行,他大年初一还得上班呐! 话说国家还是挺尊重传统习俗的,虽说是革命年代,春节仍旧放假,初一到初三,共放三天。 当然,这年头不兴调休,只有三天。 像95号院。 除了派出所的杨庆有、火车站的刘师傅,其余人全能享受三天假期。 所以,一般人不排斥年三十守夜,除了前院俩倒霉蛋。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屎运哥快忍不住要冲进去找人时,易中海领着李强、贾东旭再次回到前院。 贾东旭是个懂事明理的,上来就给屎运哥鞠躬道歉: “对不住各位,家里孩子不懂事,大过年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旁边的李强也跟着说道: “我也替我家孩子道歉,对不住了各位。” “甭说没用的,就说怎么办!” 屎运哥语气生硬,明显是等烦了。 贾东旭小心翼翼的说道: “您看这样成吗?我们赔您每人一块钱,劳烦您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没等屎运哥回话,他身旁另一哥们阴阳怪气的回道: “打发叫花子呐?一块钱?来来来,咱们去公厕,我炸你一身屎,给你一块钱行不?” 还别说,这哥们脑回路跟冯勇有的一拼。 就问你泼一身屎要几块钱能接受。 这话一出,当场难住了贾东旭,为了一块钱,他还真不乐意。 这年头普遍就一身棉衣,从入冬穿到开春,要是沾上屎,好不好洗另说,关键是,没棉衣穿,明儿的除夕还过不过? 穿着单衣出门? 冻死得了。 “三块钱不少了,您洗完澡,明儿除夕还能添道肉菜,算是给您赔不是。” 李强倒也机灵,麻利接过话茬。 “甭说没用的,一人五块,否则就去公厕。” 此话一出,李强倒吸一口凉气,五块? 妈的,刚才打轻了,应该用脚踹的。 “我们是诚心道歉,您也不能太离谱,再加五毛,多了没有。” “说五块就五块,少一个子都不成,要么你跟我去厕所,我们也不占你便宜,同样买鞭炮炸你一回。” “您要这么说,孩子您领走!要打要骂都由您,把他摁粪坑淹死都成。” 五块钱和孩子之间,李强选五块钱。 孩子你领走,有种你就弄死他。 李强赌他们没种。 第150章 大年三十包饺子 屎运哥懵了。 这不是耍无赖吗? 哥仨来前预想了各种可能,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 让孩子给屎偿命? 得多缺心眼才能干出来。 李强话出口的瞬间,易中海嘴角含笑,暗道稳了。 宝贝徒弟不用掏冤枉钱了。 每人一块五,这是最终价,哥仨憋屈的拿钱走人。 再纠缠可能一分拿不到,哥仨不得不认栽。 尽管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杨庆有睡觉前,前院还是响起李胜利的惨叫声。 两块两毛五,李强三天白干,能不挨揍嘛! 腊月二十九,年三十早上,杨庆有早早起床。 没办法,他今儿上班,得趁早找阎埠贵写春联,赶在上班前贴上。 总不能坏了习俗,下班回来贴,那不得让邻居笑话死。 给憋了气添上煤,坐上铝壶,杨庆有端着脸盆出门洗漱。 此时天刚蒙蒙亮,外面阴冷阴冷的,空气中有股子潮气味儿,那是下雪的前兆。 杨庆有以为自个起的早,没想到有人更早。 阎家门口游廊下已经摆上八仙桌,阎埠贵正整理红纸,身旁是打着哈欠的阎解成,低着脑袋研墨。 一家人扣死得了,墨水都舍不得买。 “三大爷您早。” “早啊小杨。” 阎埠贵乐呵呵的冲杨庆有点头回话。 今儿是挣大钱的日子,老阎同志不高兴才怪。 他今儿不仅挣95号院的钱,隔壁相邻四合院也来找他写春联,无他,便宜。 别人最少三毛,他两毛就行,到了中午,还能讲价,一毛五也干。 破坏行业规则了属于是。 待阎解成磨好墨,阎埠贵摆好架势,冲杨庆有喊道: “小杨,三大爷我今儿起笔先给你写,抓紧过来拿哈!” “好嘞,我刷完牙就来。” 杨庆有刷好牙,把脸盆送回屋,揣好两毛钱,去拿春联。 (一年好景随春到) (革命宏图与日新) 横批:万象更新。 很有时代特色,赶上马路边的标语了。 “好,不愧是老师,您这字写得绝了。” 杨庆有吹捧完,麻利掏出两毛钱递给收钱的三大妈。 “那是,不是三大爷跟你吹,解放前,我可上过私塾,那时候买不起钢笔,只能拿毛笔练字。” “你三大爷我在班里是这个。” 说着话,阎埠贵冲自个竖了个大拇指,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要不说您是文化人呐!” 也不算杨庆有吹,搁他眼里,阎埠贵写的确实不错,一板一眼的,赶上印刷体了。 能看出来,老阎同志确实没少练。 只可惜缺了点灵气。 “文化人谈不上,就是懂的多点。” 话虽如此,但阎埠贵的嘴角明显压不住,心里甭提多美了。 “您谦虚,我回去贴春联了,您忙着。” 早上天冷,杨庆有可不想站风口挨冻,客气话说完,就想告辞。 “等等,今儿三大爷高兴,再送你四个字。” 于是乎,阎埠贵继续挥墨写了条(出门见喜),递给杨庆有,然后冲屋里喊道: “解放、解旷出来给你杨哥贴春联。” 买春联还附送上门张贴服务? 杨庆有惊了,不愧是老阎家,心思就是多。 比别人便宜,还帮贴,生意不好才怪! 阎解放、阎解旷哥俩应声出门,一人端浆糊、一人拿炊帚,瞅着就专业。 “谢了三大爷。” “甭客气,谁叫我是三大爷呢!”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要脸了,挣了钱还不忘显摆身份,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 论起服务态度,阎解放、阎解旷是不合格的。 哥俩搁门口比划了几下后,发现身高不够,回屋又搬了个凳子,这才开贴。 阎解放拿着炊帚在门框上随意划拉了两下,阎解旷站凳子上开贴。 啪啪两下完活。 也不管贴的正不正,拎着凳子直接走人。 就这? 兔崽子贴了还不如不贴。 杨庆有冲哥俩背影呸了一声,回屋拿了两块砖垫脚,趁着浆糊还没上冻,把春联揭下来,又重新贴了一遍。 然后他又站远处仔细瞧了瞧,觉得顺眼后,这才满意的点头回屋。 其实也不怪解放、解旷哥俩不尽心,钱是老阎挣的,力是哥俩出的。 白打工了属于是。 杨庆有回屋没多大会,又拎着一面袋子出门,他这是去找冯婶,让她帮忙包饺子。 杨庆有估摸着今儿下班早不了,总不能回家后,闻着别家的饭香味,现包饺子! 那可费老劲了,等吃上,不得八九点啊! “冯婶,麻烦您了,两斤白面,一斤猪肉,您看着包。” “还有发的二两豆油,我吃不着,送您了。” 二两豆油,那可是大礼,乐得冯婶眉开眼笑。 “好好好,绝对给你包的皮薄馅足,肥的流油。” “你这孩子,早就说好的事,你冯婶还能反悔不成,豆油拿回去,大过年的甭惹我不高兴。” 可惜冯叔不这么想,板着脸让杨庆有把油拿回去。 “冯叔,您这话可不对,我一厨子,见天吃食堂,豆油放屋里也是放着,不如拿来给小勇补补,瞧他瘦的。” “那是他嘴刁,不上膘。” 杨庆有话说的漂亮,再加上旁边冯婶严厉的眼神,冯叔不敢再提油的事。 “冯婶,我不爱吃肥的,您把肥肉挑出来炼油,完事用炼的油炸活馅。” “你这孩子嘴比小勇还刁。” “嘿嘿!您受累,对了,这五毛钱您待会给冯勇,让他给我买几个福字贴屋里” “成,待会我告诉他,你上班时多穿点,今儿可能下雪。” “好嘞。” 杨庆有出门后,还能听见屋里冯叔的怒吼: “小勇,小勇,几点了还不起床?看看你杨哥,这个点都去上班了,再看看你,挺大个人,天天睡懒觉。” 邻居家的孩子吗? 杨庆有没想到自个还有成为邻居家孩子的资格。 “几点了你才来?不知道今儿过年啊!” 杨庆有刚走进派出所后院,韩民生照面就扔来一句叨叨,让他有种韩民生被冯叔附身的感觉。 妈的,见鬼了。 “不是,今儿过年和我几点来有关系吗?” “有关系吗?有大关系。” 韩民生上来就是一大比兜,指着厨房说道: “今儿大年三十,咱俩得包饺子,你说有没有关系。” “啊?” 杨庆有懵了,这么多人的饺子,得包到猴年马月? 第151章 白忙活 杨庆有伸头一瞧,嘿,案板上放着一大块猪肉,肥瘦各半。 拎手里掂两下,约莫有五斤重。 好家伙,年关上能抢到这么大一块肥膘,可见所里还是有能人的。 于是乎,除夕这天,交道口派出所食堂再次迎来荤腥。 “您说的三十这天不请假,就为了这个?” 杨庆有拍着肥肉,若有所思的看向韩民生。 韩民生给铁锅加着水,头也不抬的回道: “你以为呢?” 这可是荤腥哎! 要是猪肉摊上摆这么一块大肥膘,排队的能把脑浆打出来。 “那我请假。” 荤腥和请假之间,杨庆有果断选择请假,为了一口肥肉,累个半死,怎么算都亏。 “不批,兔崽子想的倒美,我还想请假呢!” 韩民生拒绝的也很干脆。 两个不差钱的人,都不是傻子,耍完机灵后,都得老老实实剁馅和面。 今儿不仅添了荤腥,上面还特批了十斤白面。 韩民生和面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都不记得上回和白面是什么时候了。 五斤大肥肉有夜班的一半,杨庆有得从中间剁开。 本着公平原则,他拿着菜刀比划了半天,也没想好该从哪下刀合适。 “管他们干什么?” 韩民生夺过菜刀,很霸气的剁了下去。 结果肥肉太滑,一刀剁案板上。 “您不怕挨骂,我还怕呢!” 杨庆有夺回菜刀,推开韩民生,继续比划。 韩民生嫌弃的瞪了一眼杨庆有,骂道: “你以为马得宝那孙子会念你的好?你把肥膘全给他,他也得骂你没良心。” 说的对。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杨庆有想起马得宝的公鸭嗓,心里就不痛快,于是不再纠结,直接下刀。 白班小三斤,夜班大两斤,很合理。 估摸着夜班的同志都在家吃过年夜饭了,应该不缺这点荤腥。 杨庆有找好借口后,咧着嘴开心剁馅。 两种馅,一半白菜肉,一半萝卜肉。 三斤肉着实有点少,剁碎后,放菜盆里连点肉丁都瞧不见。 就这,俩人包饺子时,前院公安们也没少过来看。 个个张嘴肉馅,闭嘴白面的。 全让韩民生给骂了出去。 后来俩人才知道有王八羔子传谣言,说今儿吃纯肉馅饺子。 杨庆有想啐他一脸唾沫。 也不看看自个多大的脸? 还想吃纯肉馅饺子,吃屁去! 棒子面掺了白面后,不仅卖相好看,捏起来也软和。 哥俩忙活到中午十二点,在食客们的催促中,才把面团消耗完。 满满一厨房的饺子,摆的哪哪都是,除了哥俩站立的位置,别的地儿连下脚的空都没有。 “韩师傅,您快点!我着急出去巡逻,今儿大年三十,指不定有领导下来检查。” “对啊,韩师傅,您那粗腰就别伸了,麻利点!” “小杨,多添点煤,锅都不冒热气了。” “韩师傅,水开了,开了,可以下饺子了。” 一帮人趴打菜窗户那,嘴里叨叨叨的,惹得人心烦。 韩民生怒从心头起,大漏勺一丢,扭头骂道: “来来来,你们来,小杨咱俩去歇着,让他们自个下。” 所里人都知道韩民生脾气大,压根没人在意,完全无视他的怒火,依旧趴窗口上逼逼。 倒是街道办的人都排队伍后头,老老实实拿着饭缸,一言不发。 人家压根不着急,反正吃完午饭,再回去磨会洋工,就能下班。 不像派出所的,生怕撞领导枪口上,过不好年。 “饺子来喽!都排好队哈!” 第一锅饺子终于出锅,杨庆有手上垫着抹布,端着满满一盆饺子放窗口旁。 打头的这位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上来就狮子大开口的说道: “给我来四十个。” “做梦呢?每人限量二十五个,多了没有。” 杨庆有敲了敲饭缸,吆喝道: “两毛钱、半斤饭票,都提前准备好哈!” 二十五个饺子,两毛钱,半斤饭票,今儿算是优惠大酬宾了。 下了卖,卖了下的,俩人愣是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等刘所和冯政委来吃饭时,水饺没了! 韩民生被迫让出了哥俩的份额,把水饺倒进领导饭缸。 “你数量是不是数错了?” 吃不上水饺的韩民生倒打一耙,张口质疑杨庆有。 杨庆有闻言一蹦三尺高,反驳道: “怎么可能,是您饺子皮擀厚了,数量才不够的。” “放屁,我是照着馅擀的饺子皮。” 韩民生指着空空的菜盆,一脸的不服。 “您别闹,我是照着面剁的馅。” 杨庆有指着面袋子,同样的不服。 “是你先剁完的馅,我后擀的饺子皮。” “是您和好面后,我才开始剁的馅儿。” 反正俩人是打死不承认有自个的错。 但没用啊! 无论谁的错,哥俩今儿饿肚子是注定了。 僵持过后,韩民生瞅着留给夜班的二斤猪肉,小眼提溜转,一看就没憋好屁。 杨庆有拿搪瓷盆把肉盖住,提醒道: “顶多二斤,再切就没了。” 视线被阻断,韩民生可惜的抿了抿嘴唇,意犹未尽的回道: “便宜马得宝了。” 您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杨庆有脑门顶着黑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这里吃不上,只能去街上瞧瞧,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只是今儿大年三十,希望怕是不大。 果然,人倒霉时,会更加倒霉。 杨庆有收拾完卫生,来到大街上,发现自己的希望落空了。 哪还有卖东西的。 大街上空荡荡的,除了偶尔有行人路过,只剩下一帮孩子来回蹿腾,手里拿着小鞭炮,时不时朝远处扔一个。 砰砰砰的声响不时从胡同里传出来,震的杨庆有多少有点恍惚,这就过年啦? 恰巧,此刻天上有雪花飘落,零零散散,落到地上便消失无踪。 “狗老天,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暖和暖和。” 杨庆有啃着兔腿,嘴里瞎嘟囔着,朝南锣鼓巷走去。 甭管有人没人,他都得找王大友报到。 这会儿消防队归公安管辖,防火防盗是一体的。 哥俩除了逮扒手外,还得盯着防火,一帮放鞭炮的小兔崽子,好奇心强着呐! 粪坑、柴火堆,路边上遗留的马粪、驴粪全是他们的目标。 哥俩不得不防。 溅一身屎没事,可千万别嘣出火星子。 第152章 年夜饭 杨庆有找了好几条巷子,才猛然发现自个傻,这特么瞎转能找到人吗? 想明白后,他直奔居委会。 果然发现王大友在居委会猫着呢! 此刻的王大友靠在火炉旁,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赵大妈呢?” 王大友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回道: “回家给儿媳妇帮忙去了,让我替她看着点。” 果然这世界上就没老实人。 杨庆有无语的看着他,问道: “你就不怕领导们过来检查工作?” “不怕,刘所来过了。” 打完哈欠的王大友再次闭上眼,仰着脑袋,继续他的瞌睡。 正主都不怕,杨庆有这个壮丁就更不怕了。 于是乎,他顺手拉过一张椅子,也靠在火炉旁,眯着眼打盹。 忙活了大半天,正好歇歇。 这一歇就歇了两个多小时。 下午五点钟,天擦黑时,赵大妈才返回居委会。 “醒醒,该下班了。” 俩人揉着眼,被赵大妈撵出门,亲眼看着她锁上门,迈着小碎步离去。 敢情这位是奔着下班点来的。 此时已是漫天雪花,搭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马路上反而比之前热闹,已经有不少工人提前下班,脚步急促的往家赶。 胡同里处处飘着香味,家庭主妇们已经开始忙活年夜饭。 这时候的年夜饭才是标准的年夜饭,不像后世,下午天还没黑,年夜饭已经吃完了。 杨庆有踏进四合院,正好碰见刘春燕蹲房门口,小脸冻的通红,直勾勾的看着垂花门另一侧,不停的吞咽口水。 瞧把孩子馋的。 杨庆有假装不知道,笑着打招呼: “春燕,蹲门口干嘛?不冷哇!” “啊!” 刘春燕猛然回神站起身,羞涩的小声回道: “没没干嘛,等我妈下班。” “手伸出来。” “哦!” 刘春燕哦的一声,乖乖伸出手。 杨庆有在她手里放了两颗水果糖,嘱咐道: “回屋等去,大过年冻着不吉利,待会你妈回来,让她来我家一趟。” “谢谢杨哥,知道啦!” 倒座房新搬来的两家中,杨庆有和周氏姐妹也只是点头之交,和吴守芳算比较熟悉,偶尔能聊几句。 只有刘春燕,小姑娘天天杨哥长杨哥短的,靠着嘴甜没少得杨庆有好处。 也是托聋老太太的福,否则小姑娘哪能这么开朗。 冯勇办事向来靠谱,杨庆有家房门外贴着正福字,屋里贴着倒字福。 里屋墙后还放着一张篦子,上面摆着冯婶捏好的水饺。 杨庆有进屋后,端详着冯勇的劳动成果,忍不住感慨,臭小子比阎家哥俩强多了。 厨子的身份,特殊的日子,吃好点应该不算太出格? 杨庆有稍微纠结后,决定趁着满院飘香,今儿露一手,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不丰盛点,都对不起年夜饭的名头。 不过,屋里憋了气那点火力可衬不起杨庆有的厨艺。 顾不得漫天大雪,杨庆有抱起一捆柴火,出门烧灶。 生火、刷锅、倒油开干。 趁着院里人少,先把蔬菜炒了。 空间里随便取两样蔬菜,洗洗清炒就行。 然后是过年必不可少的老三样:鸡鱼肉。 红烧肉、大黄鱼、炒鸡。 于是乎,待上班族大规模下班时,杨庆有成了院里最靓的仔。 “小杨,炖的什么这么香?好家伙,哪弄的五花肉,这一锅不得三四斤?” “还是当厨子好,猪肉跟不要票似的。” “嗐,都是给人帮厨送的,年底活多。” 每当有人进院,都得过来瞅两眼,感慨一番。 杨庆有笑脸相迎,嘻嘻哈哈应付两句。 95号院,有穷人,没穷鬼,家家在除夕夜都能吃上肉,还不至于人人嫉妒。 当然也有不要脸的,比如说赵大牛。 “小杨,今儿年夜饭自己吃吗?要不要来我家搭个伙?” 搭你妹,你特么吃得起肉吗? 杨庆有坐灶台旁,头也不抬的回道: “别介,大年三十不兴搭伙,一个人吃挺好。” 跟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渣,没必要客气,易中海说的话,杨庆有可没忘。 估摸着这孙子待不了几天了。 得了明确拒绝后,赵大牛咂着嘴,使劲吸了两口肉香味儿,恋恋不舍的离去。 “吆!小杨手艺不错嘛!闻着味儿,不比你柱哥我差。” 傻柱左手拎着网兜,右手提着只秃毛鸡,晃晃悠悠的来到灶台前。 难得傻柱夸人,杨庆有客气的回道: “您客气,比您可差远了,我且得学呢!” “嗯,就冲你这态度,将来厨艺差不了。” 跟大师傅似的,傻柱语气里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味儿。 杨庆有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倒也不在乎,依旧笑眯眯的回道: “承您吉言,柱哥,您这个点才回来,那可有的忙了。” “嗐,家里有雨水在,估计都快做好了,我回去收个尾就成。” 提到何雨水时,傻柱莫名有些心虚,又补了句: “你忙着,我先回了。” 说完边走。 他答应雨水的自行车还没买,能不心虚嘛! 杨庆有可不知道这事,他还纳闷呢! 傻柱今儿有点过分拘谨,搁以往,怎么着也得吹会牛逼再走。 炖好红烧肉,杨庆有忙活着炒鸡时,刘春燕拉着吴守芳走过来。 “杨哥,杨哥,我妈下班了。” “小杨炒鸡呐!” 杨庆有侧身把长柄勺塞刘春燕手里说道: “春燕,替我翻着鸡,吴姐,您跟我来。” “什么事儿啊小杨?” 吴守芳有些纳闷,这位邻居和自己可不熟,也不知急着叫自己什么事? “您来就是。” 待吴守芳进屋后,只见杨庆有手里端着一大搪瓷饭缸,里面装着大半缸红烧肉。 “春燕瘦得和枯枝似的,这肉您拿着,趁着过年给她补补。” “这可不行。” 吴守芳摆手拒绝,不肯接饭缸,嘴里嘟囔着: “不用,不用,家里有肉,缺不着春燕。” 杨庆有拉住她的胳膊,把饭缸硬塞她手里,解释道: “您甭多想,我也是救助站出来的,比您早来俩月。” “刚落脚时窘迫样儿,我可没忘,您家要是有肉,下午春燕就不会闻着香味流口水了。” 被人捅破自家窘境,吴守芳有些慌,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红着脸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您甭客气,大家都是邻居,以后相处的日子长着呐!” “您呀,麻利拿着,回家做饭去!” “除夕嘛!痛快吃一顿才算圆满。” 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收反倒得罪人,更何况,瞅着人家桌上的菜,有肉有鱼的,也不是短缺的人家。 吴守芳只好应道: “谢谢你小杨,回头家里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成成成,您快点回!” 说罢,杨庆有推着吴守芳出门,冲刘春燕喊道: “别扒拉了,赶快跟你妈回家吃肉。” “哎!” 小妮子本来还对着锅里的鸡流口水,闻言立马放下勺子,去追老妈。 杨庆有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出救助站,两眼一抹黑的感觉他可没忘,要是没空间,早特么被阎埠贵这催债鬼给逼死了。 第153章 大年夜1 天黑后,不仅是95号院,整个胡同,乃至整个南锣鼓巷突然由沉寂变到狂欢。 处处人声鼎沸、香味扑鼻。 胡同里已经有人家开始燃放鞭炮,那是年夜饭开吃的号角。 随着鞭炮的噼啪声,烟火爆炸后的硫磺味开始弥漫。 杨庆有屋里屋外两头跑,憋了气上炖着鱼,外面灶上炒着鸡,一个人愣是过出一家人的赶脚。 “咱逛了好几家供销社也没找到,你说他们烟花是在哪买的?” “鬼知道,我瞅着不像一般人,估摸着人家有特殊渠道呗!” “妈的,甭让我知道,否则我也买它个两块钱的,放个痛快。” “解成哥,能不吹牛逼吗?两块钱?您是真敢想。” “两块钱怎么了?一挂鞭才卖五毛钱,一盒小鞭才卖一毛钱,两块钱够瞧得起它了。” “反正咱也买不着,您说五毛我也没意见。” “嘿!臭小子,找茬是?” “您这不讲理了,您嫌贵,降到五毛不乐意,那两毛,两毛总成了!” “我看你像两毛。” 院里都有人开始放鞭了,阎解成和冯勇俩人才伴着嘴从外面回来。 倒座房前就杨庆有搁外面忙活,另外两家没有土灶,只能在屋里做饭,导致所有人一走进大院,第一时间瞅见的都是杨庆有。 “杨哥,您今儿做了什么好吃的?” 阎解成戴着大棉帽,一脑袋雪,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兜,那造型一言难尽。 “你有功夫关心我做什么,不如抓紧回家看看三大妈做了什么,别被你弟弟妹妹给提前吃喽!” 杨庆有起身挡住阎解成的视线,指着前院回道。 “嗐!五天前我就知道今晚吃什么了,一斤肉炒六个菜,变不出花来。” 杨庆有闻言一愣,诧异道: “你们家没买鸡鱼吗?” 阎解成撇撇嘴回道: “我爸说了,鸡太贵,鱼费油,吃它们不如吃猪肉,于是我妈多买了半斤猪肉。” 好家伙,敢情原来计划里,老阎家年夜饭就半斤猪肉呗! 不愧是阎埠贵,算盘打的精啊! 杨庆有摇头苦笑,这话没法接,总不能夸阎埠贵持家有道! “杨哥,您哪弄的这么大个鸡,得有五六斤?好家伙,两盘装得下吗?” 一个没注意,冯勇这小子掀开锅盖,拿大勺扒拉的起劲。 后世专门培养的肉鸡,个头能不大嘛! 杨庆有空间里还有好几只,搁冰柜里摆着,还能撑好几次除夕。 “滚蛋,鸡还没熟呢!热气都特么跑没了。” 杨庆有夺回勺子,再度盖上锅盖,开始推搡着撵人: “年夜饭不留外客,麻利滚蛋。”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乐意站门外淋雪,管着着吗您!” 美食就在眼前,阎解成怎么可能不心动,喉结一个劲儿的咕涌,话里话外透着股子酸味。 “您慢慢淋,我回家吃饭去喽!” 冯勇可不一样,人家是独子,冯叔冯婶也不是精打细算的人,今儿家里肯定不缺好吃的。 臭小子拍了下阎解成,掉头就走,丝毫不磨迹。 眼瞅着阎解成不上道,杨庆有计上心头,指着尽头的倒座房说道: “你有功夫盯着我,还不如关心关心你的彩凤妹妹,她们姐妹俩搬进来还不到一个月,估摸着家里啥都没有,你不表示表示?” “哎吆我艹,我怎么没想到?” 阎解成猛地一拍大脑袋,帽子上的雪哗哗往下掉。 “现在想也不晚,抓紧回家看看送什么好,我就不留你了。” 杨庆有说着话,推着阎解成推进垂花门。 “别,您别推我。” 阎解成还真有点着急,家里六口人才吃一斤肉,他上哪表示去? 事到临头,还得找外援。 “杨哥,您借我一碗鸡肉呗!” 这孙子倒也有点急智,立马盯上了杨庆有锅里的鸡。 娇滴滴的一声杨哥,惊出杨庆有一身鸡皮疙瘩,他急忙回头骂道: “滚蛋,大年三十有借盐的、借酱油的、点炮仗借烟头的,没听说上锅里借肉的,麻利滚蛋,不借。” “别介呀!咱哥俩谁跟谁!别人那叫借,咱们能一样吗?您这叫关心兄弟,慷慨相助。” “哥,您是我亲哥,您忍心看着未来的弟妹挨饿吗?” “您肯定不忍心对不对?” 阎解成也豁出去了,抱紧杨庆有的胳膊不撒手,就这么一根救命稻草,撒了就没了。 他也是瞅着雪大,倒座房门前清净,这才有些肆无忌惮、不要脸皮。 杨庆有此刻真想给自己一嘴巴。 叫你嘴贱。 “行行行,你赶快撒开。” “哎!我这就回家拿碗。” 阎解成松开手就往家跑,路过垂花门时,还滑了跟头,这小子也是牛逼,爬起来若无其事的扶了扶帽子,继续往家走。 杨庆有还能听见他跟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王婶,您忙着呐!” “孙婶,您够舍得的,放这么多肉。” “妈,给我找个碗,我” 此时,外面已经劈了啪啦,响起连片的鞭炮声。 杨庆有掀开锅盖,看着锅里汤汁已经见底,挑了块个大的鸡肉塞嘴里。 “嗯香!” 鸡肉太烫,杨庆有吐着舌头,哈了好几口气才把鸡肉咽下去。 杨庆有刚开始往盘子里盛鸡肉,阎解成拿着一大搪瓷缸跑回来,舔着脸问道。 “哥、哥、您看这碗行吗?” 呸! 要不是大过年的,杨庆有非啐他一脸唾沫。 您见过农村放油的那种搪瓷缸吗? 开口二十公分加,上面口大,下面底小。 锅里的鸡肉全放进去,它也盛的下。 杨庆有气急而笑,阴阳怪气的回道: “要不你连锅一块端走!” “这不好!” “你特么还知道不好?” 杨庆有到底没忍住,赏了阎解成一大比兜。 可是打了也没用啊,该给的还得给。 “放那。” “哎,我来,我来,您歇歇。” 阎解成此刻像极了舔而不得的舔狗,谄媚至极。 杨庆有可不敢把勺子交出去,鬼知道这孙子能有多大胆,哐哐几勺子下去,他还能吃的上吗? “行了,这回可以走了?” 杨庆有给舀了满满两勺,催促道。 “您再给加根鸡腿呗!” “滚。” “来点汤,您再给舀点汤,我就滚。” “谢谢杨哥,明儿一早我来给您扫雪。” 得了半勺汤,又挨了一脚后,阎解成笑眯眯的端着搪瓷缸奔向他的彩凤妹妹家。 第154章 大年夜2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杨庆有看着门前的鞭炮爆炸,白色的烟雾攀着雪花往天上飘。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惊出了隔壁邻居,刘春燕捂着耳朵出门看热闹。 待鞭炮燃尽,杨庆有冲小丫头笑了笑,回屋吃饭。 杨庆有这年过的草率而不简单。 草率的是一个人,不简单的是桌上鸡鱼肉蛋,样样不缺。 他取下炉子上温好的黄酒,倒上满满一杯。 然后端着酒杯,久久不曾饮下。 “唉” 长长的叹过一口气,一口饮尽杯中酒。 在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难免想起前世的亲人。 一杯酒既是缅怀又是释然,日子总得过嘛! 人生就这么点事儿,吃喝拉撒睡,怎么过都是过,且过! 别人家怎么热闹杨庆有不管,他是打算吃完歇歇就睡。 酒足饭饱后抹抹嘴起身泡好茶,靠在前几天买的木椅上,点上烟,透过门窗,欣赏外面的雪景。 “我艹!” 突然,门外出现俩黑影,吓他一跳。 紧接着,便响起敲门声: “杨哥,杨哥,您开下门,我和解成哥给您拜年来了。” 有特么凌晨十二点之前上门拜年的吗? 杨庆有知道这俩孙子打的什么主意,嘴里嘟囔着骂人的话,很不情愿的起身开门。 门打开,门外的哥俩呲着大牙,齐声说道: “杨哥,新年好,祝您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为祖国的革命事业做出新贡献。” 还成,吉利话说的不错。 尽管如此,杨庆有仍旧黑着脸,勉强应道: “你俩也新年好,进来!” 哥俩压根就不是腼腆的人,进屋后直奔饭桌,各自从怀里掏出一双筷子,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杨哥,您太奢侈了,这么多剩菜,放一晚不得全毁喽!” “杨哥,您不用给我俩压岁钱,我俩吃口就成。” 哥俩嘴里哼哼着不要脸的话,手中筷子不停,奔着鸡鱼肉使劲叨。 神特么的压岁钱,杨庆有想给俩大比兜。 也不看看自个模样,有拿压岁钱的脸吗? “嗯,杨哥手艺真好,鸡肉真香,块也大,吃起来真爽。” “好吃,真好吃,红烧肉做的比鼓楼东头老徐头强多了。” “嗯,小勇尝尝鱼,真嫩,杨哥,大过年的,您从哪儿弄得这么大黄花鱼?” “嫩,确实嫩,杨哥,要不您在吃点?” 吃? 吃你妹。 杨庆有别过头,不想看俩孙子的狂吃海塞,能忍住不撵人,全靠他有钱、有素质。 看着看着雪景,杨庆有突然想到一个词:瑞雪兆丰年。 年前连着下了两场雪,来年应该没那么旱! 蝴蝶翅膀起作用了? 他有些迷糊。 杨庆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万一是真的,那可是大恐怖。 特么的平行宇宙,想都不敢想。 他宁愿只是魂穿,好歹有时间线可寻,比两眼一抹黑强。 十几分钟后,哥俩塞完,殷勤的给杨庆有收拾残局。 一个擦桌子,一个端着油光锃亮的盘子出门洗刷。 妈的,两个饭桶。 杨庆有已经不知该骂什么好了,能舔的这么干净,也算是有本事。 片刻后,冯勇擦完桌子,又给杨庆有茶缸续上热水,这才坐到一旁,心虚的小声搭话。 “杨哥,您别生气,都怪我爸太能吃,我妈炒的几盘菜,都不够他一人吃的。” 冯叔知道他生了个好大儿吗? 杨庆有嘴角抽搐,硬挤出三个字: “不生气。” “不生气就好,我就知道杨哥大度。” 冯勇得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呲着牙拍着胸脯说道: “您放心,今晚我不睡了,保证好好陪您守夜。” 守夜? 听到这俩字,杨庆有立马急眼,跳脚骂道: “守你大爷,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盼着我明儿上班打盹是不是?想让我在新年的头一天就挨领导批评?姥姥!” “滚蛋,去自个家守夜去,别折腾我。” 骂完人,拽着冯勇往外赶。 “别呀,您这多暖和,我陪您聊会天也成。” “成你妹!” “我没妹妹。” “没妹妹也得滚,我要睡觉。” 恰好此时,阎解成端着洗好的盘子归来。 杨庆有一把夺过盘子,指着他骂道: “你也滚,都回自个家守夜去,别祸害我。” “我不守夜,就想陪您说会话。” 阎解成懵了,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说你大爷,滚滚滚!”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门框上的积雪被震的促促下落。 阎解成小声问道: “这是怎么了?” “可能说错话了,都怪你,说好的先聊天后吃菜,你怎么就这么急?” 冯勇耷拉着脑袋,胳膊肘捅了一下阎解成,埋怨道。 阎解成捅回来,小声辩解道: “屁话,敢情你没急,筷子都戳鼻孔里了,还有脸说我。” “哼!” “哼!” 哥俩互相瞪了一眼,相顾无言,转身往回走。 夜。 凌晨十二点。 外面再次响起阵阵鞭炮声,四合院内响起阵阵急促声。 “哎吆,乖孙子,你慢点,路滑别磕着。” “奶奶,不行,憋不住了,您撒开,我自个走。” “那你慢点,不行蹲门口拉,待会奶奶收拾。” “我不。” 杨庆有早就被鞭炮声吵醒,仔细倾听,发现是贾张氏和她的乖孙棒梗。 他也没在意,小孩嘛!碰到好吃的,吃太多,吃坏了肚子,很正常的现象。 可不正常的是,没多大会儿,他又听到了别家的动静。 “老李,出来放鞭炮啊!” “不,去厕所。” 然后是匆匆脚步。 “解成,你慢点路滑。” “知道了妈,我憋不住了,您快回!” 这? 这么巧吗? 都吃撑了? 杨庆有开始挠脑门。 “哎吆,李奶奶,您怎么大半夜的洗衣服?” “嗐!孙子吃坏肚子,刚拉裤兜里了,不洗洗,明儿没衣服穿。” “那是该洗,您多兑点热水,别冻着。” “兑了,他冯叔,你回屋,怪冷的。” “没事,小勇去厕所了,我等会。” 这? 杨庆有突然明白了,应该是这年头大伙普遍缺油水,突然吃太多好东西,肠胃受不了,可不得使劲排。 “我艹。” 杨庆有赶忙起身穿衣服,他急着去瞧热闹。 您想啊,这种情况不可能只发生在95号院,大家都急着去厕所,那公厕那 要是因为争坑位打起来,拳脚相加的同时,顺带着噗噗噗,那得多刺激。 第155章 拜年1 与其说守夜,不如说是不眠夜。 雪白的胡同里长长的一串脚印通往公厕,在鞭炮声中,鹅毛雪花下,公厕外墙边蹲了一排人,屁股撅的倍齐。 杨庆有高估了邻居们菊花的耐受度。 拉肚子是能憋得住的吗? 答案是不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雪花的清新,鞭炮的硫磺味,还有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没热闹可瞧。 杨庆有本着来都来了,总得留下点东西的原则。 站墙角呲了一泡,画了个大大的蚊香。 厕所他没敢进,怕地上有陷阱。 老天爷似乎要在新的一年给人们惊喜,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依旧不见有停歇的迹象。 地上盖着厚厚的一层积雪,一脚下去,直末脚脖子。 早晨六点多,天还没亮,杨庆有躲被窝里睡的正香,被拍门声惊醒。 阎解成、冯勇哥俩脚步虚浮,紧捂着棉衣,来叫杨庆有起床出门拜年。 “杨哥,起床啦,再不起不赶趟了。” “来了,来了,甭叫唤了。” 杨庆有掀开窗帘,瞅了眼窗外,这才磨磨唧唧的穿衣起床。 这年头京城人大年初一拜年,基本上是给邻居拜年,都是外来户,近处哪有亲戚。 倒是应了那句话:远亲不如近邻。 交通不便的情况下,处好邻里关系显得尤为重要。 至于亲戚,能见则见,见不着也没办法。 国家就给了三天假,属于不可控因素影响,没人有怨言。 “我艹,好大的雪。” 这是杨庆有出门第一句话,一脚一个坑,赶上踩了。 天上的雪花已经不是慢悠悠的往下飘,而是直愣愣的往下砸。 眼前的哥俩刚出来没多大会儿,脑袋、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积雪。 “大!我从小到大还是头回见,听我爸说,赶上东北雪窝子了。” 冯勇晃了晃脑袋,甩掉头顶的雪,感慨道。 阎解成跺着脚,催促道: “大点好,大了不用出门,咱快点,再等会连糖块都混不上。” “走走走,这就走。” 杨庆有反身关上门,跟着哥俩走。 “今儿怎么说?都给谁拜年?” 冯勇揣着手,小声回道: “一般先去三大爷家,然后围着前院绕一圈,最后再去一大爷、二大爷家,中后院其他邻居家不去。” 好家伙,拜个年还得分出个远近亲疏来。 “成,你俩带头,我跟着。” 顶多混块硬糖,杨庆有无所谓,怎么着都行。 阎埠贵家。 “三大爷、三大妈新年好,给您二位拜年了,祝您二位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 “三大爷、三大妈新年好,祝您二位身体健康。” 冯勇起头说一大串,杨庆有跟个四字成语,主打一个敷衍。 又不是亲大爷,意思意思得了。 “新年好,新年好,来来来,吃糖。” 三大妈端起果盘,阎埠贵给俩人发糖,一人两块水果糖,红灿灿的,看着就喜庆。 拜完年不能立马就走,那样不礼貌,怎么着也得敷衍两句。 类似于,您家昨晚年夜饭吃的什么?您今早吃了没?昨晚雪真大,瑞雪兆丰年之类的废话。 寥寥几句,糊弄个三四分钟,给人留下有礼貌的印象后,就可以起身告辞了。 下一家是冯勇家,换阎解成起头,照着套路来一遍,得俩水果糖,继续下一家。 一家又一家,往复循环。 拜完前院邻居,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此时天色渐亮,外面的鞭炮声连成一片。 初一早晨放鞭炮是老规矩,有人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放鞭炮,有的人家则更讲究,赶在吃早饭前放。 无非是讨个吉利,各自乐意就成。 中后院自成一统,此时他们还在自个的圈子里相互拜年,没人去前院叨扰阎埠贵。 哥仨走进穿堂,踏进中院,直奔易中海家。 不愧是院里的一大爷,厂里的技术大拿,此刻易中海家里站着一圈人,聊得热乎。 进门的瞬间,杨庆有有种错觉,仿佛仨人来的不是时候。 规矩依旧是冯勇起头: “一大爷、一大妈新年好,给您二位拜年了,祝您二位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 “一大爷、一大妈新年好,祝您二位身体健康” “一大爷、一大妈新年好,祝您二位吃嘛嘛香。” “新年好,新年好,吃糖。” “谢一大爷、一大妈。” 哥仨接过糖块,还没开始进入下一步的礼貌时间,旁边响起不和谐的声音。 “现在的小年轻啊!了不得喽!咱这么多大活人站这儿,人家愣是不问声好。” 那是后院的轧钢厂工人孙友亮,二十七八岁,梳着三七分,尖嘴猴腮的样儿,比许大茂更入木三分。 “你” 阎解成刚说出一个字,被杨庆有拽到身后,然后他笑嘻嘻的看着孙友亮,问道: “您哪位?” “你我大伙瞧见没,这就是年轻人,住一个院里,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大年初一,多吉利的日子,大伙都乐呵呵的,没人想找不痛快。 所以,压根没人搭他话茬。 甚至有几个人还皱眉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他发哪门子疯。 这不是找前院麻烦,是在打易中海脸呐! “需要知道吗?难不成后院换了二大爷?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没找街道办报备?” “谁给你的胆子?” 杨庆有说话间,语气越来越严肃,最后直至呵斥。 “报你妈,老子” “行了,友亮闭嘴。” 眼瞅着要闹大,易中海不得不出来控制局面,喊停孙友亮后,冲杨庆有说道: “小杨,二大爷那去了没?没去抓紧去!赶着饭点去不好。” “好嘞一大爷,多谢您提醒,我们这就去。” 杨庆有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正言厉色,下一秒便乐呵呵的回易中海的话。 而一旁的孙友亮仍旧不服气的低声嘀咕: “兔崽子,早晚要你好看。” 后院的牛师傅好心劝道: “别说了,他在派出所上班,小心找你麻烦。” 孙友亮瞪了他一眼,骂道: “派出所怎么啦?一破厨子,狗仗人势的玩意儿。” 第156章 拜年2 最后一句话声音有些大,被出门的杨庆有听个正着。 他回身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孙友亮的脖领子,呵问道: “刚才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脸贴脸,眼对眼,语气阴冷,手劲如铁钳。 “说你妈,草泥马,老子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算什么玩意儿。” 孙友亮急眼了,脖子被狠狠的箍住,有些喘不过气,双手疯狂乱抓。 “小杨,大过年的不至于。” “对啊小杨,别跟他这二愣子一般见识。” 到底是一个院的邻居,一起上班的工友,见孙友亮受委屈,齐齐上前劝架。 杨庆有也见好就收,立马松开手。 “草泥马,有种弄死我,毛都没长齐的玩意,拽什么拽?披着狗皮了不起啊!” 奈何孙友亮不识抬举,被邻居拉着,仍旧嗷嗷乱叫。 “行了!大过年的闹什么闹?传出去让人笑话。” 眼见杨庆有又要翻脸,易中海赶忙出声呵斥,完事后,冷着脸对气冲冲的仨人说道: “小杨,还不快去。” 您是一大爷,您牛逼。 “得嘞一大爷,我这就走。” 杨庆有说罢,笑呵呵的冲孙友亮说道: “友亮,姓孙是?孙友亮,我记住你了,孙子你也记好喽,千万别犯错,爷盯着你呐!” 说完话,做了个双手指眼的手势,然后转身出门。 杨庆有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今天的做派,用不了多久,孙友亮出事后,中后院的邻居给他起了个外号:笑面虎。 表面笑呵呵,内心记仇着呐! “妈的,杨哥,您说是套麻袋还是敲闷棍,我绝无二话。” “艹,真特么晦气,杨哥,我爸有一干弟弟,就搁咱东城这片混,我待会就去找他拜年,非办了这孙子。” 哥仨站雪地里,阎解成和冯勇在杨庆有身旁喋喋不休。 事儿发生的太快,他俩又是最小的,压根没插话的余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空,争先恐后的释放心中的闷气。 “行啦!能不能有点正行,哥哥我在派出所上班,去套人麻袋、打人闷棍,丢不起那人。” “你俩安心看戏就成,少给我找麻烦。” “二大爷那还没去,快点!” 杨庆有推搡着哥俩快走,远离中院这污秽之地。 只不过,仨人走到后院拐角时,磨叽起来。 冯勇小声说道: “咱们要不别去了,光齐哥不在,谁知道二大爷这会儿气顺不顺,别挨顿骂。” “说得对,一准得挨骂。” 阎解成更怂,当初刘光齐搬家,他可吃过刘海忠的拳头,鬼知道老头儿现在记不记得? 说罢,他就要逃。 “瞎扯淡,大过年的,谁没事给你摆脸子,今儿不去,回头见面怎么打招呼?” “快点,最后一下,早哆嗦早完事。”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催着赶紧上前叫门。 “就是,快点。” 阎解成见跑不了,推搡着冯勇让他走前面。 “推什么推,这不走着嘛!” 冯勇嘴里嘟囔着,被迫迈着小碎步去推门。 “二大爷、二大妈新年好,给您二位拜年了,祝您二位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 “二大爷、二大妈新年好,祝您二位身体健康” “二大爷、二大妈新年好,祝您二位吃嘛嘛香。” “新年好,新年好,吃糖。” 哥仨套路用的熟练,词都不用动,改称呼往上套就行。 二大妈客气的给仨人递糖块。 刘海忠精神头不好,略显低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仨人打招呼。 可能是儿子们都不在,又或者两口子舍不得烧煤,杨庆有总感觉屋里有些冷。 冷清的冷,没有过年的喜庆味。 对了。 儿子们都不在。 扯闲话时,杨庆有突然反应过来,刘光齐不在正常,怎么刘光天、刘光福也不在? 昨晚没听见父慈子孝的动静啊? 该尽的礼貌尽完,哥仨麻利拍屁股走人。 连吃的都不敢聊,太特么尴尬了。 一家两颗糖,十二家二十四颗糖,这是顶着大雪忙活一早晨的成果。 完事告别俩领路人,杨庆有回到家,取出一挂鞭,挂“出门见喜”旁边钉子上,烟头往上一凑,噼里啪啦的响声随之而来。 “杨哥,新年好。” “新年好啊春燕,吃了没?” “没,待会吃。” 拜年得的水果糖杨庆有不稀罕吃,一股脑塞小丫头手里,得了小丫头甜甜的一声谢谢杨哥。 “小杨,新年好,这是要出门吗?” “新年好吴姐,今儿不休息,照常上班。” “路上慢点,雪深路滑的。” “得嘞,您忙去!我走了。” 告别邻居,杨庆有揣着手,踏雪而行。 多亏了昨晚的大雪,街上压根没人,杨庆有肆无忌惮的走在马路中央,一脚一个深窝子,嘎吱嘎吱的,越踩越带劲。 告别自行车,重新迈着11路的杨庆有,花费了平时四倍的时间,走了一个半小时,才走到苏颖家。 进门时,空中正好响起悠扬的钟声,那是京城时间早晨九点钟的提示音。 杨庆有也没管屋里有没有外人,推门叫道: “新年好啊姑姑。” “哎吆歪,新年好,新年好,你这孩子,这么大雪,不在家待着过来干什么?” 苏颖全家仨人正围着炉子烤火,见杨庆有进门被吓了一跳。 苏静睿匆忙拿起毛巾拍打杨庆有身上的雪,嘴里埋怨道: “你看看,棉袄都湿了,快过来烤烤,路上冻坏了?” “还成,今儿风小,没觉得冷,就是路有点难走,雪忒深。” 杨庆有坐到炉子旁,呲着大牙冲苏颖乐。 “你还好意思笑?好好烤火,我去给你下水饺。” 苏颖瞪了他一眼,起身出门去厨房烧水。 直到此时,才轮到地位最低的王佳佳打招呼: “杨哥,新年好。” 只是丫打招呼的方式有些特别,伸着双手笑眯眯,明摆着想要压岁钱。 “去,一边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知道给你杨哥倒碗热水。” 可惜,两只小手被苏静睿无情拍开。 “倒,这就倒。” 王佳佳撅着小嘴,起身去倒水。 “那,拿着!” 她起身的瞬间,杨庆有掏出俩棒棒糖塞她手里,笑道: “一句新年好换俩棒棒糖,便宜你了。” “杨哥新年好,新年好,新年好。” 小丫头片子倒是机灵,立马翻倍的问好。 一句换俩,那三句不得给六个?小手伸的理直气壮。 第157章 自由身 这时,不得不提到那句老话: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图个高兴。 棒棒糖,杨庆有空间里好几桶,他也不喜欢吃,索性多给丫头几个。 于是乎手一翻,掌心多出六个棒棒糖。 “哎呀!” 王佳佳尖叫着抢过棒棒糖,一股脑的往兜里塞。 棒棒糖对于这个时候的国人是陌生的,但身为外交人员的苏静睿可非常熟悉,这东西国外商店里随处可见。 她诧异的说道: “小杨,你这从哪弄的?可不能干犯错误的事儿。” “您想多了。” 杨庆有哑然失笑,解释道: “我就是个厨子,想犯错误也没机会不是。” “再说了,您身份在这摆着,佳佳手里多点稀罕物也正常,只要她别出去乱显摆,谁能联想到我身上?” 事关切身利益,王佳佳匆忙应道: “不显摆,我保证不显摆。” 说罢,生怕老妈把糖没收喽,一溜烟的奔向里屋,藏糖去了。 苏静睿指着杨庆有的鼻子教训道: “你呀,还是小心点好。” “现在国际局势紧张,国家困难,我在国内待不了多久,没法照顾你们,你作为已经工作的成年人,做事要谨慎,切不可踩红线,犯错误。” “我就盼着你们安安稳稳的,能吃饱饭,别被有心人蛊惑了。” 想想老王夫妇也不容易,俩人整天在国外待着,留俩小的在家,一个高中、一个大学,能放心才怪。 杨庆有当然明白她的担忧,当即拍着胸脯回道: “您放心!我们都精着呐!” “您别看佳佳小,但小有小的好处,她不能成事啊!压根不会有人蛊惑她。” “小颖整天在学校待着上课,没功夫出来搭理那些有心人。” “再说了,有我盯着,保证饿不着她俩,一准给您养的胖胖的。” “呸!” 苏静睿拿着煤夹子敲了一下杨庆有,笑骂道: “我压根没担心她俩,我说的是你,小颖说你机灵,弯弯肠子多,我怕你用不到正道上。” 额 敢情聪明也是错。 杨庆有老脸微红,讪笑道: “那您小看我了,我们老杨家人凭手艺挣钱,不缺吃不缺喝,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三思而行、四大皆空、五官端正、六根清净” 后面还有吗? 杨庆有记不清,说到中途尬住了。 苏静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努了努嘴,示意他继续编。 “总之,我老实着呐!” 编不下去的杨庆有见好就收,手掌一翻又掏出一根棒棒糖,笑嘻嘻的递给苏静睿。 “您尝尝,巧克力味的,倍甜。” “拿我当小孩子糊弄呢?” 苏静睿瞪了他一眼,接过棒棒糖,冲里屋喊道: “佳佳,这里落了一根。” 王佳佳闻言从里屋窜出来,速度可比兔子快多了,嘴里焦急的嚷嚷着: “哪呢?哪呢?” 苏静睿和杨庆有见状,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可能杨庆有来的晚,也可能外交部大院本身人就少,直到苏颖把水饺端上桌,也没见有邻居登门拜年。 白面的饺子皮、猪肉白菜的饺子馅,料是好料,可口味一言难尽。 苏静睿不仅菜炒的一般,面点手艺也没好到哪里去。 杨庆有大年初一这顿饭,吃得是既高兴又痛苦。 边吃还得边夸两句姑姑手艺好,惹得苏颖和王佳佳频频翻白眼。 手艺确实比往年好,起码吃起来不齁人。 杨庆有吃过水饺,闲扯了几句,打算起身告别。 不走不行,快十点了,再不走,所里上班的同志午饭甭吃了。 这会儿杨庆有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路不好走,就该早点出门。 大年初一头一天上班就迟到,那不是找茬,是纯纯的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他不仅要走,还得跑着走。 “哎,这么大雪你们干什么去?” 没成想他刚起身,苏颖和王佳佳全副武装的头顶大棉帽,脚踩长皮靴从里屋跑出来。 苏颖还顺手递给苏静睿一大红围巾。 “我妈同事在国外,我们去他家瞅瞅,顺道中午一起逛庙会。” 王佳佳紧着脖子上的围脖,解释道。 “这老大雪,庙会上能有人?” “甭管她,这么大雪怎么可能有人,你快点走,大年初一迟到不好。” 苏颖给杨庆有正了正帽子,催他快点走。 “行,你们出门小心点,雪忒深,容易崴脚脖子。” “姑姑我走了。” “走,别跑太快。” “好嘞,放心您。” 杨庆有挥挥手,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要不说这年头人们朴实,鹅毛般的大雪下,街头巷口已经有群众抄着铁锨、抡着扫帚开始清理道路。 也幸亏如此,杨庆有才能一路小跑着奔向派出所。 韩民生此时忙的不可开交,烧水揉面切菜,全指望他一人忙活。 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两句,全是叨叨杨庆有的话。 杨庆有站厨房外,听着案板被剁的砰砰响,鬼头鬼脑间正好和面色不虞的韩民生来了个对眼。 好尴尬! 杨庆有赶忙进屋,冲韩民生打了个千,笑嘻嘻的说道: “新年好韩哥,小的给您拜年了。” 菜刀被砰的一声插在案板上,韩民生指着杨庆有骂道: “好?好个得,兔崽子你看看几点了?新年头天上班就迟到,是不是不想混了?” “笑什么笑?干活。” “来来来韩哥,您抽支烟歇着,我来干。” 杨庆有陪着笑,赶忙捡起菜刀切菜,迟到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没挨两脚,他都得偷着乐。 “韩哥,咱今儿还用跟着巡逻吗?” 韩民生望着门外,砸着嘴回道: “这么大雪,巡个屁,扫雪还差不多。” “啊?还不如巡逻呐!” 想想一脑袋汗除雪的画面,杨庆有就犯怵,他出门时忘了穿新鞋,这会儿脚上套的可是纯棉鞋,在雪里折腾了一早晨,早湿透了,待会还想着就厨房炉火烤烤呢! 这下倒好,鞋干不了了。 韩民生指着外面的屋顶笑骂道: “一天天寻思什么呐!看天色,雪一时半会停不了,咱们住的都是老房子,屋顶不结实,不抓紧清理一下,小心压塌喽!” 这话说的甚是合理,杨庆有对自己那两间倒座房就没啥信心,房顶横梁黢黑,瞅着年岁就轻不了。 而且墙皮哗哗掉,要不是报纸糊着,早见墙砖了。 “还是您想的周全,我住那房子确实不怎么地。” “你知道就好,我早晨问过老严,咱这儿没庙会,用不着咱继续帮忙巡逻,下午安心回家就是。” “就等您这句话了。” 得了准信的杨庆有,菜刀挥舞得飞快,再度恢复自由身,能不高兴嘛! 第158章 除雪 过了年三十,派出所食堂伙食也再度恢复成之前寡淡无味的状态,中午吃饭时,食客们个个满腹牢骚,吃得那叫一个慢! 以至于杨庆有一度怀疑自个厨艺是不是退步了? 还得是老韩同志,抡着大勺上前一通输出,解了杨庆有的困惑。 这年头没有懒人,再加上事关自家的住房安危,杨庆有下班回家的路上,时不时能瞅见四合院房顶上冒出个人,晃晃悠悠、小心翼翼拿铁锨往下戳雪。 可是,95号院的邻居们貌似不大勤快,屋顶上积雪依旧,房门前一踩一个坑,院里静悄悄的,压根没人忙活。 这尼玛还清不清? 杨庆有本着遇事不决找冯勇的原则,进院直奔冯勇家。 “冯勇,冯勇!” “吆,冯叔冯婶没出门呐!” 冯勇一家子逍遥的很,冯婶正坐在火炉旁纳鞋底,冯叔花生米配酒喝的也挺美,冯勇抱着一本小人书呲着大牙乐。 冯叔正觉一个人喝酒无趣,见杨庆有进屋,笑眯眯的说道: “小杨来啦,一块喝点?” 冯婶也招呼道: “来小杨,过来烤会火。” “不了冯叔,我吃过了,您慢慢喝。” “冯婶,我不冷,您忙着,我找小勇有事。” 说罢,不由分说的卸下冯勇手里的小人书,拉着他往外走。 “哥,您慢点,好歹让我提上鞋。” 冯勇在游廊下提上鞋,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捂着棉袄问道: “哥,这大冷天的,咱要不回屋说。” “冷什么冷!年纪轻轻的也不嫌丢人。” 杨庆有指着屋顶问道: “我看见别的院都在给屋顶除雪,咱们院怎么没人弄?不怕把房顶压塌了?” “嗐!我以为什么事?就这?您这算是问对人了。” 说到这,冯勇挺了挺胸膛,一副啥都懂的模样,伸手虚点道: “您瞧瞧咱们院这规模、这布局,还有这么宽的游廊,以前住的肯定是达官显贵,那房子能差喽?” “咱这标准的四进院,是他们那破屋烂瓦能比的?” “那帮人肯定惜命,质量好着呐!您把心放肚子里,塌不了。” 这 说的好像挺在理。 杨庆有稍一沉思,道出心中疑惑: “可是,倒座房以前是下人住的,能一样吗?” 冯勇闻言如同被踩到脚的猫,跳脚道: “下人怎么啦?下人不是人啊!” “听没听过那句话?宰相门前七品官,四进院的下人也不是一般人,出去照样高人一等,您就放心!” 都什么跟什么? 这特么跟房子质量好不好挨得着吗? 还七品官,就一看大门的,还真把自个当业主了 杨庆有给了他一比兜,笑骂道: “甭扯没用的,抓紧给我找一梯子去。” 冯勇捂着脑门委屈道: “咱们院从来不清房顶,去哪给您找梯子?” 话说的在理,那该怎么办呢? 杨庆有揣着手,望着倒座房犯愁。 顺墙头爬上去? 三四米高,万一滑下来,丢人不说,再摔着屁股,忒不划算。 要是不清理? 不行,整天想着屋顶,能睡踏实嘛! “哎,差点忘了。” 冯勇猛地一拍大腿,高兴道: “我同学,他们家有一长竹竿,四五米长,年前专门买来放鞭炮的,咱拿它把雪捅下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杨庆有要不是看他好心的份上,怎么着也得赏他一脚。 亏不亏心,拿竹竿捅,那不得捅到猴年马月? 不过 杨庆有突然想起来,空间里有捆铁丝,这不正好派上用场嘛! “那还等什么?抓紧去,回头清完雪,晚上请你吃肉。” “好嘞。” 吃肉不积极,心态有问题。 冯勇心态正常着呐!必须积极。 没多大会,他扛着竹竿兴冲冲跑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同龄人,估计就是那位同学。 “杨哥,我回来了,这是我同学赵长源。” “杨哥,新年好。” “新年好,小赵同学。” 打完招呼,杨庆有拿出钻好洞的小木板,往竹竿上一套,再拿铁丝捆上几圈。 简单版的长杆筢子就此成形。 冯勇举着筢了两下,赞道: “还行哎,一搂一大块。” “废话,废了我老长一段铁丝,不成行嘛!” 俩人你一会,我一会,屋顶上的两面雪被筢了个精光。 顺道还把隔壁吴守芳娘俩的也给筢了,光自个家干净,看着别扭。 两家干净,就顺眼多了。 至于周家姐妹,有阎解成在,杨庆有一外人操心不合适。 干完活,正想拉着小哥俩进屋歇歇,赵长源不好意思的说道: “杨哥,我就不进屋了,我们家雪还没清,您看这” “甭客气,原本就是你们家的竹竿,上面的板子送你,快回家干活去!” “哎,谢谢您。” “冯勇,我走了哈!” 赵长源扛起竹竿,冲冯勇打了声招呼便走。 冯勇追问道: “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歇着你。” 赵长源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出院门消失不见。 下午天空黑压压的,风越吹越猛,个头见小的雪花再度大了起来。 杨庆有麻利的拍打完身上积雪,冲冯勇吆喝道: “别愣着,抓紧进屋暖和暖和。” “哥,我不冷,咱去逛庙会!解成哥带着彩霞、彩凤姐早去了,咱也去看看呗!” 冯勇跳了两下,甩掉身上的雪,捂着耳朵说道。 杨庆有疑惑的回问道: “这么大雪,庙会上能有人?” 他还从来没见识过老京城的庙会,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再想想苏颖她们也有可能去,万一碰上,嘿嘿! 冯勇解释道: “有,肯定有,往年初一也下雪,庙会照样开,热闹着呐!只是今年没人搭伴,我才没去。” “那就走,等我换双鞋。” 杨庆有说罢进屋换鞋,他为了庆祝自己在这儿即将度过第一个春节,年前专门去王府井买了双大头皮鞋,里面一层厚厚的内衬,暖和着呐! 只是今早出门走的急,忘了穿。 “您等我下,我回家穿个外套。” 冯勇也不傻,见风吹得急,立马回屋把他爸的棉袄套身上,来了个双层double,重复保暖。 第159章 逛庙会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十五天可以光明正大做点投机倒把的私人小买卖,说的就是庙会。 正月初一至十五,过了您就得再等一年。 当然,凭票供应、物资紧缺的年代,您就是想去摆摊,也得手里有料才成。 卖点小吃什么的就甭想了,一般人只能卖卖家里用不到的古玩、字画、破书旧报。 有手艺的倒可以卖点手工艺品,挣一波手艺钱。 也有附近农村社员来卖土特产,像是鸡蛋、干货、野味啥的,只是卖的不多,买的也不多。 摆摊的主力还是京城各地的公私合营小老板。 卖的以吃为主,买的也是以吃为主。 爱窝窝、元宵、盒桃、切糕、凉糕、花糕、豆面糕、烫面炸糕、糖葫芦、面茶、炒肝、灌肠、酥合子等等等等。 只要您想得到,庙会里就能买得到。 京城春节庙会也叫厂甸庙会,位置在琉璃厂,北起和平门,南抵梁家园,西至南柳巷,东到延寿寺街,老大一片,一整天都逛不全。 杨庆有和冯勇哥俩,顶着大雪,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和平门。 走到这,杨庆有才算见识到这年头人们娱乐活动的匮乏。 尼玛大雪天的,街上人头汹涌、游客如云,路两边各种摊位鳞次栉比,一家挨着一家,一眼望不到头。 也没人组织扫雪,又或者是来不及,马路中央的雪都被踩化了,一脚下去一个小水坑,可见群众之凶猛。 大家伙深一脚浅一脚的,就这么凑合着逛。 冯勇看着眼前的景象,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指着不远处热气蒸腾的摊位说道: “杨哥,您饿不饿?” 饿不饿? 杨庆有给了他一比兜,笑骂道: “我看是你饿了,走!想吃什么尽管说,今儿哥请客。” 闻着各种香味,不饿也得饿,更何况杨庆有中午基本没吃东西,食堂清汤寡水的,他也咽不下去。 “好嘞,咱先去吃炒肝,您看人那么多,一准好吃。” 冯勇没等杨庆有回话,拽着他就往炒肝那跑。 好不容易逛回庙会,就为了吃口炒肝? 杨庆有不知该说什么好,说冯勇追求低,炒肝好歹有点油水,说他追求高,旁边的肉包子不是更香? 一碗炒肝两毛钱,是真不便宜,但挡不住过年老少爷们手里有零花钱,总有冤大头想解馋。 “同志两碗炒肝。” “得嘞,马上好。” 杨庆有递上钱,师傅麻利拿起大勺,往面前锅边空碗里打上两勺炒肝,顺手撒上葱花,还不忘吆喝道: “您炒肝好了。” 哥俩端起大碗,从竹筐里取了小勺,站路边嘘溜着开吃。 不是不想坐,而是没空位,一共两张桌子,八条长凳,坐的满满登登,压根没位置。 冯勇边吹气嘘溜边感慨: “香,真香。” 没出息,一碗炒肝至于吗?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杨庆有不屑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嘘溜了一口,顺嘴嚼了一块猪肝。 妈的,香,真香。 不是杨庆有没见识,而是老师傅手艺确实好,肝嫩鲜香,汤汁醇厚味美。 两毛钱,真值,太特么值了。 要不是冯勇在身旁,他高低得掏出几个大茶缸,打满带走。 头顶是鹅毛大雪,背后是呼啸寒风,这种哈口气都怕冻着舌头的天气下,来上一碗热乎的炒肝,那滋味绝了。 几口下去,热乎劲由胃直达四肢,立马手脚不凉了,脸也不冷了,浑身舒坦。 狼吞虎咽吃完,舔干净碗,哥俩继续逛。 一路走一路吃,大肉包子、驴打滚、炸年糕、糯米糕是样样不落,吃噎着后,还顺道来了碗元宵,老大一海碗,七八个元宵,解渴大于解馋。 唯一可惜的是,今儿雪大,限制了庙会的规模,除了卖小吃的,就是卖小吃的。 像什么捏唐人、卖字画旧书、唱大戏、玩杂耍、说相声唱快板的都没来。 尽管如此,依旧不乏惊喜。 那就是卖糖葫芦的,一串糖葫芦一米长,长长的竹签上串着二三十、不四五十个糖球(山楂),一碰一晃悠。 个别买糖葫芦的小孩个头还没糖葫芦高,只见小孩一手攥竹签,另一只手还得托着糖球,否则糖葫芦得垂到地上,那小孩伸着脑袋想吃,却怎么都够不着。 搞笑一幕看得杨庆有是目瞪口呆。 糖葫芦还能这么玩? “哥,要不咱也买根尝尝?” 冯勇看见那小孩后,跃跃欲试。 杨庆有赏了他一比兜,骂道: “多大了还吃这哄小孩的玩意,丢不丢人!” 要不是杨庆有看着糖球上几乎没沾糖,他早上去买了。 逛也逛了,吃也吃了,在没见到想见的人后,杨庆有拉着冯勇打道回府。 本身下雪天色就暗,再加上冬天太阳下山早,哥俩走进南锣鼓巷时,巷子已经黑咕隆咚的不见行人。 “小勇,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杨庆有突然想到那天棒梗的恶作剧,不由得玩性大起。 冯勇怪异的看向杨庆有,哆嗦着回道: “哥,您别闹,黑灯瞎火,怪吓人的。” “呸!瞧你那怂样。”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懒得解释,拽着他就往另一条胡同走。 冯勇被大力拽的打了好几个踉跄,委曲求饶道: “哥,您轻点拽,这是我爸的棉袄,拽坏了我得挨揍。” “你小点声,怕人不知道怎么滴?” 走到巷子尾,杨庆有指着围墙小声问道: “知道这是哪吗?” 冯勇点头应道: “知道啊,咱们院后墙。” 杨庆有再次指着围墙上冒出的房顶问道: “记得今早找事的孙友亮不?他住哪间屋?” “知道,角落里那间就是。” 冯勇指着靠东头的那间房回道。 “嘿嘿!” 杨庆有干笑两声,从空间里掏出几个二踢脚,塞冯勇手里,笑眯眯的说道: “瞧见没?供销社里最贵的二踢脚,咱俩一人仨,点着后朝这孙子门前扔,给他贺贺新年怎么样?” “成,我看成,保准吓丫一跳。” 冯勇瞳孔闪着光,咧着嘴,一脸的跃跃欲试。 想起早晨的遭遇,他就一肚子气,能让孙友亮不痛快,就是他最大的痛快。 第160章 恶作剧 杨庆有掏出烟,俩人一人一根叼嘴里,然后划着火柴点上。 一闪一闪的火光下,俩人相视一笑,仿佛两只偷鸡的黄鼠狼,透着股贱嗖味儿。 冯勇不放心,贴墙角听了又听,疑惑道: “没动静啊哥,丫不会不在家?” 杨庆有凑过去,装作闭眼倾听的样子,放出感知,扫描过后,自信的点头应道: “在家,搁炕上躺着呐!” “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冯勇不放心,又趴在墙上,侧耳倾听。 杨庆有拉开他,骂道: “你是不是有病?放个炮仗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管他在不在家,扔完咱就跑。” “行,您等我找个姿势。” 说罢,冯勇找了个好扔鞭炮的地儿,摆好姿势后,点点头。 杨庆有见状也不犹豫,立马把烟头凑二踢脚上,点着就扔。 “哎呀!” 冯勇还等他回话呐!哪想到他没回话的意思,说扔就扔,没回话的意思。 慌乱间,取下嘴上的烟头就往二踢脚上凑。 杨庆有扔完第三个后,冯勇第一个还没点着。 “笨死你得了。” 杨庆有夺过他手里攥的另外两个二踢脚,继续点了往院里扔,这时冯勇才刚点着第一个。 于此同时,杨庆有扔出的第一个二踢脚开始爆炸。 “砰嗖砰。” “哎吆,快跑。” 冯勇不管不顾的扔掉手里的二踢脚,转头就往来路跑。 这孙子干正事不成,撤退倒是跑得快。 杨庆有更快,没几步便超过冯勇,跑在前头。 这时,院里砰嘣声不断,中间还夹杂着后院邻居们的叫骂声。 “艹,哪个王八蛋干的?” “谁特么闲的蛋疼在院里放鞭炮?” “谁家的小孩?老牛,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放屁,我儿子才十岁,你找老周,指不定是他儿子干的。” “扯淡,我儿子搁屋里写作业呐!哪个孙子干的?有种你站出来。” 这些人还算文雅,只骂不嚎。 但后罩房中间户聋老太太可没那么高素质,她扯着嗓子嗷嗷乱叫: “不得了啦!这是有人盼着老太太我早点死啊!老太太我身体弱,哪里招惹你们了,让你们这么着急赶我走。” “小牛,周二蛋,是不是你们儿子干的?” “告诉你们,抓紧把孩子叫出来给我赔礼道歉,否则我住你们家去。” 杨庆有和冯勇哪知道这些,他俩这会儿已经跑回巷子口,冯勇兴奋的说道: “哥,咱再去买几个,杀他个回马枪,吓死丫的。” 杨庆有骂道: “你特么是不是缺心眼,你敢确定刚才那院子没人出来瞧热闹?” “走,回家。” 说罢,杨庆有带头走向自家巷子。 “别呀哥,咱俩这时回去不正好让他们逮着?” “猪脑子!” 杨庆有指着冯勇的脑门教训道: “咱们不去看热闹才是真的有问题,早晨刚闹了别扭,他们肯定会怀疑咱俩,不回能躲过去?” 冯勇丧气的答道: “不能,但咱这时回去万一被人瞧见呢?” “担心收成不好就不种地了吗?动动脑子,哪这么巧正好被人碰见。” “咱就光明正大回去瞧热闹,到时候他们问起来,你就说你一直在家,你爸妈还能出卖你不成?” 冯勇若有所思的点头应道: “那倒也是。” 哥俩跟做贼似的站院门口,鬼头鬼脑的打探倒座房前情况,见没人后,这才放心进院。 前院好看热闹的邻居早就被惊醒跑向后院,此时前院静悄悄的,俩人进院后,冯勇直接回家找爸妈,他想提前打好预防针,以防关键时刻露馅。 杨庆有则在自己家门口伪造证据,先倒着走向家门口,进屋拉开炉门,添上煤,换好棉鞋后,再顺着脚印走出来。 他这叫以防万一,易中海那人心思重,鬼知道他会不会找麻烦。 做好了预防措施,俩人这才汇合奔向后院。 后院此时人头涌动,后罩房几家炒的不可开交。 前院和中院来了十来个人,他们站许大茂家门口看得起劲。 可惜许大茂还没从父母家回来,否则吵架人群中绝对少不了他。 “柱哥,刚才什么情况?动静赶上昨晚了。” 杨庆有凑到傻柱身旁,假模假样的问道。 “嗐,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在后院放二踢脚,把老太太惊得不轻,这会儿她正发火呐!” 傻柱也是个缺德的,嗓门高的不得了,头两句甚至压过吵架声,引得周边邻居频频侧目。 杨庆有见状识趣的闭口不言,心里盼着,千万别把火引到这边来。 其实,吵架的众人哪有心思看别个,他们个个只顾自己,争辩得起劲。 易中海和一大妈则拉着老太太,不住的往屋里劝。 奇怪的是,现场不见刘海忠的身影,他家屋里亮着灯,却没人出来。 这后院管事大爷当得貌似不太称职。 冯勇在杨庆有身旁,小声疑惑道: “他们怎么吵起来了?干嘛不去找放炮的?” 杨庆有努嘴示意道: “笨啊,他们这不正在找!” “嘿” 冯勇这时才反应过来,敢情吵架是为了撇清自己,诬陷别人。 这时,聋老太太被一大妈扶进屋,易中海开始劝解其他人。 “有什么好吵的?小孩子玩闹,以后注意就是了,你们一帮大人搁这吵架,丢不丢人!” “都麻利散了,大雪天的,都不嫌冷是?” 还得是易中海,说话真管用。 两句话下来,后罩房的几户齐齐闭嘴,哼哼着瞪着对方,不服气也不敢再继续吵。 这时易中海又转身面向来瞧热闹的邻居,指着众人训道: “还有你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有什么好瞧的?怕事儿不够大是?都赶快回家,别看了,抓紧走。” 这 怎么还有我们的事儿? 看热闹的众人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过后,嘴里嘟囔着回应的话,转身回家。 “误会了不是,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想过来帮忙来着。” “对,我们是来帮忙的,既然没事了,我们这就回。” “一大爷您好好劝劝他们,我们就不掺和了,这就回家。” “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一大爷您好好说说他们,我们先回了。” 瞧这话说的,个个跟易中海似的,站道德至高点上放马后炮。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帮人真是来劝架的。 第161章 我要举报 “那谁,前院的不能走,一大爷,我怀疑是他俩干的。” 前院的众人稀稀拉拉还没走完,身后传来孙友亮的喊声,大伙一听,吆喝,戏还还没唱完呐! 个个立马回身,不解的看向孙友亮。 他们可不知道早晨在易中海家发生的事儿,还以为这孙子在攀咬前院邻居,诚心找茬。 “就是他俩,姓杨的和冯家小子,只有他俩能干出来。” 本来平息的事端再起波澜。 易中海皱眉看着孙友亮,见他说的斩钉截铁,又转头看向杨庆有和冯勇,等他俩辩解。 老易同志就这点高明,遇事从不急着下场,反正双方一时半会打不起来,争辩几句又如何? 他最后站出来,更显德高望重,更容易一锤定音。 要是急匆匆的出来主持局面,容易陷入争吵的旋涡中,劝谁都是错,两头落不着好。 可杨庆有并未如他所愿,这哥们脚步不停,拽着转头往后瞧的冯勇往外走。 你特么连名字都不说,哥们凭什么搭你话茬。 孙友亮跳脚喊道: “瞧见没?他心虚了,他肯定心虚了,否则跑什么?” 可惜,杨庆有压根不搭理他,转角没了身影。 场面一下尬住了,寂静无声,片刻后: “一大爷,您倒是说句公道话呀!” “一大爷,小孙说得有理,您把他们俩叫回来问问!” “一大爷,既然小孙指认他俩,总得让他俩回来说说!”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后院,瞬间站到一条战线上,七嘴八舌的让易中海主持公道。 前院来看热闹的这才明白,敢情后院自己没掰扯明白,反倒赖上了前院小年轻,立马有人不乐意嚷嚷道: “我说老几位,中间还隔着一个中院呐!你们说这话亏不亏心?” “一大爷,他们这么说可有点不讲理。” “这也能赖到我们前院,那以后前院出了啥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找后院?” 这下好了,事态升级,吵架双方城头变换大王旗,参战人数急剧猛增。 易中海被架住了,只能无奈的站中间冲两边打手势,吆喝道: “大伙都安静,少说两句,这样吵没用,咱们把俩人叫回来,一问便知。” 见众人不再嚷嚷,他冲前院来看热闹的王华王师傅说道 “小王,你去把他俩叫回来,有事说事,跑什么?” 王华左盼右顾,见没人出来应援,只得应了声,去追俩人。 “哥,咱就这么走了?” 离开后院的哥俩站穿堂下,躲避洋洋洒洒从天而落的雪花,冯勇拍打着身上积雪,小声问道。 “没事,上赶着他们会认为咱俩理亏,咱先抻一抻,会有人来叫咱俩的。” “待会你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好嘞!” 说话间,杨庆有掏出烟,哥俩一个一根,吞烟吐雾静等人来。 “小杨,小勇,你俩怎么跑得这么快?” 王华一溜小跑,来到哥俩跟前,顺手接过杨庆有递来的大生产。 冯勇划着火柴凑上去点烟,顺嘴问道: “王哥,完事了?” “完什么完事,一大爷叫你俩回去。” 王华跺了跺脚上的积雪,小声神秘兮兮的问道: “跟王哥说实话,是不是你俩干的?” 冯勇笑嘻嘻的回道: “王哥您可不兴乱说,这么远,我俩得多大劲,能把炮仗从前院扔后院去?” 王华闻言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就特么是后院人没事找事,随即拍着胸脯说道: “我就说嘛!肯定不是咱前院人干的,放心,有哥在,绝不会让人冤枉你俩。” 说罢,大手一挥,喊道: “走,王哥带你俩勇闯虎穴。” “王哥说得好,咱去验验大老虎的能耐。” 这哥俩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杨庆有跟在他俩身后,一脑门黑线。 哥俩出场既是焦点,所有人目光不自觉的盯在他俩身上。 “一大爷,您叫我们回来什么事?” 易中海还没回话,对面的孙友亮先忍不住嚷嚷道: “大伙瞧见没?装糊涂,还装的有模有样。” “什么事儿?没事能叫你俩回来?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俩干的?” 话音落,众人立马转头急迫的看着俩人,等他俩辩解。 易中海同样如此,他想继续装糊涂,看看形势再说。 杨庆有怎么可能如他们的意,见易中海不说话,转头冲王华说道: “王哥,估摸着您听错了,不是一大爷叫我们。”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朝冯勇招呼道: “走小勇,看来这儿没咱俩的事儿。” 然后,哥俩真的立马掉头就走,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这叫什么? 俩臭小子完全不拿孙友亮当人呐! 人家都指着你鼻子问话了,你竟然装作看不见、听不着? 前院的众人乐了,小杨人才啊! 无视比怼人的伤害性大多了。 “小杨,小勇,你俩回来。” 哥俩行为越来越离谱,逼得易中海不得不开口。 杨庆有倒也识趣,闻声停住脚步,客气回问道: “一大爷,啥事您说。” 他今儿主打一个要礼貌有礼貌,想吵架不搭茬。 易中海见杨庆有识趣,还保持着对他这个一大爷的礼貌,也和声细语的回道: “小杨啊!刚才友亮的话你听见没?” “他说后院二踢脚是你们俩放的,你有什么话说?” 杨庆有眨了眨眼,脸色由和煦转为严肃,指着孙友亮厉声说道: “一大爷,我举报,举报孙友亮投机倒把、偷蒙拐骗。” “他天天偷厂里东西,损公肥私,夜夜去黑市,投机倒把。” “他行为不检,经常和附近的寡妇不清不楚。” “他仗着年轻体壮,经常抢附近老年人的钱财。” “我还怀疑他有人命在身,天天说老婆孩子在乡下,可谁见过?我怀疑她们早就没命了。” 好家伙,杨庆有狮子大开口,一通罪名数下来,惊得大伙目瞪口呆,惊得孙友亮都忘了反驳。 冯勇还不忘搁旁边叫好: “对,杨哥说的对,我早就想举报他了,但苦于人轻言微,一直不敢开口。” 第162章 你可以的 经过哥俩这一通说,仿佛不立马毙了孙友亮,都不足以平民愤。 罪过太特么大了,满东城区打听打听,也找不出这么一号人来。 惊愕过后,众人立马盯着孙友亮窃窃私语,尤其是前院的邻居们,个个咧着嘴,就等看热闹了。 孙友亮这时才回过神来,大声嚷嚷道: “污蔑,你这是污蔑,大伙要替我做主啊!” “一大爷,您是知道我的,我可不是那种人,这小子满嘴胡言乱语,都不用想,炮仗就是他放的。” 杨庆有嘴里可没说好话,罪过一个比一个大,怎么可能有邻居站出来替他狡辩,都直勾勾的看向易中海,等他说话。 事情怎么越来越离谱了呢? 易中海暗生懊恼,后悔自己不该来后院,本来是刘海忠的事儿,自己瞎凑什么热闹。 “咳咳!” 溜是溜不掉了,易中海只能开口。 “小杨啊,话可不能乱说,你举报孙友亮,可有什么证据?” 对呀,你有什么证据?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大眼溜圆,纯真又无邪,他惊讶的问道: “举报还要证据吗?” 我尼玛! 看热闹的众人齐齐心里爆着粗口,恨不得上前揪住杨庆有给他俩嘴巴子。 举报要证据吗? 尼玛这话也好意思说出口,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他还在这装傻充愣。 纯纯的耍人玩。 易中海同样被气得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厉声呵斥道: “杨庆有,你不是小孩,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自个不清楚吗?” “咱这儿是先进四合院,不是你说胡话的地方。” “我今儿必须批评你,必须” “等等等,一大爷,您这话不对。” 易中海说得正起劲时,被杨庆有高声打断,他指着孙友亮说道: “刚才这孙子举报我扔炮仗时,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大伙都听的真真的,是您让王哥把我叫回来,让我解释的。” “按照规矩,现在是不是该姓孙的解释了?” 这 话糙理不糙,刚才确实是这么个流程。 卦友们下意识的点点头,看向易中海。 义愤填膺的易中海懵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咳嗽声不断。 今儿算是他当选一大爷以来,碰到的最棘手之事,一时不查,竟然让杨庆有钻了空子。 “对,一大爷,您德高望重的,向来办事公平,大伙都服气着呐!您可不能糊涂啊!” 冯勇也是真孙子,见易中海咳嗽,趁势抓紧补刀,生怕憋不着他。 这都特么什么事儿啊! 易中海内心骂着孙友亮和杨庆有不是玩意,口中咳嗽不敢停。 好不容易找了个可以掩饰尴尬的借口,他敢停吗?停了怎么说? 今儿就是把肺咳出来,他也不能停。 “哎吆,小易啊,这是怎么了?” “快点进屋喝口水,不行咱再去医院瞧瞧。” 还得是聋老太太,人家刚才搁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见易中海遇挫,立马出门给他解围。 老太太吆喝时,一大妈也趁机出来搀扶易中海,推着他往老太太屋里钻,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瞧你们把小易气的,还愣着干什么?等抽呢?” 老太太扬了扬手里的拐棍,吓得众人作鸟兽散。 这老混蛋不讲理,说抽人就抽人,下手贼狠。 孙友亮狠狠的瞪了一眼杨庆有,不甘回屋。 杨庆有则看都不看他,跟着前院邻居们回家。 “小杨,能耐啊!以后咱们前院和他们闹别扭时,你可不准站后头瞧热闹。” “对对对,就小杨这嘴皮子,赶上两个贾张氏了。” “提那老婆子干啥,就她那破嘴,也配和我们小杨比?” “小杨,你说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我们怎么就想不到呢?” 前院出能人了呀! 前院的邻居们,此刻喜笑颜开,听话里意思,恨不得立马让杨庆有取阎埠贵而代之。 “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你们可饶了我!” “我就是见不得被冤枉,反应大了些,可不是故意找茬。” “那啥,我还没吃晚饭,先回了,你们也抓紧回屋,瞧这一身雪,别冻着。” 说罢,杨庆有落荒而逃,冯勇紧随其后。 身后还传来邻居们意犹未尽的打趣声: “小杨,你害什么羞呀,又不是让你去相亲。” “这孩子,再聊会呀!” 今儿事了,邻居们少不得要高看杨庆有两眼,再也不会拿他当小孩对待。 年轻人嘛! 总会在成长中让人另眼相待。 “杨哥,今儿绝了,您瞧见了没?一大爷搁那装孙子呢!” 冯勇跟杨庆有屁股后面进屋,小嘴叭叭叭不停。 杨庆有看了眼炉火,提起铝壶边倒水边笑道: “今儿爽不爽。” “爽,必须爽,等解成哥回来,羡慕死他。” 冯勇嘿嘿直乐,在他心中,今儿算是干了件大事,解气着呐! 杨庆有拍了他一巴掌,嘱咐道: “拉倒,你可得把嘴闭紧喽,别他们没挑出刺儿,你自己嘴不严秃噜出去,到时候咱哥俩可没法在院里混了。” “这您放心,我嘴严着呐!” 尽管冯勇一脸的慎重,杨庆有不敢相信他,只要有好处,这小子什么都敢往外秃噜。 信他还不如信洪秀全是上帝二儿子。 杨庆有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笑眯眯的问道: “想不想更爽?” “啊?额” 每次杨庆有这么笑都没好事,冯勇心里有点犯怵,不敢痛快应话。 已经给他找好出路的杨庆有哪管这个,麻利掏出四个二踢脚,一股脑塞他怀里。 “这是哥特意为你准备的,孙友亮不是瞧不起咱哥俩嘛!你明儿晚上再来一次,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明儿哥不在,你可扔准喽,别像今晚似的,娘们唧唧的,舍不得使劲。” 说罢,拍着冯勇的肩膀,宽慰他道: “哥这二踢脚多着呐!管够。” “啊?哥,您不陪我一起啊?” 冯勇耷拉着脑袋,望着怀里的二踢脚欲哭无泪。 他倒不是嫌弃不够刺激,主要是怕被人逮着挨揍。 “你已经十七了,不再是小孩子,搁解放前都可以扛枪上战场了,扔个炮仗算什么?” “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回头怎么闯荡社会?怎么拍婆子?” “哥信你,你可以的。” 一通洗脑后,冯勇眼神逐渐坚定。 “我可以的。” “对,你可以的,今晚回家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一准没问题。” “成,瞧好您。” “哥就知道你行,明儿这个点,哥准备好酒好菜为你请功。” 冯勇被忽悠的迷迷糊糊,揣着二踢脚,呲着大牙出了杨庆有家门。 臭小子,当你自个扔上瘾后,就不信你还敢大嘴巴往外说。 杨庆有翘着二郎腿,望着窗外嘿嘿直乐。 第163章 杨哥骗人 大雪纷纷扬扬的又下了一晚,直到初二早晨才开始消停。 尽管如此,天依旧灰蒙蒙的,不见一丝热度。 北风如刀子一般在空中呼啸,刮的人脸疼。 杨庆有中午下班后,裹紧棉袄,打着出溜滑,往交道口供销社奔。 是的,经过两场大雪的洗礼,他终于学会了打出溜滑。 不再像最初到来时那般笨拙。 供销社后门,李学习拎着一灰色小布兜,背对寒风,不住的跺脚张望,看见杨庆有的瞬间,主动迎上去,埋怨道: “你可来了,妈的,这天真冷,再等会非给我冻成孙子不可。” “辛苦了,李学习同志,小弟无以为报,来,让弟弟好好感谢感谢你,抱一下,你躲什么?” 杨庆有嘻嘻哈哈就要伸手拥抱李学习,幸亏小李同志身手矫捷,一个闪身躲过。 李学习把手里的布兜扔给杨庆有,嫌弃的说道: “别恶心人,你赶快试试,要是不合脚,我好抓紧想法找人换。” 明儿初三,杨庆有要参加环城赛。 最初,他想着糊弄下完事,结果所里参加比赛的同志们人手一双运动鞋,只有他穿着大棉鞋,搞得他好像不合群似的。 于是乎,年前年后他没少往王府井跑,就为了买双运动鞋。 可惜事与愿违,环城赛影响太大,王府井的运动鞋还没等上架呢!就先被各种内部人士抢购一空。 甚至,连委托商店里四五成新的旧运动鞋也没落下,被急红眼的各单位运动员们瓜分了,压根轮不到他。 于是乎,杨庆有想到了小李同志。 也亏是李学习上心,临开赛前,愣是让他给淘到了一双新的。 不愧是供销社的内部人士。 “在这?” “不在这你还想去哪试?” 杨庆有撇撇嘴,无奈背靠围墙,麻利脱鞋换鞋,脚下还得用那可怜的布兜垫着,生怕把新鞋弄脏了没法换。 白色的鞋面上绣着蓝色花纹,乳胶的鞋底柔软有弹性。 杨庆有换上鞋,搁原地蹦跶。 一旁的李学习焦急的催问道: “怎么样?大了还是小了?” 脚指头使劲咕涌了两下后,杨庆有回道: “还成,有点大,不过没事,回头多穿双袜子就行。” “那就好。” 幸亏合适,李学习暗暗松了口气,要是不合适,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换。 毕竟运动鞋紧俏,这双鞋已经在供销社内部转了好几手,鬼知道最初是哪个店流出来的。 杨庆有换回大棉鞋,掏出一打钱票递给李学习。 “拿着,好好数数,差了我可不补。” 李学习接过钱票,嫌弃的回道: “你就不能弄几张整票?” 也怪杨庆有,他为了避嫌主花那仨劫匪的家当。 您想啊,他们偷的可是生产队,那里哪有整票,可不全是零碎。 于是,李学习同志顶着寒风,手指哆嗦的沾着唾沫快速翻飞。 点完一遍还不成,他生怕错了自己倒贴钱,还得再点第二遍。 两分钟后,在杨庆有幽怨的目光下,他这才停下嘴里的点数声。 紧接着后面的一幕,震惊了杨庆有。 这孙子抽出五张毛票,递了回来。 “多五分,你收好。” 杨庆有????? 他可是堂堂本科毕业生,丢人呐! “天冷,我先回了。” 杨庆有还处在自我怀疑中,李学习已经摆手跑回供销社。 供销社后的这条小巷子正对着风口,北风肉眼可见的大。 是挺冷的,回神后的杨庆有打了个哆嗦,不由得紧紧棉袄,快步离开。 雪停了,路上行人渐多,杨庆有的心也开始痒痒。 还有比大冷天更适合约会的日子吗? 答案是没有。 环境越恶劣,越有机会揩油不是。 这年头劳动人民也勤快,一上午的功夫,主要交通干道上的积雪已被清到道路两旁,正好便宜了杨庆有。 他回家取了自行车,直奔外交部街。 经过几个月的沉淀,加上要去约会,今儿的杨庆有格外大胆,再次出门的他,一身行头与上午时截然不同。 这会儿他头顶大棉帽,脖子上缠着厚围脖,脚下蹬着大头皮鞋,手穿羊皮手套,标准的地道京城爷们打扮。 以至于他骑起车来,压根感觉不到冷。 “佳佳你姐呢?” “里屋学习呐!姐,杨哥来了。” 王佳佳打量着杨庆有的行头,嘴里啧啧有声,怪声道: “杨哥,您昨晚劫的供销社还是王府井?瞧这皮鞋亮的,头回穿?” “吆喝,手套还是羊皮的,真暖和,借我用两天呗!” 杨庆有拍了下王佳佳后脑勺,苦笑道: “你又不出门,要手套干什么?” “谁说我不出门,我们还没逛过庙会呐!是姐?” 正好这时苏颖打里屋出来,王佳佳顺势抱着苏颖撒娇。 “姐,正好杨哥来了,咱一起去逛庙会呗!” “昨儿你和我妈嫌雪大,不让我去,今儿雪停了,咱可以去了!” 苏颖嫌弃的甩开她,笑骂道: “去去去,整天没心没肺的。” 然后指着炉边,冲杨庆有说道: “赶快坐那烤烤火,瞧你脸冻得通红,外面风大不大?” 杨庆有可不想去逛庙会,大冷天的找个茶馆吹会牛逼,然后再去看场电影不香吗? 于是乎,他故意夸大事实,狂吹北风的厉害。 “大,可大了,街上都站不住人,要不是顺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你们这。” 说话间,苏颖给他倒了杯热水,杨庆有接过来,小口嘘溜着。 “这么大?今明两天不会又起沙尘暴?” “没事,待会咱去看电影,吹不着咱们。” 见俩人聊的欢,王佳佳鬼鬼祟祟的出了门。 她刚才听杨庆有说风大,还专门朝脑袋上扣了顶棉帽,想看看院外面风到底有多大。 “我听同学说,电影院新上了部电影,叫什么万水千山,可感人了。” “是吗?那咱待会就看它,就怕看得人太多,买不上票。” “没事,买不上咱就看别的,我听说战火中的青春也很好看。” “那成,咱买到哪部看哪部。” 俩人正聊的热乎,只听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转头一瞧,是王佳佳,小丫头气鼓鼓的闯进门。 “姐,杨哥骗人,外面哪有风?” 第164章 爷急着回家吃晚饭 老天爷仿佛有意跟杨庆有作对。 他来时风吹的猛,那成想刚坐下没几分钟,外面老天爷变脸,狂风突歇,阴沉的天空也露了笑脸。 太阳出来了。 这 风和日丽的看个屁的电影。 在王佳佳的愤怒、苏颖的娇呵中,杨庆有推着自行车跟姐俩出门,去赶庙会。 一辆自行车,三个人,该怎么坐呢? 王佳佳出了个好主意。 苏颖坐前杠,王佳佳坐后座,杨庆有骑车。 杨庆有乐呵呵的夸王佳佳聪明。 苏颖小脸微红,半推半就后坐上前杠。 于是乎,大街上多了辆新婚夫妇带着妹妹逛庙会的自行车。 当然,这都是杨庆有猜的。 他估摸着不知情的路人肯定会这么想。 太阳晒在身上暖呼呼的,轻风吹起苏颖的长发,轻拂在杨庆有的脸上,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只是可惜,后座上有个80斤的电灯泡。 轮子就是比腿快,二十分钟后,仨人顺利赶到厂甸庙会。 等杨庆有存好车,王佳佳正式开始她的美食之旅。 对,是王佳佳。 恋爱中的男男女女总是很克制,你一口我一口,然后相视一笑,互道饱了。 可不就便宜了王佳佳。 托苏颖的福,王佳佳今儿算是过了回嘴瘾,但凡能塞进嘴里的,统统来一份。 杨庆有付钱那叫一个爽快,苏颖压根拦不住。 逛到最后取车时,王佳佳左右双手各拎着四五个油纸包,苏颖手里捧着三尺长的糖葫芦,杨庆有扛着一捆四根长长的甘蔗。 最初看到甘蔗时,杨庆有也纳闷,这玩意是怎么从南方运来的? 甭管它是怎么来的,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买。 甜丝丝的,把它当水果吃都不为过。 这年头北方冬天可没啥水果吃,唯一可吃的苹果,价格都快上天了。 “你就惯着她!咱怎么走?” 苏颖高举着糖葫芦,埋怨着杨庆有。 杨庆有理直气壮的回道: “怎么来的怎么走。” 依旧是苏颖坐前杠,王佳佳坐后座。 不过回程时,苏颖手里多了串糖葫芦,不能像之前那样扶着车把,想稳住身子,得紧紧依靠在杨庆有怀里。 甘蔗一头搭车把上,另一头被王佳佳用胳膊夹着,小丫头双手提着油纸包,胳膊下夹着甘蔗,弓着腰跟大虾似的,生怕半道上把东西丢了。 杨庆有担心王佳佳夹不稳甘蔗,骑车时一手扶车把,一手夹甘蔗扶苏颖。 这一路骑的,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半个小时后,外交部街路口,仨人筋疲力尽的蹲路边休息。 苏颖一直紧绷着屁股,不是怕糖葫芦掉下车,是杨庆有手不老实,扶着她的腰乱动,整的她一路上就没敢放松。 王佳佳则是担心到嘴的零食丢喽!一路上连手指头都在使劲。 杨庆有纯粹是自找麻烦,一边得用力扶好车把,一边还想占苏颖便宜,能不累吗? 反正仨人都不轻生。 把姐们俩送回四合院,杨庆有婉拒了留下吃晚饭的邀请,趁着苏静睿没回家,麻溜骑自行车跑路。 他瞧见厨房里的羊肉了,上回的辣炒羊肉太震撼,他可不想吃第二回。 晚上,杨庆有炒好菜,正打算温壶黄酒时,听见外面响起了熟悉的“砰嗖砰”的声音。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昨晚交给冯勇的任务。 果然,三四分钟后,冯勇气喘吁吁的推开杨庆有家房门。 “杨哥,杨哥,您刚才听见没?动静响不响?” 这小子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被冻的。 杨庆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倍儿响,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赶快坐下烤烤火,准备吃饭。” 冯勇瞧见桌上的肉菜后,哪还有心思烤火,一屁股坐桌旁,流着口水回道: “我不冷,咱什么时候开饭?” 杨庆有指着门后的洗脸盆,催促道: “洗手去,洗完就开。” “得嘞,我这就洗。” 哥俩洗完手,斟好酒,杨庆有端起酒杯,刚想讲两句,就听见外面动静不对劲。 他连忙冲冯勇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外面。 “砰!孙子,是不是你干的?” 伴随喊叫声的是杨庆有房门玻璃的破碎声。 孙友亮这一脚力气大,不仅踹开了房门,还顺道震碎了房门玻璃。 随着房门被踹开,两人之间的矛盾再也不可调和。 来人不止孙友亮,还有两个陌生人,和孙友亮差不多大年纪,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他俩双手抱胸,站孙友亮身侧,笑吟吟的看着房内杨庆有。 其中一人指着杨庆有问道: “就是这小子?” 孙友亮咬牙切齿的回道: “是他,就是这孙子。” 那人闻言冲杨庆有招招手,嚣张的喊道: “小子,识相的话就麻利滚出来,否则等我们哥俩进去请你时,可不怎么客气。” 这哥仨耀武扬威时,踹门的动静、孙友亮的叫骂声也惊出了前院的部分邻居。 尤其是靠垂花门最近的老阎家和老李家。 阎埠贵匆匆出门,边朝倒座房跑边吆喝着: “有话好好说,不准打架,咱们可是先进四合院,不准给四合院抹黑。” “友亮啊,你可别犯糊涂,有什么事儿管事大爷们给你做主,可不行打架闹事啊!” 东厢房的李强也顺嘴劝道: “友亮,都是邻居,咱有话好好说。” 经历过易中海调教的孙友亮哪还肯信任管事大爷,当即指着阎埠贵的鼻子骂道: “屁的管事大爷,滚一边去,小心连你一块揍。” “都别特么管闲事,今儿我只揍姓杨的,哪个要是不开眼,非要掺和,待会挨了揍可别怨我。”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你说几句狠话,别人就得让你三分。 刚解放十年,大家伙武德充沛着呐! 谁没见过死人? 谁没被人拿枪顶过脑袋? 打架而已,谁怕谁呀! 本身倒座房前已经聚集七八个邻居,再加上老阎家大儿子阎解成也在,他肯定不乐意老爹被人骂。 大伙人多势众的,压根不怕他,一堆人当即张嘴反骂: “艹,你特么怎么说我爸呢!找抽是!” “你特么算哪根葱,还揍我,你特么揍一个看看。” “姓孙的,你在后院嚣张跋扈我们不管,可在前院不成。” “孙子,别跟娘们似的叽叽歪歪,要动手就麻利点,爷还急着回家吃晚饭呐!” 第166章 biubiu “小子,下手够狠的。” 离杨庆有最近的壮汉狞笑着,持刀捅向杨庆有。 整天在街头混,刚才他瞧的清清楚楚,不动刀,他可不一定能打得过对面这小子。 被逼无奈,先捅了再说,大不了回头找孙友亮多要点好处,跑路就是,躲他个月,回来照样逍遥自在。 另一位壮汉也是这么想的,他推开抖食指的孙友亮,同样持刀向前冲,眼神阴暗,瞧他前冲的力道,就不像有留手的意思。 “杨哥小心。” 门后的冯勇再次做出预警。 面对两人两刀,杨庆有不敢大意,身形猛退,手中具现出一根小巧的擀面杖,一敲一挑后,两把短刀一把砸向地面,一把飞向空中。 “啊!” 被敲的壮汉捂着手背,痛得惊声尖叫。 杨庆有手劲大,猛敲过后,他掌骨最起码断上两根。 另一壮汉倒是手不疼,可没了短刀的他,恍惚间没能躲过杨庆有脸盘大的巴掌。 “哎吆!” “啪!啪!” “我看是你俩有病。” “啪!啪!” “知不知道什么叫和谐社会?” “啪!啪!” “知不知道什么叫法治社会?” “啪!啪!” “知不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 “啪!啪!” “老子特么的在派出所上班。” “啪!啪!”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啪!啪!” “姓孙的这是叫你俩找死,知不知道?” “啪!啪!” “特么的挺大个头没有脑仁。” 这次翻了一倍,哥俩结结实实挨了个八连抽。 哥俩这会儿脑子嗡嗡的,跟喝了二斤二锅头似的,捂着腮帮子,晃晃悠悠往后退,眼瞅着站不住,扑通两声,倒孙友亮身旁。 “呸,瞎了你们的狗眼,来找事之前,也不去街上打听打听,老子这俩月送进去的哪个不比你们三个蠢货狠?” 杨庆有骂完还不解气,又踢了孙友亮一脚。 孙友亮踉跄后退,低着脑袋,不敢言语。 “怂货!” 杨庆有转身朝门后的冯勇喊道: “冯勇,你跟解成一块去找三根绳子来。” 冯勇这会儿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走神,脑子宕机中。 “去呀!” 杨庆有拽了他一把,这小子才回神,呲着大牙的回道: “这就去,这就去。” “解成哥,杨哥让” “我听见了,去找绳子。” 回神后的阎解成,兴奋中夹杂着震惊,拽着冯勇直奔前院。 这么一闹腾,前院的邻居们再次恢复活力,齐齐上前,直勾勾的瞅着杨庆有,那眼神,跟面前站着一只大熊猫似的,兴奋、激动、好奇。 阎埠贵率先开口,声音轻且带着试探,他怕杨庆有和孙友亮一样,不把他放眼里。 “小杨啊!” “三大爷您说。” 杨庆有恢复以往的谦逊,笑着回道。 这才是熟悉的小杨嘛! 阎埠贵忐忑不安的心稍显平稳,恢复以往的从容,指着墙角的三人问道: “小杨啊!你下手这么重没事?” “嗐!没事。” 杨庆有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乐呵解释道: “您忘了我在哪上班了?刚才我可不是吹牛逼,年前穿警服那阵,没少搁街上抓人。” “该不该动手,下多重的手,我心里有数,您呀!就把心放肚子里,没事。” 阎埠贵拍着胸脯,口中喃喃自语: “那就好,那就好。” 邻居们之前见杨庆有凶狠,难免想保持距离,现在见他恢复以前谦逊的样子,这才放心说话。 “该,还拿着刀,要我说,小杨都揍轻了,腿打断都不为过。” “三大爷您也是,忘了刚才他怎么骂您了?” “我就说轧钢厂没好人,你看,连刀都动上了。” “姓孙的,你刚才的嚣张劲儿呢?你继续起来嚷嚷呀!” 众人叭叭不停时,冯勇和阎解成捧着绳子跑回来,他俩身后还跟着一人,那是冯叔。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叫我?” 冯叔是个暴脾气,上来就埋怨众人没喊他。 众人沉默,心说幸亏没叫你,你来还不抡着铁锨往上凑,被捅了怎么办? “我听小勇说狗日的敢动刀,瞎了他的狗眼,也不看看前院住的都是谁。” 冯叔不解气,上去照着三人就是一顿踹。 这位老叔可不是一般人,前一阵小混混上门闹事,人家真不怕事,上来就动手,要不是小混混怂,那天非得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杨庆有连忙拉住他,劝道: “冯叔,您消消气,这三个怂货,还不值得您出手。” “刀都动了,还怂货?你也不是好东西,看见刀也不知道躲着点,被捅了怎么办?想老杨家绝后?” 此话一出,挨了大比兜的杨庆有无言以对,只能陪笑附和: “您说的对,您说的对。” 见冯叔没后话,杨庆有立马冲冯勇和阎解成喊道: “别愣着,给丫捆上,捆结实点。” “好嘞杨哥。” 冯勇和阎解成麻利上前,推搡着开始捆人。 那哥仨还有点不服气,虽然脑子嗡嗡的,满眼星星,但他们还没糊涂,知道被捆上肯定没好,一个劲儿的挣扎不想挨捆。 “特么的不想挨揍就老实点。” “废物,捆人都捆不明白,起开。” 冯叔转移怒火,给了冯勇一巴掌,亲自上前捆人。 刘师傅、李强等人见状也不好闲着,也纷纷上前,把阎解成和冯勇挤了出来。 “杨哥,您牛逼,您太厉害了。” “杨哥,您教我两手呗!省的我出门挨欺负。” “对对对,杨哥,您教我们两手,省的我俩出门给您丢脸。” 没事干的冯勇和阎解成转眼纠缠上杨庆有,眼神中满是渴望,语气尽是哀求,估计让他俩当场拜师,跪地上嗑仨响头,他俩都不带犹豫的。 “去去去,净特么异想天开,也不看看自个多大年纪,童子功,童子功懂吗?” “再说了,你俩想干什么?学武出去惹事啊!” “抬头看看形势,什么年代了还想学武,再快能有子弹快吗?biubiu!” 杨庆有说着话,作了个手枪的手势,照着哥俩脑门,biubiu两声,满是不屑。 哥俩一脑门黑线,不教就不教呗!至于恶心人嘛! 第167章 你觉悟不行 武德充沛的年代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法制没那么健全,打架斗殴在人们眼里都是小事,民不举则官不究,没人出来给您调解矛盾,协助索要赔付。 坏处就是人们法制意识淡薄,打架斗殴时,甭管你是胜利方,还是鼻青脸肿方,总有熟人过来劝解,算了、算了,年轻人打架不是什么大事,别往心里去。 仿佛报官是天大的事儿,不出人命关天的大事,压根不敢惊动官方。 不像后世,路上拌几句嘴,都觉得自个委屈,必须得把片警叫来给自己主持公道。 比如现在。 邻居们生怕杨庆有扭送仨粽子去派出所,把事往大了搞,阎埠贵带头劝解。 “小杨啊,你气也出了,要不就算了,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别伤了和气。” 旁边还有几位大婶帮腔: “是呀小杨,咱们好不容易评上先进大院,要是有住户去蹲了篱笆,今年的先进大院可没戏了。” “小杨,要是你还不解气,就再抽他们几巴掌,送派出所就算了。” “别嫌婶子们事多,咱们院大,胡同里都盯着呐!出事了传出去不好听。” “对对对,小杨啊,他们这帮人狠着呐!你要是较真,他们人多,回头一准找你麻烦,不值当的。” “就是,差不多得了,回头让一大爷开会时好好批评批评孙友亮,替你解气。” 杨庆有、冯勇、阎解成哥仨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就算了? 又骂人又动刀的,你们轻飘飘几句话就算了? 他们仨刚才威胁人的话,你们都忘了呗! 心够大的。 为了二两豆油,这是啥事都敢干。 杨庆有懒得说他们,既然邻居们都不怕,他一单身青年就更不怕了。 于是乎,他乐呵呵的回道: “三大爷,您说得对,我肯定不送他们去派出所。” “咱院里事院里了,您且宽心,我教育完就放人。” 杨庆有这话音刚落,一旁捆好人的冯叔搭话茬道: “都成人渣了,有什么好教育的?送派出所得了。” 按起葫芦起了瓢,刚搞定小杨,没成想老冯又蹦出来,阎埠贵连忙拽着冯叔往前院走,边走边劝。 “别别别,老冯啊,你作为老同志,要冷静。” “人家小杨都同意了,你捣什么乱啊!觉悟还不如小同志。” “邻居们刚领了先进大院的奖励没几天,还盼着今年继续领呐!你可别扯大伙后腿。” 没了冯叔搅局,邻居们也不再纠结送人的问题。 杨庆有瞅着被捆成粽子的仨人,考虑该怎么办。 不能送派出所,也不能轻饶了他们,总得给点记性,否则天天被人惦记着,日子还过不过了? “杨哥,要不咱在揍他们一顿?” 冯勇在旁边出着骚主意。 “滚蛋,有你什么事?” 杨庆有赏了他一巴掌,骂道: “一边去,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回头他们套你麻袋,我可救不了你。” “嘿嘿!” 冯勇讪笑两声,赶忙退到杨庆有身后。 要是被套了麻袋,白挨一顿揍不说,回院里还得被邻居们传闲话,他冯勇指定不能干,忒亏了。 阎解成更不用说,他闻言后,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孙友亮惦记上。 杨庆有撒么一圈后,冲冯勇努嘴示意道: “再去找三根绳子,我有大用。” “您等着。” 冯勇也怕被孙友亮惦记上,说话尽量简洁,拉着阎解成又去前院借绳子。 哥俩一走,现场安静起来。 邻居们达到了目的,不再继续叨叨,都站远远的看热闹。 挨抽的哥仨尽管脸疼,身子被捆的难受,却不敢哼哼,生怕杨庆有继续抽他们。 只有前院阎埠贵和冯叔争执声随北风飘来,消融倒座房前的压抑。 “妈,您让我看看呗!” “去,小孩子瞎凑什么热闹,回屋老实待着。” 趴窗后听热闹的春燕小丫头,见没了动静,刚伸出脑袋想看看怎么回事,就被她妈吴守芳给摁了回去。 “老阎、老冯,我听着前院刚才有争吵声,怎么回事?你这前院大爷是怎么当的?咱们可刚评上先进大院,你们别闹幺蛾子。” 姗姗来迟的易中海终于赶到,上来不问缘由,先摆出一大爷的姿态,急赤白脸的批评阎埠贵。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大鼻涕甩嘴里你知道醒了,早特么干什么去了。 杨庆有不信他刚才没听到前院的吵吵声,丫肯定因为昨儿受了憋屈,想报复呐! 用屁股想也知道他安的什么好心,无非跟昨儿一样,先等人把事儿闹大,他再出来收拾烂摊子。 可惜啊! 想瞎了你的心。 杨庆有嫌弃的吐了口唾沫,点上烟,静等易中海到来。 邻居们也伸长脑袋,支着耳朵,看阎埠贵怎么应对。 “他一大爷,话不能这么说,你一中院管事大爷,管的也忒宽了!” “你也知道我是一大爷,怎么着?说你们两句都不能说?老阎你怎么说?” “老易啊,那个那个已经没事了,天冷风大,你先回!” “老阎,不是我说你,什么叫没事了?邻居们的事再小也是大事,闹了矛盾不调解好,回头再起争执怎么办?老阎,你这觉悟不行啊!” “我你我。” “哼,我就知道你糊弄事,都跟我来,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一番较量后,阎埠贵完败,易中海完胜。 于是乎,倒座房前又挤进七八个人,都快没地儿插脚了。 易中海打头,身后跟着阎埠贵、冯叔,还有傻柱、贾东旭等几个看热闹的中后院住户。 孙友亮见来了救星,蹦跳着叫喊道: “一大爷,一大爷,您救救我。” “姓杨的他打我,打了我们还不算完,还捆我们,他还想公报私仇,您管管!” 好家伙,孙友亮是属泰迪的,玩起狗仗人势来,那叫一个顺溜。 易中海见状怒气值飙升,怒呵道: “杨庆有!又是你,昨儿吵架,今儿打人,你胆子不小哇!” “你想干什么?我看大院容不下你了。” “傻柱,愣什么呐!还不赶快给你孙哥解开。” 易中海也是人才,大帽子扣完阎埠贵,接着扣杨庆有。 原本按照他的预想,他站出来主持公道后,应该响起邻居们的叫好声。 可是,他说完话,并未出现预料的场景,反而邻居们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第168章 别有他用垂花门 傻柱向来没眼力见,他可没发现异常,笑呵呵的回道: “好嘞一大爷。” 应罢,便直愣愣的朝孙友亮走去。 孙友亮见状热泪盈眶,蹦跶着奔向傻柱。 可惜,他蹦跶没两下,就被一道黑影挡住去路,一脚过后哪来回到哪处。 “哎吆!” 踹完人后,杨庆有笑呵呵的上前拦住傻柱,笑道: “柱哥,您且慢。” 傻柱素来仗义,杨庆有敬着他,管他叫柱哥,他就得给人面子,当即冲杨庆有点点头,止步不前。 杨庆有紧走两步,不管不顾的握住易中海双手,热情的寒暄道: “一大爷,您来得够巧的,我屋里有菜,您体察民情前要不将就吃点?我们前院条件简陋,您别嫌弃。” “哈哈哈哈!” 邻居们闻言哈哈大笑,这小杨忒缺德,骂人不带脏字的。 你特么还知道你是一大爷,前院翻天了你不来,你得有多忙? 前院没事你来了,说不是来吃拿卡要都没人信。 杨庆有这是讥讽他屁大的官,姿态摆的高,腔调拿的足,净干颐指气使的事。 前院住户本来就跟轧钢厂职工们不和,自然不会给他面子,该笑的时候绝不收着,不像阎埠贵,怂得要死。 “杨庆有,你少嬉皮笑脸的。” 易中海甩开杨庆有的手,指着他鼻子训道: “殴打邻居你还有理了,今儿说破天,我也要批评你。” “我不仅要批评你,还要代表全院住户,去街道办、派出所找你领导,汇报你的恶行。” 易中海现在认为必须要赶走杨庆有。 刚才杨庆有胡说八道时,前院邻居们没一个给他帮腔的,照此发展下去,他哪还有威信,还怎么管理四合院? “哎吆,您批评的对,应该去派出所。” 杨庆有乐呵呵的低头认完错,冲冯勇和阎解成喊道: “解成、小勇聋了?没听见一大爷发话要押三个孙子去派出所吗?都麻利点,别让一大爷久等,对了,别忘记带上那对短刀。” 说罢,杨庆有继续面朝易中海,笑道: “一大爷,咱走着?” 阎解成和冯勇也够听话的,哥俩动作迅速,还没等杨庆有说完,这边已经开始撵人了。 “快点,赶快站起来。” “孙哥,您别躺着了,到了派出所再好好歇。” 冯勇也够损的,把杨庆有阴阳怪气的腔调学了个十成十。 “等等,小勇,解成你俩停手。” 说起去派出所,阎埠贵首先不答应,先进大院的二两豆油半斤瓜子,他可不想丢。 “老易啊,不能去。” 阎埠贵话音刚落,前院邻居们也嚷嚷起来: “是呀一大爷,派出所可不能去。” “一大爷,您来得晚,不清楚状况,孙友亮可亮了刀子,要去了派出所,咱们先进大院可就没了。” “一大爷,您可不能糊涂,您要是收了孙友亮好处,抓紧给他退回去。” “咱们大院要搞一言堂,我姓冯的第一个不愿意。” “一大爷,要不咱开全院大会!反正我不同意送派出所。” “一大爷,您不能因为跟孙友亮是工友,就不顾大院利益,我支持开全院大会。” 有说好话的,有撂脸子的,有阴阳怪气的,反正没有一个同意的。 大伙完全忘了去派出所的提议是杨庆有说的,易中海原话可没这意思。 众人围着易中海叽叽喳喳,搞得他烦不胜烦,耷拉着眉头,咬着牙,悔的肠子都青了。 妈的,来这趟干什么? 杨庆有主打一个不纠缠、不要挟,达成目的后,笑呵呵的退到仨粽子身旁看戏,还不忘顺道再给仨粽子一个二连抽。 阴阳怪气也有气啊,有气就得撒,撒孙友亮身上在解气不过。 开全院大会? 别开玩笑了。 真要是开全院大会,一大爷的脸还要不要? 当众处刑可比背后议论丢人多了。 易中海哪能不明白,他不敢犹豫,当机立断的吆喝道: “大伙冷静,我知道了,不送派出所。” “我们管事大爷先开个小会,商量出结果来,再通知大家。” 说罢,不管邻居们同不同意,拉着阎埠贵便往中院跑。 前院不能待,他也不敢待,只能去中院。 开小会也只是借口罢了,事到如今,他败得一塌涂地,哪还敢继续掺和。 再度安静下来后,杨庆有拽着仨粽子往垂花门下走,顺嘴问道: “绳子呢?找来了吗?” “这呢!这呢!” 阎解成抓起放墙角的绳子紧随其后。 待到垂花门下,杨庆有冲傻柱笑道: “柱哥,您力气大,还需要您帮帮忙。” 傻柱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听闻要帮忙,便笑呵呵的应道: “得嘞,今儿柱哥便让你瞧瞧摔跤手的手劲。” “那我得好好瞧瞧,您稍等,我先给他改个花。” 杨庆有麻利解开孙友亮身上的绳子,把他双手绑在身前,然后拿过阎解成手里的绳子,从垂花门顶扔过。 用力拽了拽,感觉没异响后,把一只绳头塞傻柱手里。 “柱哥,您受累,我绑好后,麻烦您使劲,给他吊起来。” “好小子,有你的。” 傻柱又不傻,立马明白杨庆有什么意思,他这是要吊人呐! 稀奇,太稀奇了。 搁谁谁不想见识见识,傻柱立马冲杨庆有竖了个大拇指,笑呵呵的等着拽绳子。 孙友亮也不傻,他也听明白了。 可他听明白没用啊!吊的就是他。 当即,孙友亮使劲挣扎怒骂: “姓杨的,你不得好死,我要去街道、去派出所举报你,我要去天安门喊冤。” “艹,你特么的有种弄死我,弄死我。” “啪啪!” 老实受着得了,非得闹腾,结果,两巴掌过后,立马老实了。 孙友亮眼睁睁看着绳头穿过捆他手腕的绳子,打了个活结,然后在傻柱大力拖拽中,他双手一阵撕裂疼痛后,被吊在垂花门中央。 其实垂花门洞不高,顶多两米出头,孙友亮手指碰到顶部砖头时,脚离地也不过二十公分。 “啊!啊!艹你妈的杨庆有,老子要弄死你,弄死你。” 尽管孙友亮使足了劲挣扎,脚底板也够不着地面。 “废话真多。” 杨庆有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瞅准孙友亮骂人张嘴的瞬间,使劲一跳,把破布塞他嘴里。 跳的力道足,塞的也够深,噎的孙友亮直翻白眼。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前院邻居们瞧着稀奇,不仅不出言阻止,还有大婶张嘴提醒杨庆有: “小杨,你小心点,别把垂花门上瓦片勒碎喽!” “小杨,勒碎了你自个换,我们可不帮忙。” “婶子可提醒你了,那瓦片可不好找。” 杨庆有也笑嘻嘻的回道: “瞧您说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一张破瓦片还能找不着?” 此言一出,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傻柱也是个不怕事的,闻言笑道: “没事,哥知道哪里有,这种瓦片我给人婚宴掌勺时,见过好几次。” “柱哥,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杨庆有乐呵呵的应着傻柱,双手不停,麻利的给剩下俩粽子改捆法。 第169章 两块五的友情 “哎!哎!杨小哥,杨爷,您先停手。” 充当打手的哥俩眼见逃不过被吊的命运,连连高声求饶: “今儿我们兄弟认栽,只要您今儿放了我们哥俩,您提什么要求我俩都答应。” 杨庆有哪肯答应他,刚才拿刀捅人时可没这么客气,现在想后悔,晚了! “爷,杨爷,您倒是说句话呀,哎,唔” 哥俩叨叨的烦人,杨庆有索性也赏了他俩两块擦桌子的破布。 接下来,照葫芦画瓢,杨庆有拴绳子,傻柱拉人。 俩人配合的无比默契,围观群众看得无比尽兴。 过年嘛! 乐呵一会儿是一会。 高高的垂花门上,挂着三个长条粽子,随北风飘荡,垂花门上瓦片被磨的吱呀作响。 “别特么动弹,谁头顶瓦片碎了,我要特么要他好看。” 杨庆有骂完仨粽子,冲冯勇、阎解成说道: “你俩听着点钟声,什么时候到九点,什么时候放人。” “好嘞杨哥,保准误不了点。” “误了也没事,误了算他们倒霉。” 此话一出,挂着的仨粽子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现在才七点多,想解脱,最少还得等一个半小时。 原本来给孙友亮撑场子的哥俩,此刻怨毒的盯着孙友亮,心里盘算算着逃出去后,怎么收拾这孙子。 至于事主杨庆有。 算了,他俩被打怕了,哪还敢找他麻烦。 人家拿小棍那么一拨了,自己还啥也没看清呐!手里匕首就没了踪影,这种差距下,还报个屁的仇。 混社会,得有眼力见。 想活得长久、活得舒坦,就得离狠茬子远点。 像杨庆有这种人,就得有多远躲多远,千万别招惹。 假如跟现在一样,倒霉没躲开,在他身上吃了亏,那麻烦了。 受气得憋着,有委屈老实受着,只能怪自己瞎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此刻,这场闹剧算是勉强结束,邻居们也乐呵呵的准备回家。 这时,他们突然发现,家回不去了。 东厢房孙姐高声喊道: “我说小杨,你这样弄,我们还怎么回家?” 还真是,仨粽子把原本就不宽的垂花门给挡得严严实实,小孩侧侧身勉强能过去,老爷们扒拉下,也能挤出点空子钻过去。 可老娘们怎么过? 总不能让仨粽子占便宜! “嗐,您瞧我这事办的,考虑不周,考虑不周,孙姐您稍等。” 杨庆有拽住东边那孙子的裤脚,使劲拉开他,待空出可让人进出的空间后,冲邻居们喊道: “各位,要回家的抓紧走,我还得回家收拾碎玻璃呐!” “哎吆歪,今儿可算是开了眼,小杨啊,真有你的。” 孙姐说着俏皮话,带头第一个钻过垂花门。 邻居们同样瞧着新鲜,嘻嘻哈哈的从中间空子里钻进前院。 “柱哥,今儿谢谢您了,回头请您喝酒。” “小事,小事,不值一提。” 傻柱钻进前院,乐呵呵的摆着手,头也不回的朝中院走去。 待邻居们走完后,冯勇凑到杨庆有身旁,小声问道: “杨哥,我俩不用蹲这守着?” 杨庆有给了他一比兜,骂道: “你傻不傻,大冷天的,你想跟他们一块挨冻,我也不拦着。” 冯勇捂着脑袋,瞪了一眼阎解成,小声嘀咕着: “我就说不用,你还不信。” “嘿嘿!” 阎解成讪笑两声,跟冯勇屁股后进屋。 倒座房屋门比较简陋,没有雕花,是那种两根木条组成十字,框柱四块小玻璃的简单木门。 此刻,十字上空空如也,关上房门后,北风呜呜往屋里吹。 憋了气也成了摆设。 散发出的那点热气,存不住两秒就被北风吹的干干净净。 冯勇和阎解成忙着清理玻璃碴,杨庆有则回到里屋,意识在空间里快速翻腾,看看找点什么东西挡风。 结果,找来找去,东西倒不少,全特么不敢拿出手。 最后没办法,剪了条供销社买的麻袋,叠叠,拿钉子哐哐钉在门框上。 “杨哥,挡得还算严实,风不大。” 钉完后,冯勇脸贴门框,检验劳动成果。 “那就行,赶快洗洗手吃饭,菜都凉了。” 杨庆有招呼俩人坐下吃饭,结果刚吃了口菜,就倒吸一口凉气,妈的,冰牙。 重新热菜、温酒,又是一顿忙活过后,这才吃上热乎饭。 吃过饭,杨庆有回里屋神秘兮兮的拎出一灰色布兜。 那是他年前闲来无事逛大街时买的二踢脚,足足花了三四十元,堆一块都能给城墙炸一窟窿。 他捡了五六十个塞布兜里交给冯勇,让冯勇继续折腾。 冯勇接过布兜,打开后被吓了一跳,苦着脸说道: “哥,还放呀!” 今天场面可不小,冯勇害怕,他害怕被后院邻居逮住,到时候可不是挨顿揍那么简单,鬼知道后院人会怎么折磨他。 “放,继续放,放到正月十五,咱给后院邻居好好庆庆新年。” 杨庆有掏出五块钱拍桌子上,气呼呼的说道: “拿着,这是辛苦费,回头炮仗不够再找我要。” 好家伙。 敢情后院二踢脚还真是你俩放的。 一旁的阎解成可算开了眼。 他见冯勇墨叽,麻利拿起桌上五块钱,然后抢冯勇手里的布兜。 “小勇啊,你还小,放不好容易被炸着,让哥来,哥有经验。” 那可是五块钱,赶上阎解成一周工资了,他能不红眼嘛! 阎解成缺钱,冯勇更缺,他怎么可能让出到嘴的肥肉。 “解成哥,您得陪彩凤姐逛街,不一定有空,还是我来!” “没事,彩凤后天开始上班,我以后有大把空,误不了放炮。” “别介,我记得您没放过二踢脚,我怕伤着您。” “没事,我打小就放,闭眼都成。” 哥俩纠缠拉扯间,只听布兜发出刺啦一声响,开线了。 “停停停。” 杨庆有拦住俩人,夺回阎解成手里的钱,一边数钱一边骂道: “两把短刀还在门口放着呐!要不你俩出门较量较量?谁赢了谁放。” 哥俩见杨庆有生气,嘿嘿一笑,各自松手,把布兜放回饭桌上。 “甭争了,每人两块五,你俩一块放,被人逮着一块挨揍,省得眼红。” 阎解成麻利收起钱,笑呵呵的回道: “哎!您放心,保证逮不着。” 冯勇瞪了一眼阎解成,哼哼过后,不情愿得接过钱。 平白少了两块五。 想想他都心疼。 第170章 要你好看 易中海到底是没再现身,不仅是他,阎埠贵也没再出现。 也可能俩人回中院后,达成共识,确定杨庆有不好惹,暂时先退一步。 又或者,阎埠贵大发神威,劝住了易中海,让他充分认识了自己的错误,决定不再干涉前院的事。 杨庆有懒得想,他突然发现他好像不用怕易中海。 只要他不犯错,只要前院和中院、后院一直有矛盾,他就压根不用怕。 只要他同样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就没有人能打败他。 不败金身嘛! 道德至尊嘛! 他略懂。 晚上九点。 冯勇、阎解成,哥俩忙上忙下的给仨粽子解绑。 杨庆有则抽着烟站一旁看着。 仨人被吊了一个多钟头,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唧的。 被放下的瞬间,仨人不约而同的瘫软倒地,胳膊在地上随意的放着。 此刻就连孙友亮也没了骂人的力气,只能跟待宰羔羊似的,浑身无力的躺地上哼哼。 他们仨想努力抬起胳膊,却感觉不到胳膊的存在。 疼痛? 那也得等胳膊恢复知觉以后。 等收拾好绳子,杨庆有挥手撵走哥俩,静等仨人恢复状态。 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后,充当打手的俩人率先踉踉跄跄的站起身。 碰到胳膊时,俩人不断的大口喘气,这时,他俩已经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尤其是手腕,犹如被无数针扎一般,又疼又痒。 杨庆有点着两根烟,分别塞他俩嘴里,然后说道: “记住今天吃的苦,下回再敢动刀子,我废了你俩的胳膊,送去劳改农场吃屎,滚!” “哎!哎!” 俩人慌忙点头,踉跄着奔向院门。 待俩人走后,杨庆有踢了踢孙友亮,骂道: “死了没?没死就麻利起来,再特么躺着,老子可叫人来收尸了。” 杨庆有也损,踢的正是孙友亮胳膊,疼的他想张嘴喊叫,但又怕继续挨揍,只能蹬腿哼哼。 此时前院也有不少人出门看热闹,邻居们都记着呐!九点放人,之所以没上床睡觉,等的就是这一刻。 冯叔远远的问道: “小杨,没事!” 杨庆有高声应道: “没事,死不了。” “还不如死了呢!院里还少一祸害。” 冯叔吐槽完,砰的一声回屋关门。 话虽如此,但杨庆有可不敢这么做,大冬天的,万一冻死他,事可就大了。 所以杨庆有得看着,别让这孙子被冻死喽! 又过了十几分钟,杨庆有不耐烦时,孙友亮踉跄着站起身。 或许是躺地上太冷,或许是被杨庆有盯的心里发毛,反正孙友亮不敢再继续躺着。 起身后,他背靠院墙,狠狠的盯着杨庆有。 杨庆有则无所谓,乐呵呵的看着他,俩人就这么对视着。 至于说狠话。 孙友亮不敢,他怕杨庆有翻脸,再吊上一两个小时,胳膊甭要了。 于是乎,他只能把狠话藏心里。 “不服气啊?没事,你还年轻,还能再活个三四十年,有的是时间找我麻烦。” “不过你可想好了,我刚才可没开玩笑,下回肯定会废了你的胳膊。” “要是不想要胳膊了,随时来找我,我这人好心,有求必应。” 杨庆有说完话,把半截烟头弹他脸上,潇洒回屋。 既然能站起来,丫就肯定冻不死,杨庆有可没工夫陪他耗时间。 家里炕还没烧。 忙着呐! 昨日事,昨日了。 杨庆有一早爬起床,若无其事的出门洗漱,该怎么和邻居打招呼,就怎么打,一切如常。 邻居们也啧啧称奇,暗道这孩子心真大。 其实,此时在中院、后院邻居口中,杨庆有笑面虎的外号早传遍了。 只是前后院八卦不互通,前院的邻居们不知道。 今儿是环城赛比赛的日子。 比赛上午十点开始,为了不耽误同志们吃午饭,杨庆有得一早去厨房把该干的活干了。 早晨七点多,街上已经有戴着被看章的工作人员清理道路,为比赛做准备。 “哎吆韩哥,您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杨庆有在派出所门口正好碰见来上班的韩民生。 “你不是今儿比赛嘛!我怕忙不过来,提前来干活,你小子来所里干什么?” 韩民生也同样惊讶,他以为杨庆有会直接去天安门广场参加比赛,没成想在这还能碰见他。 杨庆有乐呵呵的回道: “瞧您说的,我来上班呀!” 韩民生闻言大惊,拽着杨庆有问道: “你犯错误了?冯政委取消你参加比赛的资格了?兔崽子,你怎么这么让人不放心。” 杨庆有????? 挨得着吗? 怎么就犯错误了? 他甩开韩民生,郁闷的回道: “您想象力够丰富的,不去电影厂做编剧可惜了” “我是心疼您,专门早点过来替您分担压力,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呐您!” “吓我一跳。” 韩民生踢了杨庆有一脚,埋怨道: “我用你好心?你跑个好成绩不比干活强?老子还等着你给厨房拿荣誉呐!别整没用的,厨房用不着你,麻利去准备比赛。” 韩民生把杨庆有推出厨房,仍旧不放心的指着他鼻子训道: “即使拿不到荣誉,也不准落周旺财他们后头,否则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韩民生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厨房。 这 这激励话还真挺别出心裁的。 杨庆有站门口有点懵,大清早的该去哪呢? “吆,小杨,今儿穿上新鞋了。” “嗐,为比赛专门买的,王哥您吃了没?”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您忙着,我去准备比赛了。” 杨庆有笑呵呵的跟公安们打着招呼,去值班室静待冯政委召唤。 这会儿其他四个参赛者也到了值班室,正搁房门后空地上做着伸展运动,下腰、压腿、伸胳膊,一个个动作还挺专业。 只是,这才不到八点,现在做准备动作是不是早了点? 马青云正在原地蹦跶,见杨庆有进门,连忙停脚上前亲热招呼道: “小杨,今儿比赛哥哥们可全指望你了。” 杨庆有???? 情况不大对啊,什么叫指望你了? 没听说今儿有团队赛呀! 第171章 环城赛 还没等杨庆有问出心中的疑惑,一旁压腿的李大友走过来,一把揽住他,亲热的说道: “待会起跑前,咱们东城分局的参赛者肯定被分到一起。” “小杨同志,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比赛时拿出你搅屎棍的劲儿,使劲给他们搅搅。” “咱们所能不能在局里拔得头筹,就看你了。” 杨庆有翻着白眼,不想搭理这帮孙子。 拿不拿得到头筹他不知道,到时候挨骂是肯定跑不了。 妈的,局领导又不是吃素的。 “别介,我又不认识他们,搞错了怎么办?” 周旺财凑过来热情的拍着杨庆有肩膀回道: “没事,搞不错,到时候你看哥哥们眼色行事。” “再说了,搞错也不怕,反正不是一个单位,大家互相不认识,他还能过来找你怎么滴。” 无耻,太无耻。 虽然杨庆有喜欢,但他不能干。 前十名的奖励可是一辆自行车票。 一时爽和自行车票之间,杨庆有选自行车票。 尽管不会那么干,但也不能太直白说出来不是,他只能敷衍道: “行,我尽量,不过你们也不能太拉垮,我怕你们追不上。” “瞧不起谁呐!” 周旺财立马跳到一旁,又挥胳膊又踢腿的,边展示边辩解: “告诉你,哥过年这一阵可没闲着,瞧见没,利不利索?” 说罢,丫来了个侧身高踢,摆好姿势后,得意的冲几人笑。 马青云他们很给面子,当即拍手叫好,言称旺财牛逼。 杨庆有被雷的快冒青烟了都。 一帮智障。 你们是准备去比赛的?还是去搞笑的? 高抬腿跟跑步挨得着吗? “吆,都来了。” 大伙正欢乐时,冯政委推门进屋。 几人赶忙止住胡言乱语,上前打招呼: “冯政委早。” “嗯,早,都过来领号码。” 既然是比赛,就肯定有号码牌。 这年头号码牌跟后世区别不大,都是一块白布上印着红色号码。 唯一不同的是,这时的白布是纯棉布,摸着还挺厚实。 上面的红色颜料有点掉色,数字旁边的白布隐约泛红,那是多次手洗造成的,毕竟条件艰苦,号码牌也得重复利用不是。 杨庆有的号码是667,比666大一位,勉强算吉利。 “小马,针线呢?” “这呢,我生怕忘了,昨晚就让媳妇给别里兜上了。” 马青云解开外套,果然内兜上别着一根缝衣针,屁股上还带着长长的棉线。 这年头没有别针,只能把号码缝到衣服上。 别看冯政委人高马大的,但缝衣针玩得很溜。 手指翻飞间,针脚紧凑密实,号码簿撕都撕不掉。 挨个给参赛队员缝好号码,时间也来到八点半,一行人列队出派出所,直奔比赛始发地,天安门广场。 在娱乐匮乏的年代,环城赛堪称春节里最大的热闹,优先级比庙会还高。 尽管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天安门广场前已经人山人海,但凡个头矮一点,你就瞧!处处是人头,闻尽臭汗味。 两千多人的参赛成员,加上给他们收拾衣服的同事,单位来的领导,戴被看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加一块都得四五千人。 群众就更不用说了,一万三千米的比赛道路旁,全被围的水泄不通。 进天安门广场时,要不是几人解开棉衣,亮了亮胸前挂的号码牌,被看箍们都不给放行。 确实像李大友所说,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固定休息点,找到东城区公安局的休息点后,领导们去相互寒暄,队员们则开始蹦蹦跳跳热身。 九点半,大伙开始脱衣服。 不,应该是所有参赛队员们开始脱棉袄。 两千多人换衣服的场面,壮观至极。 杨庆有一身打补丁的旧军装,算是普遍且朴素的选择,参赛成员中最起码有四分之一是这种着装。 当然也有格外奔放的,上身着秋衣,下身大裤衩,脱完棉衣后,被冻得搁原地一直蹦跶。 既然有格外奔放,就得有普通奔放。 一身大红色秋衣秋裤,那叫一个晃眼,搁人群中搭眼一瞧,想忘也忘不掉。 还有家境优越的,一身单色运动服,手上戴着线手套,脚踩回力运动鞋,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子专业味儿。 剩下的大多数是杂牌军,各种混搭,各种旧。 比赛嘛!重在参与。 怎么舒坦怎么穿呗! 起跑线后,大家混乱挤成一团,后面的想抢前面的位置,前面的则手挽手紧紧守住防线,生怕被身后人钻了空子。 领先一步也是领先,万一就差这一米怎么办? 自行车票哎! 到时不得后悔死。 随着发令枪响,不,是手枪实弹声。 “啪!”的一声枪响过后,大伙一窝蜂似的往前跑。 人挤人,慢一步都能惹来身后自家队友的大声臭骂。 混乱的状态下,所有人哪还顾得上什么技巧、配速、策略,使劲跑! 杨庆有本来还犯愁怎么甩开所里的队友,这下倒好,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挤过一百米后,早特么挤散了,压根不用甩。 群众们同样都很热情,甭管男女老少,全给自己认识、或者自己单位的人加油打气。 不过喊了也白喊,乱七八糟的加油声中,鬼听得清给谁喊的。 反正搁杨庆有耳中,路边的加油声都像给他喊得,听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一不小心,他跑进了第一梯队。 两公里后,拐过西单,跑向西四时,参赛队伍已经开始泾渭分明,最前头第一梯队的二十来人,跑的快且有节奏。 因为最开始跑的太快导致岔气,又或者本身实力就不行的参赛者,开始慢慢被超越,第二梯队、第三梯队开始慢慢成形,不再像最初那样乱糟糟挤成一团。 环城赛已经举办了好几年,各单位早就评选出一些专业运动员,跟后世体育特长生似的,吃得好练得勤,专门参加比赛给单位争取荣誉。 比赛前,杨庆有还有些看不起他们,觉得自个身为穿越者,老天爷赏了副好身体,稍微用用力,比赛奖励还不手到擒来。 没成想,一个个精瘦精瘦的,配速还挺快,那大步迈的,他差点没跟上。 到这时,他哪还敢大意,迅速调整呼吸、步频,跑在第一梯队末尾,尽快适应对手们的节奏。 第172章 狗日的王振 “杨哥,加油!加油!” “小杨加油哇!超过他们,为咱大院争口气。” “小杨跑个第一回来,婶子叫小勇明儿去给你排队买肉吃。” 当杨庆有哼哧哼哧跑过南锣鼓巷时,早就有凑热闹的邻居们在路旁守着。 大家瞧见他在第一梯队时,那叫一个兴奋,不管不顾的大声瞎嚷嚷。 尤其是冯婶,一口一个吃肉,声音巨大无比,比谁都兴奋。 估摸着要不是比赛,她都得上来推杨庆有两把。 片警王大友不知从哪淘了个军用水壶,站路边高高举着,见杨庆有跑到近前,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他猛地扎进跑道,跑杨庆有身侧喊道: “小杨,喝水不,哥特意加了糖,甜着呐!” 喝你妹。 杨庆有生怕岔气,哪敢张嘴回话,只能冲他笑着摇头。 这孙子体力不成,跟不上第一梯队的配速,跑了一两百米后,无奈大口喘着粗气停在路边,嘴里还嘀咕着: “可惜了我这糖水,加了四五勺糖呐!” 这年头白糖金贵,总不能浪费了,丫喘匀气后,旋开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给闷了。 至于所里的其他参赛同事,心疼白糖的王大友哪还顾得上他们,先解了自己的口渴再说! 赛程过半,杨庆有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节奏,虽然还排在队伍末尾,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抓瞎。 再加上他心里一直默念着:“前十、自行车,前十、自行车。” 动力足着呐! 他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保存体力,好在最后冲刺时,给前面这些人来个惊喜,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后浪。 拍死你们这群前浪。 “杨庆有加油!杨庆有加油。” 当第一梯队跑进长安街,离终点还有最后一公里时,路边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加油声,那是苏颖、王佳佳专门在等杨庆有。 喊加油的不止她们两人,她俩身边还站着好几个女同学,一起呐喊给杨庆有助威加油。 这几声加油吹响了杨庆有进攻的号角,他立马加快脚步赶超身前的参赛者。 您想呀!稀稀拉拉的第一梯队中,突然窜出一猛人,连续赶超他身前的参赛者,这一幕岂止是热血。 谁又不喜欢逆袭者呢? 苏颖见状领着几个女同学在身后吆喝的更起劲了,路两边也爆发出震天的加油声。 此时,天安门前终点线上也拉好了横幅,旁边还放着几张木桌,木桌后面坐着的是计时员与记录员。 这年头是手动掐表,不多备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到二百米时,杨庆有已经跑进前五。 他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望着二十米开外的第一名,心生无力。 妈的,不追了。 跑进前五已经是惊喜,既能得奖品,还能把冯政委乐疯喽! 杨庆有很知足。 “轰!” 随着第一名跑过终点线,周边响起激烈的掌声。 杨庆有排名第四,最终五十米时,第四名太嘚瑟,他伸出右手准备跟路边给他加油的漂亮小姑娘打招呼时,杨庆有像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撵过。 “呼!呼!” 跑过终点线的众人,叉着腰大口喘气,脸涨得跟紫茄子似的。 这年头记者都是没眼力见的,一窝蜂似的涌向第一名,也不管人家累不累,能不能喘匀气。 第二名、第三名面面相觑,跑过终点线的兴奋消失不见,羡慕的看向被记者包围的第一名。 杨庆有这个老四就更不用说了,压根没人搭理他。 果然,网上的段子没说错,第二名和最后一名没区别,人们只关心第一名。 这年头赛事组织者也不专业,不仅沿途没有补给,终点都不给口水喝。 正当杨庆有渴的嗓子冒烟,四处撒么着找水时,冯政委拎着水壶出现在他视野中。 “政委,我在这儿,哎!这儿呢!” 可惜杨庆有嗓门嘶哑,喊叫声被淹没在周边的加油叫好声中。 没办法他小跑几步,扒开人群,这才赶到冯政委身边。 冯政委正四处打量,寻找自家手下,猛然间只觉手里一空,水壶没了。 这还了得,偷东西偷阎王脑袋上了,他张嘴就骂: “哪个孙子哎吆歪,小杨啊!” 杨庆有往嘴里咕咚咕咚灌着水,没功夫搭理他。 老冯忒抠,水里竟然没放糖。 “给小马他们留点。” 杨庆有喝完水抹抹嘴,正想是不是再来两口时,水壶被冯政委夺了回去。 “我就知道你小子行,跑了第几?用了多长时间?” 冯政委一脸的兴奋,交道口今年翻身了,就冲杨庆有闷头喝水的劲儿,今年局里的头名他们所拿定了。 只可惜,他算错了时间,没瞧见杨庆有冲刺的瞬间。 杨庆有没回话,一脸得意的伸出四个手指头。 “第四?好哇,好哇,你小子算给咱们所长脸了。” 冯政委激动的抱住杨庆有,大巴掌拍的他直打嗝,好悬没把刚喝进肚子里的水给拍出来。 套上棉袄,告别冯政委,杨庆有老实站在第五届京城环城赛的横幅下,等着记者们给拍集体照。 拍照、颁奖、领证书。 想来也就是这么个流程,总不能变出花来。 饿的肚子咕咕叫的杨庆有无聊的瞎琢磨。 “来来来,看这,别眨眼哈!” “左边的同志,你倒是笑一笑啊,对,都笑起来。” 摄影师拿着胶卷相机,找好角度后,指挥着参赛者拍照。 令杨庆有意外的是,他只叫了前六名。 咋地?后边不给奖励了? 是的,杨庆有不知道的是,只给前六名。 悬念并未持续多久,一个小时后,等所有参赛者列队入场,颁奖大会正式开始。 在临时搭建的会场中,待台上领导啰嗦完,主持人挨个宣布选手排名。 先念单位,后念姓名。 “第四名,东城区公安局,杨庆有。” 当杨庆有在台下听到自己名字时,也学着前三名的样子,跑上台冲领导、底下观众各鞠一躬后,站第三名身旁,等着领奖。 接下来就是各位读者在电视中看到的那样,领导握手问话,然后给选手颁奖,接着合影留念。 紧张之余,杨庆有没听清主持人的介绍,也不知道领导具体是多大官,只觉得老人家挺客气的。 氛围到这了,乐呗! 等呲着大牙合完影,领奖者排着队下台。 到了台下,杨庆有这时才敢小声吐槽奖品,顺道大骂忽悠他的看守警王振。 工作人员抱着奖品上台时,杨庆有就发现不对,妈的,上当了。 狗日的王振耍人。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报名前,后院值班的王振告诉他,参加比赛获得前十名,就能得一张自行车票。 敢情丫嘴里没一句真话。 真实奖品为一张手写第四名的奖状,一套厚厚的军绿色绒衣绒裤,叠得整整齐齐,领导挨个递到获奖者手中。 厚实,太特么厚实了。 第173章 普通话 这时条件艰苦,国家反对铺张浪费,所以没有庆功宴,没有猪肉大餐。 颁完奖后,大伙哪来回哪去,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单位的午餐。 “来来来,给我看看。” “别抢,小心扯坏了,小杨跟你翻脸。” “国家发的就是厚实哈!比供销社卖的强多了。” 回派出所的路上,大伙争先恐后的抢着看奖品,也就是那套军绿色绒衣绒裤。 冯政委则不同,他关心的是荣誉,而不是实物。 “小杨,奖状呢?快点拿来给我瞧瞧。” “给您。” 杨庆有从怀中掏出叠得四四方方的奖状,递给他。 冯政委接过奖状,勃然大怒,指着杨庆有的脑门训斥道: “你小子,三天不挨骂就翘尾巴,有这么折奖状的吗?” “你懂不懂?这不是奖状,这是荣誉,我看你小子一点不珍惜,我决定,所里没收了。” 挨完训的杨庆有还没来得及辩解,人家已经蹬上自行车,一溜烟没了身影。 杨庆有?????? 就折个奖状,至于吗? 他不知道的是,冯政委骑上自行车后,上扬的嘴角再也压抑不住,迎风嘿嘿乐。 这下好了,所里荣誉墙上又多一份奖状。 不借机骂杨庆有两句,他怕要不到奖状,毕竟是人家辛苦跑出来的,所里想要总得征求人家意见不是。 骂两句就能把流程省了,冯政委心里美滋滋。 所以,野路子领导也懂套路,谁小瞧他们谁吃亏。 “我说哥几个,差不多得了,都快让你们盘包浆了。” “小气,我说小杨,反正你家就你一人,不差这一套,要不让给哥哥得了。” 马青云捧着绒衣绒裤爱不释手,希翼的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夺回奖品,笑嘻嘻的回道: “得了您,这是衣服吗?这是荣誉,我得回家供起来,当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 传家宝? 有特么拿绒衣绒裤当传家宝的吗? 马青云瞪着杨庆有,信誓旦旦的说道: “行,你小子最好别穿,一旦让我逮着你穿它上班,一准给你扒了。” 周旺财拍着马青云的肩膀,贱兮兮的搭话茬: “好,老马,我帮你监督,天天上班检查他的里衣,保证让他干看着眼馋穿不了。” 走在前面的李大友回头笑骂道: “损不损啊你俩,这不欺负人嘛!” “小杨,甭搭理他俩,来,把衣服给哥,哥替你保管,保证你儿子出生时,干净整洁的送回你家当传家宝。” 说着话,这孙子就要伸手接衣服。 呸! 没一个好人。 算盘打得八宝山都听得见。 杨庆有一个闪身躲过咸猪手,翻着白眼回道: “得了,还给我时,您打算打几个补丁?” “哈哈哈!小杨我告诉你,他现在身上穿的秋衣最少有十个补丁。” 马青云呲着大牙,贱嗖嗖的揭李大友老底。 “滚蛋,跟你身上没有似的。” 李大友恼羞成怒追打马青云,哥俩刚比完赛,哪还有力气打闹,没跑几步就累的跟一夜十发小老头似的,搁原地狂喘气。 就在此时,路边街角处有一人蹦蹦跳跳的吆喝道: “杨哥,这儿,看这儿,这儿呢!” 那是王佳佳。 “来了。” 杨庆有应了声,然后回头跟马青云他们说道: “马哥,你们先回,朋友叫我呐!” 周旺财也瞧见了王佳佳,拍着杨庆有肩膀戏谑道: “吆!我们小杨长大了,会谈朋友了。” “去,甭瞎说,那是我小姨子。” 杨庆有推开他的臭手,抱着衣服跑向路边。 周旺财在他身后怪笑道: “哎吆歪,你小子脸皮还挺厚,人家父母答应没?你就敢攀亲戚。” 杨庆有回身冲他竖了个中指,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王佳佳站路边一块大石头上,高出路人半截身子,怪不得她能瞅见杨庆有。 苏颖和同学在底下扶着她,生怕她站不稳掉下来摔着。 杨庆有走到近前,关心道: “大冷天的,你们怎么还没走?冻坏了?” 苏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秀发,笑着回道: “没,今儿不冷。” “你累不累?” 说话间,苏颖接过杨庆有抱着的绒衣绒裤。 “这是奖品吗?我看看,我看看。” 王佳佳是个闲不住的,伸手就搁绒衣绒裤上一阵乱摸。 杨庆有臭屁道: “不累,你瞧见我最后的冲刺没?他们慢得跟乌龟似的,我还没发力呢!比赛就结束了。” 苏颖闻言瞪了他一眼,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身后同学掩嘴轻笑道: “唉呀妈呀小颖,你对象太能吹了,啥话都敢说,我可看见了,那喘得” 小姑娘大高个,留着长长的麻花辫,掩嘴轻笑间,传出一股大碴子味儿。 杨庆有笑着寒暄道: “哎呀,您辽宁的?过年怎么没回家?” 小姑娘瞪大了双眼,惊讶回道: “你怎么知道?” 就您那浓浓的“唉呀妈呀”,想不知道都难。 杨庆有忍着笑瞎编道: “我们政委就是东北那嘎达的,说话贼亲切,你一出声,我就听出来了。” “不能哇!我普通话说得老标准了,你怎么还能听得出来?” 小姑娘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你说的挺标准的,别听他瞎说。” 苏颖适时的给她补上一根强心针,顺势狠狠拧了一下杨庆有胳膊,示意他别胡咧咧,再把人家小姑娘的自信心给打击没喽! 杨庆有忍痛苦笑。 小姑娘说不好普通话,苏颖至少得占五成责任。 那味道不在辽宁待上十年都说不出来。 您管这叫标准普通话? 杨庆有真担心苏颖被她带歪喽! 恰好此时,王佳佳插嘴嬉笑道: “挺标准的,我姑说话就这样。” 王佳佳的姑姑,解放前就在辽宁工作,口音早被带歪了,说话时一股浓浓的东北味儿。 “去去去,哪都有你。” 苏颖嫌弃的推开她,整理着被揉捏乱的绒衣绒裤絮叨道: “你跑了第几?有没有奖状?奖状可得收好了,那都是荣誉。” “对对对,杨哥,你跑了第几?自行车票呢?” 王佳佳再次凑过来,一脸急迫的问道。 不提自行车票还好,一提起这玩意,杨庆有就郁闷。 怎么解释? 说被同事忽悠了? 那得多损伤小杨同志英明神武的形象。 他只好岔开话题,转移王佳佳的注意力。 “第四名,待会再细说,我都快饿死了,咱先找地儿吃饭!” 第174章 我儿子才上初中 提到吃,王佳佳比任何人都积极,脑袋点的跟磕头机似的。 “好好好,我早饿了,哥,咱去吃涮羊肉呗!” 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指向不远处的王府井。 那位东北同学也是个吃货,流着口水应道: “火锅好,吃火锅暖和,我搁老家就经常吃,坐炕上来顿火锅,老香了。” “是呀,是呀,东来顺老香了。” 俩吃货总算是找到了共同语言,王佳佳一时不慎,嘴都被带偏了,说话透着股大碴子味儿。 “不行,花那冤枉钱干啥?家里还有羊肉,回家我给你切,让你俩涮个够。” 可惜俩人被苏颖两巴掌带出回忆,顺道挨了顿呲。 东北同学显然是尝过苏颖手艺的,闻言立马摇头道: “太浪费了,不过年不过节的,吃肉干哈,咱回去炒点土豆丝就行。” “哥,你都第四名了,不庆祝庆祝吗?” 王佳佳则不同,有杨庆有在,她压根不怕表姐,拽着杨庆有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杨庆有体验过她撒娇的威力,他宁愿破财免灾,也不想有个苍蝇在耳边嗡嗡。 “别拽,别拽,庆祝,必须庆祝,咱这就去。” 甩开王佳佳,杨庆有立马转头拉住苏颖胳膊,腻歪道: “小颖!咱去吃涮羊肉呗!我好不容易得了回第四名,你忍心让我挨饿吗?” 杨庆有也是懂撒娇的,一大男人摇着苏颖的胳膊,也不嫌丢人。 王佳佳和东北同学立马后退,震惊的看着他。 苏颖则羞红了脸,使劲挣脱开杨庆有,娇声细语道: “行,吃涮羊肉。” “走着。” 得了允许的杨庆有立马恢复男儿本色,豪气的大手一挥直指东来顺。 自从年前他拉着苏颖去逛王府井后,他就掌握了这一窍门。 原来苏颖也有软肋。 只要杨庆有敢豁出去,当众不要脸撒娇,就是掏空家底买辆小轿车回来,苏颖都敢答应。 那年头小姑娘都单纯,哪见过这个。 不像后世,这种情形都被小视频都拍烂了。 再加上物欲横流,人们的价值观变得激进,挣不着钱,别说撒娇了,你就是站桥边跳河,姑娘都不惜得搭理你。 到了东来顺,众人落座等服务员上锅时,苏颖才正式介绍东北同学。 东北同学姓何,名为何家欣。 家里确实是辽宁的,大前年父母被调到京城工作,她也被转到京城上学。 别看小姑娘说话土,但人家学习好,第二年就考上了外国语学校,成了苏颖的室友。 一口标准的辽宁英语,说得贼溜。 期间,杨庆有鼓动她俩来两句英文听听,当何家欣标准的辽宁味hello出口时,杨庆有差点没喷出来。 你就听!越听越迷糊。 要不是怕露馅,杨庆有高低得跟着学上两句,过过嘴瘾。 这年头甭管啥衣服,都讲究一个肥大。 一来大伙普遍偏瘦,二来衣服大了有修补的余地,回家改改能多出二尺碎步来。 老百姓买东西都想占点便宜。 衣服一旦大了,用的布料就多,便宜这不就出来了。 今儿比赛发的绒衣绒裤也是如此,甭管获奖者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奖品都一个尺寸,保准穿上显大。 吃过饭,衣服就被苏颖抱走了。 没办法,只要杨庆有想穿,就得回去往小了改。 苏颖手艺再次也比杨庆有强不是。 再且说了,这年头,想找个不会针线活的姑娘都难。 说苏颖不会,杨庆有压根不能信。 这边,杨庆有告别苏颖,剔着牙,倍开心的往回走。 派出所里 为了他都吵开了。 冯政委得意过头,忘了杨庆有编制不在派出所,这会儿被钱主任堵在办公室,叫嚣着要回街道办的奖状。 这年头流行集体主义,甭管个人有多牛逼,荣誉都是单位的。 “小冯,人你用着,荣誉也要留着,这怎么可能?做人不能太贪心。” 钱主任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喝着派出所的茶,骂着派出所领导,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冯政委陪着笑,低声下气的回道: “钱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小杨代表我们所参赛,你可是点头了的。” 钱主任理直气壮的回道: “对啊,我是点了头,不过” 说到这,他慢悠悠的点上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才继续说道: “我可没说荣誉也归你们。” 这 这是人说的话吗? 敢情借出去的人,获得了荣誉得归原单位。 那借他干嘛? “老钱,你这就不讲理了,共产党人,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这是耍无赖。” 气的冯政委连哥也不叫了,顺手把茶缸也给撤了。 钱主任也不生气,跟个老无赖似的,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谁说了?我可没这么说,你们瞒着我,用我们街道办的人参加比赛,我不找你们麻烦,你就偷着乐!” “你你你刚才明明承认了。” 冯政委哆嗦着手指老钱同志,就差拍桌子了。 “谁,谁听见了?你可别瞎说。” 钱主任翻脸无情,快的跟那啥似的。 老头儿阴阳怪气完,慢悠悠的嗑了下烟灰,瞅着挂在墙上的奖状,呵呵笑道: “好看,别看只得了第四名,挂墙上照样气派。” 冯政委见状,那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这老头今天是打算讹定他了,不拿点好处回去,绝对不肯善罢甘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派出所空口无凭呐! 于是乎,冯政委沮丧道: “说!你想要什么?” “早这么说多好,害的老头子我废了半天口舌。” 钱主任掐灭香烟,伸着身子趴办公桌上,凑到冯政委耳旁小声嘀咕道: “咱们街道还有十好几个高中生没工作,我看派出所也怪忙得,你们是不是往上面打个报告,要几个工作名额。” “五个,只要给街道办解决五个高中生的就业问题,奖状你们留着。” 冯政委闻言猛地起身,拍着桌子喊道: “呸,亏你想的出,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轧钢厂,不是纺织厂,我们一共才多少人?” “还五个!要不要我打个报告回家种地,把屁股下的位子也给你留出来?” 钱主任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笑眯眯的递烟陪笑: “都快有孙子了,怎么还这么大的气性,来抽根烟,去去火。” “呸!我儿子才上初中。” 尽管生气,冯政委还是接过烟,凑到老钱同志的火柴上,把烟点着。 第175章 泡澡 杨庆有回到派出所取自行车时,两位领导已经达成一致。 冯政委用他大舅子纺织厂的两个招工名额,外加杨庆有在街道办的编制,换取了杨庆有同志的永久使用权以及墙上的奖状。 尽管现在他的编制还在街道办,实际上就等冯政委走程序了。 也许五六天,也许半个月。 在冯政委对钱主任的人品持怀疑态度下,相信不会等太久,就能把杨庆有调到派出所。 当然,没人告诉他,也不会有人告诉他。 毕竟是搞桌下交易,容易犯错误。 领导们得考虑影响不是。 雪后的晴天,风很小,阳光很足,街上人很多,本来是个溜达的好日子,奈何杨庆有迫切的要去洗澡。 再不洗,内衣都快捂干了。 那滋味。 啧啧! 清华池,南城区洗浴界扛把子。 按理说,杨庆有应该去东城扛把子清华园浴池,距离近,池子还更大。 奈何,那地儿就在王府井,离苏颖家忒近,他前脚跟人分开,后脚自个去泡池子,那叫什么? 有福不同享? 更何况,碰到熟人怎么办? 于是他,哼哧哼哧骑了半个小时自行车,内裤再次要湿透时,到了清华池。 老字号就是好,池大人少,泡着就清净。 交了钱,脱了衣裳,稍微那么一冲,然后钻进滚烫的池子。 嘿! 立马一身鸡皮疙瘩。 水太特么烫了。 旁边躺池子里的老头倒是给他点了个赞: “行啊小子,我年轻会儿都不敢这么跳,是个爷们。” 话都到这儿了,杨庆有也不能打脸起身不是,只能憋气硬撑,就这,他还不忘回大爷两句: “嗐!都是天生的,水温再高个两三度,也不成问题。” 此话一出,旁边小池子里老头不乐意了,冲杨庆有叫嚣道: “小子,别光说大话,来这池子,这儿温度高。” 杨庆有搭眼一瞧,可不嘛! 池子虽小,装十几个老头没问题,可里面就空荡荡的躺着一个老头,池子旁墙上还挂着“小心水烫”的牌子。 只要不傻,都知道那是澡堂池,非一般人可以享受。 “大爷,其实我打小就有个毛病,水温一高,就容易尿尿,您要是不嫌弃,我这就过去。” 说话间,杨庆有站起身。 老头嫌弃道: “去去去,小兔崽子忒坏,拿老头子逗闷来了。” 老头话音一落,大池子里响起一阵乐呵声。 杨庆有悻悻躺回水里,还别说,起身缓了一下,再躺进水池,感觉好多了。 温暖、幸福。 他身旁那老头反而不乐意了,疑惑的看着杨庆有,张嘴问道: “小子,你刚才没尿?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在池子里撒尿,老头我蛋给你捏爆喽!” 此话一出,大池子里其余众人也目光不善的看向杨庆有。 “大爷,不带您这样的,开个玩笑,您可不能当真。” “真的?” 老头明显经历过,要不不会这么认真。 杨庆有高举右手,回道: “我向领袖保证没撒,再说了,水这么清,撒没撒您还瞧不出来?” “哼!” 老头还真的瞧了瞧杨庆有的裤裆处,见没有异常后,依旧往远处挪了挪屁股。 敢情,人家压根没信。 老头儿太不经逗,杨庆有不敢再瞎说,躺那老实闭上眼,缓解身体疲劳。 等身体泡的皱皱巴巴,额头冒汗时,杨庆有这才起身,肩头搭着毛巾去找搓澡师傅。 清华池的澡票是通票,包含洗澡、搓澡、修脚,还顺道送你一壶茉莉花,这也是清华池人少的原因。 太特么贵了,进门就要一块钱,一般人怎么可能舍得。 清华池的搓澡师傅多为北派,手法粗狂,手劲儿贼大。 搓澡时下手既准又狠,一下必见红,两下必净灰。 这年头他们还保留着古时候的规矩,108式。 从脖子到后脚跟,一下数一下,整整108下,给搓的干干净净,全身通红。 完事后,浇上几瓢热水,待冲干净灰,客人也起了鸡皮疙瘩,师傅再照着小腿、大腿、后背,来上一顿噼里啪啦。 猛拍过后,搓澡才算正式结束。 估摸着,后世洗浴中心的搓澡也是学的这个,可惜只学了个皮毛,噼里啪啦倒是拍的挺响,手法差老鼻子。 冲洗完,杨庆有回到换衣间,领了大毛巾往腰上一系,拿上烟火,进休息大厅。 恍惚间,他有种后世进洗浴中心的赶脚。 这套路太熟悉了。 找了个空床,刚躺好,服务员就把茉莉花茶送到床头上。 烟刚点着,修脚师傅也到了。 这才叫服务。 这才叫享受。 清华池真正出名的是他的修脚技术,只可惜,他出名那会儿大清还没亡。 也不知手艺传没传到现在。 尽管如此,杨庆有体验感依旧良好。 师傅下刀准,劲儿巧,压根感觉不到疼痛。 修刮之后,杨庆有恍惚间,觉得自个的臭脚漂亮了。 他甚至都想伸出自个的手指,让师傅给划拉两下。 师傅临走前,他特意给人递了根烟,无他,纯属佩服。 师傅的手艺已经摆脱技术的范畴,奔着艺术而去。 接下来杨庆有也没闲着,喝了两口茶水,把其他项目也体验了一遍。 按摩、拔罐、修脸理发是样样没拉。 体验过后,他就一个感觉:专业。 要说缺点嘛! 也有。 按摩师傅劲儿太大,手茧太厚,有点喇得慌。 他怀念后世小妹的轻巧劲儿。 三楼。 额没有三楼。 享受完服务,杨庆有找了张报纸往脑袋上一盖,闭着眼听隔壁板床上大爷吹牛逼。 “想当年八国联军进城,我可没躲着,就在东直门那,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哎吆歪,您还去看了?” “瞧您说的,那么大一热闹,我能错过吗?你们不知道,当时八旗兵就是软蛋,怂的哎!” “您倒是说呀!” “那么老长的洋枪见过没?跟锨把似的,竖起来赶上人高。” “嗐!您说得那是步枪!” “甭管叫什么,反正很长,八旗兵拿着那玩意,站城墙上愣是不敢开枪,把城外瞧热闹的人给急的,一个劲的大声骂他们没卵子,我当时就在茶楼上,听得一清二楚。” “吆喝,枪都戳脸上了,茶楼还没关门呐!” “瞧您说的,大清朝和洋人打仗,关老百姓什么事?谁来了都要交税不是。” “您说得倒也在理,那会儿两头都不是好人。” 第176章 上眼药 两个老头都七十左右,八国联军进京城时,他俩顶多十来岁,还喝茶,瞎特么扯淡。 反正吹牛逼又不犯法。 一个乐意吹,一群人乐意听,都乐着呐!倒也没人不识趣,非要刨人家老底。 杨庆有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什么时辰,身旁一群人大声叫“好”时,把他吵醒。 迷迷瞪瞪间,杨庆有瞥了眼空间里的爱疯,晚上八点。 得,没法再睡了,麻利起床回家! 一想回家还得蹬半小时自行车,杨庆有就不想穿衣裳。 大冬天的蹬自行车,澡堂里混的那点热乎气,能给吹的一丝不剩。 让他有种澡白洗了错觉。 杨庆有磨磨唧唧穿上衣服,出门蹬上自行车,回到大院时,已经晚上九点。 “我艹。” 随着吱呀声,杨庆有推开挂着麻袋的房门,开灯瞬间被吓了一跳。 冯勇这孙子坐炉子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冯勇听见动静,揉了揉眼,惊喜道: “杨哥,您回来了。” “嗯。” 杨庆有把自行车推进屋,关上门后问道: “你怎么不开灯?” 冯勇尴尬的笑了笑,回道: “我怕后院的来找您麻烦,没敢开。” 杨庆有不屑的说道: “屁,就他们也敢?” “今晚放了没?” 提到二踢脚,冯勇来了精神,一脸兴奋的回道: “放了,我和解成哥一人扔了俩,解成哥还跑掉了一只鞋,后来我俩回去找,没找到。” 说到这,冯勇嘿嘿直乐,杨庆有不用猜也知道他在幸灾乐祸。 阎解成也够倒霉的,一双厚实点的布鞋在王府井能卖五块钱,他脚上的再次,一只也得值个一块多! 再来一次,阎解成那两块五的劳务费得全搭进去。 杨庆有笑道: “他是够倒霉的,那啥,后院什么动静?有人骂街没?” 冯勇歪着脑袋思索道: “有,牛师傅和周师傅骂了,还有老太太也骂了。” 杨庆有点上烟,顺嘴问道: “有人提我没?” 冯勇讪笑道: “没敢细听,我俩光顾着跑了。” 估摸着骂了。 现在几乎是明牌,后院的人只要脑子不缺弦,肯定能猜出来是杨庆有,或者是杨庆有找人干的。 只是他们没有证据。 再说了,是孙友亮先挑的事,人家报复也在情理之中,没证据的情况下,大家也不好直接上门骂人。 更何况,杨庆有笑面虎的外号早叫开了,后院除了老太太,都拖家带口的,谁不怕报复? 别看聋老太太天天仗着年纪大,在院里倚老卖老,她也怕啊! 她不怕明刀明枪的直脑子,她怕杨庆有这种老银币,万一她去上厕所时,被人来上一发,到时该怎么办? 本身腿脚就不利索,在弄上一身屎,那可丢大人了,以后还怎么倚老卖老? 再狠点,半夜睡觉时,人家不扔炮仗,扔火把,小命都难保。 老太太可不想这么早跟世界说拜拜。 杨庆有早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毫不在乎的说道: “行,明儿继续,记着别傻傻的固定一个时间点儿,等过了正月十五,我请你俩吃肉。” 听到能吃肉,冯勇喜笑颜开的保证道: “您放心,明儿我去别的街道找几个小孩,让他们去放,逮着也问不出来啥!” “聪明。” 杨庆有对冯勇还是放心的,他又掏出两块钱,递给他。 “这是找人的经费,记着找远一点的,别忘了给自己系上围脖,捂住脸。” “您放心!” 冯勇麻利接过钱,笑眯眯的揣进兜。 “还没来得及问,您今儿第几名?我瞧您跑得可够快的,拿奖没?” 丫一脸的好奇,就差问奖品是啥了。 提到环城赛杨庆有就有气,不耐烦的回道: “第四名,打听这么多干啥,早点回去睡觉。” 冯勇还以为杨庆有因为没进前三而生气,识趣的回道: “成,您早点歇着,我回了。” 说罢,臭小子伸了个懒腰,起身出门,顺手还给杨庆有整理了下房门上的麻袋。 睡了一下午的杨庆有怎么可能困,他这会儿渴着呐! 在澡堂又泡又蒸的,加上骑了半小时自行车,体内水分早告急了。 于是乎,他麻利烧水准备泡茶。 结果,壶里的水还没开,外面就响起阎埠贵催着关灯的吆喝声: “九点多了,大伙有什么事明天在办,赶快熄灯睡觉。” 这年头电表精贵,一般好几个大院才装一个电表,月底结算电费时,住户们平摊费用。 像95号这种四进院特殊,因为住户多,可以独享一个电表。 即使这样也有矛盾,有人睡觉早,有人睡觉晚,可大家交的电费是一样的。 这不,矛盾就产生了。 多方协商后,才有了管事大爷吆喝关灯的现象。 早点关灯,早睡的少吃亏不是。 更何况政府提倡节约用电,管事大爷吆喝起来也名正言顺。 所以,唯唯诺诺的阎埠贵,才能毫无顾忌的吆喝,压根不怕得罪人。 “小杨,听说你得了第四名,奖状呢?拿出来让大伙沾沾喜气。” “是呀小杨,别藏着了,大伙都知道了。” “小杨,第四名有什么奖励?收音机票还是自行车票?” 妈的,冯勇你个大嘴巴。 杨庆有想掐死这个兔崽子,昨晚九点多告诉他的,这才几个小时?前院户户都知道了。 年纪轻轻的嘴跟棉裤腰似的,啥也守不住。 冯勇可能预感到会挨揍,早早的洗漱完,跑了。 “嗐!奖状被领导没收了,挂派出所墙上呐!您想看的话得去派出所。” “瞧您说的,我这是为了集体荣誉,可不是为了奖品去跑的。” “您真敢想,还收音机票!就一身秋衣秋裤,我放所里没带回来。” 邻居们闻言大失所望,偌大的阵仗,最后就给一身秋衣秋裤,政府也忒抠了点儿。 只有冯婶安慰道: “那也不错,一身下来去王府井买得花一二十!赶上一个月工资了,再且说,布票多金贵,你小子就偷着乐!” “嘿嘿,您说的是,回头您也督促一下小勇,明年让他也拿个名次回来,给您省点布票。” 杨庆有不愧是笑面虎,谈笑间就给冯勇上了一记眼药。 “说得是,回头我就盯着他练跑步去,省的整天吊儿郎当的出去惹事。” “哎吆,冯嫂子说得对,回头我也让我们家孩子练去,多练几年,说不定还真能拿个名次回来。”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省的兔崽子在家碍眼。” 搭话的人越来越多,妇女们越说越上头,恨不得立马揪着家里的兔崽子上街练跑步。 杨庆有见状麻溜跑路,主意忒缺德,他怕回头挨骂。 跑的多,消耗的就多,消耗的能量越多,吃得就越多。 尼玛几天下来,这帮老娘们非得骂死他。 第177章 意外惊喜 派出所不像轧钢厂有专门的宣传部门,再加上杨庆有尴尬的身份。 导致他这个不上不下的环城赛第四名,在派出所没掀起任何波澜。 连个宣传栏都没有的单位,委实不能强求。 当然,局里则不同,刘所和冯政委不仅得了表扬,还拿到了实惠,杨庆有的入党申请和工作调动同时被批了。 午饭前,韩民生去办公室偷摸拿了份京城日报,美滋滋的见人就炫耀。 杨庆有也看了。 京城日报第四版,春节环城赛跑今晨盛大举行的标题下,大大的黑白照片格外显眼。 就是领奖台上跟领导合影那张。 摄影师技术不错,拍的很清晰。 韩民生问杨庆有有何感想时,丫憋了半天,憋出仨字: “挺帅的。” 然后,被赏了一巴掌。 老韩同志臭骂他屎壳郎照镜子,也不看看自个什么德行。 骂完人,韩民生依旧嘚瑟的到处炫耀,仿佛杨庆有是他老韩的大儿子。 当然,他就是这么说了,杨庆有也不敢拿他怎么滴。 杨庆有也照葫芦画瓢,去冯政委办公室把京城晚报给偷了。 头版头条,同样的照片,同样的帅气。 叠叠扔进空间,杨庆有打算好好保存,等以后有了互联网,挂qq空间里,那得多牛逼。 下午,杨庆有终于想起来他有件该办却没办的事,去乡下买肉。 于是乎,他哼哧哼哧蹬了两个小时的自行车,赶到门头沟山下那个小村庄。 “扬同志,您来了,您先在门口歇歇,我去叫我们大队长。” 村口执勤的民兵上次见过杨庆有,他对这位狗大户印象深刻着呐! 殷勤的把杨庆有领到大瓦房前,然后撒丫子直奔村后大山。 和上次来不一样,今儿村里静悄悄的,连村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也不见身影。 杨庆有估摸着正值春节,又逢大雪,村里闲人应该去后山找零花钱去了。 城里开庙会,村里当然不能闲着。 光明正大投机倒把的日子可不多,只要不傻,肯定不会错过。 等! 杨庆有坐在大队部门口台阶上,晒着太阳开始打瞌睡。 “哎呀,杨兄弟,不好意思,山路不好走,让你久等了。” 四十多分钟后,王大旺顶着一脑门汗,跑回大队部。 杨庆有递上烟,客气的寒暄道: “没事王大哥,瞧把您给累的,赶快抽根烟歇歇。” “嗐!我这不是怕怠慢你嘛!大老远的你来趟不容易。” 王大旺依旧老样子,好烟小心收起来,从兜里掏出自个卷的叶子烟,嗒嗒的抽起来。 “确实不容易,我这屁股都快颠肿了,要不是您这离城里远,我保准天天来,把您这好东西都给淘换喽!” “那敢情好,我还怕你不来呐!” 说着话,王大旺取下插在房门上的小木棍,领杨庆有进屋。 这年头城里人都不锁门,更不用说农村了。 话说刚才那民兵也心大,把杨庆有一个人留村里,愣不怕他趁机偷东西。 “王大爷呢?也去后山了吗?” “没,去城里赶庙会了,他晚上才能回来,来,杨兄弟,喝水。” 老爷们就是邋遢,暖瓶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倒出来的热水中还飘着水垢。 杨庆有可不想喝,委婉的拒绝道: “您不用客气,天色不早了,正事要紧,咱先看看您这库存呗!” “行,没问题。” 还是隔壁屋,那个地窖。 王大旺拍了拍手电筒,还行,勉强还亮着。 于是乎,俩人就着微弱的灯光爬下地窖。 也不知王老汉去赶庙会都卖些什么,反正地窖里的土特产没少,反而多了些。 还是老几样,把地窖塞的满满登登。 就这? 杨庆有眉头紧皱,他有点失望。 吃了半个月的野兔、野鸡,都快吃吐了。 结果来了一看,还是它俩。 “老哥,您这还是老几样啊?” “你别急啊!” 王大旺上前扒拉开挡路的干蘑菇,指着最里面说道: “这儿鸟都是社员们暂时存放在这的,赶庙会一时半会卖不完,结果越放越多。” 杨庆有伸头一瞧,果然是鸟。 瞧个头,大的顶多一两,小的跟鸡仔似的,皮包骨头,敢情不光人闹饥荒,鸟也没好哪里去。 一个个晒得很干巴,压根瞧不出来具体的品种。 当然,冬天的京城也没别的鸟,估计都是斑鸫、麻雀之类的。 “行,这些我都要了,您再搬些别的,把自行车后座那俩麻袋装满就成。” 大客户就是有魄力,王大旺闻言狂喜。 “好嘞,杨兄弟,咱先上去歇着,我叫人来搬。” 大队长也不能一手遮天,东西都是集体的,总得叫人来监督。 王大旺叫来最开始那民兵,没多大会,俩人就装满两麻袋。 然后,找来根粗木棍,担起麻袋过秤。 小麻雀没法按数量议价,只能和兔子野鸡混一起,按重量算总账。 东西越存越多,王大旺没底气涨价,杨庆有是敞亮人,也没趁机压价。 依旧按老价格来,一斤肉换一斤半粮票。 收好粮票,给杨庆有捆麻袋时,王大旺感慨道: “杨兄弟,你要是再晚两天来就好了。” 难道村里要杀猪? 杨庆有可知道他们村有好几头大肥猪,上回他就惦记上了。 “怎么说?” 王大旺解释道: “年前,腊月二十八那天,我们大队在后山发现几头鹿,这几天净忙着逮它们了。” “没想到这几个畜生还挺机灵,远远的瞧见人影,立马就跑。” “昨天,追了三十多里路,都把它们堵山窝子里了,没成想,有个兔崽子心急,开枪开早了,结果又被它们跑了。” 鹿肉哎! 大补之物。 杨庆有上辈子还没吃过,这不巧了嘛! 尝鲜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于是赶紧追问道: “那您这几天能抓住?” “不能也得能。” 王大旺咬牙切齿的回道: “功夫也搭了,子弹也上膛了,总不能干赔本的买卖!” 一旁的民兵插嘴道: “一颗子弹六分钱,队里都搭进去十来颗了。” 一颗子弹才要六分钱? 杨庆有竟然有种好便宜的感觉。 为了六毛钱,至于吗? 杨庆有不知道的是,很至于。 趁着有庙会,一头鹿拉进城,至少能卖个一百多块,搁农村生产队,那算是巨款。 第178章 请柬 “那可不,必须逮着它们。” “老哥,王大爷在哪摆摊?我去打声招呼,回头逮着了,您让他告诉我一声,我给您包圆,价格只高不低。” “行,没问题,冲老弟你这爽快劲儿,一准给你留着。” 记下王大爷摆摊的地址,杨庆有告别王大旺,蹬着自行车摇摇晃晃离去。 这次他没在半道炖肉,一来天色还早,才下午四点多,二来空间里还有一桶半的卤肉没吃,他没工具炖。 瞅了个没人的空,把麻袋收进空间,杨庆有轻装上阵,背着寒风骑的飞快。 快也有快的坏处,进城时,正巧赶上工人同志们下班,都一股脑的往城里赶。 土路上堵的哎! 敢情这年头也有晚高峰。 杨庆有跟着自行车大军回到南锣鼓巷时,都快七点了,俩小时的路,回程愣是用了接近三个小时。 说来也奇怪,杨庆有在自家门口竟然碰见了许大茂。 这孙子揣着手,身边也没有自行车,好像在等人。 “哎吆,大茂哥,可好长时间没见您了。” 可不好长时间没见了,自腊月二十八开始,杨庆有就没在四合院见过许大茂的身影。 许大茂也惊喜道: “小杨你可算回来了。” 又来这句?听到可算就没好事。 杨庆有惊慌问道: “您在等我?” “走走走,进屋说。” 许大茂跟回自个家似的,麻溜的推开门,率先进屋。 等杨庆有把自行车推进屋,许大茂从怀里取出一雕花红纸递给杨庆有。 红色的折纸,上书“请柬”二字。 这是喜帖? 杨庆有纳闷的掀开,果然是喜帖。 一手毛笔字写得龙飞凤舞,讨厌的是,写得还是繁体字。 杨庆有看了又看,只隐约看懂了三个人的名字:杨庆有、许大茂、娄晓娥。 连日期他都没看懂。 妈的,写得什么玩意儿。 有钱人瞎特么讲究。 尽管心里妈卖皮,但面上可不能这么干,他还得装出一副欣赏书法的样子。 “哎吆,大茂哥,恭喜恭喜啊!我还以为年前您开玩笑,没成想这么快就板上钉钉了。” “嗐!爹妈催得急,我也没办法。” 话虽如此,但许大茂脸上却荡漾着得意的笑容。 那是,娶了资本家千金,能不得意嘛! 搁解放前,那可是民国大小姐,金贵着呐!他这只癞蛤蟆算是吃上了。 许大茂拍着杨庆有的肩膀嘱咐道: “我急着回家,不跟你聊了,明儿记得来哈!” 明儿? 这么迫不及待吗? 杨庆有有些懵,请柬上大写的日期敢情是明天。 “成,我一准到,到时候您别嫌弟弟给您丢脸就行。” “净特么扯淡,你这模样也就比哥差一点,搁南锣鼓巷也是一顶一的帅小伙,丢不了。” “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哈!” “哎,您慢点。” 比你差一点。 谁特么给你的自信? 送走许大茂,杨庆有黑着脸,坐炉子旁研究请柬。 艹,日期知道了,地点呢? 家人们,他看不懂啊! 正当杨庆有一脑子浆糊时,冯勇急匆匆的闯进门,焦急的问道: “哥,哥,你收到大茂哥的喜帖没?” “这儿。” 杨庆有指了指桌上的请柬,生无可恋的问道: “怎么?你也收到了?” “您看。” 冯勇同样生无可恋的掏出请柬,丢饭桌上。。 杨庆有翻开仔细瞧,一模一样的格式,不同的名字,杨庆有仨字被换成了冯勇二字。 许大茂啊许大茂。 你是真缺德,连小孩也不放过。 杨庆有皱着眉头,吐槽许大茂。 其实许大茂也没办法,他朋友少,中后院愣是没选出可以参加婚宴的邻居,只能从前院挑。 于是乎,杨庆有和冯勇喜提咖位。 “咱们院还有谁收到了?” 冯勇掰着手指头数道: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还有您和我。” 好嘛,都是重量级嘉宾。 杨庆有是该感到庆幸呢?还是庆幸呢? 这尼玛咖位给提的,吃饭都不得劲。 “说没说去哪个饭馆?几点去?” 敢情您也不识字。 冯勇心里那叫一个乐,憋着笑回道: “我问过三大爷,在柳泉居,上午十一点之前到,十二点左右开席。” 臭资本家,瞎嘚瑟,怪不得几年后要给你们算总账。 杨庆有吐槽完,嘀咕道: “还成,不算太远。” 冯勇惊讶道: “您去呀?”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回道: “请帖都送手上了,还能不去?” 冯勇闻言沮丧的回道: “柳泉居哎!得随多少礼才能配得上那的饭菜?我可出不起,我妈骂我交友不慎,让我少跟大茂哥来往。” 额 要不说许大茂缺德呢! 杨庆有翻着白眼问道: “你身上有多少?” “就这么多。” 冯勇掏遍了所有口袋,掏出来两块六毛五。 其中有两块五是杨庆有前两天给的辛苦费,剩下一毛五才是他的真正财产。 确实够穷的。 “钱你自个留着,明儿礼钱哥替你掏了。” “谢谢哥,您以后就是我亲哥。” 冯勇大喜,扑上来就要抱他。 杨庆有嫌弃推开他,掏出一毛钱放桌上,说道: “再多给你一毛,趁着供销社没关门,去看看有没有红纸,买张回来,明儿拿它包礼钱。” “好嘞,我这就去。” 冯勇激动的收好钱就跑。 那可是柳泉居,站门口闻着味儿,都能啃仨窝头的地儿。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吃得上那儿的饭菜。 不激动才怪。 第二天,厨房。 韩民生扔掉请柬,指着杨庆有的鼻子骂道: “少特么显摆,什么玩意儿,兔崽子,我告诉你,以后少跟这些人来往,他们麻烦事多着呐!” “小心早晚有一天把你自个搭进去,你也不打听打听劳改农场蹲的都是什么人,哪个身份地位比他们低了?” 杨庆有拍打着请柬上的土,陪笑道: “对对对,您老说的对,我以后肯定注意。” “对个屁的对,滚!以后再让我知道你掺和这些人的事儿,我特么拿棍子抽你。” 韩民生骂完还不解气,抡起手中的擀面杖就要给杨庆有长长记性。 杨庆有多有眼力见,早跑了,丫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叨叨: “韩哥,待会少吃点,等我给您打包。” “滚!” 第179章 吃席 柳泉居,京城“八大居”之一,据说有四百多年历史,擅长鲁菜、宫廷菜、清真菜,尤其售卖的京城黄酒更是一绝。 杨庆有跟冯勇可不知道这些,哥俩站在古香古色的门楼子前,瞅着门口验请柬、登记来宾的服务员暗自心慌。 旁边还有两位类似管家的中年人,穿着长袍马褂,拱手迎接客人。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民国了呢! 两块钱会不会有点少? 杨庆有捏着手里的红包,在考虑是不是再加一张。 冯勇忐忑不安的提议道: “哥,咱们要不等会儿?等三大爷他们过来一块进去。”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问道: “你想跟他们坐一桌?” “不想,跟他们一块,我甭吃饭了,不是倒酒就是端茶的,一点不让人闲着。” 冯勇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显然吃过这方面的亏。 “不想就走。” 杨庆有推了一把冯勇,昂首挺胸的走向俩迎宾。 他想明白了,自己就是来给男方家凑人数的,还真拿自己当根葱啊! 本身就是穷苦老百姓,就得干出老百姓该干的事儿。 于是乎,刚才拍冯勇时,他用意念从红包里又抽出一块钱来。 随礼嘛! 意思意思得了。 一块钱,搁三代贫农家算大出血了,不寒碜。 门口中年人见走来这俩年轻人手里拿着请柬,微笑拱手道: “欢迎二位来参加许家公子和娄家小姐的婚宴,您这边请。” 杨庆有也微笑拱手还礼,顺着指引走到登记桌旁。 登记的说是服务员,估摸着也是娄家人,一个收请柬,一个登记姓名。 红包人家也没拆开看金额,只是在红包上写上姓名,便收进一红色小盒里。 不愧是资本家,压根看不上这点零碎。 杨庆有撇撇嘴,继续往里走。 门后还站着几位服务员,见来宾进门后,会走出一人拿着来宾名单,指引来宾去大厅找早就安排好的座位。 冯勇哪见过这场面,当即就被吓懵了,跟着杨庆有那是一步也不离,生怕出洋相。 杨庆有心说瞎讲究,有功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怎么就不想着抬头看看路? 有钱人的迷之自信。 哥俩来得早,此时大厅十余张餐桌上,只坐了七八个客人。 而且这七八个人都坐在不同的餐桌上,互相都不认识,没人聊天,导致大厅静悄悄的,一点喜庆氛围都没有。 冯勇一板一眼坐下,双手搭在腿上,双眼目不斜视,跟后世部队士兵在餐厅吃饭似的,坐姿那叫一个标准。 紧张之余,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机灵劲儿。 杨庆有则相反,翘着二郎腿,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的风景。 片刻后,冯勇侧着脑袋,小声问道: “哥,咱是不是来错了?这儿一点不闹热,连新郎新娘的影子都瞧不见。” 不热闹就对了,有钱人结婚那叫结婚吗? 那叫趁机更新通讯录,重新梳理朋友圈,复杂着呐! “错不了,咱等着就成,来,抽根烟缓缓。” 杨庆有给他递了根烟,说话间划着火柴。 冯勇见状赶忙呼出一口气,吹灭火柴,担心的说道: “别啊!桌面这么白净,咱别给弄脏喽!万一再给人桌布烧个洞,咱可赔不起。” 这话貌似很在理。 哥俩一个穿着一身旧军装,另一个穿着灰色大棉袄,要多土有多土,跟餐厅调性格格不入。 别桌上的客人好歹还穿着中山装,蹬着小皮鞋,哪像这哥俩,上门坐席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换。 一看就是穷苦人家,身上的衣服都赶不上桌布贵。 “你可别丢人了,三岁小孩都比你有出息,抬腿,架上去,身子往后靠,哎对了,这样才有年轻人的朝气嘛!” “能行吗?” “行,就这么坐着,等咱这桌上人再说。” 这下好了,经过杨庆有的调教,冯勇也跟街溜子似的,翘着二郎腿,身子半躺着,嘴上还叼着烟。 俩人嬉笑打闹时,进门的客人也多起来。 多数骑着自行车,少数步行,竟然还有几个人是乘着小轿车来的。 人家还没下车,门口俩迎宾便小跑着去给开车门,那动作麻利的,跟民国狗腿子别无二致。 关键是,轿车里身份尊贵的来宾,人家压根不进大厅,进门后就被领去了二楼。 啧啧! 这做派,瞧的杨庆有一愣一愣的。 娄家还真特么胆大。 大厅里可坐着一群中山装,就不怕这些人回去打个小报告?传个小闲话? 头回见主动给自己找麻烦的。 杨庆有今儿算是开了眼。 “三大爷,您坐,您喝水不?” 当阎埠贵走进大厅时,冯勇可算瞅见了救星,殷勤的上前给他挪开椅子,然后端着茶壶给他倒茶。 “行了,行了,别倒洒喽!” 阎埠贵盯着冯勇倒完茶,乐呵呵的端起茶杯,小抿过后,对茶的味道称赞不已。 “香!上好的祁红,平日里可喝不着,你俩多喝点,过了今天想再喝可没机会喽!” 杨庆有早喝上了,他对这年头的红茶兴趣不大。 您想啊,连饭都吃不上了,红茶能好到哪里去? 淡香味苦,入口稍涩,也就那样! 冯勇则是不懂,品了一口便皱眉放下茶杯,对着阎埠贵问道: “三大爷,您怎么自个来了?一大爷和二大爷呢?” “哦,他俩啊!他俩得上班,今儿来不了。” 杨庆有撇撇嘴,感慨这哥俩也够可以的,借口都懒得找。 看不惯许大茂就看不惯呗,你好歹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口啊! 杨庆有嬉笑道: “三大爷,那咱爷仨今儿可赚着了,少了俩人,说不定还能剩点打包带回去。” 阎埠贵也乐呵呵的回道: “有你俩在,我看够呛,小勇啊!待会吃饭时矜持点儿,咱今儿是客人,可不能给许大茂家丢人。” 您直接说让我少吃点得了呗!绕这么大圈子也不嫌累。 冯勇闷声回道: “成,听您的。” 说是这样说,可是等这桌人齐后,阎埠贵脸都绿了。 尽管八个人的位置,只来了六个,可架不住一水的壮汉。 那仨壮汉坐下,冲阎埠贵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后,冲着茶壶猛使劲。 瞧那架势,就是奔着吃喝来的。 阎埠贵在看看肚子咕咕叫的杨庆有和冯勇,今儿完了,一盘剩菜都不带有的。 第180章 新婚之夜 套路再复杂,摆设再繁华,那也是结婚,流程就这么个流程,娄家也变不出花来。 到了饭点,双方父母领着新人到台前寒暄过后,正式开席。 主家不墨叽,来客们吃得也欢快。 柳泉居不愧是老字号,上的全是平日里见不着的稀罕菜。 金盅鸡、荷花燕菜、云片鲍鱼、油焖大虾、凤尾银耳等,鸡鸭鱼肉、海味河鲜是样样俱全,一道道菜跟不要钱似的往桌上摆。 几个人哪还顾得上喝酒,都生怕叨慢了吃亏,筷子伸得那叫一个快。 别桌客人也没好哪里去,没人闲聊,没人劝酒,全部在闷声叨菜。 大厅里的来客,都是劳苦人家出身,刻在骨子里的穷苦记忆,容不得他们浪费。 于是乎,大厅里只闻吃菜的咀嚼声,不见婚宴的喜气洋洋。 诡异,太诡异。 许大茂的婚姻仿佛在此刻就被打上了不祥的印记。 注定俩人会劳燕分飞。 “额!” “杨哥喝茶,三大爷您喝茶。” 冯勇打了声饱嗝,提起茶壶给同桌的食客们倒茶。 “小勇啊,不用忙活,喝额!喝不下去了。” 阎埠贵感觉食物已经塞到嗓子眼,连说话都困难,打嗝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喷出来。 话说老阎同志自1956年后,还头回吃这么饱,吃得这么好。 杨庆有同样躺椅子上,拍着胸口不愿动弹。 妈的,吃饭时氛围太好了,一个个筷子叨的飞快,他也情不自禁的吃多了。 另外那仨人也同样如此,六个人吃了八个人的份量,压力都不小。 缓了片刻后,众人才端起酒杯慢慢品酒。 “三大爷,小勇,你们慢慢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杨庆有见大厅闹哄哄的,不乐意在这听一帮酒鬼瞎逼逼,于是起身告辞。 “杨哥,您喝点在走呗!这可是瓶装的汾酒,供销社卖七八块呐!” “不了,三大爷您看着点小勇,别让他喝多了。” “有我看着,你就放心!” 得了阎埠贵的应诺,杨庆有冲同桌的仨人点点头,起身离开。 他也不是出门瞎溜达,主要是想趁着逛庙会的机会囤点物资。 逛庙会不像进供销社,人多摊主忙,压根不会引人注意。 今年是1960年,也是三年困难时期中最艰苦的一年,粮食价格肯定会飞涨。 估计到1961年春节时,够呛能看到这种规模的庙会,到时候想买东西也找不着地儿。 再加上杨庆有不想降低生活品质,整天偷摸吃好东西,三个月的时间,空间里猪肉少了一半,面粉少了三袋。 消耗速度有些出人预料的快。 导致杨庆有不得不提前做准备。 庙会人多有人多的坏处,杨庆有买了东西没法立马收进空间,还得拎着跑出二里地,才能找到人少的胡同。 “同志,您给我来十斤切糕、十斤豆面糕、十斤元宵、十斤核桃酥。” 庙会上没有卖粮食的,杨庆有只能奔着粮食衍生物使劲。 遇到大客户,摆摊的销售员兴奋和担忧并存,边称秤边跟杨庆有打预防针: “同志,您吃不了,我们可不兴退哈!” “您放心,我们家明儿回乡下走亲戚,老家人多,退不了,您快点!再磨叽我可去对面了。” 销售员见状这才放宽心,陪笑道: “您别见怪,我就是提醒一下,提醒一下,您看看秤,高高的。” 销售员生怕杨庆有去对面同行家,赶忙往油纸上多丢了两块,待杆秤高高翘起,杨庆有点头后,这才拿麻绳捆包。 “大姐,您这灌肠怎么卖的?羊肚呢?” “您先别切呀!那盆肠我都要了,您在给我秤十斤羊肚、十斤羊脸。” “大哥,您给我拿五十个火烧。” “大爷,您这麻花怎么卖的?” 杨庆有大包小包的游走于各摊位之间,每逢到了卖吃食的摊位前,张嘴就是十斤起步。 期间还碰上赶着驴车摆摊的王大爷,站那聊了会天,听闻没逮着鹿后,约好明儿继续见面,这才告辞离开。 直至天色渐暗,杨庆有才鸣金收兵,骑着自行车往回溜达。 “大茂,这是新媳妇?长得真俊俏。” “这是朱婶,前院的邻居。” “朱婶您好。” 杨庆有回到四合院时,恰巧碰见许大茂带着新媳妇娄晓娥回家。 身后还跟着许父许母,大包小包的拎着不少好东西。 许大茂逢人便介绍娄晓娥是自己媳妇,十分钟了,愣是没走出前院。 “大茂,你这结婚了,不请邻居们搓一顿啊!” 搁哪都有起哄架秧子的,不知哪位大婶吆喝了句让许大茂请客,引起一片讨伐声。 “就是啊大茂,天黑我们也看不清新媳妇,明儿你摆两桌,让我们好好认认人呗!” “我说老许啊,你也忒不讲究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儿子结婚愣是不通知我们。” “老许,你这事办的不地道啊!” 许母见状连忙上前套近乎: “各位嫂子、弟妹别吓着我们家小娥,回头,回头请,天不早了,我们还得收拾新房,就不和大伙聊了。” “待会让大茂领着他媳妇给大家送喜糖。” 许大茂则趁机拉着娄晓娥就往后院跑。 收拾新房? 许大茂跟娄晓娥还没圆房呢! 想到这,杨庆有嘿嘿一笑,今晚有乐子可瞧了。 就在此时,后院又响起“砰嗖砰”的二踢脚声,那是冯勇请的小孩在执行任务。 许大茂一直没回来住,压根不知道后院还有此等阵仗,他还以为谁看他不顺眼,捣乱来了。 于是乎,他瞬间炸窝,出门大声嚷嚷道: “谁?是谁干的?丫有种站出来,让爷秤秤你的斤两。” 当然不会有人站出来,后院邻居们也乐得他新婚之夜生气,都趴窗户后看热闹,更不会出来提醒他。 许大茂嚷嚷了几句,见没人出来应声,只得骂骂咧咧回屋。 “哥、哥,听见没,我找的人。” 冯勇和阎解成本来蹲游廊下看热闹,听见后院的炮仗声后,立马飞奔到杨庆有跟前请功。 “听见了,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冯勇跟个孙猴子似的,怪模怪样的敬着礼,回道: “得令。” 第181章 热心群众赵大牛 得知许大茂结婚的消息,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喜的是三位管事大爷和碎嘴老娘们,院里少了位大龄单身青年,可喜可贺。 忧的是傻柱,本来还有个后院的许大茂作陪,这下好了,他成了院里大龄光棍的独苗。 这还了得。 杨庆有在家端着炒肝转圈吸溜时,听到中院垂花门旁传来一声惊呼: “什么?许大茂结婚了?” “你这孩子咋呼什么,吓我一跳。” 感慨的这位是三大妈,她在水池旁刷碗时,正好碰见傻柱下班回家,就多嘴说了句,没成想,傻柱反应这么大。 “这孙子怎么能结婚呢?不应该啊!没听说他有对象啊!妈的。” 处在震惊中的傻柱,没理会三大妈,独自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的走向中院。 三大妈见状不乐意了,在他身后嘀咕道: “这孩子是怎么了?跟失了魂似的,许大茂抢他对象了?” 恰巧,水池旁不止她一人在刷碗,周家婶子耳朵尖,闻言赶忙凑三大妈身旁问道: “哎吆歪,他三大妈,您赶快说说,许大茂抢了谁的媳妇?” 谣言往往就是这么产生的,你没说清,我也没听清,误会之后再稍加修饰,新故事、新编剧、新听众,新新之后,越传越邪乎。 “啊?” 三大妈有点懵,她说这话了吗? 周家婶子见三大妈不说话,也不继续追问,甩了下手上沾的水,端着碗筷兴冲冲往家奔。 她误以为三大妈仗着身份不好扯人闲话,心痒之余,只好找回去自家老爷们分享快乐。 “砰砰砰!哥,我进来了。” “哥,瞅见没,傻柱回来了。” 冯勇急匆匆的闯进杨庆有家,贱嗖嗖的说道。 杨庆有料定这小子没憋好屁,笑眯眯的问道: “然后呢?” 冯勇一屁股坐炉子旁,烤着手解释道: “傻柱和大茂哥不是不对付嘛!大茂哥比他先结婚,他肯定不服气。” “您等着瞧!今晚他肯定去闹洞房,绝对不会让大茂哥过舒坦喽!” 舒坦? 杨庆有惊了,别看这小子不开窍,但懂的还真不少。 连新婚之夜的舒坦都知道。 杨庆有纳闷了,兔崽子从哪儿学的这些课外知识? 冯勇说完话,见杨庆有没动静,抬头间猛然发现,杨哥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您笑什么?” “没事,你说得对,后院今晚肯定热闹。” 杨庆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继续吸溜碗里的炒肝。 冯勇心里发慌,哪还有心思烤火,他走到饭桌旁盯着杨庆有碗里的炒肝问道: “那咱晚上去不去?” 杨庆有吸溜着炒肝,含糊的应道: “这才几点?你急什么?” “哦!” 这孙子“哦”完,也不动弹,仍旧直勾勾的盯着炒肝。 盯得杨庆有越吸溜越不得劲,无奈之余,只得去里屋端了碗新的。 “谢谢哥,呼噜,哎吆,真烫嗨!” “哥,您还有多的烧饼没?我刚才在家没吃饱。” “回家自己拿窝头去。” “哦!” 晚上八点,收拾完新房的许大茂,领着娄晓娥挨家挨户送喜糖。 晚上九点,送完喜糖的许大茂夫妇回家休息。 晚上九点半,许大茂家关灯。 晚上九点35分,后院开始出现鬼鬼祟祟的人影。 “杨哥,我刚才看见傻柱去后院了。” 杨庆有和冯勇蹲游廊下冻得哆哆嗦嗦时,阎解成蹑手蹑脚的回来汇报前线战况。 “那咱赶紧走。” 冯勇先安捺不住,起身就要往后院去。 “你急什么?过来。” 杨庆有拽住他,等仨人脑袋凑一起后,小声蛊惑道: “有傻柱在,墙根是听不成了,你俩想不想看更大的热闹?” 阎解成、冯勇跟小鸡仔吃米似的,猛点头。 杨庆有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个二踢脚,塞俩人手里,解释道: “这才刚关灯,还不着急,再等个十来分钟,咱去后巷给他扔俩炮仗,你们说,许大茂急不急眼?” 冯勇应道: “肯定急眼啊!书上都说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搁谁谁不急眼。” “对对对,说得对。” 阎解成就是仨人中,反应最慢的那位。 杨庆有又问道: “你们再猜,是傻柱跑的快呢?还是许大茂下床下的快?” 冯勇再次先应道: “那肯定是傻柱跑的快。” “对对对。” 阎解成猛点头。 “那你们说,等傻柱往家跑时,有人捏着嗓子在中院喊声:傻柱你干什么?会怎么样?” 俩人稍一沉默,然后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会怎么样? 许大茂肯定会找上门去。 后院今晚肯定消停不了。 最后,许大茂肯定圆房圆一肚子气。 杨庆有各打了他俩一下,小声催促道: “别嘿嘿了,走!我去吆喝,你俩去后巷放炮仗。” “成,您就等好!” 一肚子坏水的仨人按计划行事。 冯勇和阎解成蹑手蹑脚的摸到院门后,拉开门栓,小心翼翼的把院门拉开一条缝,俩人钻出去后,再小心合上。 杨庆有则爬上自家门前的围墙,小心攀上老阎家屋顶,悄咪咪往中院蹭。 二十分钟后。 后院响起“砰嗖砰”的炮仗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后院窜出来。 杨庆有见时机已到,捏着嗓子学赵大牛的声音,大声吆喝道: “傻柱你去后院干什么?” 声音宛如炸雷,好似虎啸,与后院的炮仗声不相上下,震得街坊邻居们骂骂咧咧起床。 此时,后院才传来许大茂的叫骂声: “谁,特么是谁干的?有你们这么缺德的吗?” 许大茂刚脱干净衣服,还没开始在窝里咕涌,就听见了炮仗声,当即就萎了。 躺床上扯着嗓子刚骂完,又听见中院传来赵大牛的吆喝声。 他明白了,原来是傻柱干得好事。 按理说他应该门清,八点多上门送喜糖时,就没少嘲笑傻柱,当时净顾着高兴了,压根没想到,今晚圆房时傻柱会过来捣乱。 许大茂当即气血上涌,立马大声骂道: “傻柱,我艹你大爷。” 继续圆房?不,他得先出门骂完傻柱再说。 第182章 我冤枉 脱衣容易穿衣难,大冬天的,里三层外三层,哪这么容易套上。 更何况许大茂为了给自家媳妇留个好印象,脱的衣服全叠好放床头柜里了,还得掏出来才能穿。 娄晓娥早被吓懵了,这时才缓过来,捂着棉被露出俏脸,娇声问道: “大茂,你干什么去?” 许大茂边往身上套衣服边解释: “媳妇儿你安心躺着,我去找傻柱麻烦,这孙子成心不让咱俩圆房,我不骂他一顿不解气。” 说罢,匆忙下床,塔拉着棉鞋就往门外跑。 杨庆有溜的飞快,趁着中后院混乱,他手脚并用,一溜烟的爬回倒座房,顺着拐角跳下。 然后小心推门进屋,拉起电灯,祥装刚起床。 “傻柱,你个狗娘养的出来,我哪点对不住你,你来听我们家墙根,还特么在我家门口放炮仗。” “傻柱,你个缺德玩意儿,有能耐自个娶媳妇去啊!听墙根算什么本事?老子要去保卫科告你耍流氓。” 其实,听墙根压根不算什么大事,大多数地方都有这种习俗。 有些地方新人父母还会特意央人来听,家里养狗的,当天会专门把狗牵走。 当然,搁傻柱这就不行了,他一老光棍,又不是小孩,听墙根这事传出去丢人。 那些碎嘴子还不知会怎么编排他。 什么老光棍想女人,半夜偷看邻居办事之类的闲话,他们肯定能说得出。 “怎么了?大晚上的别瞎嚷嚷,许大茂,有事好好说。” 这是在中院,易中海门前,他想躲也躲不过去,只能出来说和。 几句话的功夫,院里老少爷们们也全都披着棉袄,塔拉着棉鞋,赶到中院瞧热闹。 冯勇和阎解成也够快的,俩人扔完炮仗,气喘吁吁的跑到大门旁,喵喵的给杨庆有发暗号,待杨庆有拉开门,俩人悄摸进院。 到这时,俩人才算松口气,站垂花门外嘿嘿直乐。 仨人顺利汇合,当然得去看热闹。 于是乎,缓了几秒后,仨人大模大样的奔向中院。 傻柱这会儿还在门后发懵,他正在努力回想,刚才是哪个王八蛋喊的他。 许大茂见人越来越多,激动的嚷嚷道: “一大爷,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大伙也正好听听。” “就刚才,我刚脱衣服上床,还没钻被窝呐!就听见门口有人放炮仗。” “我还纳闷,是哪个孙子这么缺德,没成想是傻柱,大伙评评理,他亏不亏心,听我们家墙根还不成,还放鞭炮吓我们家小娥。” “我就想问问他,我媳妇什么时候得罪他了?他非要这么折腾人。” 说到这,现场邻居们不仅没帮他评理,反而轰然大笑。 尤其是前院的邻居,笑得最开心。 多亏了周家婶子,个把小时的功夫,她就把许大茂抢了傻柱对象的谣言传遍了前院。 现在闹腾起来,正好印证了谣言,大伙能不开心嘛! 四合院是一点也不消停,过个年天天有事,本来易中海就烦,再加上邻居们没个正行,全在那嘻嘻哈哈笑。 一下戳中了易中海的霉点,他大声喊道: “别笑了,都安静点。” “见邻居吵架很高兴吗?要不要我召开全院大会表扬表扬你们?” 大伙见老易同志动了真怒,都憋住笑,扭头看向别处,不敢跟他对视。 待现场安静后,易中海说道: “大茂,虽然刚才的炮仗声我也听见了,但是口说无凭,不能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得拿出证据来。” 说实话。 易中海这话说的有点不要脸,是不是傻柱放的,你倒是把人叫出来问问啊! 不叫嫌疑人,先让原告许大茂上证据,这偏袒之心有点太明显。 活稀泥之心昭然若揭。 尽管如此,许大茂也不怕,他有证人。 于是乎,他伸手指向站门口看热闹的赵大牛,自信的说道: “是赵大牛,他肯定看见了,我在屋里就听到赵大牛喊:傻柱你去后院干什么?” 邻居们跟着手指,齐刷刷看向赵大牛。 谁看见了? 此刻的赵大牛还处在懵逼之中。 原本他喝了点小酒,躺床上睡得好好的,被许大茂的骂声吵醒后,才穿衣出门。 此刻,他被众人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由的暗自怀疑人生,我看见什么了? 易中海见赵大牛呆呆的毫无反应,催促道: “赵大牛,你看见什么了?说话。” “我看见什么了?” 赵大牛先是暗自嘀咕了句,然后猛然回神,喊冤道: “我啥也不知道,我搁屋里睡觉来着,一大爷,您可不能任由许大茂冤枉我。” 许大茂见状急眼了,大声嚷嚷道: “放屁,我听得真真的,就是你,说,傻柱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昧着良心说话。” “我没有。” “你放屁。” “我没有,呃。” 赵大牛面红耳赤、激动之余,一时没控制好,当场喷了一地。 食物跟烈酒混合之后的酸臭之气当即蔓延开来,熏的众人连连后退。 贾张氏捏着鼻子骂道: “赵大牛,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不想承认就不承认呗!吐我们家门口想恶心谁呢?” 邻居们均被恶心到,立马有人报复性的喊道: “我听见了,就是赵大牛。” “对对对,我也听见了。” “是他,就是他,他那破锣嗓子,咱们院里独一份,大伙听不错。” 赵大牛顿觉冤枉的很,在家睡得好好的,出门一口大锅扣脑袋上,想摘都摘不掉。 “我没有,你们血口喷人,你呃” 这次喷的少,却全是酸水,味道格外大。 叫嚣的众人再次被逼退。 此时的易中海眉头紧皱,看似不爽,实际心中甚慰。 就赵大牛那醉醺醺的样子,即使他承认看见傻柱,回头傻柱狡辩,也没法反驳。 更何况他说没看见。 今儿这事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起不了大风大浪。 眼瞅着要到十点钟,再吵吵嚷嚷的闹腾,传出去让别院笑话,易中海当即喊道: “傻柱,你出来。” 其实傻柱早就出来了,在赵大牛第一次喷的时候,他就躲到了人群后面。 “这儿,我在这儿,一大爷您说。” 第183章 丢死人啦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 傻柱立马大声叫屈: “别介,一大爷,您都听见了,赵大牛可没说是我干的,您不能冤枉人。” 傻柱话音刚落,许大茂紧接着跟上: “放屁,就是你干的,一大爷,您可不能信他。” “许大茂,你丫有完没完,都说了不是我,你怎么跟癞皮狗似的缠上没完。” “你丫,傻柱你个老光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大伙快来看呐!咱院里出了个流氓,傻柱他自己没本事找媳妇,就眼红别人,家里有小媳妇、大姑娘的都小心点,别着了这孙子的道儿。” 许大茂当即不管不顾的大声吆喝起来,生怕事儿闹不大,邻居们看不清傻柱为人。 傻柱怒了,这么吆喝下去,他还怎么做人?还怎么找媳妇?当即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就要打人。 “缺德茂儿,你丫成心找抽是不,爷今儿成全你。” 许大茂肯定不敢跟傻柱打架,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今儿一旦冲动迎上去,被傻柱来上一脚,洞房就甭圆了。 他立马钻进人群中躲避傻柱,还不忘继续败坏傻柱名声: “大伙都好好瞧哇!傻柱被戳中的心思,恼羞成怒了,大伙以后可小心啦,别被这孙子惦记上。” 许大茂油滑,专往人多的地儿钻,傻柱眼瞅着追不上,只好站在空地上破口大骂: “许大茂,你个缺德玩意儿,今儿我要弄死你,丫挺的有种别跑。” 许大茂好不容易占回理,怎么可能放过傻柱,反正他也逮不住自己,吆喝的更加起劲: “我不跟流氓打架,我要让大伙看清你的真面目,让邻居们以后离你远点,省的家里小媳妇、大姑娘被你占便宜。” “大伙以后睡觉可得小心点,这孙子专门趴人窗户根,偷看人上厕所,丫变态着呐!” 许大茂越说越邪乎,再说下去,傻柱不进派出所都不行了。 傻柱被气得差点喷出老血来,当即红着眼,气血翻滚,脑袋嗡嗡作响,也顾不上会不会伤及无辜,瞅准了许大茂的位置就往上扑,沙包大的拳头乱抡。 “哎吆,傻柱,你特么的打谁呢?” “傻柱,眼瞎啊你。” “艹,柱子,你丫是不是想进派出所?” 院子里登时乱成一团,邻居们骂骂咧咧的躲避傻柱,推搡许大茂。 而此时罪魁祸首三人组,搁穿堂里看得正开心。 冯勇小声问道: “哥,您刚才怎么喊的?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是赵大牛干的?” 杨庆有立马用赵大牛的声音回道: “傻柱你去后院干什么?” 冯勇乐道: “嘿!真像,跟赵大牛的破锣嗓子一个声儿。” 冯勇声音有些大,吓得杨庆有给了他一大比兜,小声骂道: “你特么的小点声,再被人听见喽!” “哦!” 冯勇委屈的侧侧身,躲到阎解成身后。 阎解成可没心思掺和俩人的谈话,此刻他沉浸在傻柱跟许大茂的叫骂声中,嘴里嘀咕着: “上啊!墨叽什么呐!干起来,傻柱,你个大傻逼,许大茂在左边,你往右边去干吗?” “许大茂,你真特么怂,都被人听墙角了,还不揍丫挺的,上呀,别特么跑了。” 正主还没近距离接触,他这观众倒先行进入状态。 瞧他那激动的样儿,后世球迷看国足比赛也不过如此。 被人摆了一道,又被坏了名声的傻柱,还真没如阎解成的意,被气糊涂的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愣是没沾着许大茂的边儿。 许大茂躲在人群中,得意洋洋的吆喝着: “傻柱,你丫就是个大傻逼,除了耍流氓,你还会什么?” “哎吆歪,大伙瞧见没?傻柱摸了一把贾婶嗨!臭流氓,连长辈也不放过。”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静,大伙也不推搡了,直勾勾的看向贾张氏和傻柱。 偏偏他俩挨得近,贾张氏在前,傻柱在后,那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但凡看见,不多想都不成。 贾张氏年纪大,反应慢,愣了几秒钟后,才猛地回神。 只见她眨巴着小眼睛,立马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开嚎: “哎呀,我不活了,一把年纪被小辈耍了流氓,我没脸活了,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他。” “丢死人啦,老贾啊!你上来看看!老贾啊!你快来啊!老太婆我没法活了,你带我走!” 在贾张氏的嚎丧声中,傻柱恢复理智,丫被吓得老脸煞白,哆嗦着嘴大声反驳道: “没有,我没碰到贾大妈,许大茂冤枉人。” 可惜,他这话说了没人信,大伙仍旧盯着他,纷纷露出玩味的笑容。 傻柱急了,再这样下去,他不用找媳妇了,跟赵大牛作伴得了,当即嚷嚷着快速冲向许大茂。 “许大茂,我要弄死你。” 此时许大茂正得意着,哪想到傻柱会这时动手,一个疏忽没躲开,被傻柱的大拳头正中面门。 “孙子,让你造谣,让你坏我名声,你丫跑啊,你丫怎么不跑啦?” 许大茂只觉眼前一黑,然后鼻子涌出一股热流,顺着嘴角往下淌,紧接着是下体疼痛,被踹倒在地。 傻柱下手又快又狠,一拳两脚拢共三招,瞬间放倒许大茂。 众人细瞧时,傻柱已经功成身退,只剩许大茂躺地上,弓腰捂档小声哼哼。 “傻柱你住手,许大茂你住嘴。” 到此时,易中海的呵斥声才姗姗来迟。 众人眼中闪烁着嫌弃之意,心中纷纷暗骂易中海不地道,孩子死了你才来,皇帝葬了你说风水不好,事事你都慢一步。 大伙都特么的不瞎,许大茂像能骂人的样儿吗? 尽管如此,也没人言语,都默默挪开身子,给易中海让出道儿,想看看他怎么办? 许大茂大喜的日子,你一大爷主持公道! 贾张氏本来坐地上嚎得起劲,见没人搭理她,只能住嘴,顺着贾东旭的拉扯麻利站起身,往前紧走两步,扒拉着人群想看热闹。 坏水三人组也傻眼了。 事情如他们仨预想的那样,傻柱跟许大茂确实干起来了,但干的有点大! 第184章 惹众怒 他们仨看着许大茂哼哼的样子,只觉裤裆凉嗖嗖的,一股寒意从尾巴根直窜天灵盖。 妈的,傻柱真特么狠,不怕娄晓娥守活寡去妇联告他吗? 那一瞬间,杨庆有夹着大腿,脑中坚定一个念头。 以后一定离傻柱远点,那一脚太特么快了,稍一疏忽就得中招。 丫完全忘了,他自己也擅长这招断子绝孙脚。 易中海走近后,瞧见许大茂的惨样,立马黑着脸,指着傻柱训道: “傻柱,瞧你干的好事,还不抓紧给许大茂道歉。” “我凭嘛道歉?是这孙子先冤枉我的,活该他挨揍。” 此时傻柱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别着脑袋,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冤枉你你就可以打人了?他冤枉你,我可以批评他,但你不能打人,快点道歉。” 按照易中海的想法,先让傻柱道歉,然后让后院的邻居把许大茂扶回去,这事可以就此打住。 以前俩人也没少闹腾,基本都是这么解决的,照这套路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谁知今儿傻柱犯了牛脾气,就是不肯道歉。 “这孙子都把我说成流氓了,让我道歉,没门。” “嘿!你小子” 易中海刚要发火,只见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人,清脆的哭喊声打断了他还未出口的话。 “大茂,大茂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来人是新媳妇娄晓娥,小姑娘刚才还躺床上,美滋滋的等着许大茂咕涌,没成想久久不见大茂归来。 随着中院的吵闹声不断的往耳朵里钻,她顾不上害羞,连忙起床穿衣服出门。 等出门前,中院的吵闹声渐歇,她心中莫名涌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来到中院,只见许大茂躺在地上,脸憋的跟大虾似的通红。 摇晃之余,见许大茂没反应,娄晓娥被吓得是梨花带雨,嚎啕大哭。 “大茂,大茂,你说话呀,你可别吓我。” 许大茂艰难的抬起胳膊,手指傻柱。 娄晓娥见大茂有反应,惊喜的问道: “你想干什么?说话呀!” 许大茂哆嗦着小声说道: “是他丫打的我,你去找公安,去找你爸,快点。” “可是你?” 许大茂推了一把娄晓娥,努力大声说道: “不用管我,你快点去。” 娄晓娥无奈之余,只能点头应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公安,一定把他抓起来。” 说罢,她不放心的看了眼许大茂,狠狠心起身就往外走。 此时傻柱、易中海可慌了,他们欺负许大茂欺负惯了,压根没想到今儿人家有新媳妇撑腰。 旁边看热闹的阎埠贵也慌了,照现在的节奏走,这尼玛是要闹大啊! 老阎同志推了一把自家媳妇,示意她赶紧拦人。 三大妈不愧是老阎家媳妇,跟阎埠贵那是心意相通,瞬间领悟阎埠贵的意图,上前拦住娄晓娥,劝道: “小娄,不是,小娥啊!你不知道,许大茂和傻柱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打打闹闹的习惯了,可不能去叫公安。” “大茂刚才冤枉傻柱,傻柱才没忍住打了他,你把公安招来,许大茂怎么办?” “再者说,这儿有管事大爷在,一定不会让大茂吃亏,你放心!” 还没等娄晓娥回话,易中海也舔着脸说道: “对对对,你先把大茂扶回去,我们这就开会批评傻柱。” “那个那个谁,东旭,你帮小娥把大茂扶回屋。” 贾东旭肯定跟他师傅一条心,闻言立马应道: “好嘞师傅,小娥弟妹,来,咱先把大茂扶回去,在这躺着可不行,再给他冻着。” 同时,一些心思机灵的邻居们也纷纷开口劝说: “对呀,大茂媳妇,你先把大茂扶回去,别冻着他。” “都是邻居,有矛盾很正常,可不能惊动公安。” “回头我们好好批评傻柱,你就放心!” 陌生的人,陌生的地儿,陌生的环境,柔弱的她。 娄晓娥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不知该怎么好,直到看见贾东旭开始扶许大茂,慌乱中的她这才找明方向,迈着小碎步去扶许大茂。 许大茂可不想起,挣扎着嚷嚷道: “甭动我,我要报公安、报保卫处,把傻柱这大流氓绳之以法。” 手忙脚乱中,娄晓娥小声劝道: “明儿再告也不晚,咱先回家,你还疼不疼?回去我给你检查一下,看看伤得重不重。” 说到检查二字,疼痛中的许大茂同志,仍旧避免不了蠢蠢欲动,丫立马老实下来,顺着二人的手劲站起身,被搀扶着回家。 到此时,易中海、阎埠贵与现场心思通透之人,才松了口气,齐齐不善的看向傻柱。 傻柱面对众人怒火,瞪俩大眼珠子,左看看右瞧瞧,作无辜状。 易中海见状怒斥道: “傻柱,瞧你干的好事,你最好盼着许大茂没事,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傻柱也知道闯了大祸,但他不服气啊,凭什么许大茂骂人没事,他打人就不行? 丫笑嘻嘻的反驳道: “一大爷,瞧您说的,能有什么事?躺一晚就好了。” “哼!” 易中海冷哼一声,不愿意搭理他。 阎埠贵原本只是来看热闹,没成想中院整了出大的,此时他也被气得不轻,大声埋怨道: “傻柱,你就缺德你,今儿可是许大茂结婚的日子,你打哪不好,非要踢他裤裆,万一出点什么事,许大茂不去找公安,他媳妇都不乐意。” “你就等着赔钱去劳改!有你后悔的时候。” 傻柱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出言反驳道: “三大爷,您甭吓唬我,打人就得去劳改?那劳改农场放得下这么多人吗?” “你你哼,懒得说你,老易,你们中院的人,你看着办!” 说罢,阎埠贵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此时,再也没人纠结最初吆喝的人是不是赵大牛,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傻柱身上。 大家心里都明白,傻柱指定去后院听了墙根,就是丫嘴硬,不承认错误。 原本他不承认也没事,但架不住许大茂有报公安的心思,大伙又想要先进大院的奖励。 矛盾了不是。 第185章 都很委屈 面对阎埠贵的愤然离去,易中海无奈苦笑,他能怎么办? 继续糊弄、继续和稀泥呗! 总之不能让事情闹大。 可和稀泥也要讲技巧,不能由着性子瞎来,既得照顾傻柱的面子,还得让许大茂满意。 今儿麻烦大了。 易中海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办,只能先吆喝着让看热闹的邻居回家: “好啦,大伙都散了!天不早了,明儿还得上班呐!” 他琢磨着先劝走闲人,再想辙陪傻柱去道歉,可邻居们不乐意啊,他们怕易中海放过傻柱,影响评先进大院。 “一大爷,您可得抓紧,千万不能让许大茂报公安。” “傻柱,你丫赶紧去道歉,别让大伙为难。” “一大爷,您可不能糊涂,我看大茂被伤得不轻,搞不好他明儿真去保卫处告状。” “傻柱,我们不管你怎么办,但不能让许大茂告公安,否则大家饶不了你,是不是啊大伙?” “对,傻柱,你抓紧去道歉,该鞠躬鞠躬,该赔钱赔钱,甭在这瞎耽误工夫。”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矛头纷纷指向傻柱和易中海,大有不见兔子不撒鹰之势。 傻柱登时有些挂不住,平日里他吆五喝六的,哪丢过这么大脸,立马拉拉着脸回骂道: “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别一个个在这冲大辈,我不稀罕。” “还有那谁,想道歉你自个去,别特么扯上我。” “谁再瞎咧咧,小心我砸你们家玻璃,都赶快滚蛋。” 还别说,傻柱耍起混来,还真挺吓唬人,胆小的邻居立马被吓住,不敢再言语。 可惜,前院邻居不买他的账,依旧嚷嚷着不肯饶过他。 “嘿!一大爷,听见没,这孙子是诚心见不得咱大院好。” “一大爷,您管不了就直说,我们替您管。” “傻柱,想去派出所是?甭等明天了,我们现在送你去。” “头回见闯了祸还这么嚣张的,一大爷,您这中院管事大爷可不行啊!” 前院老爷们都是暴脾气,冯叔、李强、周师傅、刘师傅几人撸起袖子,想要好好修理修理傻柱。 坏水三人组当然也不能干看着,哥仨相互对视过,明白对方想法后,用力挤开看热闹的邻居,走到冯叔他们身后。 杨庆有此时真恨不得给自己来俩嘴巴子,当初出这骚主意干嘛来着? 真特么贱,在家闲着烤烤火不香吗? 非要搞出事来,搁院子里挨冻。 他此刻后悔极了,发誓以后再也不瞎搞胡搞。 “来呀!我看看你们今天怎么送我去,都别怂,都特么来啊!” 傻柱也不怵他们,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的准备干架。 他只觉得今儿憋屈极了,必须得好好发泄一下,甭管打不打得过,先打了再说。 “行了,都想干什么?嫌好日子过得太舒坦,想去劳改农场出大力?” 好在易中海及时出声,冲到双方中间,阻止事态继续扩大。 他慌啊! 当然他不是怕傻柱挨揍,傻柱这孙子,他巴不得有人能教训教训傻柱,省的这孙子天天目中无人。 可是,他又怕事儿搞大了,前院人火大,收不住手,把傻柱揍出个好歹来。 他可没信心拉住他们,前几天他就看出来了,前院压根不卖他面子,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一大爷。 “傻柱,你闭嘴,再敢满嘴胡咧咧,我明儿一早就去厂里找领导,调你去清厕所。” 骂完这头,他还得接着劝另一头: “老冯、你都多大年纪了,别跟小辈一般见识,消消气,不至于动手。” “你们先回,今儿这事我担了,回头摆不平,影响了院里荣誉,我私人补偿你们成不成?” 易中海此时委屈极了,一天天的忒不顺,前院这帮孙子净跟他作对,傻柱也是混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压根不知道谁对他好。 他头回感觉到,这一大爷当得憋屈。 冯叔见易中海姿态摆得低,心中火气才稍微降了点,好歹是一大爷,能和声和气的来劝架,必须得给人面子不是。 于是乎,老冯同志见好就收,闷声回道: “行,既然一大爷这么说,我们也不能不识抬举,大伙都听见了没?要是没意见就散了!” 说罢,冯叔掉头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领头闹事的走了,剩下的小喽啰们还能说什么? 走呗! 前院人走了,后院人也不敢留,只剩下贾张氏一家搁自家门口站着,还有蹲门口犯恶心的赵大牛。 这孙子还没清醒,正对着那堆呕吐物愣神,时不时还要张嘴呃一声。 “傻柱!” 到此时,易中海厉声呵道: “跟我去后院道歉。” 傻柱可不想去,刚要张嘴拒绝,就听易中海继续说道: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豁出去面子,明儿也得叫你去扫厕所。” 傻柱闻言是真的怕了,柱爷可丢不起那脸,堂堂大厨去扫厕所,还不得被厂里工人笑死。 以后别说娶媳妇了,怕是连媒婆都见不上。 “去就去呗!” 傻柱耷拉着脑袋,不情愿的跟着易中海走向后院。 到这里,也许有读者老爷纳闷,二大爷刘海忠怎么一直没出现? 人家正抑郁着呐! 自从大儿子刘光齐跑了后,他暂时没了耍威风、往上爬的念想,天天搁家里疗伤。 只要天不塌下来,甭想请他出山。 二踢脚那么大动静,搁他耳朵里都跟蚊子嗡嗡似的,几近听不见。 坏水三人组也回到了杨庆有家,哥仨围着炉子探讨反思。 探讨傻柱真特么不是东西。 反思哥仨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分。 “要我说,刚才就该狠狠揍丫一顿,太特么嚣张了,还敢跟我爸叫板。” 首先发言的是冯勇,他对老爸刚才没动手,抱有极大的怨念。 阎解成幸灾乐祸的回道: “得了你,冯叔揍他一顿,回头他再揍你一顿,到最后谁吃亏可不好说。” 冯勇翻着白眼,不屑的说道: “切,我能怕他?” “好呀,既然你不怕他,待会等大伙都睡了,你去他门口放个二踢脚,看他揍不揍你。” 阎解成也不是个好东西,净特么出骚主意。 第186章 新的第一次 “拉倒!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触霉头。” “今儿搞这么一出,明天的炮仗我都不大敢放了。” 此刻的冯勇心有余悸,他生怕明儿继续放炮仗,会刺激到许大茂。 当然,还有易中海。 老易同志最近连连受挫,他会甘心吗? 万一被老东西逮着,绝对没好果子吃。 杨庆有点头应道: “那就甭放了,最近院里事多,咱们还是不掺和的好。” 阎解成点头应道: “对对对,还是不放好,最近我碰见后院邻居都不好意思打招呼,老是觉得心虚。” 坏水三人组中,就数阎解成胆子小,他不是心虚,他是怕挨揍。 放了几天炮仗后,他被吓得不轻,心里装着事,都没心思找采风妹妹说情话。 这不耽误事嘛! 冯勇没了烦恼,笑嘻嘻的问道: “那剩下的炮仗呢?总不能留着等明年放!” 还剩三四十个炮仗呐!冯勇可从来没这么富裕过,要是存家里不放,还不得天天惦记着。 杨庆有回道: “剩下的二踢脚你好好留着,等过两天有空,咱去护城河炸冰玩。” 说到这,他还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两句: “放好喽!千万别拿出来瞎嘚瑟,万一被后院邻居盯上,我可不管你。” 冯勇头点的贼快,高声应道: “得嘞,放心您。” 就你这样,怎么放心? 杨庆有还寻思多说他两句,没成想外面传来阎埠贵的喊声: “几点了还不关灯?你们仨小子是不是钱多烧得慌,月底想多出电费?” 好家伙,就多亮了半个小时的灯,瞧把老阎同志急的。 杨庆有无奈开始撵人: “走走走,都快点走!老阎同志催了。” 冯勇提着鞋跟,匆忙间差点摔倒,嘴里埋怨道: “您别急啊,让我提上鞋,有解成哥在,您不用管三大爷。” 就是有他在,杨庆有才着急。 骑个自行车都得交钱的主儿,有个屁的面子。 “两步路,提什么提?快点!” 说罢,杨庆有不由分说的把俩人推出门,顺手关上灯。 抠死你得了。 杨庆有嘴里埋怨着,摸黑掏出蜡烛,点上后继续烤火。 炉子上烧着水,他还想着喝杯茶再睡。 长夜漫漫,只有五姑娘作陪,着实有点难捱。 傻柱道没道歉? 怎么道的歉? 杨庆有不知道,他知道的是,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在娄晓娥的搀扶下,推着自行车,一大早就出了院门。 当时前院不止他一人看到许大茂夫妇的身影,大伙在水池旁还讨论了好一阵。 都在猜许大茂这是回娘家,还是去告状? 有易中海兜底,大家也就不再惦记先进大院的奖励,心思重新变得活泛,都盼着许大茂搞点事出来。 可惜。 事与愿违,直到杨庆有晚上回家,院里仍旧风平浪静,没再起波澜。 初七这天,杨庆有从王老汉那得知,鹿逮着了,他没敢耽搁,当天下午骑着自行车直奔门头沟。 见到王大旺的瞬间,杨庆有兴奋的问道: “王大哥,鹿在哪呢?有多重?公的母的?” 谁知,王大旺见到他反而老脸微红,扭捏的说道: “老弟啊,别着急,先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喝个屁的热水,论起暖身子,鹿肉、鹿血可比热水强多了。 杨庆有正欲继续追问,猛地发现王大旺神色不对,只好作罢,跟着王大旺进大队部。 搬来凳子,点上烟,倒上热水,王大旺这才磨磨唧唧开口: “这个那个杨兄弟啊,这个出了点变故。” 知道出了事的杨庆有,反而不着急了,他笑着回道: “没事,大不了不解馋就是,您慢慢说。” 尽管如此,王大旺仍旧不好意思说。 之前可是他自己拍着胸脯答应人家的,人家也大老远跑来了,结果他食言了,这让他怎么有脸说? 杨庆有也不催促,老实低头吸溜热水,贼老天今儿抽风,北风呜呜的吹,他确实没少挨冻,正好趁机缓缓。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知道躲不过去的王大旺舔着脸解释道: “是这样的,也不知村里哪个碎嘴子没把好门,把村里逮着鹿的事给捅了出去,今天一早,公社书记带着人,把昨晚打到的三头鹿全给收缴了。” 说到这,王大旺猛地一拍胸脯,保证道: “不过你放心,鹿群一共七八头呐!老哥拼了命也给你把剩下几头逮回来,这回保证不泄露消息,全给你留着。” 杨庆有边听边默默吐槽。 拉倒,碎嘴子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一两百人的村庄,你能瞒得住才怪。 “呵呵,没事。” 杨庆有干笑两声,给王大旺递上烟,开玩笑道: “看来那鹿与我无缘。” 王大旺殷勤的给杨庆有点上烟,反驳道: “可不能这么说,老哥给你保证,剩下那几头肯定和你有缘。” 杨庆有闻言乐了,这老哥什么都敢说,他要是个大秃瓢,杨庆有还敢信上两分。 这一头短茬,让人怎么信? 说到这,杨庆有突然想起什么,焦急的问道: “鹿拉回来,你们开膛没?没有鹿肉,来点鹿肠、鹿肝、鹿肺什么的,解解馋也行啊!” 王大旺尴尬一笑,解释道: “开了,正开着呐!书记就来了。” 得,不用想,肯定被一锅端了。 一群老实人呐! 头晚干嘛去了?非得等到第二天,懒死你们得了。 杨庆有倒是还有种想法,假如,假如哈! 他手里有枪,空间里有物资,亲自去山上是不是能碰碰运气? 想到这,杨庆有兴奋了。 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要是能自己抓到,何必花钱买。 都有这种想法了,杨庆有哪还有心思跟王大旺扯淡,匆匆几句过后,他便提出告辞。 天色渐晚,王大旺也不好挽留,只能亲自送杨庆有到村口,目送他远去。 打猎。 对杨庆有而言,是个新鲜词。 在逮个麻雀都犯法的年代,那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娱乐项目。 终于有了第一次时,他难免紧张,难免兴奋,难免有些无聊且无用的想法。 杨庆有此时正蹲在远离村落的一处山坳中,意识深入空间,在里面挑挑拣拣。 打猎嘛! 总得有点准备才行,手枪、冲锋枪、手雷都是现成的。 吃的、喝的,全清点好,放在触手可及之地,以防用时抓瞎。 山里晚上冷,保暖衣物也必不可少,可惜杨庆有空间里没有。 他正绞尽脑汁的琢磨,是不是可以发挥想象力,凑出一顶帐篷来。 丫没想的是,只在山里待一晚,会有工夫睡觉吗? 第187章 缘分呐 嘎吱、嘎吱。 杨庆有拎着根细树枝,弯着腰,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半山腰。 四周一片漆黑,脚下是枯枝烂叶,时不时还有枯掉的藤蔓、突出的岩石拦住去路。 “艹、艹尼玛。” 杨庆有已经记不得骂了多少次,后悔了多少次,破山头一座连一座,甭说路了,连特么羊肠小道都没有。 幸好这年头流行砍柴,京城周边山区都光秃秃的,不用他大晚上钻树林,否则丫早打退堂鼓了。 怪不得村里人抓不到鹿,就这种条件下,只要那群鹿不瞎,人休想近身。 就凭他们村那几杆破枪,机瞄都盘出浆的情况下,能打中都算祖坟冒青烟。 “哗啦啦啦!” 杨庆有一个不慎,差点跟着碎石滑下山坡。 “艹,特么的什么破山,净特么碎石头。” 杨庆有看着被划破的裤子,忍不住破口大骂。 尽管他有着穿越福利的加持,眼神格外的好,但再好那也是人眼。 25的视力是比20强,可多的那05并不能改变他在黑夜里睁眼瞎的现状。 他倒是有手电筒,但没敢用。 在这种没有光污染的夜晚,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指哪打哪,不要太显眼。 他怕被有心人瞧见。 所以,小杨同志硬是靠着过人的视觉、听觉、嗅觉翻了四五个山头,还没出意外。 也是丫体力好,又爬又滚的情况下,竟然没觉得累。 凌晨一点钟,杨庆有坐在一处小悬崖下,歇脚避风顺带吃饭。 杨庆有啃着鸡腿,脑中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就这条件,这身手,没重生在东北大山里,纯属浪费老天爷的祝福。 这想法也对。 随身带着空间,怀里揣着biubiu,要是把杨庆有放进东北山林里,犹如猛虎归山,鱼入大海,还不由着丫折腾。 东北那些老猎人,哪个能赶上他的条件? 凭他的贪心,他那些装备,两天清一个山头,他能从辽宁一路向北,清过边境线,清进红色政权。 丫非得为国争光不可。 杨庆有想着想着,不由得咧着嘴角,嘿嘿直乐。 yy完,吃干摸净,拍拍屁股,继续出发。 算算时间,在调出爱疯里并不精准的地图,大致估算过后,杨庆有打算再溜达俩小时,没收获就撤,明儿还得上班呐! 这年头国家还没颁布动物保护法,政府各部门是支持群众上山打猎的。 过年时,苏颖家里吃的羊肉,就是外交部专门派人去内蒙打的黄羊。 可惜群众们用力过度,愣是没给杨庆有留点念想。 钻进山林的杨庆有,此时才真正理解韩民生的话,京城这么多人,早特么把附近野生动物吃没了。 甭说什么狼、熊那些大型猛兽,在山里逛了四五个小时,他连只兔子都没瞧见。 倒是听见有野鸡的叫声,但那玩意归空军管,他压根追不上。 用枪打? 更白瞎,黑灯瞎火的,连鸡毛都看不见,杨庆有可不想浪费子弹。 杨庆有刚起身没多久,爬上刚才头顶的小悬崖,结果抬头远望,发现一连片的阴影黑压压的横在前方。 “我艹。” 杨庆有这才发现,尼玛溜达了四五个小时,敢情还没进入真正的山区。 丫当场泄气,这还怎么爬? 就那高度,那连绵不绝的气势,走到跟前都得俩小时,更甭说爬上去。 他可不缺心眼,立马决定打道回府,鹿肉谁爱吃谁吃,爷不伺候了。 就在此时,可能由于前方山脉阻挡,北风小了,也可能是杨庆有耳朵太尖,他听到了附近有悉悉沙沙的声音。 还有种被注视的感觉,是那种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的纯注视。 杨庆有反应迅速,立马往地上一趴,没恶意也不成啊,大半夜,荒郊野岭的,鬼知道看他的是什么玩意儿。 “建国后,野兽不许成精,不许成精。”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作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杨庆有消除脑海中的恐慌感,这才敢起身,弯着腰慢慢往视线传来的地方靠。 走几米,闭眼开一下意识雷达,确认安全,再继续走。 直径百米的意识笼罩范围可不是开玩笑的,起码闭眼打开的瞬间,能给他带来充足的安全感。 就这样磨磨唧唧沿着小山头蹭了两百多米后,杨庆有终于看到视线来源。 七八个壮硕的黑影,在半山腰溜达,时不时抬头四望,然后又低下头细细寻觅。 惊喜总以出人预料的方式来到身边,那是杨庆有寻觅许久的野鹿。 “宝,你们乖乖的,可千万别动哈!” 杨庆有嘴里念念有词,趴在乱石上,不敢继续前进,生怕惊着它们。 偌大的山区之中,陌生的种族竟然能相互碰见,缘分呐! 杨庆有掏出冲锋枪,摆好姿势后,默默估算距离。 一百五十米? 不对。 应该是两百米? 还是不对。 黑灯瞎火的,鬼知道多少米,杨庆有索性不管距离了,准备直接突突。 他一不懂打枪,二不懂计算距离,只能仗着对方身形大,自个冲锋枪射速快,砰砰运气。 想来缘分这么大,运气应该不会坏。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中来回激荡,连绵不绝,鹿群慌不择路、四散而逃。 杨庆有也不管打没打中,突突完一梭子,快速换把枪,继续突突。 连换两把冲锋枪后,他这才收枪起身,查看射击成果。 到了最后时刻,能用的家伙什全部登场,杨庆有掏出强光手电,一溜小跑直奔倒下的那头鹿。 好几头野鹿扎堆,他再打不中,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走到近处时,杨庆有才看清野鹿真实面容,黄色绒毛中夹杂着白色斑点,这尼玛是梅花鹿? 顾不上多想,麻利把它收入空间后,杨庆有继续拿着手电四处寻找。 他刚才依稀瞧见,应该打中了至少两只,就是不知是受伤跑了,还是当场嘎了。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在第一头鹿不远处,他又找到了一头鹿,这只明显运气不好,被枪打中了后腿,瞧着最少中了四五枪,躺在那,前肢还能乱蹬。 杨庆有不忍让它继续受罪,直接掏出菜刀,照着脖子狠狠剁了几下,几刀下去,血呼呼冒,鹿同志乱蹬几下过后,成功归西。 只是。 只是 第188章 让您开眼 尼玛这只身上没斑点。 什么鬼? 杨庆有懵了,你俩不是一个品种吗? 跨越种族的爱情? 顾不上替他俩悲伤,杨庆有把这哥们也收进空间,继续寻找。 十分钟后,杨庆有看着地上的血迹感慨: “真尼玛皮糙肉厚,流了这么多血都不死。” 继续找! 好不容易得来的肉食,总不能让它跑喽! 第三只倒霉蛋受伤可不轻,地上的血连成串,清晰可见,倒是省了杨庆有麻烦。 又过了十分钟,杨庆有在临近山脚处,寻到了它的身影。 一样的黄毛,一样的斑点,同样不小的个头。 此时,这哥们已经断气,安静躺在枯草中。 至此,杨庆有算是基本找全了战利品,逃往其他方向的那几只,他也不知道打没打中。 杨庆有是希望没打中,他可还盼着抽空再来呐! 万一受伤逃了,死在半道,他下回来打什么? 踏青吗? 季节也不对不是。 三只,算得上收获满满,毕竟王大旺集全村之力也才猎了三只,杨庆有跟他们打了个平手。 再次掏出爱疯,打开指南针,辨清东西南北后,杨庆有照着京城方向快步疾行。 又是枪声,又有灯光的,他怕被有心人关注到,为了安全,还是快点跑! 借着爱疯闪光灯的亮光,两个小时后,杨庆有来到山区边缘,远眺能依稀看到建筑的身影,此时还不到凌晨五点。 到了现在,杨庆有才有心思清理战利品。 寻了棵枯树,用麻绳吊起战利品,磨刀剥皮开膛清内脏。 杨庆有忙活的飞起。 时间紧,任务重,没工夫瞎讲究,剥皮,掏出内脏,砍掉脑袋,就算完成任务。 把肉收进空间,心肝肺也如此。 剩下的肠子、脑袋,杨庆有找了两条大麻袋,一股脑的塞进去,他打算放自行车上光明正大拉回去,找有缘人来处理这两样东西。 肠子倍儿臭,脑袋贼麻烦,杨庆有可不想折腾自己。 至于仍地上的内脏,还有流在地上的血,那就留给有缘人! 杨庆有捆好俩麻袋,骑上自行车,毫不留恋的离去。 七点钟,天色大亮,一小青年骑着自行车沿德胜门大街进城,后座上绑着俩渗血的大麻袋,身后留下一连串的血滴子。 行迹十分可疑。 路过北护城河时,终于被还没下班的巡逻队拦下,打头的那位端着长枪,警惕的喊道: “哎、哎、哎,你停下,说你呐!你后座上驼的什么东西?” 被拦住的正是驮着三坨大便的杨庆有,他倒是减速了,不过丫东张西望的四处瞧,以为公安在叫别人,想停下来歇歇脚,顺道看会热闹。 “嘿!说你呐!瞅什么瞅。” 杨庆有停下自行车,指了指自己,见公安点头,才发现自己被误会了。 “误会,误会,我是自己人。” “误会什么误会,说,你后座上驼的什么东西?” 这年头公安破案不一定行,但警惕性绝对够高,四人全部端起钢枪,做瞄准状,只要一个苗头不对,绝对会立马开枪。 瞅见这架势,杨庆有慌了,这尼玛要是一个不小心,自己还不得被打成筛子,丫急忙解释道: “我说哥几个,你们悠着点,千万稳住别开枪,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厨师,后座上驼的是肠子,大肠知道不?装粪便的肠子。” 打头的那位没搭理杨庆有的话,钢枪摇了摇,指向大麻袋。 杨庆有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赶忙去解绳子,越慌越乱,费了老大劲才解开。 “同志您瞧,刚取出来没多久,还热乎呐!要不您伸手试试?” 这玩意有伸手试的吗? 要不是因为对面说是派出所厨师,打头那位公安恨不得给他一枪托。 被熏了一跟头后,公安同志指着另一个袋子皱眉问道: “那个袋子呢?” “嗐!那是脑袋,我这就给您解开。” “什么?” 瞬间,放下的钢枪又被端起来,枪口指向杨庆有。 丫慌忙举起双手,额头冒着冷汗解释道: “不是人脑袋,我说这位同志,您动脑子想想,这要是人脑袋,我敢光明正大进城吗?” 这位公安显然见多了碎嘴子,也不搭话,只示意他抓紧解开麻袋。 杨庆有没辙,只能怪自己嘴瓢,不敢再继续说俏皮话,麻溜解麻绳。 三个血淋淋,连头带脖子的鹿脑袋,赫然出现在公安面前。 “行了,下回注意点,你看你身后,一路血滴子,咱这是京城,要注意马路清洁,知道不知道?” 公安这才收起钢枪,低声训道。 “嗐,这不是着急赶路,想让同志们吃口热乎的嘛!下回,下回我肯定注意。” 你才想吃热乎的,你们全家想吃热乎的。 公安同志嫌弃的摆摆手,说道: “行了,快点走,瞧你停的这一会儿,又流了一地。” “得嘞,中午有空来交道口吃肠子哈!” 远去的公安没搭话,挥挥手继续巡逻。 经过这么一折腾,杨庆有捆好麻袋,骑上自行车赶到派出所时,已经八点出头。 院里刘所正在给白班训话,杨庆有驮着俩麻袋正好被他瞧见。 “我说小杨,你弄的什么?哩哩啦啦的,这是派出所,可不是垃圾回收公司。” “别什么破玩意都往厨房整,要注意卫生,知道吗?” 杨庆有纳了闷了,今早这是怎么了,遇到的人动不动就问自己知道吗? 知道个得儿。 默默吐槽完,杨庆有笑嘻嘻的回道: “刘所,这可是好东西,等您开完会,来厨房让您开开眼。” 说罢,推着自行车继续走。 “你等等,我开完了,散会。” 刘所大手一挥,立马散会,然后直奔麻袋,他倒要看看,杨庆有怎么让他开眼。 一旦开不了,必须打压一下这小子的嚣张气焰。 兔崽子马上就要调到派出所了,提前修理一下保准没错。 冯政委也跟在刘所身后,笑呵呵的问道: “什么好东西?让我也开开眼。” “瞧好您。” 杨庆有这回长记性了,系的活扣,一拽就开。 俩麻袋扑通一下掉地上,口子敞开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顺着鼻尖往脑袋里钻。 “什么味儿?这么冲。” 刘所捂着鼻子,伸头去瞧。 “哎吆!” 鹿脖子上那血淋淋的断茬,吓了老同志一大跳。 第189章 皆大欢喜 “臭小子,你哪弄的?” 冯政委顾不上扑鼻的异味,用力抓起麻袋要掂掂重量。 杨庆有瞧着麻袋一上一下的颤悠,汁水乱飞,丫慌忙躲开惊叫道: “您轻点,整漏喽撒一地,我可不管哈!” 刘所这时也回过神,弯腰扒拉着鹿脑袋,嘴里啧啧有声: “吆喝!还有热乎气嗨!小杨,长本事了,不错,不错。” “瞧这耳朵长的,瞅着就比猪耳朵顺眼,中午卤好后,给我切一盘,正好办公室还有半瓶酒,中午一块造了。” 您听听,这像人话吗? 价格还没谈,就想往怀里划拉。 再且说,猪耳朵多大,鹿耳朵多大,能比吗? 还一盘,直接说全给您留着得了。 杨庆有嘴角抽搐,咬牙回道: “成,全给您切了,吃不了您打包带走,晚上继续喝。” 刘所无视他的臭脸,笑眯眯的起身拍拍手,夸道: “不错,不错,小杨有前途,记得多放点盐,味淡了不经吃。” 说罢,背着双手转身离去。 咋地,你还想当咸菜吃? 行,多放盐,齁死你。 杨庆有偷摸冲他竖了个中指,然后眼巴巴的看向冯政委。 您是管思想、管生活的,总得有点表示! 冯政委还沉浸在喜悦中,不知从哪弄了根小木棍,扒拉着肠子,感慨道: “瞧这肠子肥的,至少也有个100来斤,那这头猪不得三四百斤啊!报纸上还真没说错,敢情真有这么大的猪。” 杨庆有??????? 合着您眼里只有肠子,那鹿脑袋这么大个,您愣是没瞅见。 再说了,你们家猪有三个胃啊? 杨庆有无语的拍了拍冯政委,指着旁边的麻袋说道: “领导,您看仔细喽!猪脑袋上可不长犄角。” 虽然冬天鹿角都脱落了,但根还在,那俩白色圆柱体还是很显眼的。 犄角? 冯政委惊愕转头,紧接着老脸微红,尴尬的给自己找台阶。 “我说呢!怪不得肠子这么细,敢情鹿肠啊!鹿好,鹿大补,哈哈!” 领导一张嘴,肥也是它,细也是它。 杨庆有能说什么? 老实接话茬! “您说得对,您受累,帮我搬到厨房。” “对对对,是该搬到厨房,小王、小李,你俩过来帮忙,把东西搬厨房去。” 到底是领导,转手就把活分了出去。 话说,不打勤,不打懒,单打没长眼,小王、小李就是那种不长眼的,哥俩趴办公室窗户后瞧热闹,正好被冯政委抓壮丁。 杨庆有乐得清闲,推着自行车就走,他还有更急的事要办。 后车轮、后车座上沾满了汁水,趁着没干,得抓紧洗喽! 即使现在冲干净,那股子味道,估摸着天也消不了。 待俩壮丁憋着气,把麻袋拎到厨房门口后,冯政委这才开始谈正事。 杨庆有边接水冲车边解释: “我昨儿逛庙会,碰到一门头沟来摆摊的大爷,他说他们大队晚上要去山里打猎,我正好闲着没事干,就买了点大爷的山货,厚着脸皮让大爷带我长长见识。” “大爷特爽快,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是杨庆有早就想好的借口,他估摸着冯政委也不会刨根问底,所以说得特顺溜。 冯政委跟听故事似的,见杨庆有歇嘴,立马催促道: “然后呢?” 杨庆有指着俩麻袋,理直气壮的回道: “然后就这样了。” 话音刚落,就见冯政委一副裤子脱了就给我看这个的表情,杨庆有赶紧继续瞎编: “人家早就找好了鹿窝,白天没树木遮挡不好下手,这才晚上去的,一共打了六头鹿,我好说歹说,掏光了积蓄,才买下三头鹿的下水跟脑袋。” “您看。” 杨庆有说罢,翻出口袋内兜,示意真掏光了,来增加故事说服力。 “行了,又没说不给钱。” 冯政委瞪了他一眼,开始琢磨给多少钱合适。 这可是计划外的物资,上级不给报,所里经费又紧张,还真挺麻烦。 “你一共花了多少钱?” 此话一出,轮到杨庆有抓瞎了。 他光顾着编故事,忘了合计价格、钱数。 老马失蹄啊! “这个那个” 叨咕间,杨庆有cpu嘎嘎猛转,他在琢磨说多少合适。 冯政委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开口,双眼一瞪,怒斥道: “有什么好磨叽的,所里还能差你这点钱?” “您说得对。” 杨庆有尴尬一笑,回道: “下水脑袋我留一副,带回院里给邻居们尝尝鲜,剩下两副您给五十就成,我不能占所里便宜。” 别看大肠臭,但肥油多,搁供销社比瘦肉还贵。 就像炒肝,后世都是肠比肝多,现在搁街上逛一圈,没有一家放肠的。 就因为肠子能炼油,贵着呐! 小老板们舍不得放。 现在明面上猪肉5毛一斤,大肠怎么着也得六毛。 大肠小肠加上胃,一头鹿至少也能出个二十斤。 两头四十斤,就是二十四元。 剩下俩大脑袋,还带着半米脖子,只要二十六元。 杨庆有算打骨折了。 更何况还不要票,上哪捞这种好事去! 派出所占大便宜了。 冯政委也是这么想的,这么多食材,够白班夜班吃两天的。 两个班一百来人,每人多收两毛,那就是四十元。 脑袋单独做,让同志们买回去给家人尝尝鲜,又是四十元。 貌似有得赚啊! 还是大赚特赚。 老冯同志当即拍着小杨同志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 “再给你加十元,明儿,不,后天上我这领钱。” 老同志就是老道,不见兔子不撒鹰。 “谢谢领导。” 领导满意,杨庆有也满意。 反正是白得的,五十不嫌少,六十不嫌多,多多益善。 “还得麻烦您给厨房加俩人手,要不然我们忙不过来。” 见冯政委要走,杨庆有赶忙提要求。 “行,回头我让小王、小李过来。” 在这吃肉大过天的年代,甭说俩人,给厨房加十人冯政委都不带皱眉的。 可怜孩子,让你俩看热闹,这回长记性了! 杨庆有美滋滋的擦着自行车,顺道心疼后勤那俩倒霉蛋。 第190章 人比人气死人 所里吃肉的吃肉,赚钱的赚钱,没有不高兴的。 直到老韩同志上班后,才蹦出个异类来。 “臭小子,你就不能消停两天。” 韩民生捂着鼻子,皱眉看着下水。 也是,他老人家天天吃的肚圆肠肥,平日里压根不缺油水,根本不稀罕这点肠子。 在他看来,杨庆有这不是给同志们谋福利,这特么是给他找活干来了。 杨庆有哪有功夫搭理他,回了句: “嫌累您甭吃,先说好,今儿可没素菜。” 然后找磨刀石磨刀去了。 “嘿!兔崽子,我偏吃。” 像杨庆有这手艺,搁路边饭馆可吃不着,韩民生嘴刁着呐! “我说小杨,这鹿生前吃了什么?味道忒冲了。” 管栅栏的王振也没闲着,同样被冯政委拉了壮丁。 这哥们撕了点旧报纸塞鼻孔里,仰着脑袋,一脸幽怨的翻肠子。 “嫌臭您甭吃。” 丫还好意思问,上次忽悠杨庆有去跑环城赛,回来还没找他算账,这下算撞枪口上了,小杨同志语气邦邦硬。 “嘿,臭小子,吃枪药啦?” “甭理他,这兔崽子是大功臣,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今儿不能说,说不得。” 韩民生塞完鼻子归来,同样一脸幽怨。 “哼!看我搭理你们吗?” 杨庆有拿着菜刀,一边嘀咕一边照着鹿头比划。 给动物身体剥皮有手就行,给脑袋剥皮可难住他了。 该从哪下刀呢? 早知道这么难,应该在山脚下一块剥了的。 没功夫后悔,杨庆有心一横,照着鹿脑门下第一刀。 管他呢!剥下来就成。 反正脑袋上的这块破皮他也不想要。 杨庆有仗着劲大刀快,几分钟后,皮还真被他剥下来。 只是 只是碎了些。 韩民生倒没说闲话,他巴不得越碎越好,乐呵呵的跑过来全给收了。 碎了没人要,他正好拿回去抻抻,用来补他的鹿皮靴。 鹿之肠,非常长,翻来覆去洗不净。 鹿之头非常大,大到铁锅装不下。 直到中午十一点,哥几个才收拾好下水、脑袋。 一个个挤在水池旁,也不管水凉不凉,拿着肥皂使劲搓手。 洗完手,后院仨人瘫坐在厨房门口,抽着烟,望着清理出来的鹿粪犯愁。 这玩意可不能随便扔,扔哪都得挨骂。 王振骚主意张口就来: “韩哥,要不就搁厨房门口晒晒得了,评书上说了,动物粪便可以当柴烧。” 韩民生撇撇嘴,不动声色的回道: “行啊,不过厨房毕竟是做饭的地儿,放这影响大伙食欲,待会我让小杨挪你值班室门口晒,那没遮挡,日头足。” 兔崽子,想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 “您别闹,我中午还想吃饭呐!” 后院值班室不能离人,王振都是打了饭回去吃,守着一摊粪便,他能吃下去才怪。 韩民生拍了他一巴掌,臭骂道: “你还知道吃饭?我看你是不想让全所同志吃饭。” “嘿嘿嘿!” 王振干笑几声,又换了个骚主意: “咱门口不是有几棵老杨树嘛!便宜它们得了。” 韩民生起身,拍着王振的肩膀称赞道: “我看成,那就麻烦你了,小杨,看看几点了?还想不想让同志们吃午饭了。” “哎,我这就去炒菜。” 杨庆有拍拍屁股起身,冲王振眨了眨眼,一溜小跑钻进厨房。 韩民生则紧随其后,背着小手,一步一摇。 只剩身后的王振欲哭无泪。 伙房特么的没一个好东西。 骂完人,该干活还得干,谁叫后院就他一个闲人呢! 鹿肉鹿肚汤,白菜炒肥肠。 火旺锅大,半个多小时,两道肉菜新鲜进盆。 炒完菜,这才轮到卤鹿头。 一柄劈柴的大斧子被磨的雪亮,韩民生扶脑袋,杨庆有劈。 “臭小子,你稳着点,所里还指望我这双手揉面呐!” 韩民生颤抖着嗓音,生怕杨庆有手不稳,一个哆嗦之后,伤着他。 “放心您,我手准着呐!搁老家劈柴从来没失手过。” 你们家劈柴用人扶? 兔崽子吹牛逼忒没谱。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韩民生没辙,索性闭上眼,听天由命。 只听砰砰几声,手里鹿头猛然一轻,韩民生睁开眼,发现骨茬整齐,鹿头被劈开了。 杨庆有得意洋洋的吹嘘道: “这准头怎么样?实话告诉您,我就是生错了年代,要是生在大清朝那会儿,我一准在菜市口当差,一斧子一个,绝对不让死刑犯受苦。” 呸! 还当差,也特么不嫌晦气。 韩民生翻着白眼,不想搭理他,默默从筐里又拿出一个鹿头,等杨庆有劈。 一共俩鹿头,劈完塞进锅后,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十二点。 照这进度看,刘所那半瓶酒中午喝不成了,留着晚上喝! 交道口派出所跟交道口街道是幸运的,在别的单位都吃糠咽菜的形势下,他们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属于六月里穿棉鞋,好过头了。 “冯勇?冯勇?” 杨庆有驮着留下的那副下水,刚走进95号院,便扯着嗓子喊冯勇。 “来啦!来啦!” 杨庆有喊的急,惊出一群老娘们,个个伸着脑袋,寻思着是不是有热闹瞧。 “快点帮我卸下来,熏死我了。” 杨庆有支住自行车,吩咐完冯勇,冲邻居们吆喝道: “各位婶子们,今儿我弄了副下水,大伙想吃的都来帮忙,干活有折扣哈!还不要肉票。” 还有这种好事? 这帮老娘们没便宜都得辩三分,何况有便宜占,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跑出屋,围着自行车叽叽喳喳。 “小杨,可不兴逗婶子们玩。” “哎吆歪,这是鹿?脑袋这么大,脖子也够长的。” “瞧这肠子肥的,全是油。” “小杨,干活我们没意见,你倒是说什么价啊!” “对呀,你小子可不兴漫天要价。” 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震得杨庆有都快耳鸣了,他连忙钻出包围圈,大声吆喝道: “我说各位,你们生怕别人听不见怎么滴?咱可就这一副,人多了不够分可不赖我。” 现场都是精明人,闻言立马静下来,只有靠近杨庆有的三大妈小声问道: “小杨,你倒是说呀!什么价?” 那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要不是杨庆有耳朵尖,都不一定能听见。 杨庆有扶额吐槽: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五毛钱一斤,但是丑话说前面,你们可不兴往外说,否则下回有这样的好事,我可不敢继续往回拿。” 五毛钱,跟供销社猪肉一个价,还不要肉票,这便宜可占大了。 一帮老娘们当即猛点头,争着抢着去洗肠子,剥鹿皮。 愣是没人喊杨庆有帮忙。 瞧这觉悟。 在回头想想派出所那帮人。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191章 兴师问罪 都是家庭主妇,干起活来那叫一个麻利,既不叫屈也不嫌累,都能准确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个小时的工夫,肠子洗净切段,鹿头剥皮剔肉,各自挑好想要的部位,就等杨庆有过来看秤收钱。 “我说小杨啊!你能不能快点,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觉?” 杨庆有守着炉子,打着盹,还没等炕烧热,冯婶便急匆匆赶来,催他出门收钱。 “啊,来啦,来啦。” 小杨同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极不情愿的跟着冯婶出门。 那副慵懒的模样,免不了又招冯婶一顿批评。 “臭小子,你家地主啊,收钱还磨磨蹭蹭的。” 这话说的太犯忌讳,杨庆有不敢接,连忙打着哈哈一溜小跑。 此时,前院如临大敌,不仅垂花门旁守着人,穿堂那也有人拦着后院过来看热闹的。 尤其是贾张氏,抖着一张大肥脸,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水,跟野狗瞅见骨头似的,口水狂流。 不拦着点,邻居们怕她过来硬抢。 就这,贾张氏仍旧站穿堂里骂骂咧咧,得亏守门的是李奶奶,否则还真镇不住她。 秤是现成的杆秤,容器是现成的小竹筐,只需把肉放进去就成。 三大妈兼职会计,拿着老阎同志的纸笔在一旁等着。 杨庆有见状被吓了一跳,好家伙,瞧大妈们的架势,去菜市场包个摊位卖猪肉,路人都得赞她们专业。 “二斤九两,高高的,张姐,您算好的是?让我少收一两钱。” “四斤七两,哎吆歪,朱婶,您买这么多,也不怕撑着我朱叔。” “三斤整,孙姐,您应该多添点肉,要不我李奶奶咬不动。” 杨庆有一边称秤一边啰嗦,好悬在挨揍前,把邻居们的份量秤完。 要不说前院邻居们团结。 家里没人的粮店王婶和煤球厂李强家,她们也给留了份,每家一斤大肠一斤鹿肉。 至于杨庆有的邻居,新来那两家,大伙怕她们身上没钱,一家给留了一截大肠,美其名曰送的,让她们尝尝鲜。 邻居们也讲究,全部洗净捆扎好,寄放在三大妈家,等他们下班过来取。 但是。 她们谁都想到了,唯独没替小杨同志考虑。 结果就是,杨庆有唉声叹气的拎着白净的鹿头骨和一块鹿皮回家。 大妈们说好!心肠都挺好。 说狠!比谁都狠。 白晃晃的头骨上,甭说筋膜了,连骨髓都给掏了个干净。 杨庆有瞅着竹筐里的碎头骨有点瘆得慌,好狠毒的人类,连个全尸都不给人家留。 “啧啧!” 感慨完,丫麻利回家烧水炖大骨头去了。 他空间里还有大堆的新鲜鹿肉,正好切两块仍锅里,给骨头汤提提味。 待锅烧开,炕也热了,杨庆有压好炉门,让锅里的汤小火咕嘟着,麻利躺炕上睡觉。 忙活了一天一夜没合眼,神仙来了也得跪。 这不,刚躺下去,呼噜声紧随而至。 “我说老阎,你们前院怎么回事?你这管事大爷是怎么当的?” “怎么了老易?你先别着急,等我把鱼放进屋,咱再慢慢说。” 晚上六点,阎埠贵推着自行车刚进院,就碰上专门等他的易中海,这家伙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张嘴就是兴师问罪。 老阎同志冤啊!他在护城河边钓了一天的鱼,啥也不知道。 “孩他妈,把鱼杀了,晚上熬汤喝,咦!什么味这么香?” 阎埠贵拎着三条巴掌大的小鱼,刚走进屋,鼻尖便飘来一股香味。 三大妈把鱼挂在门后,慌忙拉着老阎同志进里屋。 几分钟后,屋内传来阎埠贵的惊呼: “小杨可以哇!这事办的敞亮。” “你小点声,瞎咋呼什么?” “对对对,我小点声,那什么,咱家买了多少?” 声音刚静下来没几秒,又是一声惊呼: “五斤?你疯了?弄半斤尝尝鲜就成,好家伙五斤,二月份能吃完吗?” “你小点声。” “对对对,我小点声。” 屋内的咋呼声,听得易中海咬牙切齿。 读书人的脸面呢? 阎家的优良传统呢? 怪不得不给中后院的邻居分,敢情就你们老阎家得的好处多。 又过了几分钟,阎埠贵这才笑眯眯出门,看见易中海后,才猛然察觉自己表情不对,立马收起笑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咳嗽两声后,问道: “老易啊,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装,继续装。 一天不见,你阎埠贵装糊涂的本事见长啊! 易中海努力压着心里的不满,低声问道: “我问你,咱们是不是住一个大院?中后院的住户是不是你们前院的邻居?” “瞧你这话说的,咱不是邻居谁是?来来来,老易屋里坐,这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别看阎埠贵平时窝囊,但那是没便宜占他懒得争。 当真有好处塞进口袋里,他比谁都会装傻充愣。 “哼!别跟我装糊涂。” 易中海甩开他,板着脸继续说道: “倒座房的杨庆有,你是不是该管管?怎么着?前院邻居是他邻居,中后院就不是了?” “瞧瞧他干的好事,我这刚下班,就有人堵在我家门口,告他的状,说他不团结友爱,不尊老爱幼,破坏邻里和谐。” “我看他一点没把管事大爷的教导放心里,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完全没有年轻人该有的谦卑。” “好好的四合院,愣是被他搅和的不得安宁。” 易中海也是憋屈久了,今儿趁着有人告状,大帽子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的往杨庆有脑袋上扣。 阎埠贵见状心里还真有点打怵,但身为前院管事大爷,又刚得了人家的好处,还不能不维护一二,只好勉力和稀泥。 “不能!小杨这孩子平日里挺有礼貌的,他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来来来,外面冷,咱屋里慢慢说。” 喝上两口热水,烤着炉子发几句牢骚,说不定气就消了。 阎埠贵的想法总是那么朴实无华,花最小的代价,平最大的事儿。 在两头都不想得罪的情况下,他只能盼着有奇迹出现,万一,万一老易好糊弄呢! 第192章 投机倒把 可惜,易中海不想轻易撒手,他就是奔着出气来的。 阎埠贵的手再次被甩开。 “你去把他找来,让他抓紧去后院,给邻居们赔礼道歉。” “事儿不大,只要他态度够诚恳,回头你我再说和两句,想来邻居们也不会太计较。” 易中海话音刚落,阎埠贵便觉得头疼。 乖乖! 今儿这事不好糊弄啊! 听老易的意思,小杨不出血都不成,还得出大血,否则摆不平后院那帮白眼狼。 难办呐! 易中海见他沉默不语,催促道: “快去!闹大了你我脸上都不好看,万一他们非要较真,告到街道办,咱俩都得倒霉。” 此话一出,阎埠贵不仅脑袋疼,牙花子也疼。 易中海这话威胁的味道太明显了。 告街道办。 还能告什么? 无非就是告杨庆有投机倒把呗! 太特么狠了。 但是,小杨更狠啊! 笑面虎可不是白叫的。 阎埠贵想起杨庆有整人的场面,腿脚就打哆嗦。 他一文弱书生,细胳膊细腿的,可经不起折腾。 “还磨叽什么?走!” 易中海其实也不想直面杨庆有,他怕这小子犯混,两句话不如意就动手打人。 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再把他打了,哭都没地儿哭。 这才是他今儿非要阎埠贵出头的原因。 现在,他见阎埠贵磨磨唧唧不肯走,只能硬着头皮拉着阎埠贵一起去。 杨庆有这会儿正在睡觉,屋里压根没开灯。 阎埠贵见状心中暗喜,装模作样的拍着门框轻声喊道: “小杨,小杨,在家没?” 没等屋里有反应,立马转头冲易中海说: “估摸着小杨还没回来,咱等会再来!” 说罢,回身就想溜。 他倒是净想美事,易中海岂能如他的意! 您想啊! 中后院住户既然想告状,肯定一直盯着呐! 易中海没有准信,也不能拉着阎埠贵来不是。 “小杨,我知道你在家,赶快开门。” 易中海一手阎埠贵,一手拍的门框砰砰响。 “谁呀?大晚上的瞎拍什么,来了。” 杨庆有睡得正香,闻声迷迷瞪瞪披上棉袄,起身去开门。 他还不知道外面有祸事等着他,打算着开门骂一顿扰人清梦的混蛋。 “哎吆歪,这不是一大爷、三大爷嘛!您二位啥事?” 杨庆有推开门,使劲揉了揉眼,才相信眼睛看到的情形。 这二位干嘛来了? 阎埠贵不想得罪人,但不开口又不行,只好胡乱打招呼来应付易中海。 “你这孩子,睡得还挺早。” “嗐!闲着也是闲着,就早点睡了,您二位里面请。” 杨庆有侧开身子,让出进屋的道儿。 “不用了,我俩来找你有事。” 易中海拽住正欲进屋的阎埠贵,正色说道: “小杨,你犯错误了知道不。” “啊?” 杨庆有闻言愣了愣,心说我犯得错误多了,您说得是哪条? “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 阎埠贵见易中海吓唬人,立马站出来刨易中海老底,笑眯眯的说道: “小杨啊!后院有邻居传你闲话,说你投机倒把,在院里做买卖,有严重的思想问题。” 说罢,他隐蔽的冲杨庆有轻微摇头,示意别承认。 哦! 杨庆有明白了,敢情后院那群王八蛋眼红前院人有肉吃,找易中海告状。 易中海心黑,想扣他大帽子。 想瞎了你的心,爷天生扛冻,就是不爱戴帽子。 丫装作害怕,可怜兮兮的说道: “三大爷,我胆小,您可不能吓唬我。” 话音刚落,他立马翻脸,嚣张的笑道: “哪个孙子说的?让他过来,我倒要好好请教请教他,我是怎么投机倒把的?” 易中海就知道想找杨庆有的茬不容易,没想到他敢这么嚣张,当即吼道: “杨庆有,你不要胡搅蛮缠,你想干什么?想打击报复?我告诉你,没门。” “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否则等街道办来人,可没我俩这么好说话。” 之前,俩人在阎埠贵家门口,一直是低声交谈,并未引起邻居们注意。 这下倒好,经过易中海这么一喊,把邻居们全给惊了出来。 “什么事?谁特么的瞎嚷嚷,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哎吆歪,一大爷发火呐!谁惹着您了?” “他一大爷,大过年的,能不能小点声,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院天天出幺蛾子呢!” “就是,天天不消停,胡同里都开始传闲话了。” 其实,冲出来的不仅有前院住户,中后院住户也不慢。 原本他们就在穿堂后等着,听见易中海的呵斥声,仿佛听到冲锋的号角,一股脑的冲向倒座房。 二三十秒的工夫,倒座房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躲在门后的周家姐妹见状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仿佛又回到了,杨庆有暴打孙友亮那天。 杨庆有反倒很淡定,丫慢悠悠点上烟,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 心里却在破口大骂。 狗日的,就特么知道95号院妖魔鬼怪多。 这才住进来多长时间!破事一桩接一桩,就没消停的时候。 当然,以杨庆有的性格,只要主角不是他,他一准乐意看热闹,绝对不会发牢骚。 可惜,他天生主角的命。 傻柱跟许大茂俩人加一块儿,都没他能招惹是非。 眼瞅着人差不多齐了,杨庆有这才缓缓开口: “三大爷,今儿几号啊?” 阎埠贵立马高声应道: “今儿正月初八,拜八仙的日子。” “哦” 杨庆有拉拉着长音,若有所指的说道: “我还以为出正月了呢!原来今儿才初八。” 看热闹的都懵了,这爷俩打什么迷糊眼呢? 易中海也被气的不轻,杨庆有就罢了,连阎埠贵也处处给他下绊子,这能忍? 当即大声呵斥,打断俩人的对话。 “杨庆有,说你的思想问题,你绕什么圈子!” “哎吆歪,怪我,怪我,是我记性不好。” 杨庆有继续阴阳怪气,笑嘻嘻的说道: “一大爷还得抓投机倒把分子呐!这个简单,您明儿去厂甸庙会,那儿投机倒把分子多,一抓一大堆,您能抓到正月十五。” 投机倒把? 厂甸庙会? 前院邻居们多机灵,立马明白怎么回事,闻言全部哈哈大笑,中间还夹杂着起哄声。 “哎吆,一大爷,您老什么时候去?我们跟您一起,给您叫好助威。” “一大爷,就您一个人,怕是抓不完呐!” “小杨,你可太损了,万一再累着一大爷怎么办?我们可不答应。” “我说一大爷,您还是去厂里保卫处,找几个帮手!我怕您老胳膊老腿的扛不住。” 易中海尬住了,青着脸暗自后悔。 怎么就忘了这茬呢? 正月十五前允许摆摊,鼓励摆摊,只要不大规模交易物资,政府是不管的。 就杨庆有分的那点下水,连厂甸庙会的零头都够不着。 就是说破天,扣多大帽子,都没人管。 第193章 他怕了 不过易中海可不一般,他在四合院当话事人这几年也不是白混的,靠的就是头脑冷静,办事果决。 他见此计不成,立马改套路,打断众人嬉笑声,说道: “都安静,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抓投机倒把有公安、有厂保卫处,轮不到我这个老头子,大家不要误会。” “今儿我来,是因为后院有邻居说,小杨办事不地道,完全不顾邻里情义,想要破坏咱们大院团结友爱的大好局面。” “小杨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前院起哄的邻居愣住了,这都哪跟哪啊! 从投机倒把突然变成不地道,这跨度也忒大了点! 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杨庆有即使承认了不顾邻里情义,你能怎么滴? 人家又没犯法,你还能把人撵出去? 既然没事,大伙立马转变身份,从开始的担心变成纯粹的吃瓜,不再瞎起哄。 杨庆有打心眼里佩服易中海,老头你变了,变得更油滑了,脸皮更厚了。 妈的,竟然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当然了,杨庆有也不慌,任你千般纠缠,我自有妙计应对,打马虎眼扯闲篇,跟谁不会似的。 当即他笑嘻嘻的回道: “一大爷,俗话说捉贼须捉赃,捉奸须捉双,您这空口无凭的,让我说什么?” “要不您把苦主叫出来,让他说说我是怎么破坏大院团结友爱局面的,我也好承认错误,大伙说对不对。” “对。” 前院邻居们刚承了杨庆有的人情,当然乐意当捧场,回应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还很整齐。 “你” 易中海气急,指着杨庆有呵斥道: “杨庆有,我看你是冥顽不灵,大伙顾忌邻里情义不好意思落你面子,你还装上了,干没干过,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这人呐!在吵架、争辩的时候,最忌讳急眼,一急眼就容易犯错,就容易说错话。 落在路人眼里,这就是气急败坏的表现,就是落了下乘。 反观杨庆有,他乐呵呵的,时不时还冲对视的邻居笑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看热闹的最得意看这口,一个笑一个怒,有落差感,看起来才更有意思。 “瞧您说的,我心里清楚的事多了,谁知道您说得是哪件。” “大伙要是有时间,我从头说也成,想当年,我八岁那会儿,解放军进县城,我正拎着背篓在路边割草,好家伙” 杨庆有跟茶楼说书先生似的,说得声情并茂,邻居们也听的得劲,结果刚起了个头,就被易中海打断。 “够了,没人想听你在这胡言乱语。” “既然你不想要面子,那我成全你,下午你弄的下水,为什么不卖中院跟后院的邻居?都是一个大院的,你为什么要搞区别对待?” 此言一出,前院住户们面面相觑,敢情兴师动众的是为了这事。 呸! 不要脸,说好听点是邻居,说难听点,谁特么愿意搭理你们。 平日里你们中后院有点好处,也没你们想着前院。 这一大爷也是,为了这点小事,就搞这么大阵仗,估摸着是老糊涂了。 挺精明一人,没成想,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他也没个后,往后日子难喽! 念到此处,有不少人目光怪异的看向易中海,他们想仔细看看,看易中海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中后院的住户可不这么想,见易中海终于说到重点,纷纷把目光集中在杨庆有脸上,想看看他怎么承认错误,要是再给点赔偿就更好了。 杨庆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埋怨道: “一大爷,您不地道啊!” “敢情您绕这么大圈子就为这点事,这个好办,大伙想吃下水早说啊!我明儿一早就去庙会,把卖下水的请来,那人我熟,该什么价就什么价,不仅不让大伙吃亏,还得让大伙省心省力,免了去庙会之苦。” “一大爷,您看怎么样?” 话音刚落,捧人的立马接场,前院邻居们贱嗖嗖的起哄道: “我看行,还是小杨靠谱,明儿我再买二斤。” “小杨,光请来不成,你得保证比菜市场便宜,要不我可不买。” “甭请城南的李胖子,这孙子忒黑,净拿不新鲜的糊弄人。” “还得是咱们前院的靠谱,我就说小杨不是那种人,你看怎么着,我没说错!” 杨庆有则冲众人拱手,笑嘻嘻的应着: “大伙放心,保准新鲜,都是早上刚宰的。”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大伙吃得开心,再累也值。” “价格绝对比菜市场低,多了算我的,肯定不让大伙吃亏。”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那叫一个热乎,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儿他们在开座谈会。 气氛忒融洽。 易中海被气得脸色铁青。 中后院专门赶来的住户也没好哪里去。 正常价格的下水哪里买不到,还用找你杨庆有? 我们是眼红送上门的下水吗? 不。 我们眼红的是不要肉票的下水。 有人立马急眼道: “那也得跟今儿下午一样,不要肉票才行。” “就是,庙会上的下水我们还用你跑腿?” “小子,别特么扯淡,凭什么前院不要票,我们得买要票的。” “对,今儿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轻饶不了你。” 他们仗着人多,一时间胆子越来越大,说出的话也开始变得不干净。 他们似乎忘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笑面虎,是那个敢随时随地暴起打人的杨庆有。 易中海见杨庆有笑容越来越灿烂,暗道坏了,这下事情要糟。 “大伙不要吵,听我说,咱今儿是来讲理的,不是来吵架的。” 可惜,这会儿傻柱还没下班,少了打手的易中海,说话没了往日的威严。 他越想阻止,那些闹事的声音越大,仿佛会怕易中海轻易放过杨庆有,不断给事情的严重性加码。 反正法不责众,多吵吵几句,就能落一大便宜,何乐而不为呢! 杨庆有主打一个心态好,只要你们不嫌累,不怕挨冻,咱就耗着。 他跟旁观者似的,再次点上烟,指挥着冯勇去屋里搬了把椅子,极为嚣张的坐那翘着二郎腿,生怕他们闹的不够欢。 易中海再次尬住。 他现在后悔了,后悔给中后院邻居们出头,后悔挑的时机不够好。 他今儿算是充分体会了杨庆有的狡猾、奸诈。 他怕今儿没法收场。 他开始害怕自己德高望重的金身,会在双方缠斗中,被击碎,被蹂躏,被践踏。 总之,他怕了。 第194章 我在打蚊子 冯勇和阎解成跟护法金刚似的,齐齐站在杨庆有身后。 他俩今儿算是开了眼。 杨哥猛啊!太特么猛了。 身为小弟的他俩,头回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站在那,直面中后院的众人,竟然没感到害怕。 这俩中二少年,头回体验这到这种威猛感,心里想着,东城陈大头也不过如此! (东城陈大头十八九岁,是老混混陈秃子的大儿子,乃东城小霸王,经常带着一帮小孩跟大院子弟打架。) 前院当然没有怂人,中后院邻居们吵吵时,冯叔,李强他们就想出来争辩,不过被阎埠贵拦住了。 老阎同志也怕啊! 本来事就不小,中后院住户们心里就憋着火,前院几个猛人再出来吵吵几句,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现场立马得炸。 到时候,再有人急眼动上手,他这个三大爷就甭干了。 再说了,瞧杨庆有那嘚瑟样儿,压根吃不了亏,他也不怕邻居们事后骂他怂。 兴师问罪这种事,跟吵架没有区别。 那头得有人应着,这头才能尽兴。 要是这头使劲骂,那头跟哑巴似的,屁声不出,那这头劲儿没多久就得泄。 汽油再易燃,也得有氧气当助燃剂不是。 现在的杨庆有就是那助燃剂,他不接招,谁都没办法。 总不能过去给他两巴掌,帮他提提气! 照理说,北方人脾气爆,吵到这,也该动手了。 但中后院那帮货怂啊,他们可没忘了杨庆有的战斗力,一人撂翻仨大汉的壮举还历历在目呐! 所以他们只敢吵吵,不敢动手。 事情不出杨庆有预料,没用五分钟,现场便慢慢安静下来。 中后院那帮人也纳闷,互相瞪着身边人,暗道孙子你别歇呀!再坚持会儿,再坚持会儿我们就赢了。 可惜,大伙都是这么想的。 易中海见状总算松了口气,赶忙出声和稀泥,他想赶快把这帮人打发回去。 待人分散开,他也好挨个上门安抚。 “天怪冷的,大伙先回去消消气,等我跟老阎商量出办法,再回去通知大伙,大家先散了!” 但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他话音刚落,贾张氏头一个跳出来不乐意。 “凭什么回,这小子不赔礼道歉,我们不回。” 她家里烧着水,还等拿肉回去下锅呐!怎么肯空手而归。 和稀泥就怕有刺头。 只要有人挑头不服,那就不乏跟随者。 “就是,凭什么轻易饶过他。” “让我们现在回,那刚才的风不白吹了。” “你看他,哪有悔过的样儿,必须严惩他。” 越说越气,越气越说,结果就是,倒座房前再次燃起战火。 一向不信鬼神易中海也服了。 他发誓,明天一定要抽空去买本黄历,顺道找算命先生看看,看看姓杨的是不是克自己。 杨庆有笑得更开心了,他再再次点上烟,安静看戏。 他开始鄙视中后院这帮邻居,特么的骂人都骂不出新意,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丢人呐!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叫停他们,让他们去乡下找老太太练几天,学好本事后,来日再战。 不过这次返场不一样,有人上头了。 赵大牛似乎忘了昔日孙友亮的遭遇,又或者是有人拱火,他竟然骂骂咧咧的去扯杨庆有脖领子。 普通人吵架,骂急眼了,有推搡之举也正常。 小混混吵架,骂急眼了,薅住对方脖领子,威胁几句也很正常。 赵大牛嘛!当然归在小混混那列。 他骂着骂着似乎找回了在工厂跟人吵架的感觉,顺手就想拽着杨庆有威胁几句。 “啪!” 他居高临下,手刚碰到杨庆有的脖领子,余光便瞅见一道残影,紧接着“啪”的一声,被扇出去老远。 这一巴掌,仿佛按下了急停开关,这帮人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刚才还处在后悔中的易中海,顿时乐了,暗道孙子,正犯愁今儿不好收场,你就把把柄递过来,爷要是不借机把你赶出院,都对不起自个受得委屈。 “杨庆有,你胆大包天,竟然殴打邻居,走,大伙押他去派出所。” “嘿嘿!” 杨庆有冷笑两声,眼里泛着寒光回道: “一大爷,您可不能说瞎话,谁看见我打人了?” “您让他站出来,我好好认认他,好记住他长什么样,省的回头找错人。” 这哪是辩解,这特么分明是在威胁人。 杨庆有目光所及之处,人人躲避,纷纷看向别处,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就连挨抽的赵大牛,也捂着腮帮子不敢言语。 待听到杨庆有威胁人的话后,他们才猛地想起,这孙子揍人不眨眼,万一被惦记上,甭说出门了,在家蹲着也不安全呐! 不说打人,就像前几天似的,半夜给你来个二踢脚,时间长了也受不了啊。 这孙子就是纯纯的坏种,为了口肉,不值当得被他惦记上。 易中海老脸挂不住,怒斥道: “你们怕什么?这不是旧社会,人民早就当家做主了,他还能翻天不成。” 他不能翻天,他能在胡同里套人麻袋。 众人照例躲避易中海的目光,装作啥也没看见。 易中海见状,无奈只能转头看向赵大牛,怂恿道: “赵大牛,你说,有我给你做主,他不敢再打你,你放心大胆的说。” 谁知,他话音刚落,杨庆有一个闪身,出现在赵大牛身旁,“啪”的一声,又给了他一巴掌。 然后背着手,若无其事的回去坐下。 这一巴掌打的不是赵大牛,打的是易中海,“啪”的一声把他道德金身打得粉碎。 “啪”的一声也在提醒大伙,他再也不是那个在院里呼风唤雨的一大爷,他只是一个普通老头,一个轧钢厂高级钳工。 此时,椅子上飘来杨庆有的声音。 “赵大牛,刚才有人打你吗?以后要是想出门上班,就想好了再说。” 赵大牛双手捂着脸,委屈的回道: “没人打我,是我刚才打蚊子,没打中。” 噗嗤。 前院邻居们被赵大牛的回应逗得哈哈大笑,这孙子简直不是人,你特么好歹找个靠谱点的理由呀! 大冬天的,穿着棉袄都打哆嗦,你特么的说有蚊子。 这不单纯是打易中海的脸,是特么骑他身上啪啪狂打啊! 易中海的脸色丰富极了,白里透黑,黑压着白,哆嗦着指向杨庆有,嘴里念叨着: “你你你们” “哼!” 老易同志知道今儿栽了,再无留下来的必要,冷哼一声,扒拉开人群,快步离去。 第195章 家书 强者是别人吹出来的? 不。 强者是打出来的。 为什么街头混混、地痞恶霸能够肆无忌惮,全赖他们够狠,普通人又顾虑太多。 此刻,在中后院住户们的心中,杨庆有就是打入公安内部的坏分子,人民群众中的老鼠屎。 恨怕之余不敢反抗,生怕被他惦记上。 这帮人只得步易中海后尘,灰溜溜滚蛋。 杨庆有看着他们败退的身影,还有前院邻居们兴奋的神情,不由感慨,还是领袖有远见,团结一批才能打倒一批,孤胆英雄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他有前院邻居们做后盾,压根不用怕中后院住户们耍幺蛾子。 易中海再牛逼又如何? 当人民群众不跟他一条心时,他就是个屁,放出来也就熏熏自个,掀不起大波澜。 “咦!哪来的糊味儿?” “哎吆歪,可别是我们家,好不容易买的肉。” “我们家也炖着呐!可别糊喽!”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邻居们这才想起锅里的肉,纷纷小跑回家,生怕得之不易的美味糊喽! 也有些邻居已经把菜端上桌,还没来得及吃就跑出来看热闹,闻言也急匆匆回去继续吃晚饭。 鹿肉腥臊,凉了可不好吃。 “小杨,来冯叔家喝口?” “不了冯叔,您抓紧回去吃饭!我回屋睡觉。” 告别冯叔,撵走身后的哼哈二将,杨庆有拖着椅子回屋,打算继续补觉。 哪知刚进屋就闻到一股糊味。 “我艹,我的肉。” 敢情邻居们闻到的糊味是从他家飘出来的。 杨庆有惊叫着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糊味扑面而来,锅里只剩下丝丝浓稠汤底,骨头和肉块裸露在外。 “艹,完啦,完啦,还特么能吃吗?” 顾不上烫手,杨庆有连忙端下铁锅,拿筷子扒拉着,看看还能不能吃。 除了部分肉块黏在锅底,其它的还行,筷子一戳就烂,好不好吃不好说,但肯定入味。 念到此处,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便皱起眉头,只觉得肉烂却无味,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才勉强咽进肚。 “艹,还没放盐。” 丫放下筷子,又抓紧找盐。 这么一折腾,还睡什么觉啊!赶紧吃饭! 次日,天晴无风,四合院一如往常。 见没人整幺蛾子,杨庆有才放心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 “小杨,过来,有你的信。” 杨庆有刚进派出所大门,就见后勤办公室的小王冲自己招手。 “来啦。” 杨庆有一没同学,二没战友,能给他写信的,除了老家亲戚,没有别人。 他还是年前刚进腊月时,给老家大伯写得信,没成想,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才见到回信。 “谢了王哥。” 取了信,顺道要了所里的信封信纸,杨庆有继续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厨房走。 这年头信封还是黄宣纸,手感粗糙,贴着人民邮政字样的邮票,盖着黑色邮戳。 杨庆有看着信封上的地址,不由得发笑,瞅那字迹,肯定是大伯杨大强亲自动手写得。 跟小学生初学写字似的,一笔一划,虽丑陋,却透着股认真的味儿。 “老小(杨庆有排行老五,所以家里人管他叫老小。)” “老头知道你有了落脚处,有了工作,很高兴,收到信的当晚,把藏的那瓶酒给开了,喝酒时一直念叨,说要好好谢谢老祖宗保佑你,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坟地,把剩的半瓶酒,全敬了老祖宗。” “家里都挺好的,不缺吃不缺穿,你寄来的五斤粮票和十元钱收到了,哥给你存着,留着将来你结婚用。” “你好好工作,要听领导话,不要使性子,遇事别耍混,更不能动手打人,京城不比咱老家,出了事可没人帮你。” “大哥,大姐的下落,你得继续找,老头说,活着要见人,死了得立坟,总之要有信。” “还有,不要往家里寄钱、寄粮票了,全国粮票太贵,老家也花不着钱,你自己留着找对象用。” 字迹清晰,文笔流畅,一看就不是老杨家人写的,估摸着是找大队会计代的笔。 看到字里行间的温情,体会着家人的关切,杨庆有觉得钱票寄少了。 当即大笔一挥,刷刷刷写了封回信。 感动是幸福的,现实是残酷的,粮票他不缺,可不敢给啊! 全国粮票金贵,一般人弄不到,想补贴异地亲人,或者出差多带一些,只能去黑市买。 而在京城,全国粮票价格喜人,成功攀上四元大关。 想来地方上也差不多,这年头没有不缺粮的地儿。 五斤全国粮票就值二十元,再加上十元现金,能顶壮劳力一月工资。 杨庆有思来想去,不敢再加了,他怕家里人怀疑他投机倒把。 再寄这么多,下封信估摸着没有温情,全是教育。 大伯那张嘴,能甩中后院那帮人八条街。 所以说不仅不能加,还得往下减。 杨庆有决定扣掉现金,只寄粮票。 这样才符合一个刚有工作,却又挂念亲人的毛头小子形象。 “臭小子,写完没?快点过来干活。” “哎!来了来了。” 昨儿剩的大肠在架子上挂着,韩民生边收拾边皱眉,也是,这玩意甭论清洗的多干净,其本身独有的味儿依旧芬芳。 尽管如此,今儿的环境也比昨天强得多,剁剁稍微洗洗就能下锅煸炒,不用跟昨天似的蹲门外闻味儿。 炒完菜,杨庆有凑到韩民生跟前,笑嘻嘻的说道: “韩哥,找您打听个事儿。” 韩民生趁着没到饭点,给自己打了份菜,吃得正香,闻言不耐烦道: “有话说有屁放。” 杨庆有毫不在意,继续问道: “咱京城除了城外的黑市,还有别的交易地点吗?” “你想干嘛?” 韩民生顿时觉得嘴里的大肠不香了,寻思着这兔崽子肯定没憋好屁,这是要走歪路啊! 杨庆有手掌一翻,手心出现两颗巧克力糖,得意的回道: “不干嘛,年前机缘巧合得了点好东西,我打算卖了。” 韩民生瞪了他一眼,嚼着大肠含糊不清的骂道: “滚蛋,几颗糖豆有什么稀奇的,你不嫌麻烦就去庙会摆摊,别耽误我吃饭。” 第196章 开拓新销路 还真是癞蛤蟆跳窗台,没见过世面。 杨庆有翻着白眼,扒开糖纸,趁韩民生张嘴吃窝头的空,把巧克力弹他嘴里。 老韩同志嚼了两下顿觉不对味,张嘴骂道: “什么玩意?苦不拉几的。” 杨庆有躲避着他喷出来的窝头渣子,笑嘻嘻的回道: “羊屎蛋,让您尝尝鲜,味道怎么样?” “滚蛋。” 韩民生刚想继续骂人,突然发现不对劲,哪有用塑料纸包羊屎蛋的,兔崽子又忽悠人。 随即不再搭理杨庆有,继续啃窝头。 “嘿!” 这小老头还挺沉得住气。 杨庆有知道不出绝招不行了,手掌再次一翻,手心蹦出一瓶二两半装劲酒来。 黄灿灿的酒液在瓶中晃荡,当即牢牢吸引住了韩民生的目光。 “您看这酒怎么样?” 韩民生没说话,接过酒,旋开瓶盖,先是闻了闻,然后小抿一口,回味片刻后说道: “这特么哪个缺德玩意设计的酒瓶?都不够两口的。” “味道也就那样,用的药材一般,勉强能喝。” 说罢,顺手把劲酒塞怀里,面不改色的继续吃饭。 仿佛刚才无事发生,那瓶酒未曾出现过。 杨庆有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怒了,妈的,这人越老怎么还越无耻呢? 得了好处不卖消息就算了,连句谢谢都不肯说,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丫咬牙切齿的说道: “您把交易地点告诉我,我再孝敬您两瓶。” “五瓶。” 韩民生头也不抬的回价。 “您当路边大白菜呐!有户口就能买,最多三瓶。” “爱换不换,不换甭打扰我吃饭。” “四瓶,这是我的底线。” “五瓶,我让你用我的名头。” “成,不过您不能藏私。” “我老韩人品向来没得说。” “您牛逼。” 杨庆有服气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老韩同志则得意洋洋的掏出劲酒,再次小抿一口后,感慨道: “啥都好,就是这劲忒小了点儿,臭小子你不会掺水了!” 自杨庆有手中流出的后世白酒,向来都是光秃秃一玻璃瓶,简称三无产品。 没品牌,没来历,没售后。 您爱喝就喝,不乐意喝也没办法。 杨庆有刚想狡辩,门口突然出现一声厉呵,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啊老韩,工作时间喝酒,你胆子不小哇!” 来人是刘所。 只见他紧走两步,趁韩民生和杨庆有愣神,一把夺走劲酒,旋上瓶盖,嘴里啧啧说道: “还是药酒,你呀你,什么酒都敢喝,也不怕喝坏了身子,念你是初犯,今儿暂且放过你,这瓶酒我没收了。” 说罢,他老人家不等俩人回应,转身快步离开厨房。 这是被抢劫了? 杨庆有幸灾乐祸的暗自吐槽,老韩啊老韩,你也有今天。 韩民生手指哆嗦着指向门外,嘴巴一开一合,愣是一个字都没往外嘣。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大两级。 总不能骂领导不要脸! 平白亏了一瓶酒的老韩同志,心情非常不爽。 打完饭指点杨庆有时,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瞧那模样,仿佛再说,你小子赶快再孝敬一瓶,否则我不痛快说。 可惜,杨庆有有耐心啊! 俗话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只交了份定金,货主就开始发货了,态度差点也能接受,没有主动加钱的道理。 “咱东城的陈秃子主要倒腾各种票,不接实物买卖,他主要在东手帕胡同附近活动,那儿离东直门近,想跑随时跑,你进了胡同,只要看见乱逛的小青年,那都是他的人。” “西城的佟老二,主要折腾文物,书法字画、陶瓷文玩,他那样样不缺,他在西城有五六处院子,回头我写给你。” “南城马大头,他是个粗人,除了文物他啥都倒腾,只要是赚钱,榴弹炮他都敢给你弄来,他那你少去,这人太嚣张,没几年活头。” “北城何麻子,他有点关系,开介绍信、批手续他都能搞定,就是心黑,屁大点事也得500起步,少于这个数的买卖他不接。” 说到这,韩民生突然反应过来,这兔崽子还没说要卖什么呐! “你究竟想卖什么?我可告诉你,违法的事儿可不能干,咱这不缺吃不缺喝的,没必要冒险。” 说罢,见杨庆有只顾着在纸上记录不回话,气得他赏了杨庆有一比兜。 “听见没兔崽子。” “听见了,听见了。” 杨庆有手不敢停,老韩同志忒不讲诚信,语速其快无比,压根不给他留记录的空儿,要不是手速快,压根记不过来。 直到写完,杨庆有这才回道: “都是些吃的喝的用的,价钱高了点,一般人消费不起。” “您继续,别停。” 韩民生怒道: “继续个屁,敢情老子刚才都白说了。” 说到这,他气冲冲的点上烟,猛嘬两口后,才愤愤不平说道: “东城供销公司的采购主任姓吕,他为了维护各地食品厂的关系,经常买稀罕玩意儿,你可以找他试试,成不成不好说。” “别的供销社采购主任你都可以试一试,还有你可以去海淀温泉,那有老干部疗养院,我听说疗养院的生活主任出手很大方。” “何麻子那你也可以试试,想来他维护关系总会有需求的,报我的名,他会见你,成不成不敢保证。” “行了,别的地儿和你无关,我就不说了。” “今儿你小子打扫卫生,下班喽!” 说罢,韩民生起身背着小手,哼着京剧,走出食堂。 杨庆有记完长舒一口气,妈的,想搞点钱还真不容易。 他最近花钱有点猛,天天下午去庙会囤吃的,这不没几天的功夫,存款空了。 空间里的黄金他又不舍得动,只能打超市货物的主意。 之前的黑市他不想再去,他怕那搂草打兔子的黑市监管不讲情义,万一哪天翻脸,他跑都没地儿跑。 既然东城黑市有监管者,那西城、南城、北城也肯定跑不了,人家那是同行,不可能不互通有无。 去别家跟去东城没区别,这才逼得杨庆有找新销路。 到底是老混子,各种道道门清,杨庆有看着记满一页纸的信息,暗自欣喜。 “后几年能不能吃饱,就看你了。” 小心收好白纸,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开始打扫卫生。 干了没一会儿,杨庆有又开始念叨起韩民生的缺点,无他,只怪擦桌子扫地的活太繁琐。 “还老同志,净想着偷奸耍滑。” 第197章 这是我媳妇 杨庆有收拾完卫生,跨上自行车直奔什刹海。 今儿是跟苏颖约好滑冰的日子。 杨庆有前几天在委托商店淘到一双冰鞋,是下面冰刀上面皮带的那种简易版,冰刀上有个托,捆棉鞋下就能滑。 正好今儿跟苏颖约在什刹海,可以显摆显摆。 正值寒假,什刹海热闹非凡。 无所事事的学生,趁机赚学生零花钱的小摊贩,把湖边挤得满满登登。 杨庆有找人的同时,顺道为京城gdp做贡献,糖葫芦、驴打滚等各色小吃,他均买了个遍。 一边买一边往空间里扔,这也算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省的再往庙会跑。 “这儿,这儿呐!” 逛了十几分钟后,还是苏颖眼尖,老远冲杨庆有招手。 碎花棉袄,大麻花辫,小红脸,孤身一人。 杨庆有惊喜万分,今儿电灯泡没来。 “来了多久了?冻坏了!赶紧暖暖。” 杨庆有弄了几个罐头瓶子,洗干净后,灌满热水,放空间里备用。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滚烫的罐头瓶套上针织兜,既温暖还不烫手。 这年头小女生哪见过这个,苏颖接过罐头瓶,惊喜道: “真热乎,你在哪灌得热水?” 额 美妞儿不按套路出牌啊!不应该先娇羞的道谢吗? “嗐!我骑自行车来的,几分钟的工夫,怎么可能会凉!” “看这是什么?” 杨庆有怕露馅,只得取出滑冰鞋转移话题。 “你在哪弄的?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种最好了,都不用换鞋,给我先试试。” 瞅见心爱之物,苏颖也不暖手了,接过冰鞋就往鞋上套。 皮带上有锁扣,跟后世牛皮腰带似的,使劲一勒,铁钩穿过皮带眼儿,就算穿上了。 苏颖穿皮带的同时,突然想起这种鞋可不便宜,立马警惕的抬头看向杨庆有,崔问道: “这冰鞋你花了多少钱?没买贵!” 杨庆有知道她得有这出,拿出早就编好的理由,糊弄道: “不贵,冰刀三块,买时上面的绑带坏了,我找院里邻居给换了条新的,怎么样?结不结实?” 看成色是挺旧的,苏颖没起疑心,跺着脚回道: “结实,没觉得哪里松,你看呢?” 杨庆有蹲下身子,抬起她的右脚,使劲拽了拽冰刀,只见纹丝不动,随即点头回道: “我看行,为了以防万一,你滑的时候小心点。” “嗯,知道啦!” 苏颖挥挥手,小跑几步,速度起来后,跟个小精灵似的,穿梭在人群中,越滑越快。 瞧那背着手的姿势,还挺专业,一看小时候就没少出来野。 杨庆有后悔弄买冰鞋了,他刚学会出溜滑没多久,滑冰一准没戏,肯定一滑摔一大跟头。 屁股不摔青不算完。 他那高大威猛的形象,还不得瞬间崩塌喽! 必须得赶紧想个借口,待会应付苏颖,冰是肯定不能滑,打死都不滑。 早些年,京城人滑冰,只要想过瘾,那得去护城河。 那儿坡陡人少河道长,滑起来没干扰,一准能玩尽兴。 而在什刹海,来的都是些中二青年,滑冰为辅,拍婆子为主。 再者说,游人这么多,你敢滑快吗? 万一磕着碰着,倒霉的还是自己。 苏颖滑了十来分钟,一个急刹车,停在杨庆有面前。 小脸红扑扑的,弯弯的眼睛如月牙般明亮可人,满含期待的问道: “我滑的怎么样?” 杨庆有帮她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发梢,笑眯眯的回道: “人太多,我刚才没看清,你再来一次呗!” 苏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狐疑的看着杨庆有。 “你没看?” 额??? 女人呐! 果然没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杨庆有扶额苦笑,原话是这意思吗? “看了、看了,刚才有个大高个挡了下我,一晃眼的工夫,再找就找不到你了,我这回保证好好看。” 苏颖不信,盯着杨庆有的眼睛说道: “大高个?你可不能跟忽悠佳佳似的忽悠我,你这么高,还有人能挡住你?” “高吗?” 来到这个时代后,杨庆有还头次获此殊荣,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大适应。 大吃大喝了几个月,营养是补回来不少,他自己估摸着应该长了点。 可再长,也就一米七出头,能高到哪儿去。 杨庆有抬手比划了两下。 嗯,苏颖个头正好顶在他眼睛位置,姑且,勉强,应该算高! “来来来,我给推着你,给你来个助力,等你滑完回来再说。” 杨庆有不由分说,给苏颖转个身,扶着她的肩膀就往前推。 苏颖哪想到他会来这出,晃动着肩膀试图挣脱杨庆有。 “哎吆,你慢点,我自己来。” “往左,左边人少,过了,过了,再往右点。” 杨庆有???? 叫那么大声,仿佛冰刀在他脚下似的。 无奈,杨庆有只能把苏颖肩膀当方向盘,先往左使劲,再往右使劲。 您还甭说,苏颖脚下的冰刀还真听肩膀使唤。 只不过,有人助推还不如一人得劲,杨庆有撒手后,苏颖摇摇晃晃钻入人群,差点摔倒。 这次苏颖滑的远,围着湖中心绕了一大圈,才滑回来。 “看清没?我滑的好不好?” 杨庆有头回知道滑冰也得消耗体力,看着苏颖喘粗气的样子,他努力憋住笑,正脸答道: “看清了,滑得漂亮,我觉得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刚才的你,叫巾帼不让须眉。” “尤其你背手那姿态,绝了,英姿飒爽、风姿卓越,意气风发,你要是解开辫子,长发飘飘配上英姿飒爽,能把我身后那帮看热闹的,给看迷糊喽!” 杨庆有也是尽心了,把脑中能想到的成语,全甩在当下,生怕苏颖怀疑他没认真看。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苏颖捶了一下杨庆有,低着脑袋作娇羞状,她以为杨庆有身后有不少人在看她,给她整害羞了,不敢抬头。 其实她想多了,冰面上这么多人,熙熙攘攘的,岸边上的人目光全在小吃摊上,哪有人有功夫看她。 杨庆有乐得她害羞。 心道小丫头一迷糊,哪还有心思找茬。 第198章 铁裤裆 “瞧你说的,你得自信,就我们家苏颖这模样,这谈吐,搁哪不是焦点,” “谁跟你是我们,不要脸。” 杨庆有再次挨了一锤后,笑眯眯的揽住苏颖肩膀,嘀咕道: “狭隘了不是,你和我,可不就是我们嘛!以后还会是我们家呢!” 丫得意忘形之下,完全忘了男女大防,一时间玩过界了。 大庭广众之下,这还了得。 苏颖当即一胳膊肘捣他侧腰上,骂道: “不要脸,撒开,都被人瞧见了。” 杨庆有撒手捂着老腰,抬头瞧,果然有好事者盯着他俩。 他冲对面“嘿嘿”一笑,猛地抓住苏颖,示威似的举起她的右手,喊道: “这是我媳妇。” 苏颖小脸立马红了,当即甩开杨庆有,双手捂脸,脚下用力猛蹬,一溜烟滑向远处。 “哎!等等我。” 杨庆有纳闷,至于嘛!又没有熟人。 丫只能打着出溜滑,去追苏颖,留下身后的好事者哈哈大笑。 杨庆有凭借着油嘴滑舌,外加不要脸,成功躲过出糗,苏颖再也没提让他滑冰。 俩人伴着微风,迎着夕阳,在什刹海边吃了个肚满肠圆。 外交部街口临分手前,杨庆有从挎包里掏出一大油纸包塞苏颖手里。 “这是我前几天去乡下帮忙,老乡给的谢礼,你拿回去尝尝鲜。” “什么东西?” 捏着软软的,放手里还挺沉,苏颖好奇的就想解麻绳。 “鹿肉,没吃过!这玩意膻味重,炒时别忘了多放料。” “料我也给你准备好了,那,这就是。” 杨庆有变戏法似的,翻手间掌心出现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放的是爱心版十三香,小小的油纸包上,贴了个红纸裁的爱心。 “可我不会做啊!” 苏颖听到是肉,开始犯愁,家里过年买的黄羊肉还没吃完,又多了块鹿肉,这可如何是好? “没事,你先拿回去,明后天我抽空过来做。” “快回,天黑巷子不好走。” 杨庆有跨上自行车,催着苏颖回家。 “嗯,你骑车慢点。” 杨庆有挥挥手,加入自行车大军,消失不见。 杨庆有回到家,扒开炉门,准备生火炖肉。 苏颖不是不会做嘛!那就多准备些,下回送卤肉。 也让她尝尝小说里,老板来二斤牛肉的那种豪气感。 杨庆有接好水,端着大盆还没走进门,冯勇这小子就贼眉鼠眼的跟上来。 “哥,哥,你猜我看见谁了?” 院里进花姑娘了? 杨庆有好奇的问道: “谁?” 冯勇神神秘秘的说道: “孙友亮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自从上回孙友亮挨揍后,好些天都没瞧见他回院里住。 杨庆有还以为这孙子想搬家呢! 没成想,没搬。 没搬好哇! 回头心里不得劲了,还能有个发泄的对象。 冯勇见杨庆有忙活着烧水,毫不在意,只能上前拽住他,解释道: “不是,他这回不一样,你听我说。” “那你说。” 杨庆有耸耸肩,示意冯勇继续说。 不是看不起孙友亮,这孙子就是那种欺软怕硬的贱人。 若你软,就没事欺负你玩。 若你硬,他见你都绕道走。 不是说有多坏,就是贱,还贼记仇。 所以,杨庆有才想着拿他当发泄对象,让他也尝尝经常挨欺负的滋味。 冯勇伸手胡乱比划着,兴奋的说道: “他今儿下午回来时,脑袋上缠着纱布,脸肿的跟猪头似的,走路一瘸一拐的,有一条胳膊还挂着吊带,应该是折了。” “三大妈还以为院里进了生人,拦住想盘问两句,没成想,这孙子张嘴就骂人。” “他这一张嘴,大伙才知道他是谁。” “额” 杨庆有闻言继续去给铝壶加水,无所谓的回道: “他挨揍挺正常的,丫就是一瞎子,早晚的事。” 冯勇闻言激动道: “您知道谁揍的他?” 杨庆有回身赏了他一个脑瓜崩,无语道: “你整天琢磨什么呢?我上哪知道去。” “那您说是谁揍得他,轧钢厂的?” 杨庆有看着冯勇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心道,你丫把八卦的精神头用在学习上,早特么考上大学了。 谁揍得? 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天挨揍的俩帮手干的。 道上混的都记仇,他们不敢报复杨庆有,只能把怨恨发泄到孙友亮身上。 没他多事,人家也挨不了揍不是。 估摸着他最近没回院里住,就是在躲那哥俩。 谁成想,躲了好几天,仍旧没躲过去。 杨庆有只能说,该,揍得都轻了,应该把丫腿也给敲折喽! “打听这么多干啥!咋地,你还想帮他报仇?” “切” 冯勇一脸的不屑,反驳道: “我又没病。” “没病就好,回去,冯婶该叫你吃晚饭了。” 杨庆有还想卤肉,没工夫陪他扯蛋,说着话,就要推冯勇出门。 “别介,我妈刚开始做饭,晚饭早着呐,再说了,还有件事我没跟您说。” 冯勇用力挣脱开束缚,跑回炉子旁坐下后,继续说道: “今儿大茂哥也领着嫂子回来了,我当时躲在屋里,都没敢露头。” 不露头就对了。 搁杨庆有身上,他也不敢。 都是罪魁祸首,心虚着呐! “啊他伤好了?” 冯勇听到这,激动道: “好了,走路一点事没有,大茂哥身体就是好,当时傻柱这么用力,人家愣是没事。” 这话里有话啊! 杨庆有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傻柱用力了?” 冯勇理所当然的回道: “他俩打小就闹,大茂哥经常挨揍,没少被傻柱踢裤裆,我们都看习惯了。” “有一回,傻柱被骂急眼,误踢了解成哥一脚,解成哥躺了一周才敢下地。” “那时是我天天扶着他去上厕所,好家伙,您是没瞧见,肿得嗨!我看着都害怕。” 说完,冯勇拍着胸脯,一脸的后怕。 好家伙,还有这种辛秘! 杨庆有也是惊了,敢情许大茂被从小踢到大,练出来了哇! 这不纯纯的铁裤裆嘛! 没孩子也正常,都有这神功了,还要孩子干嘛! 能硬起来都得亏老祖宗保佑。 第199章 孙友亮死了 听冯勇叨叨完,杨庆有稍微去了点愧疚之心。 想来许大茂有此神功,应该不在乎再多挨一脚! 对。 肯定不在乎。 大茂同志心大,在不影响敲寡妇门的情况下,想来他过几天就忘了。 “你打没打听到,傻柱是怎么道歉的?” 冯勇沮丧的回道: “没,一大爷天天拉拉个脸,我都不敢往中院去了。” 额 是该拉拉脸,受这么大憋屈能高兴才怪。 杨庆有拍着冯勇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回头许大茂会替傻柱宣扬的。” “那倒也是。” 冯勇想到许大茂那有仇必报的性子,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能让傻柱丢脸的事儿,许大茂肯定不会放过,而且上班的头一天就得去宣传部,替傻柱好好宣传下。 冯勇立马想到一个,找他打听准没错。 “哥,您忙着,我回了。” 杨庆有看着冯勇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暗骂,臭小子这是抽哪门子疯? 刚才撵都撵不走,现在倒好,不撵时跑得比兔子还快。 难道是属驴脾气的? 冯勇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就搞到了第一手消息。 那晚傻柱去道歉了,而且是带着极大的诚意,被易中海押去的。 先鞠躬后赔礼,据谣言讲,傻柱鞠个半小时躬,许大茂才放过他。 这消息听得杨庆有一脑门黑线。 许大茂这孙子是真敢吹,轧钢厂的工友们也真敢传。 鞠半个小时? 谁特么信啊! 低个头倒有可能,鞠躬算了! 估摸着傻柱还得套这孙子的麻袋,且等着! 坏水三人组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正月十四,也没等到。 这天过后,杨庆有就没在关注这件事,因为他,不,整个四合院,乃至交道口派出所都迎来了一件大事。 十四号中午,杨庆有吃过午饭,打扫完卫生,正准备下班找地儿浪时,冯政委吆喝着紧急集合。 本来没韩民生和杨庆有的事,但这哥俩贱啊!非要凑过去看热闹。 结果被拉了壮丁,美其名曰去帮忙维持现状秩序。 有辖区住户报警,交道口北三条东头一处废院内,发现有一男性被害,群众发现他时,胆大的过去摸了下,还温乎。 大冬天的都没凉,证明没死多久。 新鲜啊! 杨庆有兴奋、激动。 枉他来派出所这么久,终于碰到传说中的命案了。 上辈子侦探破案小说可没少看,终于到了发挥所长的时刻。 对,丫就是这么想的。 这年头没高科技,根据小说中剧情来看,无非就是排查社会关系,找到嫌疑人,一顿大记忆恢复术后,等着犯人招供就行。 您看,多简单。 简单到有手就成。 倒不是非要亲自上手,主要是能参与侦破,印证脑中所想,就够杨庆有兴奋的。 案发地点很近,派出所往东二百米,路口往北六十米就到了。 都不用骑自行车。 杨庆有赶到时,局里刑侦队还没到,现场刘所是指挥官,正指挥着民警摸排附近住户。 “嚣张,太嚣张了,抓到这孙子,老子先扒他一层皮。” “老刘,素质,注意素质,你是人民警察,不是街头混混。” 冯政委不仅要指挥后来的民警驱赶围观群众,还得小声劝解刘所。 也不怪刘所生气,离派出所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百米的地儿发生命案,这简直是耻辱。 都被人骑脑袋上拉屎了,能不发火嘛! 等驱散完人群,无所事事的杨庆有偷摸凑到刑侦队公安身旁,打量尸首。 虽说杨庆有原身在来京的路上没少见这种情形,但穿越后的杨庆有可没见过,所以他好奇。 “哎吆我艹。”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看见死者真面目后,国粹脱口而出。 惹得正在验尸、收集证据的公安们齐齐侧目。 杨庆有尴尬的笑了笑,缩着脑袋跑出院子。 妈的,尸体是孙友亮。 此刻的他安静的躺在一堆烂瓦片旁,双眼紧闭,脸上的淤青也消失不见。 虽只是匆匆一眼,杨庆有敢肯定自己没看错,就是孙友亮这孙子。 见了鬼了,这孙子就一普通工人,竟然有人害他。 “坏了。” 杨庆有突然反应过来,妈的,自己好像和他有矛盾。 这该如何是好? 藏着不说? 不行,回头被查出来,没屎也得弄一裤裆骚味儿。 去主动自首? 好像也不行,万一被当成嫌疑人,拉去关两天,亏不亏啊! 可是 不主动好像也不行。 “刘所,刘所,我有事汇报。” “去,没看忙着呐嘛!去找老冯去。” 刘所头也不抬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空。 不让点火,还不能放炮了? 杨庆有索性直接坦白。 “我认识死者,知道他住哪,在哪上班。” “那你怎么不早说。” 刘所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嫌弃变愤怒,给了杨庆有一比兜后,冲不远处的中年人喊道: “马队,过来下,我们所的同志认出被害人了。” “来了,来了。” 刑侦队队长马福来,四十岁左右,一米八的大高个,眼神锐利,直透人心,板着脸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杨庆有敏锐的察觉到,这位老哥肯定上过战场杀过人,而且不少。 “你是管片民警?” “不是,我是所里厨师。” 马福来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面前的小年轻,翻着小笔记本说道: “嗯,你说!详细点。” 不愧是刑侦队的,够直接。 “他叫孙友亮,我是他邻居,同住南锣鼓巷95号院。” “他在轧钢厂上班,具体什么工种我不清楚。” 马福来边写边顺嘴问道: “嗯,那他平时跟谁好,跟谁有矛盾,你知道吗?” 正戏终于上场,杨庆有没法不回答,索性直接了当说道: “知道,他跟我有矛盾,跟谁好不清楚。” “嗯?” 刘所闻言腾的走过来,赏了杨庆有一比兜,骂道: “兔崽子,上回保证书你白写了,还敢跟人有矛盾,回头再交一篇检讨书上来,不,两篇,好好长长记性。” 杨庆有捂着脑袋真想喊冤。 这尼玛跟上回保证书挨得着吗? 那是见义勇为,是公事。 这是正当防卫,是私事。 两码事好不好。 第200章 冤枉啊! “你甭替他遮掩,只是有矛盾,我又没说人是他杀的,老刘啊,你护犊子是不是也该看看情况。” 被人点破小心思,刘所尴尬的笑着。 马福来懒得理他,盯着杨庆有继续说道: “你继续说,说详细点,好让你们刘所省点心。” 行,既然你们想听,那就说呗! 反正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人不是自个杀的,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杨庆有解释道: “初一早晨拜年时,跟他闹了的矛盾,互相吵吵了几句。” “后来他纠结了两个混混上门找事,还拿着刀,我见他们凶狠,生怕伤着院里劝和的管事大爷,就把他们仨揍了一顿。” “额揍完后,又把他们仨挂墙头晾了一个来小时。” “当然了,之后我再也没揍过他,小惩大诫嘛!既然他认错了,我也不能追着不放不是。” 刘所在一旁欣慰的点着头,不错,臭小子有我当年的作风,下手够狠。 马福来这回写的字多,杨庆有眼巴巴的等了许久后,才等来他的追问: “有人证吗?” “有,全院百十号人,当时去了最少也有五六十口,他们都看见了。” “嗯。” 马福来点点头,正要收笔时,突然起了法医的检查结果,又翻开笔记本,目光严厉的说道: “不对,你没说实话,死者胳膊上上骨折是怎么回事?” 杨庆有无语,您这联想力够丰富的。 “我前几天听院里邻居说,他被人打了,当时脑袋上包着纱布,满脸伤,不仅胳膊折了,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具体因为啥我不知道,不过您可以去厂里转转,说不定能问出来。” 马福来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继续问道: “说说你今天在哪儿?都干了什么?” “上午忙,一直在厨房干活,没工夫出门,所里同志们可以作证。。” “嗯。” 马福来记完后,合上笔记本,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庆有后,冲刘所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转头离去。 这下杨庆有不淡定了。 有没有嫌疑,能不能走,您倒是给个准信啊! 一句话不说就走是几个意思? 刘所可没杨庆有那样的疑惑,他明白,杨庆有这是暂时被排除嫌疑。。 以后万一有新的证据,就该直接抓人了。 “你小子老实说,里面有没有你的事儿?” 杨庆有连忙举着三根手指发誓道: “别人不信我,领导您不能不信啊!” “拌几句嘴,就得杀人,那我得多大气性。” “再说了,我是打赢的那方,我又没吃亏,凭嘛多此一举去杀他,那我得多缺心眼。” 对于杨庆有的品性,刘所还是有信心的。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合格的警察,保持适当的警惕也是应该的。 刘所盯着杨庆有的眼睛瞅了老一会,把杨庆有瞅毛了后,才拍拍他的肩膀,留下句话。 “那倒也是,记得交检讨哈!” 凭什么? 民不举官不究,管得着嘛您? 当然了,杨庆有也就敢在心里嘀咕,他可不敢当面说,否则两篇变四篇,等着哭去! 刘所走后,冯政委又凑过来,拍着杨庆有肩膀,阴阳怪气留下一句话。 “行啊小子,没看出来你气性还挺大。” “当时你怎么没打死他?还省得马队费心费力查找真凶,直接抓你得了,多省事。” 杨庆有瞪大了双眼,气呼呼的冲两位领导竖了个中指。 一个折磨人,一个阴阳怪气,活该你俩是搭档,祝你俩当一辈子的搭档。 一个小时后,刑侦队抬着尸首走了,派出所众人也散了。 只剩下个别附近住户还在巷子里冲着案发地指指点点。 韩民生家离这近,跟杨庆有打了声招呼,背着手溜达着往家走。 而杨庆有得回派出所取了自行车才能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暗暗琢磨。 越想越不对劲,挨揍的那哥俩,就是街头混混,敲人闷棍砍人手指他们拿手,要说杀人,估计他们没那胆子。 孙友亮只是一普通工人,没钱没权,不至于招惹杀身之祸啊! 不对劲,有蹊跷,很有蹊跷。 “杨哥,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杨庆有还没走进四合院大门,冯勇就主动迎了出来。 “怎么了?” 冯勇把他拽到巷子里,脸色焦急的说道: “您赶快跑!孙友亮死了,公安正在查您呐!” 这话听得杨庆有一脑门黑线,想当场抽他俩大嘴巴。 敢情这人他不杀不行呗! “去去去,净特么扯淡,我刚从案发现场回来,要是我干的,你以为我还回得来吗?” 踢了这小子一脚,杨庆有推着自行车进门。 “哎,您等等我。” 冯勇追上来,小声嘀咕着: “那不是您干的,是谁呢?哦,我知道了。” 这小子一脸惊喜的看向杨庆有,恍然大悟道: “您说是不是那俩人干的。” 说罢,他还做了个捅人的动作。 “去去去,我看你是长本事了,什么话都敢说,有公安在,你少特么瞎操心。” 又挨了一脚的冯勇,仍旧藏不住脸上的八卦味儿,估摸着他憋不了几分钟,还得到处瞎嚷嚷。 公安来的很快,杨庆有往屋里推车时,他们已经询问完后院住户,正奔着杨庆有家来。 “砰砰砰!杨庆有同志,麻烦开下门。” 得,早知道不回家了,这公安上门盘问完,后院邻居们能把他的谣言传得漫天飞。 杨庆有郁闷的拉开门,请公安同志进屋。 “公安同志,该交代的,我都跟马队交代了。” 来了四个公安,两个便装,两个制服。 其中一位制服闻言笑了笑,回道: “你别瞎想,我们知道案发时你不在,没怀疑是你干的。” “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那天与孙友亮同来的俩人。” 这话问的。 杨庆有心道,我要是认识,那晚还能抽他俩吗? “不认识,不过我这倒有一样他俩的东西。” 杨庆有指着其中一位便装公安说道: “同志,您侧侧身,您身后砖头上两把杀猪刀,就是那哥俩的。” “那晚他俩走时,忘了带。” 第201章 吃瓜群众 对于杨庆有所说的忘了带,公安同志不置可否,并未过多追问。 都是一个系统的,该给面子的时候还得给。 公安同志示意随行人收好杀猪刀,便告辞离开,顺道留下一句话: “扬同志,如果你再想起别的情况,还请及时向我们通报。” 杨庆有还能说什么? 点头答应呗! 他倒是想给人家塞盒烟,问问后院邻居说没说他坏话,但瞅着公安同志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儿,他没敢。 冯勇的大嘴巴果真靠不住,公安同志问话的空,他就把杨庆有在案发现场回来的事,给秃噜了出去。 公安同志刚走,前院一帮老娘们便急匆匆上门打探消息。 “小杨,孙友亮真死了?” “小杨,和你没关系?后院他们都说是你干的。” “小杨,公安怎么说的?和咱们院有没有关系?” “姓孙的怎么死的?惨不惨?听说在交道口北三条,他去那干什么?不会有相好的?” 一个个跟看见骨头的大狼狗似的,围着杨庆有喋喋不休。 “各位婶子,你们先坐,坐下再说。” 杨庆有瞪了一眼门外的冯勇,无奈只能搬出为数不多的凳子,招呼大伙坐下再说。 谁知冯婶带头不肯坐,拽着杨庆有就不撒手。 “小杨,你倒是说啊!我还得回屋纳鞋底呐!你别耽误工夫。” 这话说的。 你们家有布票吗?还纳鞋底。 甩又甩不开,跑也跑不掉,杨庆有只能老实瞎编。 “我又不是公安,您太高看我了。” “所里人手不够,我就去帮忙维持了下秩序,远远瞅了一眼,死的挺惨的。” “两只眼瞪的提溜圆,脑袋血刺呼啦的,胳膊高高举着,仿佛要抓住凶手不让他跑,怨气那叫一个大。” “您是没瞧见,把周边住户吓得,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只怨老天没多给一双腿,生怕跑慢了,被姓孙的怨气缠上。” 杨庆有边说边比划,说的有声有色,语调抑扬顿挫,让众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在其他大婶悄摸往后退时,冯婶突然赏了杨庆有一比兜,骂道: “呸,你小子也不是好东西,净想着吓人。” “老京城人在解放前哪个没见过尸体,还用的着跑?你个熊玩意,这么吓人,你怎么不跑?” 杨庆有冤啊! 他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那成想冯婶不按套路出牌,您不怕没事,您装一下也成啊! “我错了,错了,您别生气,我重新说。” 旁边的老娘们也反应过来,敢情你小子刚才吓唬人呐!一个个面色不善的盯着杨庆有,只要他敢再不老实,保准都跟冯婶似的,饶不了他。 “那啥,他就是被人捅了几刀,在一个废院里,被人发现时,都快凉了,我去得晚,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公安,咱也不敢多嘴,更不敢问。” 冯婶闻言不甘心的追问道: “没了?” 杨庆有摇摇头。 “没了。” “切!瞎耽误工夫。” 没吃着瓜,冯婶很失望。 既不离奇也没辛秘,大伙纷纷失望离去。 杨庆有在屋里还能听见她们的讨论声: “你说姓孙的是不是得罪人了?” “那还用说,他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瞎混,这都是报应。” “那可不好说,别人能有小杨狠?小杨这样的,才把他吊垂花门抽了几巴掌,那些小混混不至于杀人!” “你这话不对,小杨在派出所上班,跟小混混不一样。” “对,那些人整天偷鸡摸狗的,急眼了,真敢捅人。” “真的?” “不信等你们家老爷们回来,你问问。” “拉倒,也有可能是外地逃难的干的。” “那以后出门可得小心了,我听说最近逃难的有点多,还真有可能是他们干的。” 至于她们八卦的靠不靠谱,杨庆有不敢说,但她们对自己的肯定,杨庆有听得真真的。 以至于小杨同志关门前,暗暗发誓: 以后还给你们弄下水吃。 现在杨庆有心里明清,知道自己在四合院应该怎么混。 积极融入前院,维护好邻里关系,杜绝跟中院、后院的住户有牵扯,一美来了也不成。 他跟中院后院住户之间,井水不犯河水都不行。 已经严重到,哪边倒霉,另一边必须狠踩一脚的程度。 年关过后,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京城逃难的确实多了不少。 派出所都接到了通知,要配合巡逻队,发现逃难的,及时把人送到救助站,以免引发恶性事件。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拿着头晚赶出来的检讨书,去找刘所承认错误。 没成想刘所不在,人家领导事多,一早去局里开会了。 那也没事,隔壁冯政委也是领导,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砰砰砰!” “领导,我找您承认错误来了。” “坐那等着。” 冯政委随手一指,接着低头忙活。 杨庆有拿着两页检讨书,老实坐那,低头找错别字。 闲着也是闲着,临时抱抱佛脚,总比被领导找出错别字,再挨顿批评强。 等了有十分钟,冯政委放下钢笔,抬头说道: “拿过来,我看看。” “哎,您瞅瞅。” “嗯?。” 冯政委接过检讨书,大致浏览了一遍,然后老脸黢黑。 两篇检讨书下来,全是大话套话,车轱辘话来回说,没涉及到一点事实错误。 杨庆有这回确实偷懒了,他心里有怨气,压根没觉得自己有错,丫压根没认真写,照着报纸一顿猛抄。 什么领会党的指示,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积极向组织靠拢,全是大话,跟他打架没一点关系。 不过。 搁在平均初中学历的派出所,也算是优秀检讨书,总比那些大老粗张嘴我错了,闭嘴对不起要强。 “嗯,先放这,我回头交给刘所。” “哎,那领导您忙!” 杨庆有见成功糊弄过差事,喜笑颜开的转身告辞。 “慢着,过来签个名再走。” 冯政委从抽屉中取出几页纸,递给杨庆有。 “好嘞,借您钢笔用用,您看我该” 杨庆有答应的痛快,接过纸,想要落笔时却懵逼了。 第202章 后知后觉 那是一张申请表,抬头写着:治安员入职申请。 第二张也是如此,抬头写着:组织关系调动申请。 还有第三张,入所须知。 杨庆有立马慌了,哆嗦着把表格放回去。 “领导,您拿错了。” “没错。” 冯政委按住他的手,乐道: “我跟街道办老钱协商过了,你呢,以后组织关系就转到派出所。” “先入治安员的岗,等你以后立了功,或者政策允许,再给你转成正式民警。” 杨庆有听到这话却不乐意了,心里大骂钱主任。 老头儿忒坏,把人卖了都不肯说一声。 老子就想干厨师,每天磨半天洋工,干半天活,还有比这更舒坦的日子吗? 这下倒好,磨洋工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芭比q了。 治安员,说起来好听,用起来好用,实际上还是个临时工。 待遇跟后世辅警一样,不仅工资低一截,还得跟在民警后面当小,连配枪的资格都没有。 尽管木已成舟,小杨同志还想试图挽回,讪笑道: “可我是个厨子啊!怕干不好治安员的活儿,要不您在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这事所里经过慎重考虑,局里也正式批了,没反悔的余地。” “今儿你再去厨房干一天,明天街道办会派新的厨师,你呢!要有思想准备,积极适应新的工作岗位。” “好了,抓紧签字!” 得,这下好了,后路没了,想不签都不行。 杨庆有边签字,边在那叨叨。 “领导,我才初中学历,也没学过法律,您说我行吗?” 冯政委闻言笑骂道: “怎么不行,刘所还小学学历呐!不照样当所长。” “你小子甭在我这抖机灵,都知道法律了,还能当不了治安员?当不了也没事,回头我跟老钱打招呼,街道办掏大粪的老李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回头调你过去帮忙。” 杨庆有立马急了,掏大粪? 那样还能娶着媳妇吗? 苏颖知道后,不得两拳头锤死他。 “别啊!我能当好,必须能,您就瞧好!回头我每周给您弄俩毛贼回来,保准让您在局里露脸儿。” 冯政委一把夺过钢笔,整理着申请书,骂道: “滚蛋,还露脸,你别让我现眼就成。” “哎,我这就滚,您忙,您忙。” 杨庆有陪着笑,关好办公室的门后,立马收起笑脸,心里大骂钱主任。 臭老钱,你等着,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治安员只是个过渡,就跟后世的实习期差不多。 没办法,他一不是转业军官,二不是中专分配,想当警察,只能先在治安员的岗位上过渡几个月。 冯政委跟刘所他俩人,为了杨庆有,也算是操碎了心。 就这,他还埋怨人家多事。 杨庆有蹲厨房门口,见到韩民生的瞬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韩哥,韩哥,您得给我做主啊!我被街道办卖了。” 卖了? 就你这长相,这脾气,谁敢卖你。 韩民生知道杨庆有在逗他玩,嫌弃的说道: “卖了好,省的在我跟前气我。” 杨庆有可不想放过他,好搭档嘛!怎么着也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己不舒坦,你老韩也得陪着。 “别呀!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刚才冯政委说,明儿不让我来厨房了,您说这算什么事啊!” 可惜老韩同志不上当,踢了他一脚,骂道: “滚蛋,别以为老子好糊弄,冯政委昨天就跟我通过气了。” “啊?” 杨庆有傻眼了,敢情事关自己的终生大事,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老钱,你等着,老子回头就去套你孙子麻袋。 杨庆有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继续针对钱主任。 在他心里,都怪钱主任,你不签字,哪有这么多事。 他不知道的是,这事是人家主动提的,不仅把他卖了,还卖了个好价钱。 送走他一个,街道办减少了三个待业青年。 这笔买卖,划算。 谁知,韩民生在他破碎的心上又添了一脚。 “赶快干活去,今儿最后一天,你要敢偷奸耍滑,我饶不了你。” 杨庆有撇着嘴,不服气的叫嚣道: “您客气点,赶明儿我就是客人了,小心我投诉你。” “你投诉个试试?” “别,我错了,错了,您小心点,别伤着自个。” 最终,杨庆有在韩民生的擀面杖下,彻底认怂。 上午九点多,去局里开完会的刘所,刚回到院里便吆喝着在家的公安开会。 杨庆有忙里偷闲,站门外偷听了一会儿,也不算偷听,反正他明儿就转岗了,算是提前熟悉工作内容。 原来昨天不止孙友亮一位死者,在地坛公园北侧,还死了俩人,就是跟孙友亮一块去杨庆有家闹事的那两位。 只不过那哥俩更惨,被人捅了不说,还少了好几根手指头,刘所介绍说,经过局里法医检查,他们俩是先被逼供,后被杀害的。 经过局里研究,最近要加大排查力度,不仅要寻找真凶,还要及时把流窜进胡同的难民送到救助站。 领导们怕这事是难民干的,这些人逃难的路上,啥都经历过,胆子大得很,不排除难民中有这等狠人。 好家伙,杨庆有听完直呼好家伙。 这敢情不是寻常的江湖恩怨,说不好还牵扯到特务啥的。 至于难民一说,那都是扯淡,哪有这么巧,正好把他们哥仨凑一天送去地府作伴。 大案啊! 这不巧了嘛! 前脚刚知道自个要当治安员,后脚立马就有大案送上门。 这么大升迁机会放在眼前,杨庆有怎么可能错过。 “干了。” 做好决定后,我们的小杨同志屁得屁得跑向厨房,他得先干活,干完活才能去忙升迁大事。 冯政委,你就等着!这回保准让你露一大脸。 杨庆有回到厨房,嘴里哼着歌,菜刀舞的飞快,干劲十足。 “你小子吃蜜蜂屎了,笑得这么开心。” 韩民生不解,这小子刚才还寻死觅活的,怎么转眼像变了个人似的,笑的贼开心。 “瞧您说的,我这叫爱岗敬业,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为同志们的午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滚蛋,净特么扯犊子,剁个菜,瞧把你能耐的。” 挨了一脚的杨庆有,心里哼哼着: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第203章 查案他很在行 别看杨庆有牛逼吹得震天响,但论起查案,他还真是睁眼瞎。 这不,吃过午饭,他出了派出所,扶着自行车站马路边,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杨同志破案未半而中道崩殂? 不行,不行。 杨庆有摇着头,嘎嘎急转cpu,努力想破解办法。 十分钟后。 丫吹饱寒风,推着自行车掉头回派出所。 他连受害者叫什么名都不知道,还查个屁的查。 今儿是许晓峰、刘荣值班,哥俩在值班室正懒洋洋的打着瞌睡,杨庆有猛地推门进屋,吓了哥俩一跳。 “你小子不下班,来值班室干什么?” “哎吆,许哥、刘哥,您俩值班啊!来抽根烟。” 来干什么? 当然是打探消息。 杨庆有进门就掏出烟,殷勤的给哥俩点上。 “我说你小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赶紧说,等烟抽完,咱可就没香火情了。” 许晓峰还记着训练时杨庆有捉弄他的事儿,心里憋着气,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当然得还回来。 杨庆有给自己点上烟,挨着许晓峰坐下,笑眯眯的回道: “瞧您说的,咱以后就是同事了,都是一个战壕里搅马勺的战友,什么香火不香火的,那多见外。” “拉倒,你的阵地在厨房,甭瞎套近乎。” 许晓峰猛嘬烟,想着赶快抽完,好再找臭小子混一根。 一分钱也是便宜,就当之前被捉弄的利息了。 杨庆有可不是差钱的主儿,见他快抽完了,立马掏烟给续上。 不是讲香火情嘛! 今儿抽死你。 “您消息不灵通啊!今儿一早我在办公室已经办完手续了,打明儿起,我来这报到,不当厨子了。” “什么?” 刘荣跟许晓峰齐齐惊呼,尤其是刘荣,他对杨庆有的厨艺那是相当认可。 回想以前,那是纯纯的往事不堪回首。 韩民生那不叫炒菜,那特么是炖猪食,不,他炖的那玩意,猪都不吃。 “谁特么出的骚主意,你来了,那厨房怎么办?还让不让我们吃中午饭了。” 杨庆有闻言慌忙给刘荣续上烟,乐道: “冯政委出的,刘哥,要不您去理论理论?我正好也不想来,劳驾您受累。” “哦,原来是冯政委啊!领导这么办肯定是有领导的想法,咱当下属的听着就成,准错不了。” 刘荣也是个有趣的,听闻是顶头上司的决定,立马多云转晴,拍马屁都不带背人的。 他可不糊涂,挨顿骂和拍马屁之间,他很有先见之明的选择拍马屁。 没见冯政委刚搁门前路过嘛! 好家伙,吓他一身冷汗。 “你倒是说啊,有没有人接你班?要是没人,以后我就不在食堂吃了。” 许晓峰在一旁插话道: “对,我也是。” 杨庆有直呼好家伙,老韩同志这得多不得人心。 “那你俩还是继续吃!我听领导说,街道办会出人接我的班,不过,听那意思,好像来接班那人没进过厨房,得现学手艺。” 现学? 那不完犊子。 跟着韩民生能学得了好? 瞎子给熊点灯,瞎扯蛋嘛! 许晓峰和刘荣齐齐叹气,看着肚子上好不容易攒下的膘,只觉往后余生,膘途一片惨淡。 他们对调杨庆有来当同事倒没意见,毕竟这小子战绩贼猛,无论打架,还是抓贼,他们这帮正式民警拍马也追不上。 多了他,以后说不定还能跟着混点成绩。 这勉强算是对以后掉膘的补偿! “许哥,找您打听个事儿,今早开会时,说没说那俩受害者叫什么?住址在哪?” 扯完闲篇,杨庆有终于想起了正事。 “你问这个干什么?人都死了,怎么着,你还想过去补两刀?” 许晓峰一脸的警惕,以这臭小子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来看,他主打一个记仇,给人补刀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对呀,小杨,咱们公安是纪律部队,你可不能犯错误。” 刘荣在旁边趁机补刀,捅得杨庆有气血上涌,脑门直突突。 “您俩想什么呐!我现在是治安员,这不想着转正嘛!所以来问问你俩,看有没有机会,搏一搏。” “有机会,有机会。” 提到立功,就没人不感兴趣,刘荣立马挪凳子凑杨庆有身旁,介绍道: “那俩跟你是本家,叫杨双全和杨双利,他俩不住咱们辖区,好像住小黄庄。” 许晓峰接话茬道: “他俩最开始跟陈秃子混,结果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来,再后来就在东城外工厂区瞎混,偶尔抢抢落单职工,混点零花钱。” 哥俩说完,直勾勾的瞅着杨庆有,见他不说话,刘荣问道: “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有个屁的想法。 杨庆有翻着白眼,心道算这俩混蛋死的快。 那晚要知道他俩也姓杨,绝对多吊丫一小时。 真特么丢老杨家脸面。 “您当我是神仙啊!听两句就有想法。” 杨庆有掏出剩下半包烟,丢给俩人后,拍拍屁股起身告辞。 “您哥俩慢慢抽,我去看看现场再说。” “要不要哥跟你一块去?” 身后传来许晓峰贱嗖嗖的声音,杨庆有头也不回的应道: “好哇!出得来吗您?” “滚蛋,臭小子,你最好祈祷明儿别分我手上,否则,哼哼!” “切” 做美梦呢! 好歹也是抓贼小能手,分哪也不可能待值班室烤炉子。 杨庆有给他回了个中指,跨上自行车潇洒离去。 刑警破案无非那几个套路。 要么抽丝剥茧,从细处找破绽。 要么大气出奇迹,仗着人多,广撒网,多捞鱼。 要么看谁有嫌疑,逮回去,让他领略专政铁拳的威力。 方法多多,可惜杨庆有都用不了。 一来他是个临时工,连证都没下来的那种,群众不一定搭理他。 二来他这是非法破案,没法呼朋唤友,只能孤身一人瞎折腾。 好在他有外挂傍身,勉强算有点助力。 实在不行,还可以让嫌疑人提前体会一下专政铁拳的威力。 动手嘛! 他很在行。 半个小时后,地坛公园北,兴化路与小黄庄交汇处,东侧一处废院内。 杨庆有拿着根小木棍,东戳戳西找找的翻找案发现场。 第204章 有原则的小屁孩 “妈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否则扒了你的皮。” 本来杂草丛生的碎瓦片中,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放了把火,整的满院子灰烬,甭说脚印了,连特么血迹都看不见。 他不是办案人员,只是大概听说了凶手是在这儿行的凶,具体在院子何处,他可不知道。 本着来都来了,万一查出点什么的心思,他想努努力。 没成想,黑色的大棉鞋都快变成灰色时,也没找出一点线索。 他用屁股想也这是凶手干的,估摸着怕公安们查出来什么,索性当晚放了一把火,给案发现场洗个火澡。 这么一折腾,神仙来了也没辙。 敢夜里回来放火,想来凶手的住处,应该离这不远才对。 可 该从哪边找起呢? 杨庆有站在废墟前的胡同里,开始犯难。 别看这片靠近后世的北三环,属于城外的郊区,可耐不住京城人口多,郊区也得住人。 这一片政府也没个规划,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小院子,布满了窄胡同,钻进去,杨庆有都怕迷路。 就在此时,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裹着脏兮兮的大棉袄,从隔壁院蹦出来。 她看见杨庆有后,眨巴着大眼睛,软糯糯的问道: “大哥哥,你是要饭的吗?” 一句话,差点没给杨庆有干破防。 “大哥哥不是要饭的,大哥哥是” 说到这,杨庆有说不下去了,瞧着自个浑身上下灰不溜秋跟叫花子似的,可不就是要饭的。 丫照着身上使劲拍打一番,又狠狠甩了甩头发,这才笑眯眯的掏出几块糖,拿出一颗塞小丫头嘴里。 “甜不甜?” 小丫头眯着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的回道: “甜。” “甜就好,哥哥有话问你,只要你能答对,这些糖全送给你。” 杨庆有晃了晃手里的糖,话里全是诱惑。 结果,小丫头听完话,转头就往家里跑,边跑边吆喝: “二哥,糖,二哥,有糖吃。” 几个意思? 这年头就有人贩子了吗? 小丫头片子防范意识忒高了点! 杨庆有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丫头消失的方向,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这刚有了点灵感,想通过收买附近的小孩,来找破案线索。 没成想,小丫头的脑回路跟成年女性一样,没法琢磨。 白瞎一块糖。 杨庆有感慨着,往嘴里丢了一块糖,咂摸着嘴,准备走人。 谁知他刚掉头走了没几步,小丫头又从院里跑出来,嘴里喊着: “就是这个大哥哥,他有糖,可甜了。” 不卖消息改打劫了? 杨庆有看着小丫头,一脑门问号。 可惜,人小丫头心思干净着呐!可没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小丫头出来没跑几步,院里又蹦出几个小孩,小的三四岁,大的七八岁,全脏兮兮的,裹着与年龄不符的大棉袄。 领头的估摸着就是小丫头嘴里的二哥,臭小子摆出一副大人模样,大摇大摆的走到杨庆有面前,仰着脑袋问道: “你有糖?” 得,一开口,功力全破。 杨庆有成心逗他,把糖塞他手里,说道: “给你,你先验货,咱再说事。” “不用,二丫说甜,就肯定甜,你说,什么事儿?” 臭小子还挺有原则。 杨庆有无语,这孩子长大了绝对比浩南哥强,最起码他有底线。 “我想问问,你们知道昨儿谁在这放得火吗?” “当然不白问,这把糖算是报酬。” 说话间,杨庆有从兜里又掏出一把糖。 这种花塑料纸包裹的水果糖,一块钱一斤,杨庆有年前在王府井买了十好几斤。 本来是防备着院里小孩拜年用的,没成想压根没人找他拜年,一放就在空间里放到现在。 小男孩瞅了瞅自己手里的糖,又看了看杨庆有手里的糖,估算完数量后,猛吞口水。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开口。 瞧他那模样,杨庆有乐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臭小子绝对是知情者。 加码,必须加码。 “丫头过来。” 杨庆有一股脑把糖块塞小丫头怀里,又从挎包内掏出一油纸包,拆开麻绳后,一股香喷喷的卤肉味,顺着油纸包往外飘。 “咕咚!” 杨庆有看着猛咽口水的小屁孩,笑眯眯的蛊惑道: “瞧见没?刚出锅的卤肉,过年都吃不上的好玩意,今儿便宜你了。” “愣什么呢小子?接着啊!” “啊?” 小男孩慌张的把糖块塞棉袄兜里,双手捧着卤肉,鼻子一个劲的猛吸气。 好香啊! 底线、原则? 见鬼去!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跟别人说是我说的。” 杨庆有揉着小丫头的脑袋,点头应道: “没问题,诶” 没成想小丫头一脑袋油,怪不得软腻腻的,杨庆有猛甩手,还趁机偷摸在小丫头棉袄上擦了两下。 “是和平里的林老大干的。” “林老大?” “额我们都管他叫林老大,至于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 就这会的工夫,小丫头嘴里糖已经吃完了,杨庆有索性掏出一大白兔奶糖,剥开塞她嘴里,然后看向小男孩,继续问道: “详细说说,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在哪能找见他。” 小男孩显然也认出了大白兔,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手里的糖纸,不言语。 臭小子,还拿捏上了。 杨庆有又掏出几个奶糖,挨个分给一帮小屁孩,然后说道: “行了!再磨叽我可反悔了。” “行行。” 小男孩吸吮着奶糖,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他昨晚半夜领着小丫头出门拉屎,在公厕蹲着时,听见胡同里有人说话。 其中一个人骂道: “你特么哪买的火柴?怎么划不着。” “你起开,我来。” 俩人嘀嘀咕咕说完话,没几分钟,就听见院里有人喊: “隔壁着火了,大伙快起来灭火啊!” 其中后说话的那位,就是和平里的林老大。 “你怎么知道是他,万一听错了呢?” 小男孩摇着头回道: “不能,他儿子跟我打过架,他威胁我,再敢欺负他儿子,就套我麻袋,我绝对听不错。” 好家伙,套小孩麻袋,真特么说得出口。 这么说,丫绝对不是好人。 第205章 就是他 再三确认小屁孩没听错后,杨庆有顺着小屁孩指引的方向朝和平里走。 但是,七绕八绕之后,杨庆有越走越迷糊。 他面前不是狭窄的胡同,低矮的四合院,而是一栋栋的筒子楼,用红砖围墙围着,看起来极具现代感,有种误入八十年代的感觉。 这不扯淡嘛! 这年头一般人能住起筒子楼? 杨庆有头皮一阵发麻,他盼着是自己找错方向,可千万别是这儿。 恰巧小区门口,暂且称作小区! 有几个大爷坐在小区门前的空地上下象棋,杨庆有走过去,敬烟问道: “大爷,麻烦问您一下,和平里在哪?” 旁边看热闹的大爷接过烟,警惕的问道: “小伙子,你去和平里干什么?” 大爷专业,跟朝阳群众似的。 杨庆有掏出工作证递给大爷,解释道: “家里人信上说,我们家在京城还有亲戚,说是住在和平里,这不今儿有空,我过来找找。” 此话一出,下象棋的俩大爷纷纷停手,齐齐看向杨庆有。 俩人也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他。 最开始接话茬那大爷,估计有老花眼,拿证件的手都快怼杨庆有脸上了。 看一眼证件,瞅一眼真人,来来回回好几次后,才张嘴说道: “嗯,证件没错。” 听闻此言,下象棋的俩大爷立马变脸,其中一位笑呵呵的问道: “小伙子你家亲戚叫什么啊?这附近我们熟得很,你说出名儿,我们兴许知道。” 这话说的,好像这儿就是和平里似的。 艹,这儿就是和平里? 杨庆有赶忙递上烟,弱弱问道: “大爷,这儿就是和平里吗?” 大爷接过烟,喜滋滋的点上,深吸一口后,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圈,解释道: “瞧见远处的筒子楼没?这儿一直到那儿,全是和平里。” “咱这片儿是北和平里,过了马路,南边更大,从北到南,分六个区。” “指着你自个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所以我才问你们家亲戚叫什么名儿,兴许就在北和平里呢!” 杨庆有听完懵了,尼玛小屁孩忒不靠谱。 这么大,自己还不知道林老大叫什么名字,这怎么找? 总不能去回去把小屁孩拎来,在小区门口守着认人! 不过,还好杨庆有机智,不知道名字,他可以瞎编啊! “那个我们家亲戚叫林大强,您听过没?” “林大强?” 大爷嘀咕了两句,可能没听说过,转头看向另外俩大爷,问道: “老李,老刘,咱这儿有叫林大强的吗?” “没听说过。” “不知道。” 见另外俩大爷齐齐摇头,这位大爷回道: “看样不在我们这儿,小伙子,你去南区转转!” 杨庆有继续递烟,苦笑道: “我待会再去那边转,大爷,咱们这儿姓林的多不?老家信上说,他有可能改名了,解放前他在老家得罪了当官的,是逃出来的。” “这么说也有可能。” 一边的刘姓大爷回道: “我们这儿倒是有几家姓林的,老王,你们楼上不就有一家嘛!” “对,是有一家,可他才二十来岁,解放前还是小屁孩呐!” 王姓大爷倒是没说错,小屁孩甭说得罪当官的,让他跑,他能跑多远? 此时,一直闲着的李姓大爷猛地一拍大腿,乐道: “我想起来了,我隔壁那栋,有一家姓林,工程处的,大高个,四十来岁,兴许是他。” “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人,跟闷葫芦似的,他儿子倒挺活泛,七八岁的年纪,天天惹是生非,忒讨人厌。” “对,就是他,跟我儿子一个部门,我儿媳妇还给他介绍过对象,那寡妇带着一个女儿,正好两家凑个好字,也不知因为啥,最后没成。” “嗐!他一闷葫芦,能成才怪。” “对,要我说幸亏没成,要是成了,你儿媳妇那是害人家,你想想他那儿子,这后妈可不好当。” “哎吆歪,这么一说也是,到时候女方怪罪起来,我们家里外不是人。” “大爷,劳烦您给我指个道,我去楼下等会儿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认认人,看看对不对。” 眼瞅着仨老头儿越说越离谱,杨庆有赶忙打断他们的唠家常。 他敢确定,就是这家伙。 能被小屁孩打的,只能是小屁孩。 七八岁,年纪正好对上。 李姓大爷指向远处,介绍道: “就是那栋,瞧见没,第二排,从东往西数,第三栋就是,他家不是四层,就是五层,具体我忘了。” “谢谢您,我这去瞅瞅,您老忙着。” 杨庆有再次给仨大爷分完烟,推着自行车直奔那栋楼。 他琢磨好了,先认认地儿,回头晚上再摸过来,给丫来记狠的。 仨老头所说的工程处,是指煤炭工业部工程处,专门负责在全国各地勘探有煤炭能源的地儿。 按理说,工程处应该在全国各地到处流浪。 可这姓林的,却在京城分了房,天天按时上下班,照这样看,估摸着他可能是个文职。 文职好哇! 文职体弱,扛不住铁拳。 杨庆有进了小区后,又在楼下碰见一大妈。 几句闲聊之后,才确定这孙子住五楼东户,家里就一七岁儿子,这会儿在学校上课。 就你了,孙子,洗干净在家等着,爷夜里再来拜访你。 杨庆有冲着五楼狠狠的竖了个中指后,骑上自行车,从另一侧大门离开。 今儿正月十五,他还得去苏颖家吃元宵呐! 出了十五就得跟春节说拜拜了。 因此,群众们也陷入最后的疯狂,不论位置对不对,大街上全是摆摊的。 都想在投机倒把合法化的最后一天捞一笔。 吃的卖不起,家里更没多余的粮食,大伙只能卖非食用品。 旧家具、旧书、旧衣服,纸糊的灯笼、彩色的蜡烛,只要是家里用不到的,全搬胡同口摆上,万一有人眼瞎,瞧上了呢! 当然了,庙会上更热闹,说人挤人也不为过。 各种表演杂耍的、猜灯谜的、舞龙舞狮的,节目丰富多彩,再不来看,又得等一年。 至于各种小吃,那就算了。 群众们都不富裕,该尝鲜的早就尝过了,小孩们的零花钱更留不住,大家口袋都空空如也,还吃个屁。 因此,绵延好几条街的庙会,就数吃饭那条街生意惨淡。 第206章 正月十五吃元宵 “小杨来了,赶快进屋,你这孩子,钱多怎么滴?又买这老些东西。” 苏颖家,杨庆有一进屋,迎来的不是温暖的笑容,是苏静睿的拧耳朵。 也是,他自打认门后,从未没空过手,最次也得拎半斤卤肉,整的苏静睿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杨庆有犯错误。 作为事件的源头,苏颖反倒很淡定。 她也怀疑过,害怕过,但实在想不出杨庆有这么个初来乍到的穷小子,能有犯法的门路。 只能归结于,他手艺好,能接宴席的活。 只能说嫁个厨子不愁吃这句老话,说得真尼玛对。 “嗐!这您可说错了,都是东家赏的,我不能坏规矩不是。” 杨庆有放下元宵和卤肉,乐呵呵的拿起扫把帮苏静睿扫地。 “小颖和佳佳呢?” 苏静睿本来端着大茶缸正在洒水,闻言夺过他手里的扫把,回道: “她俩逛庙会去了,不用你忙活,有这空,你去接一下她俩,要不等她俩疯够,非得天黑不可。” 杨庆有也没反抗,老实让出手里的扫把,乐呵呵回道: “那成,您先歇着,等我把她俩逮回来,让她俩干。” 苏静睿白眼一翻,气道: “等她俩?黄花菜都凉了,你去盯着点,别让她俩在外面乱吃东西就成。” “好嘞,放心您。” 放心? 多一个你,我更不放心。 苏静睿瞪了他一眼,催促道: “别笑了,再笑天黑了。” “嘿嘿,我这就走。” 杨庆有蹬着自行车出胡同时,瞅了眼空间里的爱疯,下午四点,时间不算太晚,还能去庙会上混口小吃。 他算是应了苏静睿的担心,多一个他,那姐俩想不吃东西都难。 杨庆有赶到厂甸庙会时,又过了二十分钟,杂耍那条街已经开始忙活着收摊。 得,来晚了。 杨庆有见状直奔小吃街,他猜着那姐俩肯定在那。 照往日里的习惯,小吃街这个点也该忙活着收摊,但今儿生意不好,他们仍旧倔强的在原地挺着,怎么着也得卖完做好的小吃再撤,否则拿回店里且有得放。 过了十五,没了庙会氛围的烘托,一般人可舍不得再浪费粮票,去小吃店里装大掰。 “哎,就你俩,谁让你们在这乱花钱的?” 杨庆有嗷的一嗓子,惊起一片白眼。 尤其是路两旁的摊主们,纷纷破口大骂,生怕他惊扰了为数不多的顾客。 苏颖面前的摊主还笑着安慰姐俩: “不知哪来的二愣子,甭搭理他,你们挑你们的。” 苏颖听着声音耳熟,转头一瞧,嘿!熟的不能再熟。 “哥,这儿,你过来呀!” 听闻王佳佳的喊声,摊主心里暗骂,艹,完了,这笔买卖要黄。 果真,好的不灵坏的灵。 俩姑娘不再关注眼前的美食,笑眯眯的冲那二愣子走去。 “你怎么来了?” “我刚去了家里,姑姑怕你俩在外面乱花钱,特意让我来盯着。” 杨庆有瞎话张口就来,立马给自己编了个尚方宝剑。 王佳佳闻言大眼珠提溜猛转,乐呵呵的回道: “没事,哥,我花你的钱,保准让我妈挑不出错。” 得,杨庆有的尚方宝剑还没抽出来,就碎在剑鞘里。 苏颖闻言翻了个白眼,笑骂道: “就你机灵,谁的钱也不能乱花,回去吃不下晚饭,看姑姑怎么收拾你。” 还得是苏颖,一下戳中小丫头要害。 可是,任她宝剑再锋利,也挡不住有个脸皮厚的猪队友。 杨庆有乐呵呵的揉了一把王佳佳的脑袋,笑道: “甭听你姐瞎说,哥请客,让你吃个够。” “你” 苏颖气急,刚想伸手拧杨庆有的肋条肉,就见他推着自行车跑向小吃摊,身后还跟着流口水的王佳佳。 “不许乱花钱,天快黑了,咱该回家吃元宵了。” 苏颖无奈,只能小跑跟上。 半个小时后,伴着落日的余晖,仨人大包小包的推着自行车离开庙会。 对此,杨庆有理由很充分。 “最后一天庙会,咱不能白来不是,否则明儿想买,都没地儿买。” 苏颖坐在前杠上,气鼓鼓的回道: “反正挨骂的不是我,回去你跟姑姑解释!” 杨庆有闻言嘴角抽搐,妈的,一激动把这茬忘了。 苏静睿,从名字里就可以看出她是个文静又睿智的人。 正月十五,好歹是个节日,全家其乐融融,吃着元宵聊会儿天不好嘛! 日子是过不完滴!想骂可以明儿骂嘛! 不急一时。 于是乎,杨庆有成功暂时躲过一劫。 北方的元宵,没南方那些花活,基本都是芝麻馅的,属于标准的甜食。 由于杨庆有投喂的好,再加上王佳佳没节制,春节期间,小丫头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于是,小丫头在吃元宵时,被亲妈苏静睿无情镇压。 说什么甜食吃多了长肉,不符合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吃两个尝尝鲜就行。 导致其乐融融的家庭聚会上,小丫头噘着嘴,盯着碗里游泳的俩元宵,愣是不舍得下嘴。 其余三人则一口元宵一口肉,吃得不仅美,还特别开心。 吃过丰盛的晚饭,杨庆有在院门口跟苏颖伴着寒风,好一阵腻歪后,才骑自行车打道回府。 杨庆有推着车刚踏进四合院,就瞧见阎解成缩成一团,蹲在垂花门下打哆嗦。 他瞅见杨庆有的瞬间,立马站起来,麻利接过杨庆有的自行车,贱兮兮的说道: “杨哥,您可回来了,路上冻坏了?赶快进屋暖和暖和。” 这特么到底是谁家? 杨庆有顶着一脑门黑线,背着手,跟在阎解成身后走进屋,他倒要看看,这孙子抽什么风? 阎解成进屋拉开灯,帮杨庆有支好自行车,又拉开炉门,给炉子换了块蜂窝煤后,才笑眯眯的说道: “杨哥,您回来够晚的,今儿吃元宵了没?” 敢情这孙子忙前忙后的是为了口吃的。 杨庆有多聪明,立马明白了阎解成的来意。 看在他跟三德子似的,姿态够低,杨庆有也想以后继续享受这种服务,于是痛快的从挎包里掏出一小包元宵,丢桌子上。 “没呐!你吃了没?没吃一块吃点。” “哎吆歪,那多不好意思。” 阎解成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一点没瞧出他有不好意思的样儿。 丫手脚麻利的拎起铝壶去屋外接水。 要说阎解成托生在老阎家也不容易。 正月十五,这么重要的节日,老阎同志就买了一两元宵,整个京城就没见过这么小的元宵,一两六个,个头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 老阎家一人分一个,不多不少,正好六个。 阎解成愣是没尝出什么馅。 第207章 换装上岗 这年头甜食都一个调性,那就是不甜。 不过有一说一,元宵馅里的老芝麻还是挺香的。 这也导致,我们的小杨同志在正月十五这天,俩小时内连吃两顿元宵,愣是没觉得腻。 吃完元宵,打发走阎解成,杨庆有泡了杯清茶,躺炕上拿爱疯玩魂斗罗。 原本他应该抓紧睡会儿,半夜好起床去敲林老大房门。 但是!这人一旦吃多了,就懒得动弹。 此刻的杨庆有就是如此。 反正林老大又不会跑,多等一天又何妨。 有了充足的借口,杨庆有心安理得的躺炕上消磨时间。 ps:反正电脑在桌上跑不了,待会再码也没事,身为社畜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正月十六,日值岁破 大事不宜。 杨庆有起床后照旧撕下一页日历,惊恐的发现这八个字后,擦了擦眼屎,打算继续混一天。 虽然说今儿是他转变身份,正式告别厨房的日子。 但他实在没啥好准备的,照旧穿着一身破军装,蹬着自行车出门吃早饭。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志,小杨,出来给同志们做个自我介绍。” 早晨八点出头,派出所的早会上,刘所恶趣味的让杨庆有出列做自我介绍。 杨庆有呲着大牙走出队列,冲领导和同事们鞠躬之后,张嘴说道: “大家好,我叫杨庆有,希望”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响起一阵“嘘”声。 也是,他天天站窗台后给大伙打菜,派出所就没不认识他的人。 “开早会呐!都严肃点,有你们这样欢迎新同志的吗?小杨先下去!” 刘所吹胡子瞪眼的瞅着一帮没正行的手下,待场面安静后,才继续开口讲话: “杨庆有,大伙都熟悉,他打今儿起,是咱们所的治安员,主要职责是打击咱们辖区内的偷蒙拐骗,算是咱们所的流动岗,以后谁忙不过来,也可以找他帮忙。” “大伙有意见没?” “没有!” 谁敢有意见? 人家战绩在那摆着,年前一天抓一个,个个价值不菲,彪悍着呐! 大伙自问没那个本事,虽有个别人眼红,但也不得不服气。 你敢逼逼,刘所就敢踹你两脚,撵你去街上跟杨庆有斗法。 那不完犊子了嘛! 既然没人有意见,早会继续进行下一项,长达十分钟的领导逼逼阶段。 谁谁谁昨天处理邻里纠纷不到位,谁谁谁又被老太太告了,谁谁谁没维护好警民关系,辖区内出现打架事件,竟然不知道。 反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正因为如此,刘所讲话中涉及问候亲属的词多达四十余次,听得冯政委连连皱眉。 不就是作风粗暴嘛! 杨庆有很理解,他瞧着身边王大友打哈欠的模样,都想上去踹两脚。 这尼玛不像派出所开早会,倒跟后世大学生上课似的。 你讲你的,我走神我的,大伙互不侵犯,到点散会。 “小杨,你和王大友共用一个办公桌,这是你的证件和警服,桌上那几本书你好好学学,回头我跟刘所不定期抽查你的学习进度。” “还有,你的工作刚才刘所也说了,就是多抓毛贼,提高咱们所的群众满意度。” “至于怎么抓,抓多少,你自己看着办。” 开完会,冯政委领着杨庆有走进大办公室,指着一张木桌交代几句后,便匆匆离去。 这是被放养了? 放养好,放养自由。 杨庆有美滋滋的从挎包里掏出大茶缸,找到暖瓶先给自己泡了杯茶,才开始坐到办公桌前,跟老干部似的,慢悠悠嘘溜茶水。 这才叫上班嘛! 杨庆有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后的自己,到那时,自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反正下岗又下不到公务员身上。 “吆,小同志,日子过得不错嘛!” “腐败啊!敢喝这种成色的茶叶,过年给老丈人送礼,我都没这么大方。” “来来来,给我看看,嘿!真香哎!” “起开,别挡道,让我捏点。” “滚一边去,敢情不是你的茶叶你不心疼,你特么给大伙留点。” 他这一泡茶不要紧,茶香味勾来一堆同事。 一个个也不征求茶主人的意见,直接伸爪子拿,一二十秒的功夫,二两茶叶便被瓜分殆尽。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好歹给我留点。” 事情来得太突然,杨庆有毫无防备。 “留了,留了,油纸包里还不少呢!你看都怪老许。” “不能怨我,我就拿了一点,老王拿得多。” “放屁,我特么就混了点茶叶沫子,小周,小周拿得多。” “您可不能冤枉人,我茶缸还空着呐!压根没捞上。” 不能怪同事们不讲究,要怪只能怪杨庆有太冒头。 所里几十号人,能舍得私人补贴公家的只有杨庆有跟冯政委俩人。 一个从东北归来,给所里众人带了大猪腿,一个从乡下回来,给所里众人整了大肥肠。 在这个吃喝都缺的年代,敢这么干的全是能人。 能人还能计较二两茶叶? 瞧不起谁呐!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看着同事们耍浑,得,老子认栽。 他算是看明白了,派出所跟后世单位一个吊样。 后世不能在办公室放笔,现在则不能放茶叶。 只要你敢放,他们就敢拿。 都是同事,没人跟你客气。 没瞧见,刘所有点好东西都得藏着掖着,生怕被不要脸的给顺走。 领导都防不住,更不用说杨庆有这种小杂鱼了。 派出所没闲人,众人打闹之后,纷纷穿戴好警械出门工作。 说好听点那叫警械,说难听点,就是一根警棍。 这年头不仅人民群众穷,人民警察也穷。 后入职的民警连手铐都没有,可谓是寒酸至极。 不过也不能怪领导们不作为,大炼钢的风还没刮完呢!有的百姓家得好几户共用一个铁锅,城里还好些,顶多吃饭不方便。 农村更惨,甭说吃饭的铁锅,锄头镰刀都保不住。 在这种风气下,哪有人敢顶风作案。 要是领导们敢申请,保准有人给他们扣大帽子。 说什么钢铁得用在国防工业上,共产主义国家,哪有这么多罪犯,你们这是在夸大其词、哗众取宠。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能怎么办? 忍着呗! 再说麻绳又不是不能用。 没见每次半夜抄黑市,全用麻绳串着捆嘛! 第208章 岗前培训 警察证,不,还得叫工作证。 杨庆有新发的证件跟之前在街道办发的一模一样。 黄色的硬纸片上印着五个红色大字:工作人员证。 不同的是发证单位,由人民政府改成了京城市公安局。 “连个塑料红皮都舍不得包。” 杨庆有嫌弃的收起工作证,顺道把白色警服叠叠收进挎包。 警服号码他看了,有点大,不过无所谓,反正他平日里穿不着。 再说了,后勤那拢共没几件警服,能给他找出一套大差不差的也不容易,他再挑三拣四的,容易招严公安骂。 收拾完桌子,摆好姿势,接着就该学习了。 学习嘛! 他很在行。 睁着大眼,别打瞌睡,有规律的翻着书页,保证一上午很快就能混过去。 《公安人员修养》、《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如何搞好群众关系》、《执法规范须知》。 看着眼前的几本书,杨庆有懵了,这尼玛都是什么鬼? 庆幸的是,书本都不厚,加在一起也赶不上一本神雕侠侣厚。 懵逼的是,翻开之后,一脸懵逼,里面全是套话,车轱辘话来回说,多瞅两眼都迷糊。 倒有一本书例外,就是那本: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就是处罚规则有点模糊,怎么对犯罪分子定性,全在公安一念之间。 看得他喜笑颜开,又心惊肉跳。 杨庆有不知道的是,这时我国还没颁布刑法,警察办案全靠那本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这会儿政府对犯罪分子那叫一个宽容。 比如说未经政府批准,购买使用枪支的,才处五日拘留,十元罚款。 制造、运输、使用爆炸物品,竟然跟破坏路灯是一样的处罚,处七日以下拘留,十四元以下罚款或警告。 真尼玛长见识,“轰”的一声之后,最多拘留七天。 这这你敢信? 反正杨庆有信了。 他不信不行啊,上面明晃晃的国徽可不是开玩笑的。 丫不由得感慨这年头政府对待违法群众真宽容。 他原本是奔着打瞌睡来的,没成想反倒看得津津有味。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迷糊,看到最后,都想摆脱身份,寻个深山老林去当山大王。 怪不得这年头有个口号深入人心。 那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怕办不到,就怕想不到,只要想得到,啥都办得到。 这么个情况下,不大胆都有点对不起自己。 人一旦专心,时间过得就快,不知不觉间,已到饭点,民警们纷纷回办公室拿吃饭的家伙什。 “吆,看得挺认真呐!” “甭用功了小杨,该吃饭了。” 杨庆有伸了个懒腰,随口应道: “来了来了,咱今儿也尝尝新厨子的手艺。” “甭提新厨子。” 刚回到办公室的王大友一脸的气愤,怪叫道: “提起他我就没食欲,刚才我去后厨看了,新来的厨子是个生手,丫这会儿正在挨骂呢!” 听闻此言,办公室响起一片哀嚎声。 “我艹,今儿毛票要打水漂。” “今儿不会连猪食都吃不上?” “不是!领导们怎么想的?实在找不到人,把我媳妇请来也行哇!” “滚,你丫净想美事儿,领导媳妇还在家闲着呐!” “我看食堂甭办了,不如每月发两块钱补贴一下大伙,让大伙回家吃得了。” “就是。” “成,这主意靠谱。” 杨庆有见他们聊的热闹,刚想插两句嘴,没成想转头间,发现冯政委面色不虞的站在门外,耳朵支的老高。 丫立马改口,高声说道: “你们这些老同志忒没觉悟,就不能给新同志一个学习的机会?” “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炒菜,容人家学上一阵,说不定比丰泽园的厨子都强,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本来他不说还好,大伙顶多吐槽两句,他这么一拱火可算是惹了众怒。 “呸,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还学上一阵,没听说过用白菜能喂出一大厨来。” “你丫也不怕闪着舌头,丰泽园是后厨那俩货能比的?” “臭小子,他未来能有你两成手艺都烧高香,还丰泽园,你特么真敢说。” “就是,我看你丫也不是好东西,净向着厨房说话。” “小子,待会你要是能吃上一缸子菜,老子打今儿起跟你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喷得杨庆有无法招架,不得不连连后退躲避唾沫星子。 丫心里暗骂冯政委不地道,都这么帮你说话了,你丫倒是进来啊! “跟谁姓?” “吕兴祥,跟我姓冯怎么样?” 兴许是杨庆有的心声被听见了,冯政委关键时刻站了出来,解了他挨喷的困境。 众公安们可傻了眼,敢情兔崽子在这儿下套呐! 大伙齐齐面色不善的看向杨庆有,心里想着待会领导走后怎么整治他。 只有被点名的吕兴祥讪讪回道: “开玩笑,开玩笑呢领导,您忙,我去吃饭了。” 丫点头哈腰之后拎着饭缸就跑。 众人一看这情况,得,别等着挨骂了,跑! 一帮人跟受了惊的兔群似的,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落在后面的杨庆有也想跑,可惜冯政委不如他的意,一个伸手把他薅住了。 “你别着急走,上午学的怎么样?” 提到学习,杨庆有来了精神,丫上午没偷懒,压根不怕领导考问。 再加上他记忆力好,看上两遍基本上就背熟了,因此信心倍儿足。 “还成,今儿主学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挺有趣的。” 冯政委见他嬉皮笑脸,正色道: “有趣可不行,你得熟练掌握其中的内容,否则以后怎么执法。” “这您放心,咱别的不一定行,唯独记忆力好,看了一上午都快背下来了。” 杨庆有拍着胸脯,一脸的自信。 冯政委狐疑道: “真的?” “真的,您随便考。” “那我可出题了。” 冯政委拿起旁边的条例,一副真要出题的样子。 “您尽管出,我要是答不上来,您罚我写检讨。” 见杨庆有仍旧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冯政委不信邪,翻开条例,随手挑了一条问道: “那你背一下第十条。” 原来考试就是背书啊! 那简单。 杨庆有毫不犹豫,立马开口回道: “有下列侵犯公民人身权利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下拘留或者警告:” “一、用猥亵的言语、举动调戏妇女的;” “二、” 丫有意炫技,毫无停顿的一口气把第十条背了一遍,惊得冯政委目瞪口呆。 手底下竟然出了个文武全才。 难道今年转运了? 第209章 帮亲不帮理 有句老话说得好。 领导满意,就是下属工作的动力。 得了冯政委表扬后,杨庆有迈向食堂的脚步那叫一个轻快。 此时,后院食堂门前,公安们三三两两的在空地上站着,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杨庆有见状,乐呵呵的打招呼: “哎吆歪,同志们好雅兴啊!都搁这晒太阳呐!” 众人还在生他的气,压根没人乐意搭理他,只有好心人王大友冲他努嘴,示意他去看厨房。 搞什么幺蛾子? 杨庆有快走几步,来到厨房门口,悄摸伸脑袋瞧。 好家伙。 韩民生和新来的厨师,一人守一个灶台,正手忙脚乱的抡大勺。 敢情这哥俩还没炒好菜,怪不得没人去打菜窗口那排队。 杨庆有可不敢打扰人家,悄无声息的退回原地,凑到王大友身旁,笑眯眯的递上烟,问道: “大友哥,今儿厨房怎么这么慢?” 王大友叼着烟,白了他一眼。 “还能因为啥,你又不是不知道韩大炮的脾气?” 额 可以想象,面对一个啥也不会的新手,韩民生得激动成什么样。 没直接动手,都算他今儿心情好。 见此情形,杨庆有有种打退堂鼓的冲动,都这样了,今儿的菜还有法吃吗? 厨房就三种常见调料,干辣椒、盐、酱油,神仙来了也没辙,更何况来了个笨蛋。 要不是杨庆有偷摸往菜里补贴荤油,他杨大厨的名号早特么崩了。 人呐! 就不能吃得太饱,否则净特么逼事儿。 就好比现在的杨庆有。 他还在纠结出不出去吃时,厨房里传出韩民生的吆喝声: “开饭啦!” 公安同志们闻言不情不愿,互相推搡着开始排队。 全当支持老韩同志工作! 念到此处,杨庆有硬着头皮挤进队伍中。 此时街道办的同志们才刚进院,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排在队尾,互相聊着今天的趣事,压根没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打菜啊!愣着干什么?” “平勺、平勺,你打这么多,回头菜不够,你掏自个腰包补吗?” “少了,你打这点够谁吃的?” “又多了,你特么能不能干?不能干滚蛋。” 随着队伍的前进,窗口那时不时传出韩民生的骂娘声。 平时互相嬉笑打闹的同事们也齐齐闭嘴,不想在韩民生火头上浇油。 街道办的同志们倒是很好奇,个个伸着脑袋看热闹。 看! 待会有你们哭的。 杨庆有回过脑袋,继续向前挪动脚步。 十分钟后,轮到杨庆有时,他利索的掏出钱票,笑咪咪的嘣出四个字: “三个窝头。” “笑个屁的笑,老子很好笑吗?下一位。” 杨庆有总算知道同志们为啥不说话了,敢情要窝头的话都是错。 丫也知道今儿不是说俏皮话的时候,老实端起大饭缸,麻利挪开脚步走人。 王大友还在队伍旁等着他,见他出来,随即冲他努努嘴,抬脚往外走。 也对,此地气氛压抑,绝逼影响食欲。 杨庆有很是赞同王大友的想法,也跟着他往外走。 “呸,猪食都没这么难吃。” “回头一定要写匿名信举报丫浪费咸盐,齁死老子了。”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中午吃不了,你不正好拿回家,晚上兑点水继续吃。” “滚你丫的。” 敢情有不少人觉得食堂不宜用餐,都端着饭缸回办公室发牢骚。 杨庆有刚走进屋,屋内人的目光便立马集中在他身上。 许晓峰阴阳怪气的说道: “小杨,瞧瞧你老搭档干得好事儿。” “咋地,今儿窝头没蒸熟吗?那回头我得好好批评批评他。” 杨庆有多机灵,号称不粘锅小王子的他,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 “呸,你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旁苦着脸的马青云也起哄道: “臭小子有种你尝口菜再说。” “切,不就是吃菜嘛!又不是没吃过,大白菜我天天吃。” 杨庆有找了个小板凳,坐王大友身旁,习惯性的端起饭缸喝汤。 “咳咳。” 一口浓汤下去,好悬没齁死他。 老韩同志今儿确实大方过头了,就是开盐店也不能这么奢侈。 其他人见杨庆有手忙脚乱给茶缸倒水,全都乐得哈哈大笑。 尤其是许晓峰,丫声音贼大,跟大鹅似的,鹅鹅鹅的不停。 “哼!” 杨庆有喝完水,缓过劲儿后,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大口吃菜。 俗话说得好,不争馒头争口气,今儿这白菜,他吃定了。 大不了回头多喝点水。 许晓峰见状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感慨道: “够狠。” 他只看见杨庆有大口吃菜,岂不知,这孙子拿吃菜当幌子,悄摸吃了不少空间里的卤肉。 反正都是嚼几下咽下去,他不张嘴,别人压根不知道丫早偷梁换柱了。 只是卤肉泡在菜汤中,齁了点。 待众人吃过午饭,该忙活的出门忙活,该打盹的趴在桌上打盹,只有杨庆有在那猛炫茶水。 “咦!” 他不经意间抬头,竟然看见后厨新来那小子,耷拉着脸,脚步急促的往外走。 这是罢工了? 还是回街道办告状去了? 爱咋咋地,杨庆有翻了个白眼,也学别人趴在桌子上打盹。 都不是后厨的人了,瞎操什么闲心。 “小杨下班了,听说你被调离厨房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厨房多好,不愁吃不愁喝的。” 杨庆有六点下班回到四合院,恰好碰上出门的三大妈,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先迎来一顿“我为你好”。 哪个孙子嘴这么碎? 杨庆有边咬牙切齿边努力挤出笑脸回道: “嗐!都是为人民服务,干什么工作都一样,您这是要出门?” 这话说得三大妈有点懵,一破厨子怎么就跟为人民服务扯上了? “还是你这孩子会说话,我去一趟居委会,刚才走得急,把针线忘那了。” “哎吆,那您是得抓紧去,别被别人拿了去。” “可不说呢!” 论起过日子,没有比老阎家更细致的。 三大妈确实急了,要是把针线丢喽,回头非得被老阎同志骂死不可。 杨庆有笑了笑,挪开自行车,礼貌目送三大妈出门。 第210章 开工啦 其实杨庆有不想让院里人知道他转岗治安员。 当上公安!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披着一层皮,别人不敢轻易招惹他。 坏处是:易中海还惦记着他呢!凭老易同志的声望,会在乎一破治安员? 搞不好,老易同志反而会加紧盯着他,时不时来上一发匿名举报,成不成先不说,你就说恶不恶心! 再说了,杨庆有在中后院邻居的眼中,那叫一个横行霸道,他还缺那层皮? 这也是他不乐意穿警服回家的原因。 只是怕,那碎嘴的孙子,已经提前揭了他的底。 “不管了,吃饭吃饭。” 杨庆有进屋后,顾不上想那么多,他肚子正咕噜咕噜抗议呢! 自打他给前院邻居们弄过下水后,杨庆有吃肉再也没藏着掖着。 要问就是在炒下水,丫还能从屋里拎出一截风干大肠当证据。 今晚两道菜,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 主食为牛奶窝头,这还是他年前脑子抽风,用牛奶和棒子面蒸的窝头,香且喇嗓子,吃到现在也没吃完。 再温上一壶黄酒,这小日子,美滋滋! 难得今儿冯勇和阎解成没来打扰他。 吃过晚饭,杨庆有泡了杯茶,继续躺炕上摆烂。 早晨那八个字他可没忘,日值岁破 大事不宜。 老祖宗从来不骗人,都不宜了,还出门干嘛! 万一阴沟里翻船怎么整? 第二天,杨庆有顺利通过刘所考核后,正式开始他的治安员生涯。 抓贼嘛! 看似简单,其实一点也不难。 杨庆有抱着这种想法,刚出派出所大门就开始抓瞎。 没有人潮涌动,没有熙熙攘攘。 大街上就那么三两只咸鱼路边晃荡,连人都特么没有,这尼玛怎么抓? 可新岗位的头炮还不能哑喽! 难弄。 杨庆有蹲墙角抽了两根烟后,决定先冲熟人下手。 “吆!王哥晒太阳呐!” “你小子来干嘛?我可告诉你,老子管片内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治安好着呐!你去隔壁老吕那,他那乱。” 见杨庆有到来,王大友一脸的警惕,生怕这孙子在自己地盘上整幺蛾子。 万一真抓到几个耗子,受表扬的也是这孙子。 搞不好,自己还得被刘所劈头盖脸骂一顿。 “瞧您说的,咱俩谁跟谁,你怎么着也得支持一下弟弟工作不是。” 杨庆有舔着大脸,笑嘻嘻的上前递上烟。 “滚蛋,别瞎套近乎,我堂堂人民警察,绝不搞拉帮结伙。” 王大友推开烟,一脸的义正言辞。 杨庆有??????? 打听点消息,您至于吗? 丫自顾自的点上烟,然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阴阳怪气道: “成,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我再讲兄弟情义就是打您脸,您歇着,我找别人。” 说罢,他抬脚直奔不远处的居委会。 你王大友怕麻烦,可赵大妈不怕啊! 人家还盼着公安多揪出几个毛贼,好过几天安生日子。 不要以为所有的四合院都跟95号院似的,一帮老娘们天天搁院里闲的嘴痒痒,但凡来个生人,都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问出来。 那些小院子可不成,本身住户就少,还得忙着上班,白天跟空院子差不多。 这可方便了溜门撬锁的毛贼,他们压根不用翻墙,大摇大摆的跟回自个家似的,想拿啥拿啥。 居委会可没少受牵连,每次丢了东西,都有人来赵大妈这叫屈。 您要问为啥不找公安? 嗐!还不都是因为穷。 丢个块儿八毛的,他们不敢去找公安麻烦,只能奔着居委会使劲。 再说了,毛贼又看不上缸里的棒子面,在不影响生存的情况下,没人想把事儿闹大。 “哎!等等,你看你,开两句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呢!回来,哥哥指定帮你。” 普通人不敢招惹王大友,但赵大妈敢啊! 她要是知道王大友拦着不让抓毛贼,她能去王大友家堵着门骂他。 杨庆有嘿嘿一笑,立马掉头往回走。 他知道这招准成。 “这可是您说的,不准耍赖。” “不耍赖,不耍赖,哥向来说话算数。” 王大友恬不知耻的说完,伸出手掌摆在杨庆有面前,这孙子生怕杨庆有不明白什么意思,食指和中指不停的开合。 “切。” 杨庆有翻着白眼,掏出一包大生产,拍他手心里。 “就这个?” “您就说要不要!” “要。” 总不能白挨骂!有总比没有强。 王大友见好就收,麻利的把烟收进口袋。 “咱可先说好了,人有,但我可没证据。” “这个不用您管,找证据是我的事儿。” 杨庆有麻利掏出纸笔,笔是从办公室顺的铅笔,纸是在冯政委办公室顺的信纸。 见他是有备而来,王大友怒从心头起,咬牙切齿的回道: “拐棒胡同杜飞,豆角胡同李东来,黑芝麻胡同孙源,南二条徐刚,辛安里张林” 不对啊! 杨庆有边记边翻白眼,狗日的王大友搁这耍心眼呐! 这孙子就说了一个自己片区的,剩下的全是吕兴祥那边的,丫生怕老对头不倒霉,一个劲的忽悠杨庆有去对面嚯嚯。 “具体地址你自己打听,就这样!” 王大友说完也不等杨庆有回话,揣着手便往别的胡同钻,脚步那叫一个快。 “有你哭的时候。” 杨庆有冲他消失不见的背影竖了个中指,收起信纸往北走。 既然王大友不肯说,那就找吕兴祥。 到时候把王大友的供词朝老吕面前一摆,嘿嘿! 事情如杨庆有预料的那样,吕兴祥当场就炸了窝,立马把王大友卖了个干净。 “还得是我啊,一包大生产,搞定两个人。” 告别吕兴祥,杨庆有美滋滋的按照老吕提供的地址,开始摸排。 这是吕兴祥要求的,倒霉也分先后不是。 杨庆有抓贼压根不用证据,找对胡同,亮出证件,问出贼人家住址,丫往人家门口一站,眨眼的功夫就知道他家里有没有赃物。 有赃物直接破门抓人,没赃物则去下一家。 至于什么程序不合法、执法者擅闯民宅之类的罪名,由于国家初立,还没被发明出来。 因此杨庆有觉得这么干没毛病。 合情、合理就行,至于合法,治安管理条例没说。 第211章 李东来 “大爷,杜飞是住这个院吗?” “隔壁。” “好嘞,谢谢您。” 估计杜飞名声不怎么好,听闻来人是找杜飞,大爷脸色那叫一个差。 杨庆有脚步轻快的来到隔壁院,破旧的院门,推起来吱呀吱呀乱叫。 这处院子紧邻拐角,呈长方形,只有两间正屋,三间西厢房。 进入院子,迎面步入眼帘的是东墙跟下那一排长长的小木棚,还有木棚下的各种杂物,本就狭窄的院子只剩下米宽的过道。 “杜飞,杜飞在家吗?” “院里有人吗?” “杜飞,你大爷来了,快点滚出来。” 待杨庆有嚷嚷完,院子立马恢复之前的宁静,还能隐约听见刚才那大爷轻声的咳嗽。 得,没人,白来一趟。 这家不成,那就再还一家。 二十分钟后,杨庆有走进蓑衣胡同北侧的一处小院。 “王伟,王伟在家吗?” “王伟,你大爷来了,快点滚出来。” 难道也没在家? 没事,才走了两家,手里名单多着呐! 十分钟后,杨庆有走进南九条胡同。 “赵宝庆,赵宝庆在家没?” “孙子,你爷爷来了,麻利滚出来请安。” 两分钟后,杨庆有垂头丧气的走出门,蹲墙脚怀疑人生。 见鬼了,怎么都不在家? 今儿出门看黄历了,挺吉利呀! 难不成毛贼也开始注重作息了?特么的总不能有人给他们记考勤? 作息! 杨庆有猛地一拍大腿,他明白了。 这年头偷东西没有晚上干的,夜里家家户户有人,即使上夜班,也有邻居帮忙看家。 除非想找死,否则肯定白天去。 敢情这帮孙子还真在白天上班。 想明白后,杨庆有起身拍拍屁股,决定继续。 今儿算他倒霉,连着碰上仨勤快人,但他相信这行懒蛋更多,肯定有捞够了没出门的。 再说了,他们这买卖又没hr记考勤。 万一有迟到早退的呢! 豆角胡同,杨庆有故技重施。 “李东来,李东来在家没?” 只不过,这次他没敢再喊请安之类的话,因为小院的管事大爷正警惕的看着他。 “小伙子,你找东来什么事?” “嗐!这没法跟您说。” 杨庆有掏出工作证,递给管事大爷,笑眯眯的问道: “大爷,李东来住哪间屋?今儿他在家没?” 管事大爷检验过工作证后,立马转变态度,和蔼的回道: “公安同志,他住西厢房进门第一间,今儿没见他出门,估计这会儿正搁家睡觉呐!” “行,大爷,谢谢您。” 杨庆有道完客气话,径直走到李东来屋门口,眨眼间用意识把屋内情形扫了个遍。 屋里确实有人在睡觉,而且赃物还不少。 “砰砰砰!” “李东来,李东来,赶快起床开门。” 话说当贼的耳朵都尖,杨庆有砸门时,李东来便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外面有人吆喝自己大名,瞬间怒骂道: “艹尼玛,活腻歪了?敢砸爷的门。” 李东来起床气也大,骂骂咧咧披上棉袄,抄起床头的棍子,便要出门教训教训砸门的孙子。 “孙子,爷要不抽死你,爷都不姓李。” 李东来拉开门,也不管叫门的是谁,抡起棍子就打。 杨庆有乐了,他本来还有点忐忑,不确定自己的法子能不能行。 这下好了,可是对面先动的手。 他一个侧身躲过棍子,趁李东来旧力尽去新力未生之时,伸手就是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李东来被抽了个大跟头。 扇人大嘴巴,属于伤人一千自损五百的行为,被扇的脸疼,扇人的手疼。 杨庆有甩着右手,暗自发誓,下回他宁愿用撂阴腿,也不用巴掌扇人。 不过,这样做确实很爽。 “艹艹尼玛。” 李东来捂着喷血的鼻子,怒气冲冲的从地上爬起来,举起棍子又朝杨庆有袭去。 他学聪明了,知道打不过眼前这人,想要智取。 一两步的距离瞬间就到,不过这次高举的棍子并未砸下,他反而踢出右脚。 敢情丫也擅长撂阴腿。 杨庆有反应迅速,并未上当,李东来踢脚的瞬间,他后发先至,一脚踹在李东来左腿上。 “啊!!!!!” 右腿抬起,左腿又被踹倒,您想想那姿势。 李东来一声惨叫之后,瘫坐在地,双手捂档,脸色惨白。 杨庆有劲儿大,一脚下去,差点给李东来扯断韧带,丫再狠点,这孙子都能去跳芭蕾了。 一旁的管事大爷命根子一紧,顿生怜悯之心,他甚至都忘了李东来平日里怎么嚣张跋扈的。 可惜杨庆有没他这种同情心,丫捡起地上的棍子,敲打李东来的同时乐呵呵的说道: “孙子,胆子不小哇!敢跟警察动手。” “一般人可没这胆子,说!犯了什么案子让你这么害怕。” 李东来闻言懵了,他以为杨庆有是哪个仇家找来的打手,没成想是政府找来的。 “同志,公安同志,劳烦您停一下,容我缓缓。” 李东来惨白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松开捂档的手,扶着门框缓缓起身。 “进屋去,别以为整出一副凄惨样,就能躲过去。” “今儿你就是残了,也得跟我回派出所。” 李东来原地蹦跶了几下,疼痛稍微减弱后,撇着大腿,慢腾腾的往屋里挪。 “公安同志,捉贼见赃,捉奸要双,您可不能空口白牙的冤枉人。” 李东来好歹也是吕兴祥那挂了名的惯偷,什么阵仗没见过,嘴上压根不怂杨庆有。 “不冤枉你,老实搁那站着。” 杨庆有敲了他一棍子,以示警戒后,开始满屋翻找赃物。 床头柜里一件八成新的将校呢大衣,两顶貂皮帽子,一件狗皮大衣。 屋顶横梁上藏着一红木匣子,打开后,里面赫然放着七八件金银首饰。 李东来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着急,顾不上疼痛,上前拽着杨庆有喊道: “公安同志,无凭无据的您不能乱翻我家东西,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弄坏了您赔不起。” “滚一边去。” 杨庆有一脚给他踹了个狗吃屎,接着翻找。 摆在隔断后的两双运动鞋杨庆有也没放过,全用棍子给扒拉出里屋。 到此,明面上的东西算是找完了,杨庆有开始弯腰往床下钻。 李东来瞪大了双眼,捂着嘴,生怕出声惊着杨庆有,只盼着他瞎猫碰不到死耗子,千万别把自个老底给刨出来。 第212章 今儿您发了 “艹,弄了老子一身灰儿。” 十来秒针的工夫,杨庆有翻开了床头下的暗格,把里面的小红木盒掏出来。 接着他退出床下,拍完身上的灰尘后,双手用力,把木床拉离墙面。 然后跳到床的另一侧,撬开墙角的几块红砖,从里面提出一大红木匣子,二十公分宽,三十多公分长,高度近二十公分,边角处还包着黄铜皮。 瞧做工,明显不是便宜货。 至此,杨庆有才算完成来时的计划。 当李东来看见大红木匣子被杨庆有提出来时,额头冷汗直流,站起身来就往外跑。 此时他哪还顾得上胯下的疼痛,生怕跑慢了,被杨庆有抓去送劳改农场。 “还特么想跑!” 李东来再利索也没杨庆有手里的匕首快,只听“咚”的一声,一把匕首钉在李东来脸前的门框上。 匕首来势凶猛,入木三分后,还发出“嗡嗡嗡”的响声。 “咕咚!” 李东来咽下嘴里的唾沫,被吓得一动不动,三公分,顶多三公分,那匕首就扎他脑门上了。 杨庆有也被吓了一跳,他瞄的可不是门框,是李东来的挥舞的胳膊,原本想着扎不到也没事,还可以追嘛! 没成想,匕首愣是没听话,飞高了三四十公分,高也就罢了,还特么飞偏了。 这要是再偏上一点,他职业生涯可以提前结束了。 “老实原地蹲着,老子不叫你动,就不许动,但凡动一下,老子废了你。” 都这样了,李东来哪还敢动,没尿在当场,都算他胆子大。 不愧是溜门撬锁的,仨木盒子上全挂着黄铜锁,长长的,上面刻着云纹,杨庆有见它们精巧,不舍得破坏,索性把床上的床单拽下铺地上。 把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两双运动鞋,一起丢床单里打包。 他边捆床单边给李东来下套。 “我们的政策估计你也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路上好好想想,到了派出所该怎么交代。” “实话告诉你,你不说也会有其他人说,到了那时候,你再想交代,领导们也不一定乐意听。” 李东来闻言猛地回头,盯着杨庆有问道: “谁,谁出卖我的?是不是马大可?” 他明白,没有内鬼,没人出卖,公安不可能知道墙角下还藏着东西。 马大可。 杨庆有暗暗记下名字,嘿嘿一笑,不再搭理他。 “大爷,您这有长一点的木棍没?铁锨也成。” “有有有,公安同志你稍等哈!” 管事大爷见李东来活蹦乱跳的没事,早没了同情心,他现在只盼着公安狠狠的惩处李东来,最好关他个年,好让院里清净清净。 片刻后,大爷不但送来了铁锨,还很贴心的把铁锨头给去了,只剩下一根木棍。 “别特么蹲着了,起来。” 李东来在前,杨庆有在后,包裹在中间,铁锨把在肩头。 两人共担着行李,跟取经人似的,一摇一晃的出了院门。 李东来也怕丢人,一路上弓着腰缩着脑袋,专往人少的胡同钻。 要不是看他走路还撇了腿,杨庆有都以为他在琢磨着出幺蛾子。 但是! 这李东来越弓腰,包裹就越往前滑,穿过俩胡同后,基本等同于李东来独自背包裹。 “你特么直起腰,再弄那猥琐样儿,老子抽死你。” 杨庆有不骂不行,这孙子负重大走得慢,整的俩人跟耍猴似的,被路人指指点点。 臭骂之后,李东来总算有点长进,走的稍微快了些。 半个小时后,俩人顺利的踏入派出所。 “哎吆歪,小杨,你这是搞哪出?” 俩人一走进大院,便吸引了好几个人的目光,尤其是大门左侧值班室里的周旺财,声音那叫一个大。 “又没喊你,你停什么?抓紧走。” 杨庆有懒得搭理周旺财,出声催促李东来朝后院走。 李东来也不是头回进派出所,进来后该去哪他门清,都不用杨庆有多说,他便径直走向审讯室。 “这不是东来嘛!又犯事了?” 后院王振像是见了老熟人,老远便笑嘻嘻的冲李东来打招呼。 李东来是懂规矩的,公安可以开他玩笑,但他不能应声,否则便是自找麻烦。 杨庆有卸下包袱,拿着棍子把李东来撵进审讯室后,冲王振说道: “王哥,你帮忙看着点,我去找刘所。” “去,看人哥在行。” 看着王振给李东来戴上手铐,杨庆有这才出门往前院走。 赶巧今儿不忙,刘所和冯政委正凑一块侃大山。 “两位领导,忙着呐!” 刘所笑着回道: “我刚才听小周瞎叫唤,不会说你呢!” “您英明,我刚逮回一惯偷,路上审讯时,还诈出一同伙,您去瞧瞧?” 冯政委在一旁乐道: “你小子可以哇,别人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还没转正,倒先把火点了。” 杨庆有舔着脸拿起桌上刘所的烟,给两位领导敬上烟,顺道也给自己点了根,吞云吐雾后,他才笑嘻嘻的回道: “这句话您算是说对了,不过不是我点火,是您。” “那毛贼肥得流油,您今儿算是发了。” “去,说话没个正行。” 听到有钱拿,两位领导可坐不住,赶忙起身奔后院。 这年头派出所穷的很,要是光指望上面拨款,早特么饿死了。 甭说办食堂,连治安员的工资都发不了。 每当缴获无主之财时,所里总会截留点,用以补贴办公费用,顺道也给犯人们看看病啥的。 当然了,有多少,有没有,全看犯人怎么交代。 他要是能说清钱财来路,那就完了,全得交给上面,等待退回。 要是说不清,派出所截留一部分,局里也没话说。 总不能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冯政委刚踏进后院,便急匆匆的问道: “东西在哪儿呢?” 杨庆有踢了一脚包裹,解释道: “这就是。” 冯政委见包裹里的东西有棱有角的,心疼道: “你轻点,别给踢坏喽!” 刘所见杨庆有傻愣愣的在原地站着,催促道: “愣什么呐!赶紧解开啊!” 得,有功的兵,也还是兵,到头来还得自己动手。 可来时生怕路上散了架,系的是死扣,杨庆有拽了几下愣是没解开。 无奈,他掏出匕首,三下五除二给包裹来了个五马分尸。 “你你就不能有点耐心,瞧这划拉的,可惜了一张好床单。” 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冯政委心疼啊! 那床单最起码有八成新,洗洗能当奖品发给年底表现突出的同志。 可惜,他出声慢了,没拦住。 第213章 事儿又大了 别看这年头警察学历低,但胜在人才多。 交道口派出所亦是如此。 杨庆有原本以为那黄铜锁得撬开才行,没成想冯政委招招手,旁边看热闹的李景林跳出来,丫抱拳冲大伙作了个揖后,吆喝道: “祖传的手艺,承蒙同志们赏脸,要是耍的好,别忘了给个掌声哈!” “好!!!!” 这还没开始表演呐!就惊起一片叫好声。 除了杨庆有,其他人显然见惯了此场景,也乐得捧场。 尤其是刘所,巴掌拍得那叫一个欢。 气的冯政委上前就是一脚,骂道: “就你戏多,麻利点,再整幺蛾子,我明儿打报告调你去戏剧团。” “别介啊领导,这都是老祖宗定的规矩,您不能让我欺师背祖!” 见李景林还委屈上了,冯政委耷拉个脸,作势又要踢他。 “这就开,这就开。” 李景林是个有眼力见的,走完老祖宗定的流程,立马认怂,麻利从口袋里掏出家伙什,蹲下捣鼓了两下,只听啪嗒一声,锁开了。 三把锁,两息之间,尽数被打开。 只不过这家伙开完锁后,本色毕露,立马抱拳冲大伙作揖。 “谢谢大伙捧场,回头谁家丢了钥匙,尽管开口哈!” 得,这一张嘴,又挨了冯政委一脚。 别人不清楚,杨庆有可是门清,眨了几下眼后,他用意识瞧得真真的,那小铜条捅的恰到好处,锁不开都不成。 不愧是祖传绝学,绝了。 后世可轻易见不着。 杨庆有开眼的同时,心里也呐了闷了,这哥们是怎么混进警察队伍的? 见锁开了,刘所迫不及待的上前打开离自己最近的红木匣。 打开的瞬间,金银首饰在阳光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刘所哪见过这个,立马直愣愣的感慨道: “老冯,小杨没说错,今儿咱们所发了。” “这是纯金的?哎吆歪,还真是哎!” 刘所也是没见过细糠,拿起大金镯子就往嘴里塞,咬完之后,看着牙印直乐。 冯政委嫌他丢人,一把夺过镯子,冲身旁拿着笔记本的严公安说道: “老严,你可守好喽!再来上两口,我都没脸去银行换钱。” 冯政委是有觉悟的,知道国家缺黄金,宁愿低价卖给银行,也不乐意去价高的委托商店。 刘所也不恼,依旧乐呵呵的去开剩下的盒子。 “哎吆歪,这是五星牌手表?我一直想买来着,就是没弄到票。” “咦,还有块成色更好的,崭新嗨!老冯,这块可不能往上交哈!回头留给我,钱从我工资里慢慢扣。” 刘所欣喜若狂的捧着一枚造型圆润的手表,独自在那嘚嘚,压根没瞅见黑着脸的冯政委。 老冯同志毫不客气的夺回手表,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要是想离婚就直说,到时我给你垫上都成。” “嘿嘿!” 刘所讪讪干笑两声,蹲下去开第三个盒子。 杨庆有知道重头戏来了。 仨红木匣子中,自梁上取下的那个,和床头暗格里的那个,个头都不大,装的只是财物。 只有地下埋的那个才真要命,里面装的不仅仅有钱票,还有两封信件、一张证明,以及一把手枪,两个弹匣。 杨庆有脑海中的意识雷达并不是万能的,最起码信件折起来后,他就没法看见纸上写的内容。 在不知详情的状况下,他猜测,这东西应该不是李东来的,要么是别人寄放在他那儿,要么是他偷了不该偷的人。 反正丫麻烦大了。 果然,刘所看清匣子里的东西后,又啪的一声把匣子合上,面色严峻的冲冯政委说道: “老冯,来活了。” 冯政委瞪了他一眼,骂道: “来活也没咱们的事儿,你甭想越界。” “小王,看好审讯室,不准让任何人靠近。” “小杨,你守着匣子,同样不准让任何人靠近。” “是。” 王振应声掏出腰上的警棍,直直的站在审讯室门口当守卫。 杨庆有立马抱上匣子,站王振身旁,生怕刘所搞不靠谱的事儿。 冯政委吩咐完,推了一把刘所,催促道: “愣什么呐!抓紧去给局里打电话啊!” 刘所幽怨的瞅了一眼冯政委,闷闷不乐的往值班室走去。 抓特务,逮着了就是大功,搞砸了就是大过。 风险与机遇并存。 刘所约么着要是所里能独自侦破这种大案,他立马能升官一级,去局里混个副局长。 但是!再想想所里那几把破手枪,他心里又没底,万一搞砸了,怕是连所长的位置也保不住。 况且,在政委的反对下,他更没把握了。 权衡利弊过后,刘所咬咬牙,决定上报。 这年头用得是老式电话机,大转盘,拨号靠划拉,一圈一圈又一圈。 抓特务搁在五十年代初期,局里都不一定搭理这种小案子,那会儿特务多,派出所都配冲锋枪,完全不用讲道理,进去突突就成。 而现在已经进入六十年代,特务是越抓越少,能活到现在的,全是狠茬子。 局里想不重视都难,电话挂了没二十分钟,老熟人范局带着大卡车响亮登场。 杨庆有见呼啦啦进来一帮人,扛枪的扛枪,指挥的指挥。 他惊了,不至于! 说好的非法持有枪支处五日拘留呢? 你们这说话不算数啊! 李东来当场吓尿,惊喊着: “我交代,报告政府,我交代,您问啥我说啥,我还不到三十岁,还没给我们老李家留后呐!我不想死啊!” 敢情这孙子以为现在要拉他去枪毙。 倒也不怪他,只怪范局带来的全是精兵强将,个个手持冲锋枪,戴着大钢盔,跟押送犯人赶赴刑场的士兵一毛一样。 范局嫌弃的挥挥手,示意武装警察抓紧把人带走。 押人的警察甚是熟练的掏出一块破布,塞李东来嘴里,别着他的胳膊就往大卡车上押。 “缴获的证物在哪?” 范局今儿的脸色不大好,刘所不敢瞎逼逼,连忙指着杨庆有和地上的匣子说道: “小杨抱的匣子和地上这堆全是。” “都带走。” 剩下那几个持枪警察动作甚是麻利,一人抱几样,十来秒的功夫,抱着证物呼呼啦啦出了门。 这帮人也是细致,不仅提走了运动鞋,连杨庆有划烂的床单都没留。 “就这样!我今儿忙,表扬的话以后再说。” 范局撂下不算表扬的表扬,急匆匆的朝院外走去。 第214章 老阎开张了 两分钟,仅仅两分钟,交道口派出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人和钱都没了。 事情太突然,搞得刘所和冯政委有点懵。 哥俩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处在震惊之中。 直到大门口响起大卡车发动的声音,冯政委才突然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外跑: “范局,您等等,您好歹给我们留点啊!” “老冯,等等我,我骑着自行车带你去,咱们所的案子,审讯时咱俩必须旁听。” 得,白忙活,一点好处没捞着。 杨庆有耸耸肩,走进审讯室,一屁股坐审讯椅上,掏烟点火一气呵成。 他原本以为问出了马大可,凭这线索,所里能扩大成果,破一大案。 这样他也能转正,领导也能得到表扬。 没成想,天降大领导,给截胡了。 “小子,行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案。” 王振笑嘻嘻的走进审讯室,自来熟的从杨庆有兜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上。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回了句“嗐!都是运气”,便不再搭理他。 呸,臭小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王振碎碎念的又掏出两根烟,分别夹俩耳朵后,背着手走出审讯室。 至于李东来会怎么样?能不能吐出大案,杨庆有也懒得想了。 都截胡了,还想他干啥! 杨庆有回到办公室,重新誊抄了一份毛贼名单,小心翼翼的叠好收进空间。 这可是大宝贝,有了它还能怕没功劳。 再说了,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王牌,要是破了功劳一准比今天这案子大。 只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时候消停两天了。 杨庆有下午开始摆烂,他不好意思在办公室消磨时间,只能骑着自行车满大街溜达。 要是苏颖没开学就好了。 可惜国家缺外交官,咱就当为大家舍小家! 杨庆有边溜达边碎碎念。 后世来的就这点好,善于往自己脸上贴金。 要是苏颖在,一准赏他个掏心拳,骂他:屎壳郎跳舞--臭美。 下午五点,杨庆有实在是吹够了寒风,才推着自行车回家。 刚进院,便看见阎埠贵和前院的王华蹲在自行车旁较劲。 “我说华子,不是三大爷故意挑刺儿,你看看自行车被你嚯嚯的,一层黄土不说,你看链条,油都快甩没了。” 王华争辩道: “三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借车前我可告诉您了,我要回乡下老家。” “出了城全是泥巴路,您总不能让我扛着它走!” 阎埠贵闻言怒了,拍着自行车说道: “怎么不能,年初化雪那几天,我骑车路过水坑时,都是扛过去的。” “车轱辘娇贵,不能见水,不能见土,否则时间长了容易开裂,你没自行车,这些道理你都不懂。” “您您” 王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理由太特么扯淡,合着大街上骑自行车的没一个懂的,全都不如你? “反正我不管,五毛钱给您了,自行车也还您了,您爱咋咋地!” 说罢,王华起身,气冲冲的往家走。 “嘿!你小子,办错事还不能说两句了。” 阎埠贵叨叨完,转头正好看见杨庆有,这不来知音了嘛! 老阎同志惊喜道: “吆,小杨下班了,你说说我刚才说得在不在理。” “在在在,没人比您更懂自行车。” 杨庆有点头如捣蒜,嘴上赞同,心里却在跟王华道歉。 对不起了王哥,您别见怪,回头瞅见阎解成,我给他俩大比兜,帮您出气。 老阎同志还沉浸在被人认同的喜悦中,再次逼逼道: “虽然这话说的对,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哈!万一他们都来找我请教怎么保养自行车怎么办?我可没那闲工夫。” “您放心,我保准不乱说。” 杨庆有使劲掐了下大腿,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那就好,不过你这孩子光明理儿不行,手也得动起来。” “你看看你这自行车,链条都快没油了,车筐也松了,还有这、这、这,沾的全是泥巴,你也不清清。” 阎埠贵拍着杨庆有的自行车,一脸的语重心长。 杨庆有心道:我等下雨呐! 可他不敢这么说,只能点头应道: “对对对,您批评的对,回头我就收拾,不耽误您忙活了,我刚想起来,还得回所里一趟,三大爷您忙着,回见。” 跑! 这院子没法待了。 杨庆有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阎埠贵的自行车生意终于开张,买自行车时的那股子优越感再次爆棚。 杨庆有终究脸皮不够厚,要搁冯叔身上,他早舔着脸让老阎同志摆桌酒席庆祝开张了。 阎埠贵身旁缺了捧人的,只能歇嘴回屋拿豆油,链条上全是土,他打算擦擦再上一遍油。 老阎同志捧着油瓶出来时,还一个劲儿的感慨: “五毛钱太便宜了,下回得收六毛,最起码得把豆油钱赚回来。” 晚上八点,北城为民茶馆。 此刻正值饭点,茶馆里热闹的很,吃面的、喝茶的、打牌的熙熙攘攘,声音大的压住了台上评书声。 后门旁的那桌食客却跟众人不同,俩人嗑着瓜子,远远的看着台上的评书乐。 “说罢,今儿急着见我什么事儿。” 中山装看似在听评书,眼珠却紧紧盯着进人的棉布帘。 穿着毛衣那位见环境嘈杂,听不清说话声,便起身想换个位置。 结果被中山装狠狠瞪了一眼,毛衣男又悻悻坐下,同样目视前方小声说道: “我有一个暗线被公安抓了,我得到消息前去打探时,住处也被公安翻了。” 中山装闻言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后,才悄声回道: “就这些。” “这个这个” “命都特么保不住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中山装这次声音大了些,为此他不得不抓起一把瓜子,来压制心中的怒火。 毛衣男仿佛很怕中山装,扭捏片刻才咬牙回道: “您也知道,我住那地儿人多眼杂,我怕出事,就把一部分物资放他那了。” 话落,他见中山装眉头皱的更紧了,赶忙往回找补: “那啥,东西不多,一个没用过的身份和一把手枪,外加一点儿钱票,我回头就去黑市托人补上。” 听闻此言,中年人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继而转头继续听评书。 第215章 不敢想 “那人呢?你打算怎么解决?” 毛衣男擦拭着额头冒出的冷汗,试探着回道: “他不知道我的住处,不知道我现在用的名字,而且我每次去找他都是在胡同外见面。” “这个这个应该不会出事。” 中山装闻言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接着缓缓开口道: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觉得你干得挺好,想找我来邀功?还是说出了纰漏,想找我来请罪?” “属下不敢。”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毛衣男早跪下了,他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就不应该来,更不应该把这件事说出来。 只要自己隐藏好,没人能知道这件事。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早特么别慌就好了。 “你敢,我看你敢的很。” 中山装直勾勾的看着毛衣男,眼神阴狠而冷厉。 “你现在是不是在后悔,后悔不该来?” 毛衣男恐惧的低着头,不敢看中山装的眼睛。 “只此一次,擦好自己的屁股,别给自己找麻烦。” “还有,通知下去,你那组暂时静默,等待通知。” “今儿你请客。” 中山装拍拍手,抓了一把瓜子,起身走到台前,等了一二十秒,待说到精彩处,他叫了声好后,才掀开门帘离去。 到此时,毛衣男才卸下心中的恐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妈的。 搞静默? 不,这是要搞自己这个小组长。 毛衣男明白,上司是不想让自己借用小组的力量给自己补锅。 艹,也特么不怕老子暴露了,牵扯到你。 毛衣男有心出门跟踪中山装,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好给自己留道保险。 但想想中山装的手段,他又赶紧息了这想法,他想活着,想好好活着。 毛衣男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咬牙切齿的再饮一杯,这才招手唤来服务员结账。 杨庆有没食言,等晚上吃过晚饭,阎解成过来串门时,丫上来就给了他两比兜。 “您干什么?” 阎解成有点懵,最近没得罪您? “我看你后脑勺有沾的灰儿,帮你清理下。” 阎解成摸着后脑勺,疑惑道: “有吗?” 他今天没干活,一直在跑调动组织关系的事儿,下午才去的粮店,后脑勺怎么可能有灰尘? “现在没了。” 杨庆有给他递了根香山,丫立马喜笑颜开,扭脸就把大比兜的事儿忘了。 您看这年头小青年就是这么好收买,一支中级干部抽的香烟搞定。 香山烟三毛六一盒,合到三分六一支,就是这么便宜。 “听说买工作的事搞定了?” 冯勇消息贼灵通,阎解成下午办的手续,晚上就传到了杨庆有的耳朵里。 “嗐!我来就是想跟您说这个事儿的,。” “我爸今天请假一早去交得钱,我中午拿到的介绍信,下午转了档案去报的道。” “星火构件厂,就在东直门北边,轧钢厂对面。” 好家伙,这四合院跟轧钢厂得多有缘,进不去也得常在门口蹭蹭。 话说杨庆有还没去过轧钢厂,不知现在棒梗烤鸡吃那地儿,有没有大水泥筒子。 想到此处,杨庆有还真想去看看,四五公里的路,骑着自行车眨眼就到,比赶庙会近便多了。 “挺好挺好,这么大的喜事儿,不得摆一桌庆祝庆祝?” “啊?” 别看阎解成年轻,此时已经得了老阎同志八成真传,抠起门来那叫一个抠门。 “您别闹,我哪有钱。” “谁谁?谁要请客?” 也不知冯勇是闻着声来的,还是早就在门口蹲着,听闻有人请客,立马惊叹着闯进门。 “他,你解成哥明儿正式去构件厂报到,说要庆祝庆祝。” 冯勇闻言猛地抱住阎解成,激动道: “哎吆歪,谢谢解成哥,小弟囊中羞涩,回头一定把礼钱补上。” “没有,不可能,别瞎说。” 阎解成慌忙推开冯勇,连着嘣出三个否定词。 “白高兴一场。” 冯勇嘴里嘟囔着,悄然把手伸向放在桌上的香山。 “也可以有第二场。” 杨庆有拍掉他的手,把香山揣回口袋。 “哥,我错了,您让我尝尝。” 冯勇姿态摆的很低,很做作,摇着杨庆有的胳膊就不撒手。 整的杨庆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给你,给你,赶快撒手。” 得了香烟的冯勇,感动的五体投地,一溜小跑回家拿了三个香蕉大小的红薯来感谢他杨哥。 得,折了香烟,还得再搭块蜂窝煤。 哥仨坐炉子旁,盯着红彤彤的炉火,静等红薯被烤熟。 “解成哥,您这工作花了多少钱?” 这是冯勇最关心的问题,到明年估计他爹也得帮他买工作。 丫初中学历,不买工作,就等着接阎解成班,去粮店出大力! 搞不好,大风来时,还得被撵到大西北或大东北,支援乡村建设。 阎解成闷闷不乐道: “六百,我爸说了,每年还他两百,还四年。” 好家伙,六百块本钱,两百块利息,一分五的利率,赶上后世网贷了。 老阎同志果然公正严明,越是亲儿子,利息收得越高。 杨庆有这个外人借钱都没收这么高的利息。 狠人呐!逮着自家人使劲薅。 冯勇好歹上过初中,简单的算数还是会算的,掰着手指嘀咕一阵后,嘿嘿乐道: “三大爷还挺大方。” 臭小子。 杨庆有一时分不清,他这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冯勇话可没说完,讲到这他大眼珠子提溜转,继续开口问道: “三大爷没吃您差价?” 差价? 杨庆有暗自给冯勇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啊小子,你是真不怕阎埠贵找你麻烦。 阎解成也不是吃素的,能算计的人脑子肯定不会差,瞬间明白了冯勇话里的意思。 “不能?我是他亲儿子。” 阎解成也不确定,不过他倒想起来,老阎同志态度确实跟以前不一样。 最开始他是不同意给儿子买工作的,到年底时,突然积极起来,当时阎解成还纳闷呢! 心想,到底是亲爹,再抠门也不敢拿自家儿子的前途开玩笑。 没成想。 没成想 阎解成不敢想了。 第216章 贴心好大儿 其实六十年代初的那几年,国内待业青年还没那么多,风还没吹起来,大家买工作的愿望没那么迫切。 虽然下乡当知青的口号55年便开始喊,但一直雷声大雨点小,只有一些头脑发热的知识青年会主动报名,政府并不会强力干涉。 直到风起后,六六年开始宣传,六八年领袖下达了“很有必要”的指示后,政府开始强力推行。 后来高考元年的“老三届”,就是六六年至六八年的高中生。 直到那时,买工作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价格一路飙升,最后直达四位数。 不过现在嘛! 杨庆有觉得四百都高了,像一些出大力的工厂,比如说星火结构厂,估摸着三百五、或三百就能搞定。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怕刺激到阎解成。 冯勇也意识到说错话,赶忙出声往回找补。 “对对对,是我瞎说的,三大爷不是那种人。” 不,他是。 阎解成想通后,立马捧着半熟的烤红薯往外走。 “我先回了,你俩慢慢烤。” 冯勇懵了。 杨庆有也懵了。 这刚买了新工作,爷俩不会干起来? 还是那句老话,好的不灵坏的灵。 没过几分钟,红薯还半熟不熟时,俩人听见了老阎家传出的吵吵声。 这 瓜都喂到嘴里了,不能不吃啊! 杨庆有使了个眼色,冯勇点点头,俩人推开门,快步跑到垂花门后,支起耳朵开吃。 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们哥俩,杨庆有还能看见前院邻居家窗后的大脑袋,都贴玻璃上了,也不嫌凉。 “反正我不管,您要是不降价,明儿我不去了。” 此事阎解成掌握主动权,钱都花了,亏不亏本,全在他一念之间。 “逆子,你这是想气死我!” “行,不上可以,你去把那六百块钱要回来,我就同意。” 老阎同志被气得直打哆嗦,说完狠话便开始后悔,这尼玛一去要钱,不就露馅了嘛! 哎呀! “不去,钱又不是我送的,凭嘛我去要。” 还好,还好,兔崽子没发现其中隐藏的秘密。 阎埠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语气开始变得缓和,虽然只花了三百,但也不能亏本不是。 “解成啊!你想想,学徒工都能领二十块,比轧钢厂高两块呢!工作怎么可能便宜。” “您这话不对,我都打听了,构件厂的劳动强度比轧钢厂高多了。” 敢情阎解成也不是初哥,该打听的都打听了。 “谁说的?都是敲敲打打,累能累哪儿去,别听他们瞎说。” “再说了,构件厂过两年要扩建,到时候你也出师了,说不定还能带俩徒弟,工资不也水涨船高嘛!” 阎埠贵跟杨庆有似的,眼见不能以理服人,便开始画大饼。 可是,阎解成不想吃。 院里这么多轧钢厂的职工,工厂晋升的那套体系他熟得很,一级工想带徒弟? 做梦去! “您甭说那些看不见的,我就要眼前的实惠,您就说还六百行不行,行,我明儿就去上班,不行,我不去了,您爱咋咋地。” 此话一出,气得阎埠贵脸红脖子粗,兔崽子是真狠,张口就是二百。 那可是他四个多月的工资。 一想到未来少挣两百块,他就心肝疼。 不过 阎埠贵瞬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你个白眼狼,是一点也不体会爹妈的辛苦。” “这样!给你降一百,还七百就成,你呢!每月再多给家里交两块钱伙食费。” 每月两块,四年共96块。 还行,才赔四块钱。 “不成,我就出六百,多一分都不掏。” 阎解成心里认定老阎同志吃了差价,压根不肯松口。 “你这孩子,咋这么认死理呢!过几年你弟弟妹妹们也得找工作,我和你爸得帮他们多攒点。” 三大妈适时张嘴,上来就给阎解成扣了顶帮助弟弟妹妹的大帽子。 阎解成瞥了眼躲在里屋的弟弟妹妹,那叫一个无语。 您说这话不亏心吗? 老二今年11,老三今年十岁,最小的解睇才八岁。 等他们上班。 哼哼! “您甭说这个,他们学习好,用不着买。” 说完,他心里还加了句:就是买我也不出钱。 眼瞅着阎解成油盐不进,阎埠贵丧气道: “行,还六百,不过咱可说好了,你每月要给家里交六块钱伙食费,一分不能少。” 学徒工工资二十,去掉每月还款十二块五毛,去掉伙食费六块,自己还剩一块五。 够抽烟的了。 阎解成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一会儿,才算明白,觉得自己也不算太吃亏,最起码不用和之前似的,还完四年账,第五年还得接着还欠的伙食费。 “成!不过钱不能白交喽!家里得每月多吃两回肉。” “行,吃,每月加两回。” 阎埠贵琢磨好了,从本来每周吃一顿的肉菜中,挤出一点肉来,多匀两顿就是。 兔崽子,还想跟老子斗。 哼哼! 至此,双方各自达到了各自的目的,家庭会议顺利结束。 外面的吃瓜群众也没闲着,都在帮阎解成算账,算完后齐声叹息:阎埠贵真不是玩意儿。 尤其是杨庆有的邻居,吴守芳同志,她头回知道原来自己的工作还能卖钱。 惊喜之余,掉头回家教训春燕去了。 买工作得花六百块,让孩子好好学习,岂不是能省六百块。 机智。 当然,今晚挨骂的肯定不止刘春燕,前院所有小屁孩都没幸免。 冯勇吃完瓜一脸的意犹未尽,兴奋的问道: “哥,您说三大爷吃了多少差价?” “咋地,你想替阎解成出头?” 冯勇见杨庆有脸色不虞,立马讪笑道: “瞧您说的,我敢嘛!我就是好奇,好奇。” “哼!”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嘱咐道: “你要是不想被三大爷惦记上,就管好自己的嘴。” “您放心,我保准不往外说。” 冯勇捂着嘴巴拼命点头。 刚才要不是他多嘴,老阎同志压根不会亏钱。 一百多块钱,卖了他也还不起啊! 冯叔知道了能把他吊门梁上使劲抽。 第217章 鱼大人少 话说范局也是够坏的,李东来被押上车之后,便给他套上了黑头罩,然后大卡车绕了个远路,围着石景山靶场转了两圈,听够了biubiu声,把李东来吓尿后,才掉头驶回公安局。 刘所和冯政委俩人在公安局喝了两泡茶,撒了三回尿后,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大卡车。 李东来这种人连外围成员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接受过正规训练,进了审讯室,还没等审讯人员开口,便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交代了,连十五六岁,鬼子没走时,跟着那些狗腿子、汉奸干的坏事都没隐瞒。 这孙子也是人才,鬼子投降后,人家又傍上了新东家,继续吃皇粮,一直鬼混到解放,才从吆五喝六转为地下潜伏。 这把范局给气的,要不是冯政委拦得快,都能掏枪把他毙喽! 只不过,丫知道的实在太少,除了知道顶头上司叫马大可外,剩下啥也不知道。 对了,这孙子还有工资,每月五十块,马大可亲自发。 然后便没了。 马大可在哪工作,住哪,他全不知道。 范局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废物,简直是废物,这种人都特么不配当特务。” 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的特务跟废物没区别。 刘所深表赞同,也同时松了口气。 啥也不知道好,这样功劳全是交道口派出所的,省的局里一抓一大串,他心里不舒坦。 范局要是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绝对能把他撸喽! 因此,刘所啥也不说,老实站旁边当观众。 可是冯政委不行啊,他可等不了,再等下去赃物该入库了。 等登记造册完,交道口派出所连个屁香味都闻不着。 “范局,您看人审完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那缴获,您是不是还给我们。” 范局身为大局长,岂能干人财两空的事儿,闻言立马回道: “这案子有隐情,必须得深挖,你先回去等着,等结了案再说。” 啊? 就尼玛知道一个名字,怎么挖? 不过领导说了挖,那肯定得给面子,冯政委立马掏出一申请单,陪笑道: “行,不给都行,只要您批了我们所的申请,怎么着都行。” “嘶!” 范局看到金额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块,你是真敢开口,要不把我卖了,你看看值不值八百块。” 申请单被重新拍回冯政委手中。 “八百没有,两百要不要?” “要!” 有总比没有强,冯政委乐呵呵的从怀里掏出好几张申请单,从中选了一张递给范局。 他也是有备而来,金额从200到1000,他拢共备了五张。 “哼!” 范局知道他的小把戏,不过又能怎样呢? 局里吃肉,总得给下属喝点汤! 签完字,范局不放心的嘱咐道: “回去低调点,别拿了钱瞎嘚瑟。” 冯政委乐呵呵的保证道: “哎!您放心。” 冯政委可不傻,好处都到手了,缺心眼才到处吆喝。 再说了,这是额外的经费报批,到月底了,正常经费该怎么批怎么批。 万一被别的所知道了,搞不好局长翻脸,敢从正常经费里扣回来。 别以为200元少,计划经济时代,没有一块钱是多余的。 上面给定多少,下面到手就是多少,无论政府部门还是企业,都只能在画好的框框里运作。 至于小金库。 那得等到改开,现在人胆子还没那么大。 即李东来事件后,杨庆有等啊等,等啊等,直到周末,也没等来任何消息。 哪怕是口头表扬也行啊! 杨庆有拿了闷了,局里破案效率这么低吗? 不过,他虽然没等到表扬,却等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他作为独立岗,上没有直接负责人,下没有属下,所以不参与轮休,可以在周日正常休息。 “小杨啊!别的你不用管,只要每月把刘所定的任务完成就行。” 这是周日早晨,冯政委拍着杨庆有肩膀,留下的话。 任务很简单,每周给所里交一个人赃并获的犯罪分子就成。 刘所想得很美好,每周一个,每月四个,怎么着也能截留个两三百! 二十换两百,十倍的收益,划算。 既净化了辖区治安,还能给所里创收,一举两得。 倒是冯政委,他怕任务重,再吓着杨庆有,愣是大早上的,拉着杨庆有做了半个多小时思想工作。 杨庆有明面上表示压力山大,实际内心早乐开了花。 甭说每周一个,每天一个他都行。 既不用打卡,也不用在办公室消磨时间,只需每周交个人头应付下,这差事,美到爆好不好。 厨师? 拉倒! 老子不会炒菜。 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出门时就想好了,下周也不用麻烦,就拿和平里那哥们交差。 无地可去的杨庆有琢磨着回家一趟,弄点好吃的,中午去学校找苏颖野炊。 过了正月就是春,天气渐暖,万物复苏,正好在这种风和日丽的日子,去外国语学校宣示一下主权。 省的有不开眼的毛头小子,撬自己墙角。 “吆,小杨怎么回来了?” “嗐!三大爷以后我周日休息,您这是钓鱼去?” 这不杨庆有刚回四合院就碰上出门的阎埠贵。 先不说老阎同志钓鱼技术怎么样,他这身装备瞧着就专业。 包浆的长竹竿,蓝色的网兜,透明的鱼线,大蒜头内心做的鱼鳔,牙膏皮做的铅坠,自制的鱼钩。 车后座上绑着马扎,车把上挂着竹编的太阳帽。 “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一起?我知道一人特少的地儿,而且鱼特别大。” “不了,我中午得去找朋友玩,下回,下回一定跟您去长长见识。” 要不是他战绩太惊人,杨庆有绝对跟着去瞧瞧。 可惜 再说了,鱼大人少的地儿,听着就不靠谱。 这年头京城恨不得人挤人,都饿的双眼冒绿光,还能给你留个好钓点? 做梦去! “那可惜了了。” 阎埠贵同志砸着嘴,一副惋惜的样子。 “三大爷您慢走,回见。” 不可惜。 就您钓那小鱼苗,加起来也不够二两,都赶不上蹬自行车消耗的棒子面重。 杨庆有笑着挥手告别阎埠贵,抓紧回屋。 他今儿还有一重要任务,就是量屋门上玻璃尺寸。 自打玻璃被死鬼孙友亮砸碎,他家屋门后一直挂着破麻袋,每晚烤炉子取暖时,杨庆有都觉得不舒坦。 老是有冷风擦过后脊梁。 他倒是想换块新的,关键这年头玻璃票不好弄。 除非谁家娶媳妇装修房子,向街道申请,否则您就等! 等儿子长大,玻璃就可以换了。 或者胆大,去人少的四合院,偷一块也成。 杨庆有为了能光明正大的换玻璃也是煞费苦心,给居委会赵大妈送了一斤点心,又等了大半个月,这才等到交道口办喜事。 赵大妈往上报时,多报了点尺寸,杨庆有这才有了张玻璃票。 第218章 满满的爱心 外国语学校。 自习室。 “你看就是这本,千字两元,周日学校还管顿午饭。” 苏颖指着桌上的杂志,满脸的得意。 “虽说低了点,倒也有点人情味。” 剥削学生工啊,杨庆有用屁股想也知道翻译工资没这么低。 不过他也不好明说,嘴里搭着话茬,拿起杂志随意翻看。 说是杂志,其实应该算作期刊。 百十页的厚度,入眼密密麻麻的英文,偶尔夹杂几幅图画。 杨庆有看不懂,猜测应该是期刊! “学校为什么不找专业人士?就不怕你们翻译错喽?” “说什么呐!” 苏颖俩手指在杨庆有腰间拧了一圈后,不服气的说道: “我是班里前几名好不好,再说了,看不懂还可以翻字典,凭什么说我不行。” 就你们那破字典,连日常用语都不一定收录全,还想翻译专业期刊? 不过这话杨庆有没敢说,他怕苏颖炸毛。 只能假装龇牙咧嘴的回道: “那是,我们家苏颖最厉害,不过,他们为什么不找相关专业的学生来翻译?” 苏颖不屑的回道: “切,他们也得看得懂啊!” 杨庆有突然反应过来,也是,因为同属社会主义阵营,国家一切向大毛看齐,自初中开始,所有学生都学俄语。 虽说这两年跟大毛有点不愉快,但学俄语的风气还依旧盛行。 懂英语的确实不多。 “嗯,这么一说还真对,让人们群众看看你翻译的怎么样?” 杨庆有说着话就要拿苏颖手里的笔记本。 没成想,苏颖闻言把笔记本捂怀里不给看。 “你又不懂,看了也白看,你不是带饭了嘛!咱去吃饭!” 苏颖哪里是不给他看,是怕丢人,费了一上午的工夫,才翻译了不到三百字,就这还中英掺杂在一起,好多词汇压根查不到什么意思。 她又不敢瞎编,只能老实把不懂的词汇写在翻译稿中。 瞧她那心虚样儿,杨庆有哪能不知道。 当然他可不会指出来,容易打击苏颖同志的自信心。 “成,咱走着,不过我看你们学校挺严的,不会有人撵咱们!” 这年头学校管的严,不像后世,守卫跟小区看大门的没区别。 杨庆有拿着派出所的工作证,又给守卫塞了包好烟,才勉强被押进来,见到苏颖后,守卫才悻悻离去。 这么有前途、又漂亮的大学生,怎么就被一破片警给拐跑了呢? 估计这哥们以后得抑郁好一阵才能缓过来。 “没事,我知道一好地方,那儿保准适合野餐。” 苏颖兴奋的抱起期刊和字典,带着杨庆有出自习室直奔学校后方。 这时的外国语学校外地学生不多,基本以京城本地,加外交部子弟为主,一到周末,学生各自回家,因此不大的外国语学校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少见。 苏颖带着杨庆有七拐八拐后,来到学校西北角一片小树林旁。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楼说道: “旁边是资料室,平时人就不多,周日更不可能有人,绝对安全。” 反正你的地盘你做主,被逮着红脸的也是你。 杨庆有乐呵呵的应道: “成,这地儿不错,阳光足还没风。” 杨庆有的挎包跟哆啦a梦的肚兜似的,有着掏不完东西。 铺上床单就开始摆各种饭盒。 红烧鹿肉,酸辣土豆丝,清炒白菜,葱花鸡蛋,萝卜疙瘩汤。 四菜一汤,外加一盒喷香大米饭,妥妥的高标准。 可惜苏颖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菜上,她拎起杨庆有的挎包来回翻看,纳闷他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你这挎包也不大啊!” “这是厨子天生的本事,你学不来,赶快吃!菜快凉了。” “是吗?” 苏颖恋恋不舍的放下包,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筷子。 不过当她看见饭盒里的菜后,当即变脸,把挎包的事儿抛之脑后。 “你疯了?日子不过了?” 杨庆有佯装受伤,指着苏颖娇声悲痛道: “你过分,我生怕你在学校吃不好,吃不饱,你却嫌人家铺张浪费。” “说,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了?” 杨庆有娇柔做作之声,惊起苏颖一身鸡皮疙瘩,她红着脸,手足无措道: “你小点声,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万一被人听见,我还要不要上学?” 说罢,她四处张望,生怕刚才的对话被人听了去。 哼!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看在你认错态度比较诚恳,原谅你了。” 杨庆有笑嘻嘻夹了一块肥肉,筷子伸到苏颖面前,说道: “乖,张嘴。” 苏颖瞪了他一眼,乖乖张嘴任由杨庆有把肉塞进嘴里。 “好吃不?” “好吃,比食堂大厨做的更好吃。” “那是,满满的爱心,不好吃才怪。” 杨庆有一不小心本性毕露,又招来一顿白眼。 话说这年头出门是真不方便,杨庆有好怀念后世骑电瓶车的日子。 陪苏颖吃过午饭,达成一半目的后,杨庆有背着空挎包,哼哧哼哧蹬了快一个小时,才赶到交道口家具厂。 是的,这年头买玻璃得去家具厂,人家玻璃厂不零售。 一手交钱一手接票,过程很顺利,杨庆有拿着盖好章的收据去车间领玻璃。 果真是富的富死,穷的穷死,家具厂员工压根不拿玻璃当好东西,拿着刀“嘎吱嘎吱”几下过后,敲掉大块边框,玻璃便裁好了。 杨庆有郁闷的要死,老子费老大劲弄来的票,结果你特么浪费的都比老子要的面积大。 没办法,人家铁饭碗,有嚣张的资本。 杨庆有戴好手套,老实抱着玻璃出了家具厂大门,才敢骂骂咧咧。 “哥您慢点,别给敲碎喽!” “你哪这么多废话,老实扶好。” 冯勇扶着玻璃战战兢兢,杨庆有一手小铁钉,一手大铁锤,正捉摸找个好角度。 妈的,朱师傅家铁锤太大,怎么敲都不合适。 “哥,要不咱别用这大锤了,我瞅着心慌。” 废话,老子用着也心慌。 “你扶好哈!我去朱叔家换个小的。” 杨庆有叮嘱完冯勇,拎着铁锤一溜小跑去朱师傅家换家伙什。 第219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都说差生文具多,在杨庆有看来,朱师傅肯定属于木工活特好的那种。 否则他家里不能连个小锤都没有。 最后无奈,杨庆有拿菜刀才把钉子敲进去。 “大茂哥,您回来了?” 杨庆有正给玻璃抹腻子,就听身旁的冯勇开口打招呼。 他抬头一瞧,嘿!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乐呵呵的刚进门。 “哎吆歪,大茂哥,您今儿不休息吗?” “休息,刚从我妈家回来,我明儿下乡,趁着天早,回来接媳妇去老丈人那待几天,省得她在家无聊。” 许大茂哪知道面前这哥俩一肚子坏水,前一阵还坑过自己,他乐呵呵的掏出烟,凑到杨庆有跟前。 “吆,小杨,这是新玻璃?” “是的,费老大劲买来的,我说您这对媳妇儿够好的,咱院里您可是头一份。” 许大茂得意洋洋的回道: “那是,不是跟你吹,要论疼媳妇,我许大茂在咱南锣鼓巷是这个。” 说着话,丫不要脸的冲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话说回来,许大茂这几天的精神状态确实好,很符合当下新郎官初尝肉味的模样。 光明正大的夜夜笙歌,确实养人。 不过丫嘚瑟完,立马给哥俩送了记暴击。 “嗐!我跟你们说这个干嘛!走了哈!”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走了,留下一脑门黑线的杨庆有。 冯勇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大茂哥这是什么意思?疼媳妇了不起啊!回头我娶了我也疼。” “嗯,该疼,该疼。” 你一小屁孩,都没尝过肉滋味,知道怎么疼吗? 杨庆有瞬间找回优越感,敷衍完冯勇,继续低头抹腻子。 半个小时后,蹲门口鼓捣摇椅的俩人再次碰见许大茂,还有那从来不露面的许夫人娄晓娥。 大波浪,红围脖,裹着黑色翻毛皮大衣,蹬着红皮靴,岂止是时髦,称她走在时尚前沿都不为过。 把冯勇瞧的一愣一愣的。 “大茂哥,嫂子,这就出门啊!” “是啊,出门。” 许大茂还是那副嘚瑟样,冲哥俩嘿嘿一笑,一手推自行车,一手拦着娄晓娥,示威似的往院外走。 娄晓娥倒是很腼腆,冲哥俩微微一笑,便顺从的顺着许大茂的劲儿往外走。 这时候的娄晓娥比电视剧中更为不堪,没心眼的那种不堪。 眼神清澈中透露出一种不沾俗世的单纯,很符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形象。 当然这也多亏了许大茂,他把娄晓娥照顾的那叫一个面面俱到。 不用做饭,不用出门倒尿盆,不用去水池旁洗衣服,在许大茂一站式管家服务下,娄晓娥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这时候的聋老太太,别说忽悠了,连见她一面都难。 因为人家天天烤着炉子看书,压根不出屋。 人都走了,冯勇还是一脸猪哥样儿,杨庆有推了他一把,调侃道: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想要就求着你爸去街道办改年龄,明儿便能相亲,后天就可入洞房。” “谁谁看了,我那是走神,对,走神。” 冯勇眼神慌乱,心虚的胡乱找着借口。 得。 臭小子思春了。 也对,毕竟春天了,该思。 杨庆有揉着他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 “要不咱去什刹海,哥帮你找个对象咋样?” 冯勇猛地想起阎解成搭讪时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哥您别闹,我还不到十八岁,不合法。” 杨庆有挑了挑眉毛,继续忽悠道: “吆,臭小子还知道法律呢!没事,你哥我在派出所上班,改年龄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只要你点头,明儿就是你二十岁生日,保准不耽误你入洞房。” 杨庆有这骚话,给冯勇整了个大红脸,他慌乱起身推脱道: “哥,我突然想起来我妈叫我去供销社打酱油,那啥,您先忙,我待会再过来帮忙。” 说罢,丫落荒而逃。 这兔崽子,开窍没开全,真不经逗。 杨庆有笑着摇摇头,低头继续捣鼓他前两天买的二手摇椅。 别看摇椅是二手的,但它可是个大宝贝。 一水的红酸枝,入手小两百斤,镂空的靠背,包浆的扶手,瞧着就有年代感。 只可惜雕花的靠背上缺了块板子,看着突兀,用着难受,这才让杨庆有钻了空子,用十元钱捡了个大便宜。 他在朱师傅家借了手工钻头,这会儿正忙着给靠背两侧钻眼。 他没本事弄到合适的红酸枝补缺,只能拿牛筋织网凑合。 织网嘛! 得先有眼不是。 至于钻了眼后,会不会影响摇椅价值? 十块钱的玩意儿,在乎那么多干嘛! 好木头就是结实,杨庆有嘎吱嘎吱摇了半个多钟头,才将将钻了二十个小眼儿。 “就这么着!” 他擦了把汗,回屋拿出牛筋绳,开始织网。 织网就简单了,穿好、绷紧、系死扣,完活。 借着夕阳的余晖,杨庆有坐上去试了试,还成,摇起来挺顺畅。 就是刚织的网有点膈后背。 “要不回头买点麻绳试试?” 他躺在躺椅上正不停变换姿势,寻找舒服的躺姿时,正好瞧见阎解成拉拉着脸,满身油污的进院门。 “吆,解成,今儿怎么下班这么早?” “嗐!别提了。” 阎解成接过烟,沮丧的解释道: “今儿被安排清理垃圾场,一帮老员工看我是新人,把脏活累活全仍给我,都特么在一旁躲清闲。” 杨庆有起身挪了挪躺椅,生怕丫身上的油污沾躺椅上,重新躺下后才问道: “你师傅呢?” “他今儿请假,说他妈病重,一早送人去医院了。” “呸!” 杨庆有伸腿踢了他一脚骂道: “你特么死心眼啊,你师奶病重,你不会请假去看看?活该让你干脏活,累死你都不冤。” 阎解成顺势坐地上,不服的狡辩道: “请假不得扣钱啊!一天七毛多呐!” “嘿!你个死脑筋。” 杨庆有都懒得骂他。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师傅那真是师傅,不仅教手艺,还得教做人,你敢不尊师重道,厂里工人能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你。 像阎解成这种,师傅不记恨他都算心胸开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爱咋咋地! 杨庆有不打算说他了。 第220章 不能便宜他 撵走阎解成,杨庆有继续躺着晒太阳,夕阳也是阳,好歹也有点热乎气不是。 但老天爷偏偏不让他清净。 这不,天还没黑,在外溜达的邻居陆续回家。 杨庆有再次跟门神似的,挨个打招呼。 当易中海进门时,杨庆有也没另眼相待,同样乐呵呵的打招呼。 “吆,一大爷您回来了。” “是啊,小杨晒太阳呐!” 易中海也是如此,脸上堆积着笑容。 俩人对视过后,心照不宣的心里各骂一句: “呸,小(老)阴比。” 恰巧贾张氏出门上厕所,瞅见此场景后,呸的一声嘀咕道: “没一个好东西,什么玩意儿。” 这老娘们向来有啥说啥,也不避讳人,声音恰好被杨庆有听见。 这 总不能跟一老娘们吵架! 杨庆有瞪了她一眼,悻悻搬躺椅进屋。 妈的,老子惹不起躲得起。 哪成想,他刚进屋,就听见院门处传来贾东旭的吆喝声: “师傅,师傅您等等我,我有事给您说。” 有事? 这能有什么事? 不会是让大伙捐款! 易中海不能这么没脑子呀! 既然琢磨不明白,杨庆有便不再琢磨,他意识深入空间,开始考虑今晚吃什么。 后世上班族的烦恼,硬是被他带入六十年代,吃喝不愁竟也成了愁。 周一早晨,开完早会后,闲不住的杨庆有跟着王大友出门,在他屁股后喋喋不休: “王哥,今儿忙不?用不用小弟帮忙?” “我看您天天看老头儿下象棋,看腻了没?想不想寻点新乐子?我弄了一副麻将,您会玩不?要不您找一空地儿,咱耍耍?” 王大友见甩不开他,怒道: “滚蛋,我一堂堂人民警察,岂是纨绔职守之辈,你休想腐蚀我。” 要不是大街上人多,杨庆有高低也得啐他一脸唾沫。 就你还堂堂? 敢情天天溜大街的不是你。 “瞧您说的,误会了不是,我看你闷闷不乐,想逗逗您,您怎么还较真了呢!” “要不您再给我提供俩名单,我帮您挣个功劳回来。” 不提名单还好,一提名单,王大友更来气。 那李东来就是他管片的住户,当时被刘所一顿好喷。 顺道还不忘夸赞杨庆有。 说什么,幸亏是被内部人揪出来的,否则出了事,非得撤了他的职,撵去劳改农场看大门。 非要他好好谢谢杨庆有。 激动之余,他愣是没想起来说名单是他提供的。 后来把他懊悔的,差点扇自己俩大嘴巴。 “滚滚滚,你就是个扫把星,老子好心给你名单,你恩将仇报,先揭老子的底儿,就没你这么办事的。” “别介,咱堂堂人民警察,执行公务时,可不兴夹带私人情绪。” 杨庆有冤啊! 你是给了,但人家吕兴祥给的更多。 搁谁谁也选你啊! “滚滚滚,反正你小子不准来我片区,否则我我” 王大友激动之余又卡壳了。 杨庆有也不恼,毕竟自己的功劳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该让还得让,该忍就得忍。 “照您这话说,我连家也没法回了呗!” 额 妈的,这兔崽子是自己辖区的住户。 王大友绝望了。 “来来来,您先抽根烟,消消气,回头我再拜访咱片区邻居时,一准拉着你一起去。” 杨庆有为了宽慰王大友,也是下了血本,红盒牡丹,六毛钱一盒。 王大友算是唯一享此殊荣之人。 倒不是说这烟有多贵,关键是票难弄,非高级干部不发。 不像九分的大生产,供销社随便买,不限量且便宜。 “哼!” 王大友一把夺过香烟塞进兜里,姑且算报了挨喷之仇。 “哎!您” 就在此时,杨庆有眉头猛然紧皱,他感觉身后有一道阴冷且锐利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王哥,咱得找一死胡同,我感觉后面有人在尾随咱哥俩。” “什么?” 王大友闻言立马就想回头。 他一堂堂人民警察,可不怕那些作奸犯科之辈。 杨庆有猛地拽了他一把,伸手掏他装烟的外兜,小声说道: “您别回头,后面人多,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咱找一胡同,在墙角等他。” 王大友也是机灵人,闻言不再回头,装作跟杨庆有争夺香烟,拉拉扯扯的往前走。 “大哥,您看清了没?是这小子吗?我看他不像公安啊!连制服都没穿。” “你特么哪来这么多废话,管他是谁,砍完咱就去收尾款。” “理倒是这么个理儿,但万一砍错了怎么办?那咱名声还要不要?” “你特么傻不傻,收完钱咱就走了,要名声干嘛?你去找老二,就说人找着了,让他带老四过来。” “哎!那待会我去哪找您?” “嗯估计他走不远,你们就顺着这条道往前找,肯定能找到我。” “成。” 随着结束的话语声,盯梢的大高个身旁窜出一瘦猴跑向远方。 王大友眼瞅着都快出南锣鼓巷了,杨庆有还要往前走,他忍不住小声问道: “我说你这感觉靠不靠谱?咱走的这么慢,他不会被吓跑了!” “没跑,我觉得应该不止一人,咱再钓一会,看看情况再说。” 杨庆有不为所动,拉着王大友继续往前走。 得亏王大友熟人多,不停的有路人打招呼,这才拖慢了前进的脚步,否则这儿哥俩该走到平安里了。 走到南锣鼓巷西头时,杨庆有拉着王大友拐进地安门外大街,他打算继续让王大友跟路人打招呼,拖慢行进速度,看看身后到底跟了几个人。 大街上人太多,又净是熟人,杨庆有悄摸回头瞧了好几次,压根没法分辨那道目光,只能继续拖。 十分钟后,王大友拉住杨庆有,嘀咕道: “不能再走了,前面是老吕的底盘,可不能便宜他。” 嘿!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琢磨这个。 杨庆有也是服了。 把这精神头用在别处,说不定你丫见了老子都得喊小鬼。 “别扒拉,再漏了馅,前面右拐成不,咱不出你片区。” 见王大友神情坚定,杨庆有只得无奈妥协。 第221章 经费没白要 “老三,你是不是弄错了?咱这都追出来四五里地了,老大人呢?” “不能啊二哥,大哥就是这样说的,让咱沿着街追。” 瘦猴站在地安门西大街抬头四望,入眼尽是稀疏的人流,确实没老大身影。 “难道说大哥追远了?” 瘦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中间那么多路口,搞不好大哥跟着那人进胡同了,或许大哥自己搞定了也说不准。” 年龄最小的老四宽慰道。 老二闻言看了看来时的路,说道: “走,往回走,走到来处再找不到老大,咱就出城去老地方等。” “行,听二哥的。” 反正没了老大,自有老二做主,瘦猴只有听命的份儿。 于是哥仨掉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把时间拨回半个小时前。 杨庆有和王大友俩人叼着烟,晃悠悠钻进帽儿胡同。 进胡同后,俩人加快脚步,迅速走了二三十米,钻进北侧的一条小巷内。 “跟来了没?让我瞅一眼。” 王大友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兴奋、激动、好奇,各种心情掺杂在一起,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 杨庆有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说道: “在胡同口呢!你特么别说话。” 确认王大友不出声后,杨庆有这才撒开手。 恢复自由的王大友回瞪了他一眼,慌忙用衣袖擦嘴,他可记得真真的,这小子早晨在所里撒完尿后没洗手。 四人组中的老大很谨慎,见目标进胡同后,他没着急往里追,只是站在胡同口往里不停张望。 杨庆有突然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暗骂自己笨蛋。 笔直的胡同,搁谁谁也不敢继续追啊! 更何况人突然消失了。 “你特么喝了多少水?尿这么多。” 杨庆有嗷的一嗓子,把王大友吓了一跳。 杨庆有小声提示道: “赶快回话,那孙子没敢进来。” 王大友匆忙点头,高声应道: “你特么管的倒宽,拉屎撒尿天经地义,管得着吗你。” 说完他眼珠倍儿亮,带着问询的目光盯着杨庆有。 杨庆有假装闭眼倾听,两三秒后,冲他点点头。 “稳了,这孙子上当了。” 四人组老大果真上当了,听闻俩人在巷子里撒尿,他自觉是个好时机,便迈着小碎步奔向巷子,顺道右手探入怀中,握住藏匿的短柄尖刀。 俩目标最高也不过一米七出头,他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自认完全可以对付俩人。 况且东家早就告诉过他,对方身上没枪。 巷子里的俩人也没闲着,王大友握着警棍,杨庆有拎着砖头,摆好了姿势,以逸待劳。 “砰、砰、砰、砰” 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声,一个大脑袋很突兀的出现在王大友面前。 “啊!” 四人组老大做事谨慎,他没傻了唧的直接闯进去,而是跑到近前先伸脑袋观望,确认有机会在下手,没机会则再寻他时。 杨庆有高举着砖头,等的就是他。 王大友被吓了一跳的同时,杨庆有手中的砖头重重落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来人应声倒地。 王大友再次被吓了一跳,惊叫道: “哎吆,我艹。” “你特么不会把人打死了?” 说话间,他拿着警棍戳了两下倒地的老大,见没反应后,幸灾乐祸道: “杨庆有啊杨庆有,你小子闯大祸了,这孙子死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蹲下身子,开始翻找凶器。 “哎吆我艹!” 随着匕首被扔出来,王大友再再次被吓了一跳。 “我不记得认识这孙子啊!敢情特么是奔着要老子命来的。” “呸!” 王大友气急,啐了他一口仍不解气,又踹了几脚才罢休。 杨庆有懒得搭理他,一心只想翻找东西。 他纳闷,这孙子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呢? 按理说应该有照片才对啊! 翻完外兜翻里兜,翻完上身翻下身,杨庆有愣是没找到。 最后才想起来自己有外挂,用意识扫描后,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见鬼。 莫非早就盯上自己了? 杨庆有愣神时,王大友已经掏出麻绳开始捆人了。 丫边使劲捆人边骂骂咧咧: “孙子,爷勒死你,特么的让你惦记爷。” “等着你,老子在农场有熟人,到时候绝对让你好好体验体验什么叫人间疾苦。” “妈的,能让你吃上窝头,老子都跟你姓。” 捆好后,王大友起身拍拍手,招呼道: “怎么样?哥捆的漂不漂亮?” 杨庆有瞅着地上的大粽子,无语道: “您捆的这么密实,是打算背回去?” “哎吆,我艹。” 王大友猛然发现,刚才太激动,连腿也给捆了。 解! 忙活半天,终于收拾妥当后,俩人这才蹲在脑袋旁,研究怎么叫醒他。 “嗨!孙子,醒醒,醒醒!” 王大友啪啪两巴掌后,毫无反应。 杨庆有推开他,嫌弃的说道: “别抽了,万一抽出个好歹,回去怎么交代?” “这不是您的片区吗?去找个板车呗!咱给他拉回去。” “你拉哈!” 王大友丢下三个字,起身走出巷子,去找板车。 四十分钟后,交道口派出所。 “行啊你俩,生怕咱所里经费没处花是!说啊!你俩打算怎么办?” 冯政委指着哥俩鼻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刚舔着脸要了200块经费回来,这俩人就给经费找了个好去处。 “您消消气,不用咱们花钱。” 杨庆有陪着笑递上烟,顺道给王大友使了个眼色。 “对对对,这孙子身上有钱,好几十呢!” 王大友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鼓鼓囊囊的手绢。 “这样就行了?我告诉你俩,尤其是你。” 冯政委指着杨庆有,黑脸继续说道: “以后下手轻点,咱这是派出所,不是医院,再有下次,治疗费就从你工资里扣。” 杨庆有拍着胸脯,低头哈腰道: “那不能,您放心,绝对没有下次。” “哼!知道就好。” 冯政委收好手绢,瞪了俩人一眼,气冲冲的奔财务室而去。 “瞅你干的好事!” 王大友埋怨着推了杨庆有一把。 “也有你的功劳。” 杨庆有不客气的反推回去。 “哼!” “哼!” 哥俩白挨一顿骂,谁也不服谁,互相瞪了一眼,转身回审讯室,继续研究怎么弄醒他。 打又不敢打,骂又骂不醒,愁人! 第222章 劳改农场好 吃过午饭后,见犯人恢复的差不多了,刘所这才领着二人走进审讯室,开始审讯。 杨庆有记录,王大友主审,刘所旁听。 “说,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四人组老大低着头,脑袋嗡嗡作响,他还在纳闷,自己怎么就栽了呢? 他只记得脑袋伸出拐角,迎面飞来一块黑影,紧接着脑袋一沉,再次醒来时,便被拷在了审讯室内。 看着外面穿梭的警察们,他明白,自己栽了。 王大友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 “说话。” “哈哈哈哈哈!呸!” 四人组老大极其嚣张,肆无忌惮的大笑过后,一口浓痰差点啐王大友脸上。 “妈的,老子弄死你。” 躲过一劫的王大友,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抽他。 杨庆有慌忙拉住他,劝解道: “冷静,冷静,再打今儿就问不成了。” “可不能上这孙子的当,咱有的是时间跟他耗,不急于一时。” 好说歹说,王大友才愤愤不平的回身坐下。 可惜,杨庆有拉住了王大友,却拉不住刘所。 “啪!啪!”两巴掌过后,四人组老大嘴角流着血,泛着赤红色的眼珠瞪着刘所,满脸的挑衅。 “嘿!还挺嚣张。” 刘所嘿嘿一笑,转头吩咐王大友: “小王,去把老刘叫来,给他上手段。” “好嘞!” 王大友很激动,待会有好戏瞧喽! “小杨,等他愿意招了,再去叫我。” “好嘞领导。” 刘所哼着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背着小手晃悠悠离去。 瞧这架势,显然不是头回干这种刑讯逼供的事儿。 得,这回有的瞧了。 杨庆有细胳膊细腿的也没打算劝,丫慢悠悠点上烟,又掏出一根大生产,好心问道: “抽不抽?” 可惜,他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迎面飞来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 杨庆有侧头躲过,惋惜的把烟塞回烟盒,笑眯眯说道: “你可想清楚了,这儿是派出所,人民民主专政下的暴力机关,只要出手就没余地可讲。”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听过没?” 杨庆有见他没反应,惋惜道: “没有啊!那可惜了,劳改农场呢?听过没?” “听说里面不仅糠吃不上,女人也见不着,像你这种人高马大、细皮嫩肉的,在里面特别受欢迎。” “进去先给你冲干净,然后让一群解放前的老太监给你咔嚓喽!” “为嘛呢?因为他们有经验,能保你不死,然后,啧啧!” “男人你是做不成了,只能想法往女人那边靠,到时候也不用你干重活,只要你伺候好那些天天想跑的人就成,嘿嘿!” 杨庆有这边说的眉飞色舞,对面四人组老大听得冷汗直流。 他听说过劳改农场,可没听说过里面还有这出啊! 往女人那边靠,怎么靠? 他可听说过,解放前有人好这口,不会要自己干那个? 想到此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裤裆嗖嗖冒凉风。 “你特么不用吓唬老子,老子没了卵蛋也比你男人,只恨没捅了你,暂且让你苟活几天,会有人替老子报仇的。” 杨庆有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乐了,没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原本就是闲着,想过过嘴瘾而已。 “哎吆歪,你能这样想就好,人嘛!怎么活都是活,活着比什么都强。” “不知你嗓子怎么样?太粗哑了可不好,到时候别人不尽兴,你还得受苦,没事可以提前练练” 杨庆有见他脸色越来越白,继续加码道: “听过唱戏没?就是咿呀咿呀的那种,叫什么角来着,我给忘了,你就学她们,一旦有她们三成功力,你在农场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不会也没事,你先叫一声让我听听,我给你提提意见。” 杨庆有那张笑嘻嘻的大脸此刻在四人组老大眼中,显得尤为可怖,仿佛来自地狱之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呸!” 他下意识的啐了一口。 杨庆有反应迅速,侧脸躲过,骂道: “艹,白瞎老子的好心,挨顿揍也好,省得行刑时反抗,万一割不好,影响客人兴致。” 说罢,他背着手,走出审讯室。 客人? 什么意思? 四人组老大瞪大双眼,脑中连连闪过自己被蹂躏的画面,一时间恨不得马上去死。 杨庆有听着审讯室内哐哐作响的挣扎声,乐得嘿嘿直笑。 让你丫横。 老子吓死你。 又过了十来分钟,王大友带着刘全刘公安,兴冲冲跑回来。 刘全,派出所的老资历,解放前就干警察,听说他爹还给r本人当过警察,算是时代特色下的警二代。 王大友推开门,指着里面说道: “刘哥,就是里面那小子,您甭留手,使劲招呼他。” 杨庆有拉住刘全劝道: “别介刘哥,您甭听他的,还是留点手好。” “怎么?” “冯政委那经费可不多,万一伤得太狠,到时候送医院得花钱。” 杨庆有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刘全笑骂道: “呸,你小子小瞧谁呐!你哥我祖传的手艺,保准让他舒舒服服的不见伤痕。” 得。 小瞧了。 敢情传言是真的,眼前这位真是警二代。 杨庆有立马拱手认错: “小的无状,您多担待,您请。” “算你小子识趣,行了,都走远点,去院门口帮我守着。” 刘全头一偏,甩了下为数不多的秀发,关上门开始行刑。 杨庆有好奇啊!伸着脑袋就想往里瞧。 “你想干啥?跟我去守门。” “让我瞅一眼,就一眼。” “瞅个屁,人家祖传的手艺,凭嘛让你白学。” 王大友生拉硬拽的把杨庆有拖进前院。 妈的,这也算手艺? 杨庆有有点懵,刑讯逼供不是有手就成吗? 要说这是手艺,他也会啊! 什么垫本书砸胸口,吊暖气片,脚下垫砖头,他都懂。 高级点的,找块毛巾施水刑,他也懂。 后世电影拍烂的刑罚,确实有手就成。 也不知刘全用了什么手段,毫无惨叫声的情况下,十来分钟,老刘同志擦着手,走进前院宣布好了。 尼玛这就好了? 不愧是祖传的手艺。 十分钟啊!才用了十分钟。 杨庆有佩服。 第223章 不老实 东郊南二里庄一处破房内,篝火旁,四人组老二、老三、老四围坐一团。 老四担心的说道: “二哥,大哥不会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儿?捅个人而已,又不是没干过。” 老二浑不在意的点着手里的大黑十,一张一张又一张,数完转头问向瘦猴: “老三,加上这些,咱一共有多少了?” 瘦猴翻开笔记本,舔着铅笔头回道: “咱买身份、开介绍信花了两千,咱四人的火车票花了172,买全国粮票花了100,算上二哥您手上那二百,还剩四百六。” “艹。” 老二吐了口唾沫,骂道: “钱真特么不禁花。” 瘦猴合上笔记本,从怀里掏出一小皮包,边收钱边解释: “二哥,这钱咱留着也没用,大哥不是说了嘛!咱到了那边要全部换成黄金,否则出了海就是废纸一张,屁用没有。” “哼!还用你说。” 老二瞪了一眼瘦猴,和衣躺在一旁的土炕上,忧心忡忡的吩咐道: “老四,你去村外守着,看情况不对,抓紧回来叫我。” “老三,你去找个地方把钱和票藏好,我觉得不大对劲,老大那边可能出事了。” “天黑后不管老大回没回来,咱直接去找东家收尾款,然后准备准备,明儿一早上火车。” “好的,二哥。” 老四比较听话,立马起身出门。 瘦猴犹豫道: “可可是,大哥呢?咱就不管他了吗?” 老二闻言怒急,骂道: “就你特么是好人,老子说不管了吗?” “这不是让老四去等了,万一等不到,只能算他命不好,过不上好日子,待到了海对面,咱给他烧炷香,也算尽了兄弟情义。” “那那好!” 瘦猴也明白,干的都是刀尖舔血的买卖,总有失手的那天,说不好,今儿就是老大的忌日。 眼瞅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唉! 个人顾个人! 瘦猴叹着气走出房间,去找藏钱的地儿。 “怂货。” 老二骂骂咧咧的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缓缓睡去。 “说,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为什么要谋害我俩?” 依旧是杨庆有主笔,王大友主问,刘所主听。 连吓带折磨的四人组老大此时有点萎靡不振,眼里再也没了之前的桀骜不驯,老实张口道: “我叫陈三斗,廊坊人,来京城有一年多了。” 王大友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 “说重点,谁叫你跟踪我俩的。” 陈三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跟踪你俩?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前问话这公安搞错了,于是他将错就错,开口解释道: “我一直在东城黑市混,前两天有人找到我,出500块,让我杀两个人。” “就是你们俩,我用了两天时间搞清你俩姓名,确定没错后才动的手,没想到还没出手就栽了。” 杨庆有可不懂怎么作刑讯笔录,只管捡重点记,黑市、500,前两天。 记得那叫一个精简。 而此时的王大友陷入沉思中,他拿了闷了,没记得得罪什么人啊! 还要俩人一块杀,他压根没和杨庆有一块办过案,那这说法又是哪来的呢? 杨庆有见他沉默不语,捅了捅他,小声提示道: “继续问啊!” 对啊,当事人就在眼前,费那脑细胞干啥,王大友再次拍着桌子呵斥道: “具体是哪天?那人叫什么,老实回答,不准含糊。” “大前天晚上,不知道他叫啥,我们这行不兴打听东家来历。” 嘿! 这么说丫还挺讲原则。 王大友怒了,搁这糊弄小孩呢! “别特么扯淡,五百块能全给你?你怎么这么大脸呢?怎么收尾款,什么时候见面,老实交代。” 能当老大的不仅心要狠,脑子还得活泛,陈三斗继续瞎扯道: “公安同志,黑市交易,当然要付全款,否则我回头怎么找他?” “我们这行也讲究个信誉,人家就是奔着我名声来的。” 这话猛地一听在理,可惜经不住细琢磨。 那可是五百块,不是五毛,还能说给就给喽? 王大友怒急要二请刘公安。 “嘿,孙子,不说实话是!刘所,我看不行在让老刘再来一次!这孙子不老实。” 还没等刘所回话,陈三斗先急了,瞎话可以编,但刚才的罪他可不想再受一回。 “我说公安同志,我可全交代了,您不能让我瞎编!” “您要是再让人折磨我,我可瞎说了哈!到时候您可别怨我。” 刘所当然知道陈三斗在说瞎话,不过他不关心这个,他关心那五百块钱。 也不能说他不关心下属安危,就凭杨庆有的身手,王大友的狡猾,来人除非动枪,否则奈何不了他俩。 所以不急一时,刘所摆摆手,盯着陈三斗的眼睛问道: “好,我暂且信了你的话,不过你得先告诉我,那五百块在哪?” 陈三斗眨了眨眼,立马回道: “都在我身上,被两位公安搜走了。” 这话说的,跟五百块被俩人贪污了似的。 王大友可不肯吃这亏,上前就是两巴掌,扇完指着陈三斗鼻子骂道: “孙子,你特么挑事是!你身上就特么几十块钱,哪来的五百。” “小王,回来。” 待王大友坐回去,刘所笑眯眯说道: “你可想好了说,给你五分钟考虑,说不出来,今天就不用说了。” “小杨,你计时,小王过了五分钟他再不说,今儿就不问了,你去通知老刘加班。” 说罢,刘所点上烟,出门找地儿抽烟去了。 杨庆有无语的看着刘所背影,心中暗骂:您说的轻巧,计时? 连个挂钟都没有,我特么上哪计时。 王大友看着陈三斗,越看越不顺眼,当即起身出门。 “还记个屁,我这就去找老刘。” 得。 又留杨庆有一人在屋里。 杨庆有掏出烟,冲陈三斗示意道: “哥们,抽不抽?” 陈三斗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示意抽。 傻子才不抽,待会等那几根毛回来,想安稳坐着都难。 第224章 院里又出事了 点上烟,俩人吞云吐雾之际,杨庆有说道: “你这人!看着精明,实际傻的可爱,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 陈三斗眯着眼,只顾抽烟,不搭理杨庆有。 倒不是他非要找罪受,他在等,等到明天,等老二、老三、老四安稳上了火车,他才会交代。 兄弟一场,总要有个善终。 杨庆有也不是非要他说,问话时,他意识牢牢锁定在陈三斗身上,他在验证,验证心中的想法。 “你的目标是我!” 听闻此言,陈三斗的心跳猛地快了几分。 杨庆有乐了,还真管用。 “你同伙有几个?一个?两个?三个?” “嗯,看来是三个,他们这会儿在哪儿?” 杨庆有盯着陈三斗越来越白的脸,饶有兴致继续瞎猜: “西城?东城?” “看来是东城,城外还是城里?” “嗯,看来是城外,可以哇!知道城外好藏人。” 都这样了,杨庆有还不忘给他竖个大拇指。 而陈三斗则越来越恐惧,那种被人探知内心想法的恐惧感,简直无法描述。 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伸入他脑袋中,在一点一点的探寻他脑海中的记忆。 他虽然紧闭双眼,一言不发,但颤抖的嘴角却出卖了他,证明他此刻非常非常紧张。 “看你还有点老大的担当,爷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人有枪。” “biubiu” 杨庆有跟小孩似的,手指陈三斗脑袋,一通biubiu。 陈三斗看着出门的杨庆有,心里暗骂:神经病。 自从他被杨庆有吓唬过后,再也不肯信这孙子说的话。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年头哪有太监,大清都亡好几十年了,就是有太监也该老的走不动路才对。 更何况,他不信新政府能干出这事儿。 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着了这孙子的道呢? 屋内只剩陈三斗独自懊悔。 至于最后怎么审问的,结果如何,杨庆有不知道。 当他拿着刑讯记录去找刘所交差时,挨了顿臭骂,被撵出刑讯组,不用他了。 别人生怕写的不够多,他则生怕费墨水,领导们哪还敢用他。 虽说杨庆有心大,但俗话说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何况是拿刀的贼,说不定还敢换成枪。 他琢磨许久后,决定以身犯险,搞钓鱼执法。 只要鱼够肥,哪怕风浪再大,也会有人咬钩。 本着这想法,杨庆有也不骑自行车了,迈着11路,绕着交道口派出所辖区一个劲儿的瞎转悠。 可惜,直到夕阳西下,也没转悠出个结果。 “哥,您总算回来了。” 杨庆有还没到家门口,就被冯勇截在半道上。 每次冯勇这么说准没好事,杨庆有警惕的问道: “你要干嘛?” 冯勇神神秘秘的把杨庆有拉回胡同口,小声说道: “不是我要干嘛,是咱们院出大事了。” “嗯?” 屁大点院子能出啥大事? 许大茂下乡了,傻柱天天晚上八点多才回来,自己也没在院里瞎折腾,仨祸害都很老实,杨庆有实在想不出四合院能出啥大事。 冯勇见他一脸的迷茫,开口解释道: “是赵大牛,赵大牛被保卫科抓了,就在今儿下午,保卫科来腾的房。” 腾房? 这得犯多大事啊! 杨庆有好奇道: “他犯了啥事?怎么保卫科来?不应该街道来吗?” “嗐!跟街道没关系,中院和后院是轧钢厂的房子,街道说了不算。” 好家伙,大厂就是牛逼。 敢情人家有给员工住的自留地,以后万一拆迁,这地皮估摸着也归轧钢厂。 可惜,皇城根下不拆迁。 杨庆有戳了戳冯勇,催问道: “你还没说呢?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谁知这小子回了句: “那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搁这逼逼啥呢?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推着自行车就要往家走。 “您别走啊!我跟您说三大爷好,三大爷您下班了。” 冯勇还没说完,就见阎埠贵骑着自行车越来越近。 待阎埠贵走近后,杨庆有也笑着打招呼: “三大爷您下班够早的。” 阎埠贵刹停车,脚蹬着墙根回道: “不早了,天都快黑了,你俩不回家,搁这嘀咕什么呢?” “没啥,这不天暖和了,我俩琢磨着哪天去城外逛逛。” 冯勇这小子忒坏,瞎话张嘴就来。 阎埠贵撇了撇嘴,嫌弃道: “棉袄还没脱,你俩考虑这个?有那闲工夫还不如跟我去钓鱼。” “对对对,您老说的对。” 冯勇低头哈腰跟小太监似的,连声应对。 阎埠贵见状懒得继续说俩人,脚下用力,猛地一蹬墙壁,自行车飞快窜出,远远的留下一句话: “早点回,别在外面惹事哈!” “知道了三大爷,您慢走。” 冯勇高声应完,拉住想要走的杨庆有,继续小声说道: “哥,您不知道,中院快乱套了。” 有易中海在,谁敢闹幺蛾子? 杨庆有嬉笑道: “咋地?易中海说话不好使了?好事哇!” 四合院青年一代中,也就杨庆有敢直呼其名,别人都老老实实喊“大爷”。 冯勇闻言白了他一眼,回头看了看巷子里没人过来后,才继续说道: “您别瞎扯,是贾张氏,他差点跟保卫科干起来。” “保卫科收完赵大牛的行李,想给房门上锁,贾张氏不乐意,说这房子空也是空着,不如让给她们家用。” “保卫科不乐意,贾张氏也不乐意,搁院子里吵吵了一下午,直到把赵大妈惊来,才开始消停。” 这年头工厂分房是有标准的,不像街道办,随意的很。 像杨庆有这种单身狗,搁轧钢厂连分房的资格都没有,得挤工厂宿舍。 而他在街道办,愣是能分到两间约四十平米的房子,哪说理去。 轧钢厂规矩比较多,要根据厂龄、工龄、有没有孩子、家属户口、是不是双职工来分,贾东旭这种,能给两间厢房,都赖他爹分的早,但凡晚一点,顶天了一间厢房打发他。 尤其是,他一家五口人,有四个农村户口,厂里更不会给他分房。 “瞅瞅你操的闲心,好好看热闹不香吗?” 冯勇委屈道: “我看贾大妈占便宜心里就不舒坦。” 嘿! 兔崽子,心眼还挺小。 不过,杨庆有倒挺喜欢,他看见老贾家占便宜,心里也不舒坦。 第225章 预料之外的巧合 晚上,杨庆有躺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个可能性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 赵大牛事发,到底是易中海和刘海忠使的坏,还是他本身犯的事太大没藏住呢? 要是易中海使坏,那就麻烦了。 杨庆有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 还是那句老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易中海不安好心,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到时候即使伤不到,也够恶心的。 可是! 想收拾易中海也不容易,人家堂堂车间大师傅,行的正坐的直,没软肋啊! 总不能挑个巷子,套他麻袋! 好歹是有编制的治安员,未来的人民警察,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跌份? 麻烦。 杨庆有迷迷糊糊间,琢磨来琢磨去,临睡前也没琢磨出好办法。 第二天上午,交道口派出所。 杨庆有拿着棍子,正在栅栏前跟陈三斗较劲时,只听刘所站远处喊他。 “小杨,过来。” “来了,领导。” 杨庆有瞪了一眼陈三斗,一溜小跑去听吩咐。 要说陈三斗也是条汉子,昨儿老刘使尽了十八般武艺,也没撬开他的嘴。 丫咬牙坚持,就是不改口,非说五百块被杨庆有和王大友搜走了。 这把杨庆有气的,老子一受害者,不仅没沾着荤腥,还特么落一身骚。 这能饶了他? 于是乎,杨庆有开完早会,就直奔后院,找了根木棍就想隔着窗户教训他。 可惜,木棍短了,没够着。 “领导什么事儿啊?” 刘所扫了眼他手里的棍子,回道: “东直门外十字坡发现了三具男尸,枪伤,你跟我去一趟。” 说罢,刘所转身去推自行车。 杨庆有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这么巧? 死者要是陈三斗那仨兄弟,这事可就有意思了。 案发现场在十字坡东侧一处废墟内,离轧钢厂不远,也就隔着三四百米。 二十分钟后,杨庆有和刘所赶到现场时,东城区下辖派出所所长已经来了好几位,正聚在一起,研究案情。 前几天刚死了仨,这又来仨,还都是枪伤,范局焉能不怒。 他人还没到现场,就安排人先打电话,召集所有派出所所长,刑警队全体成员来现场。 他势必要这个敢在阎王爷脑门上拉屎的孙子好看。 既然是同一个领导,那肯定都是熟人,刘所乐呵呵的上前打招呼: “老孙,什么情况?” “你不会自己看啊!” 可惜,孙姓所长没给他好脸色。 “哈哈!老孙脾气还这么爆。” 刘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挤到另一个所长身旁,舔着脸问道: “老吴,怎么说?” 老吴没搭理他,啪的一下合上笔记本,抬脚就往别处走。 也不怪别人不给他好脸色,最近交道口派出所太跳脱,已经受了好几次表扬,搞不好下回再见面,都得管刘所喊领导。 再加上刘所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见人就炫耀,导致 同是所长的情况下,能给他好脸色才怪。 再加上这可是露脸的机会,万一被这孙子抢了先,回头还得受他恶心,所以大伙全防着他。 杨庆有可不想掺和领导们的恩怨情仇,他这种小卡拉米是来干活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案发现场在废墟的东南角,一处三面透风,抬头就能赏月的民房内。 三名死者均为青壮年,年龄最大那位留着一脸络腮胡,看面相估摸着三十岁左右,另外两名更年轻,顶多二十岁出头。 络腮胡倒在房门后,额头中枪,另外俩人倒在房屋最内侧,身上散落着好几个弹孔,明显是被乱枪打死的。 杨庆有都可以想象三人当时中枪的画面。 络腮胡在门口与来人交谈,猝不及防间被人近距离爆头而亡。 来人甚是凶残,打死络腮胡后,并未停手,而是接连开枪,打死房内的另外两名年轻人。 此时房内有刑侦大队的公安在处理现场,杨庆有没敢进去,怕破坏现场,只能趴在窗台上,伸着脑袋往里看。 刘所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他身后,突然出声问道: “看出什么了?” 杨庆有感慨道: “凶手不是一般人呐!” 刘所伸着脑袋看了一圈,好奇的问道: “怎么说?” 杨庆有指着地上那滩红白之物说道: “您看,在近距离一枪毙命后,还能从容淡定的再杀二人,要说他之前没杀过人,我是不信。” “您再看门口的弹壳,最起码有五六个!证明这孙子连屋都没进,就站在门口,啪啪几枪连杀三人,这得多大的自信。” “这孙子绝对练过。” 等杨庆有摇头晃脑的分析完,刘所赞许道: “好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搞刑侦的料,待会局长要人,我推荐你怎么样?” “您别闹。” 杨庆有慌忙摆手推辞: “我最近一次摸枪,还是上小学时,村里搞民兵训练,我堂哥看我眼馋,让我开了几枪。” “您要让我去,那是纯纯的给凶手送人头。” 杨庆有可不想瞎掺和,他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仅没人监督,偶尔还等得个表扬。 他脑子又没病,嫌日子过得太舒坦吗? “呸,懒蛋玩意儿。” 刘所见他这副不求上进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扇了他一比兜后,继续训道: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倒嫌弃上了。” “不乐意去正好,我让别人去。” 杨庆有可不敢恼,低头哈腰解释道: “不是我不乐意去,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怕去了耽误查案进度,给您脸上抹黑。” 刘所可不信他这套,黑着脸训道: “甭找借口,好好看,好好听,回去写份分析报告交上来。” 说罢,他老人家背着手,继续找同志们打探消息去了。 得。 早知道应该偷懒不来的。 杨庆有无奈,只好掏出珍藏的好烟,找刑侦队员们套近乎。 既然要写案情分析报告,怎么着也得写漂亮点不是。 省的回头活干了,还落顿埋怨。 第226章 狡猾的凶手 “来来来,前辈们,抽根烟歇歇。” 趁着刑侦队收拾家伙什,杨庆有舔着脸,凑上去挨个敬烟。 其中一位年长刑警看着眼前的便装青年,疑惑道: “你是?” “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的,今儿跟领导来长见识,这不找您打听打听案情,防止回去领导一问三不知。” 杨庆有态度摆的贼低,递完烟又忙着给他们点火。 “嗯,你想问什么就快点,我们可没工夫休息。” 老刑警倒也理解,都经历过懵懂无知的阶段,知道那种啥也不懂的恐慌感。 再说了,看在好烟的份上,怎么着也得拉他一把。 碰到好人不容易啊! 杨庆有立马掏出纸笔,虚心请教道: “案发时间是几点?” 老刑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吐了口烟回道: “轧钢厂保卫说七点时听到的枪响,他们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案发地点,也就是这里。” 杨庆有边记边问: “那咱们查清受害者身份了吗?” 老刑警闻言没好气的回道: “你小子想什么美事呐!案发刚过去一个半小时,哪这么快查清被害人身份,你知道咱东城区有多少人吗?你知道京城有多少人吗?” 听到这,杨庆有也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 “您见谅,我这没啥经验,您看还有什么能说的,您直接说!省得我张嘴再气着您。” “嗯” 老刑警稍一沉思,开口说道: “凶手一共开了七枪,门口那位一枪,屋里那俩每人三枪,枪枪不落空,可见凶手枪法极准。” “被害人衣着完好,没有被搜身的迹象,奇怪的是,被害人身上没带钱财,也没带能证明身份的证件。” “案发地点归轧钢厂管,是轧钢厂未来的扩建用地,按理说一般人不会来这,所以不排除被害者是轧钢厂的工人。” “好了,就这么多。” 老刑警丢掉烟头,拍拍杨庆有的肩膀,继续忙活去了。 不搜身,证明凶手是有目的而来。 可,为什么要选择早晨行凶呢? 杨庆有围着案发现场转了两圈,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上午十点钟,杨庆有靠在避风处晒太阳时,刘所终于开完案情分析会,领完任务,来招呼杨庆有回去。 这么大的刑事案件,不仅上头重视,刘所也重视,这要是破了,往少了说给个嘉奖。 往多了说,搞不好都能升一级。 回所里不到二十分钟,刘所便召回所有片警,在大办公室开了场案情分析会。 杨庆有也顺道跟着出了次风头。 他拿着小笔记本,站领导身旁,详细叙述了案发地点,案发过程,以及刑警们对受害者的各种猜测。 待杨庆有介绍完,刘所掏出三张巴掌大的照片让片警们相互传阅: “这是三名受害者长相,都给我看仔细喽!看看认不认识。” 敢情还有照片。 看来局里是挺重视的。 杨庆有见过真人,自然对照片没兴趣,片警们相互传阅时,他反而想起了早晨那个想法。 他琢磨,应该去试试! 刘所见片警们纷纷摇头,继续补充道: “不认识也没关系,你们轮流拿着照片去片区打听,我还不信了,咱辖区内这么多人,没人认识他们仨?” 这年头照片金贵,一寸照片洗一张都得一毛钱,这种六七寸的估计能贵上天,刘所自然舍不得去照相馆加印。 只能用笨法子,让片警们轮流拿着照片去查找,虽然见效慢了点。 但总归不花钱不是。 “好了,就这样!” 刘所见手下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当即宣布散会。 散会归散会,可不能让领导走。 杨庆有立马从吕兴祥手里夺过照片,冲刘所吆喝道: “领导,我有个想法,还得麻烦您跟我去一趟。” 原本想骂他的老吕,见状及时把脏话憋了回去。 刘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冲众人说道: “你们也一块,顺道学学人家小杨是怎么破案的,省的以后遇到事儿抓瞎。” 虽然话说得没毛病。 但挡不住它刺耳啊! 走在前面的杨庆有,立马感到背后传来几道不善的目光。 没见过这么夸人的。 比骂人还狠。 杨庆有无奈撇撇嘴,假装啥也不知道的继续往后院走。 后院栅栏里,陈三斗看着窗外成堆的公安,还以为是自己事发了,被吓得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杨庆有用力拍着铁窗户,大声呵斥道: “装什么死啊!快点过来。” “快点儿,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陈三斗尽管知道躲不了,但还是不愿意去窗口那,他昨晚被折磨的太惨,这会儿见了公安就哆嗦。 待他磨磨唧唧挪到窗后后,杨庆有没说废话,直接亮出三张照片,问道: “认识不?”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骗我,不可能,不可能。” 陈三斗看清照片后,双手伸向窗外,跟疯了似的抢夺杨庆有手里的照片。 杨庆有早有防范,一个闪身躲开他,乐呵呵的冲刘所说道: “领导,您提审!这仨人都是他同伙。” 刘所乐了,这事整的,得来全不费功夫。 福将啊! 顾不上表扬杨庆有,刘所大手一挥吩咐道: “王振把他押审讯室去,老刘呢?让老刘主审。” 在知道自家兄弟的死讯后,陈三斗不再有抵触心理,老老实实被押到审讯室,把事情原委道了个干净。 原来,他们哥四个在老家犯了事,一年前逃到京城,一直在东城这片瞎混。 抢劫、杀人、盗窃,只要有钱拿,什么事儿都敢干。 半年前,他们在黑市外抢了一位干部,从他身上得知,原来国外并不穷,那儿不缺吃不缺喝,普通工人每月都能挣个两三百。 普通人每月二三百? 这还了得,要是在那儿抢劫,还不得发喽! 哥四个顿时心生向往。 经过一顿毒打后,那干部说坐火车可以直达粤省,在那可以偷渡到对岸。 于是自此以后,哥四个越加疯狂,积极作案,想努力攒钱去对岸。 刺杀杨庆有便是他们最后一单。 只不过,陈三斗没见过雇主长什么样儿,单子是瘦猴接的,他没多问。 得。 怪不得凶手要干掉他们仨,敢情是为了绝后患。 白高兴一场的杨庆有心里暗骂:完了,狗日的这么狡猾,自己以后日子想安稳难喽! 可惜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同,刘所高兴哇! 这案子头功算是落自己手里了。 片警们也高兴,不用挨家挨户摸排了。 貌似只有杨庆有不高兴,当然,坐审讯椅上的那位也不咋高兴。 陈三斗算完了,抢劫、杀人、盗窃,再加上他们在廊坊犯的案子,罪过大了去了。 这样倒也省心,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就能去地下找自己兄弟叙旧。 第227章 避风头 刘所办公室。 “我想来想去,感觉只有李东来上线会干这事儿。” “您也知道,我之前就是一厨子,怎么可能得罪人,再且说,雇人行凶,那得多大仇,一般人能干出来?” 待杨庆有说完,刘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是有这种可能,你回头再好好想想,不是他最好。” 说罢,他看向王大友,面色不善。 王大友慌忙摆手道: “您别看我啊!陈三斗都交代了,目标不是我。” “再说了,我向来与人为善,顶多处理些吵架拌嘴、打架斗殴的小事,这些人可没那胆子雇人行凶,就是想雇,他们有那钱么?”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刘所更来气,指着他鼻子骂道: “你还有脸说,打架斗殴你处理过吗?净逮着吵架拌嘴的事掺和,回头再这么糊弄工作,老子肯定调你去守农场。” 王大友立马点头哈腰回道: “不能,不能,我保证痛改前非,好好工作,不给所里找麻烦。” 没等刘所点头,旁边的冯政委先乐了,拍着桌子说道: “行,这可是你说的,只要赵大妈再来投诉你,我立马催刘所打申请,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可见老冯同志平日里没少接赵大妈投诉,早就在心里憋着,正好趁现在把火发出来。 王大友懵了,就是随口立个fg,您怎么还认真了呢? “我尽量、我尽量。” 冯政委瞪了他一眼,帮他改口道: “不是尽量,是一定。” 王大友讪笑道: “一定,是一定。” 王大友后悔死了,早知道今儿有这出,打死他也不来啊。 都怪这该死的好奇心,开完会早点出去巡逻,不就没事了嘛! 这时刘所也打着官腔说道: “老冯说得没错,工作要好好干,自身安全也要注意,我可不想在追悼会上发奖状。” “你俩回去再琢磨琢磨,仔细摸查下李东来背后那人的消息,注意是摸查,不要傻不拉几的逢人就问。” “尤其是小杨,我估摸着李东来背后那人是想泄私愤,这次没成,应该不会有第二次,但你同样要小心,尤其最近不要去人少的巷子瞎转悠。” “话暂且说到这,该怎么工作还要怎么工作,不准偷懒明白吗?” “是。” “明白。” 待杨庆有、王大友表完态后,刘所摆摆手,示意俩人可以走了。 结果杨庆有刚出办公室,冯政委就追了出来。 “小杨,这周任务你也完成了,要是没事,你就在家待着,最近几天可以不用来上班,暂且避避风头。” 原来抓的陈三斗也算交差,这不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嘛! 好事啊! 不上班,工资照拿,摸鱼佬拍马都赶不上的好事,突然它就来了。 杨庆有当然不会反对。 “谢领导关心。” 刘所和冯政委都算是好领导,没拿杨庆有当鱼饵去钓鱼。 要是赶上个心黑的,鼓励他天天满大街溜达,真出了事儿,哭都没地儿哭。 周四这天,杨庆有躺到九点多,实在是睡不着了,这才搬着躺椅出门晒太阳。 他这么一躺,倒是给前院大妈们省了心。 照惯例,无论前院邻居们有多忙,必须得留一家蹲院里守大门。 这下好了,没有比杨庆有这更合适守门的,他往倒座房前一躺,四合院凭空多了一位看门大爷。 天气渐暖的情况下,邻居们跟他打声招呼,便可放心出门溜达。 虽然多了份责任,但杨庆有依然甘之若饴。 躺着躺着,他竟然躺出了点胡同大爷的感觉。 别看他穿越至今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但那段时间里天寒地冻,大街上、胡同里压根没人。 大伙撒泡尿,都恨不得生出俩翅膀,快去快回。 导致杨庆有从未体验过电视中,那种街坊邻里坐家门口吹牛皮扯大蛋的情景。 杨庆有不知道的是,再过些日子,到了穿裤衩的时节,他会后悔有这种想法的。 小摇椅、大蒲扇、两道襟、扯大蛋,大力摇、蝉声鸣、满头汗、睡不着。 这才是四个月后,杨庆有的真实写照。 临近中午饭点,杨庆有不想继续在屋里做饭,于是拎着大铁锅,出门收拾烧炕的灶台。 这边刚开始刷锅,街溜子冯勇也正好推门进院。 这小子回院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反而直奔杨庆有这儿。 “哥,我打听到赵大牛犯什么错了。” 都好几天的老黄历了,这小子还记着呐! 不过白来的瓜,不吃白不吃,杨庆有好奇问道: “赌博还是抢劫?” 冯勇摇着头回道: “差不离,这孙子赌钱欠了债,还不上便打起了厂里废品的主意,他连同车队一个姓吴的,折腾了没几回,就让人举报了。” “听说卖了两千多块钱,够枪毙的罪了。” 艹。 杨庆有听到这,更加坚定了最初的想法,这尼玛绝对是刘海忠或易中海捣的鬼。 当初开全院大会,刘海忠和易中海密谋的事儿,他可没忘。 原本以为哥俩也就图个嘴快,没成想他俩来真的。 杨庆有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得小心,别折这哥俩手里。 “该,都说赌博赌博,越赌越薄,他这倒好,把自己赌进去了。” 说到这,杨庆有猛地看向冯勇,面色严峻的问道: “你没这爱好?” 冯勇顿时觉得自个委屈,开口辩解道: “您觉得就我身上那两毛钱,会有人带我玩吗?” 也对。 过年期间杨庆有给的放炮钱,都让冯婶没收了,这小子现在是一贫如洗。 不是看不起他,两毛钱他也够呛能拿出来。 话虽如此,杨庆有还是照例多啰嗦了句: “没有最好,那玩意可不能沾。” “您放心,我又不傻。” 杨庆有闻言腹诽:是,不傻,但也没聪明哪儿去。 不过这会儿没工夫搭理这小子,他得切土豆丝。 原本他想来盘辣椒炒肉,搭配着米饭,做顿现浇版盖浇饭。 但听闻赵大牛事件缘由后,他改主意了,盖浇饭太高调,他打算以后在院里只吃素,防止被人传闲话。 第228章 干巴巴的小伙子 酸辣土豆丝算是一道放之四海五湖皆好吃的家常菜。 葱花炝锅,大火爆炒,干辣椒点缀,配以陈醋,几分钟的工夫,倒座房前传出一股辛酸香辣之气。 冯勇原本见炒的是土豆丝,还一脸的嫌弃,心想杨哥日子也不富裕。 但闻见味儿后,他想法变了,一溜小跑回家拿了俩窝头,舔着脸进杨庆有屋。 “哥,我妈不在家,我来您这凑合一口。” 瞧这话说的,吃白食还不想求人,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杨庆有阴阳怪气的回道: “你可千万别凑合,要是为难,还是回家吃去!” “瞧您说的,咱兄弟有啥为难的,那多见外。” 冯勇可不是嘴上说说,他是真不见外,娴熟的从怀里掏出筷子,舔着脸坐在桌旁,伸手麻利夹菜。 杨庆有能怎么办? 自己认的小弟,自己忍着呗! 吃过午饭,哥俩一个坐小板凳,一个躺躺椅,齐齐叼着烟,怔怔的望着天空发呆。 良久过后,冯勇突然开口问道: “哥,我爸说让我接他的班,您说我接不接?” 接班? 好熟悉又陌生的词儿,还真特么符合时代特色。 杨庆有惊讶道: “接班?你特么今年才十七,学校能要?” 冯勇苦着脸回道: “我倒是盼着不要,我爸怕我天天瞎溜达学坏喽!昨晚问我想不想接他班,去学校当校工。” 美其名曰校工,实际就是打杂的,连后勤办公室都进不去。 这也是冯叔没好意思和阎埠贵竞争三大爷的原因之一。 一个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一个是修桌椅板凳的勤杂工,地位上就不对等,怎么争? 还不如说自己主动退让,省的邻居们说闲话。 话说冯叔也够可以的,年纪轻轻的就想扶儿子一把,但他正值壮年,甘心闲着吗? 四十来岁,倒是可以出去扛大包。 杨庆有伸手给了他一比兜,训道: “当个屁的校工,你去顶岗了,你爸干啥?” “那我哪知道?” 冯勇委屈,跟他乐意去似的。 再说了,他能说了算吗? 细胳膊细腿的,还不得给打折喽! 杨庆有闻言又没忍住,再次赏了他一比兜。 “硬气点,就说不去,别跟个妈宝男似的,爹妈说啥就是啥,丢人。” 冯勇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凳子,回道: “那我爸揍我咋整?” “忍着。” 杨庆有再次伸手,竟然打了个空,侧头搂了眼,嘿!臭小子离自个有两米远,能够着才怪。 妈的,就这股子机灵劲儿,能挨揍才怪。 “别介啊!哥,您是我亲哥,您神通广大的,帮我想想辙。” 冯勇舔着脸,又把凳子挪回原位,笑嘻嘻的继续说道: “实在不行,您教我两手,我不求去大饭店掌勺,能接宴席就成。” 杨庆有闻言怒了,妈的,老子还想接宴席呢! 要不是没门路,老子能大白天的在这晒太阳? 也算冯勇倒霉,刚挪回来,又挨了一比兜。 “你特么想屁吃呢?你明儿去早市转一圈,看看猪肉摊有肉卖没?还想办宴席,指望萝卜白菜办吗?” 60年是三年困难时期最难的一年,年初市面上还能见到些许荤腥,等到了夏天,别说荤腥了,杂碎都见不着。 卖炒肝的全改卖胡辣汤了。 冯勇委屈道: “那您说我干什么?解成哥说了,粮店不缺人,想出大力得先去街道报名排队,听说排了百十号呢!” 艹。 局势已经如此了吗? 杨庆有大惊,他天天酒池肉林的,还真不知道外面情况。 顶多到了月底,跟着邻居们去粮店走一趟,装装样子。 领的棒子面全搁空间里存着,他至今都没动过。 哦,不对,里屋面缸内还放了十来斤,那是样子货,他怕长潮被人看出破绽,每半个月还得换茬新的。 就这点事,他都嫌麻烦。 “行了,给你爹说,过一阵等我转正后,想法托人把你弄成治安员,不过” 忽闻此大好消息,冯勇刚想欢呼,立马被杨庆有瞪了回去。 “你这小身板可不行,瞅瞅你那干巴样儿,走大街上有威慑力吗?” 这也是缺点? 冯勇委屈啊!大街上谁不是干干巴巴的,这年头有胖子吗? “您这不讲理了,我倒是想胖,可也得能吃饱啊!” 听到这,杨庆有突然发现自己搞错了。 天天棒子面,是不长肉哈! 这样就不能赖这小子不长肉,可瞅他那样,一米六九的个头,身材跟瘦猴似的,就是有机会,他也张不开嘴啊! 总得为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负责不是。 “那你回头跟你妈说,就说我说的,让她给你提提伙食标准,争取今年多长点膘,过了年我给你弄工作指标。” “真哒?” 冯勇知道杨庆有能耐大,但没想到能耐能如此之大。 这可是工作指标,一个三四百呢! 关键是,一般人有钱也找不到门路买,比如说老冯家。 要说家里没点存款,打死冯勇也不信,关键是,冯叔没门路,有门路他能在学校当校工嘛! “真的。” “哎吆,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哥,我这就告诉我妈去。” 冯勇呲着大牙,扑到杨庆有身上,给他一个重重的拥抱后,起身就往外跑。 不用问,这是找冯婶去了。 拥抱来的太突然,好悬没把杨庆有压断气,待冯勇起身,他狠狠喘了口气后,猛地喊道: “回来。” 冯勇也听话,跑到院门口了,又折返回来,乐呵呵低头哈腰道: “哥,还有啥事,您尽管吩咐,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但凡皱一下眉,我都不姓冯。” “就你那干巴样儿,还上刀山下火海,我怕你折半道上。” 杨庆有说完,皱眉盯着冯勇,直到把冯勇盯毛后,他才开口说话: “找工作这事,我但凡在外面听到一点风声,你就完了,不仅工作这事作废,我还抽烂你嘴巴,听清没?” 面对冯勇这张破嘴,杨庆有不得不提前打预防针,否则以后必定永无宁日。 冯勇听吗? 当然听,既然杨庆有敢把这话说出来,就肯定能抽烂他嘴巴,就凭杨庆有往日的做派,冯勇坚信他这位老哥绝对不会留手。 丫当即正色回道: “您放心,我就是再大嘴巴,也不敢给您找麻烦。” “行了,滚!” “哎!哥,要不今晚您甭做饭了,来我们家跟我爸喝几杯?” “滚,我差你那点酒?” “哎哎哎!我这就滚。” 眼见杨庆有要翻脸,冯勇立马脚底抹油,跑的飞快。 其实,杨庆有早琢磨好了,他自己肯定没门路,但老韩同志有哇! 三四百块钱,那叫钱吗? 再且说,自己在四合院不能永远孤家寡人一个,总得找个盟友不是。 冯叔威猛霸气,再合适不过。 第229章 身手再好也怕biubiu 在家当了两天看门大爷后,杨庆有终于幡然醒悟,觉得自己不该如此浪费时间。 周六这天,美美的睡了个懒觉后,他起床洗漱完,跟门口的三大妈打了声招呼后,推着自行车出门向南而去。 出了永定门往南走约一公里,此处右拐两百多米有一居民区,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一两百个建筑,有四合院,有二层小楼。 此乃附近工厂职工的宿舍区,由于此地为多家工厂合用,故而缺少规划,显得杂乱无章。 南城赫赫有名的马大头就居于此。 马大头,真名马四,因其在家排行老四,故起名马四。 但由于马四这名的谐音不大好听,相熟之人便称他马爷,又因他身材消瘦,脑袋显得格外大,故外人称他为马大头。 马大头不愧是个专业倒爷,关系硬的很,竟然在这种职工宿舍区中,弄了处二进四合院。 杨庆有稍加打听便找到了此处。 走到近前,只见院门大开,门口坐着俩小青年,哥俩跟看门大爷似的,揣着手叼着烟,眼神呆滞的看着来往行人,跟刚吸过似的。 浑身上下透着股丧气味儿。 “干什么的?” “找马爷。”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杨庆有今儿算见识到了,特么的大混混门前也能拿架子。 俩混混见杨庆有穿着破军装,便不拿正眼瞧人,翻着白眼懒洋洋道: “买东西去巷子口找癞头三,马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麻利滚蛋,别耽误爷晒太阳。” 说罢,那混混跟大爷似的再次眯上眼。 妈的,被人小瞧了。 要不是奔着和气生财的目的,杨庆有非抽他两巴掌。 什么玩意儿,鼻子上面多俩孔,还特么装上了。 杨庆有脸一横,骂道: “呸,我看马爷是老糊涂了,找了俩臭虫看大门,特么滚一边去,别当爷的道儿。” 还别说,杨庆有猛地蛮横起来,还真把俩混混吓住了。 都说混混吃软怕硬,还真就这么个礼儿,碰上比他们硬的,立马就怂。 杨庆有趁俩人愣神,扒拉开俩人径直往里走。 “哎吆,我艹,你特么回来。” 最开始说话那混混一个趔趄爬起身,就要去拽杨庆有。 “嗯?” 杨庆有沉着脸回头,眼神冷冽而阴沉。 “你想坏马爷买卖?” “啊你我你” 那混混只觉大白天的,一股寒意从尾巴根直窜后脑勺,哆嗦着嘴,脏话愣是没敢往外冒。 杨庆有可不是初哥,他是真杀过人,怒意生时自含煞气,一般人真扛不住。 也怪他心大,平日里跟谁都乐呵呵的,这才没被所里同事们看出来。 否则,不说刘所,冯政委那关他都不好过。 没了拦路狗,杨庆有冷哼一声,继续往里走。 四合院占地面积不大,进了大门,眼前是五六十平米的长条院子,左右各三间厢房,正对院门是一间待客室,透过大大的玻璃窗,在待客室里能直接看到院门外的巷子。 这会儿待客室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位见院里来了生人,连忙起身迎了出来。 “这位爷您好,您有什么需求?” 这才是生意人该有的样子嘛! 杨庆有笑道: “我手头有批货,特地来找马爷谈谈,您怎么称呼?” “鄙人也姓马,您称呼我马三就成。” 话毕,马三拱手示意杨庆有往东走: “这位爷,马爷现在有客人,劳烦您去东厢房稍候片刻。” 人家客气,杨庆有自然也客气,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杨庆有拱手回道: “您客气。” 北侧东厢房里烧着火炉,炉子旁摆着五六把椅子,看来是专供客人排队所用。 “这位爷您稍坐。” 待杨庆有坐下,马三留下句话,便匆匆离去。 “传言不可轻信啊!” 都说马大头是个粗人,只要挣钱,啥要命的玩意都敢倒腾。 杨庆有是不信的,要是真像传言那样,马大头早特么被政府毙了,还能容他混到现在? 天子脚下,要命的玩意,再强的关系也保不住他。 再说了,就凭刚才马三的做派,马大头就不是一浑人,蜜蜂跟着臭虫,时间长了它也臭不是。 杨庆有靠在窗旁,点上烟,微微侧头打量着远处的待客室。 马三进屋后,冲北首那人附耳低语后,那人点点头,然后马三坐下,仨人接着开唠。 看来一时半会完不了事儿,杨庆有没了窥探的心思,挪到火炉旁,专心烤火。 他本来想按照韩民生的说法,去找那几位采购主任,套套近乎,卖个高价的。 但转念一想,利是高了,但风险也大不是。 人多嘴杂的,采购主任们可没好鸟,顿顿酒局,天天晕晕乎乎的,万一哪天把自己卖了,哭都没地儿哭。 为了安全,他必须减少次数,提高单次交易量。 于是杨庆有把主意打到了京城四大混混身上。 东城陈秃子是有钱,但行业壁垒高哇! 一个专门倒腾票,一个手里全是实物,大伙压根尿不到一个壶里。 西城佟老二,人家玩的是文化,是品味,那玩意杨庆有不感兴趣,也不敢有兴趣。 他就是想玩也不是现在,等到了那十年,文玩遍地跑,书画不如草,千儿八百的就能把空间塞满,何必现在花冤枉钱。 北城何麻子,人家是搞桌下交易的,杨庆有既不买地,也不搞走私的,找他干嘛? 再说了,让他买,他敢买吗? 思来想去,也只剩下马大头这可以谈了,毕竟人家不玩虚的,赚钱的买卖都干,主打一个包罗万象。 杨庆有这儿又都是稀罕货,再让点利,就不信那马大头不动心。 薄利多销。 省事,来钱快,并且安全,何乐而不为? 于是乎,来到了这儿。 谈不成? 谈不成再说,大不了多去几趟黑市,就凭现在的行情,杨庆有也不怕不好卖。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他琢磨着,风险再大,也比找采购主任们强。 有钱有权的人一旦心黑,下手可比亡命徒狠多了,压根不给人留后路。 身手再好也怕biubiu不是。 第230章 马爷您不行啊 杨庆有偎着火炉,昏昏欲睡之时,马三推门进屋笑道: “这位爷,马爷有请。” 妈的,再等下去,今晚都不用睡了,该打的瞌睡都特么打完了。 杨庆有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回道: “劳烦三爷带路。” “您客气。” 一共没几步路,闭着眼也走不错,尽管如此,马三依旧微笑躬身带路。 杨庆有心里暗暗感慨:真特么专业。 这才是管家该有的范儿。 待改开后,老子一定买他七八个四合院,雇上几个这样的管家,甭管用不用得到,牌面先打出去。 甭管谁见了老子,都得低头喊声“杨爷吉祥”。 美!!!! 杨庆有沉浸在幻想中时,猛地发现眼前有一身影擦身而过,顺带飘来一股带有寒意的目光。 嗯? 杨庆有止住脚步,抬头回望,只见一工装中年人,其略显油腻的脸上挂一丝笑意,正也回头看他。 其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冲杨庆有点头示意过后,抬脚边走。 杨庆有嘟囔了句:“莫名其妙”,继续跟着马三进屋。 马大头四十有余,身着灰色长褂,一副文人模样,只不过那肥腻的大脑袋顶在上面,越看越不伦不类。 “这位爷怎么称呼?” “马爷您好,鄙人姓胡。” 胡诌的胡,杨庆有默默在心里又加了句。 “胡爷请坐。” 马大头这间待客室颇有后世茶室的味儿。 三面墙上挂着不知名的画儿,中间靠窗处摆了张大大的实木茶桌。 茶桌旁放着四个带棉垫的实木椅子,茶桌上摆着托盘,托盘内放着一应茶具。 茶桌靠主位侧放着炉子,炉子上水壶咕嘟咕嘟的打着响儿。 瞎嘚瑟。 杨庆有应声坐下,自来熟的拿起桌上摆的香烟,自顾自的点上。 马大头也不以为意,这种年轻人他见多了。 无非是仗着父辈余荫,摆出高干子弟的架势肆意妄为,搞些寻常见不着的紧俏物资。 越是这种人,他马老四越不想得罪,反而很喜欢他们,因为他们有货还不贪小利,与他们交易不但利润极高,而且相当安全。 因为他们不但有关系,还特么有手续,上哪说理去!!! 当然,杨庆有巴不得他有这种想法。 杨庆有哪知道高干子弟是什么做派,他也是凭空想象,仗着胆大,奔着电视上纨绔子弟的形象使劲学,没成想歪打正着,学对了。 有礼貌、有教养,却处处透露出一股看不起你的味儿。 正,很正。 “胡爷您请。” “您也是。” 待饮完茶,马大头含笑问道: “不知胡爷您此次来?” “马爷您请看。” 杨庆有微微一笑,丢出随身携带的挎包。 “嗯?” 就这? 马爷有些恼,原本以为是条雏龙,没成想来了只臭虫,这点东西也值得老子看? 即使鼓鼓囊囊的,又能装得了几件? 杨庆有见马老四脸色不渝,笑着解释道: “马爷,谈生意不是请客吃饭,不谈好价,我可不敢拉着马车溜大街,您说呢?” 马大头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 “胡爷说得在理,在理,是该先盘盘价儿。” 说罢,他冲马三微微点头示意。 马三当即起身,打开挎包往外拿东西。 最先掏出的是瓶白酒,陶瓷的瓶儿,陶瓷的盖儿,造型古朴,工艺精湛。 “哦!” 马大头来了兴趣,别个高干子弟都是倒腾粮食、布匹、木材等量大好脱手的物件,这位爷倒好,净整些量少价格高的物品。 稀奇,稀奇。 这孙子怕不是把哪家疗养院掏空了? 马大头越看越心惊,妈的,做了十来年买卖,竟然还有他没见过的玩意儿。 白酒、红酒、保健酒、各种闻所未闻的零嘴儿、闪着寒光的菜刀、罐头、饮料、造型别致的牙刷牙膏洗头膏、款式新颖的铅笔写字本、透着异香的小瓶瓶等等。 杨庆有也是拼了,他把超市里所有能卖,也就是出现在这个时代并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物品,一股脑的全挑了副样品,塞进挎包。 尽管如此,仍旧有不少东西没装下,他在等,看看投石问路的情况如何,可以的话,他打算交易时,一股脑的全搬过去,到时现谈价也不晚。 马大头这会儿不仅是惊讶,简直是叹为观止,他跟马三俩人脑袋凑一块嘀嘀咕咕,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生怕杨庆有听见折了面儿。 “爷,这些东西咱都没见过,能收吗?” “怎么?你怕收了卖不出去?” “对呀,瞅着都不是凡物,不像是咱国内的东西,这位爷” “您管他是谁,有东西就成。” “可是,这风险可大啊!” “对,你说的在理。” “那,咱不收了?” “收,我马四儿还没有不敢收的东西,他有多少我要多少,东西贵不要紧,咱慢慢卖,往高了卖,就现在这行情,驴粪蛋子老子都敢加价卖,更何况这些宝贝。” 当然,他们谈话时,杨庆有有意避嫌,他起身绕到茶室最里侧,对着那些看不懂的画儿,看得津津有味。 待挎包被掏空,马家主仆嘀咕完,杨庆有才笑眯眯的坐回原位。 “马爷,您觉得如何?” “好,都是好东西,胡爷好本事。” 马大头呲着大牙拆了包中华,亲自给杨庆有递烟。 这才是大客户的待遇嘛! 杨庆有美滋滋的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嗯,味儿真特么的正。 “胡爷您痛快,我也不藏着掖着,不知您这儿有多大的量?手续全不全?” 手续? 特么的有手续老子来你这儿? 杨庆有没想到马老四会来这出? 狗日的不会想压价! 杨庆有怔怔的盯着马老四笑,心里在盘算他到底想干什么? 马大头也老江湖,面不改色的泡茶倒水,仿佛刚才他啥也没干。 艹。 老银币。 杨庆有轻笑一声,问道: “马爷您这是?没手续不敢收?” 这话说的,险些没把马大头气过去。 妈的,还有老子不敢收的东西? 兔崽子小看谁呢? 第231章 晚上见 马大头顿时气血上涌,手里的烟也不香了,对面那小子也不顺眼了。 “谁说不敢收,胡爷你有多少我收多少,甭说没手续,就是” 不过说到这儿,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中了这小子的激将法,这可不行。 他立马改口道: “不过嘛!我这历来有个默认的规矩,有手续的物件容易出手,所以我这儿出价高。” “没手续的,价格嘛!难免要低个三四成。” 杨庆有品着茶,点头道: “嗯,您说得倒也在理,零售跟批发确实不一样,不过嘛!” 说到这儿,杨庆有嘿嘿一笑,语气轻佻道: “那也得看什么货,您说是不是?” 马大头讪笑道: “那是,那是,生意嘛!只要不赔钱就是好货,来来来,喝茶。” 杨庆有按住马大头提茶壶的手,笑道: “不着急,马爷,这天也不早了,正事要紧,咱谈完慢慢喝。” 不早了? 马大头下意识的看了眼外面,妈的,这特么还不到十一点,你是哪个眼看出不早的? 吐槽归吐槽,买卖还得接着谈。 “行,胡爷爽快,您说!您想要什么价?” 杨庆有闻言噗嗤一声,哈哈大笑。 “马爷,您真会开玩笑,咱这不是赶庙会,哪有卖家出价的道理。” “胡爷说笑了,我老马做生意,向来讲究互惠互利,从来不搞一锤子买卖,双方都得发财不是。” 马大头晃着脑袋就是不报价。 “江湖上都说马爷讲究,今儿一见,果真名副其实,佩服佩服。” 杨庆有笑着拱拱手后,语气突变,继续说道: “不过嘛!我这还真是一锤子买卖。” 杨庆有手指轻沾茶水,在桌上划了一道线后,指着水渍说道: “马爷,很多时候,形势不由人,外面的东西没那么好进来。” “出了这批货,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下一批,有时候钱就是一张废纸,越多越烫手,这一烫手!就有人不敢拿。” “您说这上哪说理去。” “这” 马大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么犯忌讳的话,让他怎么搭话茬? 他原本打算让这姓胡的先出价,好探探他的底儿,顺道判断一下物件的珍稀程度。 出价高了,就慢慢压。 出价低了,正好顺水推舟,自己多赚点。 谈生意,往往谁先谈价谁泄气,这气势很重要,一旦泄了,不说任人宰割! 也得吃一闷亏。 没成想,这位胡爷来这出,丫不按套路出牌啊! 杨庆有见他不说话,缓缓吐了口烟,云淡风轻的继续加码: “马爷,最近几年我没法出去,所以暂时东西就这一批,您可以慢慢卖,往高了使劲卖。” “当然了,您也可以赚一快钱,一股脑全抛了,反正都是稀罕物儿,不怕没人要。” “我嘛,就是图一方便,要说慢慢出手,我也有门路,这京城大大小小的采购头头,我认得多了,可然后呢?” “咱国内就这么个情况,钱要那么多干嘛?能花的了吗?” “有时候人要学会知足,不要成为金钱的奴隶,我十岁就明白的理儿,偏偏大多数人活到五六十都没想明白。” “可惜,可惜啊!” 说罢,杨庆有吐着烟,双眼迷离的看向窗外,那姿势,要多装逼,就有多装逼。 “呵呵” 马大头干笑几声附和完,心里则开始破口大骂。 呸! 你丫要是明白理儿,就特么不该上老子这儿来。 还不要成为金钱的奴隶,你特么怎么不把东西送给老子。 杨庆有装逼的话可把马老四气得不轻。 摆架势装逼的见多了,还头回见这么没廉耻的。 戴着礼义廉耻的高帽往怀里搂钱,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高干子弟? 马大头有点迷糊。 不过迷糊不耽误赚钱,他心里盘算着该给什么价! 艹。 特么老子输了啊! 为什么是老子报价? 马大头还没盘好价,又陷入纠结中,他不甘心啊! 一边皱眉纠结,一边迷离装逼。 马三坐在俩人中间,一言不发的给两人洗杯换茶。 许久之后,杨庆有忽然笑道: “马爷,您别看我年轻,这脑子还真不靠谱,中午约了供销公司的吕主任吃饭,差点忘了。” 杨庆有说着话开始往挎包里塞东西。 杨庆有真约了人吗? 没有,他只不过是想逼一逼马老四,磨磨唧唧的,一点也不痛快,等的让人心烦。 艹,丫想干什么? 马大头可不敢赌到底有没有这位吕主任,万一真有呢? 人家都是稀罕货,压根不愁销路。 马大头慌忙拦住杨庆有,笑着说道: “别别别,胡爷别急,咱聊完再走,想来吕主任天天大酒大肉的,晚吃会儿也没事。” “是吗?” 杨庆有似笑非笑的看着马大头。 “坐坐坐,坐下说。” 马大头答非所问,一个劲儿的招呼杨庆有坐。 马大头决定认怂,没办法,东西太招人稀罕,他不敢再撑了,再撑一会儿,给撑没怎么办? “胡爷,在不知具体数量前,这价儿我没法报,要不您说个数儿,让我合计合计?” 额 疏忽了。 杨庆有光想着让人看样品了,数量他没统计啊! 这可如何是好。 杨庆有敲着桌子,稍一沉思,然后缓缓开口道: “马爷,具体我没法说,只能给你个大概数儿。” 尴尬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后,马大头笑道: “没事,胡爷约个地儿,咱现场看货现场报价怎么样儿?” “当然不能白耽误胡爷时间,到时万一谈不拢,我摆酒赔礼道歉。” 这话说得 敞亮是敞亮,可有点不要碧莲的意思,老子差你这顿饭? 杨庆有默默端起茶杯,琢磨着行不行,要是行的话,该上哪交易。 东城是不能去的,在那儿容易露馅。 皇城根以外的地儿他又不熟,难办。 杨庆有并未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似乎有了点老京城人的范儿,除了皇城根,哪儿哪儿都不熟悉。 似乎对外面的世界不屑一顾似的。 杨庆有品着茶,突然想起上次去冯勇他姥家时,走的就是这附近。 出了城没多远有一乱坟堆,坟地儿东头有两间破瓦房,破顶无窗的,正适合交易。 第232章 兄弟不放心 杨庆有指着东南方说道: “那边有一乱葬岗您知道?” 马大头闻言一愣,提那儿干嘛? 不会是想在那交易? 晦气!!!! 活人的事儿在死人地界办,不吉利啊! “知道,解放前埋人的地儿,早废弃不用了。” “就在那儿旁边有两间空房,咱就在那验货,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啊???” 谁知杨庆有的话偏偏应了他的想法。 晦气怎么了? 解放后不信那个。 可马大头信啊!做生意都图吉利,出门前恨不得烧炷香拜拜,求漫天神佛保佑,哪有主动往坟堆里钻的。 杨庆有见他不说话,于是轻笑道: “马爷您有顾忌?” 马爷是好面儿的人,哪能忍这个。 此话听后,甭说坟地了,靶场他都敢闯一闯。 “没有,就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语气坚定,面色刚毅,仿佛要上前线打仗似的。 看的杨庆有忍不住想笑。 “成,那咱晚上见,东西我就不拿了,您晚上算账时别忘了加上就成。” 话落,杨庆有拎着挎包起身就走。 “别呀,来都来了,胡爷不如吃顿便饭再走。” 杨庆有指了指东厢房,笑道: “不打扰马爷发财了,咱晚上见。” 俩人唠嗑这会儿,东厢房又进了俩人,正等着马大头接见。 “晚上见,三儿,帮我送送胡爷。” 拱手告别马三,杨庆有背着挎包直奔东南方。 这人怎么就长了副大脑袋呢? 可惜了! 否则就凭这副做派,但凡那十年不出事,以后妥妥的一大儒商。 就是 嗐!形象磕碜了点儿。 丫赶路时还不忘替马大头操心。 也是闲的。 晚上八点,城北乱葬岗。 一伙行人赶着四辆驴车,摸黑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走到此处。 马三指着远处的黑影说道: “爷,就是那儿。” “嗯,走,早办完早利索。” 随着脚步加快,黑影越来越大。 随着寒风呼啸,黑影慢慢露出两个尖角,仿佛厉鬼一般,张着大口等待众人进入。 马大头不由得头皮发麻,心里暗骂: “妈的,以后打死也不来这儿做买卖,太特么邪乎了。” 忽然。 黑影中闪出一道白色光芒,仿佛烈日一般,照的众人眼前白茫茫一片。 “什么人?” “谁特么在装神弄鬼,有种出来。” “鬼呀,恶鬼出来吃人啦!!!” “别特么瞎叫唤,人民当家做主了,哪有鬼?” 尖叫的,害怕的,强装镇定的,众人神情各异,反应不一。 尤其是我们的老马同志,躲在驴车后,腿打着哆嗦,仿佛被定住一般,大气也不敢出。 待骚乱过后,众人才勉强看清光柱旁站着一道身影。 “爷,爷?您在哪儿呢?” 马三想着讨教主意,却发现找不到马爷了。 “这儿,这儿呐!” 马大头强装镇定,扶着驴车缓缓上前张嘴问道: “怎么了?” “爷您看。” 马三指着光柱旁的身影说道: “那估摸着就是胡爷,要不您稍等,我先去瞧瞧?” 马大头闻言松了口气,点头应道: “成,去!” 其实杨庆有中午就到了。 他先是看了一圈地形,然后在破屋内吃过午饭,就地坐下开始盘点物资。 哪些能拿出来卖,拿出来后怎么放置,大概能卖多少钱。 做足了种种准备后,丫在屋里找了块平整地儿,还躺那睡了会儿午觉。 睡醒后,等啊等,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天黑,这才等来马大头。 一想到,终于特么的能完事了,他就兴奋。 一兴奋,就掏出了强光手电。 结果 结果差点没把马大头吓尿。 马大头脸色依旧略显苍白,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手里的强光手电,开口赞道: “胡爷好手段,这灯怕也是外面来的?” “都是些小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杨庆有笑着应了句,然后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马爷里面请。” “额” 他这一侧身不要紧,关键是他把后腰上别的biubiu露了出来。 这架势,不仅惊出了马大头一脑门冷汗,连马三也惊愕不已,暗自揣测杨庆有来历。 当然。 杨庆有要的就是这效果,否则他孤身一人,凭什么敢来交易? 凭马大头好名声吗? 呵呵! 杨庆有顺势掏出手枪,拨开保险,冲马大头示意道: “兄弟们不放心,非要我带着,我就说不用嘛!防谁也不能防马爷不是。” “反正此地无人,要不马爷您耍耍?” 马大头看着杨庆有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眼递到面前的手枪,略显慌张的擦了下脑门的冷汗,挤出一丝笑容道: “不用,不用了,我可玩不来这个,劳烦胡爷收好,咱先谈生意,对,先谈生意。” 开玩笑,就对面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老马同志哪里敢接。 他甚至怀疑,自己一旦稍显不对劲,对方敢立马开枪把他嘣喽! 此时马大头后悔极了。 就说坟地晦气! 你看。 果真如此。 妈的,下次打死也不来这种地方。 “对,马爷说得对,生意要紧。” 见马大头拒绝的干脆,杨庆有笑了笑,关上保险,顺手把手枪塞怀里,率先进屋。 手枪消失的瞬间,不仅马大头,连他身后的所有来人,心里均长长松了口气。 妈的。 吓死个人。 尤其是马大头,心虚的抬头快速朝周边黑暗中瞅了眼,才紧跟杨庆有步伐走了进去。 他刚才可是听得真真的,兄弟们不放心,那胡爷还有兄弟。 艹。 你特么没有兄弟,老子也不敢起歹心啊! 屋里有杨庆有提前摆好的煤油灯,他进屋时顺手拨了下开关,本来星点火光的煤油灯立马火焰蹭蹭往上长。 照例操作两回后,三盏煤油灯把两间破瓦房照的人影绰绰。 杨庆有关掉手电,笑道: “马爷,您先看,看完给我报价。” 马大头跟马三早在杨庆有点煤油灯时,便看到摆满两间屋的物件。 各种没有品牌标签的物品差点没晃瞎自个老眼。 马大头流着口水,暗自心惊。 钱貌似带少了。 不。 是肯定带少了。 第233章 马爷你不懂 来前,马大头和马三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来品鉴杨庆有带来的样品。 酒、零食他都品尝了,确实全是精品,京城街面上压根没有重样货。 至于其他的日用品,也是如此,不仅没有重样的,有些甚至他闻所未闻。 俩人双眼冒光的看着手里的东西,连连感慨: “不愧是外国货,东西就是好。” 他俩硬是用了一下午才商量好要报什么价。 不过现在来看,报底了。 不翻倍不好交代啊! 至于不要成为金钱的奴隶这种话,他全当没听过,就凭人家怀里的家伙,他也不敢信呐! 马大头不敢耽搁,万一半道上出点幺蛾子,不得后悔死。 大手一挥,低声呵道: “抓紧统计,都特么手脚麻利点儿,听见没?” “放心爷,来前我都嘱咐好了。” 话落,马三带着人按品种开始点数。 有意识在手的杨庆有,自然不会怕他们出幺蛾子,他干脆拿了瓶进口啤酒,往门外一坐,对着坟地默默饮酒。 一口鸡爪、一口啤酒。 额 一口啤酒下去,杨庆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妈的,透心凉。 马大头见状暗骂一声败家子,双眼紧盯屋内,身子则挨着杨庆有坐下。 “胡爷,我有点不明白,您这物件上的标签呢?怎么都没了,要是有洋文标签的话,那价格可了不得。” 这话说的,杨庆有能不知道吗? 可他敢留吗? 那都是证据,证明不该出现的东西提前出现的证据,断不可留。 鬼知道杨庆有费了多少脑细胞才用意识把标签刮干净。 不过累得值。 把国产啤酒、进口啤酒的标签刮掉后,混在一起,您甭说,还挺搭。 这年头人们压根分不清,又让杨庆有白赚一笔。 至于薯片、夹心饼等零食类,他统统拆掉包装,用油纸包裹,也不管值不值钱,先卖了再说。 当然,那些小包装的鸡爪、鸡腿、卤鸡蛋、小鱼干啥的,他也没放过。 他想明白了,与其在空间里放着,还不如趁着刚入春,天还不热,抓紧拿出来卖喽! 什么都不如钱实在啊! 回头再悄摸去全城的委托商店溜达一圈,把钱换成黄金首饰,岂不美滋滋。 “马爷,这人呐!做事要低调。” “你卖时可以说都是外国货,可它不能真是外国货啊!万一被有心人给你扣顶里通资本的大帽子,你说你该怎么办?” 听闻此言,马大头内心立马冒出四个大字:资本主义。 那可是要命的玩意,一点都沾不得,谁沾谁死。 “说的对,还是胡爷有远见。” 说话间,老马同志还在庆幸,幸亏这位没坏心眼,否则将来自己栽跟头时,都不知道什么原因。 还是人家高干子弟有觉悟啊! 杨庆有瞥了一眼马大头,见他心有余悸那样儿,不由笑道: “马爷,要不您也开一瓶,咱哥俩好好喝一个。” “不了不了,您慢慢喝,我进去催一催。” 这特么是酒吗?这都是钱。 马大头可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喝,是舍不得陪杨庆有喝,那瓶酒留着跑关系时,陪领导喝不好吗? 有了这堆玩意儿,他觉得自个也不一定非要藏着掖着,甚至有可能谋个身份,光明正大的干。 此刻的马大头心潮澎湃,干劲十足。 等啊等,等啊等,在马大头幽怨的目光中,杨庆有喝完第三瓶,准备拿第四瓶时,马三终于核对完第二遍数量,拿着纸笔朝杨庆有走来。 杨庆有下午从空间里往外取时,也没闲着,同样有记录,两两相对,数字基本大差不差。 杨庆有没多纠结,直接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便是谈价格。 马大头拿着笔,一点一点的给杨庆有算。 “胡爷,这些吃食!虽然紧俏,价格却真高不了,拢共加起来只能是这个数。” 800块,虽不多,却也比没有强,杨庆有点头表示同意。 “奶粉,还有这什么,叫高钙奶的玩意儿,哦,还有芝麻糊什么的,也没法出高价,这些国内都有,虽然名字不一样,想来味道也差不了太多。” 1200块,杨庆有依旧点头表示认可。 “这些抹脸的,擦嘴的,包括牙刷牙膏等工业品,一共给您3000块,您看可成?” 三千块,打发叫花子呢? 虽然大宝后世不值钱,但也不是蛤蜊油能比的,最起码香味上就差一截。 杨庆有默默伸出三个手指,顺道吐了两个字: “三倍。” “什么?” 要不是杨庆有枪还在怀里,马大头都以为丫想抢劫了。 三倍,九千块,真特么敢想。 “马爷,您了解女人吗?您知道她们用什么化妆品吗?您知道蛤蜊油什么味儿吗?” “要不您打开闻闻,试着用一用?” 杨庆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得老马同志脑门冒黑线。 自己一大老爷们,焉能用女人的东西。 杨庆有见马大头眉头紧皱不说话,知道他还没想明白,于是继续加码: “马爷,知道这世界上谁的钱最好赚吗?” “女人和孩子,要是您儿子饿的哇哇大哭,您着不着急?奶粉买不买?” “要是您夫人逛街回家跟您说,她看上一外国护肤品,一瓶一百块还不要票儿,您给不给她买?” “领导孩子考上大学了,您去送礼,这外国的牙刷牙膏是不是很稀奇,会不会导致领导腐败?领导会不会高兴?” 马大头边听边点头,尤其是听到最后一条他乐了。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牙刷牙膏要是能算贿赂的话,那白菜算不算?地瓜算不算?喝碗水算不算? 这主意太特么绝了。 他真想掰开胡爷脑壳,看看他脑子是怎么长的。 “成,按您说的办,就三倍,9000块。” “下一项是酒水,您喝这啤酒我没法给您高价儿,顶多按一元一瓶算,这玩意估计没多少人乐意喝。” “红酒也是如此,去老莫点瓶红酒也不过三十,咱这又没标签,我只能出五块,没办法,我怕砸手里。” “至于白酒嘛!不得不说,您这批白酒确实与众不同,香味儿也浓,不管造型,咱按个头算,大瓶五十,小瓶十块。” 第234章 认栽 元,杨庆有面不改色的继续点头同意。 他心里却乐开花了,妈的,赚大发了。 当年进货时,这些白酒也就花万把块,按面值来说,等于一分没赔。 按实际购买力来说,赚麻了好不好。 “最后是您说的日用品,什么洗发水、洗澡水、香皂洗衣粉啥的,这些价格也高不了。” 本来纸上写的是1000块,马大头想了想,动笔划去,给改成2000。 见老马同志如此识趣,杨庆有当然不会有异议,立马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马大头拿着笔在纸上划拉半天,得出一个数字:。 超标,超标了呀! 马大头此时拿笔的手都在哆嗦。 杨庆有拍着马大头的肩膀,乐道: “马爷痛快,待过两年再有货时,我一准再来找马爷。” “好说,好说,呵呵!” 马大头苦笑两声,冲马三喊道: “三儿,拿钱装车。” 马三招呼完伙计装车,然后郑重其事的解开大衣扣子,从怀里掏出一腰兜递给马大头。 马大头往外掏钱时还不忘解释: “胡爷,来得匆忙,只带了一万五,您先收着,待装完货,您再跟我回去取可行?” 这 没成想这最后一哆嗦,没哆嗦完,拉了。 杨庆有稍一沉思,决定答应。 一来他没用真名,二来这交易本就见不得光,马大头应该不会找政府部门出头,即使耍诈,他杨庆有也不怕。 “成,马爷我还是信得过的。” 这年头没有大钞,最大金额也就是大黑十,百张一捆,一捆千元。 杨庆有随手划拉两下,用意识数过后,见金额没错,便从怀里掏出一小布兜,一股脑的全塞了进去。 “马爷且等我几分钟,兄弟就在旁边,我先把钱送过去。” “胡爷请便。” 杨庆有点点头,脚步飞快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见杨庆有走后,马大头立马起身走到马三跟前,开口问道: “三儿,外面没什么动静?” “没有,老六老七刚刚打过信号,外面一切正常。” “没发现人?” “没有。” “好,你继续盯着。” 杨庆有信不过马大头,马大头同样也信不过他。 临来前,马大头早就吩咐好了,手下人全部出动,明面上一队,暗地里一队,而且暗地里那队还配了两把手枪,人人都是狠角色。 他这买卖可不是做起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从民国末期到解放后,这生意就没安稳过,要不是马大头够狠,可活不到现在。 一身长衫,逢人就笑,那都是表象,真正的江湖人都明白,马大头吃人不吐骨头,什么活都敢干,什么买卖都敢接。 也就是解放后,迫于形势才稍微收敛了点儿。 杨庆有不知道的是,韩民生其实没说错,丫就是一粗人,胆子很粗的人。 马大头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点上烟,心里暗暗纳闷,怎么就没发现呢? 难道对方来的都是高手? 可高手也得有踪迹啊! 奇了怪了。 一袋烟还没抽完,就远远的瞅见黑暗中冒出两道人影。 不隐藏了吗? 马大头暗自欣喜,他倒要看看这高手长什么样儿。 搞不好,嘿嘿! 哪知,越看越不对劲,胡爷身旁的那道身影似乎走路不大麻利,不是高手吗? 马大头还未看清时,就听对面胡爷乐呵呵喊道: “马爷,您这手下可能天黑迷了路,我给您带回来了。” 随着话音,杨庆有越走越近,待离马大头七八米远时,用力一推,身旁那道身影踉踉跄跄奔马大头而去。 “六儿?怎么是你?” 马六此时脸颊肿胀,嘴角开裂,迷迷瞪瞪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的给马大头使眼色。 马大头知道不对劲,立马把人推给马三,然后走向杨庆有。 “胡爷,劳您受累。” 杨庆有笑着摆摆手,回道: “不累不累,顺手的事儿,货装好了没?咱什么时候动身?” “快了,估摸着咱抽完这根烟就行。” 杨庆有接过烟,手指转动间,把烟掉包,这才凑到马大头的火柴旁点火。 待点上烟,吞云吐雾间,俩人眼神碰撞,默契相视一笑。 “呵呵!” 待装好货,一行人没耽搁,立马上路。 刚走出没多远,马大头冲马三微微点头示意后,冲杨庆有身边那人说道: “四儿,你陪胡爷聊会儿,我去前面检查下驴车,东西金贵,路上可不能颠坏喽!” 没等那人答话,杨庆有先笑道: “马爷您尽管忙,不用管我。” “谢胡爷体谅。” 马大头稍一拱手便朝着第一辆驴车快步走去。 问! 就怕你越问越气。 杨庆有背着手,冲马大头背影微微一笑,接着便若无其事的跟在驴车后,慢慢往前走。 “三儿,老六怎么样?” 马三阴恻恻的回道: “爷,这孙子下手够狠的,两巴掌,就两巴掌,差点把老六嘴里牙全给扇没喽!老六到现在都没法利索说话。” 马大头看了眼瘫坐在驴车上的老六,回头继续问道: “老六怎么说?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马三理了理思路,小声回道: “老六说不知道,他在暗处只觉得后脑勺一沉,便啥也不知道了,后来是被姓胡的扇醒的,醒来时就他一人。” “那孙子劲儿大,一只手掐着老六的脖子就能把老六举起来,就这么举着,直到老六喘不过来气,快憋死时,他才松手。” “老六始终没见着他的同伙。” 马大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咬着牙回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看着老六,待回去后,抓紧安排人送他去医院。” 马大头不甘心,那可是两万五千块,够给手下人发三年工资的,就这么白白没了。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他没瞧错,姓胡的绝对杀过人,只有拿人命不当事儿的人,才有那种无情、冰冷的眼神。 摸不透对方实力前,他不敢翻脸。 此时,他甚至有些怕,怕对方事后找他麻烦。 就凭刚才老六的遭遇来看,对方若真找他麻烦,那就真麻烦了。 甭说出门,待家里都不安全。 心里有个声音在劝他。 认了! 认了!无非就是少赚点。 第235章 人生就是如此无趣 努力说服自己后,马大头乐呵呵的退到杨庆有身旁,继续陪他扯淡。 四十分钟后,晚上十点时,一行人才赶回马大头老巢。 要不说马大头有名呢!就凭人随手能拿出两万五的现金,就活该出名。 虽说杨庆有喜欢黄金,但人家都把现金拿出来了,他也不能露怯啊!只好认命接过现金,呸呸点钱。 “胡爷喝杯茶再走!” “不了马爷,外面兄弟还在等着,再说了,咱哥俩以后时间长着呐!不急一时,回见。” “那胡爷慢走,什么时候有空,差人来说声,我去城里摆宴请您喝酒。” “好说,好说,马爷留步。” 杨庆有拱手告别后,缓缓潜入黑夜,只见他身影越来越模糊,直至快看不清时,他从墙边拽出一辆自行车,翻身上车疾行离去。 马大头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凝重,他猛地攥住马三胳膊,指着杨庆有离去的方向问道: “三儿,你看见没?” 马三也猜出马大头所想,语气阴沉的回道: “看见了,一辆自行车。” 马大头语气不悦道: “刚才回来后,那边没安排人没?” “安排了,老七带人去的,姓胡的出门前,他刚回来,说没发现异常。” “艹,今晚特么见鬼了,晦气。” 马大头罕见的失态冒脏话。 他就搞不明白了,你们有这本事,来找老子干嘛? 把他折腾的,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就没消停过。 人间悲欢就是如此,有人悲来,就肯定有人喜。 出了居民区的杨庆有欣喜雀跃。 万元户啊万元户,特么的老子一小步,是时代的一大步,生生把万元户的准入门槛,提前了二十年。 他此时直觉心潮澎湃,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那感觉跟上辈子大学毕业,工作后领第一个月工资时一模一样,尤甚过之。 连迎面吹来的寒风都变得格外轻柔。 春天,老子来了。 自行车跑的越快,杨庆有就越畅快。 “什么人,停车接受检查。” 杨庆有激动之余,忘了时间,压根没想起来走小路,结果被巡逻队硬生生堵在永定门外。 那名公安的吆喝声可比寒风给力多了,瞬间把杨庆有的美好心情给掐灭在车轮之上。 晦气。 马大头要是知道他嘴中的胡爷也有此想法,保准能乐得连开三瓶啤酒。 “同志,自己人,自己人。” “嗯,以后注意哈!” “一定、一定,您忙。” 同行自有同行的便利,在工作证相同的情况下,杨庆有被顺利放行。 “砰、砰、砰” “我是杨庆有,谁方便给开下门啊!” 此刻,杨庆有从未如此讨厌阎埠贵,你特么栓门就栓!为什么要在门栓子后加一销子?导致他拿铁丝捅咕了老大会儿也没捅开。 他倒是能用意识把销子拔掉,这样门是进了,可明儿怎么解释? 阎埠贵这糟老头到时肯定会问,说不清的话,麻烦就大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翻墙,但一想到自己目前的身份,再加上四合院内树敌颇多,为了避免麻烦,随即打消了翻墙的心思。 “砰、砰、砰” “开门啊!开” 杨庆有忽然听见倒座房前有开门的响声,随即歇了吆喝声,静等邻居给开门。 随着脚步声临近,门后传来小女孩怯生生的问话: “杨哥,是你吗?” “是啊春燕,你还没睡呢!” “嗯,杨哥你稍等哈!” 片刻后,随着“吱呀”声响起,院门被拉开,刘春燕那小脑袋从门后伸出来。 小丫头裹着她妈妈的棉袄,揉着眼屎,嘴角打着哈欠,一看就是被亲妈从被窝里撵出来的。 “好妹子,哥平时没白疼你。” 杨庆有揉了把刘春燕的脑袋,掏了把水果糖塞她手里,嘱咐道: “拿回去慢慢吃,谁也别说知道不。” 刘春燕捧着糖果,忽闪着大眼睛答道: “谢谢杨哥,那我回了。” “回!” 看着小丫头回屋关上门后,杨庆有这才反身插门,此时,阎埠贵才姗姗来迟。 “啊,小杨你怎么进来了?” 老阎同志提着煤油灯,打着哈欠,一脸震惊的看着插门的杨庆有。 “哎吆歪,三大爷,怎么把您吵起来了,是春燕给我开的门。” 杨庆有插好院门,推着自行车三两步走到阎埠贵跟前,掏出三粒水果糖拍他手里,热呼的说道: “不能让您老白忙活,这糖您拿着甜甜嘴,晚上风大,您快点回!别冻着。” 这糖该给还得给,否则以老阎同志的小心眼,回头保准找小丫头麻烦。 他还记得刚来时,晚上给许大茂开门,抢了阎埠贵的好处,第二天,老阎同志见了他,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杨庆有连敬三根烟,才把事儿圆过去。 俗话说礼轻情意重,东西不在多少,关键是态度问题,收了糖块,老阎同志笑眯眯的回道: “嗯,你也早点睡,记得开灯别开太久哈!” 老头儿是真敬业,都这个点了,还不忘本职工作。 “知道了,您慢走。” 总算回来了。 杨庆有推门进屋停好车,大屁股拍躺椅上不想动弹。 两万五的兴奋劲也过了,丫此刻只觉得无比空虚,想找个地方温暖一下。 嗯 还没生炉子,是挺冷的。 有人认为快乐的获取条件是递增的。 快乐带来的体验感会递减。 当某人快饿死时,获得一个棒子面窝头就会很快乐。 当某人月薪三千时,彩票中了两万块也会很快乐。 当某人月薪三十万,有着漂亮老婆、听话的儿女,生活美满事业顺利时,获取快乐会变的很难,因为曾经的快乐都变成了日常,快乐便不再是快乐。 杨庆有同样如此,刚挣完大钱,又不缺吃喝的他,再次陷入摆烂状态。 上午十点,小杨同志披着大棉袄,慢悠悠的搬出躺椅,继续晒太阳。 他突然发现好像没事可做。 去上班? 领导不让。 去逛委托商店? 天还有点冷,不如等到五六月份再去,反正商店就在那,二三十年内跑不了。 去找苏颖? 还是算了,上课期间,学校大门都进不去。 去乡下采购? 拉倒,空间里的剩余物资够他吃三四年的,三年困难时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买那么多东西干嘛?留着贬值? “人生是如此无趣。” 丫抒发过无病呻吟,闭上眼,就着太阳继续睡回笼觉。 第236章 丫贼壮实 “哥,哥,醒醒。” 自打杨庆有开始摆烂,冯勇也不出去溜大街了,天天上午跑杨庆有这蹲着,等着蹭午饭。 杨庆有眼皮抖了抖,发现阳光太毒,又立马闭回去,懒洋洋的回问道: “说,又有啥事?” 冯勇对此见怪不怪,主动凑到杨庆有耳边,小声说道: “我刚才去后院溜达,发现贾张氏正带着棒梗撬门。” 好家伙人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到老贾家这儿变成,有其奶必有其孙,家学渊源啊! 怪不得盗圣有着一手好手艺。 杨庆有猛地睁开眼,好奇问道: “撬的谁家?易中海家吗?” 知道您盼着易中海倒霉,也不用这么直白! 冯勇翻着白眼回道: “不是,是赵大牛家,他家不是被保卫科锁了嘛!” “我听说贾东旭在厂里打了申请,厂里还没给回话,估摸着贾张氏等不及了,想先住进去。” 就这事? 听闻不是易中海倒霉,杨庆有便没了兴趣,丫再次合上眼,懒洋洋说道: “住就住呗!又不是你的房子,操那闲心干啥!” 这位哥是怎么了? 前几天还吆喝着说,贾张氏舒坦他就不高兴,这会儿态度怎么又变了? 冯勇诧异的看着他,小声问道: “您不生气?” “不生气。” 杨庆有在心里默默吐槽:老子特么的万元户,和那老娘们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气得着嘛! 老话说了,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不是鸡汤,是现实。 人一旦有钱撑腰后,便想要寻求体面,有了物质,细节会淡化,心胸会开阔,眼界会长远,心性会高傲。 看见狗屎,只会躲得远远的,不会想着去踩一脚。 杨庆有终究是悟了,他以后只会躲着、防着中后院的人,绝逼不会多事。 “以后少掺和中后院的事儿,他们和咱不是一路人,他走他们的阳关道,咱走咱们的独木桥,有热闹咱站桥上看看就行,范不着掺和。” “不掺和,不掺和,我就是好奇看看。” 凭这小子的心性,杨庆有估计说了也白说,当即不再啰嗦,继续闭着眼晒太阳。 当人无所事事时,时间就像锅里的粥,怎么熬都熬不干。 俩人一个坐小板凳看连环画,一个躺躺椅上晒太阳,好不容易熬到烈日当头,空中荡起中午十二点的钟声。 冯勇激动的摇醒杨庆有,喊道: “哥,哥,十二点了,该吃午饭了。” “别特么摇了,把椅子摇散架我跟你没完。” 杨庆有抬手就是一比兜,把冯勇搂的差点没眼冒金星。 由于蔬菜限购,再加上因为过年,过度使用了冬储蔬菜,居家的婆娘、小媳妇们已经不再做中午饭,实在饿了,也就顶多啃两口窝头。 偌大的四合院,只有杨庆有一个另类,卡着饭点生火炒菜,整的邻居们怨声载道,暗骂兔崽子败家。 尤其是有小孩的那几家,一到午饭点,就会关紧门窗,生怕香味飘进来,被孩子闻见。 杨庆有也不是愣头青,非要招惹邻居们,他发现不对时,麻利把炒菜的家伙挪回了屋里,宁愿弄的满屋油烟味,也不愿把小孩招来。 冯勇屁得屁得的接来一盆水,舔着脸问道: “哥,咱中午吃啥?” 杨庆有翻着白眼答道: “吃屎。” “切” 当然不可能吃屎,杨庆有为了省事,中午一律改吃简易版火锅。 锅里倒上水,丢一块拇指大小的火锅底料,待水烧开后,放入白菜、萝卜、泡好的粉条、提前准备好的卤肉,搅合搅合,再撒点盐,火锅就成了。 虽然难吃了点,但油水多啊! 冯勇也是个识趣的,吃了两块肉后,便朝飘在水面上的牛油使劲。 拿小勺把油滤进碗里,再夹点菜,然后把窝头掰碎放进碗里,拿勺子这么一搅,吃起来倍儿香。 要不是牛油和窝头不够,他能连干四五碗。 反观杨庆有就文雅多了,夹一口卤肉,吃一口窝头,皱一下眉头,再夹块白菜叶子顺顺,吃的那叫一个细。 待杨庆有吃完,冯勇倒掉多余的水,再拿留好的窝头沿锅边擦一圈,争取不浪费一滴油。 要不是杨庆有嫌恶心,他能抱起锅来舔一圈。 可见这年头油水有多金贵。 吃过饭,点上烟,再这么一躺,既养膘又能打发时间,美滴很。 杨庆有就这么混啊混,直到周一这天,他的作息才算恢复正常。 一大早他还没进办公室,就碰上蹲门口晒太阳的王大友。 “吆,你小子几天没见,胖了哇!” 王大友一如既往的没正行。 杨庆有没回话,只是眼神怪异的上下撒么他,还顺手摸了他两把,把王大友整的心里毛毛的。 “哎!你小子想干嘛?” 杨庆有乐呵呵的回道: “不干嘛,我看看您受伤没。” “滚一边去,你才受伤,你们全家都受伤。” 王大友跟炸了毛的公鸡似的,一蹦三尺高。 这兔崽子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王大友见他还想凑过来,连忙推搡道: “你特么以后离我远点,我只想做个平平安安的小片警,不想立功,不想被挂墙上。” 王大友算是被吓着了,这几天上街巡逻时,老疑神疑鬼的,觉得有人跟踪自己。 每次回头!身后还什么都没有。 害的他都不敢钻巷子了。 王大友觉得这一切都是杨庆有害的,本来他溜溜街,跟住户们吹吹牛,啥事没有,结果这小子一来,不是刀就是枪的,忒邪乎。 他是想明白了,以后必须跟杨庆有保持距离,否则早晚有一天得栽他对头手里。 杨庆有嬉皮笑脸回道: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庆有说着话,掏出烟硬塞王大友嘴里,继续调侃道: “您这觉悟可不成,谁说立功就要被挂墙上了,这不是有我在嘛!您放一百个心,我早晚把咱片区的溜子给抓没喽!” 呸! 就是有你在,老子才害怕。 王大友哭丧着脸,哀求道: “哥,我管你叫哥成不?你去祸害别人!我细胳膊细腿的,衬不上您老人家。” “我看老吕就挺好,丫贼壮实,保准不拖你后腿。” 得,都这时候了,他还不忘给对头添堵。 第237章 小杨你缺对象不 调戏完王大友,听完刘所罗里嗦的早会,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出门吃早饭。 猛地一上班,他时差没倒过来,今早差点起晚,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这一提起吃早饭,杨庆有一肚子怨言。 整个京城似乎在春节那一阵使大了劲儿,自打出了正月开始,物资供应是一天不如一天。 早市上不仅炒肝变成了胡辣汤,大肉包子、油条啥的也没好哪儿去,全都在缩水。 肉包子没肉、馄饨皮厚,油条缺油,吃进嘴里,要么不香,要么噎人,体验感极差。 吃个早饭,除了喝豆浆,似乎买啥都不划算。 卤煮? 别闹,那玩意现在是硬菜,不仅死贵还特么限量供应,早上哪有好人舍得吃,再说了,您想吃,也得有人卖不是。 喝了两碗豆浆,灌了个水饱的杨庆有,收了自行车,打算沿着大街慢慢溜达,看看能不能捡个不开眼的,应付本周任务。 “吆,我们的杨同志今儿又翘班了?” 杨庆有正好路过供销社,于是打算找李学习聊会天,没成想刚走进门,便迎来娇声调侃。 他来的次数多了,也在售货员面前混了个脸熟,再加上大伙都知道他在派出所上班,也乐意和他套近乎。 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谁也说不准的事儿,有备无患不是。 “我说崔大姐,您这纯属污蔑,就不兴来您这儿公干啊!” 杨庆有倚靠在柜台上,乐呵呵回道。 姓崔的售货员闻言柳眉紧蹙,怒斥道: “叫谁大姐呢?” 杨庆有大惊。 合着女性对年龄的敏感不分时代。 他连忙改口,试探的问道: “崔妹妹?” “你才是妹妹,占谁便宜呢小子。” 得,这姐妹绝对来大姨妈了。 杨庆有不做他想,试探着再次改口: “小姐姐?” 崔莉莉大怒,反驳道: “你才小,你们全家都小,臭” 可是这话,越说她越觉得不对劲,说到一半便卡住了。 这话里的歧义貌似有点大啊! 售货员可不止她一人,周边还有好几位大姐在看热闹,闻言全部哈哈大笑。 “臭小子,可不能瞎说,我们莉莉可不小。” “就是,就莉莉这条件,放什么时候都是好生养的。” “莉莉你别害羞啊,挺起胸膛,让臭小子看看什么叫大。” “哎吆歪,我说小杨,你还真看呐!” 此言一出,杨庆有还没怎么滴,崔莉莉先挺不住了,捂着脸弓着腰一溜小跑,逃出柜台。 杨庆有?????? 几个意思,哥们啥也没说啊? 一旁的大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年纪最大的那位刘大姐眨着眼说道: “我说小杨,要不你俩处处得了。” “对啊对啊,你看把我们莉莉羞的,这是看上你了呀小子。” 对头的马大姐不甘示弱,同样出声起哄。 “我看行,这媒婆姐姐们今儿当了,回头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就行,我这就去把莉莉叫出来。” 副食柜台的宋大姐同样一脸的兴奋,撂下话便朝后门走。 艹, 你们玩真的? 杨庆有可慌了,连忙趴柜台上拽住宋大姐,大声哀求道: “宋姐您别闹,我有对象,真有对象,都见过家长了。” 神情那叫一个诚恳,语气那叫一个急迫,他是真怕啊! 这年头处对象可不是闹着玩的,回头崔莉莉万一较真,他还真吃不了兜着走。 这尼玛算怎么回事。 宋大姐疑惑的看着他,皱眉问道: “真有了?” 几位大姐早通过李学习把杨庆有底子扒了个精光,这种没有养老负担,有编制有住房的年轻小伙可是香饽饽。 否则也不会想撮合他跟崔莉莉,肉烂在锅里才香嘛!总比便宜别人好。 再说了,崔莉莉要没这意思,刚才杨庆有叫她崔大姐时,她也不会生气不是。 大姐们当然乐得促成美事儿。 “真有,年前就处上了,就连过年,我都是在她们家过的。” 好嘛,杨庆有生怕老几位不信,连过日子的话都编上了。 几位大姐闻言连连惋惜,可惜了这么棒的小伙子。 尤其是宋大姐,拧着杨庆有的胳膊,埋怨道: “臭小子,有对象也不和我们说声。” 额 杨庆有觉得冤呐! 这找对象又不是生儿子,还带到处宣扬的? 再说了,就是偶尔来玩玩,咱真没那么熟,你们是不是太认真了点儿。 尽管如此,杨庆有依旧连声告错: “我的错,我没提前跟姐姐们说,回头结婚了,一准来给你们送请帖。” 宋大姐闻言乐了,笑骂道: “呸,臭小子,还想占我们便宜。” 其他大姐趁机起哄道: “就是,处对象没给我们发喜糖,结婚倒想起我们了。” “臭小子猴精猴精的,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小杨,红口白牙的光说不行,你什么时候领来给我们瞧瞧啊!” “就是,让我们看看” 大早上的供销社没顾客,大姐们闲的皮疼,正好拿杨庆有逗闷子,一个个闹起来毫无顾忌。 得。 不出点血估计出不了供销社大门。 杨庆有很有觉悟的出声打断这帮老娘们的调侃,大声说道: “各位姐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嘛!我这就请大伙吃糖。” 说话间,杨庆有掏出钱票,指着副食柜台里的糖果说道: “宋姐,给我来二两糖块,我提前请大伙吃喜糖。” 谁知宋大姐白了他一眼,回道: “早干嘛去了,现在晚了。” 说罢,她从柜台后掏出一小木牌,啪的一声拍柜台上。 只见小小的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非卖品。 什么情况? 杨庆有有点懵,不卖你们搁这摆着装门面呢? “您这是?” 宋大姐指着牌子懒洋洋回道: “不认识字啊!看见没,非卖品。” “瞧您说的,我能不认识嘛!干嘛不卖?” “领导说的,我怎么知道。” 宋大姐白了他一眼,指着柜台里的货品挨个说道: “不止糖果,这些点心、罐头、麦乳精啥的,都不让卖。” 合着只有油盐酱醋让卖呗! 第238章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好家伙,这不巧了嘛! 不卖正好,又省好几毛。 杨庆有双手一摊,假装无奈道: “那您可不能怨我,我是真想请大伙吃糖来着。” “回头,我回头去王府井买了再给姐姐们送,你们先忙着,我去后头找李学习。” 说罢,他也不管宋姐是啥反应,撒丫子就奔后门跑。 “哎!你小子” 只剩下宋大姐在柜台后翻白眼,还有周边大姐们的打趣声。 “我说老宋,你就别喊了,你没瞧见小杨听说糖果不卖时,乐得吆!” “也不能这么说,这年头小孩弄二两糖票不容易,咱还是饶了他!” “你这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哪弄的糖票?咱们想弄点都不容易,他倒好,随手就是二两。” “可不,我淘了好久都没凑够一斤,他倒好,拿糖票不当好东西。” “我说老马,机会不就在眼前嘛!赶快去追啊,估摸着他留着也没用。” “对对对,还得是老宋脑子活泛。” 这下倒好,杨庆有进了供销社后院还没找到李学习,倒被马大姐给缠住了。 二两糖票两毛钱。 杨庆有没多要,马大姐也没压价,俩人一手交钱一手交票,谁也不吃亏。 杨庆有还纳闷呢!堂堂供销社员工,还能缺糖票? 但这话!还不能问。 问就是打人家脸,总不能糖票卖了,人情没落到,再挨顿埋怨。 那得多缺心眼。 完事后,杨庆有围着后仓库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李学习。 找到他时,丫正躲在仓库最里面,看工人师傅们打牌。 “杨庆有,你咋来了。” 李学习闲的蛋疼,正愁没人玩,见到杨庆有那叫一个欢喜。 “来看看你,你们怎么这么闲?没活吗?” 杨庆有打完招呼,顺手递上烟。 李学习接过烟,热情的揽着杨庆有朝外走。 “走走走,出去抽,仓库不能抽烟。” 仓库外的板车上,李学习抽着烟解释道: “都闲了好几天了,上面一直没往我们这儿派货,领导们说没办法,现在物资紧缺,让我们没活就歇着,别到处乱跑。” “怪不得我刚才去柜台上买东西,宋姐说好多东西都不让卖。” 杨庆有恍然大悟,敢情供销社也开始缺物资了,怪不得院里邻居们都不吃午饭,原来不是节俭,是东西不好买。 刚才他看了,副食旁边卖蔬菜水果那柜台,空荡荡的,样子都没法装。 “去你柜台了?” 李学习面色古怪的看向杨庆有。 “去了,好家伙,你是没瞧见,那帮大姐也不知犯什么神经,非要撮合我跟崔莉莉处对象。” 杨庆有可没瞧见对面的脸色,依旧眉飞色舞的说着: “这把我吓得,要不是你在这上班,我当场非跑了不可,尤其是那” 杨庆有这时才瞧见李学习的怪模样,当即止住嘴,好奇问道: “你笑什么?” 李学习憋着笑回道: “没什么,没什么,要我说崔莉莉也不错,长得不丑家里还住筒子楼,就这条件,你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说罢,觉得还不过瘾,又在后面加了句: “你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哈!” 杨庆有翻着白眼回道: “你怎么不考虑?” 李学习一下尬住了,讪讪笑道: “那啥我觉得我降不住。” “呵呵!” 杨庆有都不想搭理他,你降不住,老子就能降住了? 李学习也不怕尴尬,蹭着杨庆有的肩膀劝道: “你考虑考虑呗!她爸爸可是大官,你这要嫁进去,得少走多少年弯路。” 嫁进去? 敢情老崔家要的是倒插门,怪不得这孙子不乐意。 杨庆有给了他一炮锤,喷道: “老子有对象,还不至于沦落到嫁出去,你不是单着嘛!你回去问问,兴许你爸同意也说不准,万一” 杨庆有还没说完,李学习便听不下去,推搡着辩解道: “老子也有对象,前几天刚相的。” 此话一出,哥俩突然发现唠了半天白唠,这火坑谁也跳不了。 恰巧此时,崔莉莉路过此处,正好看到杨庆有和李学习坐在板车上,仨人对眼的瞬间,崔莉莉俏脸通红,连招呼都没打,就捂着脸跑了。 只剩下俩无辜青年作无辜状。 这是怎么了? 咱啥也没干啊! 今儿依旧是个好天气,微风少云日头足,反正哥俩都是闲人,索性直接躺在板车上,晒着太阳瞎扯淡。 于是乎,两个无聊青年的无聊上午就在一张板车上度过。 直至中午吃饭时,杨庆有才起身告辞。 不走不行,因为供销社员工全部是自带午饭,他没法蹭。 当然,他也没嚣张到非要请李学习出门下馆子。 毕竟,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杨庆有出了供销社,沿着鼓楼大街走了好一会,也没发现有好去处,无奈只能回家吃火锅。 路两边的饭馆门可罗雀,他可不想进去当显眼包。 至于回所里吃食堂? 还是算了,他打死也不想尝老韩同志的手艺。 杨庆有刚踏进四合院,便瞧见冯勇带着刘师傅小儿子蹲垂花门旁逗小鸡仔。 瞧那个头,小鸡仔像是刚孵出来没几天,正是好玩的时候,毛绒绒的一戳一扑棱。 “哎吆我去,这是谁买的?” 冯勇得意洋洋的回道: “我买的。” “还买?” 杨庆有惊了,这特么有完没完? 他可没忘年前养鸡的经历。 本来冯勇买的那几只小鸡仔养的好好的,也不知冯婶从哪得到的风声,知道了小鸡仔是冯勇买的。 当天就趁俩人不在家,去杨庆有屋里把小鸡仔给嚯嚯了。 美其名曰:俩个憨批,把小鸡仔养大得费多少粮食?又不能下蛋,养他干嘛? 当晚,杨庆有就喝上了鸡仔汤。 小骨头倍儿脆,嚼巴两下就能进肚,一点不带浪费的。 杨庆有至今还记得冯勇喝汤时的神情,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他那是心疼,心疼私人补贴了公家。 使得本就不富裕的家底再次雪上加霜,从那以后,他的零花钱再次缩水。 用冯叔的话来说,没零花钱最好,省的他烧包。 没成想冯勇这小子记吃不记打,还来。 冯勇见杨庆有吃惊,解释道: “是我妈让买的。” 冯婶疯了? 自己都舍不得吃,还有心思喂鸡? 杨庆有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239章 挖野菜 好在冯勇还有后话: “都是小母鸡,专门给我姥买的,明后天我舅来城里,正好带回去。” “那挺好,在农村养起来不费劲。” 杨庆有松了口气,只要不在大院养就成,他可不想在屋里闻鸡屎味儿。 烂菜叶子拌鸡屎,要多难闻有多难闻。 这时候的小鸡仔,不仅看着好看,叫起来也好听,叽喳声倍儿脆。 既然不用自己掺和,杨庆有越看越顺眼,顺道伸手撸了两下。 嗯。 软和。 大大的竹筐,四只小鸡仔略显空旷,杨庆有纳闷问道: “干嘛不多买点?” “我姥家还有一只大的,加上这四只正好符合公社规定,多了不让养。” 冯勇说话时,还不忘逗怀里的小小刘,抓着他的手戳小鸡仔,引得小小刘咯咯直笑。 还有这种说法? 公社管的这么宽? 杨庆有好奇问道: “为啥不让多养?” 冯勇头也不抬的解释道: “听我妈那意思,农村一切都是集体的,养个只补贴家用可以,多了不行,因为家畜也得吃粮食,算占用集体利益,所以产出必须归集体。” “我姥家养的大花猪就是集体的,一头大肥猪占俩壮劳力口粮,要自己养的话,根本养不起。” “即使这样那头大肥猪也没保住,还没等到过年就给杀了,听我妈说,村里今年不打算养猪了,因为粮食不够吃,养不起。” 冯勇这么一说,倒勾起了杨庆有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原身在农村时,公社确实有类似规定,不过那会儿不是这么说的。 生产队刚成立那会儿,措辞相当粗暴,只给社员两个选择,要么姓资,要么姓社。 家畜粮食全上交集体,就是姓社。 反之则姓资。 刚解放没几年,审判大地主的画面还记忆犹新,社员们哪敢反对。 姓社就姓社呗!能吃饱就成。 正因为如此,还真吃了好几个月的饱饭,生产队今儿吃鸡、明儿吃猪,连造几个月,才把物资造完。 然后嘛! 就赶上了三年大灾荒,甭说鸡了,鸡屎都吃不上。 杨庆有依稀记得他来京城前,村里倒是有人下血本养鸡,可惜还没等到它下蛋,就被饿急眼的社员给摸了。 这还养个屁,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人提养鸡。 鸡啊鸡啊你还不如是个蛋呢! 杨庆有摸着绒毛,替这四个鸡仔的未来惋惜。 他估摸着这姐四个,以后要么天天吃草叶子,要么被人摸去炖汤。 就在哥仨蹲地上摸鸡时,冯婶急匆匆从外面跑回来,见冯勇在那玩鸡仔,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一脚。 “鸡仔买回来是让你玩的?赶快收起来。” “这就收,这就收。” 冯勇陪着笑,丢下小小刘,提着篮子就往家跑。 “冯婶,瞧您这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哎呦,差点把正事忘了。” 经过杨庆有这么一提醒,冯婶拍了下脑门,急匆匆的跑进前院,吆喝道: “老王家的,老周家的,都在家没?赶快出来。” 接着她又冲坐游廊下纳鞋底的李奶奶说道: “李婶儿,您先把手里的活放一下,我有事儿说。” 这时,前院的老娘们纷纷被惊出来,个个笑嘻嘻的说道: “我说老冯家的,什么事啊?” “瞧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了呢!” 冯婶没好气的白了她们一眼,假装生气道: “不想听算了,我不说了。” 说罢,她就要往家走。 李奶奶赶忙出声劝阻: “我说小勇她妈,你快点说!我这活都停了。” “您老开口我肯定给面子。” 冯婶借坡下驴,走到几人身旁神神秘秘的说道: “刚才我路过南四条,瞅见一大帮人挎着篮子往北走,我以为什么事呢!就跟了一小段,你们猜她们要干嘛去?” 冯婶倒好,说事还不忘让听众们捧场。 立马有人识趣道: “干嘛去?” 冯婶瞅了一眼穿堂,仿佛生怕被中后院的听见,见那儿没人,才小声说道: “去挖野菜,她们说今儿有邻居从乡下回来,地里冒野菜了,现在生产队相当重视,各个方向都派人守着,生怕被人偷挖了。” “她们想趁消息没传开,去城外碰碰运气。” 的东西没人不喜欢,周家嫂子当即做出决断: “那还愣什么,走啊,咱也去,便宜不能全让她们占喽!” 其他几位妇女闻言立马嚷嚷着回屋拿篮子。 “对对对,趁着天早,咱也去看看。” “可不,吃了好几个月白菜,我都快吃吐了。” “那是,回来和上棒子面,肯定好吃。” 见她们说的兴起,李奶奶担忧道: “都别忙,小勇他妈,昨儿才过惊蛰,是不是早了点?” 冯婶闻言看向周家媳妇问道: “周家的,去年咱挖野菜是几号来着?” 周家媳妇眉头紧皱,琢磨了好半晌才回道: “这我倒没记清,不过咱去年可是去晚了,我记得都走到白各庄了,才捡了点漏。” 王家媳妇插嘴说道: “不管了,及早不及晚,咱去看看再说,万一再跟去年似的,那可亏大发了。” 一想到今年这状况,去晚了怕连野菜味都闻不着,几人当即表示,立马就出发。 冯勇也没躲过去,被冯婶薅着耳朵拎走了。 前院只剩下李奶奶抱着孙子看大门。 杨庆有炖好火锅出门叫冯勇吃饭时,才发现前院空了。 “李奶奶,你瞧见小勇没?” 李奶奶专心纳鞋底,头也不抬的回道: “小勇啊!他跟着他妈出城挖野菜去了。” 好家伙,真去啊! 杨庆有还以为刚才老几位在吃瓜,没成想这几位行动力如此之强,说走就走。 不过倒也理解,就每天那点菜票,顶多够吃顿晚饭的。 去挖点野菜,早晨蒸锅野菜窝头,总比干喇嗓子强! 杨庆有吃着火锅摇头感慨。 生活啊! 还真是不容易。 野菜挖没挖着,杨庆有不知道,他只知道天黑回院时,院里妇女们都在忙活着做晚饭,屋里火锅汤底也被冯勇吃了,连锅都给刷了。 看样儿今天收益不怎么滴,因为他没闻到野菜味儿。 第240章 有组织的人 凌晨两点,随着爱疯响起滴滴声,杨庆有摸黑穿好衣服,悄悄出门翻上墙头,消失在黑夜中。 最近小日子过得舒坦,导致他差点把和平里林大强给忘了。 直到昨晚临睡前,他琢磨本周任务时,才想起来杀害孙友亮的嫌疑人,也就是和平里的林大强。 尽管是胡诌的名儿,但杨庆有叫顺口了,就没打算改。 三月初的京城晚上依旧很冷,零下的北风照样吹得人脸疼。 凌晨两点正是京城最安静的时候,巡逻队全躲在背风处取暖,扫大街的这会儿还沉浸在睡梦中,导致大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好在和平里不算太远,七八里路的路程,杨庆有半个多小时便能赶到。 否则以他那懒散性子,非得等春暖花开再来。 又不是孙友亮他亲戚,那么着急干嘛? 和平里的建设虽然和现在的小区有些类似,但他那围墙!一言难尽。 一米来高跟没有似的,别说防小人了,君子也可以如入无人之境。 单手轻轻一搭,便可翻身进入。 杨庆有摸着墙上的红砖头感慨: 估摸着这便是传说中的,形式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这年头人人想住的筒子楼,说实话,居住环境还真不如四合院。 房间面积小不说,邻居们也没公德心,用不到的杂物全堆楼道里,导致杨庆有跟进入雷区似的,步步小心,生怕踩着不该踩的。 千万别高看红砖墙的隔音,杨庆有相信,只要他一脚踩错,弄出的噪音能惊出一连片的住户。 假如楼梯是雷区的话,那走廊就是主战场,物件堆的满满的,煤球、木柴、各种锅碗瓢盆外加炉子,留出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好在林大强住东户,也就是最东头那间,不紧方便了他自己,也方便了杨庆有。 “嗯?” 杨庆有站门口用意识扫了一圈,竟然发现屋里没人。 什么情况? 这孙子最近有公干,出差了? 那不对啊!他还有个七八岁的儿子呢! 小孩子总不会跟着一起出差! 还是说自己露了马脚,被这孙子提前察觉,溜了? 顶着一脑袋问号的杨庆有,用意识仔细探查几遍,确定屋里没陷阱后,这才操纵意识捅开门锁,小心进入房内。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米,右手尽头摆着一张大床,左手是一排立柜,进门右手窗户下是一张书桌。 简单、紧凑,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单人宿舍。 当然,这是以杨庆有的视角来看,正常情况下,这二十平米的面积,足够一家四口住的。 事实上,那会儿分房就是这么分的,甭管几口人,公家全部按职工人数分,双职工分大点儿,单职工分小点儿。 至于你们家有几口人,爱几口几口,领导才不管呐! 有房住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杨庆有进屋后随手关上门,然后便在门后席地而坐,掏出小手电,查看刚才用意识偷取的东西。 没进门前,他已经把可疑物品拿到手,进门无非是为了找个安静隐蔽的地儿查看到手的物品。 立柜底板下藏的是一铁盒,巴掌大小,三四公分厚,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堆钱票。 杨庆有仔细翻看,发现没异常后,便挥手把铁盒放回原处。 床板靠近墙角处有一暗格,也不算暗格,就是一四五公分厚的小木盒被钉在床板下,此时里面的东西就在杨庆有手中。 两本略显发黄,边角起毛的小说,《故乡》《三国演义》。 杨庆有随手翻了翻,也送回原处。 就是两本普通小说,没什么犯忌讳的,也不知这孙子为什么要藏着。 接着杨庆有郁闷了,房间就这么大,该找的都找了,没异常该怎么办? 杨庆有倒不是没怀疑林大强是特务,可那两本小说忒普通了,万一这孙子就是纯喜欢怎么办? 总不能强按着他脑袋,让他承认这是密码本! 杨爷不是那种人。 不。 杨爷可以是。 杨庆有突然发现,他好像还得再来一趟。 这孙子如果不是特务,干嘛要烧毁杀人现场? 这说不通啊! 如果他是特务,这一切就都好解释了,孙友亮三人意外发现了这孙子的马脚,威逼不成反被杀。 对,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杨庆有激动不已,当即决定回头再来。 想明白后,杨庆有立马开门出屋,悄悄锁上门后,下楼离开。 回去的路上,杨庆有突然还想到一种可能,筒子楼人多眼杂,并不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假如林大强是特务的话,他肯定还有窝点。 看来不能贸然下手,得先搞清楚对方长相,跟踪一段时间才行。 麻烦啊! 杨庆有开始后悔自己的较真。 当时不去案发现场就好了,没去就不知道林大强的存在,不知道林大强的存在,就不用去跟踪他。 这特么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先不说他内心那一点点的责任感,就凭他那强烈的好奇心,也必须去跟一跟。 否则晚上就甭睡了,天天躺炕上抓耳挠腮!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打着嘛楞眼洗漱时,瞧见前院妇女们系着头巾,跟冯婶汇合后,齐齐拎着篮子奔向城外。 瞧冯婶那架势,颇有刀在手,跟我走的气势。 杨庆有听了两嘴,敢情是因为昨天去的太晚,近郊处人比野菜多,她们打算今儿走远些,势必要挖满篮子才肯罢休。 杨庆有暗道一声佩服,便骑上自行车觅食去了。 “小杨,你过来一下。” “哎,来了。” 开完早会,杨庆有被冯政委叫去办公室,正当他猜是什么好事时,就见冯政委拿出一黄皮小本本递给他。 黄色的封面上,大大的五角星下,党费证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经过组织批准,打今儿起,你正式成为一员,希望你保持干劲,再接再厉,成为一名合格党员的同时,不断做出新的成绩。” 咱这也算有组织的人了。 杨庆有当即敬礼回道: “是,保证听党话,跟党走,做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 冯政委欣慰的点点头,说道: “嗯,态度不错,你可以走了。” 这就完事了? 这么庄严的事儿,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第241章 雨露均沾 杨庆有眨眨眼,小声问道: “那啥,领导,我听说不是还有宣誓仪式吗?咱什么时候举办?” “呸,美得你。” 骂完冯政委觉得有点不合适,随即正色道: “咱们所今年就你一人,我代表组织决定暂时免了你的宣誓仪式,等下半年再有新党员时,一起举办。” 得。 领导怎么说,咱就怎么听呗! 杨庆有可不敢有异议。 “那成,领导您忙,我先走了。” “哎,你等等。” 等杨庆有回头,冯政委说道: “既然你是党员了,那从本月开始扣你的党费,每月两毛,月底你来找我签字,有没有问题?” “没有。” “嗯,那没事了。” 说罢,冯政委摆摆手,示意杨庆有滚蛋。 回到办公室,杨庆有这才仔细查看党费证。 外皮党费证三个大字下面是姓名、编号和发证单位,翻开后,左侧是领袖语录,右侧是用来填写党费记录的表格。 嗯。 不错。 有组织的感觉真好。 杨庆有两辈子还是头回见这玩意,自然新鲜感十足,荣誉感满满。 话说这年头入党也够便捷的,没有预备期,上级党委批准之日便是入党之时,比后世省事多了。 杨庆有这边正臭美着,被一旁的吕兴祥瞅见了,丫立马咋呼道: “吆,可以哇!咱们庆有入党了嗨!” 一声下来算是给无趣的办公室丢了颗惊雷,还未出勤的民警们纷纷围了过来。 “哎吆歪,我们小杨这是要转正了哇!” “这可是大喜事,小杨啊!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儿中午!” “什么今儿中午?” “请客啊!” “那敢情好,小杨啊!不用去大馆子,鼓楼旁的川菜馆就成。” “去去去,有这么对待革命战友的嘛!咱要求不高,斜对面庆丰包子铺就成。” “我看可以,虽然老王头手艺一般,但馅料足,一咬一嘴油,管饱还解馋。” “对对对,去庆丰就挺好。” 对你们的大头鬼。 杨庆有嘴角抽搐,暗骂这帮混蛋真敢想,也不怕油水太多拉肚子。 妈的,一人仨大肉包子,全所四五十人,俩月工资搭进去都不够。 “来来来,你们看看我身上哪个部位值钱,尽管取了去,只要能让大伙吃顿热乎饭,怎么牺牲都值。” 杨庆有很光棍的站起身,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切” “你小子想的美,就你这干巴样儿,浑身炸不出二两肥油,还值钱?” “散了散了,咱所里又出了个抠门,大餐没了。” “我说小许,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我记得你也没请?” “老马,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请了?” “我切” 这年头就没大方人,都抠搜着呐! 想请客?等下辈子! 请客这种话听听就得,同事们压根也没指望让杨庆有请客,瞎起哄嘛!无脑跟就完了。 见杨庆有机灵,大伙也见好就收,该出门出门,该去厕所去厕所。 “哎哎!马哥您慢点走,等等我。” 杨庆有收好党费证,追着马青云就出了门。 “你小子想干嘛?我可告诉你,我那片河清海晏,太平着呐!” 马青云警惕的盯着杨庆有,有种打发衰神的紧迫感。 “瞧您说的,祸害谁也不能祸害我马哥不是。” 杨庆有识趣的递上烟,追问道: “您刚才说我快转正了是什么意思?” 见杨庆有不是去自己辖区,马青云这才松了口气,接过烟,开口解释道: “你刚当治安员没多久,不知道也正常,咱们所,不是,咱们局也不是。” “这么说!甭论在哪,治安员想转职成民警,入党是第一步,只要入了党,顶多再熬个一年半载,保准转正。” 说到这,马青云意味深长的看着杨庆有,感慨道: “不过那都是普通人,搁你小子身上,估计俩月都算多的。” 说罢,他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快步离去。 “谢了马哥,回头弟弟去找你玩哈!” 马青云闻言打了个趔趄,不由得脚步更快了。 杨庆有 至于吗? 我又不吃人。 想到这,杨庆有也反应过来,好像他确实没干啥好事。 他这份工作看起来轻松,实际全是得罪人的活儿。 虽然能给所里创收,却打破了同事们默契已久的潜规则:只要别惹事,便你好我好大家好。 小偷小摸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既然不好查,就索性不查,反正这年头大伙都穷,记着你偷,你能偷多少? 别出大事就成。 可偏偏出了杨庆有这个另类,抓毛贼一抓一个准,岂不是显得同事们无能? 所以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总不能捡王大友一人祸害! 该到大伙雨露均沾的时候了。 打定主意的杨庆有,瞅着马青云消失的方向嘿嘿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马哥啊马哥,今儿你运气好,先拿你开刀。 马青云的管片区域在派出所对面,交道口北头条至国子监胡同,算是交道口内治安比较好的地界。 毕竟与派出所搁街相望,总得给点尊重不是。 尽管如此,杨庆有踏进这片区域时,仍能感觉到这里的杂乱,院子小胡同窄,巷子里闲人明显比南锣鼓巷多。 而且以小伙子居多,估计都是些初中毕业找不到工作的主儿。 这次可没人提供信息,杨庆有只能沿着胡同瞎逛。 说起来也巧,正因为这儿都是小院子,让杨庆有的意识有了用武之地,他根本不用打小抄,闭眼往院门口一站,各种犄角旮旯、隐晦沟壑尽收眼底。 这不巧了嘛! 杨庆有美滋滋的岔开马青云,拐进另一条胡同。 老马,等惊喜你。 不过,他刚踏进胡同没多远,便瞧见前方有道熟悉的身影正跟一小青年拉拉扯扯。 这是 傻柱? 是了,就是他。 杨庆有紧走两步,上前猛地一拍傻柱肩膀,笑道: “嘛呢柱哥?” 傻柱此次是为了雨水自行车票而来。 他年前答应雨水给她买辆自行车,哪知一直到春节后,他也没弄到票。 直到前几天,通过食堂老刘介绍,才知道原来东城有专业的票贩子。 这不,托了好几个人后,才寻到眼前的青年,也就是传说中的票贩子。 此时,他在跟对方谈价钱,正是锱铢必较的时刻,被杨庆有一拍,脸都吓白了。 第242章 套路 傻柱抚着胸口埋怨道: “小杨啊,吓死我了,你小子走路怎么没声?” 杨庆有陪笑道: “嗐!怪我怪我,不过柱哥您不上班,来这儿干嘛?” 额 傻柱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他可听说了,杨庆有不再是个厨子,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公安。 他现在的行为可是投机倒把,万一杨庆有不讲情面,那 “这个那个” 傻柱还在那打哏,一旁的小青年不乐意了,耷拉着脸催促道: “你还买不买?不买就直说,爷忙着呐!没工夫陪你逗闷子。” 都费这老大劲了,不买能行嘛! 傻柱一时间有点慌,哪里还顾得上杨庆有,连忙陪着笑,回道: “买买买,我肯定买。” 杨庆有用意识扫描过小青年后,便知道了是什么事儿,此刻见傻柱低头哈腰跟孙子似的,不由得心中来气。 妈的,丫就是一窝里横。 在四合院里张牙舞爪的,没成想,出来后软的跟条虫似的。 呸! 什么玩意儿。 他本来还想着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能帮一把是一把,现在,不帮了。 爱咋咋地。 于是乎他也不搭话茬,只站在俩人身旁干看。 那青年见傻柱光说话不掏钱,恼怒道: “那你倒是掏钱啊!” 钱是肯定要掏的,但傻柱不甘心,那可是一百元,票价赶上自行车价了,他能甘心嘛! 傻柱攥钱的手仿佛被粘在口袋里似的,就是不往外拔,他最后不甘心的说道: “兄弟,您再给便宜点,八十,您看八十可成。” 傻柱也有着自己的小聪明,趁刚才说话的工夫,他从一沓钱里抽了两张大黑十出来,现在手里就剩下八十。 他扬了扬手里的钱,示意自己有钱,只要青年肯点头,立马就能成交。 小青年不屑的瞪着他,骂道: “你丫显摆什么呢!当爷没见过钱是?” “说一百就一百,少一分都不行,你也不打听打听,满京城还有比咱东城陈爷更良心的嘛?你要是嫌贵,去黑市啊!那儿便宜。” 说罢,青年朝傻柱脚下啐了口唾沫,扭头便走。 “您别急啊,咱再商量商量。” 傻柱讪笑着跟着青年,努力摆出一副老实样儿,低头哈腰商量道: “这样,八十五,您看八十五成不?” 黑市,傻柱去过,里面的道道他门清。 黑市买东西,讲究一个银货两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事两不相欠,回头出了差错,谁也甭找谁。 就那环境,黑灯瞎火外加提心吊胆,鬼知道买的东西真不真。 再说了,前脚买完自行车票,后脚能跟上一串敲闷棍的,好不容易来只大肥羊,可没人想错过。 傻柱虽愣但不傻,他宁愿多花点钱也要买一稳当。 小青年仿佛没听见傻柱说的话,依旧闷头往前走。 “九十,您看九十成不?我身上可就这些,多一分也拿不出来,您看您给行个方便。” 小青年闻言嗤笑一声,不屑的回道: “没钱就多攒攒,甭出来丢人现眼。” 说罢,丫掏出烟,慢悠悠点上,然后深吸一口照着傻柱脑门就喷了过来。 好家伙,烟臭味夹杂着口臭味儿,差点没把傻柱眼泪熏出来。 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傻柱是一大活人,丫立马气血上涌,提着拳头,恶狠狠的盯着小青年,好似一个念头不对便要挥拳打人似的。 小青年见惯了这种场景,压根不怕他,敢光明正大的做这种买卖,哪能没个后手。 再说了,他巴不得傻柱打他。 丫身上带着钱呐!买不成票,可以赔医药费嘛! 不能让丫白来一趟不是。 医药费五五分成,陈爷拿五成,他和帮手们拿剩下五成,挨顿揍白得二三十,上哪找这种好事去。 “呸,爷给你脸了,还特么敢给爷递脸子,谁特么给你的胆子?” 说话间,小青年一口浓痰啐在傻柱脸上。 这能忍? 当然不能忍,柱爷天生就当不了孙子。 之前看在钱的份上,那是一忍再忍,但是这口浓痰太特么恶心人,给钱也忍不了。 小青年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嘴角的笑再也压不住。 今儿活该爷发财,一瞬间他都想好该以什么姿势倒下更舒坦了。 可惜,碰上杨庆有,今儿注定他发不了财。 就在拳头离脑门还有二指时,被一修长的手掌牢牢拦在半空。 但小青年早就蓄好的力可没那么容易收,丫顺势躺下,张嘴喊道: “哎呀,疼死我了,快来人呐!爷被人打了。” 接下来的场景跟排练好似的,喊叫声起时,两侧院里窜出三个壮汉,眨眼的工夫把仨人围在中间。 瞧这架势,这速度,颇有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气势。 到此时,傻柱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打中人,倒地上那小青年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挨打。 不过,躺都躺了,帮手也来了,戏好像可以接着唱。 小青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装出一副挨欺负的模样,指着傻柱吆喝道: “街坊邻居们都过来看呐!就是这孙子,两句话不对付便打人,打得我嗨!打得我” 吆喝到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妈的,脑门上没伤。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丫快速伸手在地上抓了把土就往脸上糊,这下好了,灰头土脸的,一看就是挨欺负的样儿。 这反应,这机灵劲儿,都把杨庆有看懵了。 好家伙,哥们你这是走错道了哇! 出巷子口往北走,到安贞桥左拐,八九里路后,便是北影厂,那儿才是你的最终归宿。 傻柱也看明白了,敢情自个被人下了套了,丫用袖子抹了把脸,指着小青年骂道: “草泥马,下套下老子头上了,今儿老子不抽你一顿,老子都不姓何。” 去你吗的自行车票,柱爷气不顺,啥票也不成,爷不要了。 “你特么谁老子?在北三条打了人还想耍浑?姥姥!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 仨帮手也不是吃闲饭的,打头那位大高个一挥手,哥仨立马站小青年面前,拦住傻柱去路,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艹,仗着人多是!行,你们牛逼。” 要不说傻柱不傻呐! 他眼瞧着对面三位不仅个头比自己高,还特么比自己壮,顿时心生退意,后退两步来到杨庆有身旁。 “小杨,你不能看着哥哥挨欺负!” 杨庆有???? 您翻脸之前也没征求哥们意见啊!这会儿倒客气上了。 第243章 公了还是私了1 傻柱当然不是怂,顶多挨顿揍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柱爷又不是没挨过。 但是。 这里必须要说但是。 身后有一现成的公安在那杵着,为嘛要挨揍? 柱爷又不是天生皮贱,不挨揍不痛快。 再说了,人民警察为人民,受了欺负,当然要找人民警察做主。 对面大高个见状倒乐了,他极为嚣张的迈着八字步走到杨庆有跟前,伸手戳着杨庆有的肩膀,贱嗖嗖的问道: “小子,你想替他出头?” 杨庆有???? 你们特么的翻脸前没一个搭理老子的,这会儿倒全想起老子来了,老子不干。 没成想,他这还没开口,对面大高个又极为嚣张的拍着他的脸说道: “小子,别特么给脸不要脸,说话。” 嘿! 杨庆有终于体会到傻柱刚才的感受了,这尼玛不是一般的憋屈,是太尼玛憋屈。 还真是泥人都能给气出三分火。 杨庆有闪电出手,一把攥住大高个的中指,往下那么轻轻一掰,大高个脸瞬间变成猪肝色,咧着大嘴“哎吆”声刚出口。 杨庆有已经抬起右脚,连晃两下之后,大高个身旁俩小老弟也紧随大哥脚步,脸色肿胀,瘫软倒地。 此时大高个的第二声“哎吆”才喊出来。 而杨庆有身旁的傻柱,此时也体验到了许大茂的感受,只觉裤裆凉嗖嗖的,双腿发软。 他本来还想着凭杨庆有的身手,即使打不过对面仨人,也能凭公安的身份唬住他们。 没成想,丫出手这么快,一言不合就开干,而且出手这么狠毒,一招毙敌,毫不留手,那顺畅度能甩自己三条街。 傻柱此时打定了主意,妈的,以后千万不能招惹杨庆有。 “别特么想跑,过来回话。” 杨庆有一手掰着高个中指,另一只手冲小青年勾了勾,示意他麻利过来。 小青年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见形势比人强,立马低头哈腰的跑到杨庆有面前,张嘴说道: “这位爷,误会都是误会,您看您先撒手如何?对面就是派出所,闹大了谁也讨不了好。” 此时大高个半蹲在地上,想通过降低胳膊肘的高度来减轻中指所受的压力,杨庆有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小青年,笑道: “这话说得在理,闹大了确实不好。” 说罢,手劲一松,只见大高个捂着中指,扑通一下坐在地上。 此时能明显看出四人组谁是老大,大高个没了束缚之后,还想张嘴继续撂狠话,被小青年瞪了一眼,硬把狠话憋了回去。 杨庆有见状冲小青年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 “可以哇!这都能忍。” 小青年笑道: “不是能忍,是他伤的重,动不了了。” 说到这,小青年又回头瞪了一眼大高个,语气平缓的问道: “是不是啊大奎?” 也许是配合的次数不够多,大奎愣了两秒后才应声而倒。 另外那俩被踢裆的小子也缓的差不多,本来想要起身的,见老大倒地,他俩也顺势捂着裆躺回原处。 于是乎,现场响起了抑扬顿挫的惨叫声: “哎吆歪,疼死我了。” “快点送我去医院,我要不行了,唉呀妈呀,我的命根子啊!我还没给我们老李家留后呢!” “爹呀!儿对不起你呀!这还没结婚呐!身子就不成了,咱老姜家要绝后了呀!” 两个小弟哭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惨绝人寰。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而大奎就差点意思,老脸憋的通红,嘴角抽搐,愣是没憋出声儿。 小青年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冲杨庆有说道: “这位爷,您看是公了还是私了?” 杨庆有????? 几个意思? 这尼玛还有连环套? 能不能有点江湖人的骨气? 一旁的傻柱早就被惊呆了,他活这么大,还头回见这种打人不成变讹人的场景。 心里一个劲儿的感慨,幸亏有杨庆有在,否则今儿兜里那一百块钱,一准保不住。 与此同时,又在为杨庆有担心,身为一个公安,这种场景他应该搞得定? 小青年见俩人不说话,便冲远处招了招手,刹那间,巷子两头又跑来四个小伙,齐齐把哥俩围在中间。 直到此时,小青年才没了低头哈腰的模样,他直着腰昂着头,脸上再度露出最开始对傻柱的那种不屑一顾,语气轻佻的说道: “想清楚没?公了还是私了?” “私了最好,省的大伙麻烦,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 “陈爷,东城区的扛把子,伸伸手指就能摁死你这种小虾米,多亏陈爷照顾,我们这帮兄弟才能在这儿混口饭吃。” 小青年话音一落,后来的几个小伙接茬咋呼道: “麻三儿,废什么话啊!既然这小子不给陈爷面子,咱也甭客气。” “就是,能打了不起啊,老子已经派小九去喊人了,今儿非弄死丫挺的。” “小子,麻利的,赶快掏钱。” 后面来的这几位都是狠茬,他们可不仅仅是叫嚣,威胁的同时,从怀里纷纷掏出各自的武器。 七八寸长的铁片,一头裹着破布,那是刀把。 一头磨的锃亮,那是刀头。 瞧他们的架势,即使杨庆有和傻柱把口袋掏空,俩人也不一定能拉着好。 破伤风神器? 杨庆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生怒意。 倒不是这帮街溜子有多气人,他是在气马青云,这尼玛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河清海晏? 都特么大街上亮家伙了,还太平,太平尼玛啊太平。 傻柱见杨庆有板着脸不说话,他拽了拽杨庆有的衣袖,小声问道: “杨儿,咱是不是该跑了?” 傻柱害怕啊! 要说赤手空拳,他还真不怕,堂堂一摔跤手,扛击打能力在这摆着,挨再多拳脚他也抗得住。 可对面亮家伙就不成了。 那铁片泛着白光,看起来就很锋利,这要是被捅一刀,可真应了那句话: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想想后背都发凉。 傻柱这一拽倒拽出了杨庆有的脾气。 跑?姥姥,跑你大爷。 今儿他杨爷还非得领教领教不可。 第244章 公了还是私了2 打定主意后,杨庆有嘴角上扬,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 然后冲麻三儿说道: “那我要是公了呢?” “公了?哈哈哈哈哈哈!” 麻三儿极为嚣张的狂笑不止,直到他喘不过气,连声咳嗽过后,才张嘴说道: “公了,可以哇!” “只要我这些兄弟们答应,我就没意见。” 说罢,麻三儿快速后退,把位置让给掏刀子的同伙。 眼看要打起来,最开始挨揍的大奎也不装了,麻利起身领着俩小弟围了上来。 七对二,七有家伙,二赤手空拳。 怎么看,二都没赢面,即使二再能打。 巷子中已经吵吵老半天了,胡同两头也凑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不过今儿的吃瓜群众有些特殊,他们年龄普遍偏轻,要么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要么是六七岁的小屁孩。 个个好奇心爆棚,瞪着大眼珠子在远处窃窃私语。 “这是哪来的生瓜蛋子?不知道麻三儿不能惹吗?” “不知道,我刚过来,那谁,解放过来,给哥哥们说说。” “大庆哥,您是没瞧见,刚才打过一次了。” “我说你小子,要说就麻利点儿,没看又要打起来了嘛!” “我也没看清,就瞅见赵大奎挨揍了,然后麻三儿又喊了人,就成现在这样了。” “啧啧!没成想,他赵大奎也有挨揍的一天。” “别特么说了,要打起来了。” 现在好了,三方意见统一,想不打都难。 麻三儿那边不打拿不到钱,杨庆有这头不打就得掏钱,吃瓜群众们巴不得两方人马把脑浆子打出来,否则出了胡同怎么显摆? 杨庆有看了眼远处面色不善的麻三儿,又瞅了眼蠢蠢欲动的打手,不急不躁的大声问道: “麻三儿,陈秃子知道你在坏他名声不?” “艹,陈爷的外号也是你能叫的?” 麻三儿恼羞成怒大吼道: “给爷弄死他,出了事爷担着。” 杨庆有莞尔一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有种。” 说罢,他不等对方近身,便率先出手。 只见杨庆有往后腰一探,猛地抽出三尺短棍,紧接着便持棍冲向对面。 傻柱都看懵了。 大哥,这么长的棍子,您是怎么别后腰上的? 杨庆有一个侧身躲过扎向胸口的匕首,左手抓住对方手腕,然后猛然近身,左膝高抬撞击对方小腹,紧接着丢下浑身瘫软的对手,奔向下一人。 这次他长记性了,既不能下手太狠,又得制服对方,只能照着对方软肋处使劲。 下三路他不敢碰,否则冯政委能喷死他。 上三路也不敢碰,那儿都是要命的位置,一个搞不好,非出大事儿不可。 第二人还以为打头那位得手了,正要张嘴放狠话,便见打头那位兄弟瘫软倒地,惊愕间,杨庆有右手所持短棍已经近身。 眨眼过后,第二人只觉腹部剧痛,一股液体不受控制的涌向喉咙。 “呃” 未消化的棒子面窝头夹杂着几根青菜,洋洋洒洒淋了打头那位一身。 在酸臭味的引导下,打头那位也没忍住,躺地上跟喷泉似的,喷起一股棒子面窝头汤。 此时,杨庆有才刚接近第三人。 侧脸躲过刺向面部的匕首,杨庆有上前一步,胳膊顶住对方的咯吱窝,左手掐住对方喉咙,右手短棍则戳向第四人腹部。 一寸长一寸强,第四人腹部剧痛时,匕首离杨庆有的胸口还差两尺,想伤人还早着呐! 待第四人倒地,杨庆有左手用力,掐着第三人的脖子把他举起,抛向他身后的赵大奎。 “哎吆” 在一连片的哎吆声中,大奎三兄弟被第三人砸倒,被当做棒槌的第三人则躺在哥仨身上,张着大嘴狂喘气。 刚才被杨庆有举起来时,他双眼一黑,差点看到解放前去世的太爷。 此时,傻柱还在杨庆有身后傻傻发呆,麻三儿在杨庆有对面颤抖着嗓子发紧。 “好!” 也不是哪个缺德的吃瓜群众叫了声好,引起胡同两头连片的叫好声。 还有人捏着嗓子劝说杨庆有: “这位爷,既然打赢了,就赶快走!” “对啊,麻三儿他们人多,待会他同伙来了您容易吃亏。” “可不,您快点走,刚才我瞧见已经有人去报信了。” “对对对,您快点走!” 巷子不长,两头的吃瓜群众好不容易见了大场面,便有人壮着胆子往前推搡,两方人马打架的工夫,两头的吃瓜群众都已经来到近前。 群众中还是好人多啊! 杨庆有冲两头拱拱手,高声应道: “谢大伙关心,我身后人更多。” 完事后,他朝傻柱吩咐道: “柱哥,别愣着啊,把他们裤腰带解喽!挨个捆起来。” “哎哎!” 傻柱闻言立马弯腰解对方的腰带,他这会儿脑子都是懵的,估计杨庆有让他吃屎,他都得条件反射般的去找饭盆。 见傻柱开始动手捆人,杨庆有才挥着棍子,不紧不慢走到赵大奎哥仨身前,皱眉呵斥道: “等什么呢?想让老子亲自动手?” 赵大奎闻言一愣,紧接着便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让他自己动手捆自己啊! 今儿特么的丢大人了。 虽心有不甘,赵大奎仍旧老老实实的开始解裤腰带。 “爷,不用您麻烦,我们自己来。” 李姜两位小弟也是有眼色的,见老大都动手了,便不再犹豫,立马掀褂子解裤腰带。 “嗯,捆结实点哈!”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才看向麻三儿。 “麻三儿,你是想公了还是私了?” 局面反转,杨庆有把刚才麻三儿问他的话,反丢给对方。 麻三儿看着笑眯眯的杨庆有,心里暗骂: 狗日的怎么还不来?再不来,特么的老子要挨揍了。 “怎么不说话?” 面对杨庆有的步步紧逼,麻三儿紧靠着围墙,脸色苍白,嗓子发紧,愣是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胡同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干什么呢?大白天的不好好去上班,想造反啊!” 来人是马青云,他从所里出来后,先是回了趟家,他家就住在对面的北新桥二条,过来马路就是,回家方便的很。 他回家吃完早饭后,才悠哉悠哉的回到管片辖区。 没成想,刚巡逻完第一条巷子,就瞅见前方有人一溜小跑奔向北二条。 瞧那急迫样儿,他琢磨着准没好事,随即跟着跑了过来。 嘿!果然如此。 他还没进巷子,便瞧见巷子里人头涌动。 第245章 远房邻居 马青云,管片民警,吃瓜群众哪能不认识,随着他们下意识的让开脚步,马青云看到了杨庆有,杨庆有也看到了马青云。 马青云看到杨庆有的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这孙子早晨在所门口怎么说来着? 祸害谁也不能祸害我马哥。 这尼玛就是你的承诺? 老子信了你的鬼。 杨庆有瞧见马青云的瞬间同样气不打一处来,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股票涨了你知道买了,车撞墙上你知道拐了,老子腚擦完了你知道递纸了,晚了。 屁的管片民警,老子吵吵巴火半个小时,这孙子竟然没收到一点消息,群众基础那不叫差,都特么快差到家了。 杨庆有要是他顶头上司,高低得给他记个大过。 不过嘛! 话虽如此。 但此时的杨庆有毕竟是个小卡拉米,不仅不能给人甩脸色,还得乐呵呵的给人家打招呼。 “马哥来得正好,这几个孙子不仅投机倒把,还企图殴打公安,简直无法无天,嚣张至极。” “正好您是管片民警,这附近您熟,您过来看看这孙子什么来路。” 此话一出,之前劝杨庆有跑的吃瓜群众乐了,敢情这位爷是公安,怪不得这么猛,麻三儿今儿要倒大霉喽! 而麻三儿一伙人都麻了,你特么是公安,你不早说。 麻三儿心里破口大骂:狗日的,你特么但凡吱一声,甭说八十,六十都成,老子赔钱也卖。 一旁的马青云都快被气懵了。 什么附近熟,你特么不如直接说老子包庇他们得了。 马青云耷拉着脸,也不回杨庆有的话,冲周边的吃瓜群众们嚷嚷道: “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都麻利散了。” “那谁,15号院的那个,说你呢!不走站那干嘛?” 起初吃瓜群众们还不想走,直到马青云开始点名,吃瓜群众们才开始嘟囔着散场。 瓜再香,也挡不住被管片民警惦记不是。 “爷,不是,公安同志,误会,都是误会,要是知道您的身份,我们可不敢耍心眼。” 麻三儿见形势比人强,只能舔着老脸往回找补。 “既然咱们都是熟人,要不您网开一面,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得了。” 之前杨庆有还觉得这孙子有演戏的天赋,但这会儿看着他的二皮脸,越看越生厌,随即一巴掌甩过去,骂道: “谁特么跟你熟,老实站着。” “我跟马公安真的很熟,您不” 麻三儿还想狡辩,但迎上杨庆有冰冷的眼神后,头皮一阵发麻,随即低头老实站好,息了继续说话的心思。 他倒不怕进派出所,他怕杨庆有再给他来俩巴掌。 杨庆有手劲儿大,一巴掌下去脸都给扇麻了,被扇的那侧耳朵嗡嗡作响,如果再挨两下,他怕那只耳朵保不住。 傻柱手脚麻利,马青云驱赶吃瓜群众的工夫,他已经把倒地的四人捆绑完毕。 此时他站在杨庆有身后,羡慕的看着杨庆有,心里一个劲儿的感慨,早知道当公安这么威风,当年说什么也不去学厨啊! 老头儿误我,误我啊! 数百里之外的何大清要是知道傻柱的想法,非得打飞的过来甩他两巴掌不可。 妈的,你要有那脑子,老子还能费劲扒拉的送你去学厨? 卖包子都卖不明白的玩意儿,废物。 待吃瓜群众们被驱赶一空,马青云走到杨庆有面前,先瞪了一眼麻三儿,然后愁眉苦脸的给杨庆有使了个眼色。 “小杨啊,来,咱去那边说。” 杨庆有成心气他,故意回道: “咋地马哥?你小舅子?” 舅你大爷。 马青云暗道要是小舅子就好了,老子早特么办他了。 “别瞎说,那我得有多倒霉,找这种人的姐姐当媳妇儿。” 见马青云一脸便秘的样儿,杨庆有暗自吐槽哥们还没生气,你倒先委屈上了! 待俩人走到一旁,马青云掏出烟,给杨庆有点上后,才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不来我这儿吗?” 这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此话一出,杨庆有不免有点心虚,自己确实不占理。 不过丫脸皮厚,嘿嘿一笑之后,开始描述事情经过。 简单讲述完,杨庆有愤愤不平道: “马哥,不是不给你面子,就刚才那情景,你说,咱能忍吗?” “抛去个人恩怨,就凭他敢光天化日的投机倒把,毙了都不冤。” 呸!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毙一个试试? 马青云白了杨庆有一眼,又掏出烟,给俩人续上。 有熟人好哇! 当马青云听到傻大个是杨庆有邻居时,心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有熟人就不会闹大,不闹大自己就没麻烦。 倒不是他有心包庇麻三儿。 而是他有苦说不出。 别看他是管片民警,在这片吆五喝六的,但那只是表象。 这片还真有他惹不起的人,比如陈秃子。 陈秃子,东城倒爷界的扛把子,像麻三儿这种人全指望他的庇护,否则哪敢这么嚣张。 而马青云从小在这片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陈秃子的老底儿,人家上面有人罩着,下面养着打手,一般人压根不敢惹。 马青云呢!上有老下有小,万一前脚抓了陈秃子小弟,回头陈秃子报复家人怎么办? 这年头可没摄像头,人家随便找个暗巷子,给家人套麻袋来上一下,他哭都没地儿哭。 警察怎么了? 警察也是人,也有软肋,更何况他马青云只是个小片警。 他可不想家人成为陈年积案的主角。 所以,只要麻三儿别太过火,不欺负管片住户,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想明白后,马青云指着傻柱问道: “你刚才说,那傻大个是你邻居?” 哪知杨庆有吐了口烟,无所谓的回道: “远房邻居,算不上太熟,不用管他。” “正好趁机给他长长记性,省得他以后犯糊涂,不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 远房你大爷。 远房亲戚常见,谁特么听说过远房邻居? 这四个字把马青云憋的肝疼。 这兔崽子忒油滑,是一点把柄不留啊! 第246章 爷不能白出手 “这话说的不对,咱们警察是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的,不是给人民群众找麻烦的,人家又没买成,批评批评得了,你这话说的有点过。” 瞧马青云一脸义正言辞的样儿,杨庆有牙根疼,你特么想说情就直说,扯什么大帽子。 只见杨庆有眼皮一翻,再次无所谓的回道: “得,反正是您的片区,您看着办,我没意见。” 此话一出,马青云再次被憋的肝疼。 什么叫您的片区? 老子又不是流氓土匪,还能划出地盘自己说了算不成? 杨庆有这当事人不发话,马青云还真得抓瞎,回头传出去,别人问起来。 好嘛! 你马青云仗着管片民警的身份,徇私情,强压治安员,放走投机倒把、殴打治安员的犯罪份子,你是真牛逼。 他马青云名声甭要了。 马青云咬着牙,语重心长的回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是为你着想,毕竟是住大杂院,传回去你让邻居们怎么看你?” “你还没结婚,这名声坏了,以后怎么找对象?你说是不?” 杨庆有若有所思的回道: “是这么个理儿!” 就在马青云双眼冒光,心中暗自庆幸成了时,丫话锋一转,语气坚定的继续说道: “不过咱是人民警察,职责在身,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秩序才是最重要的,些许闲言,不必理会。” 杨庆有此刻完美演绎了一个愣头青的形象,不管你怎么说,老子就要坚守底线。 屁的人民警察,你特么只是个治安员。 马青云黑着脸,暗骂兔崽子难缠。 “对,你这想法没错,但群众犯了错,咱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好歹也给人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不是。” 难缠也得缠,马青云此刻也是绞尽了脑汁,前几年相亲都没费这么多脑细胞。 好在杨庆有没想往狠了耍他,瞅见马青云脸都快黑成锅底了,便息了玩闹的心思,痛快应道: “还是马哥考虑的周全,您比我有经验,您说该怎么办?” 可马青云不成啊!他都快被钓成翘嘴了,哪敢轻易杨庆有那张破嘴。 “那我就说说?” “您尽管说。” 马青云心里还是没底,又掏出烟点上后,才试探着开口说道: “我看这几个人伤的也不轻,抓回去也麻烦,不如批评几句,让麻三儿认个错,放了得了。” 马青云说完,忐忑不安的盯着杨庆有,生怕这孙子再起幺蛾子。 “成,马哥说的在理儿。” 杨庆有痛快应完,随即冲麻三儿招了招手,喊道: “那谁,麻三儿是?滚过来。” “来了,来了。” 麻三儿刚才见俩公安在那嘀咕,就知道今儿事大不了,果然,没多大工夫,俩公安似乎是商量好了,招手让他过去。 呸! 装的跟什么似的,最后还不得装糊涂。 麻三儿暗自啐了一口,屁得屁得跑过来,问道: “爷,不,公安同志,您说。” “哼!” 杨庆有恰到好处的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老马啊老马,既然你想到和事佬,那就你开口呗! 马青云见状只得无奈开口道: “麻三儿,这是我们所的杨公安,杨公安大度,今儿暂且放过你,还不赶快道谢。” 麻三儿也识趣的接住话茬。 “杨爷,今儿是麻三儿不对,麻三儿给您道歉,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说罢,他从怀里掏了一包未拆封的香山,就往杨庆有手里塞。 “还是投机倒把来钱快啊!” 杨庆有接住烟,似笑非笑的盯着麻三儿。 “麻三儿,你不懂事啊!” 说罢,他把烟甩给麻三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大生产,自顾自的点上,不再继续说话。 什么鬼? 不是谈好了吗? 马青云和麻三儿面面相觑,猜不出杨庆有想干嘛? “小杨,你这是” 杨庆有抬手示意马青云别说话,然后盯着麻三冷冷说道: “麻三儿,照爷以往的脾气,今儿你们全得进去,没个年出不来。” “但看在老马的份上,今儿暂且放过你,不过嘛!爷既然出手,就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你可明白?” 马青云????? 丫这么明目张胆的吗?索贿都不带避人的? 麻三儿有点麻,难道今后又多一位分钱的爷? 杨庆有瞅见麻三儿捂着胸口一脸纠结的样儿就来气,“啪”的一声给了他一比兜,骂道: “你特么当爷是什么人?” “告诉你,爷负责交道口的刑侦,你的人都特么朝爷动刀子了,不交点消息就想蒙混过关?美的你。” “麻利点,想起啥说啥,今儿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都特么给我去劳改农场出大力。” 说罢,杨庆有掏出纸笔,一副不得到点消息不罢休的模样。 得。 这孙子想转正想疯了。 马青云此时才真正松了口气,哭笑不得的看着杨庆有,折腾! 只要不抓人就好。 麻三不止麻,还有点想哭。 说得好听,交点消息就成。 瞅这姓杨的架势,一般的消息恐怕说了没用。 可狠人的消息,他敢说吗? “爷,要不您问点别的?咱这一片太平着呐!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哪这么多废话。” 杨庆有照例给了他一比兜,催促道: “把好像去了,想起啥说啥。” 麻三捂着脑袋,委屈的看向马青云,爷,您好歹是同事,您劝劝呗! 马青云可不想管,他立马别过脑袋,看向别处。 “这个那个” 麻三儿真麻爪了,他琢磨来琢磨去,不敢说啊! “不说拉倒,还真当爷求着你了。” 说话间,杨庆有猛地合上笔记本,伸手拎起麻三儿,就要捆他。 在出大力和出卖朋友之间,麻三儿瞬间做出了选择,他选择出卖朋友。 “别啊爷,我说,我说还不成嘛!” “哼!” 杨庆有掐着他的脖子,阴恻恻的说了句:“想好了再说,要是废话连篇,你就甭说了。”然后才把他丢下。 麻三儿一个屁蹲坐地上,连喘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丫揉着脖子,心里暗骂狗日的劲儿真大。 第247章 我怕你吃亏 最终,麻三儿在扭扭捏捏中,交代了一条他自以为对他没威胁的信息。 江湖传言,五六年香河园灭门案是朝阳门竹竿胡同一个姓蒋的中年人干的。 杨庆有翻着白眼,记都不想记。 这孙子嘴里的话太没谱,一杆子给他支城外去了。 这特么怎么查? 案发地不在交道口,嫌疑人也不归交道口管,杨庆有又不是傻逼,他要以治安员的身份去跨区域查案,非得让人喷死不可。 更何况,这种小道消息,鬼知道靠不靠谱。 “这个不行。” “爷,我就是一倒腾票的,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平头老百姓,您要是问我谁家小媳妇偷人啦,哪个寡妇不老实,我一准给您讲的明明白白。” “但您想要的那种信息,我是真不知道哇!” 麻三儿一脸的委屈,他纯纯的只卖点票,没想扩大业务范围。 他心里明清,但凡他敢瞎折腾,不用别人,陈秃子先饶不了他。 杨庆有不甘心的问道: “事关小黄庄案的消息,你就一点没听到?” “没,绝对没有,不信您问我那几个兄弟。” 麻三儿心里苦啊!您怎么就不信呢?您见哪个二道贩子没事打听凶杀案真凶的? 这特么不合常理好不好。 “哼!” 杨庆有不甘心的合上笔记本,眼神冰冷的看着麻三儿训道: “今儿暂且放过你,不过你丫给我记好了,以后再让我知道你敢用那种脏套路坑人,哼哼!” 麻三儿匆忙点头应着: “不敢,不敢,您放心,以后绝对不敢了。” “带着你的人滚蛋。” “哎!这就滚,这就滚。” 听到可以滚蛋的命令,麻三儿如释重负,一溜小跑去给兄弟们解绑。 瞎嘚瑟! 落空了! 还真当自个是神探了。 一旁的马青云嘴角微微上扬,假装关切的说道: “他不知道也正常,局里刑侦队不也没查出来嘛!” “再说了,要是连他这种小混混都知道,那局里刑侦队成什么了?你让局领导们怎么想?” 咋想关你一个片警屁事。 杨庆有吐槽完,拍着马青云的肩膀赞道: “还是马哥想的全面。” “那是,好歹虚长你几岁,经历的多,想的不免也多。” 马青云嘴角含笑,一副虚怀若谷的模样,看的杨庆有直翻白眼。 猪鼻子插大葱你还装上了。 “想的多了好,多了好,那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马哥您忙着。” “柱哥,走了。” 杨庆有实在懒得干这种吹捧的戏码,也不管马青云啥反应,打了声招呼抬脚便走。 “嘿!我说你” 这边马青云刚起劲,想着说两句杨庆有,让他以后少惹点儿事,没成想这小子一言不合立马开溜。 眼瞅着杨庆有走远了,喊也喊不回来,马青云只好走向麻三儿。 事儿看似完了,实际是刚开始,麻三儿这不要是安抚不好,以后事儿多着呐! 万一麻三儿报复心强,回头上陈秃子那告一状,马青云怕会出事。 当然,他不是怕杨庆有出事,那小子不仅光棍一条,命还特么贼硬,且出不了事儿。 他是怕陈秃子拿捏不了杨庆有,派人来自己管片闹事,连累自己。 马青云见几个挨打的围着麻三儿义愤填膺,就知道要坏菜,立马大声吆喝道: “麻三儿,过来。” 麻三儿瞅了眼马青云,又低声跟兄弟们嘱咐了几句,才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他虽然不怕马青云,但人家好歹是管片民警,该给的面子还得给。 “马公安,您有啥事?” 马青云面无表情的看着麻三儿,直到麻三儿有些不耐烦时,才缓缓开口说道: “是不是觉得今儿吃了大亏?那几个人在劝你把场子找回来?” “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位杨公安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身手好点,回头多找几个人,一准能闷了他?” “不能,我麻三儿安分守己,怎么可能找公安麻烦。” 麻三儿也许是想笑,但肿胀的脸蛋儿却把它变成了狰狞。 马青云哪肯相信他的屁话,听他语气就知道狗日的心里都盘算好了,都不用等明天,今儿下午他就能把人码齐喽! 马青云随即冷声反讽道: “能,怎么不能?都不用你出手,你有钱嘛!” 他不给麻三儿狡辩的机会,继续说道: “老子怕你安排的人手再吃亏,特意来告诉你一声杨公安的本事,省的你还得安排第三次。” “杨公安叫杨庆有,他原本只是我们所的厨师,自打去年十一月份开始,他一共往劳改农场送了差不多三十人,其中枪毙五人,劳改十年以上十八人。” “所以,你最好想明白了,想清楚了后果,再决定。” 马青云生怕吓不住麻三儿,他把去年在城外抓的那帮特务也算在了杨庆有头上。 那一批人,再加上杨庆有零零散散往所里送的,三十人只多不少。 说罢,马青云拍了拍麻三儿的肩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甩手离去。 言尽于此,至于后果嘛! 无非两种,麻三儿依旧想不开,呼朋唤友的去对付杨庆有,然后被杨庆有一网打尽,或者杨庆有倒血霉,甚至丢命也说不准。 事儿闹得越大,马青云反倒越安全,谁又能想起他这个卡拉米呢? 抱着这个想法,马青云哼着曲儿,背着小手,心情愉悦的继续巡逻。 大奎那帮人见马青云走后,麻三儿愣在那毫无反应,于是纷纷围了过来。 “三儿,那姓马的说了啥?” “姓马的是不是威胁你了?” “要我说,咱索性搞大一点,连姓马的一块干了算球。” “四哥说的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 “行了。” 麻三儿打断众人的胡言乱语,骂道: “伤得不重是?都麻利去胡老头那看病去,这事儿回头再说。” 众人见麻三儿脸色不大好,纷纷息了继续拱火的打算,勾肩搭背的朝巷子尾走去。 没多大会儿,巷子里只剩下麻三儿一个人站在那,脸色阴晴不定。 姓杨的真有那么厉害? 还是姓马的在忽悠老子? 但瞧那姓杨的狠劲儿,又不像是编的。 “艹,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麻三儿想到被抽嘴巴子时那场景,心里便不得劲,越想越恨,就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想让自己清醒点儿。 没成想,这一巴掌下去,不仅牵动了伤势,还震的脑瓜子嗡嗡的。 “艹、艹、艹。” 麻三儿也不知骂着谁,捂着腮帮子便朝巷子尾走去,他也得去找胡老头,腮帮子疼着呐! 第248章 好眼熟的套路 “小杨,你这手功夫叫啥名儿?” “小杨,我现在练还来得及不?” “你说我不干厨师,去派出所当警察行不?” “小杨你走慢点儿,我说得都是真话,你帮我参谋参谋。” “对了,刚才自行车票没买成,你是公安,你肯定知道哪儿能买?” “我明白,你是公安嘛!肯定不能明着说,没事儿,你悄悄说,我保准不传出去。” 杨庆有和傻柱俩人出了巷子后,傻柱就跟唐僧似的,围着杨庆有喋喋不休。 杨庆有快,他就快,杨庆有慢,他就慢。 杨庆有见甩不掉他,只能闷头往派出所走,盼着丫对公安有敬畏之心,不敢随便进派出所。 可惜,都走到派出所门口了,也没见丫消停。 傻柱就跟没看见派出所大门似的,跟着杨庆有就往里走。 杨庆有无奈只好止住脚步,苦笑着说道: “柱哥,我回单位还有事,您看” 那成想,傻柱压根没明白他话里隐藏的意思,丫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回道: “没事,我找个墙根一蹲就成,回头你办完事喊我就是。” 嘿! 您倒真不见外。 杨庆有脑门飘着黑线,咬牙切齿道: “您可能没进过派出所,我们这里管的严,除了报案的,不随便让外人进。” 杨庆有也是仗着这年头普通人不敢随便进派出所,一个劲儿的瞎说。 “啊?还有这种说法?” 傻柱看着空无一人的派出所前院,心虚的缩了缩脑袋。 杨庆有点头应道: “对,执法机关,肯定要保持其严肃性。” “再说了,您不还得继续淘自行车票嘛!这眼瞅着就中午了,您再不抓紧,今儿这假可就白请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你总不能还不回头! 杨庆有满脸希翼的看着傻柱,只等他点头。 想到自己确实还有正事,傻柱不情愿也不行,只好痛快点点头,回道: “成,那回头哥等你忙完,去找你喝酒。” 哎! 这就对了嘛! “那柱哥您抓紧忙去!我就不送了。” 挥手作别傻柱,杨庆有依旧忧心忡忡,妈的,中午算是糊弄过去了,可晚上该怎么办? 丫不会真找自己喝酒? “小杨,今儿不出外勤啊?” “回来有点事儿,下午再出去。” 杨庆有笑着跟值班室的许晓峰打完招呼,一溜烟奔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开始翻黄历。 当杨庆有看见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四个大字时,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今儿就特么不该出门。” 有了行动指引,杨庆有心安理得的泡了杯茶,又去领导办公室顺了几份报纸,开始坐那磨洋工。 他想好了,今儿打死也不出门。 混日子当然有混日子的混法,既能消磨时间,还不能被领导挑出毛病。 杨庆有看了会儿报纸,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后厨帮老韩同志炒了份菜。 吃过午饭,他又躲在后院值班室睡了个午觉,直至太阳偏西时,他才返回办公室,重新泡上茶,继续折腾报纸。 直到太阳落山,杨庆有才打着哈欠,推着自行车出派出所大门。 就这,他还是不敢回四合院。 先是找了个偏远的饭馆,混了个八成饱后,又骑着车去了趟浴池,泡到九点多,他才蹬着自行车返回四合院。 住进来小半年,杨庆有回家头回有种做贼的赶脚。 先在胡同口观察到院门口没人,才敢悄摸走近四合院,到了院门口,又是一番探头探脑。 发现家门口没人后,他又用意识扫了一圈,最终确认安全,他才敢推着车进院。 这趟家回的,就一个字,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庆有便端着水盆去水池旁洗漱,他怕啊! 怕傻柱把他堵家里。 没成想,院里早起的不止他一个,阎埠贵已经站门口伸懒腰了。 “三大爷,您起的够早的。” “年纪大了睡不着,不过小杨啊!你可是头回起这么早。” “嗐!今儿有事,我早点去所里准备准备。” 说到派出所的事儿,阎埠贵来了兴趣,还有比这更好的瓜吗? 他眼巴巴的看着杨庆有,问道: “啥事还用起这么早?要有大行动吗?在哪一片?人多不多?会不会开枪?” 这年头抓特务仿佛已经深入老百姓骨髓,阎埠贵听闻派出所有行动,第一反应就是抓特务。 这 您老用不用这么敏感? 杨庆有没想到随便找了一借口,能牵扯出来这么一大串问题,他哭笑不得的回道: “三大爷,纪律,注意保密纪律。” “对对对,不能问,不能说。” 虽然口头答应的挺快,但明显能看出阎埠贵眼里的不甘。 他此刻眼珠转的提溜快,琢磨着想个新借口打探打探。 得。 脸没法洗了。 杨庆有瞅着阎埠贵欲言又止的样儿,被吓得匆忙接了盆水,一溜小跑跑回屋内。 老子回家洗总行! 人们总说: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掩盖。 这句话用在今儿的杨庆有身上再合适不过。 早晨成功躲过傻柱,糊弄好阎埠贵后,他中午回家做饭碰见冯勇时,这小子的第一句话是: “哥,今儿行动顺利吗?抓了多少人?开没开枪?场面大不大?” 我尼玛。 没完了这是。 杨庆有也是服了阎埠贵那张破嘴,松垮程度简直不输眼前的冯勇。 “什么事都敢打听,不知道保密纪律吗?” 所以,实在找不出借口的杨庆有,只能故技重施,拿大义压人。 “知道,知道,保密嘛!” 话虽如此,但看冯勇的眼神,明显跟阎埠贵似的,在想歪点子。 家是没法待了。 杨庆有匆匆扒拉了几口午饭,便以还有事为借口,丢下冯勇骑着自行车离去。 他昨晚研究过黄历,往后连续十来天都没出现诸事不宜的字样儿。 所以他打算今天下午努努力,把本周任务给完成喽! 省的心里装着事儿,磨洋工也磨不舒坦。 “小哥儿,喜欢稀罕物件不?” 当杨庆有迈着八字步,跟街溜子似的逛到鼓楼附近时,被一披着灰不溜秋军大衣的中年人拦住去路。 瞧他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儿,杨庆有越看越眼熟。 总感觉这场景在哪见过。 “怎么说?有多稀罕?” 见杨庆有搭话茬,中年人缩着脑袋,鬼头鬼脑的探了遍周遭情况,做足了架势后,才掀开大衣说道: “瞧见没?明清宫里的玩意儿,一水的稀罕货,要不是家里快断粮了,我都舍不得拿出来卖。” 这 这尼玛不是后世火车站卖手机的套路嘛! 断粮? 断你大爷,要真是宫里的物件,估摸着这孙子早特么直奔委托商店了。 这年头又不禁止买卖文物。 杨庆有顿时来了兴趣,这尼玛本周任务不就送上门了嘛! “那我得好好瞧瞧。” 说着话,杨庆有凑过去,一副见猎心喜的模样。 第249章 被逮个正着 这哥们是个妙人,肥厚的军大衣内衬上被他缝满了大小不一的各种小兜,针脚绵密,做工整洁,一看就没少下功夫,不是那种搂一把就换行的过客。 里里外外都透着股子专业。 “瞧见没?乾隆爷用过的鼻烟壶,瞧这玉质、这雕工,还有这透光度,满京城都寻不出同样儿的。” 鼻烟壶? 你们家乾隆年间出鼻烟壶? 狗日的编瞎话前不做功课吗? 杨庆有虽然不懂,但基础的常识还是知道的,他装作感兴趣的样子,伸手就要拿过来瞧。 “嗯,不错,我瞧瞧。” “那可不成。” 中年人手速极快,杨庆有还没碰着,他已经把鼻烟壶塞回口袋。 “别怪我扫您兴致,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万一您拿了就跑,我上哪追去?” “就算您没那心思,万一摔了怎么办?我是让您赔还是不让您赔?” 中年人一副买卖人做派,话里话外处处替客人着想,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这话说得简直没法让人反驳。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要不是知道他在演戏,杨庆有高低得给他点个赞。 “您这不让看,我没法买啊!” 听到这,中年人嘴角微微翘起,杨庆有知道肉戏来了。 “那没事,瞧见没?那儿僻静,咱去那儿瞧。” 杨庆有顺着中年人指的方向往前瞧,那是一条小巷,在鼓楼东北方位,僻静、幽长,果真适合搞不法勾当。 “那您可不能卖贵喽!” “想多了不是,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哪有那心思,我现在啊!就盼着好歹卖出去一件,让老婆孩子吃顿饱饭。” “您这想法对,东西再好,都不如吃饱饭要紧。” “可不。” 扯着闲话,没多大会儿的工夫,俩人便走进了巷子,不过,令杨庆有意外的是,巷子里空无一人。 这孙子难道没同伙? “大哥,都进巷子了,您该让我看了!” 中年人又虚张声势的看了眼巷子尾,然后才掀开大衣,再次掏出鼻烟壶,不过,他并没有递给杨庆有,反而拿着鼻烟壶说道: “小兄弟,不是哥哥我狗眼瞧人低,物件太金贵,我得先确定你能买的起,才能给你看。” 嘿! 尼玛套路是一环套一环啊! 合着老子要是没钱,你丫就不打算继续往下演了呗! 杨庆有翻着白眼从兜里掏出一沓毛票,十元、一元、五毛、两毛等不同面值掺杂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唬人。 不过,杨庆有只是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便迅速收了起来。 “够不?” “够了、够了。”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眉开眼笑的把鼻烟壶递了出来。 说实话,杨庆有哪懂这个啊! 他只觉鼻烟壶摸起来挺滑溜的,表面泛着一层油光,要不小心拿着,还真挺容易摔了。 嗯 估计不便宜,怎么着也得值个十块八块的。 杨庆有虽然心里觉得这玩意儿不错,但面上,却表现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大哥,您再拿个别的给我瞧瞧,这个就算了,放家里不好往外摆。” “那你想要什么?” “能戴的,比如说玉佩、手镯啥的,正好我大侄子下周过百日,我拿它当礼物。” “有,哥这啥都有。” 中年人麻利收好鼻烟壶,三两下从兜里掏出俩手镯,一个玉佩出来。 “你看成不?这可是同一块玉雕出来的,来历同样不小。” “知道宣统皇帝不?就是亡国的那位,这可是他特意给未来大清太子准备的,没成想他儿子还没生出来,大清就亡了。” 好家伙,您是真敢吹。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大哥,您这好东西还真不少。” “那是,我们家祖上有一亲戚是宫里的大太监,大清亡国前,他从宫里没少往外带好物件。” 这话一出,杨庆有不敢再搭话茬了,他估计再问下去,对面这位该提老佛爷和李莲英了。 俩手镯和玉佩明显是新的,看起来没那么温润,摸起来也没那么滑溜。 玉质嘛! 瞅着还行,白白嫩嫩的,中间夹着一点黄。 符合杨庆有对好玉的认知。 虽然他没见过好玉,但他在某音上刷过鉴宝视频啊! 看多了,他也总结出一条关于玉的鉴定准则。 那就是,好看的都不便宜。 “还行,您这什么价儿?” 说话间,杨庆有想把手镯和玉佩还回去,没成想,中年人摆手拒绝,示意他可以再把玩把玩。 什么鬼? 后世不是这个套路啊? 莫非这哥们不是耍套路的? 杨庆有郁闷了,不会浪费半天口水,白忙活! “小兄弟,东西你也看了,都是好东西,价儿我也不多要,五十块钱你拿走。” 呸! 丫心真黑。 满京城随便找家古玩店或者委托商店,进去捡最贵的手镯问价,都不会超过三十元。 而且都是国营商店,信誉有保证,压根没坑蒙拐骗的事儿。 这时正是文玩字画行情的低谷期,买幅大清或者民国时期的名人字画都不超过五十元,即使再往前推两个朝代,价钱顶多也就是加个零。 撑死不会超过五百。 杨庆有白眼一翻,立马把手里的手镯玉佩往中年人怀里塞。 “那您留着!您是真敢要,满京城卖文玩的都不如您胆大。” “别啊,你在看看,价格咱还可以谈嘛!” 中年人连连摆手,就是不收杨庆有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鬼? 也不是他姓杨的孤陋寡闻,这套路是真没见过。 想不明白就不想,且等他继续演就是了。 于是乎,杨庆有跟中年人打起了太极,一个要还东西,一个坚决不要。 “没得谈,您价儿都喊天上去了,没法谈。” “有的谈,有的谈,您先还个价儿,不行咱再谈就是了。” “不还了,我觉得小孩太小,戴这么金贵的东西不合适。” “合适,怎么不合适,好玉养人,保准能把咱大侄子养的白白胖胖。” 推搡中,俩人的嗓门逐渐变大,由原本的客套变成争执,眼看再继续下去,该红眼了。 就在此时,只见旁边四合院大门猛地被拉开,门里冲出俩壮汉,瞧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出门直奔推搡的俩人。 “你俩干什么?我是派出所的民警,赶快给我住手。” 杨庆有????? 第250章 冤枉啊 同行? 碰上钓鱼执法了? 可尼玛这俩人没穿警服啊!证件也是一闪而过,离着十好几米,神仙来了也不可能看清。 又或者冒充民警,搞仙人跳? 还是说巧合? 可是,哪特么这么多巧合? 一时间,杨庆有也搞不清是李鬼碰上李逵,还是李逵抓到了李逵? 中年人反应特迟钝,说话那公安都走到眼前了,他还使劲抓着杨庆有的手,任凭杨庆有如何晃,他就是不撒手。 实锤了,不是钓鱼执法就是仙人跳。 看明白后,杨庆有也索性不挣扎了,静等他们演戏。 打头那位公安走到俩人面前,皱眉问道: “怎么回事?你俩这是干嘛呢?” 中年人此时一个激灵,猛地松开手,慌张的表示: “没干啥,没干啥。” 要不是他说话时,眼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的手,杨庆有还真有点信他是真得慌。 丫装的倒挺像样。 杨庆有无语的撇撇嘴,继续看戏。 “没干啥你俩争什么?” 打头那位说话时直直的盯着杨庆有,见他毫无反应,便怒道: “把手摊开,快点儿。” “啊,好嘞。” 杨庆有同样假装反应迟钝,等那位指鼻子说话时,才略显慌张的摊开手。 不过,令现场三位震惊的是,摊开的手掌里空荡荡,连根毛都没有。 哥仨当即懵了,尤其是下套的中年人,俩大眼珠子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庆有,他分明记得,刚刚东西就在丫手里啊! 唬人那位公安倒也机灵,见状毫不犹豫的把目标转向中年人,大声喝问道: “说,你们是不是在投机倒把。” 可惜,中年人的脑子还处在宕机中,压根没反应。 这时第二位公安终于等到了出场时机,只见他快步上前,踢了一脚中年人,急声催促道: “赶快回话,你俩是不是在投机倒把。” 中年人被踹了一个趔趄,站稳身后,才恐慌道: “冤枉啊同志,我就是拿家里用不到的物件换点钱,不是投机倒把。” 最开始那位公安闻声骂道: “放屁,不是投机倒把你慌什么?” “李强,不用跟他客气,搜他身。” 第二位公安,也就是李强,闻声立马动手搜身。 “老实点,告诉你不准瞎动,否则有你苦头吃。” “冤枉啊同志,我真不是投机倒把。” 中年人虽然嘴上喊着冤枉,可身体却老实的很,说不让动就真不动,李强轻轻一拽,便拽开了中年人的军大衣。 刹那间,林林总总的大小口袋暴露在众人眼前。 李强随手一摸,便掏出好几样小物件。 打头那位公安见状怒道: “好哇,还说不是投机倒把,给我铐起来。” “是,周所。” 只见李强极为专业的敬了个礼后,麻利从后腰掏出一副手铐,咔咔给中年人拷了起来。 几分钟的工夫,杨庆有从怀疑到不屑,从不屑又转为怀疑,直至现在,怀疑又变成了震惊。 不是! 你们来真的? 那位李强掏手铐时,他闭眼用意识扫了下,没错,那是真手铐,纯铁做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眼瞅着李鬼变李逵,杨庆有傻眼了。 到这时,那名所谓周所的人看向杨庆有,语气严厉道: “还有你,老实交代,买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 杨庆有能怎么办? 当然继续耍赖了。 “冤枉啊同志,我没买,他,是他非让我买,说不买就不能走,这才被你们抓住的。” 你们不是真公安吗? 那现场断案! 反正老子身上什么都没有,老子不怕搜。 “李强,搜他身。” “是,周所。” 李强再次敬了个礼,直奔杨庆有。 用不用这么敬业? 又不是上级领导视察,放个屁都要敬礼。 杨庆有脑门顶着黑线,顺从的伸直胳膊,配合李强搜身。 后续场景如杨庆有所预料,李强越搜脸越黑,直至搜完全身,连根毛都没搜出来。 最后,他不甘心的又搜了一遍,才起身汇报: “那啥,周所,他身上啥也没有。” 没成想,还没等周所答话,中年人先不乐意了,他扯着嗓子喊道: “不可能,他有,刚才他从我这拿了俩手镯一个玉佩,他还有好几十块钱,我瞧得真真的,厚厚的一沓。” 周所皱眉吩咐道: “再搜。” “是。” 李强第三遍搜身时,其余俩人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生怕他耍手段。 可惜,结果没能如中年人所说。 又是啥也没有。 额 这下周所可犯了难,他狐疑的看向中年人,盼着中年人能提供点新的线索。 中年人是真急了眼,快步跑到杨庆有身旁,不顾手腕上的手铐,两只手齐齐往杨庆有身上扒拉。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的,他当时就把钱放怀里了,就是这就是” 结果,越扒拉中年人越心慌,钱呢? 怎么口袋里啥也没有? 直至被扒拉的有点不耐烦,杨庆有才闪身躲开中年人,冲周所说道: “我说同志,抓贼抓赃,我都说了,我没买,你们还不信,这下该信了!” 周所看了眼中年人,又狠狠看了眼杨庆有,然后冲李强挥手说道: “先拷了。” 杨庆有倒也没躲,只是被拷时,嘴上不老实的喊道: “我说同志,你们不能不讲理啊!你们要是敢冤枉我,我就去海喊冤。” “喊冤?能耐不小啊你。” 李强说着狠话,照着杨庆有肚子就是一拳。 “哦” 虽然杨庆有身板够硬,但这一拳下去也够疼的,眼瞅着李强脸色不善,他没敢继续叨叨,生怕挨第二拳。 还手? 别闹,万一这孙子是真警察怎么办? 又不是黑巷子套麻袋,人家可是瞧见他真容了,今儿要是把真警察揍了,以后他就甭混了,收拾收拾跑路! 不过嘛,这一拳倒也没白挨,他也算体验了回这年头的粗暴执法。 周所并未阻拦,等李强打完,杨庆有不再吱声后,他才皱眉说道: “行了,你先把他俩带进院里待着,等我办完事了,再一块回所里。” 说罢,周所转身朝巷尾走去。 什么意思? 杨庆有有点懵,尽管这片不归交道口管,但他知道,管这片的派出所就在附近,顶天了不出五百米。 不远啊,怎么还不往所里带呢? 第251章 通融 小院儿不大,迎面是三间小瓦房,接着便是脚下三十来平米见方的空院子。 是的,作为小巷里的独苗,唯一的四合院,是一处连屋带院加一起都不足百十平的单进院。 或许连单进院都算不上,面积实在太小了。 鬼知道当年建房人是怎么想的,把房子建在这条看似后巷的胡同中,每次出门连个人影都没有,丫不害怕嘛? “老实蹲那,不准瞎溜达,我进屋喝口水,要是出来发现你俩变了位置,我要你俩好看。” 撂下狠话后,李强推门进屋,似乎一点不怕俩人跑喽! 杨庆有蹲那看似无辜的眨了眨眼,心想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李逵似乎有点虚啊! 中年人见没人监管,麻溜蹭到杨庆有身旁,舔着老脸嬉笑道: “小兄弟那啥,刚才有点失态,你莫怪。” 杨庆有翻了下眼皮,没搭他话茬。 中年人也不生气,继续舔着老脸说话: “小兄弟好手段,我那手镯玉佩这么大的物件儿,你说藏就藏了,硬是搜不出来,厉害、厉害。” “小兄弟,你莫怪老哥哥我攀咬,他们公安手段狠着呐!你是不知道,去年我们院里有二十来岁的邻居,去街上倒腾粮食,他!也是个犟脾气,被公安逮住硬是不承认错误,好家伙,那顿揍挨的,那叫一个惨。” 说到这,他见杨庆有脸色微动,于是麻利挪到杨庆有对面,说得更起劲了。 “年初送劳改农场前,我去给他送被褥,都两个多月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他告诉我,被公安逮住一定要赶紧承认错误,否则挨了揍也没地儿喊冤。” “还有哇!” 此时,他略显心虚的朝房门那搂了一眼,见没动静,便把脑袋伸到杨庆有耳旁,小声继续说道: “他告诉我,要是身上有钱,就要趁着没进派出所,抓紧给抓人的公安塞点儿,这样能免受劳改之苦。” 妈的,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是! 杨庆有好像明白了,这孙子是当说客来了。 这伙人见从他身上搜不出钱,便故意留了个空,让中年人来当说客,连骗带吓唬的,不怕他不上当。 对,就是如此。 想明白后,杨庆有乐了,那一拳貌似不白挨。 他假装忐忑道: “真的?” “真的,跟我那邻居一块儿进去的,关了没两天,全放出来了,去劳改农场的就他一人,你说说,为了省点钱至于嘛!不仅工作丢了,还得去劳改农场出好几年大力,等出来,媳妇儿都找不到。” 中年人态度那叫一个关切,语气那叫一个诚恳,仿佛现在不掏钱,哥俩得立马去劳改农场走一遭似的。 杨庆有似乎是被说动了,低着脑袋犹豫片刻,才满脸纠结的开口道: “可是,万一他们收了钱不干人事儿怎么办?” “你还有闲心管这个?” 中年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儿,一屁股坐地上,骂骂咧咧说道: “你特么爱给不给,反正等会儿屋里那公安出来,我立马给。” “你就是一傻逼,你以为不给,你身上的钱能留住?等进了派出所,先给你扒光喽!然后往小黑屋一关,等着倒霉你。” 说罢,他背过身,面朝瓦房,不再搭理杨庆有。 杨庆有 妈的,你吹牛逼是真不打草稿啊! 还特么扒光了关小黑屋,冻死你个龟孙得了。 接下来的剧情果真如同中年人说得那样,只见他用那被拷住的双手,费劲扒拉的脱下右脚那双臭鞋,在杨庆有怪异的目光中,从鞋底掏出好几张大黑十。 掏出来还不行,他还专门朝杨庆有显摆似的晃了晃。 你特么也不怕熏着自个。 杨庆有翻着白眼,连连后退,生怕自己鼻子闻到不该闻的味儿。 也许是到了时间,也许是中年人悄无声息的给屋里人递了信号,反正中年人刚把鞋穿上,李强便卡着时间点走出房门。 “谁让你坐下的?” 李强指着中年人大声喝问。 “公安同志您别生气,您听我解释。” 中年人陪着笑,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小跑两步走到李强身边,大声说道: “公安同志,您看看今儿这事能通融通融不?我保证绝不再犯,一准不给您找麻烦。” 李强闻言立马踹了中年人一脚,指着他大声骂道: “通融?想得美,社会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人带坏的,人民好不容易当家做主,你倒好,还怀着小资产阶级思想,你想干什么?想破坏革命吗?” 这帽子扣的委实有点大,中年人好似被吓坏了,他哭丧着脸,连滚带爬的来到李强身边,哀求道: “同志,同志,您误会了,我这是看您辛苦,想犒劳犒劳您。” 说罢,他不仅掏出从鞋底取的几张大黑十,还慌乱的从大衣里兜拿出一大把小物件,一股脑的塞李强手里。 “同志,我这可不是贿赂您,我就是觉得您天天为人民服务,着实辛苦,这点东西您拿着,回头买点吃的补补。” 大黑十在六十年代还是很有震撼力的,一般单位发工资,都不发这种整票,这几张大黑十,最少顶李强一个月工资,更何况,大黑十上还放着扳指、玉佩啥的,丢委托商店,最起码还能再换两张。 李强面露犹豫,喉咙猛地抖动几下后,嘴巴开合之余冒出几个字: “这个这个” 中年人见他犹豫,立马点头哈腰道: “您放心,我没啥要求,就是求着领导来了后,您帮着说两句好话,能网开一面最好,您也知道,劳改农场实在不是人待的地儿。” “您放心,到时我绝不乱说话,不给您添麻烦。” 这些话仿佛说到了李强心里,只见他点点头,麻利把东西塞进兜。 “嗯,你的心意我领了,先去那边待着!待会领导来了,我帮你说话。” “谢谢您,谢谢您。” 中年人边鞠躬后退边说好话,待退到墙边站稳后,他得意的瞅了一眼杨庆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哥哥没骗你? 杨庆有冲他微微一笑,也有样学样,快步走到李强面前。 “公安同志,我也是,想求您通融通融。” 第252章 能不能专业点? 话落,李强便感觉手里又被塞的满满登登,得了便宜的他,再次变得眉开眼笑。 “嗯,看在你老实的份上,待会我肯定也帮你说话,你也回去站着!” 说罢,李强便想抽回被杨庆有握住的手。 没成想,用了抽了两下,没抽出来,这时,杨庆有再次陪着笑开口道: “别啊公安同志,您光说话可不成,您得保证我不进劳改农场。” “我家里还有一百多块,只要您不让我进劳改农场,回头我全孝敬您。” “嗯?” 听到这,李强眼睛亮了,他冲远处的中年人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另一只手拍着杨庆有的肩膀宽慰道: “没问题,你这都是小事儿,我保证你进不了劳改农场,要是你能掏两百元,我还能保证立马放了你。” “真的?” 杨庆有惊喜之余稍稍后退,电光火石间,同时握住李强的双手,边摇晃边感谢: “太感谢您了,太感谢您了,我这正好能凑够两百,这一百二您先拿着,待会您跟我回家去取剩下那八十。” “不用客气,为人民服务嘛!” 两百块即将落袋,李强也变得和气起来。 杨庆有仍旧没撒手,照旧舔着笑脸使劲夸: “还是要谢的,没有你们我的工作毫无价值,没有你们我也没法涨工资,多亏了你们。” 李强倒有点不好意思,仿佛头回被人这么夸,他还有点飘飘然,也配合的紧握杨庆有的双手,客套道: “不用客气,都是应嗯?你什么意思?” 不过,他话说了一半,突然发现,刚才这小子有点儿话不对味啊! 杨庆有却没别的反应,依旧机械似的摇着双手,说感谢的话: “没什么意思,就是感谢你们,谢谢你们的辛勤工作,有了你们,我们所这个月经费可就不缺了。” “你们所?” 李强也不是傻子,立马发现了杨庆有话里的漏洞,他惊慌之余,用力甩开杨庆有的手,指着他喝问道: “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 抬手间,他又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现象,他手腕上竟然戴着手铐,抬起的左手,顺道也把右手带了起来,右手腕被勒的生疼。 同时,还发现了右手紧握的报纸。 “你你” 杨庆有嘿嘿一笑,替他答道: “没错,我就是你猜的那种人。” 这时,杨庆有身后的中年人也发现了不对,他全程目睹了刚才的事情经过,当然明白杨庆有是什么人。 能在大街上耍套路的都不是傻子,他立马想到,此时能时能干的事儿就是跑。 他手上戴着手铐,钥匙在李强身上,不跑又能如何? 他可没杨庆有那妙手空空的本事。 杨庆有话音刚落,他撒腿便跑。 可惜,他跑的快,杨庆有手里的土豆更快。 “孙子,爷让你走了吗?” 说话间,中年人顿觉脚脖子剧痛,身体前倾之下,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 “哎吆” “艹,你丫倒是个人才,不仅演的好,眼力见更好。” 杨庆有快走两步赶到院门口,薅着脖领子,把中年人提回李强身边。 于此同时,他也没忘了立大功的土豆,丫又颠颠跑回院门口,捡起土豆,顺道关紧院门。 “你们是主动说呢?还是挨顿揍再说呢?” 杨庆有擦着土豆,眼神不善的盯着李强,还顺道踢了一脚趴在地上哎吆的中年人。 “你大胆,竟然敢袭击公安,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李强也是机灵,边虚张声势,边用被拷住的双手在身上摸索。 杨庆有当然知道他想找什么,想找钥匙呗! 可惜,手铐钥匙早被他给收了,丫注定徒劳无功。 “呸,就你这样的还公安?” 杨庆有一口浓汤啐到李强脸上,然后掏出钥匙笑道: “别费心思了,钥匙在爷这儿,你俩不想说也成,等那姓周的回来,老子押你们去所里说。” 说罢,杨庆有拽住中年人的裤腿,猛地用力把他裤腿撕开,然后团团就往李强嘴里塞。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公安,你这是犯罪,你” 李强此时是真的慌,他知道一旦进派出所,自己就完了,可惜形势比人强,在杨庆有大力捶打之下,仅仅一拳,李强便只能张着大嘴狂喘气。 杨庆有塞完破布,得意洋洋的显摆道: “怎么样?力道如何?是不是比你刚才打老子那拳更给力?” 可惜,李强有口难言,只能以咩咩咩应对。 “老实点。” 杨庆有无趣之余,又蹲下身子去撕中年人的另一条裤腿。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误会,都是误会,这样,你把钱物都拿着行不?” “我知道你们公安工资低,这些钱物都顶你一年工资了,不拿白不拿,你发财,我们免牢狱之灾,你看怎么样?” 中年人就识趣多了,他懂财帛动人心的道理,一个劲儿蛊惑杨庆有。 可惜,他不知道杨庆有不缺钱,丫是领先时代的万元户,压根看不上他兜里的仨瓜两枣。 随着刺啦声,杨庆有顺利撕下裤腿,接着他团团,脸色不善的看向中年人。 “不想挨揍就老实张嘴。” 中年人可比李强有眼力见,杨庆有说话的瞬间,丫老实张口大嘴,露出两排黄灿灿的牙齿。 “你特么就不能刷刷?” 杨庆有嫌弃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便用力把布团塞进那张大口。 嗯,现在再看那张脸,顺眼多了。 接下来便是收尾工作。 杨庆有在俩人震惊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一小布兜,开始给俩人搜身。 丫边搜边骂: “你特么多久没洗澡了?身上一股子骚气味儿,你想发春啊!” “还特么假冒公安,瞧瞧你这工作证,发证机关还特么写安定门派出所,你特么真敢想,你们家派出所能自己发证啊?能不能专业点?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还有你,这身行头够专业的,说,骗了多少人了?” “你特么摇什么头?哦,对了,你现在不能说话。” “行骗就行骗!你特么一把年纪了,能不能专业点,你特么穿着军大衣说吃不起饭?你当老子眼瞎啊!” 连打带骂,杨庆有算是搜完了身,然后他把俩人拎进屋,顺道在俩人震惊的目光中,又把三人藏在屋里的财物搜刮一空。 第253章 小临时工的委屈 这处宅子明显是仨人的老巢,三间瓦屋中的东西两间是卧室,中间那屋勉强算是餐客一体。 外面看院子小,房子破,可进去后却别有洞天。 檀木的桌椅,雕花的榻,搭眼一瞧全是好玩意儿。 尤其在卧室木柜内,藏着哥仨不知从哪倒腾来的各式文玩,瓶瓶罐罐、玉石把件胡乱堆放在一起,数量虽多,但成色却极差,不是缺了口就是坏了脚的。 估摸着哥仨在解放后的头几年,没少忙活。 杨庆有坐在门后,手指沾着唾沫哗哗点钱,抬头时忽然发现李强一脸不忿的瞪着自己,丫上去就是一巴掌。 “看什么看?不服憋着,别以为爷脾气好,要不是爷有纪律约束,爷活剥了你。” “呸,什么玩意儿。” 杨庆有越点越生气,妈的,这帮孙子也不知骗了多少人,他还没点完,金额已经突破千元。 待他点完时,金额已经来到一千七百八,粮票有足足三百多斤,还有数量不等的肉、油、布、糖等票。 杨庆有看着鼓鼓囊囊的小布兜,暗暗感慨,别说派出所了,就怕东城区公安局都不如这仨孙子富裕。 可惜了这个小院儿。 别看只待了一二十分钟,杨庆有是真喜欢上了这个小院儿,身处闹市却极为僻静,要是住在这儿的话。 啧啧! 只可惜,杨庆有用意识扫了好几遍也没找到房契。 他估摸这院子应该是哥仨跟街道租的,等这哥仨背上行囊踏进劳改农场时,就是这院子被街道回收之日。 “可惜啊可惜,嗯” 杨庆有坐在太师椅上感慨时,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开门声。 “强子、强子,搞了多少?有五十没?我刚才去胡同孙老头那溜了一圈,没成想孙老头告诉我一好事儿,你猜” 这是那位周所回来了,他推开院门,见院里没人便知道李强二人得手了,因此毫无顾忌的大声嚷嚷。 李强和中年人当然听见了,他俩在周所出声的瞬间,便开始剧烈挣扎,想给外面的同伙传递信号,让他赶快跑。 奈何,杨庆有比他俩反应快,此时,丫一手掐一人的脖子,把俩人举到半空,任凭俩人怎么蹬腿,也发不出丁点声音。 眼瞅着俩人都翻白眼了,大救星周所适时推门而入。 “哎吆,我艹,你俩特” 周所进屋被吓了一跳,只见俩同伙跟上吊似的背对着他在空中蹬腿,俩人中间夹着一张大脸,正对着他呲牙笑。 周所骂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两道黑影以泰山压顶之势向自己砸来。 “哎吆、我艹” 一阵稀里哗啦声后,屋里回荡着周所的哎吆声,和另外哥俩的大口喘气声。 “别特么哎吆了,胳膊背过去。” 杨庆有可不想在这儿磨迹,他是跨辖区办案,随时都有被截胡的可能。 要是冯政委知道一千多元被截胡了,能把杨庆有生吞活剥喽! 于是乎,杨庆有麻利掏出麻绳,摁着姓周的,三下五除二,给他来了个粽子捆法。 紧接着再掏出一根麻绳,穿串似的把仨人串成一串,然后跑到院门处,探出脑袋观察了一番路况,见巷子里依旧没人,他这才催着仨人上路。 “快点,别特么墨叽,敢不老实,爷回了派出所一准关他小黑屋。” 杨庆有跟羊倌似的,一手牵着绳子,一手拿着木棍,耀武扬威的赶着仨人走出巷子。 他这一出巷子,鼓楼东大街上的路人可算开了眼,这年头见过耍猴的、耍鸟的,还头回见有耍人的。 一个个跟看西洋景似的,把一行四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位别看了,公安办案,都该忙啥忙啥去!” “哎,那是谁家孩子?别让他瞎往前凑,告诉你们,这仨人可不是好人,万一他们狗急跳墙,给小孩来一脚,我可不管哈!” 杨庆有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仨人嘴里的破布他没取下来,否则这哥仨当街来个喊冤,他立马得傻眼。 “那谁,说你呐!戴帽子那小子,你是南锣鼓巷的不?” “是是是,我是。” 被喊住的小青年一脸的兴奋。 “知道吕兴祥吕公安不?赶快去把他找来,就说杨庆有这需要帮忙。” “好嘞,我这就去。” 工作日能在大街上溜达的小青年,基本上都是无业街溜子,以他们没事都能搅三分的性子来说,这可是大热闹,公安能叫自己帮忙,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儿,回头能一连吹仨月牛逼。 因此小青年一点怨言没有,跑的那叫一个快,生怕杨庆有换人使唤。 尽管求援的救兵已经派出,但麻烦一点没少。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他越催,这些看热闹的越起劲。 “前面的让让,你站那想干嘛?我可告诉你,万一这仨人跑喽!我第一个找你麻烦。” 没成想,杨庆有这一嗓子下去,碰了个硬茬。 “我说公安同志,您甭吓唬我,我站着啥都没干,人跑喽也怪不到我头上。” 这位比刚才报信那位大不了几个月,青涩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双手抱胸颠着脚,一副你看我不爽,却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是的,就是一副标准街溜子模样。 老子不犯法,压根不怕你。 杨庆有 你牛逼,老子惹不起行了! 杨庆有默默抡起木棍敲打手里的犯人,让他们仨改道避过年轻人。 “我说公安同志,他们仨犯了什么罪啊?至于用布塞着嘴吗?您不会屈打成招,怕他们不认账?” 没成想,杨庆有的认怂,反倒助长了这小子的气焰,他这一出声不要紧,直接在围观人群中引起阵阵叫好声。 “对啊同志,即使他们犯了错也是人民内部矛盾,您怎么能用对待阶级敌人的法子对付他们呢?” “没成想这位小公安年纪轻轻,心肠够狠的。” “我说这位小同志,你是哪个派出所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咦,被抓的那个好像是草厂胡同的周才哎!公安同志,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安定门派出所可不在这边。” 这年头吃瓜群众胆子大的很,毕竟政府处处宣传人民当家做主的思想,导致他们很有主人翁精神,只要自己没犯法,啥事都敢问一问。 很符合电视中,老京城大爷大妈较真的范儿。 第254章 您这也忒虚了 群众们这一多嘴,搞得杨庆有头大无比。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心里盼着老吕啊,吕大哥,你特么快点! 再不来,哥们要被人民化成的汪洋大海淹死了。 “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民警,这是我的证件,至于为什么抓他们,他们犯了什么事儿,我暂且不能说。” “想知道的,或者想给他们仨鸣冤叫屈的,可以跟我去派出所,到时候大伙直接找我们领导,他们说话比我管用。” 杨庆有吆喝完,掀开工作证,挨个凑到吃瓜群众们面前,让他们仔细看,认真看,看看他这公安是不是假冒的。 对比完工作证上的照片,再想想公安同志那摄人心魄的眼神,吃瓜群众们纷纷识趣的闭上嘴巴。 吃点瓜得了,他们可不想为此去派出所走一槽。 万一丫不讲道理,给自己单位来一封“表扬信”,自己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哇! “没事的都散了,回头所里上门调查,寻找受害者,还请大伙积极配合。” 说罢,杨庆有继续敲打着木棍,催着仨人赶快上路。 路人们虽然还指指点点,却没人敢在前方挡路,刚才那挑衅的小青年早躲进了人群中,他只是闲的蛋疼可不是傻,起哄吆喝两句显示一下存在感得了,他可不想被公安惦记上。 别的不谈,万一将来街道分配工作时,丫在里面说他两句坏话,工作就有可能黄喽! 杨庆有也是松了一口气,妈的,要是这帮人不依不饶,他还真难办。 老祖宗有句话就是说的这种情况,那就是法不责众。 古代造反,皇帝老子都不敢杀绝,更何况他这个没转正的小临时工。 放屁都生怕声大惊着群众。 被串成羊肉串的哥仨也不老实,刚才吃瓜群众起哄时,他们仨仿佛看到了救星,双脚跟粘在地上似的,脚步那叫一个慢。 虽然杨庆有大声催促,他们仨却依旧跟老大爷逛街似的,慢慢悠悠、磨磨唧唧。 这把杨庆有气的,要不是人多,他高低得给仨人来几个大比兜。 好在,风水轮流转,正当杨庆有拿他们仨无可奈何时,传话的小青年带着救星闪亮登场。 “干嘛呢?要是闲得慌,就跟我去派出所坐坐,赶快散了,都围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还得是老片警,关系多,人头熟,说话都硬气。 姗姗来迟的吕兴祥站那一声吆喝,便吓得吃瓜群众抱头鼠窜,牢骚话都不敢放一句。 但是! 这人有时候就不能念他的好,吕兴祥刚当完救星,下面的一句话,立马刚才的好感给败的一点不剩。 “我说小杨,你这是唱哪出?整的跟上刑场似的。” “不是哥哥我说你,下回出门能不能把警服穿上,你这整的跟街溜子似的,怪不得人民群众不相信你。” 尼玛,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说? 杨庆有翻着白眼把腰间的小布兜丢给吕兴祥,示意他自己看。 “我艹,这帮孙子抢供销社了?” 别看吕兴祥是老片警,但他真没见过这么多钱票。 好家伙,这把他吓得,双手死死攥着布兜,生怕街上蹦出来个同伙,给丫抢喽! “我说小杨,你你办事能不能靠点谱?这么多钱,你特么就在腰上挂着?” 杨庆有拍着他的肩膀乐道: “这不您来了嘛!您老成持重,这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您了。” 说罢,丫抬脚就走,一副交了差事,毫无负担的模样。 “哎,我说你等等我。” 此刻的吕兴祥哪还有刚才的光正伟岸,小碎步紧跟杨庆有,双手紧攥着布兜,脑袋不停的四处张望,就跟屁股后面有追兵似的。 那叫一个胆怯。 三里回所路硬生生让他走成了千里逃荒路,走到交道口派出所门口时,丫已经脸色发白,满头大汗,一副随时光荣的模样。 “哎吆!老吕你这是怎么了?要是被人捅了,你抓紧去医院啊!” “你说你,为了点儿功劳至于把命搭上吗?你也是,小杨,都说你身手好,你就是这么个好法?你看把老吕伤的。” 一行人在门口正好碰上出门的严公安,老严同志着实被吕兴祥的模样吓得不轻,逮着老吕就是一顿关怀,还顺道骂了杨庆有几句。 杨庆有 老同志心理素质忒差,咋咋呼呼的,一点没有革命党人的稳重感。 还没等杨庆有辩解,吕兴祥倒先抓着严敏开口道: “老严快去叫人,把刘所、冯政委都叫出来,快去。” 都这熊样了,眼看着就要嘎,是该把领导喊出来,该送医院送医院,该批评批评。 严敏二话没说,点点头便急匆匆跑向办公室。 “我说吕哥,您不行就坐地上歇歇,不是我这晚辈说话难听,您这体力也忒差了点儿,咱刚才走了有三里路没?瞧您这喘的,您这样可不行,回头下了班回家也劝劝嫂子,该歇就歇,有些事不能强求。” 丫这话太损,就差直接指着吕兴祥鼻子说他不行了。 这把吕兴祥气的,老吕同志本来就一脑袋汗,被冷风吹了一路,吹得昏昏沉沉,这下好了,激动之余眼前一黑,还真应了严敏的猜想,软软的背靠院门,瘫坐在地。 杨庆有???? 大哥,我就是随口说说,不是,敢情您真虚啊! “看什么看,老实去墙根蹲着,再特么瞎看,爷把你们眼珠子扣喽!” 惊愕之余,杨庆有瞥见李强嘴角挂着笑,瞅着吕兴祥直乐,这怎么行? 丫上去就是一脚,指着墙根让哥仨蹲下。 然后他这才上前查看吕兴祥状态。 都这样了,老吕同志还死攥着钱袋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眼神幽怨。 “吕哥,您不带这样吓人的,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 “哼!” 吕兴祥瞪了杨庆有一眼,便别过脑袋,懒得继续搭理他。 也可能没力气搭理他。 这时,刘所和冯政委急匆匆从办公室跑过来,也不知严敏喊人时说了啥,俩人走到近前,齐齐瞪了一眼杨庆有,然后便俯身关切老吕同志。 “老吕你怎么样儿?没事?伤哪了?伤的重不重?” 杨庆有闻言直撇嘴,他倒想替老吕答话:伤腰子了,暗伤,挺重的。 可惜,他看领导那急迫样儿,没敢。 他怕刘所恼怒之余动手打人。 “没事,我没事,政委,这布袋您收着,小杨立功了,立了大功。” 冯政委接过布袋随手一丢,然后和刘所一起给老吕这顿猛扒拉,直至没发现伤口,这才皱眉冷哼一声,怒视吕兴祥。 得。 不能白害领导担心一场,这是要翻旧账的节奏。 第255章 大佬折戟 “没事就多锻炼锻炼,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才三十多岁就这么虚,到了四五十还不得拄拐棍?到时候怎么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靠拐棍吗?” 不愧是政委,说话就是尖锐。 眼见冯政委上来就放大招,杨庆有在旁边翘着嘴角直乐,结果他嘴角刚翘起来,冯政委便调转枪头朝向他: “还有你,还有脸笑,知道老同志虚,就没想着帮帮忙?对待革命战友都如此,党还怎么指望你保护群众?我看你思想有问题,需要好好反省改造。” 杨庆有????? 这都能挨骂? 您老这政委真没白干,训起人来跟机关炮似的,一突突一大片。 “好了好了,没事就行,不至于上纲上线。” 当领导嘛!就得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刘所一边搀着老吕同志站起来,一边打圆场。 说话间,刘所还给老吕同志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指着墙根那仨人问道: “你俩谁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倒霉催的,帮忙还帮出错来了,吕兴祥苦着脸解释道: “我只是帮小杨把人押回来,具体的不清楚,您得问小杨,不过,我建议政委先把那布袋收好。” “大惊小怪的,一破布袋有什么哎呀我艹!” 面对吕兴祥的提醒,冯政委本来还有点不耐烦,就一破布袋嘛!轻飘飘的,能有啥好关注的? 直到他解开绑口绳,脸色突然变得极为亢奋,爆粗口的同时,他拉拽过一旁的刘所,兴奋道: “老刘,你帮我看看,我没看错?” 刘所伸脑袋一瞧,好家伙,有点眼晕。 “老冯,你别晃,晃的我眼花。” 冯政委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哪怕你手抖轻点,袋子都不会晃的这么猛 好不容易等俩人过了兴奋劲儿,一旁的杨庆有才敢开口: “两位领导,您看这人是不是该押进去?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 刘所闻言大手一挥: “对对对,是该押进去,那谁,小王、小刘,过来帮忙。” 值班室里的俩公安早站旁边瞧热闹了,听到命令后,立马接过杨庆有手里的麻绳,催着仨人往后院走。 其中一位还拍着杨庆有的肩膀羡慕道: “小杨,可以哇!不出意外你小子今儿又立功了。” 杨庆有摆摆手,恬不知耻的回道: “啥立不立功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那位公安闻言恨不得给自己来俩大嘴巴,呸,叫你嘴贱,提这个干嘛?瞧把那小子得意的。 “小杨过来。” 冯政委早没了刚才的恼羞成怒,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春风和煦,亲热的揽着杨庆有的肩膀,乐呵说道: “你小子可以哇,不声不响的给所里放了个响炮,说说!这仨人是怎么回事?” 杨庆有并未隐瞒,详细的把仨人是如何下套,自己是如何机智,添油加醋下,他不仅及时识别了仨人套路,还勇敢无畏的深入敌穴,激斗骗子,及时的挽回人民群众所受的损失。 丫不仅把过程说得跌宕起伏,绘声绘色,还没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听得一旁冯政委和严公安直嘬牙。 要不是看在这小子今儿立功的份上,冯政委高低得纠正一下他的思想觉悟。 不过一旁的刘所却听得眉开眼笑。 粗人嘛! 听到精彩故事总是开心的。 “不愧是我老刘的兵,不仅胆识过人,还有勇有谋,干的不错,真特么给老子长脸。” 这话听的冯政委牙疼。 听听,这是一个领导该说的话吗?什么你老刘的兵?那是党的兵。 要不是现场人多,他高低得批评纠正刘所几句。 “领导,这仨人可是我在安定门管片抓的,他们回头不会找咱麻烦?” 杨庆有见冯政委脸色不对,立马抛出问题,想给刘所降降温。 “没事,老子不质问他安定门治安不好就算了,他还敢找老子麻烦?能的他。” 没成想,杨庆有这问题反而激起了刘所的好胜心,他说完看向冯政委。 “老冯,您辛苦辛苦,我现在就去审问,你算算账,咱争取今儿下午就把案子结了,到时候把人和钱都送局里去,他安定门要是有能耐,就去找范局要钱,要是没能耐,哼哼!” 杨庆有默默给刘所点了个赞,还是老同志心肠硬,不怕得罪人。 这快刀斩乱麻似的往上一交,安定门那头还不得恨死他。 “我看行,就这么办。” 冯政委也没好哪里去,闻言立马带着严公安回屋点钱去了。 独乐乐肯定比众乐乐来的舒坦。 再说了,即使给安定门那边共享分润,那边就能念这头的好? 拉倒!说不定安定门的陈所还得骂刘所不要脸,为了点经费,手伸的老长。 审讯肯定用不到杨庆有,就凭丫那简洁的审讯记录,所里都没人乐意让他掺和审讯,你丫倒是省事了,回头办手续时,经办人员还得靠脑补,重新编份审讯记录出来。 不仅心累,还得担惊受怕口供对不上,所以,刘所压根都不让他进审讯室,言称不能让功臣累着,审讯室门一关,把丫留在了门外面。 用俗话来说,就是你丫哪凉快哪呆着去,别过来瞎掺和。 杨庆有听着审讯室里的惨叫声和刘所那大嗓门的呵斥声,无奈摇摇头,转身朝外走去。 既然不让干活,那哥们去办公室打个盹总可以! 刘所办事雷厉风行,在他亲切的关怀下,周才三人痛快把所作所为撂了个干净。 哥仨自打53年军管结束后便开始投机倒把,刚开始只倒腾文玩,以次充好,赚点差价。 到五六年时,哥仨解决温饱后,察觉仅靠倒腾文玩来钱太慢,于是乎,开始了行骗的行当。 最初哥仨胆子小,只敢骗些外地人,后来发现这些被骗的家伙压根不敢报警,于是乎胆子越来越大,甭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来出差的,他们都敢行骗。 近两年索性连门都懒得出,办了两套假证,直接在胡同口行骗,只要瞧着脸生,他们哥仨便敢上前搭话茬。 结果栽在杨庆有手里。 杨庆有拿了闷了,这哥仨不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吗? 估计他们仨要是低调点,再低调点,只要能熬过那十年,等改开后,妥妥的京城文玩大佬。 可惜,丫被金钱蒙了眼。 第256章 戳他轮胎 冯政委是个心黑的,虽然一千八百元现金和那些票据大部分都上交了,但文玩他留的多啊! 杨庆有抄来的那堆破烂他是一个没留,中年人大衣内挂着的好物件,他是一件没上交。 至于寻访受害者、回退赃款。 别闹,这年头不论买和卖,全是投机倒把,你敢找,那受害者也得敢认呐! 所以,从所里到局里,压根没人提这茬。 而冯政委呢! 第二天一早便带着严公安直奔委托商店,他俩拿着那些文玩变现去了。 中午回来后,他还专门把杨庆有叫到办公室,生怕杨庆有心理有压力,生生给丫灌了半个小时鸡汤。 叫杨庆有不要有负担,别的所怪罪下来有他和刘所顶着,让杨庆有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不要顾及同行面子,积极打击违法犯罪。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那就是他冯政委点钱,多多益善。 杨庆有还能说啥,当然是屁股一撅,敬礼回是。 话说自打杨庆有当上治安员后,是雷打不动,天天回家吃午饭。 院里人也都知道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大伙也早就见怪不怪,只有阎埠贵和他老婆三大妈时不时阴阳两句。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债主呢! 杨庆有也是贱,到了三月份,仍旧欠老阎家六尺布票。 他自从过了年后,是雷打不动,每月还半尺,但凡三大妈开口,他就来一句自个没门路买布票,除非三大妈给折成现金,否则他只能每月还半尺。 老阎家算盘珠子打的精,哪肯上他的当。 这年头去大街上随便找一光屁股小孩,都知道布票难得,手里有票随时可以换钱,但有钱却不一定能买到布票。 三大妈无奈之余只得把这事托付给阎解成,让他没事多去杨庆有家蹭两口吃的,来挽回老阎家的损失。 于是乎,杨庆有中午回家做饭时,能时不时碰上中午回家吃饭的阎解成。 丫以前可没回家吃饭的习惯,厂里饭菜好歹有点油水,比回家干啃窝头强多了。 直到被三大爷威逼利诱后,他才专门去学校取了自行车,大中午的回来啃窝头。 这不,今儿中午哥仨又聚到了一起。 “杨哥,今儿中午吃啥?不会又是白菜萝卜?” 自打阎解成来蹭饭后,杨庆有家的伙食急转直下,由原本的火锅变成了白菜萝卜汤。 至于放肉? 别闹,杨庆有连油都不放,他就是成心恶心阎解成。 “爱吃吃,不吃滚。” 杨庆有瞪了一眼阎解成,给灶里又添了根木柴,静等水开。 “额您歇着,生火我来。” 阎解成理亏,屁都不敢放,挨了骂还得赔上笑脸。 一旁的冯勇更委屈。 原本天天中午都能喝牛油,眼瞅着长肉指日可待,没成想半道跳出来个臭虫,误了他的增肥大计。 等阎解成回屋拿窝头的空儿,冯勇悄摸说道: “哥,咱这样不成啊!天天白菜萝卜的,我都快成兔子了。” 杨庆有瞥了垂花门一眼,小声问道: “那你倒是想办法啊!天天搁这白吃白喝的,关键时刻你得顶起来。” 冯勇眼珠子转的倍儿快,没几秒钟的工夫,便计上心头。 “哥,要不我今晚半夜把三大爷家车轱辘给卸喽?” 这特么是人能想出的主意? 院门紧闭,车轱辘丢了,用屁股想也知道是院里人干的。 即便开上几场全院大会,老阎同志也不会轻易罢休。 更何况院里还住着一位治安员,易中海绝对会扛起大义的名头,把杨庆有指挥的团团转。 想到这,杨庆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立马赏了冯勇一大比兜,骂道: “滚蛋,这主意不行,再换一个。” “额” 要不说冯勇这小子机灵,他挠了两下脑壳,又蹦出一主意: “要不我下午去找找人,等明儿中午解成哥进胡同时,套他麻袋,卸他轱辘?” 额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似乎有点忒狠了点儿。 无缘无故的丢一轱辘,估计老阎同志能恨死阎解成。 “平日里没瞧出来,你小子够坏的。” 冯勇忽闪着大眼睛,呲着大牙乐,他以为杨庆有这是夸他呢! 结果牙刚呲开,大比兜就来了。 杨庆有骂道: “你个黑心的,我看你成心不让你解成哥过安稳日子。” 说到这,杨庆有掏出两块钱塞冯勇手里,嘱咐道: “不用卸轱辘,给轮胎多扎几个眼儿就成。” 还以为您是正人君子。 敢情,您也没比我好哪里去。 冯勇委屈的揣好钱,心里暗想,一定让人多扎几个窟窿,不能让今儿这大比兜白挨了。 待炖好菜,哥仨坐桌子旁,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萝卜汤,谁都不乐意先动筷子。 杨庆有热情的招呼道: “来来来,解成,吃呀!别客气。” 阎解成????? 面对杨庆有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阎解成有点胆怯,他甚至怀疑今儿这汤放了什么不该放的。 他哪知道,杨庆有这是作恶前的心虚,这会儿对阎解成好点儿,明儿事发时,才能减少心里的负罪感。 “解成哥,吃啊!今儿杨哥放了油,闻着可香了。” 是的,杨庆有不仅放了点豆油,还专门滴了几滴香油。 “对对对,解成啊,别客气,赶快吃,别误了下午上班。” 在俩人虚假客套夹击之下,阎解成硬着头皮,嘴凑到碗边,浅尝了一口。 嗯!!! 香。 阎解成兴奋道: “杨哥,今儿这汤好喝,咸淡合适,还倍儿香。” 杨庆有乐呵呵回道: “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不够再盛。” “那是,咱杨哥这手艺绝了,白菜都能炖出猪肉味儿,解成哥,您下午还得上班,您多喝点。” 在杨庆有的客套,冯勇的帮腔下,这顿午饭吃的其乐融融。 中途,杨庆有还关心了阎解成的工作状况,个人私生活进展,未来的事业发展,从工作到生活,他是事事没落。 要是再来几盅白酒,他能聊到阎解成未来的退休待遇。 总之,这顿饭吃的阎解成受宠若惊、提心吊胆。 杨庆有还在那喋喋不休时,只见烟解成一抹嘴,起身说道: “杨哥,小勇你们慢慢吃,我吃完了,先去上班了。” 说罢丫撒腿就跑。 今儿这俩人太诡异,他害怕。 第257章 街溜子也要面子 “哥,您把香油藏哪了?拿出来再滴几滴呗!这清汤寡水的,根本吃不饱。” 待外面响起自行车出门的哐当声后,冯勇迫不及待翻找香油。 杨庆有撇嘴骂道: “滚蛋,事儿没办,倒先想起捞好处了,美得你。” “别啊,我保证办好,您这两块钱不白掏,等会我去找朋友五毛就够了,剩下一块五我明儿一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排队,买他二十斤大棒骨,保准咱天天中午喝骨头汤。” 大棒骨最近也涨价了,原来五分钱一斤,现在七分都不一定能买的到。 冯勇琢磨着一早骑自行车去城外屠宰场门口排队,说不定能买到,因此倒也不算是说大话。 “瞧你那点出息。”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伸手在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张肉票拍在桌上。 “哎吆歪,您还有肉票呐!” 冯勇欣喜若狂的拿起肉票,搭眼一瞧。 “一两?” 见冯勇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杨庆有面无表情的回道: “怎么着?嫌少啊?嫌少还给我。” “别别别,不少,一点都不少。” 冯勇可不敢有怨言,一两也是肉,总比干嘬骨髓强。 万一猪肉佬看在一两肉票的份上,说不定还能给点带筋膜的骨头,如果这样的话,可就赚大发了。 想到这,冯勇也没心思继续喝白菜汤了,收好肉票打了声招呼就走。 “哥,您慢慢吃,我先去办正事,锅您给我留着,等我回来刷。” 南锣鼓巷“百晓生”这个名号可不是吹的,是冯勇实打实溜大街溜出来的。 丫不仅在南锣鼓巷人面儿熟,出了巷子,他人脉涉及整个东城区,不止,乃至城北的部分二十岁以下的街溜子,他都熟。 年轻人好面儿,他又是个消息灵通的,因此在哪都吃得开。 地坛公园旁的小树林内,冯勇拿着没过滤嘴的大生产,给身前的街溜子挨个递烟。 “就这么个事儿,记住了,只戳轮胎,不打人,事成之后,还是这个点儿,还是这个地儿,我给各位庆功。” “我说小勇,你没吃我们回扣?” 其中一位年轻人狐疑的盯着冯勇,显然他对报酬不大满意。 有了带头的,另外四位也纷纷开口: “是啊!跑那么远,还不一定蹲到人,就为了包大生产,不值当。” “对对对,好歹给换包带过滤嘴的也成啊!咱也不要太好的,八达岭、许昌都行,实在没有,北海也能凑合。” “就是,这大生产忒拉嗓子,哥们在街上都不好意思往外掏。” “小勇啊,知道你辛苦,但你也不能忒黑不是,我们跑腿的喝稀的,你这动嘴的吃干的,到哪也没这么个理儿。” 冯勇没急着反驳,待对面哥几个说尽兴了,说的不想再说了,他才缓缓开口道: “必须加?不加不行?” 最开始说话那位似乎是怕闹僵了,连忙开口缓和: “小勇啊!你也得体会我们难处,这眼瞅着饭都吃不饱,哥们走路都打晃儿,你好歹加点儿,让哥们们吃顿饱饭,才有力气办差不是。” 冯勇扫了哥五个一圈,冷冷一笑,开口道: “笑话,这年头谁能吃饱饭?你们吃不饱,我也吃不饱,出钱那位同样吃不饱,可人家就出这么多,我有什么办法?” “四哥,行情就这样,又不是让你们去打家劫舍,给包烟算不错了。” 被称作四哥那位面露不甘,咬着牙回道: “小勇,不是哥几个不给你面子,主要传出去哥几个丢不起那人,胡同口扫大街的还一天三毛呢!让别人知道我们忙活半晌儿,都特么混不到一毛钱,别人会怎么看?哥几个还混不混了?” 这话说得很在理。 哥几个为啥出来瞎混?还不就图个面子,省的在家蹲着被邻居说闲话。 这要是传出去忙活半天都挣不了一毛钱,那还不如不混,忒丢人。 话虽如此,但无奈冯勇不认可啊,只见他撇撇嘴,双手一摊,做无奈状: “四哥说的对,我也不想为难大伙儿,这样!你们先歇着,我去青年湖那瞧瞧。” 说罢,丫也不管几人作何反应,转身就走。 呸! 就你们还想要面子? 连特么大生产都抽不起,有个屁的面子。 这一片闲着的可不止眼前几位,青年湖公园那更多,还更便宜,要不是跟眼前几位比较熟,冯勇都不来这儿。 眼瞅着冯勇越走越远,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哥几个明显有点慌。 四哥看着手里没舍得抽的大生产,一想到最近好几天没混上烟抽了,顿时心里有点丧气,于是乎,他一跺脚一咬牙,一溜小跑直追冯勇。 “哎!等等,刚才哥几个开玩笑呐!小勇你别急啊!” “咱再商量商量。” 冯勇止住脚步,脸上带着苦笑,幽怨的回道: “四哥,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也不是我吃回扣,人家就给了这么多,我也没办法。” “我当然也不是白跑,人家同样给了我一包大生产,这不,还给你们分了五根。” 说话间,冯勇掏出兜里的大生产冲四哥亮了亮,示意自己待遇跟他们一样。 四哥尴尬的笑了笑,手足无措道: “我不是信不过你,是是是那啥,是觉得太少了。” “小勇啊!哥给你商量个事儿,下回你再接活时,也该涨涨价了,眼瞅着哥几个都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可这一穷二白的,大街上碰见心仪的妞儿,都不敢开口。” 冯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掏出烟塞他嘴里,无语道: “哥,您是我亲哥,就咱这样儿的,您还敢戏果儿?” “您要是实在想,就去乡下转转,听说乡下都快饿死人了,那儿没人嫌你穷,给口吃得就成。” 这烟四哥还是舍不得抽,摆手拒绝了冯勇的火柴,理直气壮的回道: “我嫌她们穷。” 呸! 这话你特么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冯勇闻言索性不再往下扯,直接开口谈正事: “那您慢慢等!今儿这活您是接不接?” “接。” 第258章 来一两 四哥没得选,想抽烟就得恰烂活儿。 “那成,我等您好消息,您回去歇着!我先走了。” 如今的冯勇眼界越来越高,实在不乐意搭理这帮捡烟屁股抽的不良青年,见事情谈妥了,便直接开溜。 “小勇,记得下回涨价哈!” 伴随着冯勇远去的脚步,他身后传来四哥不甘的叮嘱。 呸! 涨个得儿的价。 随着政府跟老毛子关系越发紧张,对方撤走经济和技术支援后,大批工厂不再扩建,配合着“大炼钢”后续影响,大量低学历的工人失业,新毕业的低学历青年无业可就。 再加上部队第四次裁军,国内军队总人数来到历史新低,参军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种种原因下,大街上的无业青年越来越多。 人多了,再碰上大灾荒,可以想象,小青年们为了口吃的,或者为了几根烟会做出什么。 此时的冯勇就是国内最早的无良资产家,丫见就业形势困难,便趁机压价,以达到剥削别人,肥自己口欲的目的。 是的,这年头底层资本家也很穷,为了吃口肉解馋,照样得凌晨四五点起床去屠宰场碰运气。 第二天一早,不到凌晨五点,冯勇便蹬着杨庆有的自行车摸黑上路。 目的地是城外屠宰场门口的供销社。 别看这年头物资是公家统一调配,但总有个别例外。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家供销社紧靠着屠宰场,总会有点便利。 不敢说多分肉,但早分配是真的,肥肉多是真的,骨头上有筋膜也是真的。 不能白挨的这么近不是。 大家互相照顾嘛! 冯勇算来的早的,尽管如此,他骑到南顶供销社门口时,门前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伍,最起码有二十人。 “大爷,您几点来的?” 前头大爷回身说道: “我生怕买不到,不到四点就来了,小伙子,你这是买回家给媳妇补身子?” 冯勇???? 您老这眼神 还是攒点钱去瞧瞧! “大爷,我还没结婚。” “哦!那你爹妈对你够好的。” 冯勇????? 老头儿小瞧人,我就不能自个挣自个花? “还行!” 冯勇顿时没了聊天的心思,使劲裹了裹大棉袄,靠着自行车闭眼休息。 瞧天色估摸着顶多五点半,供销社得八点开门,且有得等。 三月份的早晨依旧很冷,至少也有个零下四五度,冯勇歇嘴后,长长的队伍再次恢复平静,大伙都打着哆嗦取暖,没心思聊天。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渐亮,队伍也越来越长。 等到太阳升起时,队伍已经一眼望不到头。 人多了,操蛋事儿也多,中后段的队伍时不时有人插队,引起阵阵叫骂声。 甭提素质,能来排队的,都是奔着捡便宜来的。 要是大度,早特么去菜市场了,那儿瘦肉多,争抢的人少。 反倒队伍前面这一小段比较安静,一来,大伙来的早,都蔫了唧的不想说话,二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没人敢来耍幺蛾子。 那不是惹众怒嘛! 到底是紧挨着屠宰场,大骨头竟然还有肉渣。 轮到冯勇时,他是欣喜若狂,不由得暗自感慨,这二十里路没白跑。 “同志您好,来一两肥肉,三十斤大骨头。” 原本的一块五肯定不够,多的钱那是冯婶给的。 头晚冯婶听说儿子要一早去帮杨庆有买大骨头,二话不说给了冯勇一块钱,让他多买点,给冯叔补身子。 这把冯勇给气的。 您是一点不疼儿子。 销售员同志接过钱票冷冷白了他一眼,朝案板旁那位喊道: “一两猪肉。” 好家伙,这一声吆喝过后,冯勇身后响起连片的窃窃私语。 “这不捣乱嘛!好家伙,一两猪肉,够费劲的不?” “就是,瞎耽误工夫,买一两去菜市场得了,来这瞎掺和什么?” “可不,老姐姐,您买多少?” “我买两斤,我们家攒了仨月呢!过年都没舍得多买。” “哎吆,还是您买的多,我们家就三口人,攒俩月才能买一斤二两。” “那也不少” 冯勇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在他听见身后的闲话后,不屑的撇撇嘴,那点不好意思顿时消失殆尽。 呸! 还有脸说我,你们也没强哪儿去。 老子天天吃油,你们舍得吗? 这年头销售员都练有一手绝活,只见拿刀那位伸手在猪腿上那么一划拉,一小条猪肉顺势而下落在案板上。 八分瘦二分肥,人家连秤都不带秤的,系上麻绳便往柜台上丢。 “那,你的猪肉,骨头去里头拿。” “额” 冯勇想说我要肥的,您这太瘦了,可瞧着脸色不渝的销售员,不免有些胆怯,生怕得罪她,导致连肉渣骨头都混不上。 丫只好把话咽回去,乖乖走向里面的大骨头柜台。 别以为说要大骨头就全是大骨头,肋骨、脊椎骨、大棒骨全掺在一起,秤骨头那人可不管你要啥,他是捡着顺手的就装,约莫差不多后,往秤上一丢,也不给客人看斤数,增减过后,把麻袋往柜台上一放,便完事了。 瞧在肉渣的份上,冯勇也不敢问,也不敢说,扛起麻袋便往外走。 后座上捆着麻袋,车把上挂着肉条,肉条迎风摆动,跟新车上系的红绸条似的,映衬着冯勇此刻的心情。 大骨头汤啊大骨头汤,哥们今儿中午喝大骨头汤。 想到这,二十里路也变得不那么远了,他这自行车是越蹬越有劲儿,越蹬越开心。 新的一天,依旧是摸鱼的一天,杨庆有跟街溜子似的溜达一上午后,饥肠辘辘回到四合院。 结果都进院门了也没瞧见冯勇的身影。 “不对劲啊!” 杨庆有拿了闷了,这小子人呢?难道大骨头没买着? 还是说戳轮胎那事儿没干成? 杨庆有进了屋内,意识扫荡一圈,果然没发现大骨头。 “兔崽子,就知道你办事不靠谱。” 没骨头汤喝的杨庆有骂骂咧咧拎着几根木柴去屋外生火。 没骨头汤也得吃饭,他打算先把水烧上,等过了十二点,如果不见阎解成身影,他便炒个鸡蛋。 如果倒霉又碰见阎解成,他便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他宁愿跑出东城区花钱吃饭,也不想继续陪着阎解成喝白菜萝卜汤。 话说杨庆有现在想下个馆子也不容易,随着他越混熟人越多,他都不敢在交道口附近下馆子了。 想吃顿好的,最少要骑上十几分钟自行车,不跑出七八里路,他心里没底,吃肉都不香。 第259章 招人妒忌 “成了,成了,杨哥成了。” 杨庆有守着锅台百无聊赖之际,冯勇兴冲冲跑进四合院。 “什么成了?” 冯勇先趴在垂花门上看了眼前院,见院里没人后,他才凑到杨庆有身旁解释道: “戳轮胎啊!我不放心,专门蹲胡同那守着,远远的瞧见解成哥被拦住,几个小混混一拥而上,拿着铁条对着轮胎猛戳。” “这把解成哥给吓得,差点哭出来。” 杨庆有好奇问道: “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补胎了,解成哥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到修车铺了。” 这算不算损人不利己? 杨庆有估摸着应该算,这头掏钱雇人去戳轮胎,那头掏钱补轮胎,最后得利的竟然是那几个坏小子。 这特么的算什么事儿啊! 当然,惭愧只存那一瞬间,过了那一秒,杨庆有还是以前的杨庆有,小小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他不会再回来吃饭?” “不能。” 冯勇语气无比坚定。 “等他补完轮胎,估摸着还得想法糊弄三大爷,估计没心思回来吃饭。” 不回来就好。 世界终于特么的清净了。 “炒菜。” 杨庆有大手一挥,刚才的颓废荡然无存,回屋拿起油、蛋就往灶台奔。 如此幸事,非鸡蛋不可解。 “您干吗呢?好不容易烧的水。” 冯勇见杨庆有要把热水泼了,连忙上前阻拦。 杨庆有一把推开他,嫌弃道: “你又没买回来排骨,留它干嘛?烧鸡蛋汤吗?” 冯勇按住水瓢解释道: “别啊,谁说我没买到,都在我家放着呐!” “您等着,我这就去拿来。” 说罢,冯勇迈着小碎步直奔前院。 不得不夸一句南顶供销社,大骨头上竟然还带着脆骨,脆骨旁还挂着丝丝肉筋。 当然了,腿骨中间那是剔的溜白,泛着细微的红色血丝。 就是那一两肉条有些磕碜了,窄窄的,长长的,还没拇指粗。 “干得不错,待会多赏你一根大骨头。” 脆骨吃起来可比纯肉香多了,杨庆有很满意。 “谢谢哥,您满意就好。” 额 冯勇说完顿感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哪儿不对劲。 “愣啥呢?去接水啊!锅里那点水不够。” “哦,我这就去。” 冯勇暂时抛却疑惑,端着盆屁得屁得接水去了。 大骨头稍微用凉水一冲,接着便倒入大锅中,直接开炖。 焯水? 拉倒!在冯勇眼中,那焯的不是血水,是他待会要喝的油水。 但凡杨庆有敢提焯水二字,他都能跟杨庆有拼命。 “吆,小杨,不过年不过节的大中午炖肉,日子不过了?” 可惜了木头锅盖盖不严密,水刚开始冒泡,香味就顺着微风往院里飘。 这不,朱婶已经来兴师问罪了。 老娘在家饥肠辘辘的,都舍不得啃窝头。 你小子倒好,大中午的炖肉,这不成心给邻居们添堵嘛! 杨庆有指着挂在墙上的肉条说道: “朱婶您可别瞎说,肉还没下锅呐!” “呸,我看你是睁着眼说瞎话,你朱婶虽然舍不得吃肉,但肉味儿还是能闻出来的,你那锅里呼呼冒的香气是假的?” 显然朱婶误以为杨庆有在耍她,叉着腰气鼓鼓的瞪着杨庆有,仿佛杨庆有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她今儿绝对饶不了他。 杨庆有见冯勇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热闹,于是踢了他一脚,喝道: “愣什么呐?还不赶紧掀开锅盖给朱婶瞧瞧。” “哦哦哦!” 受了无妄之灾的冯勇赶忙提起锅盖,朝朱婶解释道: “您瞧,我们真没炖肉。” 待蒸汽散去,朱婶搭眼一瞧,好家伙,这把她气的。 俩小子忒缺德,这还不如炖肉呢! 大骨头汤清汤寡水的,看着香,闻着香,喝起来可能也香,但这玩意儿它越喝越馋人呐! 也怪这年头骨头剔的太干净,除了能拿筷子捅点骨髓香香嘴,这大骨头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这也是人们不乐意花钱买骨头的原因。 “你俩就缺德!” 朱婶狠狠的瞪了俩人一眼,气冲冲的直奔院门而去。 这四合院是没法待了,香味太冲,啃仨窝头也不解馋啊! 朱婶只能大中午的去别院串门,免受骨头汤的叨扰。 走了朱婶,来了李奶奶。 老太太抱着孙子站垂花门下,对着哥俩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我说小杨啊!你要是实在馋了就多买点肉,这骨头你买它干啥?” “不解饿不解馋的,关键味道还冲,你这一炖不要紧,邻居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杨庆有赶忙掏了颗糖块塞小娃娃手里,陪笑道: “瞧您说的,我又不吃独食,待会一准给您端两碗。” “呸!” 李奶奶白了他一眼,骂道: “该你朱婶生气,你小子就不是好人。” “我差你拿碗骨头汤?这玩意不解馋不管饱的,喝着它,得吃多少窝窝头?” 好家伙,敢情您不是嫌它太香,您是嫌它太下饭。 省粮食也不是这么个省法啊! 这下杨庆有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总不能搭碗汤的同时再送俩窝头! “那那这汤您还要不要?” “要,凭嘛不要,都把我孙子馋虫钩出来了,不要怎么办?” 李奶奶可没法跟朱婶比,她可以忍着不喝,但怀里的孙子不行啊! “行,您老先回去等着,待会我让冯勇给您送半盆,保证把您孙子的馋虫压回去。” “呸,我看你是没安好心,一碗就行,多了我跟你急。” 李奶奶同样狠狠的瞪了哥俩一眼,然后抱着狂流口水的孙子回了。 经过今儿这么一折腾,杨庆有算明白了,这年头是一点额外荤腥都不能沾啊! 每月吃两顿肉便罢了,大伙都这么干,毕竟每人每月有二两肉票,留一两吃一两,大伙还是舍得的。 但这骨头汤是没法炖了,不解馋还招人恨,徒增烦恼。 那以后中午饭该怎么解决呢? “哥,那待会给李奶奶是送一碗还是送半盆?” 冯勇在一旁忐忑不安的问道。 杨庆有咬着牙回道: “半盆。” 哥们不能白挨骂,吃了亏总得找点利息不是。 再说了,送汤也是冯勇送,挨骂当然也是他挨骂,关哥们什么事儿。 第260章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今儿这顿饭吃的哥俩是满嘴流油,只是骨髓太过油腻,差点没把杨庆有吃吐喽! 冯勇则不同,丫恨不得把舌头伸进骨头缝里,不刮层骨渣出来,绝不罢休。 通过今儿这顿饭,也算验证了李奶奶的说法,这骨头汤是真下饭。 喇嗓子的大窝头,杨庆有愣是吃了三个才将将管够。 冯勇也是个不懂节省的,他趁着冯婶不在家,愣是回家摸了四个窝头,吃得那叫一个肚圆肠肥。 吃完饭,撵走冯勇,杨庆有把自行车往空间一收,背着手沿胡同溜达。 不溜达不行,骨髓吃得太多,太腻歪,有点犯恶心。 当他行至南二条时,忽然听见菊儿胡同方向传来呵斥声: “你们干嘛呢?大白天的翻墙头,反了你们了,还敢跑?” 这声儿,杨庆有越听越耳熟,仔细思索一番,他才发现,这不是老吕的声音嘛! 丫顿时来了兴趣,一溜小跑直奔菊儿胡同。 刚跑出南二条,他远远的瞅见两道熟悉的身影钻进鼓楼苑胡同,瞧背影像是刘光天、刘光福哥俩。 话说杨庆有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俩了。 自从春节期间杨庆有跟中后院邻居闹翻后,他就从未踏进过中后院,再加上最近要躲着傻柱,生怕被傻柱缠上,他天天早出晚归的,愣是一直没见过这倒霉哥俩。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能听见二大爷的怒吼声,还有哥俩一溜小跑出门躲祸的声儿。 他俩在这干嘛? 杨庆有疑惑的工夫,只见吕兴祥从菊儿胡同跑出来,跑出胡同后,他气喘吁吁的站大街上四处张望,好像是在找人。 这老吕同志还真是虚啊! 杨庆有瞅着吕兴祥喘粗气的样儿就想笑,他憋着笑,远远的打起招呼: “吕哥,嘛呢您?” 老吕同志瞅见杨庆有瞬间,顿时把追人的事儿抛却一旁,瞪着大眼珠子警惕的问道: “你小子在这干嘛?” 这说得是人话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民群众想上街逛逛,管得着嘛你。 杨庆有翻着白眼回道: “瞧您这话说得,我担心您身体不好,过来瞧瞧不行啊!” 吕兴祥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不行,你少来两趟,我身体更好,你不来,我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一点毛病都不会有。” 提起这茬,杨庆有还真有点愧疚。 也不知哪个缺德玩意儿嘴贱,把他那天下午消遣老吕肾虚的话给传了出去,导致现在所里人人都觉得老吕虚。 大伙没事就拿老吕同志打趣,都劝他没事多补补,一定要挽回京城爷们的尊严,坚决不能让嫂夫人小瞧喽! 这把老吕气的,见了杨庆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丫心里认定了,闲话就是这兔崽子传的。 杨庆有冤啊! 老子啥也没干好不好。 “我午饭吃多了,在家门口溜达溜达消消食总行!” 吕兴祥怒道: “滚蛋,糊弄小孩呢!” 也是,这年头家里捏窝头都恨不得拿秤吆着,生怕棒子面放多了。 就这样还能吃撑喽? 这不扯淡嘛! 杨庆有顿时觉得更冤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世道险恶,人心不古啊! 见实话没人信,杨庆有只好瞎编: “好!我就是闲着没事,瞎溜达溜达。” “哼!以后瞎溜达去别处溜达,我这儿不欢迎你。” 得。 他还真信了。 杨庆有掏出烟陪着笑解释道: “吕哥,咱哥俩不至于,再说了,您觉得我是那种碎嘴子的人吗?您哪天瞧见我嚼人舌根子了?” “我杨庆有行得正坐得直,压根不是那种人,您这都是误会。” 吕兴祥接过烟,狐疑的盯着杨庆有,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在说你就是。 “您要是不信,改天您去厨房打听打听,不是跟您吹,我杨庆有口碑好着呐!顶多也就是爱管点儿闲事,压根挑不出毛病。” 呸! 不要脸。 后厨就特么俩人,找谁打听? 韩民生吗? 你们俩都恨不得好到同穿一条裤子,他能说你坏话? 吕兴祥抽着烟,都懒得回杨庆有话,在他心里,杨庆有这是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都没有。 得。 误会是解不开了。 杨庆有索性转移话题: “您刚才这是要追人!要不我给您薅回来,就当给您赔不是怎么样?” “怎么?你刚才瞧见了?” 提起刚才那几个翻墙的兔崽子,吕兴祥算是勉强有了点搭话茬的意思。 “没,我这不是见您跑的急嘛!要不您说说啥情况?我给您参谋参谋?” 能回话就好,能回话就代表着有机会解开误会。 杨庆有可不想平白替人背黑锅。 吕兴祥必须得承认,论抓人杨庆有还是有一手的,要是这小子肯帮忙,没准还真能逮住那几个兔崽子。 他无奈之余,只得耐心解释道: “刚才有几个兔崽子趁小院没人,翻墙头进院偷东西,正好被我瞧见了,可惜距离有点远,没追上。” 杨庆有追问道: “其中有您眼熟的没?” 吕兴祥摇摇头,苦笑道: “没有,咱南锣鼓巷太大,小青年太多,认不过来。” 那还找个得儿。 南锣鼓巷这么多人,总不能挨个问? 杨庆有无奈道: “您就没点别的线索?比如说街头巷尾的老头老太太们,他们瞧见没?” 听到这,吕兴祥兴奋道: “还真是,刚才我吆喝时,对面那院子有人伸头瞧来着,我待会过去问问。” “成,那您问去!有结果回头告诉我,我在附近转转。” “你特么别瞎转。” 提起溜达,吕兴祥警惕心再起。 至于嘛! 哥们这是爱岗敬业好不好。 杨庆有无语道: “成,保证不瞎转,即使要抓人,也提前跟您通气总行!” “你最好这样。” 吕兴祥也知道没法不同意,他又不能粘在杨庆有屁股上,天天跟他瞎溜达。 最后他只得妥协,盼着杨庆有别整幺蛾子。 杨庆有查案是假,追刘光天、刘光福是真,他总觉得刚才那哥俩跑的这么快,肯定没干好事。 告别吕兴祥,他直奔刚才哥俩钻的那条胡同,只盼哥俩没跑远,能让他跟上去。 万一抓住哥俩的把柄,嘿嘿! 可有热闹瞧喽! 第261章 气儿不顺打冯勇 “没跟来?” “好像没有。” “你回去瞧瞧,兴许丫年纪大跑的慢。” “你怎么不回去瞧?” “我是你哥,我说了算,快点儿。” “哼!年纪大了不起啊!瞧就瞧。” 只见刘光福鬼鬼祟祟跑回拐角处,伸着脑袋探了又探,发现来时胡同依旧空荡后,这才乐呵呵大摇大摆往回走。 “没有人,丫没跟上来,说不定去追来福他们了。” “那就好,妈的,吓死我了。” 刘光天拍着胸口大喘气,显然被吓得不轻。 虽说哥俩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但被公安追,还是头一回。 说不怕那是假的,这会儿哥俩心脏还顺着嗓子眼砰砰往上窜,跟下面装了根弹簧似的,蹦的那叫一个欢快。 就这还当哥? 胆子不行以后就别冲大辈儿。 可惜刘光福只敢在心里腹诽,不敢明着叫板,他怕继老爹之后又多一个打他的人。 “哥,咱分了多少?我可看着来福他们没少拿。” “就是事多,刚才来福在时,你怎么不说?” 刘光天瞪了一眼弟弟,从怀里掏出一小布兜,开始清点收获。 说好听点是收获,说难听点就是来福他们给哥俩留的福根。 别看布兜沉甸甸的,那是因为里面装着三四斤棒子面,要是没了这玩意,哥俩连个布兜都混不上。 东西少,根本不用清点,钱票都在棒子面上浮着呐! 二斤粮票,外加几张零碎毛票,一共一块二毛八分钱。 嗯 冒这么大风险,收获确实不怎么滴。 不过,从哥俩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嫌少的意思。 刘光天满脸激动的点着毛票,刘光福伸手在棒子面里划拉,想着再找点毛票出来。 “发了发了,下馆子都够了。” “就想着下馆子,咱得省着点,这种好事可不常有。” “知道了知道了,省着点,哥,买个烧饼总行!” “行,买俩,一人一个,吃完咱找地儿想法把棒子面蒸喽!四斤棒子面怎么着也能蒸二十个窝头,够咱下周吃的了。” “可不,一天吃一个,够吃十天的呢!” 说话间哥俩越走越远,杨庆有依靠在拐角处,静静的看着哥俩离去,并未有出手阻拦的打算。 他原本以为哥俩干的是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敢情就是这个。 几斤棒子面,外加二斤粮票、一块多的毛票,能把二人乐成这样,杨庆有都替刘海中悲哀。 怪不得老了老了无依无靠。 都是报应啊! 你特么现在每月工资最少也有五六十,哪怕拿出十块钱来养这俩儿子,都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杨庆有瞧着刘光天、刘光福麻杆似的身影,愣是不忍心出手阻拦。 瞧把孩子饿的,吃个烧饼跟过年似的。 说到这,杨庆有突然想起冯勇来,他帮着、爹妈惯着,不仅没考上高中,还跟个街溜子似的满大街晃悠。 真特么的不争气。 杨庆有越想越气,索性掉头往回走。 干嘛去? 当然是回去揍冯勇,不给他两比兜,不解今日的郁结之气,男人的乳腺也是乳腺不是。 今天不仅杨庆有极为罕见的早早溜号回院,中院的一美秦淮茹也极为罕见的在院门口等自家男人。 大美人守门,回家的老爷们个个喜笑颜开,纷纷在院门外逗留片刻,搭两句话茬才肯回家。 傻柱今天同样回来的挺早,如今物资越来越紧缺,厂里的招待也越来越少。 拿今天来说,尽管厂里有招待,但由于备的食材太少,一堆素菜加几个鸡蛋,愣是用不到傻柱这个大厨。 其他食堂的掌勺师傅就给办了。 当然了,没了掌勺的机会就没有便宜可占,傻柱也不肯去拾人牙慧,跟服务员一起争抢剩菜剩饭,便只好提早下班。 秦淮茹老远便瞅见背着双手,慢慢溜达的傻柱,她主动迎上去打起招呼: “傻柱今天回来的挺早哇!瞧见你东旭哥没?” “东旭哥今儿跟一大爷在厂里加班,秦姐,你有急事吗?要不我去厂里说一声,让东旭哥早点回来?” 见秦淮茹略显焦急,傻柱甚是欢喜,这表现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秦淮茹抱着小当,略显慌张的拒绝道: “不用,不用,没啥急事儿,我就是在家没事,想出来迎迎你东旭哥。” “还是秦姐好,东旭哥娶了你算积了八辈子的福,不像有些人,对她好她还不领情。” 傻柱眼里的爱慕一闪而过,转而吐槽起自己妹妹何雨水来。 那天傻柱没白请假,他壮着胆子在城外蹲到后半夜,一直等到黑市开张,这才买了雨水心心念的自行车票。 买到票后,丫也没敢回城,一是怕被巡逻的逮着,二是怕碰上劫道的,于是乎,他钻了个小树林,愣是睁着大眼熬到天亮才回的家。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去王府井排了个队首,又花了一百多,算是把自行车迎回了家。 前前后后他拢共花了接近两百五,家底被掏了个干干净净,现在让他掏十块钱,他都掏不出来。 何雨水骑上新自行车的事儿早就在院里传遍了,秦淮茹当然知道。 要说不在乎,那不可能,同为女人,凭什么她何雨水能骑上自行车,自己只能天天受气啃窝头。 羡慕之余她心里不知骂了多少遍贾张氏。 不仅骂,她还盼着这老不死的赶快去地下找老公公。 可惜,如愿之前,她还得强忍着妒忌来安慰傻柱。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你给雨水买自行车,就是念着她天天说你好?” 这话说的没毛病,哥哥对妹妹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傻柱张了张嘴,愣是没想出反驳的话。 尴尬之余,傻柱只好干笑一声,转移话题: “秦姐,东旭哥一时半会回不来,这眼瞅着就天黑了,要不我陪你等会儿?” 听到这话,秦淮茹后背凉飕飕的,仿佛身后看不见的角落有一双阴晦的眼睛在盯着她。 “不用,不用,没啥急事,不用等。” 说罢,秦淮茹抱着小当转身就往院里走。 “什么情况?不等就不等呗!用得着这么慌吗?” 傻柱挠挠后脑勺,一脸的不明所以。 第262章 你柱哥我绝不藏私 此时,杨庆有正蹲在自家门口对着自家那破门叮叮当当使劲。 下午冯勇挨了俩大比兜后,跑的有点急,一时没收住,把杨庆有那破门撞成了八字。 下面合页本来就黄了唧,从里到外锈迹满满,好家伙,被冯勇这一撞,合页直接落了个身首分离,罢工了。 对于杨庆有来说,只要用票的东西都不难买,偏偏这不用票,又被划归到工业品里的物件不好买。 要么花钱去家具厂请人来修,要么花钱去家具厂买扇新门,为了一破合页,搭进去二十多块钱换扇门,杨庆有又不是傻子,当然不干。 至于请人来修,鬼知道得被拖到猴年马月。 这年头家家户户一堆破烂儿,等着修的人多了去了。 杨庆有算老几?想插队,没门。 前院的朱师傅倒是木匠,但他是打游击的,都是主家背好了料,他拿着工具上门干活,家里压根没这些紧俏的五金件。 于是乎,杨庆有和冯勇哥俩兵分两路,陪着笑脸敬着烟,连着翻了一下午的废品收购站,才淘来两个锈迹斑斑的二手合页。 铁钉当然也是二手的,因此杨庆有拿着铁锤,敲下去的每一下都得收着点力,生怕把铁钉敲弯喽! 聚精会神之余,他压根没意识到傻柱已经走到身后了。 直到听见冯勇那句:“柱哥,您下班了?”才反应过来,妈的,千算万算,怎么把傻柱给忘了呢? “哎吆,你俩这是干嘛呢?” 傻柱蹲下身子伸着脑袋往前凑,恰好杨庆有把最后一根钉子敲进门框。 “修门呢!柱哥,您今儿怎么下班这么早?” “嗐,最近厂里没招待,小杨啊!最近都没见你天天回来的很晚,做公安很忙吗?” 杨庆有起身后听闻此言,不由得菊花一紧,cpu嘎嘎直转,忙呢?还是不忙呢? 说忙! 身后还有个电灯泡,知道他天天摸鱼。 说不忙! 他生怕被傻柱缠上。 “额还行!” “那就是不忙呗!” 傻柱见状兴奋道: “正好我那有瓶好酒一直没舍得喝,今儿咱哥俩就把它喝喽!一来谢谢你那天帮我,二来咱同为习武之人,你也指点指点我,省的出门被人欺负。” “等着哈!我这回屋拿酒拿菜。” 说罢,傻柱也不管杨庆有是何反应,一溜小跑奔向中院。 “柱哥,你” 杨庆有瞧着快速消失的背影,暗骂自己大意,这破门误我。 “哥,柱哥这是什么意思?” 杨庆有扭头间,只见冯勇双眼冒光,这孙子哪是好奇啊!特么的嘴角口水都快溜下来了。 杨庆有没好气的回道: “什么意思?喝酒吃肉,人话听不明白啊!” “明白,明白,我这就帮您生火。” 冯勇陪着笑,手脚那叫一个麻利,进屋抱着柴火就往灶台那奔。 大鱼大肉就在眼前,傻子才回家呢! 傻柱大方起来那叫一个大方。 一只手里拎着一瓶五十多度的二锅头,咯吱窝下夹着一把干粉条,另一只手提着干豆腐皮外加一刀肥肉,瞧着怎么着也有二两。 就这行头,没白瞎厨子的名号。 来都来了,还能撵人怎么着? 杨庆有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接过傻柱手里的东西。 “柱哥,您歇着,让我来。” “成,今儿我也尝尝杨大厨的手艺。” 傻柱倒也不客气,往门后躺椅上那么一瘫,静等开席。 冯勇倒也识趣,立马掏出没过滤嘴的大生产就往前凑。 “柱哥,您抽烟。” 傻柱也不嫌烟差,乐呵呵的接过烟。 “柱哥,还是您有本事,这么大的肥肉,一般人可弄不到。” “前两天我凌晨去城外排队,买到的猪肉也不过两三成肥。” 冯勇这话正好舔到傻柱痒处,只见傻柱笑眯眯的回道: “那是,你柱哥我是谁?轧钢厂掌勺大师傅,别说一块肥肉了,老母鸡我也说吃就吃。” 冯勇闻言暗暗吞了两下口水,羡慕的吹捧道: “还是当厨子好,要是我有您一半,不,两成本事,都不怕找不到工作。” “您给我说说,这手艺您是怎么学的?” 傻柱眯着眼,得意洋洋回道: “要说这学厨,可是个遭罪活,想当年,我在家天天练颠勺,胳膊酸的哎!练了两年颠勺,又去酒楼学了两年洗菜切菜,有幸拜了师傅后,才有机会上灶炒菜。” “也就是我能吃苦,否则一般人没个七八年的工夫,压根没上灶的机会。” “还是您厉害,怪不得院里人都说您厨艺好。” 冯勇冲傻柱竖了个大拇指后,舔着脸问道: “您看我怎么样?现在学厨晚不晚?” 冯勇那是想学厨吗?他是纯粹看着厨子天天能吃肉,想混进厨师队伍找吃肉的门路。 公安和厨师之间,他肯定选公安,因为丫就是一懒蛋,压根吃不了苦。 傻柱瞥了他一眼,回道: “你呀!没戏。” 冯勇不甘心的追问道: “别呀柱哥,我怎么就没戏了?” “你有当厨子的爹没?你爹有当厨子的师兄弟没?你有酒楼当学徒工的指标没?” 傻柱前面还句句说自己苦,后面便句句不离关系。 杨庆有在外面都听乐了。 冯勇苦着脸闷闷不乐道: “没有。” “那不就得了,连门都入不了,你当个屁的厨子。” 冯勇不甘心啊!他此刻仿佛看到肥肉在自己眼前晃啊晃,触手可得。 “这不是有您和杨哥嘛!你俩可以教我啊!” 傻柱白了他一眼,不屑的回道: “可以教,只要你每天提供一斤猪肉,一只老母鸡,一斤鸡蛋,两颗白菜,两斤土豆,一条两三斤重的鱼,若干葱姜辣椒,你柱哥我保证绝不藏私,把一身手艺都传给你。” 像话嘛!像话嘛! 有这些东西,还当个屁的厨子,老子雇个厨子都行。 冯勇翻着白眼,心里暗骂傻柱不地道。 不教就不教呗!至于寒碜人嘛! “您歇着,我去给杨哥帮忙。” 冯勇撂下话,落荒而逃,他生怕傻柱不要脸,催着他拜师。 “杨哥,柴火够不够?用不用我再拿点出来。” 跑到灶台旁的冯勇,说话间脑袋直往锅上凑,丫也不嫌烫,大鼻子使劲吸,仿佛要把锅里香味全吸没似的。 杨庆有瞧见他没出息的样儿就来气,阴阳怪气的调侃道: “冯师侄,你还是在屋里听你师傅教诲!我这不用你帮忙。” 第263章 好兄弟 冯勇可不是那种害臊的人,丫顺着杆就往上爬: “杨师叔,师傅让我来尝尝您的手艺。” 说罢,丫就从怀里掏了双筷子出来,直直的戳向锅里飘荡的肥肉。 “美得你。” 杨庆有手里的大勺更快,啪的一声便把冯勇爪子给敲了回去。 “还师叔,喊师傅都没用,滚蛋,别糟践了我这锅汤。” “嘿嘿!” 冯勇悻悻一笑,丫揣好筷子,捡起脚边的小木棍,也不嫌灶口的砖头脏,一屁股坐下后便对着灶火一通捣鼓。 杨庆有整了锅大乱炖,味道实在太香,他舍不得走,索性蹲灶边守着。 肥肉炝锅,倒入之前剩的骨头汤,厚片的鹿肉打底,再加入粉条、豆皮、大块土豆、白菜等食材提味,辅以杨庆有偷加的葱姜蒜、鸡精蚝油、十三香等调味品,那香味,简直绝了。 不只是冯勇念着,垂花门下趴着一圈脑袋,那是前院的小孩,不论大小,全摞在那,鼻子伸的老长。 “去,把屋里剩的那点骨头汤也端来。” 杨庆有算是看明白了,今儿不分点出去,回头得被邻居们骂死。 中午折腾完,晚上继续折腾,这是成心不让大伙过日子。 “还加啊!汤够了。” 冯勇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 “哪那么多屁话,麻利去端。” 屋里盛汤那搪瓷盆还是冯勇在家拿来的,也不知是冯婶洗脸、还是冯叔洗脚用的,反正冯勇在水池那冲了老半天才拿过来。 这会儿丫闷闷不乐的从屋里端出来,这端的不是骨头汤,端的仿佛是从他身上炼的油水,脚步那叫一个慢。 杨庆有见丫端着搪瓷盆站灶台前一脸的不舍,便敲着锅沿催促道: “倒啊!” “真倒啊?” “费特么什么话。” 杨庆有大勺压盆边,另一只手抬起盆后沿儿,只见骨头汤咕咚咕咚入了锅。 这把冯勇给吓的,丫连声惊呼: “够了、够了,您好歹留点啊!” 可惜,他手劲太小,杠不过杨庆有。 最后冯勇看着盆壁上挂着的油花,心里一个劲的后悔:早知道就自己主动倒了,这下好了,一点没留。 他只得悻悻端着搪瓷盆往家走,丫打算回家掰点窝头擦擦,总之不能让油水浪费喽! 没想到,丫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叫喊声: “干嘛去?回来。” 冯勇立马转身,一脸惊喜的看向杨庆有,盛盆大杂烩留着以后吃也行。 “把盆放那,待会你端一盆,给邻居们分分。” “啊?那咱还能吃上吗?” 要不是打不过杨庆有,冯勇高低得过去揪着他耳朵问问,都给大伙分了,老子吃什么? 可惜 很多时候,杨庆有觉得有个小弟也不错,最起码给邻居们分食物这种显眼的事儿不用自己亲自上阵。 怕别人念错好? 不可能,都特么顿顿白菜窝头的,能回什么礼?少骂两句杨庆有都烧高香了。 再说了,让冯勇送的都是汤,顶多上面带点油花,至于肉? 自己都特么不够吃,还往外送? 那得多缺心眼。 待冯勇送完汤,仨人正式开吃。 傻柱先提了杯酒,然后夹起一块鹿肉进嘴,入口之后顿觉鲜咸可口,肉香味十足。 “小杨你这本事不小啊!我才好不容易攒了点肥肉,进了你们家锅,硬生生多了好几倍。” 傻柱指着面前的搪瓷盆乐道。 这年头的白酒真不如后世好喝,最起码入口不如后世绵软,虽然这会儿都是正儿八经粮食酿造。 这也是杨庆有爱喝黄酒的原因。 尤其是傻柱拿来的这瓶二锅头,说是五十多度,但杨庆有品起来却不像,就这入口浓烈度,说度数有七十度他都信。 杨庆有连吃了两口菜才缓过来。 “嗐!谁叫咱是厨子呢!你说是?柱哥。” 这话说的傻柱嘿嘿直乐,他连笑好几声后才点头应道: “那是,这年头除了屠夫,也就咱厨子有这本事。” 傻柱也算是在院里找到了知音,以往他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主要原因就是,别看邻居们有的工资高,那有个屁用,吃不饱穿不暖的。 都不如他这个厨子,天天小酒喝着,小肉吃着,日子美着呐! “可惜你没在轧钢厂,否则凭咱哥俩的本事,完全可以在轧钢厂横着走,说今儿小灶炒鸡,领导们绝对吃不上别的。” 好家伙,傻柱这话说的杨庆有都没法接。 瞧他那样,这刚开喝就高了! 连闷头吃肉的冯勇都抬头诧异的看向傻柱,心想这柱哥是真特么敢说,也不怕风大闪着舌头。 “那是,那是,就柱哥这手艺,放在京城也是独一份的。” 杨庆有还能怎么说,继续捧着呗! 傻柱还有点自知之明,嚼着肉含糊不清道: “可不敢这么说,独一份倒不至于,小有名气,小有名气。” 合着傻柱虽有自知之明,但不多。 “柱哥,您这酒不错,够劲儿。” 杨庆有不敢捧了,转而开始找别的话题。 “够劲!不是柱哥跟你吹,这酒是厂领导招待客人用的,我攒了好几次才攒满一瓶,搁别处,我都舍不得拿出来喝。” 额 此话一出,杨庆有顿觉嘴里的酒更难喝了。 这算是几手酒? 二手?三手?还是四手? 一想到这酒被不知多少人嘴唇沾过,杨庆有直犯恶心。 这特么喝的不是酒,喝的是百人尝哇! 冯勇可没这洁癖,他小酌一口后,龇牙咧嘴道: “够劲,是爷们该喝的酒。” “是!来来来小勇兄弟,哥给你满上。” 不得不说,傻柱就不是个抠搜人,只要能把他夸开心,他是啥也舍得。 一斤白酒,把哥俩那大瓷碗倒满后,就还剩的福根在瓶里晃荡。 傻柱刚想把福根给杨庆有倒上,抬头间,猛然发现杨庆有碗是满的。 傻柱刚欲抬起的屁股再度坐回去,自我怀疑道: 这酒瓶这么能装吗? 其不知,那是杨庆有听闻酒过多人尝后,在哥俩倒酒的功夫,他利用空间能力把碗里酒给换了,纯纯的后世调和酒,入口绵软,香而不烈。 半个小时后。 “小勇啊,以后想吃肉了尽管来找哥,哥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在吃上在行。” “柱哥,咱哥俩没说得,以后弟弟我肯定不跟柱哥您客气。” “好兄弟。” “好哥哥。” 第264章 没瓜硬造也要吃 啥也不是,四两马尿就高了? 眼瞅着再让他俩说下去,就该烧香磕头了,杨庆有无语的分开俩人,皱着眉劝道: “柱哥,天不早了,您该回去睡觉了。” 别看傻柱天天喝酒,这酒量还真不怎么滴,这会儿已经不认人了。 丫挣扎着喊道: “回什么回,这就是我家,雨水,雨水,臭丫头死哪去了?” 冯勇也在一旁瞎凑热闹: “回什么回,就在我们家睡,今晚我要跟柱哥好好聊聊。” 哪特么都有你。 杨庆有伸手在他脖子上一捏,冯勇顿时身子一歪,趴桌上呼呼大睡。 “柱哥,雨水上班住宿舍,得等周日才能回来,我先送您回家。” 说罢,杨庆有照葫芦画瓢,在傻柱脖子上轻轻一捏,待傻柱瘫软后,扶着他就往外走。 都说喝醉的人死沉死沉的,果然如此,要是一般人来还真扶不动。 杨庆有扶着他刚走出房门,心里便开始大骂傻柱不是玩意,别人都瘦的跟猴似的,他倒好,膀大腰圆,一身肥肉。 也不知跟着领导蹭了多少民脂民膏。 “一大爷、东旭哥,你们这是刚下班?” 恰好此时,易中海和贾东旭刚推门进院,杨庆有暗道运气,连忙远远的打招呼。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待走近了,易中海才皱眉说道: “傻柱这是怎么了?” “嗐!柱哥在我这喝多了,您帮着扶一把。” 杨庆有也不客气,顺势把傻柱往易中海怀里一推,嘴里吆喝着: “哎吆,柱哥这体格真重,我一个人还真扶不住。” 再不扶都要趴在自己肩头上了,易中海无奈伸手搀住傻柱,张嘴训道: “你也是,这眼瞅着都快吃不起饭了,也不知节省点,有喝酒的钱,留着给家里添点物件不好吗?” “对对对,您批评的是。” 此时的杨庆有只想摆脱傻柱,哪还有心思跟易中海较劲,认错的态度那叫一个快。 贾东旭自然不能在一旁干看着,他伸手替过杨庆有,关切道: “你也回!瞧这一身酒味儿,赶快回去洗洗,早点睡觉。” “那麻烦东旭哥了。” 杨庆有顺势撒开手,连连拱手道谢,最后还不忘给易中海找事儿干。 “一大爷,柱哥喝的有点多,回头您帮他倒杯水放床头,省的他半夜还得起床找水喝。” 这把易中海气得,老子多大岁数?还用你教? “行了,不用你管,你快点回!” 说罢,易中海扶着傻柱扭头就走,压根不给杨庆有接话茬的机会。 “好嘞,谢谢一大爷,谢谢东旭哥。” 杨庆有依旧不甘心的挥了挥手,咋就走了呢? 再聊两句呗! 这人赶上霉运了,是一茬接一茬。 刚送走傻柱,杨庆有人还没进屋,便又瞧见院门处进来俩人。 那是阎解成和周彩凤,只见俩人有说有笑,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 彩凤啊彩凤,你是真不挑嘴啊!这种人你也敢下口。 “咳咳!” 杨庆有也不想坏他俩好事,实在是三大爷阎埠贵就站在垂花门后的游廊下,脸色不渝的看着院门方向。 “杨哥,是您啊!您” 阎解成嬉皮笑脸的打着招呼,抬头间只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向自己,仔细一瞧,嘿!那不是自己老爹嘛! 他这会儿也想起来被扎的车胎了,小心脏猛地停顿,冲杨庆有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朝周彩凤说道: “彩凤,你先回!我找杨哥还有事。” “好嘞,那我先回了。” 说罢,周彩凤朝杨庆有点点头,便推门进屋。 说起周氏姐妹,杨庆有属实跟她俩不太熟。 一来是男女有别,他担心邻居们说闲话。 二来嘛!就是年龄问题。 杨庆有知道周彩霞大他两岁,喊声周姐没问题。 至于这彩凤嘛! 实际上还真比杨庆有大几天,按理说,杨庆有也得喊声周姐。 可真要这么喊了,等将来她要跟阎解成真成了,不得平白低阎解成一头? 要是喊阎解成姐夫,杨庆有打死也不干。 这也是他不愿意跟周氏姐妹搭话茬的主要原因,现在喊姐,将来怎么改口? 还不如直接等着叫弟妹。 阎解成不想直面老爹怒火,告别周彩凤后便看向杨庆有: “杨哥,您” 那成想,杨庆有不接招,他这刚开口,杨庆有便打断他的话,大声嚷嚷道: “那啥,解成啊,没事早点回家,这天也不早了,早点洗洗睡!” 杨庆有说罢掉头就走,是一点机会不给阎解成留。 阎解成无奈,只好干笑着迎着阎埠贵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往家走。 眼瞅着瓜都摆眼前了,杨庆有当然不能浪费机会。 他这个罪魁祸首之一,连忙扶着冯勇往前院跑。 待走到冯勇家,杨庆有上来就推脱责任: “婶儿啊!小勇这孩子犟,怎么劝都不听,您瞧,我这一没留神,让他喝多了。” “叔,小勇随您,这酒品没得说,喝多了后不哭不闹的。” 连夸带贬后,杨庆有掉头就走。 不走不行啊! 没瞧见冯婶脸都黑了嘛!留下来干嘛?等着挨骂吗? 他反手关上门后,都能听见冯婶的怒吼声: “都是你惯的,这才多大就整天醉醺醺的,将来怎么说媳妇儿?” “一天天的也不学好,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一身臭味,我看你怎么办?回头找不到媳妇,你就等着哭!” “反正断也是断你老冯家的根,你看着办!” 得。 听冯婶语气,明儿冯勇醒酒后,不挨顿大皮条,这关指定过不了。 就看冯叔下手狠不狠了,想来应该比刘海忠下手轻! 让你丫嘚瑟,还特么敢喊老子师叔,该。 杨庆有边幸灾乐祸,边摸向老阎家墙根。 吃完一瓜还有一瓜,今儿这酒没白喝。 “爸,这胎我也给您补了,您怎么还要钱?” “废话,那是补胎的事儿吗?我不看不知道,五个眼儿,整整被扎了五个眼儿,这跟报废有什么区别?” 好家伙,杨庆有听着都想乐。 阎解成也是人才,都扎五个眼儿了,他是怎么说服修车铺老板不换轮胎的? 第265章 谁也不欠谁 “五个怎么了?又不是不能骑,我花了六毛呢!”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可是新胎,一条六块,让你这么一扎,两块都没人要,你必须赔钱,五块,少一分都不行。” “您这不讲理了,自行车是旧的,轮胎怎么就变新的了?再说了,又不是我非要骑,是您让骑的,责任最起码您得担一半。” “嘿!臭小子,我让你干啥你干啥,那老子还没让你找对象呢!你怎么找了?再说了,我让你骑车,让你扎胎了吗?” “骑车就有扎胎的风险,您让骑的时候,心里就该有准备。” “放屁,我骑这么久就没扎过,小杨也天天骑,他怎么也没扎?” “那我不管,兴许今儿运气不好,反正责任不在我。” “运气不好那也是你运气不好,赖不着自行车,就算扎胎,也顶多扎一个眼儿,你说说你扎了几个?五个,足足五个,就是给你免一个,你也得赔四个的钱,那就是四块,老婆子,你记着点儿,从他伙食费里扣。” “您耍赖不是,扣了我伙食费,我晚上回来吃啥?” “爱吃啥吃啥。” 老阎父子是越说越急眼,从开始的低沉慢慢变得高昂,邻居们想不吃瓜都不行。 杨庆有一看,得,自己这位置太扎眼,撤! 不得已,他从游廊下撤到垂花门后,没成想垂花门后也没他的地儿。 周氏姐妹和吴守芳娘俩分别趴在垂花门两侧,耳朵支的老长,听的正起劲。 杨庆有的到来,明显把她们吓了一跳,大伙面面相觑,尴尬互笑之后继续侧着脑袋倾听。 杨庆有 这特么还怎么吃,他总不能站妇女身后! 那姿势也忒不雅了点儿。 艹,不吃了,回屋睡觉。 最近杨庆有睡得特别早,他每晚得半夜起床去干正事。 就是去瞧瞧那位“林大强”的真容。 说来也奇怪,杨庆有连续蹲了一周,这位“林大强”一直没回过家,俩人就像不得见的邻居,愣是没见过面儿。 杨庆有倒是盼着他出意外嘎了,可惜,他家里一切如旧,没半点腾房的迹象。 否则杨庆有也不至于天天起夜。 “吆!解成去上班啊!” “嗯,杨哥我先走了。”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打着哈欠出门洗漱,他水还没接上,便瞧见一脸丧气的阎解成背着饭缸上班。 瞧他那样,不用多想便知道,昨夜跟老阎同志的斗法,他失败了。 这把杨庆有乐得,昨夜白跑一趟的郁闷一扫而空。 用五毛钱创造了五块五的gdp,这五毛没白花。 “三大爷,嘛呢您?” 杨庆有这还没乐完,转头又瞧见阎埠贵对着自行车后胎敲敲打打。 阎埠贵头也不抬的回道: “我看看漏没漏气,说来也奇怪,这钉子专门盯着后胎扎,前胎一点事都没有。” 杨庆有瞧着好笑,索性刷着牙蹲自行车旁打趣道: “正常,前轮不受力,可不就扎不着,回头您让解成骑车时,站着骑,一准俩胎一块扎。” 阎埠贵闻言顿时脸黑得和煤块似的,皱眉说道: “扎一回就够我心疼的了,还想扎第二回?做梦去!” 说到这阎埠贵猛然觉得不对劲,这小杨也不是好玩意儿,话里盼着他自行车继续挨扎呐! “去去去,你也不是好人,凭嘛我自行车要俩胎一块挨扎?” 面对阎埠贵的撵人,杨庆有不为所动,依旧蹲那给阎埠贵找不痛快: “三大爷,我可不是瞎说,您猜,您这车胎为啥连着扎五个眼儿?” 事关金钱,老阎同志想不认真都难,他耐着性子问道: “你知道?” “不敢说知道,但也能大概猜个差不多,您想啊!” 说到这,杨庆有往前凑了凑,小声继续说道: “这连着扎五个眼儿,肯定不是意外,我就随口一说,不一定靠谱哈!您可别出去乱说,到时候我可不认。” 瞧杨庆有那故弄玄虚的劲儿,阎埠贵就来气,他催促道: “快点,你三大爷我不是碎嘴的人,赶快说,别卖关子。” “瞧您急的。” 杨庆有又故作姿态的抬头瞅了瞅四周,这才低声说道: “您说扎了胎谁最高兴?” 阎埠贵下意识的回道: “修车铺呗!” “对喽!就是修车铺,假如哈!我是修车铺老板,我会不会去胡同撒铁渣呢?补个车胎一毛二,这一天要是补上十几、二十多个,扣去合营分成,是不是也能挣个一块多?万一再来个换胎的,那这一天,啧啧!” 这话把阎埠贵听得一愣一愣的。 仔细一琢磨! 还挺对劲,别看修车铺买卖小,可架不住补胎的多啊! 换个内胎两块,外胎四块,一套下来怎么着也能挣个一两块。 那这一天下来,还了得? 作案动机太足了。 眼瞅着阎埠贵被带进沟,杨庆有乐呵呵的起身洗脸去了。 阎解成啊阎解成,哥哥做事向来公平,坑完你,同样再坑你爹一回。 也算是替你出气了,这下咱哥俩谁也不欠谁,扯平。 等杨庆有洗完脸,阎埠贵已经推着自行车出门,估摸着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去修车铺好好查看一番。 至于能不能抓住修车铺把柄,修车铺有没有这么缺德,就一切全靠天意了。 毕竟这瞎话纯属杨庆有瞎编,后世修车的用这套路不稀奇,毕竟钉子啥的便宜。 现在嘛! 估计没人用这法子挣钱,无他,铁贵。 “吆!小勇,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杨庆有刚洗漱完,便瞧见冯勇嘟囔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来水池旁打水。 “哥,您早。” 得,这孙子还没睡醒呢! 到底是独生子,昨晚冯婶发了好大的火,今儿早愣是没舍得揍。 还没等杨庆有回话,便瞧见冯婶挎着篮子站屋门口吆喝: “快点的,就你磨叽,别人都走了,就剩咱娘俩还没出门,在磨叽会儿,甭去了。” 大红头巾,空菜篮子,挖野菜的标准扮相。 看来冯婶气还没消,都舍得让宝贝儿子下地挖野菜了。 这还了得。 抓紧跑! 杨庆有二话不说,端着水盆就溜。 他是怕冯婶盛怒之下,殃及池鱼,再把他臭骂一顿。 第266章 你钓的我都爱吃 时间来到四月中旬,京城自打过了春节,是一滴雨也没下。 都说春雨贵如油,也没这么个贵法不是。 这不下雨!不止人,天地间一切事物都蔫了唧的。 眼瞅着都快立夏了,也没见多少绿色,河边的柳树叶泛着黄边,那树根伸啊伸,就是够不着河水。 周日这天,杨庆有一早接了苏颖,骑着自行车直奔城外。 俩人瞧够了城里灰蒙蒙的景儿,一拍即合下,决定去游长城。 这会儿俩人哪知道长城在哪,杨庆有压根不是本地人,苏颖基本没出过城,俩中二青年只知道长城在北边,因此骑上自行车便奔北走。 结果俩人蹬啊蹬,蹬啊蹬,出了城没多远就迷了路。 这年头路边也没指示牌,京城更没地图可卖,出了城的俩人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好不容易路过一生产队,停下找路边大爷好一通打听,最后在大爷看智障似的眼神中,俩人掉头往回骑。 没办法,大爷指着北边说再往那走五十里。 五十里? 杨庆有看了看脚下的土路,又摸了下屁股,立马掉头就走。 而苏颖则红着脸,拧着杨庆有的肋条,催他快点蹬。 大爷笑的太嚣张,他俩没法不快跑,太尼玛丢人了。 四月中旬的京城,温度宜人,不冷不热。 游长城无望的俩人也不再着急赶路,杨庆有蹬着自行车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春风徐来,后座上的苏颖伸着双臂,肆意嗅着春草的芬芳,她忽然说道: “咱去圆明园野炊!反正饭菜都带了,回家也是吃它们。” “成,怎么走?” 俩人本来就是奔着野炊来的,杨庆有当然不会有意见。 苏颖闻言傻了,她哪知道怎么走。 肋条上的触感告诉杨庆有,得,还得继续找人问。 这时候的圆明园国家虽有心保护,可由于太过困难,还未成立专门的管理机构。 因此,此时的圆明园尽显破败,处处是残垣断壁。 附近的住户们也没客气,管你金不金贵,把附近的树木砍了个精光。 当俩人赶到时,面对此满目疮痍的景象,是大失所望。 苏颖叹着气问道: “咱还逛吗?” “逛,来都来了,大老远的,不能白来一趟。” 是的,来都来了,总得瞧瞧不是。 再说了,好不容易来到这个时代,杨庆有总想多看看。 这都是历史,时间不等人。 等成立了管理部门,稍加雕琢修复,这么粗狂的景象将一去不复返,到时候想看也没得瞧,后悔去! 幸好一直没下雨,虽处处破败,但路并不算难走,杨庆有还能推着自行车游览。 苏颖指着远处的石柱说道: “你瞧那石柱,雕的真精美,要是没被破坏,那得多壮观?” “那是,皇帝老子游玩的地方,不漂亮才怪,可惜了,没人在意。” 倒塌的石柱上满是灰尘,有几个小孩也不嫌危险,在上面爬来爬去。 “谁说没人在意,我听学校老师说,教育界正商量如何保护它们呢!” 杨庆有耸耸肩,无所谓道: “怎么保护?连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国家哪顾得上它们。” “不能这么说。” 苏颖正色道: “它们都是华夏瑰宝,就像故宫,虽然是封建糟粕剥削人民建设的,但也代表着中华民族的辉煌过去,现在不都保护着嘛!” 额 说得好有道理。 杨庆有点头应道: “你说的对,不过精神追求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国家不富强,其他的都是空中楼阁。” “保护是该保护,但我们是否应该先保护活的,再去考虑那些死物?” 苏颖看向杨庆有所指的小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是呀,都吃不上饭了,何谈隗宝。 瞧那帮小孩,浑身上下一水的补丁,跟他们谈保护文物,何其可笑。 当然,俩人都不是犟种,残酷的现实并未影响俩人的游兴。 话说这年头人们为了口吃的,也够能拼的,圆明园里都不乏挖野菜大军。 路上是游人闲逛,路边便是锄头大军,妇女们一边挖野菜,一边带孩子,两不耽误。 圆明园中间的福海旁还有老头钓鱼,杨庆有见状连忙拉着苏颖跑到湖边,意识这么一扫,嘿!湖里还真有鱼。 还是城外好,这湖估摸着没被大规模捕捞过,最起码杨庆有没在湖面上瞧见有船。 “大爷,这儿的鱼好钓不?” 杨庆有掏出烟,热情的凑到一大爷身旁。 老头儿抬头一瞧,敢情是来游玩的小情侣,于是乐呵呵的接过烟,笑道: “你这孩子真会问,鱼好不好钓,你看不出来?” 嗯 应该是不好钓。 大爷身旁的竹筐内堪称空空如也,只有几条五六公分长的小鱼在里面挺尸,连筐底都遮不住。 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那鱼饵质量可以想象,至于打窝,连提都甭提。 你敢打,就有人敢骂你,甚至搞不好,会押你去公社批斗你浪费粮食。 杨庆有讪讪笑道: “您老几点来的?” 老头儿说话倒也有趣,他眯着眼回道: “几点不知道,饿得睡不着,天不亮就来了。” 得。 又是一个指望钓鱼给家里添荤腥的。 可是,来钓鱼的,谁不是呢? 杨庆有回头问向苏颖: “想不想吃鱼?” 苏颖闻言噗嗤一声,乐了。 “要是你能钓到,我就想吃。” 话是好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别瞎嘚瑟,人家一上午了也才钓了条,你呀!还是算了! “行,这可是你说的。” 瞧着杨庆有恼羞成怒的样儿,苏颖俏皮的笑道: “对,是我说的。” 说行动就行动,杨庆有立马从挎包里掏出一窝头,冲大爷说道: “大爷,这窝头您拿着,借您鱼竿用一会儿。” 老头儿在一旁一直听着呐! 他知道这小年轻想在对象面前显摆,于是痛快接过窝头,回道: “你尽管用,我正好去旁边躺会儿,这老腰不中喽!坐了没多大会,就开始疼。” 说罢,老头还真像模像样的扶着腰,走向旁边的空地。 “成,您老好好歇着,回头我钓了大鱼送您一条。” 杨庆有捡起鱼竿,一屁股坐大爷搬来的砖头上,开始调钩。 第267章 抛开事实不谈 老头儿很大方,他那不知用啥调的黑糊糊也留了下来。 杨庆有试着捏了下,干巴咯手,这尼玛手都捏不动,鱼儿能乐意吃? 把老头儿的黑糊糊放回原处,杨庆有趁苏颖到处溜达之际,连着朝近处撒了十来把棒子茬。 说起钓鱼,还得看咱后来人,不打窝钓个嘚的钓。 至于鱼饵嘛! 杨庆有用不到那玩意,只要窝打的足够好,能把鱼儿吸引过来,待鱼吃食之际,他可以控制着鱼钩主动往鱼嘴里送。 主打一个敌不动我动。 对,钓鱼就是这么简单。 坐在那,点上烟,眯着眼,不用管鱼鳔动不动,挥杆提就成。 巴掌大的小鲫鱼,五六两重,一提一个准。 苏颖原本想给杨庆有留点面子,怕他钓不着着急,故意绕着远处溜达了好一圈才走回来。 没成想,她还没走近,便远远的瞧着杨庆有跟玩似的,一二十秒提一下杆,一提一条鱼,自己溜达的工夫,大爷那小竹筐都快装不下了。 苏颖跑过来蹲在竹筐旁,翻着小鲫鱼,她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傻的鱼? “你怎么钓的?我看别人一上午了才钓两三条。” 杨庆有笑眯眯回道: “秘密。” 说罢他竹竿猛地抬起,又提上来一条。 “哼!爱说不说。” 话虽如此,可苏颖并未干看着,手脚麻利的帮杨庆有把鱼钩从鱼嘴里取出来。 得益于老头儿选的位置好,左右全是大柳树,那柳树枝飘飘荡荡的,导致杨庆有的惊人战果压根没被别人瞅见。 二十多分钟的工夫,三四十条鲫鱼,放哪都够惊世骇俗的。 这要是被围观,杨庆有压根解释不清。 俩人手忙脚乱的把鲫鱼收进小麻袋,待苏颖推着自行车走远,杨庆有才把打着呼的老头儿喊醒。 “大爷,鱼竿给您放那了,筐里还有一条鲫鱼,也一块送您了。” 老头儿搭眼一瞧,还真有条鲫鱼在筐里躺着,顿时惊讶冲杨庆有背影喊道: “行啊后生,你这一条顶大爷我忙活一上午了。”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都赖您鱼食拌的好,回见哈大爷。” 鱼食? 这兔崽子不会把老子鱼食全用了? 想到此处,老头儿脚步那叫一个急促,那鱼食可是好几天的用量,浪费不得。 有了鲫鱼的牵绊,苏颖午饭吃的那叫一个快,杨庆有有心劝她别急,但瞧她那样儿,劝了也白劝。 于是乎,俩人的郊游以一场急匆匆的午饭收尾,是啥也没干成。 由于担心邻居们占便宜,苏颖都没让杨庆有把她送进院。 巷子口,苏颖提着草绳拴住的鲫鱼嘱咐道: “你可千万别偷懒,回去就把鱼收拾喽!现在天热,放一晚就臭了。” “知道了,你就放心!” 俩人在守卫羡慕的目光中挥手告别,然后转身汇入人流。 在啥也缺的年代,鲫鱼可是好东西,不仅大补还特么下奶。 在奶粉金贵的情况下,老百姓们都不用想,肯定有鱼选鱼。 由于是周日,气温也宜人,院里不上班的邻居们都坐在门口闲聊,端着一脸盆鲫鱼的杨庆有,刚踏进前院,便成了大伙眼神聚焦之人。 别看阎埠贵年纪大,还戴着眼镜,但就数他眼神好。 “小杨,鱼在哪儿买的?贵不贵?” 老阎同志也是精明,上来就给盆里的鱼定了调子,这是买的,不是钓的。 可惜杨庆有偏偏不如他愿。 “不是买的三大爷,我今早去城外钓的,一水的鲫鱼,您瞧这个头怎么样?” 杨庆有生怕打脸不到位,还专门端着水盆往阎埠贵眼巴前凑。 你不是天天吆喝着钓鱼嘛! 瞅瞅,哥们钓的咋样? 个头大不大? 邻居们也捧场,还没等阎埠贵回话,纷纷叫喊道: “哎吆歪,小杨好本事啊!” “小杨,你可不兴吃独食哈!这宝地儿可得分享出来,等下周咱一块去。” 尤其是冯叔最为嚣张,直接说道: “杨儿,待会炖好说一声,叔这还藏了一瓶二锅头一直没舍得喝,今晚咱爷俩给它造喽!” 提起二锅头杨庆有心里就犯嘀咕,他连忙回道: “不用了冯叔,待会让冯勇过来拿两条,让冯婶晚上炖喽!您慢慢喝,二锅头劲儿大,我可喝不了。” 冯叔闻言撇撇嘴嘀咕道: “你这孩子,忒没口福。” 看得出来,他不是馋鱼,他是想找个借口跟人喝酒。 都耽搁老半天了,阎埠贵双眼还没从鱼身上挪出来,只听他嘴里念念有词: “这鱼可真不小,五六两一条,一天钓二十条,送轧钢厂食堂,得有得有一块多了。” 合着,他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到底值多少钱。 杨庆有也懒得打破他的幻想,随口说了句:“三大爷您歇着,我去收拾鱼了。”端起盆来便走。 “哎!小杨你别急啊!三大爷有话问你。” 阎埠贵哪还坐得住,这可是来钱的买卖,可不能让它从眼前溜喽! 老阎同志追着杨庆有来的水池旁,舔着老脸说道: “小杨啊!三大爷平时对你怎么样儿?” 杨庆有当然知道他想干嘛!但丫偏偏不如他的意,故意装糊涂回道: “还行,要是您不催着还布票那就更好了。” 兔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尴尬在阎埠贵脸上一闪而过。 “小杨啊!话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虽然三大爷我催你还布票,但心里还是关心你的,你说每次你惹事,三大爷哪次没站你这边?” 这话说的。 就俩字无敌。 杨庆有真想回一句,抛开事实不谈,您说得都对。 “那是,三大爷您的为人,我一直是佩服的。” 佩服就好。 然后,只见阎埠贵还眨巴着大眼,等他接着说,可惜,杨庆有说完这句话就没然后了。 “咳咳!那啥,小杨你既然这么说,三大爷就不见外了,有个事儿三大爷想请教你。” 搁以往,阎埠贵肯定直接张嘴问,但今儿有点不同。 俩人身旁蹲着好几个老爷们,全在那耳朵支的老长,就等阎埠贵开口呐! 毕竟,白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都在等着杨庆有说具体地点。 头回受到这种待遇的阎埠贵还有点不好意思,张了好几下嘴才把话吐出来。 第268章 清账 可惜,杨庆有不按套路出牌,他略作慌张的回道: “哎吆歪,三大爷,瞧您说的这话,您要是急着用布票,您就直说,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想法把布票给您还喽!” 吃瓜群众们本来都做好记地点的准备了,没成想,杨庆有又给绕了回去,此话一出,瞬间雷倒了一大片。 大伙目光立马瞅向阎埠贵,看他如何应对。 老阎同志这个气啊! 但又不能发作,既然心馋人家手里的鱼,总得有点耐心不是。 “小杨,不是布票的事儿,我说的是鱼。” 杨庆有恍然大悟道: “嗐!您早说啊!” 特么早说了你听吗? 老阎同志手扶眼镜,连喘好几口气才抚平内心的愤怒。 “三大爷,这鱼啊!” 杨庆有拉拉着长腔,故意折磨人。 “这鱼啊!还真不能白给您,您老一向按规矩办事儿,我要是把鱼给了您,这不破坏您在群众中的形象嘛!” 丫说完还不过瘾,又朝着吃瓜群众们喊道: “大伙都别劝我,劝了我也不能听,我坚决不能给三大爷抹黑。” 吃瓜群众????? 谁特么劝你了? 老子屁都没放一个,怎么劝? 别看老阎同志抠,但老阎同志脸皮薄啊! 为了维持阎老师的名声,他以往开大门收好处时,都是用暗语,从不明着要。 但今儿,算是被杨庆有把脸踩脚下,碾了又碾,这还了得。 只见老阎同志被臊的满脸通红,连连摆手解释: “不是,小杨你误会了,我不是要鱼,不是要鱼,是想” 可惜,他真实目的还没说出来,又被杨庆有插话打断: “哎吆歪,都是我不对,是我误会您老,您看,我就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 语气诚恳,态度端正,标准的承认错误模样。 阎埠贵还好,毕竟杨庆有认错了嘛!他得了面子,自然不会说什么。 不过嘛! 他不生气,有人生气。 吃瓜群众们不满意了。 这个小杨怎么回事?你倒是让老阎把话说完啊! 老阎你也是,有话直说不行吗?非得跟生孩子似的,一个劲的酝酿。 只有冯叔是个人精,他坐在游廊下,远远的看着杨庆有耍人玩,把他逗得呲着大牙直乐。 “咳咳!小杨啊!这个这个” 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的阎埠贵,一时间竟然卡了壳,不知该怎么说。 杨庆有逗闷子不忘收拾鱼,这会儿他已经连刨了好几条鱼,血水洒的到处都是,他见阎埠贵犹豫,便积极打岔: “三大爷,您怎么突然客气了?有事您直说,就凭您去年雪中送炭的份上,我二话不说,一准给您办喽!” 得儿。 这孙子成心不让人开口,话茬一杆子又给支布票上了。 今儿这瓜眼瞅着要夹生,一旁看热闹的王华等不了了,阎埠贵还没开口,他先说上了: “三大爷没别的事儿,就想知道你这鱼是在哪儿钓的。” 此话一出,引起阵阵附和声。 “对对对,我瞧三大爷就是这意思。” “多亏了小王,否则三大爷还真不好开口。” “三大爷,您看小王说的对不对啊?” “还是小王机灵,一下就说三大爷心坎上了。” 好嘛! 众人起哄之余,不仅把阎埠贵扒了个干净,还逼得杨庆有没法继续装糊涂捞好处。 阎埠贵也有点懵。 这帮人今儿这么积极干嘛? 哦 他们也想去钓鱼。 想到这,阎埠贵内心警铃声大作。 鱼儿就这么多,每多一人,自己就得少钓点儿,那可都是白哗哗的毛票,少一分都心疼。 老阎同志当即摇头表示: “没有,没有的事儿,我以前钓鱼的地儿好着呐!不换地方,我是想说,布票不用急着还,要是实在弄不到,小杨还钱也行,对小杨?” 情急之下,阎埠贵迫切需要拉个盟友,来稳住当前形势。 杨庆有懵了,吃瓜群众也懵了,连冯叔脑门上都刻着大大的问号。 今儿阎埠贵这是怎么了? 完全不合乎逻辑啊! 明摆着有便宜可占,丫竟然忽视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其他人疑惑之时,杨庆有率先回神,管他合不合逻辑,便宜先占了再说。 “对对对,三大爷就是这个意思。” 说话间杨庆有冲了冲手,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边点边说话: “三大爷,现在外面布票紧俏,一尺能卖到九毛,我给您算一块,六尺总计六块钱。” “棉花票一斤八毛,这个咱就不涨了,七斤棉花拢共五块六,加一块十一块六毛钱,您点点。” 杨庆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钱点好,一股脑塞阎埠贵手里,众目睽睽之下,算是把欠账还了。 这 阎埠贵握着毛票的手直打哆嗦,他不是激动,是心疼。 杨庆有价格是没说错,黑市上布票、棉花票就是这么个价儿,关键是,你特么有钱买不到啊! 亏,亏大发了。 老阎同志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刚才嘴那么快干嘛? 悲愤之余,阎埠贵还在暗自庆幸,庆幸手里还有欠条,回头还杨庆有欠条时,还可以再问钓鱼的地儿。 “对对对,小杨算得没错。” 说罢,老阎同志勉强挤出一丝笑脸,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开始哗哗点钱。 节奏不对哇! 吃瓜群众这叫一个烦躁,你俩怎么就尿一个壶里了呢? 阎埠贵咬牙切的的点完钱,然后笑着说道: “数量没错,那啥,小杨,待会你来找我一趟,把欠条取回去。” 说罢,他掉头脚步急切的往家赶。 没办法,十好几块钱呢!得抓紧回屋放好,否则老阎同志站那,老觉得周围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自己,攥钱的那只手冷汗呼呼直冒,他慌啊! 老阎走了,吃瓜群众们可没走,尤其是王华,他直接凑到杨庆有身旁问道: “小杨,跟哥说说,这鱼是在哪儿钓的啊?” 杨庆有笑了笑,一脸真诚的回道: “嗐!多大点事儿,您听好了。” 说到这,杨庆有清了清嗓子,吊着嗓门说道: “香山知道不?” 王华眼露喜色,匆忙点头应道: “知道。” “香山往北三十多里有个叫白虎涧的地儿,白虎涧旁边有条河,那儿人少,鱼个顶个的大,一钓一个准。” 听到这,吃瓜群众们哪还不知什么意思,敢情这孙子在这耍人玩呐! 亏你想的出来。 从南锣鼓巷到香山有四十里,香山去白虎涧有三十多里,加起来一共七十多里路,怎么没累死你丫的。 众人心里怒,还偏偏骂不得杨庆有,这孙子有事没事还给大伙点好处,关系可不敢弄僵。 王华只得无语道: “切你要是把自行车借我,我就去。” “成,没问题,我这是新车,就比三大爷贵一毛,只要您乐意,现在我就给您推来。” 杨庆有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把王华气的那叫一个脸黑。 他可记着呐!上回骑了一趟阎埠贵的车,好悬没被他叨叨死。 第269章 友邻上门 有自行车了不起啊? 有自行车的人都特么心黑。 王华勉强嘿嘿一笑,蹲回原来的位置。 见这孙子不说实话,邻居们也不好在水池旁继续呆着,纷纷起身继续蹲游廊下,该吹牛逼的吹牛逼,该打孩子的打孩子。 只有几个半大小屁孩闻着鱼腥味,凑到水池旁,拿着小木棍戳杨庆有清理的鱼内脏。 “三大爷,这内脏您还要不要了?您再不过来收拾,就被胜利他们给拿去玩了。” 杨庆有这嗷的一嗓子把躲在屋里懊悔的阎埠贵给惊了出来。 鱼内脏可是好东西,虽然人没法吃,可鱼爱吃啊! 老阎同志还指望这些腥臊物件挣外快呐! “我要,帮我看好喽!” 老阎同志脚步那叫一个快,人还没出门,喊声已经飘到水池旁。 可惜,老阎同志慢了一步,这帮小孩也不嫌腥气,闻声每人抓了一把鱼内脏,嘻嘻哈哈一哄而散。 “可都是好东西,这帮孩子,这不是糟践东西嘛!” 老阎同志腿脚不麻利,愣是一个没拦住,这把他心疼的,蹲在水池旁边收拾边念叨: “浪费,太浪费了。” 也不知他是嫌人没法吃浪费,还是说鱼饵少了浪费。 杨庆有可没工夫搭理他,清了半天鱼肚子,沾了一身鱼腥味儿,他手脚麻利的把剥洗干净的鱼儿收进脸盆,端起盆来就走。 他这是急着去洗澡。 大周末的,澡堂肯定人挤人,但凡去晚了,浴池里的水都脏的没法看。 即使不进去泡,远远的搂一眼,也犯恶心。 不过庆幸的是马上入夏,到时候就不用再进澡堂排大队,到时候每晚搁家冲冲,每周挤出一天去清华池那种高档澡堂泡泡,顺道喝杯茶、修个脚,那才叫精致生活。 不过,令杨庆有没想到的是,他洗完澡,会有大惊喜等着他。 下午五点,杨庆有洗完澡刚踏进院门,便瞧见屋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贾东旭、许大茂、冯勇、还有前院刘师傅。 几人瞅见杨庆有进院的瞬间,纷纷把手里的烟头一扔,舔着笑脸上去嘘寒问暖。 “小杨,去洗澡了?澡堂人多不多?” “这洗完澡就是不一样哈!瞅着就精神。” “还是年轻人爱干净,像我这种大老粗,半个月都不带洗一回的。” 贾东旭几人还要脸,都打着哈哈不好上来就说明来意,只有冯勇那瘪犊子,仗着年龄小,小嘴上来就叭叭个不停: “杨哥,我听说您钓了一盆鲫鱼,您在哪儿钓的?怎么不叫我?要是我在,像这种收拾鱼的活儿压根不用您动手。” 老几位可不是嘴上客套,手也麻利,打招呼的工夫,杨庆有手里的盆,肩上的毛巾,全被他们接了过去。 杨庆有????? 为了几条鱼至于吗? 杨庆有不傻,当然明白这老几位的来意,他也仰着嘴角给他们回客套话: “澡堂人可不少,也就是我去的早,但凡晚一会儿,连换衣服的地儿都没有。” “刘哥,您真会说笑,您要是半个月洗一回,孙姐能让您上床?” 五人之中,也就冯勇是个生瓜蛋子,其余几人闻言均哈哈大笑,刘师傅笑的同时还不忘出言反驳: “这是什么话?你刘哥我在家一言九鼎,甭说半个月,俩月不洗澡也照样上床。” 许大茂乐道: “哎吆歪刘哥,您这话我信,甭说俩月,半年都我都信,不过,您说得那床怕不是火车站宿舍!” 别看许大茂奸滑,但和院里人还真没多大矛盾,他嘴甜,会说话,开起玩笑来从不黑脸,因此他的人缘比起傻柱来,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正源于此,许大茂算是唯一能在前院吃得开的后院人。 “我说大茂,你现在别嘚瑟,等你到哥哥我这年纪,别说宿舍了,睡桥洞你都觉得比睡床舒坦。” “哎吆歪,这么说,刘哥您睡过桥洞了?” “呸!你才睡桥洞,我想睡,你嫂子也舍不得。” “那可说不准,要不您俩月不洗澡试试?” “你小子蔫坏,你怎么不试试?” 许大茂得意道: “我媳妇不让。” 刘师傅气的一把搂住许大茂脖子,呲着牙问道: “嘿!你小子,敢情我媳妇就让是?” “刘哥,您这不难为人嘛!孙姐让不让,我哪儿知道。” 别看许大茂话里委屈,可他嘴角却挂着笑,一点委屈模样都没有。 刘师傅见状加大手劲,威胁道: “不知道你就敢瞎猜,这是瞧不起你刘哥我啊!” “别别别,我错了,我以为您和我一样怕媳妇呐!” 嬉笑打闹的工夫倒也驱散了刚才的虚假客套,待众人都进屋,杨庆有挨个给他们递上烟,这才开口说道: “刘哥、东旭哥、大茂哥,快请坐,家里简陋,你们别嫌弃,我这就去生炉子烧水。” 杨庆有家在95号院是出了名的简陋,邻居们都知道这小子挣那点钱全进了肚子,连家具都舍不得置办。 住进来半年有余,杨庆有也才勉强凑了套吃饭的桌子板凳,至于别的嘛! 丫卧室床头柜都还是砖垒的,别的就别指望了。 贾东旭闻言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客气,我们来是有事找你。” 一旁的许大茂和刘师傅也附和道: “对对对,我们不渴,咱先说正事。” “对对对,小杨,你先坐下,咱坐下说。” 这边四人客套着,一旁的冯勇则跟进了自己家似的,直接蹲门后的搪瓷盆旁,开始挑挑拣拣。 既然是杨哥钓的,想必肯定会给弟弟两条大的。 对,肯定如此。 丫甚至还琢磨,要是挑小的拿,是不是可以拿三条? 一时间,他还有些纠结 四人坐下,许大茂、贾东旭俩人不约而同的给刘师傅使了个眼色,刘师傅您年纪大,您先来。 这会儿哥俩倒客气上了。 尽管刘师傅心里不大乐意,但事到临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小杨啊!我听邻居们说,你今儿钓了好多鲫鱼,我这不寻思着过来问问,能不能匀两条给哥哥?” 还没等杨庆有开口,他继续絮叨道: “你也知道我们家三儿才两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其他俩孩子!也瘦的跟猴似的,我瞅着都心疼。” “当然了,不让你为难,换我两条就成。” 第270章 邻里友善 刘师傅也是个人精,先讲了目的,在放低姿态拿孩子说情,最后点明重点,是换不是买,没有投机倒把的风险。 压根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当然了,杨庆有也没打算拒绝。 二十多条鲫鱼,他自己还不得吃到猴年马月啊! 虽然有空间,但你这连着天天吃鲫鱼,在邻居眼里这不合常理好不好。 “您见外了不是,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好歹是一个院的邻居,什么换不换的,冯勇,给刘哥挑三条大的。” “好嘞!” 冯勇自从跟了杨庆有吃饭,就没缺过油水,几条鱼在他看来,压根就不是好东西。 因此,这会儿他倒摆出一副崽卖爷田不心疼样儿,答应的无比痛快。 “别别别,不用这么多,两条就成。” 刘师傅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连忙起身掏出一张粮票往杨庆有手里塞: “小杨,这是一斤粮票,你别嫌少。” 不嫌少。 杨庆有压根没想拒绝,他深知做好人也得有个限度,可以让邻居们占便宜,但便宜的程度被他牢牢控制在毛和分之间。 就是说,邻居们咬咬牙能占,想白嫖没门。 “哎吆歪,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拿粮票换鱼吃,我这是占您便宜了,小勇,再给刘哥加一条。” 因此,杨庆有痛快的接过粮票,顺道还大方的送了一条。 反正鱼就这么多,分完眼前仨人,即使有后来者,也毛都捞不着。 “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 俩人推搡间,冯勇已经挑好了鱼,丫手指扣腮,一手拎俩。 “刘哥,您的鱼。” 见鱼都快塞手里了,刘师傅便不再客气,接鱼的同时连声道谢。 “那哥哥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有事尽管说,哥哥我一准帮忙。” “放心!我不跟您客气。” 杨庆有送刘师傅的同时,贾东旭紧紧攥着手里的钱,暗暗后悔没早开口。 早知道刘师傅拿粮票换鱼,不如早点开口了。 本身家里粮食就不够吃,再拿粮票换鱼,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他有心想说拿钱买,但架不住刘师傅开了个好头,他没法开口。 投机倒把和邻里友善,傻子都知道选邻里友善。 邻里之间互相换一些紧俏物资,可不友善嘛! “小勇,也给我挑四条。” 许大茂家大业大的,不,应该说许大茂老丈人家大业大的,压根不缺这斤巴粮票,因此,等杨庆有刚迈进屋,他便掏了张一斤的粮票拍杨庆有手里,尽显豪气。 杨庆有接票的同时还不忘开玩笑: “大茂哥,您又不差粮食吃,不多来点?” “去去去,眼瞅着都快穿短袖了,拿来干嘛?放屋里等它变臭啊!” “瞧您这话说的,一两天臭不了,这鲫鱼汤啊大补,您多喝点,指不定年底家里就添丁了。” 杨庆有这话正好戳中了许大茂痒处,他当即乐道: “成,小勇啊!再给哥多拿四条。” 说罢,丫又掏出一张粮票拍杨庆有手里。 “不愧是大茂哥,大气,嫂子嫁给您,可算是享喽福喽!” “那是,哥哥我没别的优点,就是疼媳妇儿。” 一个乐意捧,一个乐意听,笑声站院门口都听得见。 许大茂笑的越开心,贾东旭心里就越苦。 同样住四合院,这人与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待许大茂拎着八条鲫鱼走后,贾东旭这才磨磨唧唧掏出粮票,珠玉在前,他是骑虎难下,粮票不掏也得掏了。 “小勇啊!也给我拿四条。” “好嘞,东旭哥。” 冯勇这小子贼精,给自己拿鱼时纠结,给外人拿,他可没客气,挑的全是小的,最大那几条被他塞进了盆底,生怕被人瞧见。 “东旭哥,我就不客气了。” 杨庆有一点没客气的模样,收粮票的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贾东旭勉强挤出一丝笑脸,回道: “瞧你说这话,拿粮票换鱼,天经地义的事儿,有啥可客气的。” 话虽如此,他是多么盼着杨庆有下句话回个“给钱也行”来。 可惜,杨庆有没那么傻,钱和粮票之间,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选粮票。 “您批评的对,是我思想不纯洁了。” “没那么严重,咱都是邻居,啥纯洁不纯洁的,都是为了家人。” “您这话说的在理,,咱院里年轻人中,我就服您,就凭您不抽烟不喝酒,一心只念着家里人的做派,院里要是评先进标兵,我高低也得投您一票。” 可惜杨庆有拍马屁拍错了人,贾东旭的反应连许大茂的零头都不及。 “不至于,不至于,我可当不起。” “东旭哥您客气,要是您当不起,那咱院可就没第二人了。” “对,我看也是。” 俩人客套的工夫,冯勇也挑好了鱼,个头大小一致,均四两左右,一手俩,不偏不倚。 “小杨,小勇,你们忙着,我先回了。” “行,东旭哥您慢走。” 鱼到手,贾东旭不再耽搁,立马拎着鱼出门回家。 杨庆有站门口看着贾东旭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暗自叹息。 贾张氏啊贾张氏,要是没你这么个妈,明年你这好大儿会不会不死呢? 当然,杨庆有也就是略作感慨,他才不会烂好人,等明年掐着点去轧钢厂救人。 那是耶稣该干的事儿,他一凡人,还是老实活着更重要。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贾东旭什么时候死,会不会死。 鬼知道他这只蝴蝶扇没扇翅膀,万一,万一有个万一呢? 杨庆有在这胡思乱想着,身后猛地传来冯勇的声音: “哥” 杨庆有当然知道他想说啥,立马打断他的耍浑声,说道: “自己去挑,挑完滚蛋。” “好嘞!” 冯勇早就挑好了,盆里一共还剩八条鱼,他给自己挑了三条最小的,在盆边放着呐! 闻言,他立马回屋拎起鱼就跑: “哥,我先回了。” “滚!” “哎!” 把人全打发走,杨庆有赶紧找了块木板把装鱼的盆盖住,屋里飘着鱼腥味儿,简直没法呆人。 至于吃晚饭? 天色还早,不急。 结果,他这刚在躺椅上躺下,烟还没抽两口,屋外又来了客人。 老阎同志,阎埠贵,一直坐在门口游廊下,眼巴巴的盯着杨庆有家,直到他家里走没了人,这才拿着借条来敲门。 “稀客啊!三大爷您请坐。” 这倒霉催的。 一点不让人消停。 杨庆有不得不起身,挤出笑脸请阎埠贵进屋。 第271章 好心找气受 “三大爷,怎么好劳您大架,我刚回来,正琢磨过去呢!” “不用了,我看你这人来人往的,还是我过来快。” 臭小子忒没诚意,别以为老阎没看见他躺着的模样。 阎埠贵手里正好攥着借条,坐下的时,顺势把借条拍在了桌面上。 “这是借条,你好好看看,打今起,咱爷俩算是两清了。” 说起来阎埠贵还有些感慨。 这臭小子刚来时一穷二白,灰头土脸的,不仅没有睡觉的行头,家里连副像样的桌椅板凳都没有,处处拿着砖块凑合。 这才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不过半年时间,这屋里竟然被他收拾的像模像样。 不仅桌椅板凳齐了,这小子竟然还有闲心置办了一张躺椅。 “这躺椅不错哈!多少钱买的?” 说到这,阎埠贵起身往躺椅上一躺,嘿!您别说,还挺舒坦。 借条没什么好看的,今儿下午还钱时,众目睽睽,即使不还借条,老阎也没法再要账。 杨庆有瞥了眼,便将借条撕撕,撕成碎片扔进炉灰里, “嗐!我运气好,发工资那天正好在委托商店门口碰到一大爷从板车上往下搬它,我开始没想买,只是顺嘴一问,架不住大爷实在太想卖它,十块钱,磨了老半天,才十块钱拿下。” “那大爷说躺椅有些年头了,您瞅着怎么样?” 不怎么样。 好家伙,十块钱就买这么一破烂玩意儿,还有脸问怎么样? 阎埠贵躺那正腹诽呢!没成想,椅子突然晃了起来。 这一上一下的,您别说,还挺舒坦。 老阎同志感慨道: “躺着不错,不过,这玩意不当吃不当喝的,贵了。” “嗐!我就说当时冲动了,回来那叫一个后悔,这一冲动,半个月工资没了,我要是有您老这定力就好了。” 说着话,杨庆有一副懊悔的模样,仿佛是真心后悔。 只不过他懊悔的同时,还不忘眯着眼瞅阎埠贵神态。 这下老头儿该有点儿幸灾乐祸了? 是的,他故意这么说的,今儿老阎吃了大亏,不让他看出好戏,他指不定怎么记恨自己。 杨庆有这叫防范于未然。 阎埠贵还真应了杨庆有想法,在躺椅上悠悠然的同时,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呸! 叫你小子嘚瑟。 后悔了! 晚了。 “没事,你还年轻,吃一堑长一智,日子还长着呐!以后注意就行。” “对,您老说的对。” 欠条给了,心也舒坦了,阎埠贵这才起身说正事儿。 “小杨啊!三大爷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你今儿是在哪钓的?回头三大爷也过去试试,要是钓的多了,一准少不了你小子好处。” 杨庆有故作浮夸的回道: “哎吆歪,这事还值当您亲自来一趟?您让解成来问一嘴就成。” 呸! 让那小子来问? 那小子一到周末就见不到人影,不是陪着姓周的姑娘逛公园,就是溜大街,心里哪还有家,哪还有爹。 提起阎解成,老阎同志就一肚子气。 杨庆有瞅他脸有些耷拉,于是不再故弄玄虚,赶紧解释道: “地儿有些远,就是圆明园中那片小湖,那儿人少,鱼儿没吃过啥好东西,只要您舍得打窝,收获一准少不了。” 打窝? 听到这俩字,阎埠贵心里一个咯噔,这臭小子不会拿粮食不当好玩意儿? “你用什么打的窝?” 这个能说吗? 要是说了,对面这老头不会翻脸! 万一给哥们扣顶浪费粮食的帽子,还真不好弄。 “嘿嘿” 阎埠贵见杨庆有一个劲的干笑,就是不说话,瞬间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这小子一准是拿粮食打的窝。 “你呀你,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外面都饿死人了,你还有心思拿粮食打窝?” 这大帽子杨庆有可不想戴,他立马反驳道: “三大爷,您可不能瞎猜,我可没这么干,我今儿就是运气好。” “打窝什么的,都是旁边钓友干的,我给了他半包烟,他人好,让我用了俩点的钓位。” 呸! 你小子怎么不说是鱼钩往鱼嘴里主动窜的? 啥瞎话都敢编。 不过嘛!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毕竟没当场逮住这小子,倒也没法说太多。 “那也不成,自己没干就不算浪费粮食了?我看你这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 “对对对,您说的对。” 杨庆有语气那叫一个诚恳,他巴不得老头儿抓紧走。 本来还想送他一条鱼的,现在杨庆有可不这么想,就这还想占哥们便宜?做梦去!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人呐!就不能翘尾巴,你才吃了几天饱饭?忘了当初挨饿的滋味了?” “对对对,您老说的对。” “看在你明理的份上,我就不多说了,我先回了,你好生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是是,我肯定好好反思,您慢走。” 这倒霉催的,早知不说打窝的事儿了。 杨庆有之前是怕老阎下周日屁得屁得在圆明园耗上一天,钓不了几条鱼,回来找他说理。 这才想着说说打窝的事儿。 没成想,好心没好报,反倒惹了一肚子气。 送走阎埠贵,杨庆有一屁股把自己摔躺椅上,晃啊晃,晃啊晃,晃了老半天,才把心底憋那股气给晃出去。 也不知大周日的,胡同住户们哪来那么多屎。 泄了气的杨庆有跑了好几趟公厕,愣是没寻到坑位,逼得他没办法,只好夹着屁股站公厕门口守着,挨熏不说,还得承受路人异样的眼光。 好歹排队等坑的不止他一个人,他身后又来了俩大哥,全夹着屁股一脸焦急样儿。 “什么?你也去游行?那你运气真好。” 游行? 艹,这可是大事儿。 在杨庆有记忆中,貌似超过三人就算聚众,执法的心狠点,直接给扣顶黑恶势力的帽子,都不算过分。 这要是报上去,就算不给个三等功,也得立马转正? 杨庆有瞬间觉得坑位不香了。 这时,另一位大哥回道: “好什么好,还得排练呢!你当是个人就行啊?有要求的。” 排练? 这得多少人?丫胆子够大的。 听到这儿,杨庆有屁股一松,耳朵支的老长。 第272章 言传身教 “有个屁的要求,不就是举个红旗,扛点标语嘛!我这体格不比你强多了。” 说话间,这位大哥撸了撸袖子,露出精壮干瘦的胳膊,凭空挥舞了几下,听风声,确实挺有劲儿。 “照你说的,咱都不用去了,轧钢厂天天抡大锤,那体格不比你强?” 队尾的大哥一脸不屑,指着前头那位点评道: “要看模样懂不懂?厂里好不容易露回脸,就你这样的,上去干嘛?给人民群众找乐子吗?” 前头那位不服气道: “呸,哥们这长相怎么了?照样娶媳妇儿,说的跟你有多俊似的。” 额 怎么说呢! 这位大哥长相确实有点那啥 放后世,没个十万彩礼,着实够呛能娶到媳妇。 队尾那位得意道: “俊不俊的你说了不算,人民群众眼睛是雪亮的,厂领导明察秋毫、顺应民意,嘿嘿!” 这哥们也是嘚瑟,不顾前头那哥们的脸色,笑的那叫一个嚣张。 “呸!还有十天才到五一,天天排练,累死你丫的。” “那我也乐意,厂领导见我们辛苦,特意许了每天半斤粮票的补贴,羡慕?可惜你没有。” “哼!瞎嘚瑟,过两天就把你刷下来。” “哼!那我也乐意。” 听到这,杨庆有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屁股再度夹紧。 他想起来了,前两天报纸上说了,五一要举行大游行,各地代表已经陆续进京。 搞了半天是公家搞的。 那算了,没事了。 恰巧此时公厕陆续有人出来,杨庆有见状慌忙往里窜,他是真着急,要不是身后哥俩打岔,他屁股都不一定能夹得住。 天气暖和后,四合院也开始变得生机勃勃。 不再像冬天那样,虽然住的人多,院里愣是见不到人,全搁家里猫着。 而现在嘛! 游廊下摆满了板凳,尤其是那帮妇女们,在穿堂里聚成一堆,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大伙早就把锅灶全腾到了屋外,天黑前,院里不约而同响起叮叮当当,连片的锅铲碰撞声。 尤其是杨庆有家,他烧的是土灶,锅也是大号的,炒菜时,他更是把大勺抡的飞起,算是院里的独一景儿。 惹得一帮小屁孩没事就站垂花门那看他炒菜。 尤其是今天,他煎鱼的动静虽然不大,但香味儿浓,小屁孩们流着口水,在杨庆有身后两米处,眼巴巴的瞅着他,就是不肯走。 可恨的是,刘师傅家的那两位也在,你说你们家都买鱼了,你还在这儿看个什么劲? 杨庆有本来打算做个干煎鲫鱼,这下好了,加水! 总不能让这帮小屁孩干看着! 杨庆有见刘春燕也蹲在门口流口水,便冲她招了招手,问道: “春燕,你们家还有开水没?把开水提来,哥请你喝鱼汤。” “有有有,我这就给您拿。” 吴守芳跟当初的杨庆有一样,住进来后,家里也置办了不少物件,不过,基本都是二手的。 就拿这暖瓶来说,铁皮外壳上满是黄色的铁锈,里面的瓶胆虽然刷洗的干净,但也布满划痕,搭眼一瞧,就知道是二手的。 杨庆有接过暖瓶,一股脑把热水倒进铁锅。 这还不够,杨庆有又进屋取了暖瓶,把自家那半瓶开水也倒了进去。 透明的热水进锅之后便泛起白色的泡沫,没多大会的工夫,整锅鱼汤便变成奶白色。 “啊?” 刘春燕可没见过这个,惊讶之余她好奇问道: “杨哥,变白了,变白了哎!汤怎么变白了?” 这妮子。 要是不加最后那句多好。 杨庆有本来还想夸她两句会说话的,结果,瞬间没了夸人的心思,随口瞎编道: “这鱼是母鱼,肚子里有奶,加水就变白。” 这答案 貌似挺靠谱的,刘春燕好奇问道: “鱼还有公母吗?” “怎么没有,如果没公母的话,那小鱼是哪儿来的?” “就是,这都不懂,亏你还上学。” 这时,李强家的缺德儿子李胜利也凑到杨庆有身旁,舔着口水搭话茬。 这小子可不是好玩意儿。 跟棒梗天天不干人事。 杨庆有顺手就给了他一比兜,骂道: “你懂得多,那也没见你捧个奖状回来。” 李胜利小小年纪就是个二皮脸,被训也不恼,干笑不说话。 “嘿嘿!” “嘿个屁的嘿!回家拿碗去。” “好嘞!” 听见有鱼汤喝,这小子跑的比谁都快。 不仅是他,他身后跟着的那五六个小屁孩,同样一哄而散。 他们这是有经验了,只要听说拿碗,便知道少不了自己那份。 这年头虽然大伙日子都不好过,但大人们要脸,不会主动蹭邻居家吃的。 但凡邻居心善,给家里小孩口吃的,大人们还得舔着老脸来道谢。 这不,杨庆有拿碗的命令一下,没多大会儿,大人便跟小孩屁股后面道谢来了。 “小杨,你说你,好不容易吃顿鱼,还想着我们家孩子。” “嗐!清汤寡水的,也就解解馋,李哥,要不您回去再拿个碗,您也尝尝?” 李强闻言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我不爱吃鱼,一碗够了。” “那成,您端好,小心烫。” “好嘞!谢谢哈!” “您甭客气。” 刚送走李强父子俩,又迎来了三大妈和解放、解旷、解睇三兄妹。 “小杨,还是你有本事,你三大爷钓了半辈子鱼,家里也没喝过像样的鱼汤。” 论起说话,三大妈可比老阎同志嘴甜多了。 这话听的杨庆有眉开眼笑。 “嗐!您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下回可就指不定了。” “三大爷可是老钓手,赶下周日他去了新钓点,您就等着大口吃鱼!” 三大妈乐呵呵的回道: “借你吉言,要是你三大爷真钓上了,你到时候可别忘了来家里吃鱼。” “一定一定。” 说话间,杨庆有接过阎解放手里的饭缸。 嗯? 饭缸? 杨庆有拿到饭缸的瞬间脸就黑了。 老阎家心忒黑,别人都拿碗,他们家拿饭缸。 特么的,把锅里鱼全盛上,都不一定能把仨饭缸装满。 不得不说,老阎同志家教搞得真特么好。 兄妹仨小小年纪便得老阎家真传,比阎解成强多了。 杨庆有盛汤的手忍不住颤抖,他是真想把大勺抡阎解放脑门上。 丫今年才十一岁! 打小就这么不要脸,长大还了得。 第273章 面子和里子 三大妈自己也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杨庆有接饭缸时,她已经功成身退走远了。 杨庆有舀了两勺汤,晃了晃仍旧略显空荡的饭缸,无语道: “解放,你吃不吃鱼头?” 老阎家的孩子没资格挑食,阎解放匆忙点头应道: “吃。” 吃就好办。 杨庆有拿大勺剜下来一颗鱼头,控了下汤水,把鱼头盛进饭缸,然后示意阎解放好了。 阎解放端起饭缸,挪到灶台另一侧,不舍的看着锅里的鱼肉,愣是不乐意走。 呸! 兔崽子连声谢谢都没有,还想吃鱼肉?吃屎去! 杨庆有瞬间有种鱼汤喂了狗的赶脚。 心情不爽之余,杨庆有傻柱附身,给阎解旷和阎解娣盛汤时,手抖的跟帕金森似的。 不仅鱼头小一号,连汤都不及阎解放的三分之二。 不过,杨庆有还是心软,在阎解娣那声“谢谢杨哥”后,没守住底线,又给阎解娣盛了半勺汤。 忙活完,杨庆有看着仍旧不愿离去的兄妹仨,皱眉催促道: “甭看了,再看下去,饭缸里的汤该凉了,我告诉你们,凉了可不好喝。” 说罢,也不管仨兄妹走不走,他拿起旁边的锅盖往锅上一扣,完事转身进屋。 杨庆有倒也不担心兄妹仨敢擅自偷肉,老阎同志虽然抠,但依然尽力维持着文化人的体面,在他的强力镇压下,老阎家孩子还干不出来偷鸡摸狗的事儿。 至此,兄妹仨不走也不成了,阎解放深深吸了一口锅边溢出的香气,小心捧着饭缸带头离去。 杨庆有搁着窗户对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比解成差远了。” 这人呐! 就怕对比,相比这兄妹仨,阎解成变得无比顺眼起来。 幸好没眼力见的就这兄妹仨,刘师傅家那俩小子没再过来,估计是回家拿碗的时候,被刘师傅拦住了。 对比之下,杨庆有不禁感慨: 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歇够了,气喘匀了,杨庆有这才走出屋门,对着隔壁喊道: “春燕,把盆端来,哥给你盛鱼汤。” 小丫头一直在门后趴着呢! 她见来蹭汤的小孩络绎不绝,生怕杨庆有要面子,把汤都分了没给自己留,她就没好意思出来。 听闻喊声,她伸出脑袋怯生生回道: “杨哥,我不饿,你先吃!” 这就是差距。 相比刚才那仨小屁孩,杨庆有觉得眼前的刘春燕无比可爱。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端盆,你就麻利点儿。” “哦!” 小丫头见杨庆有语气不大妙,连忙端起自家揉面的搪瓷盆往外跑。 对于顺眼的人,杨庆有毫不吝啬,大块的鱼肉跟不要钱似的往盆里盛。 边盛他还边叨叨: “这玩意凉了腥气,端回去你先吃,不用等你妈,鱼肉多,够你俩吃的,听见没?” “听见了。” 小丫头胆子小,有心想劝杨庆有别盛这么多,但又不敢开口。 直到杨庆有说:“好了,端走!” 小丫头才敢开口说话: “杨哥,要不你也来我们家吃!我妈早晨给我留了三个窝头,我还没舍得吃,正好你吃两个,我吃一个。” 不得不说,到底是吃过苦的人。 小小年纪便如此明事理,以至于,杨庆有瞬间觉得鱼给少了。 “吃不了就给你妈留着,你杨哥我不差那俩窝头,快点回!待会让别的小孩看见,该说你杨哥我偏心了。” 说罢,杨庆有揉了把小丫头脑袋,端起盆塞她怀里,示意她赶快走。 “那好!谢谢杨哥。” 别看小丫头端着盆,鞠躬道谢的礼却极为端正。 “还是苦难能锻炼人呐!” 杨庆有看着小丫头枯瘦的背影,感慨道。 当然,我们的庆有同志也是吃过苦的,他也仅仅是感慨而已。 相比于吃苦,他更知道圣母心不可取。 在他记忆深处,来京城逃难的路上,曾经偶遇过一个怀揣圣母心的妇女,结果第三天,他便在路边看到了她的尸体。 大冬天的仅着一身单衣,逃难时携带的包裹不翼而飞,浑身上下甭说钱了,连脚上的鞋都没保住。 看着她那具被人指指点点的躯壳,年轻的杨庆有怒由心生,把围观的人揍了个遍,然后才气冲冲离去。 至于掩埋尸身,那是当地政府的职责,他本就是逃难的,自然不愿多惹麻烦。 从那以后,年轻的杨庆有便理解了临出门前自家老爷子嘱咐的那句话: “人可以心善,但面上不能善。” 也就是说,行走江湖,你可以是好人,但不能让别人以为你是好人。 果真,理解这句话后,年轻的杨庆有换上了新棉衣,路上也没饿着,一路恶脸相伴,再也没遇过烦心事儿。 当然,他也做过好事儿,救济过吃不起饭的孩子,帮年轻妇人驱赶过耍流氓的小混混,不过嘛! 但行好事,莫问他人,悄咪咪帮完就走,无需感谢。 至于别人怎么看他? 爱怎么看就怎么看,管他作甚。 再说了,谁人背后不被说,爱咋说咋说,老子又不掉块肉。 当然了,记忆毕竟是记忆,后来的这位杨庆有,就没这么果决,他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两头都不想吃亏。 死要面子的结果就是,鱼汤被讨厌的人蹭了去,导致他自己在屋里生闷气。 倒霉的是,相比于面子,杨庆有最近里子也不是很顺。 晚上吃过鱼,睡足了觉,凌晨时分,杨庆有再次起床,去探“林大强”的底。 路上他还在想,都特么一个月了,这孙子也该回来了! 结果,他费劲扒拉的摸到和平里时,才发现现实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丫还没回来。 屋里都特么积了一层灰,房间内之前什么样儿,现在还什么样儿,就连门口的煤球都一个不少,整整齐齐的在那堆着。 邻居们还特么挺有素质。 无语的杨庆有蹲在楼道抽了两根烟才拍拍屁股走人。 他决定了,以后一周来一次,再来这么频繁,他怕人还没找到,自己先栽巡逻队手里。 第274章 悲催的老韩同志 周一这天,一大早,刘所难得正了八经开了个早会。 他老人家在门前啰里嗦说了半小时,才歇嘴把话语权让给冯政委。 “该说的刘所都说了,我也不再耽误大伙时间,着重强调两点:” “一、临近五一,希望大家提高警惕,加大巡逻次数,重点关注那些犯过事的,确保辖区内在五一期间不出岔子。” “二、随着外地群众不断进京,要配合管事大爷们做好投亲访友等陌生人的登记工作,确保进来一个,明确一个,不给犯罪分子留任何机会。” 说罢,冯政委冲刘所点点头,只见刘所大手一挥,宣布散会。 众人闻言立马作鸟兽散,大早上的站半个多小时,大伙早腿酸了,这会儿全乌央乌央往办公室跑,好趁出门前的工夫歇会儿。 杨庆有搬着小凳子凑王大友身旁,给他递了根烟笑着问道: “王哥,给我说说,往年五一都是怎么过的?” “还能怎么过,凑合着过呗!” 显然王大友不喜欢节日,群众们的休息日就是他的辛苦日。 人一旦闲着,就屁事特多,平日里周一到周六他都是乐呵着过,一旦到了周日,便到了他的受罪日。 打架斗殴的还好办,直接拘了便可,恐怖的是那些拌嘴的。 家长里短,你占我便宜,我白嫖你好处,全是干吵吵不动手的能人,即使费劲了口舌,也不一定能安抚好。 回头吵架双方还得骂你,都觉得你偏袒对方,这上哪说理去。 像五一、十一、春节这种放假的日子就更别提了,倒霉点再赶上周日,扎一堆连着歇两天,那事多的,连喝水的空都没有。 杨庆有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不负责具体事儿,乐得看热闹。 “别啊!我听说五一还有游行,热闹不?能见着教员吗?” 提起游行王大友更来气,当民警这些年,他是一次没看过。 “我哪知道,我又没看过,五一那天全扎堆去凑热闹,胡同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我要是再走喽!那四合院还不得被小毛贼给搬空了?” 这话说得很在理。 杨庆有看着气冲冲的王大友,很识趣的没再继续问。 反正他是自由人,他可以去看,到时候起个大早,去占个好位置,瞧瞧就知道了。 早晨九点,会开完了,腿也歇了,众民警纷纷出门上街,办公室又剩下杨庆有这独苗。 大周一的,杨庆有也没心思上街抓人,这完成任务!也是有技巧的。 周一便把人逮了,那剩下五天干啥? 干摸鱼你让领导怎么想? 所以得慢慢来,先摸三天鱼,借口是现成的,要问就是正在摸排线索。 后三天再随机挑一天抓人,这样鱼也摸了,领导也满意了,两不吃亏。 杨庆有天生不是看报纸的料,瞅两眼便犯晕,无奈只好起身去后院找韩民生打发时间。 这会儿老韩同志正训宝贝徒弟,那大嗓门,无敌。 杨庆有进后院时,连铁栅栏里被关的人,都在扒着栏杆吃瓜。 “啊!你怎么这么笨?这都练了多长时间了?连菜你都切不好。” “你瞅瞅你切的是什么玩意儿?长的长短的短,厚的厚薄的薄,喂猪猪都嫌弃。” 此话一出,门外的杨庆有憋不住了,好家伙,您这一骂一大片啊! 什么叫猪都嫌弃? 您也不问问,这所里的人哪个不嫌弃? 杨庆有还没进门,便听见那位叫做李涛的新徒弟委屈回道: “我努力练了,可每天就这么点菜,我也没办法。” 韩民生立马咆哮道: “那你特么就不会想别的辙?剁不了菜还不能剁别的?” “我试了,我妈不让,嫌毁菜刀。” 好家伙,还是个妈宝男,够听话的。 “你妈就不怕你被开喽?你妈就不怕你领不到工资?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临时工,街道说换人就换人,你特么就不能动动脑子?” 韩民生不得不生气,李涛不是小孩,是个十九岁的大小伙子,搁解放前,这会儿都当爹了。 啥事都听老妈的话,那甭出来工作,回去啃老得了。 李涛倒是个好脾气,被指鼻子喷老半天,他连个屁都嘣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小声解释。 “我动了,可我妈不让。” 得。 又绕回去了。 韩民生喷了半天,本来快泄的怒火立马又燃了起来,黑着老脸骂道: “你你你特么的就是个怂蛋,老子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脓包软蛋,气死老子了。” 杨庆有此时已经站门口了,不好不开口,见状立马上前劝道: “我说韩哥,不就是学的慢了点嘛!慢慢学就是了,至于让您动这么大肝火嘛!” “至于吗?” 韩民生接过烟,指着李涛说道: “至于,太特么至于了。” “老子见他炒不了菜,便想着让他揉面蒸窝头,老子去炒,大不了被大伙埋怨一阵。” “没成想,丫连面都揉不了,你瞧瞧他那细皮嫩肉的,你说他能干啥?” 额 不得不说,这李涛长的确实挺俊俏,小伙子条盘靓顺,不仅个头高,还长了副浓眉大眼,脸庞甚为精致。 只是皮肤白了些,双手嫩了些,一看就没吃过苦,可见被父母保护的够好的。 “揉不了面,那便炒菜,切不好没事,所里都是粗老爷们,不讲究那个,只要味道好就成。” 韩民生瞪了一眼杨庆有,怒道: “就特么因为不好吃,老子才想着让他切漂亮点儿,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白菜萝卜也能炒出花来,你知道自打你转岗后,老子挨了多少骂吗?” 额 这话杨庆有没法接了,貌似还真是他的锅,他要不转岗,老韩同志日子且快活呐! “要不您打个申请再把我要回来?” “滚蛋,老子要有那本事,还会在伙房待着?” 说罢,韩民生一屁股把自己摔凳子上,丧气的大口抽烟。 说起来他也够倒霉的。 本来!大伙猪食吃的好好的,偏偏来了杨庆有这么个异类。 愣是把白菜萝卜炒的比饭馆还好吃,这下好了,把大伙胃口提起来后,丫拍拍屁股调走了,独剩他一人挨喷。 “切菜啊!愣什么呢?” “哦哦哦!” 李涛闻言慌忙拿起菜刀,厨房里再次响起邦邦剁菜声。 第275章 这儿不欢迎你 “赶巧,我正好有事和你说。” 李涛切菜的工夫,韩民生把杨庆有拉到门外,小声说道: “你还记得故宫旁边的三爷不?” 三爷? 这年头京城叫爷,就跟泉城喊老师似的,遇到陌生人开口先称爷,就是句客套话。 更何况,阿猫阿狗街上吹牛逼时也自称爷,听的次数多了,这杨庆有哪记得清。 “啊?” 见杨庆有双眼迷离,一脑袋问号,韩民生气的给了他一比兜,骂道: “你特么能不能长点心,前脚把人得罪完,后脚你就敢忘?” 杨庆有委屈啊! 他得罪的人多了,要是天天记着,还不得累死。 “瞧您这话说的,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远的不说,里面关着的都够一个加强排了。” 杨庆有指着栅栏,一脸的得意。 “你还有脸说,他们也算人?” 显然,韩民生同样看不起这些即将去劳改农场出大力,或者已经去了的劳改犯。 用他的话来说,爷们当年好歹是混过的,最看不起这帮偷鸡摸狗,欺负老百姓的混蛋。 见杨庆有实在想不起来,韩民生提示道: “就是收古董的那帮人,年前,故宫旁,小黄鱼,想起来了没?” “嗐!您说他们啊!” 杨庆有恍然大悟,这帮人他还真没忘。 尤其是年后还他见过崔二,并顺道在那孙子身上施了回妙手空空,也不知那孙子回去后挨没挨骂。 至于那三爷的一屋子珍藏和黄金,杨庆有一直记着呐! 不过当时他空间内物资多,怕取了没地儿放,这才一直没动手。 老韩同志倒提醒他了,是该去一趟,给三爷他们的清清家底,省的他们躺老本上耗日子,不上进。 “他们怎么了?” “不怎么,那姓关的前一阵又傍上了西城的佟老二,我听熟人说,姓关的和三爷最近几天老往西城跑。” “臭虫扎堆,肯定干不了好事,你最近出门时要小心,防止他们报复。” 西城佟老二,主要倒腾古玩字画,跟三爷算是臭味相投,两帮人凑一起,最大可能性是他们目标一致,打算合伙坑冤大头。 杨庆有浑不在意道: “成,我注意,不过,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们敢报复我?就不怕万一摁不死我?” “我好歹还披着一层皮呐!真惹急了我,我天天去他们老巢门口蹲着,看看谁先倒霉。” “反倒是您,软肋比我多,您该小心才对。” 杨庆有这话说得没错,韩民生有老婆孩子的,还是个老京城人,根脚清清楚楚,那帮人即使动手,也得选韩民生这种没后患的。 更何况,杨庆有还攥着三爷的软肋,在没消除隐患之前,三爷敢找事? 估计是不敢的。 即使那软肋是假的,那又如何?假假真真的,谁又在乎? 交上去,总会有人心动的。 “他?” 韩民生不屑道: “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借他们俩胆,他们也不敢动老子。” 吆喝! 老韩同志不简单呐! 这老家伙解放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杨庆有狐疑的看着韩民生,一时间猜不出老韩的底儿。 韩民生似乎看出了杨庆有的想法,给了他一巴掌喝到: “甭特么瞎猜,老子是干干净净,坦坦荡荡,不怕他们这些妖魔鬼怪。” 屁话! 要是靠一身正气便能横行无忌,那派出所早特么解散了。 不过嘛! 杨庆有可不敢反驳,这老东西忒不讲理,动不动就发火,还是捧着点好。 “对对对,您行得正坐得端,不用怕他们。” “哼!反正你知道了就成。” 面对杨庆有的阴阳怪气,韩民生懒得再废话,他怕再啰嗦下去,又得气着自己。 话落,他便转身回厨房,打算看看棒子面发好了没? 这就走了? 杨庆有是奔着打发时间来的,没人陪可不成。 “哎!您别走啊!再聊会儿呗!” 韩民生没好气的回道: “去去去,老子忙着呐!想聊天你去别处。” “切” 杨庆有转头把主意打在李涛身上,小伙子一刀一刀的切着菜,虽慢,却无比认真。 “嗯,态度不错,好好保持,再练上一年,一准不比饭馆的切墩学徒差。” “谢谢杨哥。” 杨庆有可是食堂的传奇,来打菜的同志们,贬低师徒俩人的同时,不忘顺道怀念杨庆有。 以至于李涛虽然没和杨庆有说过话,但耳朵早磨出茧子了,尽管他比杨庆有大上几个月,却不敢在杨庆有面前托大,只能老老实实喊杨哥。 “继续努力,待会你切好菜,杨哥我给你露两手,让你开开眼。” 既然人家孩子老实,杨庆有也没打算藏私,反正他以后也没机会抡大勺,不如趁机教教这孩子,结个善缘。 正愁着没地儿学艺的李涛闻言立马高兴道: “谢谢杨哥,我保证认真学。” 可惜,他刚高兴了没两秒,便听到了韩民生那无情的大嗓门: “滚,你没事就去街上转去,别特么来祸害我。” “好嘛!大伙最近刚刚适应了小李的厨艺,你就要来炒菜,你是成心不让我们师徒俩过安稳日子是?” 面对老韩同志的黑脸,杨庆有心虚的缩了缩脑袋,弱弱的回道: “我也是好心。” “好你大爷,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这里不欢迎你。” 说着话,韩民生把杨庆有推出伙房,伴随着“哐当”声,伙房门被关上。 “至于嘛!我又不藏私。” 杨庆有嘟囔着不满的话,转身向外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真至于。 韩民生被骂怕了,好不容易最近消停了点儿,他可不想来吃饭的同志们再次品尝杨庆有的厨艺,否则,回头吃猪食时,又得挨上俩月的唾沫星子。 最近二大爷刘海忠似乎从大儿子出走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不仅打儿子的次数减少了,还有闲心让二大妈买鸡蛋补身子。 杨庆有中午回家做午饭时,正好碰见二大妈提着菜篮子回院。 作为院里的次富,老刘家向来不去挖野菜,在别的妇女出城挖野菜补贴家用时,二大妈只需提着菜篮子去菜市场转转便可。 第276章 惊恐相亲局 杨庆有向来不管有仇没仇,见面永远是乐呵呵的,更何况他跟刘海忠还没仇。 这不,瞅见二大妈的瞬间,他主动上前打招呼: “二大妈,您这是去买菜了?” 二大妈怎么说呢? 跟三大妈差不多,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那是颐指气使,强势着呐! 别人的笑脸,她当然得接着: “对啊,小杨,你这是回来吃午饭?” “是,毕竟干过厨子,习惯了吃自己做的菜,这不回来做点儿,您这是去的菜市场?” “对,是菜市场,这东西是越来越贵了,想买点鸡蛋给你二大爷补补,结果,逛遍了菜市场,愣是没找着。” 杨庆有伸头一看,好嘛! 偌大的菜篮子,就一把韭菜在里面放着,很是空荡。 “没办法,这青黄不接的日子,农村连饭都吃不上,哪有粮食养鸡,要我说,您买鸡蛋,还不如买俩鸡仔自己养着划算。” 按杨庆有估算,刘海忠一家四口全是城市户口,按照他们老两口的性子,刘光天刘光福压根吃不完定量,养两只母鸡还是没问题的。 “算了!我们家还有俩半大小子,能吃着呐!可没粮食喂鸡。” 得。 反正又不是哥们想吃鸡蛋,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杨庆有撇撇嘴,无语应道: “是这么个理儿哈!” 说话的工夫,俩人已经走到垂花门旁,二大妈已经和前院的李奶奶搭上了话茬,杨庆有顺势隐退,去忙着做饭。 这天暖和后,四合院再也没了冬日的清净。 按理说水火不容的前院和中后院,应该不对付才对,但这帮老娘们却偏偏扎堆聚在穿堂下扯闲篇。 也不知哪来这么多话,一直叽叽喳喳不停,好不烦人。 导致杨庆有都不大乐意进前院,接水时,他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生怕跟这帮老娘们搭上话茬。 尤其是贾张氏在时,那双小绿豆眼儿,上下打转,盯的人心里发毛。 倒是许大茂的小媳妇,娄晓娥,还一直保持着大家闺秀的姿态,并未加入聊天群。 但有时候! 这人怕什么来什么。 “小杨,刚好聊到你,你就来了,过来,婶子有话问你。” 杨庆有刚把搪瓷盆放进水池,就听见穿堂那传来朱婶的招呼声。 完蛋,要坏菜。 杨庆有不情愿的转过头,努力翘起嘴角问道: “朱婶,我这接水呐!您有事直说。” 朱婶不悦道: “你这孩子,不差这几分钟,快点。” “好!” 尽管答应了,但杨庆有走到游廊下的柱子旁,再也不肯靠近。 穿堂下老娘们、小媳妇可不少,贾张氏、秦淮茹、一大妈、三大妈、朱婶、周婶等等,加起来十来个人。 全坐在板凳上,眼巴巴的看着杨庆有,看的他心里直发毛。 “朱婶,您有啥事?” 只见朱婶笑眯眯道: “没啥大事,小杨啊!你今年多大了?” 上来就问年龄,这是想干啥? 杨庆有总觉得这帮人没怀好意,却又想不出来她们打什么主意。 “今年十九。” 岂不知,他这一说年龄,算是点了马蜂窝。 “哎吆歪,原来小杨才十九。” “可不,我刚才说十九你们还不信,这下信了!” “小杨这孩子行,才十九便能成家立业,是个有本事的。” “那是,不仅有本事,模样也周正,咱要是不抓紧,将来可就便宜外人了。” “对对对,这话说的对,小杨啊!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不怎么样,杨庆有闻言立马知道了她们打的什么主意,这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要给自己介绍对象。 “不” 哪知,他还没开口反驳,对面先吵作一团,把他的声儿给压了下去。 “我说他朱婶,不带你这样的,主意是我出的,你怎么还插队呐!” “周家妹子,我这可不是插队,我娘家有个侄女,今年刚好十八,不仅长的漂亮,人还勤快,介绍给小杨再合适不过,我是不忍心让小杨错过好事,这才先开的口。” “你这叫什么话,我们老周家也有个侄女,今年十七,还是城市户口,更合适。” “你那侄女才十七,太小了点儿,我有一外甥女今年十九,正好跟小杨同岁,她刚刚高中毕业,勉强算个文化人,正好跟小杨有共同语言,再合适不过。” “我说小张啊!你那外甥女都十九了还没相对象,不会有什么毛病?我们家淮茹还有一表妹,今年十八,模样比淮茹还漂亮,也不用彩礼,相中就能领证,当晚就能入洞房,你们比的了吗?” 还是贾张氏给力,啥话都敢说。 不过她这话,露骨且得罪人。 “张婶您这话可不对,像小杨这样的,怎么着也得找一城市户口,取个乡下媳妇,平白多一累赘,不妥不妥。” “就是,这定量指不定还得减,您这不成心给小杨添麻烦嘛!” “对对对,过日子就是吃喝拉撒,连饭都吃不上,那还怎么过?小杨,回头我把我那外甥女领来,你俩见见,要是行,转天就领证。” “不用回头,小杨,明儿我就把我那侄女领来,你明儿中午来我们家吃饭。” “干嘛等明天,小杨,你今儿下午别上班了,跟着我走一趟,咱今儿下午就相。” “嘿!你们这话说的,我们家不用相,我们家淮茹替她表妹做主了,下午见了人直接领证。” 好嘛! 这帮人完全不管杨庆有够不够结婚年龄,恨不得立马拉着自己后辈和杨庆有直接入洞房。 杨庆有这会儿已经惊恐万分,他都没想到他还有成为香饽饽的一天。 不过,要论起条件来说,他还真是上等的单身男青年。 没爹妈,有工作,城市户口,小姑娘嫁过来,立马就能当家做主,不仅不用伺候公公婆婆,还不用怕院里人欺负,上哪捞这种好事去? 杨庆有眼瞅着这帮娘们越吵越来劲,赶忙大声劝阻: “停停停,我说各位嫂子、婶子们,你们先停一下,让我说两句。” 第277章 都是闲的 可惜,在这帮老娘们眼中,杨庆有的不耐,反而有点害羞的意思。 朱婶乐道: “咋了小杨,等不及了?” 她这一咋呼,引得其他人乐不可支,哈哈大笑,纷纷开口调侃杨庆有。 “别急啊,这么多姑娘,怎么着也得一个个看过去,都见完再说。” “你还别说,要是有这么多姑娘让我挑,搁我我也着急。” “小杨啊!婶子们是过来人,都理解,这男欢女爱嘛!没什么好害羞的。” “就是啊小杨,咱不说别的,你看许大茂,以前天天半夜才回家,这一结婚,天天下班跟偷了腥的猫似的,急不可耐往家跑,家里有新媳妇等着,小日子可就不无聊了。” “我说老周家的,你这是什么话,人小杨还没尝过滋味,你说这话可不合适,这不教坏孩子嘛!” “哎吆歪,王家妹子,合着你是尝过滋味了,你不在乎,可人家小杨没尝过,还不兴听听了。” “得儿,听听听,你要是想说啊!我们大伙都乐意听。” “去你的,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呐!” 这帮老娘们忒不讲究,仗着自己年纪大,啥也敢说。 杨庆有!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同志,倒也不是不能听,关键他怕这帮人越误会越深。 还是一大妈好心,在发现杨庆有越来越不耐烦时,及时出声打断了这帮老娘们的内讧。 “行了,行了,你们说再多也没用,这事!得问问小杨的意思。” 朱婶也搭着话茬赞许道: “对对对,这事咱干着急没用。” 她老人家嗓门大,一声过后,大伙纷纷住嘴,齐齐看向杨庆有。 一大妈也同时问道: “小杨啊!你说说,你是什么想法?” 特么的,终于轮到哥们开口了。 杨庆有清了清嗓子,笑道: “谢谢一大妈,要不是您开口,我估摸着等太阳落山,也轮不到我插嘴。” 此言一出,又引起一片笑声。 待笑声稍小,杨庆有继续说道: “我呢!先谢谢各位长辈的关心,我在京城也没亲戚,以后遇上人生大事,少不得请各位长辈帮忙,到时候还望各位嫂子、婶子们别嫌烦,不过嘛!” 说到这,杨庆有稍一停顿。 “不过,找对象这事,怕是要让各位白忙活,我想说的是,我有对象,而且已经见过女方长辈,相亲怕是没法相了。” 话说到这,朱婶率先炸窝: “我说小杨,你没开玩笑!你才来京城几天呢?就处上对象了?” “对啊对啊!小杨,这事儿可不兴开玩笑,婶子们给你介绍的可都是知根知底的姑娘,外边人可不敢乱信。” “看不出来啊小杨,你小子还是个有本事的,没长辈把关,你倒自己先处上了。” “你光说可不行,除非哪天带来让我们瞧瞧,让婶子们也给你把把关。” “可怜淮茹她表妹哎!长得如花似玉的,愣是晚了一步。” “张婶,您这话说得,跟别人家姑娘不漂亮似的。” “哼!我们家淮茹在这摆着呐!你说你们家那位漂亮,证据呢?” “嘿!您这话说的,在场的哪位年轻时不漂亮?那侄女、外甥女的能差喽?” 眼瞅着贾张氏和周婶要掐架,一大妈赶忙出来打圆场: “行了,都少说两句,人家小杨有对象了,你们那亲戚漂不漂亮的已经不重要了。” “哼!” “哼!” 吵架的双方互相瞪了一眼,然后便拎起小板凳往外各走两步,都想离对方远点。 挪窝的同时,脸上均露出得胜的笑容。 好嘛! 这翻脸够快的。 杨庆有深觉自此危险,立马想开口赶紧溜: “各位婶子你们聊着,我急着回屋做饭,先走了。” “等等。” 三大妈狐疑的盯着杨庆有问道: “小杨,你真有对象?” 别的邻居不清楚,还以为杨庆有只是打架厉害,为人处世方面还是个愣头青。 只有三大妈明白,这小子精着呐! 能让老阎同志吃暗亏的人,能是一般人吗? “三大妈您这话说的,我骗谁也不能骗你们呀!要不回头我领来让您瞧瞧?” 朱婶立马兴奋道: “这可是你说的。” 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杨庆有见状心里有点忐忑,生怕这帮老娘们到时候耍幺蛾子,不过话赶话,不答应也不成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是我说的,回头一准领来。” 此话一出,只见朱婶眉开眼笑道: “行,那婶子可记着了,回头你要是领不来,可得见见我家侄女。” “成,不过到时候我领来了,您可不准欺负她。” “嘿,臭小子还挺会疼人,行,不欺负。” “那就好,您歇着,我忙去了。” 说罢,杨庆有跑到水池旁,端起搪瓷盆就跑。 他发誓,以后中午再来打水,他就是孙子。 这六十年代的老娘们跟后世一个样儿,除了喜欢当月老,就是喜欢胡乱牵红绳,这不闲的嘛! 确实是闲的。 杨庆有走后,这帮人还在那嘀咕,这小子怎么就有对象了呢? 平日里看着挺腼腆的,都不敢跟院门口的周氏姐妹说话,大伙还以为他都不如小半岁的阎解成,没成想,这小子扮猪吃老虎,是一点都不老实。 不过,这年头可没什么早恋的说话,大伙刚从旧社会过来,观念还未转变,都恨不得自家小子初中毕业就开始相亲,即使不结婚,也可以把小姑娘领来养着,过一把当婆婆的瘾。 女方的爹妈也不会像后世防黄毛似的盯着不让女儿找对象,这年头普遍生活穷苦,家里能少一张嘴吃饭,那是再好不过。 在没人反对的情况下,要不是国家明令禁止,像冯勇、阎解成那种半大小子,都早特么当爹了。 在冯勇被冯婶拉壮丁的情况下,杨庆有的午饭吃的是无比丰盛。 卤肉面配可乐,那是越吃越香。 虽然空间里的成品挂面在后世的北方人眼里不是好东西,但搁六十年代,在棒子面的衬托下,那可老香了。 细嫩软滑,来上一筷子,满嘴的面香味,再夹上一片卤肉,那滋味,简直没得说。 尤其吃完面,狂饮半瓶可乐,打几个连串的饱嗝,嘿嘿,无敌。 第278章 莫名其妙 这天,杨庆有照例一早来派出所吹完牛,刚走出大院没多远,便被一神秘兮兮的妇女拦住了去路。 “同志,您是公安?” 丫是怎么看出来的? 杨庆有疑惑的瞅了眼自己的着装,没出错啊? 话说,杨庆有那身警服自打领出来洗过后,就一直在空间里挂着,他是一天没穿,今儿照例如此。 一身打着补丁的旧军装搭配帆布鞋,放大街上,两分钟能找出仨重样的。 压根不可能看出来他是警察,除非那人认识他。 可 这娘们他明显没见过。 杨庆有警惕的回道: “对,我就是,同志,您有什么事儿?” 妇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强作平稳道: “公安同志,我是和平公社社员,我举报我们公社会计是旧社会余孽,是资本家,他家藏了大量黄金和银元,这是我的举报信,麻烦您帮我交给领导。” 说话间,妇女掏出一封举报信递到杨庆有眼前。 不过,杨庆有并未接手,反而冷静的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 “这位同志,你误会了,我们公安是负责社会安定团结和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暴力机关,管不了你说的事儿,你应该拿着举报信去公社,或者去区政府,找那里的领导。” 妇女闻言略显慌乱,她焦急道: “我一农村妇女大字不识一个,可不敢见领导,您发发善心,帮我转交!” 说罢,她也不管杨庆有作何反应,把信往杨庆有身上一丢,掉头就跑。 “哎!你这” 大街上人多,妇女秒钟便不见了身影。 杨庆有长叹一口气,无奈捡起举报信。 该怎么办呢? 杨庆有眼下无非有两个选择,一是按照妇女要求,把信拿回派出所,领导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事他管不了。 二是照图索骥,按照举报信上的地址,等夜深人静时,去撒么一圈,要是举报信为实,便当一回梁上君子,把黄金收入囊中。 即使举报信不实,也不过多跑点冤枉路,就当晚上睡不着,瞎溜达了。 举报信不实? 杨庆有想到这,突然想起妇女刚刚说的话:我大字不识一个。 特么的大字不识一个,这举报信谁帮她写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 这人莫名其妙找上自己,又莫名其妙说着前后矛盾的话,她想干吗? 是真的要举报吗? 妈的,差点鬼迷心窍。 杨庆有默念几遍哥是万元户,哥是万元户,便抬脚往派出所走去。 “马哥,这是我在咱们所门口捡到的,您看看该怎么办?” “举报信?” 马青云拿起信封,疑惑的看着上面的三个大字:举报信。 “你拆开看了没?” 杨庆有摇头道: “我看它干嘛?我又不是领导,再说了,万一是举报我的怎么办?这不让人为难嘛!还不如不看。” “那倒也是。” 信封并未封口,马青云原本还想掏出来看看,听了杨庆有的话后,他立马把抽出一半的信纸又塞进信封。 “你打算怎么办?” 马青云一时也没有主意,这年头写举报信要么贴上邮票投邮箱,要么直接拿着信去上访,还头回见丢派出所门口的。 杨庆有无语道: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着问您呢?” “问我干嘛?我又不是领导。” 马青云翻着白眼抬手指向刘所办公室: “领导办公室在那,你走错地方了。” 嘿! 这哥们是一点因果都不沾啊! 想甩锅的杨庆有无奈只得拿起信封直奔领导办公室。 “啥?举报信?” 刘所估计也是头回碰见这种事,他惊讶的看着信封上“举报信”三个字,既兴奋又有点害怕。 没办法,他官太小,没接触过这种高大上的事儿。 由于旧社会的影响,人民群众对派出所有种天然的畏惧和不信任,一般举报要么去街道,要么找单位领导,大点的会直接捅到上访办,压根没警察的事儿。 再说了,警察又管不了贪污受贿、区别成分,接到举报信也得上交。 今儿算是开了先河了,刘所能不兴奋嘛! 不过,兴奋之余,他还有点担忧,不会是自己手下那帮兔崽子,哪个手脚不干净被举报了? 想到这,他一时有点不敢拆开看。 “去对面把老冯叫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刘所决定和冯政委一块看,倒霉也得拉个垫背的不是。 “是。” 一两分钟的工夫,杨庆有跟着冯政委进屋时,那信封还在刘所手里,合着他老人家一直在纠结。 “行了,小杨你先去忙!” 俩人进屋后,刘所冲杨庆有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这举报信本身就透露着诡异,杨庆有当然不愿意瞎掺和,立马听令退出房间,顺手还帮刘所关了办公室门。 至于信里写的啥? 杨庆有当然没看,万一是针对他的陷阱呢?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鬼知道有没有人盯着。 不过,杨庆有回办公室坐了没几分钟,便见刘所和冯政委取了自行车,急匆匆出门远去。 这下他确定了,这举报信还真言之有物,否则两位领导也不会急成那样儿。 当然了,言之有物又如何? 他只是个小治安员,这种大事他可沾不上边儿。 于是乎,在办公室喝了口水后,他再次溜达着离开派出所。 今儿许晓峰抓了几个打架的,这会儿正在审讯室忙活,他可不想被抓壮丁,只好赶紧开溜。 天气变暖后,大街上闲人也多了起来,成群的慢慢溜达,不再像以往那样,都捂着棉衣急匆匆赶路。 逛街的人一多,扒手也多了起来,杨庆有抓人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钻胡同瞎转悠,现在他只需往人流大的地儿一蹲,静等鱼儿上钩就成。 不过他今天似乎有点背八字,蹲了半天也没鱼儿上钩。 正当他打算换个窝继续蹲点时,有趣的一幕来了。 只见前方有些骚乱,人流突然轰的一下炸开,有两人自人流中窜出,直奔杨庆有这边而来。 前方那人穿着灰色工装外套,怀里抱着一碎花包裹,跑的飞快。 后面那人身着深蓝色中山装,手里拎着棍子,紧随其后。 第279章 你这个败类 两人速度极快,当前逃跑那人眨眼间便来到杨庆有不远处。 只听后面那人喊道: “同志,帮我拦一下他,丫抢我东西。” 他抢你东西,开始你怎么不喊? 到哥们跟前,你倒来劲了。 杨庆有疑惑间,闭眼用意识扫了下前方那位逃跑的,只见他衣内藏有匕首,怀中包袱里则是两件衣服,浑身上下无丁点财物。 并且他身体强壮,脸色红润,一点也不像吃不起饭,需要铤而走险的穷苦人。 关键大马路这么宽,他跑就跑!还专门往杨庆有这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杨庆有连退两步,身体靠墙,顺道掏出烟点上,压根没有搭理这哥们的意思。 眼瞅着人就要从杨庆有身旁跑过,后面那位焦急喊道: “我说公安同志,你别干看着啊!他抢劫,你得帮我抓他。” 这话喊完,杨庆有的烟也点上了,只见他冲那人微微一笑,然后扭头看向别处。 此时,怀抱包裹那位已经从杨庆有身旁跑过,他扭头看了杨庆有一眼,顺道留下一句话: “呸!臭巡脚,算你有眼力见。” 话音声落,他已经跑到十米开外。 杨庆有仍旧没有任何动作,还是在假装在欣赏远处的街景。 “艹,怪不得都骂公安是臭巡脚,你特么的除了会欺负群众,还会干什么?” 追人这位“呸”的一声,骂骂咧咧从杨庆有身边跑过,继续追逐前方那位抢东西的。 刚才那幕看似寻常,就是普通的抢与被抢的追逐,可在杨庆有眼里,那深意可大了去了。 这俩人不仅知道他是警察,还有意挑衅他,想激起他的怒气,加入这场追逐戏。 甚至说,让他直接跟前方逃跑的那位纠缠,这人可藏有匕首,万一在拉扯中来上那么一下,啧啧!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杨庆有看着俩人远去的背影,思考谁会花这么大的力气来对付他。 他这还没琢磨明白呢!身后响起质问声: “我说你这位小同志,你身为公安,怎么能眼看着抢劫犯逃跑呢?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你是哪个派出所的?我要举报你。” 只见四五个人,有男有女,男的身强力壮,女的白发苍苍,均眼神不善的盯着杨庆有。 尤其是开口那位大妈,身着洗的有些泛白的碎花外套,提着菜篮子,篮子里还放着一捆芹菜,标准的热心群众打扮。 这群人搭配的有理有力,简直完美。 “快点说,你是哪个派出所的?把你们领导名字报上来,我们要连他一块举报。” “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跟解放前那些狗皮子似的,披着狗皮不干人事儿。” “就是,长的人模狗样的,没成想,竟然是个样子货,也不知怎么混进公安队伍的。” “所以才需要咱们监督,要我看呐!咱也甭废话,直接扭送他去派出所,找他领导去。” “对,我看行,跟这种人没啥可说的。” 大妈话音刚落,她身旁的几位壮汉便同时开口,纷纷指责杨庆有。 而且他们似乎光指责还不解气,说着说着便要动手。 杨庆有再傻也明白了,今儿这是有人给他下套啊! 开头是举报信,见他没起私念,紧接着便又出一计,给他来个有口难言,背后人还真是好算计。 先让两个壮汉假装抢劫与被抢劫,如果杨庆有仗义援手,俩人便趁机阴了他。 如果不上当,这人还有后手,那便是眼前这帮人,挥舞着道德大棒,众口铄金之下,他这名声,不臭也得臭。 再严重点儿,工作都保不住,说不定还会被遣返原籍。 阴险,太特么阴险了。 在几人的大声嚷嚷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都在一旁冲着杨庆有指指点点。 最开始大多数人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在有心人的解释下,他们看向杨庆有的眼色越来越不对劲,鄙夷中带着愤怒,仿佛被抢的就是他们。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前面吆喝的那几位也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杨庆有情急之下,想了个丢人但能脱身的骚主意。 只见他用力揉了几下眼睛,身体猛地一缩,哭腔中夹杂着慌张,结结巴巴喊道: “我我只是个高中生,不不是什么公安。”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光天化日的,你们甭想欺负我,我我爸是退伍军人,我也是练过的,我不怕你们。” 说罢,他眼角含泪,哆哆嗦嗦摆出格斗的架势,眼神委屈中带着倔强,牙关紧咬之下又蹦出几个字: “来!我不怕你们。” 别看杨庆有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他这猛地故作娇柔,再搭配上那副年轻的脸蛋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一通操作下来,不仅开头那几人有点懵,围观群众们更懵。 一些年纪大的顿生怜悯之心,吆喝道: “我说,你们搞清楚没?瞧你们把这小同志吓得。” “就是啊!哪有这么年轻的公安,瞧他那样,估计高中还没毕业,比我那混蛋儿子都小。” “对,顶多十七八岁,怎么可能是公安。” “我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遇到抢劫的不敢管,怎么有脸难为一个高中生的?” “就是,刚才躲得远远的,这会儿倒显你们能耐了,瞧把孩子吓得。” “我说那小孩,你甭怕,有大伙给你做主,他们几个不敢难为你。” “对,小同志你过来,我们护着你,不用怕他们。” 吃瓜群众的情绪极易被调动,一旦有了领头人,其他人便毫不犹豫的跟上。 众口指责下,找杨庆有麻烦那四位壮汉不再敢继续围着杨庆有,后退的同时还不忘开口推脱: “这可不怨我,我是看大妈在说他,我才过来帮忙的。” “就是,我们也是好心。” “对,刚才不是我们不乐意帮忙,是离的太远。” “可不,我们过来时,只见大妈在说他,我们就误以为他是公安,才过来仗义执言的。” 好嘛! 几位情急之下把大妈卖了干干净净,说的那叫一个合情合理。 吃瓜群众们闻言,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移到大妈身上。 大妈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合不合理,张嘴辩解道: “他真是公安,我没瞎说,我认识他。” “他叫杨庆有,住南锣鼓巷95号院,在交道口派出所上班。” 第280章 就是他,我没认错 呵呵! 还真是冲老子来的。 住址、工作单位是一字不差。 杨庆有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认认真真的盯着这几人,他要把这几人的样貌深深刻进脑海,今日之仇,容某来日细报。 穿越后,杨庆有一直抱着能混就混的心态过日子,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过客,不必烦恼,不必用情,只要熬过匆匆二十年,便可迎来曙光。 他认为现在的苦难,不过是穿越的反噬罢了。 毕竟先苦后甜,人生至理,哪能好处全给予他。 而现在。 他觉得平淡的生活有了些许挑战,毕竟,得了这么大的福利,只是吃些苦,反倒有些说不过去。 “就是他,眼睁睁的看着抢劫犯从跟前跑过,拦都不拦,我说他几句怎么了?难道他能做,老婆子我还不能说吗?” 随着大妈的话语声,吃瓜群众的视线再次转移。 有几位精明点的吃瓜群众狐疑道: “大娘您确定您没看错?” “是啊大娘,这小同志看着可年纪不大,是不是您认错了?” “大娘您怎么这么清楚?您是他邻居吗?” 大妈见有人信她的话,再度恢复最开始的笃定。 “我不可能认错人,我就住在南锣鼓巷,虽跟他不是一个院儿,但也经常见面,绝对不可能认错。” 见大妈说的斩钉截铁,那几位也不由得怀疑起来,看向杨庆有的目光不再和善。 杨庆有当然不会承认,他惊慌之余,委屈辩解道: “你你冤枉人,我不住南锣鼓巷,我家住和平里,我是过来玩的,我压根不认识你。” 大妈见他慌了,欣喜之余,忍不住提高嗓门质问道: “你说你住和平里,你有证据吗?我可是有证据证明你住在南锣鼓巷。” 说话间,她从口袋里掏出副食本,指着上面的地址说道: “大伙看看,这是我们家的副食本,这上面是不是写的南锣鼓巷?这总能证明我没说谎!” 谁特么没事出门带着副食本? 妈的,这背后出主意的王八蛋,准备工作做的真尼玛充分。 现在杨庆有是真有点慌了。 他空间里证件齐全,粮本、副食本、工作证是样样齐全,但上面的地址和这老娘们一模一样,写得可都是南锣鼓巷。 这该怎么办? 他这边正着急呐! 对面可热闹了,大妈举着副食本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让吃瓜群众们看了个真真切切。 “哎吆歪,还真是,大妈没说谎。” “可不,那地址写的清清楚楚,还真是南锣鼓巷。” “既然大妈没说谎,那小同志他” “还叫什么小同志,那小子肯定说谎了,搞不好他就是公安队伍里的败类。” “我觉得也是,你看他闭着眼,一副老底儿被揭穿的样子,肯定是在说谎。” “对对对,瞧他那样儿就不对劲。” 吃瓜群众的怀疑终究是小声议论,但跟大妈一伙的那几个壮汉可不一样,他们几个得意洋洋叫嚣道: “我就说该把他押去派出所找领导,你们还不信,这下怎么着?” “就是,刚才还说我们几个,现在知道我们没错了!” “我看大伙也别犹豫了,赶紧把这败类送去派出所才是正理儿。” “对对对,净瞎耽误工夫了,我待会还有事呢!” 说话间,这几位又围了过去,一副趁机拿人的样子。 但是,吃瓜群众也不全是蠢蛋,其中有位身着不俗的中年妇女,她算比较理智的,没着急信大妈的话,她冲杨庆有高声喊道: “我说那小孩,你刚才说你不住南锣鼓巷,你有什么证据?现在拿出来还不晚。” 此话一出,又引起一片附和声。 “对啊小子,别干说话,有证据麻利拿出来!” “你甭怕,大伙可不会冤枉人,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来,我们一准不为难你。” “就是,快点!” “我说小子,你别磨叽了,老子待会还有事呢!” “有事你还在这瞎掺和,该干嘛干嘛去。” “嘿!谁说的?你出来,老子有事就不能凑热闹了?老子乐意。” 起哄声、催促声连绵不绝,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此时,那几位壮汉见杨庆有还闭着眼没动静,便互相使了个眼色,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拿人。 就在这关键时刻,杨庆有双眼猛地睁开,冲那几人冷冷一笑,然后大声说道: “我有证据,我也带了副食本,本来想着回家前去供销社买点酱菜的,没成想现在用上了。” 说罢,杨庆有从怀里掏出一副食本,指着上面的地址喊道: “大伙看看,我是不是住在和平里。” 见瓜又有了新进展,一帮人挤开那几位壮汉,纷纷伸着脑袋往里瞧: “哎吆歪,还真是,这小同志没说谎。” “我瞧瞧,让我瞧瞧,嘿!可不是。” “写的啥?真是和平里吗?” “对,是和平里,上面还有供销社留的记录,做不了假。” “还真是哎!敢情大娘认错人了。” “可不,估计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这可不好说,也可能是她故意的呢?” “你这人,别把别人想的那么坏,人大娘就是想做好事,虽然没做对,但你也不能骂她。” “你” 人挤人之余,场面愈加混乱,那几位壮汉眼见形势不对,互相使了个眼色,趁着吃瓜群众闹腾,他们几人悄然后退,在没通知大妈的情况下,溜了。 大妈也不傻,她知道出了意外,在杨庆有喊着有证据时,她便混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杨庆有的副食本毕竟是假的,他不敢长时间让吃瓜群众们看,生怕他们看出端倪,见有人信了,他立马收起副食本,高声喊道: “大伙都瞧见了?我可真没说谎,你们得替我做主。” 话落,立马有人应道: “瞧见了,小同志你不用慌,我们这便找大娘帮你讨说法。” “对,这大娘也是,没认清便乱说,这不瞎胡闹嘛!” “大娘,你过来好好看看,人家小伙子没说谎。” “对,大娘呢?让她过来看看。” “咦!大娘呢?” “哎!谁瞧见大娘上哪去啦?” “她不会溜了?” 众人气愤之余,纷纷散开,瞧遍了附近所有巷子,也没找到始作俑者,就是大妈和那几位壮汉。 第281章 心有不甘 “嘿!还真跑了。” “敢情老太太拿咱们逗闷子呢!” “呸!什么玩意儿,瞧着慈眉善目的,没成想是个黑心的。” “亏老子刚才还帮她说话,没成想,她拿老子当猴耍。” “老壁灯的,别让爷再见着你,见到后非啐丫一脸唾沫不可。” 瓜吃完了,事主也不见了,大部分吃瓜群众也只好骂骂咧咧散伙。 当然,还有几位热心肠的吃瓜群众义愤填膺之下,还不忘安慰杨庆有。 “小同志,你也甭放心上,估计那老太太是老糊涂了。” “对,甭跟她一般见识,回去好好上学,争取考上大学,将来当干部。” “可不,你是读书人,未来前途好着呐!可千万别被这老太太影响了。” 杨庆有也不好辜负他们的好意,只得连连拱手道谢: “一定一定,估计那大妈是老糊涂了,我肯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还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今儿我非得让他们扭送去派出所不可。” 对面一位大哥乐道: “嗐!送去也没事,你又没犯事儿,公安同志顶多问两句,问完就得把你放喽!” 杨庆有笑着应道: “您说得在理儿。” “在理啥啊!” 旁边另一位大哥反对道: “又不是多光荣的事儿,不说别的,就搁大街上,押着被人指指点点的,不丢人呐?传回院里,你让小同志怎么做人?公安同志又不可能敲锣打鼓给他送回去,这年头人爱瞎传话,回头甭说上学了,连门他都不一定敢出。”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道: “你这话说的对,这年头碎嘴子太多,还不一定给传成什么样儿。” “可不,这老太太蔫坏蔫坏的。” “这话说的对,那老太太就是成心的,她呀!就是闲着没事儿,想找点乐子。” “呸!这种人就不该让她活着走进新社会,还不如死小日子手里呐!纯纯的浪费粮食。” “那是,想当年” 别看留下来的人少,可全是吃瓜界的精英,聊着聊着越聊越歪,又扯到解放前了。 杨庆有一看,这可不成,他还急着脱身去找那伙人麻烦呐! “各位大哥、大姐,你们慢慢聊,时候不早了,酱菜还没买,我得先走一步。” 热心肠的那位大哥率先应道: “成,那你快点走!最近也不知怎么的,有时连酱菜也缺货。” “就是,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开始先给肉定量,然后是菜,要我说啊!回头这盐也有可能限量。” “那玩意限量干嘛?不当吃不当喝的。” “嘿!你这话说的,虽然不顶饱,但你敢不吃它吗?” 这帮人是想到哪聊到哪儿,刚才还在说解放前,结果那位热心大哥随口一提,瞬间把话题拉回解放后的柴米油盐。 话题转变起来无比自然,一点都不突兀。 杨庆有可没心思听八卦,他冲那位大哥笑了笑,抬脚就往西走。 刚才他可是瞧着那几位壮汉奔安定门顺城街去了,已经走了十来分钟,希望还能追的上。 杨庆有是边找人边庆幸。 庆幸他刚才待的那地儿不归交道口管,也没碰上熟人,否则他今儿一准得栽这帮人手里。 本来他是想别祸害自家同事,抓扒手嘛!跨辖区也没事。 没成想,误打误撞之余,竟然救了自己一条狗命。 也幸亏刚才现场够混乱,路过的人够多,他仗着意识覆盖范围够大,从路人怀里顺了本合适的副食本。 也庆幸这年头各种证件全是手写,供销社售货员们填写记录够潦草,否则他一准糊弄不过去。 出了安定门就算是出了主城区,这边的建筑明显没啥规划,不仅巷子歪七扭八,还到处都是乱搭乱建。 杨庆有还没追到鼓楼外大街便开始打退堂鼓。 右手侧是错综复杂的小巷子,左手北锣鼓巷也没好哪里去,同样跟迷宫似的,抬头远望则是一眼看不到头的人流,这尼玛怎么追? 那几人都不用往远处跑,近处随便往小巷子里一钻,便能隐去身形。 杨庆有别说一个人找,他就是拉来一个连,他也找不到。 得,撤! 这头找不着,不还有老太太呢嘛! 那位亮地址时,杨庆有用意识瞧的真真的,南锣鼓巷27号院,稍一打听便可寻到。 半个小时后,杨庆有站在沙井胡同27院门口有点懵。 27号院是个单进院,一共七间房,三间正房刚修缮好,连窗户都没来得及装。 东西厢房连房梁都没上,一堆工人正忙活着砌墙。 杨庆有掏烟过去唠了会嗑,才搞明白,这个小院是食品厂的家属院,因为年久失修,前一阵东厢房塌了,砸伤了两名工人家属,因此,食品厂才痛定思痛,决心整体翻修。 至于原本的住户。 全被食品厂安置在工厂宿舍,年纪最大的不到四十,最小的二十来岁,压根就没有老太太。 敢情那老太太也是个骗子,尼玛副食本是假的。 合着俩骗子在街上较了半天劲。 “呸,算你丫聪明。” 杨庆有狠狠的啐了口唾沫,转身离去。 这倒霉催的,平白无故被人在大街上羞辱一番,结果啥也没查到。 杨庆有不甘心。 于是乎,他不仅没回办公室,也没去街上继续蹲点,反而直直往家奔。 他要回去好好盘算盘算,自己得罪的那些人中,谁最有可能。 一个小时后。 杨庆有坐在饭桌旁,皱眉看着桌上的笔记本,默默不语。 嫌疑人一号:一大爷易中海。 这位可是杨庆有的老仇人,表面看似公正和蔼,实际上心眼小的一批。 不过,这位就是一车间大师傅,貌似没啥社会上的关系。 嫌疑人二号:马大头。 在这位身上,杨庆有可是狠狠的赚了一大笔,当然,他同样在杨庆有身上赚了一大笔,勉强算两不相欠。 这位嘛! 应该不知道杨庆有的真实身份,就算知道,也不大可能用这种套路,找个心腹打黑枪多干脆,至于脱裤子放屁吗? 嫌疑人三号:三爷。 杨庆有可捏着这位的脉门,即使他想报复,也得好生掂量掂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即使他攀上佟老二又如何?杨庆有不相信他敢做与虎谋皮的勾当。 这种人能从权贵横行的晚清、兵丁祸乱的军阀时期、动不动就砍人的日据时期、吃拿卡要的民国时期活到现在。 就压根不是冲动的人,所以他应该干不出这种事儿。 第282章 好手段 嫌疑人四号:陈秃子。 实际上,杨庆有曾经间接得罪过两次陈秃子。 第一次是替豆豆出头,抓了他手下刘长利一行人。 第二次就是前几天,替傻柱出头,胖揍了麻三儿一行人。 但是,传言中陈秃子手眼通天,人脉极广,对付杨庆有这种卡拉米,还用这么麻烦? 打个招呼的事儿,何其简单。 所以他也不大可能。 至于刘长利嘛! 丫还在里面出大力,一时半会不可能出来。 麻三儿倒有可能,这孙子打手多,心眼子也活泛,倒有可能干出这种事儿。 嫌疑人五号:陈三斗的东家,雇凶杀人的幕后指使。 可能,太特么可能了。 丫都敢雇凶杀人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至于其他人,要么在劳改农场出大力,要么其本身和杨庆有就没直接冲突,应该不会想着报复他。 就像那位“林大强”,杨庆有蹲他那是私下里悄摸干的,这位可不知道杨庆有的存在。 那他何谈报复? 杨庆有拿起笔,着重写了四个名字:马大头、三爷、陈秃子、麻三儿。 既然没头绪,那就挨个拜访,杨庆有决定从今晚开始,上门釜底抽薪,先把这几位的财破喽! 人一旦被戳到痛处,甭管他是狼是虎,总得呲牙。 到时就看谁敢冲他呲了。 还有那位雇凶杀人的幕后指使,杨庆有暂时拿他没办法,只好先放放,等他露出马脚再说。 至于拿谁开刀? 嘿嘿! 当然是谁有钱谁倒霉,谁近谁倒霉。 “刚子,三爷睡了没?” “睡了睡了,我进厕所前,三爷那屋的灯就熄了。” 刚子反手关上门,贱兮兮的走到桌旁陪笑道: “二爷,咱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催二弹了弹烟灰,笑骂道: “急,就知道急,早晚抽死你小子。” “嘿嘿!” 刚子挨骂也不恼,笑嘻嘻的解释道: “瞧您说的,这挣了钱总得花!与其送给那几个浪蹄子,还不如孝敬二爷您,你说是爱国?” 包爱国半躺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儿,闻言猛地一激灵,迷迷糊糊答道: “是是是,刚哥说的对。” “对对对,对你个大头鬼,天天就知道睡。” 催二骂骂咧咧站起身,撂下一句:“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便起身出门,朝西厢房走去。 眼瞧着催二走远,包爱国一改刚才的迷糊劲儿,动作麻利的凑到刚子身旁,低声说道: “刚哥,您说二爷那还有多少存货?” 刚子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不耐烦道: “我特么怎么知道?这吊人阴着呐!照他以往的尿性,西边顶多放两包。” “您瞧见过?” “怎么?你想过去瞧瞧?” 包爱国干笑两声,回道: “您这话说的,每天被这样吊着,您乐意?” 刚子阴着个脸,狠狠盯着西厢房。 “不乐意怎么着?把西屋那两包偷喽?那抽完那两包怎么办?” “咱当然不能干那杀鸡取卵的事儿。” 包爱国生怕崔二来了听见他说的话,起身换个方向,瞅着西厢房继续说道: “不是我这人忘恩负义,您想想,咱哥俩说是每月能挣五六十,可还没等拿到手,就被二爷扣去一多半,最后到手顶多够吃饭的。” “远的咱不说,就说解放前,给权贵卖命的那帮人,哪个不吆五喝六的,养外宅、下馆子、抽大烟,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咱们呢?” “说好听点咱是为他卖命,说难听点,咱都不如他养的狗,我可瞧见了,后院那两条狗还顿顿吃肉呐!” “哼!” 刚子冷哼一声,看着西厢房门口的那道身影,嘀咕道: “是啊!咱俩比狗还下贱。” “刚哥,该说的不该说的,弟弟我都说了,甭管您最后想怎么干,弟弟我都听您的。” 包爱国也瞧见了锁门的崔二,说完最后一句话,他赶紧回到半躺的姿势,作迷糊状。 刚子瞥了一眼包爱国,没在回话。 催二推门进屋,把手里的小提箱往桌上一放,说道: “你俩慢慢抽,我睡觉去了,抽完别忘了开窗透气。” 说罢,他推开门,走向后院。 “艹,可想死我了。” 还没等崔二走远,一旁装睡的包爱国再也等不及,他麻利掀开盖子,急匆匆往外拿家伙什。 刚子同样如此,俩人如同脱了裤子的p客般,一个急匆匆往外拿,一个哆嗦着划火柴点灯。 提箱不大,东西不多。 俩烟灯、俩烟枪、一小盒yp泡,也就是烟球。 待刚子把灯点着,俩人用铁夹子夹起烟球,放火上熏烤。 包爱华双眼迷离的看着烟球上慢慢冒起的青烟,慌忙凑上去深吸一口,忘我道: “舒坦。” 待青烟稍微大些,俩人赶忙把烟球塞进烟枪圆头上的烟孔内,然后举着烟枪在烟灯上边烤边吸,吸的时候还不忘拿夹子拨动烟球,使其受热均匀。 包爱国趴在桌子上,一边抽一边哼哼,仿佛不出声不足以表达此刻的美好。 而刚子则不同,他抽烟时,双眼依旧清冷,每抽一口,眼里的恨意便重一分,直至烟球快被烤干时,才开始变得迷离,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正在享受的俩人不知道,当俩人沉浸在虚无的快感中时,他俩的丑样被房顶趴着的杨庆有看的清清楚楚。 杨庆有皱眉的同时,心里对三爷这帮人的警惕性又高一分。 好本事,好心机,好毒的心。 不愧是从旧社会活着走出来的人,手腕就是狠。 不用钱,不用色,仅仅凭大烟便把手下捆的死死的,跟后世国外那些毒枭似的,压根不怕他们叛变。 妈的,解放后还敢玩旧社会那套。 杨庆有冷笑两声,暗自嘀咕道: “就是不知道三爷你没了大烟,该怎么办?” 也幸亏他俩抠搜,抽烟时硬是没舍得开窗,以至于杨庆有不担心中毒。 他可以安心的趴在房顶上,等俩人完事。 俩人抽烟时,是晚上十一点半,包爱国没出息,一口气抽完,便打着哈欠,身子朝后一仰,半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相比他,刚子算是有毅力的,抽完头两块,歇了够一个多小时,直至凌晨一点多,才开始抽剩下那两块。 凌晨两点,刚子才从柜子里摸出一张毯子,走到里屋门后,躺在立马的宽床上昏昏睡去。 第283章 好狗 在糠都得省着点吃的年代,狗可是稀罕玩意,甭说养了,大街上见着一只,都得有一帮人流着口水追二里地。 在人们眼里,狗不是宠物,也不是看家护院的家畜,那是比口粮还金贵的滋补之物。 杨庆有趴在穿堂顶上,盯着拴在中院立柱下的两条大狼狗,双眼冒绿光。 是打死呢? 还是打死呢? 两条大狗此刻趴在游廊下睡的正沉,要不是杨庆有身手够好,再加上身处下风口,估摸着它们早嚎起来了。 黑夜里,杨庆有也瞧不清狗的个头,只隐隐约约看到俩大脑袋枕在狗腿上。 三十斤? 不,最少也得有个四十斤重。 估算完狗的体重,杨庆有开始犯愁,偌大的空院子,该怎么悄无声息的拿下它俩呢? 枪在此刻是最没用的玩意儿,甭说开了,杨庆有都不敢拿出来,万一走火,还活不活了? 既然武的不行,那只能来文的。 投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谁没事随身携带那玩意儿? 杨庆有趴在房顶上,意识深入空间,一阵狂翻。 狗不能吃的东西他有,比如说糖、巧克力,但那玩意没用啊! 吃了又不会立马死。 十分钟后,杨庆有懊悔的掐了把大腿,当年开超市时,怎么就没想着进点耗子药呢? 看来取巧是不行了,得以身犯险。 杨庆有用意识取了两块拇指大小的卤肉,瞅准了,远远的丢到游廊下。 肉块落地的位置离俩狗鼻子不到一米。 “应该能闻的到?” 杨庆有死死的盯着两只狗,只见离肉比较近的那只先是耳朵动了动,然后抽了抽鼻子,便突然睁开眼,闻着味儿跑向肉块。 嘿! 成了。 杨庆有乐呵呵的看着肉被那只大狗两口吞下,便紧接着又扔了两块。 只不过这次是扔的是两个地方,一块丢向头一只,另一块丢向还在睡觉那只。 果然是狗就闻不得肉味儿,睡觉那只眼都没来得及睁,便伸着舌头把肉块卷进嘴里。 狗极其敏感,在杨庆有连仍两次后,两只狗便仰头看向黑暗中的屋顶,等着继续投喂。 杨庆有呲着大牙,丢肉的同时,也顺势跳下屋顶。 两只狗只顾着吃肉,果然没乱叫。 吃完肉的狗,伸着大舌头,冲杨庆有疯狂摇尾巴。 “好狗。” 这次,杨庆有没吝啬,直接丢了两块半斤重的卤肉,俩狗见状呜的一声,叼着肉就往回跑。 “妈的,老子又不跟你俩抢。” 杨庆有撇撇嘴,从怀里掏出透明胶带,悄无声息的走向最近的那条。 两只狗都想吃独食,一只在游廊下,一只在游廊外,这给了杨庆有下手的机会。 狗见杨庆有走近也不护食,边疯狂摇尾巴,便狂吞肉。 可惜,它摇错了对象。 只见杨庆有猛地伸手掐住狗嘴,另一只手拿着胶带疯狂缠绕。 “呜呜呜呜” 其实离近了杨庆有才发现,两只狼狗被养的那叫一个好,不仅体态壮硕、毛色还特鲜亮,跑起来长长的皮毛随风摆动,极为漂亮。 人本来就容易对美好的事物产生怜爱占有之心。 更何况杨庆有在后世还养过狗,让他现在痛下杀手,他实在没那么硬的心肠。 便只好拿胶带把狗捆住,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还能留它俩一条狗命,可谓是一举两得。 几分钟的功夫,两只狗就被捆成了粽子,四肢和嘴均被缠住,别说叫了,动一下都难。 东厢房的崔二此刻还不知狗被解决了,依旧呼呼大睡。 收拾完狗,杨庆有开始干正事,他挨个房间开始搜刮。 来都来了,当然要搜刮干净,要是给三爷留了东西,岂不是显得他很不专业。 别看中院房间多,但杨庆有能拿的东西还真没多少。 偌大的三进四合院似乎被三爷划分好了区域,前院用来待客,中院用来放家具。 杨庆有围着中院绕了一圈,竟然没在中院找到除家具以外的任何东西。 除了催二睡觉那间房,其余房间被分门别类的放着不同样式、不同材质的家具。 只可惜,杨庆有是个棒槌,他压根分不清哪件好哪件差。 也幸亏他空间有限,装不了这些家具,才让他没了纠结之心,直奔崔二住的那间屋。 作为三爷的头号小弟,催二家资颇丰。 炕头下暗格里放着俩木箱,一箱大小黄鱼,合计二十二根。 另一箱里则放着各种零碎,有钱、有各类票据、有首饰、还有叠好的房契。 杨庆有收完箱子,又用意识仔细扫了两圈,在崔二衣柜内、大衣兜里又发现了不少钱票,他没客气,全给收了。 连崔二放在床头长裤兜里的几张毛票都没放过。 相比于中院。 后院更为幽静,沿着正房后墙种了一排小竹子,东西厢房门口放着连片的花盆,正值春天,花盆上竖着各色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后院正房门旁还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一副茶具。 另一侧则是一张躺椅,躺椅上铺着软垫。 “还是个会享受的。” 都说年纪大的人睡觉浅,杨庆有生怕闹出意外,悄摸走到正房前,先用意识扫了一下房间内的情况。 只见三爷穿着两道襟,盖着小薄被睡得正欢。 睡的欢好,就怕你睡的不欢。 后院各房间内摆放的物品又和中院不同,各房间内放着大小不一的货架,货架上摆着各式瓶瓶罐罐。 不同的是,有的房间内放得多,有些房间放的少。 这些东西可比木材好认多了,我们的杨庆有同志最起码刷过不少鉴宝节目,知道那些花花绿绿的是乾隆爷的最爱。 那些色彩单调且通透的是嬛嬛她老公的最爱。 至于其他的嘛! 想来能跟这两位的东西摆在一起,也差不到哪里去。 因此,杨庆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收入囊中。 不过令杨庆有惊愕的是,他搜刮完三爷那间屋,也不过拿了些零零散散的钱票,至于其他更贵重的东西,他是一点没找到。 不对啊! 杨庆有纳了闷了。 他不相信三爷这种人会把家财放到别的地方,更何况,他不相信三爷大半辈子就混了点瓷器和桌椅板凳。 有鬼,肯定有鬼。 可东西在哪儿呢? 第284章 谁?是谁? 莫非有传说中的藏宝洞或者地窖? 可即使有,也不应该能逃过无孔不入的意识扫描啊? 满脑袋问号的杨庆有又前前后后把中后院所有的房间扫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可以藏东西的地儿。 “奇了怪了,莫非在天上不成?” 杨庆有坐在石桌旁,下意识的抬头望了眼天空。 只见天上繁星点点,一轮明月挂在西侧甚是扎眼,一切如往常那样,平平无奇。 杨庆有自嘲的笑了笑,暗骂一声傻逼。 那三爷又不会修仙,他还能上天不成? 可,东西呢? 后院肯定有奇怪的地方。 杨庆有再次起身,从西厢房开始,用意识扫过所有的犄角旮旯,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丝不合理的地方。 直到 直到他扫到那排正房的最后一间,也就是东侧那间房。 杨庆有嘴角不自觉翘起。 房间内后墙摆着两个大衣柜,左手那衣柜内没有横板,没有抽屉,衣柜上挂着几件长褂。 如果仅仅如此,那也没什么奇怪的,万一当时制作时,这衣柜就是为了挂大件的衣服,故意设计成这样的呢? 令杨庆有惊喜的是它的后背板。 那背板是活动的,而背板后面则是一扇可以移动的活动砖墙。 杨庆有当即走进房间,钻进衣柜,把长褂往两边一扒拉,再挪开背板,那活动砖墙赫然跃入眼前。 都不用使多大劲儿,活动砖墙便被推开。 砖墙后面是一处隐藏空间,有一米多宽,四米多长。 活动砖墙右侧便是向下走的阶梯,陡峭黑暗,一眼探不到底。 “让你特么的疏忽大意。” 杨庆有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妄图让自己记住今儿的大意所造成的麻烦。 他本身的意识雷达可探查直径百米内的所有空间。 但并不是没有代价,意识外放十米,他可以操控自如,十米之后,便开始吃力,距离越长,坚持时间越短。 倘若外放至五十米,那他坚持不了一分钟,便会如同重感冒般,昏昏欲睡,头脑混沌不堪。 所以,杨庆有为了方便,平日里使用意识时,都会外放七八米,绝对不会超过十米。 而今天,因为需要长时间使用意识雷达,他下意识的将外放距离控制在了五六米,能站在门口,把房间一览无余即可。 没成想,今晚的小心谨慎反倒耽误了时间。 自我反省完毕,杨庆有掏出手电筒,开始往下走。 这回他没再节省脑力,鬼知道下边有没有机关。 在他抬脚前,意识直接扩充到极限,把这地窖瞧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地窖应该是专门设计的,处在地下极深处,杨庆有估摸着至少有十几米深。 地窖倒是不大,长约十米,宽约六米,高有两米,中间用圆木支撑。 搞笑的是,地窖正处在后院正房下面。 这三爷也不怕哪天塌陷,把自己埋喽! 确定下面没机关后,杨庆有收了意识,开始逐阶往下走。 三爷的收藏可谓是琳琅满目,入眼皆是珍宝。 呸! 错了。 不全是珍宝。 在杨庆有看见角落里放着的四箱大烟后,瞬间改了想法。 地窖尽头放着十二箱大黄鱼,四箱小黄鱼,箱子不大,跟后世十六寸登机箱差不多。 薄薄的木板之内,塞满了黄澄澄的鱼儿。 鱼儿旁边放着四箱长宽约一米,高半米的大烟箱子。 剩下的地儿则摆满了红木架子,架子上放着各式长短不一的木盒,木盒外贴有标签,记着盒内所放物品名称。 杨庆有顺手抽出一长盒,当他看见上面面的标签后,便意识到,这架子上没一个凡品。 只见那标签上写着:董其昌、雪林访友图。 画他不懂,但人他知道啊! 这还了得,麻利收! 杨庆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地窖里放的,除了货架外,他是一样没给三爷留,全给收了。 忙活了十分钟,只至把空间塞了半满,他才把东西收完。 至此,杨庆有来三爷这的目的算达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嘛! 嘿嘿! 杨庆有走出地窖,把活动砖墙拉回原处,合上背板,赫然掏出一记号笔,开始在背板上写字: “爷,到地窖一游。” 落款:老二。 老二,顾名思义,佟老二是也。 至于三爷能不能猜到,又或者后来的公安能不能猜到,杨庆有就不管了。 至此,他的活还没完。 先是,绕着中后院又逛了一圈,把四箱大烟均匀的藏在各个房间内,连游廊上他都没放过,只要能放东西的缝儿,他都给塞上几粒。 匀完多数大烟,把箱子随便找了个房间一丢,他又跑到前院会客室门口,悄声摸进会客室,先进里屋,给刚子来了一记狠的,把他打晕后,又回到外间,把包爱国也敲晕。 到这,杨庆有才有工夫坐下来休息,顺便掏出爱疯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时间充裕的很。 歇了有十分钟,喝完可乐,杨庆有把剩下的大烟,雨露均沾的给前院放了些,这才拍拍手,拉开四合院大门。 然后他溜达着回到待客室,把桌上的烟具一收,夹起刚子和包爱国,才开始出门。 至于那两只大狼狗。 杨庆有早就给它俩解了胶带,只不过,它俩跟刚子待遇一样,都挨了一记狠的,估计这会儿睡得正香。 凌晨四点半,杨庆有七拐八拐的,躲了好几拨巡逻队,才赶到东四派出所。 他把包爱国放到一旁,然后给刚子身上塞满大烟,这才扛起刚子摸到东四派出所院墙外。 丫也损,自己先翻上墙头,然后把刚子提溜上墙头,然后把烟具塞刚子怀里,这才小心把他放进派出所院内。 然后杨庆有跳下院墙,掏出俩二踢脚,拿出打火机,点着后,往刚子身旁一丢。 紧接着撒腿便跑。 “砰biu砰!” 响刚开始,夜班民警便匆忙从办公室跑出来。 “哪里打枪?” “快去取武器。” “集合。” 一帮人刚开始吆喝,便听见大门口值班室有人大喊: “谁?谁?哪个孙子大半夜的在派出所放二踢脚?” 喊声过后,院里便响起一阵骂娘声,更有民警拿着手电筒四处乱照,想看看还有没有二踢脚。 空荡荡的院里多了个很好找,有眼尖的拿着手电筒,指着院墙下一道黑影喊道: “艹,院里进人了,别让他跑喽!” 第285章 这孙子想火烧派出所 东四派出所内后续事件状况,杨庆有并不知道,因为他压根没敢停留。 凌晨时分,连狗都不叫的点儿,两声二踢脚下去,那效果都不用想。 巡逻队不来才怪。 他要是留下来看热闹,那不叫胆大心细,那特么叫找死。 再说了,他活还没干完,包爱国还在胡同里躺着呐! 杨庆有速度极快,跑回胡同夹起包爱国就溜。 又是一通瞎绕,二十分钟后,他成功绕到交道口派出所围墙外。 既然是给公家送功劳,当然不能忘了自己人。 为此,杨庆有还专门给自家所里留了个好审讯的,看抽大烟的情形,杨庆有就知道刚子是个心智坚韧之人,即使把人弄进审讯室,怕一时半会也撬不开他的嘴。 包爱国则不同,别看这人阴险,但看他抽大烟时,恨不得一口气就把大烟抽完的那股子贪婪劲儿,就知道他吃不了苦头,回头进了审讯室,估计都不用上手段,吓唬几句,装装样子,他就得往外撂。 所以,杨庆有把刚子送给了东四派出所,把包爱国给自家单位留着。 按照他的预计,等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完,找局里批复抓捕三爷时,刚子都不一定开口。 这功劳,交道口拿定了。 还是老套路,先爬上墙头,把人送进院内,然后丢炮仗。 整套流程看似困难,实则杨庆有干起来极为顺溜,包爱国在他手里,就跟小鸡仔似的,轻拿轻放,一点动静也没搞出来。 两分钟后,杨庆有丢完二踢脚就跑。 因为是自家派出所,附近路熟,杨庆有还特意加了料,给所里扔了四个。 “砰biu砰!” “快去取武器,有人开枪。” “不是,是二踢脚,特么的胆子没边了,敢半夜袭击派出所。” “不管了,集合,赶快通知睡觉的集合,先把人抓了再说。” 丁副所五十多岁,还在战时留了一身伤病,本来他想着,再耗两年,好糊弄到退休回家看孩子,因此他在所里存在感极低,那是能请病假就请假,能值夜班就值夜班。 这不,照惯例,丁副所过了十二点便去休息室睡觉。 没成想,睡得正香,耳边突然传来几声巨响,要不是听见了同事们的叫骂声,他差点以为这特么是有人在造反。 “给我赶快找,务必要把这混蛋玩意儿抓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老丁同志这边刚发完火,就见俩值班民警拖着一道软绵绵的身影走过来。 “丁叔,在院里发现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他怀里还揣着煤油灯,估计是想来放火的。” 说话这位叫卢日新,别看人家仅比杨庆有大四岁,可是履历比杨庆有丰富多了,根红苗正,去年刚退伍回来,是街道办给安排的工作。 此时他一手搀着包爱国,一手拿烟灯,他身旁的那位则拿着烟枪。 俩人都比较年轻,可没见过抽大烟的家伙什,他俩还以为包爱国是翻墙头放火,不小心把自己嗑晕了,压根没往深处想。 卢日新拿着烟灯说话的工夫,包爱国身上的烟球还一个劲的往下掉,跟羊屎蛋似的,走到哪掉到哪。 这也怪杨庆有,他生怕同事们不开眼,再把包爱国给放喽! 于是,他往包爱国身上硬塞了足足四五斤烟球。 丁副所上前捏住包爱国的脸,借着门口昏暗的灯光,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张陌生面孔,便丧气道: “关审讯室,等明天让白班给他好好嗯?” 正说着话呢!他瞅着俩人手里的家伙什不对劲,是越看越眼熟。 老丁同志是正儿八经从旧社会熬过来的老人,啥没见过。 稍一愣神,他便反应过来,这特么是抽大烟用的工具。 “快快快,赶快把人关进审讯室,然后把东西给我收好喽!” “你俩在里面仔细盯着,就是上厕所,也得喊人换班。” 然后老丁同志冲另一位民警喊道: “小郑,你赶快骑着我的自行车,去把刘所和冯政委喊来,就说出大事了。” 就放了几个二踢脚,至于吗? 门口这帮民警直勾勾的看着老领导咋咋呼呼,愣是一个没动。 气得老丁同志踢了一脚卢日新,骂道: “都特么等什么呢?快点啊!” “哦哦哦!!!!” 卢日新这才慌忙搀着人往后院走,小郑也麻利跑向车棚去推自行车。 这还没完,老丁又指着地上的烟球,对着剩下四五个民警喝到: “别干看着,把地上的羊屎蛋子都给我捡起来,不准私藏哈!” 说罢,丁副所进屋取了个手电筒,开始盯着民警们找烟球。 而此时的杨庆有已经摸到了四合院门外,他看了眼爱疯,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五点多。 眼瞅着就要天亮,杨庆有索性不翻墙了,直接用意识打开院门后的插销,大摇大摆的走向公厕。 做出一副出门大便模样。 忙活了一整晚,比上了个夜班还累,杨庆有蹲厕所里都差点睡着,得亏晚上公厕味道没那么冲,否则他都不用回去睡觉了,先洗个凉水澡!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杨庆有打着哈欠去水池旁洗漱。 “小杨啊!听说你有对象了?你小子可以哇!哪天结婚?摆不摆席?” 也不知这消息传的就怎么这么快,但凡早起上班的路过杨庆有身旁,都免不了调侃他两句。 杨庆有还不能急眼,得笑眯眯的回人家话。 “摆,将来肯定摆。” “切,你小子,我看你这将来怕一时半会来不了。” “瞧您说的,我还能一辈子打光棍不成?我乐意,我对象也不干呐!” “那成,大伙就等着了。” “放心您。” 打发走这位,杨庆有端起搪瓷盆就跑。 没办法,老阎同志出门了。 他怕再待下去,老阎同志该请缨去帮他提亲了。 结果他刚穿过垂花门,好嘛,被吓了一跳。 阎解成这孙子提着饭缸正贼眉鼠眼的在门口等着他,丫是真不怕迟到。 “我说解成,你不去上班,在我家门口干嘛?” “杨哥,大伙说的是真的?您有对象了?” “对啊,你想干嘛?” 杨庆有警惕的看着阎解成。 不警惕不行,这孙子现在跟周彩凤正打的火热,不会是要借钱? 第286章 人穷玩的花 阎解成殷勤的替杨庆有推开门,待俩人都进屋后,他才凑上来说道: “哥,我是来找您取经来了。” 不是借钱就好,杨庆有闻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杨庆有不是舍不得借,是不敢开借钱的口子。 大伙都知道他杨庆有不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路子特别野,家里压根不缺荤腥。 万一,杨庆有开了借钱的口子。 那帮长辈还好说,他们要脸,轻易不会开口。 就怕院里那帮年轻人,比如说光天、光福,到时候,这俩人舔着大脸在杨庆有面前一站。 你说借还是不借? 借! 刘海忠指不定得怎么记恨他。 不借! 就凭光天、光福哥俩那胆大包天的性子,还指不定怎么嚯嚯他。 到时候,杨庆有即使拿了证据,也没法送哥俩去出大力。 还是那句老话,远亲不如近邻,院里这帮邻居为了那先进大院的虚名,也得牢牢拦住他。 总之,不管借还是不借,都特么的里外不是人。 “快点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不怕迟到,我还怕呢!” 杨庆有擦着脸,不耐烦的回道。 “别呀!我都不怕,您急什么?” 阎解成说话间还想占便宜,手刚摸到杨庆有放在桌上的香烟,就觉得后脊背发凉,他这一回头,刚好跟杨庆有来了个对视。 那眼神,跟冰刀似的,直戳人心窝子,脸上却又露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阎解成打了个激灵,赶忙赔着笑脸解释道: “那啥,就是!那什么” 杨庆有瞅着他这磨叽劲儿就来气,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逼问道: “要说你就快点,不说你就麻利滚蛋,特么老子还急着上班呢!” 今儿所里有大戏上演,他是真不想错过。 阎解成! 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把杨庆有气的,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阎解成大脸盘子被憋的通红,磕巴着喊道: “我说,我说。” 待杨庆有松开手,他喘匀气后解释道: “那啥” 又来? 杨庆有猛地一抬胳膊,吓得阎解成立马把实话秃噜了出来: “我想借自行车。” 反正已经把目的说了,也没地儿后悔,阎解成不管不顾的低着脑袋继续说道: “咱院周边好多地儿我都带彩凤玩过了,剩下的全是收费的,但我身上又没钱。” “我就想着明儿带彩凤去城外不要钱的景点逛逛,比如说颐和园、永定河、天坛、长城啥的,听说陶然亭公园还有舞会,我也想带她去瞧瞧。” “还有,听说玉渊潭公园划船不要钱,香山公园和碧云寺也不要钱,永定河那边鱼卖的贼便宜,我身上还有五毛钱,说不定能买条大鱼回来,给彩凤解解馋。” “还有” 阎解成掰着手指头,越说越来劲。 杨庆有在旁边,越听脸越黑。 呸! 兔崽子,玩的挺花啊! 老子这堂堂万元户还没想着去呢!你这浑身上下拿不出一块钱的穷逼,还想去城外泡妹子? 还特么想去爬长城,怎么不累死你丫的。 别看杨庆有心里骂的欢,他脑子可没停,阎解成说一句他记一句,这都是未来的几个月的旅游攻略,可不敢忘。 阎解成嘚不嘚的,愣是说了五分钟也没停,杨庆有悄摸瞅了一眼爱疯,尼玛七点五十,还差十分钟迟到。 眼瞅着阎解成歇了口气还想继续说,杨庆有慌忙打断他说道: “行了,自行车的事儿等晚上回来再说,要迟到了,我得抓紧走。” 说罢,也不管阎解成啥反应,拉开门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那您到底借不借啊!哥,您好歹给我个准信啊!” 杨庆有哪顾得上他,推着自行车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您等等我,好歹带我一段啊!” 阎解成在后面追着跑了没两步,突然想起来没给杨庆有关门,于是慌忙回身关门,待他关好门,跑到院门口时,巷子里空荡荡的,哪还有杨庆有的身影。 “这下完了。” 阎解成哭丧着脸,提着网兜撒腿便往东跑。 今儿他是鸡飞蛋打,不仅没拿到准信,还得迟到扣钱。 杨庆有赶到派出所时,刚好八点,所里如他所料,一副热闹景象。 前院丁副所指挥着一帮民警忙的团团转,做着各种准备工作,后院刘所、冯政委和刘全正在审讯室门口嘀咕。 杨庆有停好自行车,见没人搭理他,便悄悄凑到刘所身旁,伸着脑袋往审讯室里看。 “老刘你甭说那些废话,我就问你,能不能审?” 刘全稍一沉思,回道: “能,您给我几分钟,我去把他弄醒,应该问题不大。” “什么问题不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要准信。” 刘全一咬牙一跺脚回道: “没有问题。” “行,那就看你的了。” 得了刘所命令,刘全返回审讯室,从怀里摸出一包长长银针,撵起一根在一旁的煤油灯上烤了烤,便往包爱国身上扎。 杨庆有此时完全处于懵逼状态,因为包爱国被拷在刑讯椅上,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他明明记得给包爱国那记头槌不重啊! 怎么这孙子现在还没醒? 莫不是把这孙子打坏了? 这不完犊子了嘛! 他这正挖空心思回忆那记头槌重不重呢!就见刘所一巴掌拍了上来。 “你小子看什么呢?要是实在闲的慌,就进去给老刘帮忙,省的嫌犯醒来伤着老刘。” 杨庆有打了个激灵,连忙应道: “是,一定保证刘哥安全。” 说罢,他赶忙走进审讯室。 哪知,这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全身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见那长长的银针,足足有小二十公分,刘全就这么手指夹着碾碾,两三秒的工夫,银针便扎进去一半。 这可是扎的脑袋,要命的地儿。 也不知老刘同志是信心足,还是单纯手熟,扎进去一根,又拿起一根,直愣愣的便往脑袋上戳,都不带犹豫的。 大哥,你好歹仔细分辨一下穴位啊! 杨庆有头皮发麻的同时,还忍不住想看,结果越看头皮越麻,越麻越想看。 看到最后,感觉那针就跟扎自己脑门上似的,脑袋嗡嗡作响。 第287章 不辛苦,命苦 大佬,您这手艺成吗? 此时包爱国脑袋上密密麻麻扎着十来个颤颤悠悠的银针,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银针轻颤。 搞得杨庆有头皮发麻的同时,呼吸节奏都忍不住放缓,生怕呼出的气大了,给针吹歪喽! 当然了,如此惊悚的场景,杨庆有也不能干看着,那不符合常理不是。 他只好装傻问道: “刘哥,瞧他那样儿不会是喝多了?扎了这么多针都不醒。” “喝多?” 刘全噗嗤一笑,乐道: “你闻见酒味了?” 你说这小老头笑就笑!还不忘扎针。 您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 即使您不关心这人的死活,您也好歹尊敬一下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没有。” 杨庆有摇头的同时身体快速后退,生怕包爱国出了什么事儿,赖在他身上。 “他呀!这是抽多了,又正好嗑了下脑袋,气血混乱之余,烟毒上涌,扎几针就好了。” 刘全说话间,手指夹住包爱国头顶那根针,缓缓捻动。 “烟还有毒?不能?我见大伙天天抽,没听说过有抽死的。” 杨庆有继续装作啥也不懂,脸上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 老刘同志白了他一眼,嗤笑道: “你小子想得美,就你那九分钱的大生产还想中毒?” 说罢,他捏住转动的银针,猛地一下拔了出来。 “哎吆!” 杨庆有被吓了一跳,仿佛那根针是从自己脑门上被拔出来,不由自主的惊叫道。 “瞅你那点胆子。” 老刘同志不屑的瞪了他一眼,刚才那声惊叫,搞得他以为犯人醒了,结果白高兴一场。 嫌弃完杨庆有,刘全皱眉盯着包爱国看了几眼,又伸手快速拔了两根银针。 还别说,老刘这手银针术完全出乎杨庆有的预料。 记忆中,高手都是扎针治病,这位倒好,拔针醒人。 拔完第三根时,包爱国还真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的包爱国就跟睡了一觉似的,只觉得眼皮沉重,耳边似乎有人在喃喃低语,身体飘在云端,轻飘飘的毫无依靠。 迷糊间,他恍惚瞅见远处飘来一道蛇形身影,似龙似蛟,身形伟岸,惊恐之余,那怪物张口大口,喷出一道闪电,打在了他身上。 那酸麻之感仿佛劈去了身上的枷锁,包爱国竟然觉得无比舒爽。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再然后,他便醒了,睁开眼睛一瞬间眼前是一张破旧的桌子。 茶室桌子不是红木的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破了? 他下意识的喊道: “刚哥,崔爷搞什么?怎么收了张这么破的桌子?” “呸!刚你大爷。” 刘全完全忽视包爱国那一脑袋银针,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来了一比兜。 “睁开眼看看这是哪儿?” “还有,你特么再尿,老子待会让你自己舔干净。” 也不怪刘全发火,丫醒就醒!还特么尿了一裤裆。 尿就尿! 这孙子的水龙头就跟坏了似的,一开闸门就收不住,刘全打他时,他屁股下面还在哗哗往下淌。 一旁的杨庆有见状早溜了,鬼知道这孙子拉没拉,他可不想在屋里闻味儿。 此时他正在门外汇报情况: “两位领导,犯人醒了。” 刘所嫌弃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小子滑溜,老子特么又不瞎,还用你说? 冯政委则不同,他看着屋内的情形,忍不住乐道: “行了老刘,既然醒了,你就把针都拔了!看着怪瘆人的。” “好,我这便拔了。” 刘全应话时,包爱国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惊恐的不断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惊叫道: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爷叫包爱国,是崔爷的人,得罪了崔爷,小心你们的狗命。” 他这不叫还好,一通乱叫下来,乐坏了门外的刘所和冯政委。 刘所忍不住感慨: 还是小混混好哇!都不用审,自己就撂了。 “你特么瞎叫唤啥!看不见墙上写的字吗?” 在老刘同志的大比兜下,包爱国情不自禁的抬头向前看。 只见前面墙上写着猩红的两行大字: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打倒一切反革命敌人。 这特么特么 即使包爱国见识再少,他也知道这标语应该贴在哪! 这特么是派出所。 “别特么瞎动弹,告诉你,进了这儿,没人能救得了你。” 见包爱国安静后,刘全伸手开始拔针。 拔一根,包爱国便哆嗦一下,拔一根,包爱国再哆嗦一下。 包爱国看着桌面上逐渐变多的银针,脸色越来越白,不仅脑门上的冷汗跟泄了闸的洪水似的。 下边那两道阀门也跟坏了似的,屎尿齐流。 现在的酸麻感可比昏迷时强烈多了,包爱国跟受刑似的,拔一根针,他便承受一次痛苦,痛苦过后是酸麻无力之感,然后身体仿佛不听使唤的乱颤,瘫软的迎接下一根。 直至拔完最后一根,包爱国已成了案板上的死鱼,半瘫在审讯椅上,翻着白眼一动不动。 好嘛! 您这治病都跟刑讯似的。 杨庆有敬畏的看着刘全,心里一个劲儿的给自己打预防针,告诫自己以后千万别落这位爷手里。 是纯纯的生死不如啊! “真尼玛埋汰,就没见过这样的。” 刘全收起银针,掩着口鼻,骂骂咧咧的走出审讯室。 一旁的冯政委担忧问道: “老刘,他没事?” 刘全哭丧着脸看着手里的银针,嫌弃道: “没事,缓缓就好了,这孙子大烟抽多了,身子骨都特么快糠了,照这情形看,再抽上三四年,不,估计用不了三四年,也许两年都挺不过去。” 冯政委假模假样的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宽慰。 “那就好,那就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刘全摆摆手,抱着银针连招呼都不打,便急匆匆离去。 他心疼啊!心疼手里的银针。 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今儿怎么就这么倒霉,碰上了个瘾君子。 这套针虽然经常被他拿来审讯阶级敌人,可从来没吸过毒啊! 不抓紧回去清洗几遍,他都怕老祖宗跳出来骂他。 第288章 完了,全完了 尝过公安的手艺后,包爱国撂的很快。 甭说审了,刘所刚开口问,包爱国便竹筒倒豆子,跟受了惊的野马似的,一往无前。 抽了多长时间的大烟,嫖过哪个寡妇,惦记过哪家的漂亮媳妇儿,去过几次黑市,恐吓欺负过哪个街坊等等等等。 凡是只要他能想起来的,是一字不敢落,撂的干干净净。 累的做审讯记录的王振不仅手抽筋,还直吐舌头。 他那是被熏的。 本身审讯室里骚臭味儿就大,包爱国惊恐之余,还审讯椅上不断蹭屁股,那一裤裆屎尿,在体温的加持下,别提多味了。 刘所和冯政委不得不化身烟囱,嘴里的烟就没停过。 看的门外的杨庆有嘴角直抽抽。 只不过两位领导溜的快,在包爱国交代完崔二和三爷的具体地址后,刘所和冯政委便喘着粗气急匆匆离去。 独剩下王振在屋里记录,还有杨庆有在门外看热闹。 这人呐! 安逸久了,就完全没了往日的警惕性。 三爷和催二一大早起床后,见前院静悄悄的,院门紧闭,还以为刚子和包爱国一早就出门鬼混去了,压根没往深处想。 三爷还纳闷,平日里心爱的狗子今儿早晨竟然没追着他要早饭吃。 都这样了,他也没往深处想,还以为昨晚包爱国给狗子加了宵夜。 老头儿一大早吃完崔二买回的早饭,坐在茶室里,听着收音机,优哉悠哉的哼着戏曲,等着一帮老友上门打发时间。 催二买早餐时的摸了摸口袋,发现零钱不见了,他还以为昨晚丢了,也没在意。 老主户嘛!欠一顿早饭的面子还是有的。 吃过早饭,他在中院逗了会儿狗子,又围着前院中院溜达了两圈,才出门奔西城。 幸亏杨庆有没动中院的家具,否则催二一准能早发现他动的手脚。 这场大戏还能不能唱的下去,可不好说。 上午十点,还是那帮人,三爷、关爷带着三四个小老头坐在茶室里,聊天逗闷子。 而此时的外面,早就被倾巢而出的交道口派出所和区刑侦队的警察们围的严严实实。 只听刑侦队长马福来一声令下,早就急不可耐的公安们,端着枪,如猛虎下山般直冲院内。 “砰!” 随着大门被踹开,公安们按照早就分配好的位置,直奔自己的目标。 “警察办案,都老实点儿,双手抱头,蹲下。” “麻利点儿,叫你抱头,没听见?” 三爷一帮人眼瞅着院里冲进来一帮公安,凶神恶煞的踹开屋门,持枪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更有甚者,不等三爷这帮人说话,便收起枪,急匆匆的上前别住他们的胳膊,摁跪在当场。 这帮老头能活到现在,当然没傻子,一个个滑溜着呐! 见这架势,都知道今儿三爷肯定栽了,立马有人张嘴喊冤: “公安同志,冤枉啊!我是来玩的,啥也不知道。” “对对对,冤枉啊!公安同志。” “我只是来听收音机的,啥也不知道。” 见有人率先开口,剩下的人便不再犹豫,纷纷喊冤。 当即有公安喊道“闭嘴,冤不冤的你们说了不算。” “冤枉啊” 见还有人不听指示瞎叫唤,他身后的公安立马赏了他一比兜,拿起桌上的擦桌布就往他嘴里塞。 这年头的年轻人觉悟都高,对待阶级敌人、犯罪分子,压根不讲尊老爱幼那一套。 别说你年纪大,即使你躺床上瘫痪了,只要确定你是阶级敌人,公安就敢踹你两脚。 三爷此时面色苍白,他哆嗦着嘴,硬是连声也没出。 这场景他见多了,当年军阀进城,抄遗老遗少家就是这架势。 后来鬼子来了,抄爱国人士家时也这样。 再后来,打跑鬼子,民国官兵进城,抄汉奸家亦是如此。 再再后来,轮到解放军进城时,抄资本家、反动派时也这样。 只要拿枪的进了门,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以前还可以破财免灾,现在嘛! 是人民当家做主,没情面可讲,别说破财了,财越多罪过越大。 三爷现在就盼着这帮警察找不到地窖入口。 只要找不到地窖,他的罪过就轻,满院的瓷器家具,顶多给他扣顶封建残余的帽子,还不至于丢了小命。 只要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可就在此时,他耳边响起了催命符。 “马队,这屋有大烟。” “马队,我这屋也有。” “报告马队,中院屋屋有大烟。” “报告马队,后院也有大烟。” 大烟? 怎么会有大烟? 所有的大烟都在后院地窖里放着,前院大西厢房的大烟应该昨晚抽没了才对。 此时的三爷面如死灰,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不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不能,我这里没大烟。” 到最后他如疯魔般,努力挣扎大喊道: “你们冤枉我,我院里没大烟,我要上访,我要去告你们,告你们公安陷害我。” “闭嘴。” 两巴掌下去,嘴里塞上破布后,三爷依旧面孔扭曲,双眼如噬人一般血红,不停的挣扎扭动。 “艹,都特么发现证据了,还敢嘴硬。” 他身后的公安可不跟他客气,哐哐就是两脚,三爷跪着吃不住力,身体前倾,脑袋一下磕到茶桌上,鲜血直流。 另外几个没被堵嘴的老头儿,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紧咬牙关,生怕发出不该发的声响,激怒身后的公安,也给自己来上几下。 屋内气氛紧张。 而屋外则是另一幅景象。 马福来和刘所俩人正乐呵呵的互相道喜。 “恭喜啊刘所,今儿你们所可是立大功了,说不定过两天我见你就该立正敬礼了。” “同喜同喜,老马啊!你这资历早够了,指不定明儿你这升迁令就下来了,到时候你可得领我们所的情,少来我们所挑错。” “行啊老刘,我看你这思想很有问题,回头万一我成了领导,我天天去你们交道口,让你给我天天写检查。” “呸!姓马的,我算看出来了,你是一点不念别人的好。” “你好,你最好了,除了领导,谁的面子都不给,一得罪一大片。” “那也不如你好,看看你刑侦队这帮人吃的,个个壮的跟牛犊子似的。” “那也不如你,我在局里都听说了,你们所小金库都破千了,行啊老刘,你在咱们局里是这个。” “呸!哪个孙子传的谣言?净特么瞎说。” “行了老刘,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我都知道。” “老马啊,你不知道。” 刘所心虚的瞅了眼四周,一把揽住马福来,笑眯眯的便往墙角拖。 第289章 也就是晚生几年 杨庆有运气比较催悲,由于人手不足,他这个临时工也被安排了任务,就是跟着所里的王大友突击后院。 他是实在不想去,奈何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找不到借口推脱。 当马福来下令冲进四合院抓人时,踹大门那一脚就是他干的。 不干不行啊! 他怕那三爷把他认出来,一脚踹飞院门后,他跑的比兔子都快。 因为他知道这个点,三爷肯定在茶室待客,他坚信只要跑的够快,那老头儿就看不清他。 事实也如同杨庆有所预料,中后院除了那两条狗子,就只有那两条狗子。 当他飞快跑过中院时,两条狗子诧异的盯着消失的身影,欲叫未叫,它们总觉得那道飞速消失的身影很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直至第二道身影冲进中院,俩狗子才开始疯狂吠叫。 “后院好像没人。” 杨庆有手持警棍,警惕的看着空荡荡的后院,假模假式的说道。 身后追来的刑侦队员诧异的看了眼他,大手一挥,喊道: “甭管有没有人,搜。” “是” 所有公安闻言如饿狼扑食一般喊着口号,踹开门便往屋里闯。 “公安查案,所有人不许动,胆敢抗法,罪加一等。” 当然了,声音再大也没用,因为屋里压根没人。 公安们只是喊了个寂寞。 杨庆有生怕搜查的民警大意,他直奔有地窖入口的那间房。 假模假式的翻找一通后,冲外面喊道: “我这里也有大烟,好多大烟。” “我这屋也有。” “我这屋更多,架子上摆的全是大烟。” 七八个人,一人一间屋,间间不落,纷纷找出了大烟。 那位刑侦队员不敢大意,立马跑去前院汇报情况。 说是办案,其实和抄家差不多。 只要屋里的东西存在一点犯忌讳的苗头,公安们便毫不犹豫的把东西搬出来。 整个四合院,除了押管犯人的那几位,其余人纷纷化身搬家公司员工,认真且小心的往外搬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烟。 这年头消息闭塞,稍微年轻点的警察甭说见识大烟的危害,听都没听说过。 再说了,建国初经过几次清缴,北方哪还有毒品。 因此上面也没强调过相关知识。 头回清缴毒品的公安们算长了见识,忙活的同时还不忘瞎猜测。 “我说老王,没弄错?这羊屎蛋子就是大烟?”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特么又没抽过。” “不对啊!你今年三十五了?解放前没见过吗?” 见俩人聊的欢,杨庆有和王大友也凑过去,张嘴掺和道: “对啊!王哥,我可听说解放前到处都是大烟馆,那些有钱人天天去抽,抽一回得好几块大洋呢!” “王哥,我可是打小在京城长大的,我都听说过,就不信您没见过?” 那位姓王的刑侦队员悄摸看了眼中院方向,见没人来,才小声说道: “我特么见个屁,鬼子没走时,京城倒遍地烟馆,可后来在城里吃不上饭,我就跟家里人一块跑了。” “再说了,那烟馆都是有钱人进出的地儿,我那是穿的跟小乞丐似的,往人门口一站,那看门的都嫌晦气,咋地,你还想让我进去看看呐?” “我敢往前凑,他们就敢要我的命,那时候,人命如草芥,说没就没,你们年轻,没见过鬼子凶残的模样。” “那是真不拿咱们当人,大街上看你不顺眼,说给你一刀就给你一刀,人家杀你,都舍不得用子弹。” 这话说的没错,那年头普通人活的都不如一条狗。 你敢往有钱有势的地儿凑,他们就敢要你命。 否则城外那乱葬岗坟头是怎么来的? 鬼子的凶残就更不用说,老百姓在他们眼里确实不如子弹金贵。 其余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诧异道: “这么凶残?那就没人想着反抗吗?” “就是,要是我,我就捅他丫的,一命换一命,谁怕谁啊!” “可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上拉下马,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怕他干嘛?” 杨庆有也瞎起哄道: “对,也就是我晚生了几年,否则我一定捅几个鬼子来解解气。” “小杨说得对,要是咱早出生几年,说不定咱也能青史留名,混个将军当当。” “那是,都不用时间太赶,早个五六年就成,我参军那会差点赶上杀白鬼子,就差那么一点点,只要早个五六年,我一准能赶上。” “哎吆歪,宋哥,您这可惜了,您要是能赶上,现在的级别怎么着也得跟咱局长差不多!” “别瞎说,别瞎说,咱又不图当官,咱图的是为国家做贡献。” 别看这位姓宋的年轻刑侦队员嘴上客气,他那张小脸笑的跟屁呲的似的,咧着大嘴,双眼眯成一条缝,根本找不着北。 要是现在搁饭桌上,他高低也得再添二两。 那位刑侦队员看着眼前几个小年轻那副慷慨激昂的二愣子形象,有心插嘴说他们几句,但想了想,又闭嘴没说。 丢掉手里的烟头,继续回身翻找大烟去了。 众人抽完烟,歇了打闹的心思,又纷纷钻进房间继续忙活。 不到一个小时,原本干净整洁的后院,堆的满满当当。 正房前面铺着两张棉被,上面堆着大烟球,那位王姓刑侦队友拿着杆秤秤重,有人记数,有人帮忙装箱,忙的有条不紊。 就在此时,只听东边传来杨庆有的惊喊声: “这儿有地窖,王哥、宋哥快来,这里有地窖。” 地窖? 那可是有钱人家专门放好东西的地儿。 众人闻言立马撂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杨庆有那儿跑。 众人跑进房间,只见杨庆有站在大衣柜前,惊喜的指着柜里说道: “就在柜子里面,我拿衣服时发现的。” 此时衣柜背板已经被杨庆有拉开,活动砖墙也被推开,黑乎乎的墙后空间展露无疑。 “原本以为是个烟贩子,没成想还是个大资本家。” 宋姓刑侦队员冷笑一声,接着便起身要往里钻。 “慢着,小心有机关,我先去汇报情况,你们在这守着。” 还是王姓刑侦队员阅历多,考虑的全面,他说完便跑向前院,去找领导去了。 第29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发现大规模烟土,可不是一般的大案。 那是重案要案。 众公安突击进院不到半小时,局里已经收到具体消息,派了一位副局长来镇场。 此时,人犯已被押走,李副局长正在茶室听汇报,听闻后院发现地窖,立马带着一众领导浩浩荡荡赶往中院。 此时的杨庆有还只是个小卡拉米,论起在领导面前表现,压根轮不到他。 在副局长下命令后,一帮刑侦队员持枪打着手电,小心翼翼的摸进地窖。 杨庆有只能在房间外干看着。 也许有人会有疑问,杨庆有早就知道地窖的存在,怎么不早提出来,干嘛还要等这一个小时呢? 实际上,是杨庆有突然发现他在背板上留的字有点画蛇添足。 即使东西被盗,把线索引向仇家,那线索也不能留的太糙。 他之前趁众人忙着找大烟时,擦掉背板上的字,钻进地窖重新布置了一番。 毕竟人家佟老二没得罪过他,陷害人家有点说不过去。 陷害马大头也不成,他手里拿着杨庆有的货,一不小心就会把祸水引到杨庆有头上。 于是,只剩下一个选择:那就是陈秃子。 “山水相逢,恩怨已了,陈建峰” 陈键锋,陈秃子大名,被杨庆有用墨水洒在了地面上。 同时,杨庆有又专门从空间里挑了些块头大的瓷器,就是摆在后院房间里的那些。 用意念在空间里敲碎后,绕开大字,撒满了其余地面。 做出一副陈建峰砸瓷器泄愤的样子。 即使这样,在杨庆有看来,活也很糙。 但重案现场留了你陈建峰的名字,即使有陷害的嫌疑,局里也得查查不是。 只要这查案的空档中,出现那么几位有心人,便足够了。 毕竟牵涉了重案,任你陈秃子手腕通天又如何? 只要局里有查的苗头,那陈秃子背后之人,就该考虑考虑是否要放弃他,毕竟为了一大混混和公安作对,实属不大明智。 就看局里有没有有心人,想不想查了。 接下来便没了杨庆有的事儿,作为现场最小的卡拉米,当然是出大力的最好人选。 他跟着几位所里的民警,按照刑侦队的指挥,开始往外搬东西。 巷子狭窄,大卡车开不进来,只能用木板车,一趟一趟的慢慢往街上送。 而此时的地窖内,李副局长面色阴沉的看着地上的字,怒吼道: “岂有此理,查,给我使劲查,一定要挖出这个陈建峰。” 李副局长如此生气的原因是,刑侦队员们在瓷器碎片中发现了十来根大小黄鱼。 他们根据墙角的箱子印推断,当初地窖内放了至少有十余箱黄金。 十余箱啊! 那得是多少钱? 李副局长能不急眼吗? 如果局里截留个三四箱,不,两三箱,哪怕是一箱都成啊! 但凡有一箱黄金,局里的办案经费也不至于紧张成现在这样。 这十来根黄鱼可不是杨庆有漏的,还是他故意为之。 毕竟丫现在财大气粗,压根看不上那点黄金。 能给陈秃子上眼药,甭说十来根黄鱼,一两箱他也舍得。 一直忙到中午饭点儿,杨庆有才被放回,并不是说活干完了,而是李副局长盛怒之下,又派了帮直系子弟,用不上他这种边缘人了。 今儿中午,杨庆有破天荒的走进派出所食堂,他端着饭缸打好菜,等韩民生忙完,赶紧钻进伙房。 “韩哥,您听说了没?” 这食堂的菜,不仅民警们不愿意吃,老韩同志同样不喜欢吃,他慢条斯理的嚼着嘴里的窝头回道: “啥事儿?” “故宫边上的三爷被抓了,就是今天上午,刘所带着我们跟着局里刑侦队去抄的四合院。” “什么?” 韩民生惊讶之余赶忙把窝头吞进肚子,语气急躁道: “因为什么被抓的?” “私藏烟土。” “那还好,还好。” 韩民生脸色变了又变,逐渐变得缓和。 难道没事? 杨庆有提着的心稍微回落了些,他赶紧问道: “咱上回去卖东西那事儿,会出事吗?” 这事儿! 只能怪杨庆有自己。 他光想着痛快了,把自己陪着韩民生去四合院卖东西的事儿给忘了。 直到今儿他在地窖撒碎瓷器时,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捏着好几封要命的信。 万一,万一三爷觉得自己没活头,会不会胡乱攀咬,把他供出来呢? 当时想到这,杨庆有冷汗哗哗直冒,他后悔了,后悔自己画蛇添足,后悔自己没事找事。 他当场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嘴巴,让自己长长记性。 哪怕心狠点,拿完东西,兼一回杀手,把三爷和催二当场杀了,也比现在提心吊胆强呀! 韩民生闻言嚼窝头的嘴猛地停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吃完嘴里的窝头才小声回道: “私藏烟土是死罪,即使他交代再多,也是死罪。” “要是他聪明的话,他就不会胡乱攀咬,嘴巴闭紧点,还能多活两天,一旦收不住嘴,会有人提前送他上路的。” “关键是,咱那算不上投机倒把,一来咱没倒卖各种票据,二来咱只是帮忙跑腿,马爷还活着,有事马爷自会担着,用不着你小子操心。” “更何况马爷没几天活头了,他只是想临走前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谁也不能说什么。” “即使上面非要较真,咱俩也顶多挨顿批评,大不了记个过,丢不了工作。” 理是这么个理儿,可 可哥们当时还拿了更要命的东西啊! 杨庆有点点头,欲哭无泪的告别韩民生,收好饭缸匆匆离开派出所。 他不敢赌。 他拿信那事儿知道的人太多。 当时在场的人,今儿可全被抓了。 不对。 还有一人。 崔二没被抓,今儿抓人的阵仗太大,凭崔二的关系网,想来他应该早得到了消息,估计这会儿已经出城了。 可跑他一人有个屁用?其余人被一锅端了呀! 虽然这帮人不知道杨庆有叫啥名,但他们认识韩民生啊! 但凡这帮人机灵点,肯定会死咬三爷和崔二,他们会把三爷历年来犯的所有事,一点不留的撂出来,当然,肯定会把自己择出去。 杨庆有手里的信,可不就是三爷有罪的证据之一,这帮人能放过? 杨庆有相信,他们不会,肯定会把这事交代了。 尤其是三爷。 杨庆有最怕这位,怕他想不开,怕他不怕死,怕他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不行,必须得想点法子,不能坐以待毙。 第291章 高大的身影 东四北大街,一处不起眼的两栋二层小楼,便是鼎鼎大名的东城区公安局,距离交道口派出所不足一公里。 三爷一行人便是被关押在此处。 杨庆有蹲在不远处的胡同口,嘴里叼着烟,直勾勾的盯着那处人来人往的大门。 妈的。 无从下手啊! 杨庆有原本以为人会被关在后面那栋楼里,他想着凭自己的身手,从后墙悄悄摸进去,给几人来个杀人灭口还是可以的。 没成想,他在后墙那蹲了好一会,才发现后面那栋楼是领导办公室兼宿舍,前面那栋楼才是刑侦队的办公场所。 而三爷一行人,恰恰就被关在前面那栋楼。 这尼玛怎么下手? 从大门处到第一栋楼中间有一片足足宽约三十米的空地,空荡荡的连棵树都没有,甭说摸进去,光明正大走进去心里都发毛。 即使躲过门口值班室里的守卫,前面那栋楼里随便有人抬抬眼,都能透过窗户看到来人。 公安局两侧是大杂院,一陌生人想混入大杂院,通过侧面围墙摸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杨庆有续上烟,皱着眉头暗暗沉思,难不成真得等天黑? 万一 万一三爷那帮人扛不住,提前撂了怎么办? 杨庆有不是没想过光明正大走进去探探情况。 关键他只是个治安员,进去干什么? 光门卫那关就过不了。 一问准露馅。 更何况在公安局杨庆有同样是陌生人,门卫不仅仅要问,还要登记。 到时候他怎么写? 来杀人灭口? 别闹了。 此路肯定不通。 那就等晚上,杨庆有决定赌了,只要三爷一行人白天不开口,一切都好说。 万一倒霉 那就走,远走高飞,老子去海外还不行嘛! 杨庆有起身拍拍屁股,弹掉手里的烟头,深深看了眼公安局,头也不回的离去。 先回家补觉,等天黑哥们再来。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95号院的留守妇女们又多了一项娱乐活动,那就是睡午觉。 大中午的总不能在院里晒太阳? 杨庆有回院时,前院静悄悄的,路过垂花门时,他伸头一瞧,就李奶奶坐在穿堂下,看着小孙子在地上玩耍。 敢情夏天也有好处,跟冬天一样,院里足够安静。 杨庆有撇撇嘴,进屋借着一早打的凉水,匆匆抹了把脸,躺炕上没几分钟便陷入沉睡。 “杨哥,您回来了没?杨哥,您不说话我可进屋了。” 下午七点多,杨庆有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都不用细听,他就知道是阎解成那孙子。 抬头瞧了眼窗外,见天色已黑,他知道到了该动手的时间,于是边应声边起床。 “来了,来了。” 一两分钟后,杨庆有拉开门,骂骂咧咧埋怨道: “天还没黑透,你叫魂呐?” “嘿嘿!” 阎解成干笑着帮杨庆有拉开屋里的电灯。 “哥,那啥,自行车您” “拿去,拿去。” 杨庆有接过阎解成递来的香烟,嫌弃的摆摆手。 “好嘞,谢谢杨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哥,明儿要是买了鱼,我保准把最肥的肚子给您留着。” 阎解成激动的狠狠的用力抱了一下杨庆有,然后推着自行车便往外走。 杨庆有这次没像往常那样推开阎解成,安静的等他抱完,看着他推自行车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借!借!咱们的邻居情义说不定也就到今晚了。” 可不。 万一三爷那帮人下午撂了,杨庆有今晚就得跑路,那自行车基本就便宜阎解成了,不过,这自行车好借却不好骑。 万一杨庆有成了反动派,哼哼! 关于他的一切,公安局说不定都得推倒重来,细细调查一番。 至于苏颖嘛! 小丫头怕是要提前倒霉个一两年。 杨庆有不紧不慢的端着水盆走到水龙头那洗了个头,回来又仔细收拾了一下屋里的卫生。 即将要告别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别看家伙什不多,也不值钱,可毕竟是他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尤其是那躺椅,足足费了他一个多小时的工夫才给修整好。 嗯? 舍不得带走不就行了嘛!瞎深情啥? 杨庆有晃了晃脑袋,又掐了自己一把,挥挥手,把能收的全收进空间,这才关上灯出门。 “杨哥,您要出去吗?” “对呀!杨哥出去溜达一会儿。” 杨庆有揉着春燕的脑袋,问道: “吃了没?” “没呢!家里没棒子面了,我妈说出去想法换点,还没回来。” 换个嘚儿。 大晚上的,粮店都关门了,上哪去换? 搞不好是去同事那里借! 眼瞅着还有两天发粮票,这会儿肯定家家缺粮,估计春燕她妈还真不一定能借到。 “去,回屋给哥拿个装面的布袋,搪瓷盆也成。” “啊?” 小丫头眨着大眼睛,诧异的看着杨庆有,她还没弄明白杨庆有是啥意思。 “啊什么啊!叫你拿,你就快点。” “哦!” 小丫头挠了挠头,进屋好一阵翻腾也没找到布袋,于是她只好端了个搪瓷盆出来。 “在这等着。” 杨庆有接过搪瓷盆,匆匆回屋,从里屋小面缸里给他挖了满满一盆棒子面。 要不是碰见小丫头,杨庆有都快把这缸棒子面忘了。 放着也是浪费,不如拿它送个人情。 关上灯,杨庆有端着搪瓷盆小心翼翼拉上门,别看就这十几步路,他都不敢走快喽! 生怕风大把棒子面吹到地面上,要是真洒一地,明儿全院人都得骂他浪费。 小丫头见杨庆有端了一盆冒尖的棒子面,惊慌道: “杨哥,你这?我和我妈吃不了这么多。” 杨庆有冷冷一笑,低声喝到: “再大点声,好让全院都知道我杨庆有是好人,借你们家棒子面。” 小丫头闻言慌忙捂住嘴。 她可不傻,知道这年头好人做不得,家里有点好东西,都好生藏着,生怕别人知道了。 即使往外借粮,也是一斤两斤的借,压根没有杨庆有这种,一送就是十几斤。 “端着,回头跟你妈说,我不差粮食吃,等她攒够了,用粮票还我。” “好,谢谢杨哥。” 小丫头吃力的端着棒子面,还想鞠躬道谢,也不怕把棒子面尖尖给弄洒喽! 杨庆有赶忙拉住这缺心眼的丫头,给她掉了个个,让她面冲屋里。 “快点回,省的让别人看见。” 说罢,杨庆有拍了拍胸前沾的棒子面,背着手,悠悠走向院门。 小丫头小心端着搪瓷盆,侧脸悄悄看向杨庆有。 只觉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好高大,好暖人心。 “爸爸还在就好了。” 小丫头低声喃语着端盆进屋。 第292章 迷茫的三方当事人 能被阎解成叫醒,杨庆有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如果三爷他们撂的快,局里应该下午来抓他才对。 既然下午没来,那只有两个可能。 一、三爷他们还没撂。 二、三爷交代的太多,局里光顾着抓大鱼了,还没来得及搭理他这种小卡拉米。 其实,杨庆有不怕被抓,因为他有自信,自信这世上没有任何监狱能关得住他。 下午回家睡觉,也是种试探,试探局里的审讯工作到底进展如何。 既然他能安稳睡到天黑,那侥幸逃脱的希望又增两分。 原本一半一半的几率,现在则变成了七成,甚至八成。 剩下那两成,便是那第二种可能,三爷撂了,局里还没来得及抓他。 晚上九点半,随便找了个饭馆,吃完晚饭的杨庆有蹲在老位置,看着灯火未熄的公安局,暗自着急。 都特么快十点了,不用下班的吗? 可惜,他着急没用。 因为白天抓的人太多,这会儿刑侦队队长马福来正领着一帮手下分析案情。 他们打算挑灯夜战,熬个通宵把案情理顺了,等明早直接按名单拿人。 这年头办公条件简陋,刑侦队开会,就是一帮人坐在平日里办公的办公室内,马福来左手拿烟,右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擦擦,一帮手下各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拿铅笔时不时记两笔。 是的,普通刑侦队员连钢笔都混不上。 托那十来个黄鱼的福,李副局长和范局都钻进了钱眼里,在两位领导的强压下,刑侦队一下午啥事没干,兵分两路,一路审问三爷那陈建峰的来历,另一路则上街暗访陈建峰的下落。 全局上下一心,势必要把陈建峰拿下。 可惜,三爷骨头硬,审了一下午,也没审讯出啥有用的信息。 这就跟电影“甲方乙方”里那句:打死我也不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头儿他啥也不知道,你叫他说啥? 另一路也是如此,他们跑遍了附近的所有派出所,也没从民警口里获得关于陈建峰的任何消息。 茫茫人海,几百万人口中找一个人,何其难。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嘴陈秃子,别看他名气大,他的真名还真没几个人知道。 这哥们发迹晚,解放前寂寂无名,直到解放后,军管结束,他攀上了大人物,才开始慢慢崭露头角。 一开始他的手下都管他叫陈哥,后来渐渐升级成陈爷,再后来,名气大后,便有了外号,名曰:陈秃子。 仅仅如此还不够,这人做事小心,口风贼紧,从来不说自己的真名。 还有就是别人也不敢随便问,生怕惹祸上身。 其实刑侦队下午询问时,东直门派出所那边就有人漏了口风,那民警本来就跟陈秃子不清不楚,得知刑侦队找人后,他先是装糊涂,等刑侦队走后,他第一时间跑去陈秃子家,把刑侦队在找他的消息告诉了他。 刑侦队两眼一抹黑,准备明天扩大搜寻范围时,陈秃子已经托了人,准备明天一早去局里找借口打探消息。 陈秃子虽然有钱,又人脉极广,但谁没事结交刑侦队的人啊! 这不,到了关键时刻,只能干着急。 公安局外的杨庆有可不知道这些情况,这会儿他趴在公安局对面大杂院的房顶上,紧盯着对面二层小楼,静等刑侦队散伙熄灯。 直到晚上十点半,刑侦队一帮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啥结果。 马福来无奈之下,只好下令散会,催着大伙抓紧回家睡觉,等明天扩大搜寻范围,同时再加大审讯力度,就不信那老头儿不交代。 等到十一点,办公室二楼灯光熄灭,公安局再也没人骑着自行车出门,杨庆有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掏出一瓶可乐,喝了大半瓶恢复体力后,慢慢溜下房顶,摸向公安局。 感谢这年头生活艰苦,大伙都养不起狗。 杨庆有爬上公安局北侧墙头时,身后的大杂院是一片寂静无声。 由于这年头群众觉悟高,公安局里也没啥机密文件,因此值夜班的公安也就敷衍了事。 门口值班室里的俩公安坐那喝着茶,压根没起身巡逻的意思,一楼亮灯的办公室只留了两人值班,以便夜里巡查临时关押的犯人。 而其他值班人员则去了后面那栋楼睡觉休息。 杨庆有蹲墙头上观察了老一会儿,也没见楼下有人出没,这才慢慢溜下墙头,摸向办公楼。 也算杨庆有运气好,虽然公安局院内空旷,但前楼窗台下却种了一排小树苗,一人来高。 由于公安们够勤快,经常给小树苗浇水,因此它们长得郁郁葱葱,树叶足够茂密,躲一个人不成问题。 再加上这年头没白炽灯,大院里唯二的两盏灯泡,都不超过20瓦,借助昏暗的灯光,杨庆有一溜小跑,顺利钻进小树苗后的阴影里。 关押室设在二楼,刑侦队办公室北侧,杨庆有把意识扩到最大,正好能覆盖关押室。 要是探查情况,这样做足够了,可他是来灭口的,这样做只能望梅止渴,半点吊用没有。 超出收取范围,只能干看着昏昏欲睡的三爷等人干着急。 还得上楼。 确定整栋楼只有俩人值班后,杨庆有悄悄推开楼门,摸上二楼。 得益于楼体的设计,一楼值班室在楼洞两侧,中间没有窗户,值班人员即使开着门,也看不到有人上楼。 三爷一帮人今儿还算体面,除了三爷在刑讯室吃了点苦头外,其余一干人等只是象征性的过了一遍堂,没吃苦头便被丢进了审讯室,这会儿全舒舒服服的躺在水泥地上,呼呼大睡。 没办法,受了一天的惊吓,再加上年纪大,老头们压根扛不住困意来袭。 尤其是除了三爷外,其余人等被关在一个大关押室内,有人作伴,内心难免侥幸。 都觉得事儿不大,兴许几天便能出去,因此他们睡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安静的关押室内,三爷倚靠在门旁的墙壁上,透过前方墙上三十公分长宽的窗户,贪婪的看着外面的夜色。 经过一下午的审讯,他也大概知道了自己是因为啥漏的马脚。 他不明白的是,刚子和包爱国好好的怎么会去夜闯派出所。 闯就闯!身上的大烟又是哪儿来的? 更加纳闷的是,放在地窖里的大烟是怎么跑出地窖,被放进各个房间内的? 还有自己那些珍藏和黄金,怎么就平白无故消失了? 他明明天天守在院内,不可能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取走黄金,还能瞒住他。 更何况还要把大烟取出来撒满全院。 他记得头两天还去过一次地窖,东西都好好在里面放着,就两天,仅仅两天,便消失无踪。 他穷尽了脑汁,也没想明白谁能有这么大本事,来坑他这个老头儿。 第293章 捅马蜂窝 杨庆有摸到二楼时,没急着上去,他站在楼道里侧,用意识覆盖整个二楼,再三确认二楼所有办公室没人后,他才走出楼道,钻进其中一间办公室。 事到临头,他竟然有点慌。 按理说,他手上也沾过人命,见过血后,不至于下不去手。 关键是这地儿不对。 明晃晃的警徽就在楼门口挂着,身旁的办公室内还放着不少洁白纯净的警察制服,在这神圣的地儿,为了私仇,不,为了私利而动私刑。 属实有点令人胆怯。 上辈子他只是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甭说杀人放火了,跟人急眼挥拳头的时候都没有。 不是不敢,是没钱。 这辈子头十八年,前身倒是没少跟别人干仗,但那也是点到为止,从未像老杨同志似的,跟人结死仇。 虽如此,前身身上依旧有着一股勇往直前,一言不合就开干的狠劲。 也得益于前身的那股狠劲,换号后的杨庆有才摆脱后世养成的安分守己,关键时刻敢于亮剑,敢于保护自己免受伤害。 不过,以上全是废话。 他就是再牛逼,也没摆脱内心对于公权力的敬畏。 更何况,这里是首都,是天子脚下。 犄角旮旯里不知藏着多少肉身成圣的先辈。 他这一动手,就等于是站在了这些猛人的对立面,搁谁都得思量再思量。 好好想想是否还有别的退路。 五个犯了事儿的老头儿,同时在公安局命丧黄泉。 这尼玛不是捅马蜂窝的事儿,这是站在京城公安系统脑袋上拉屎。 挑衅的味儿太浓,浓到所有的公安不发疯都不行。 妈的。 难搞。 杨庆有躲在办公室,边看审讯继续边纠结。 越纠结越胆怯,越胆怯越不敢动手。 他在二楼办公室,一直蹲到凌晨两点,不仅看完了所有的审讯记录,还躲过了一次公安夜巡,也没下定决心。 此刻,杨庆有拿着审讯记录,暗自庆幸的同时,不断分析今晚行动的利弊。 动手,成为公安系统的公敌,一个搞不好,跑都没法跑。 不动手,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会成为公安未来的缉拿对象,一个搞不好,就永远没法再回国内。 百分百和百分之九十九,该选哪个? 特么的哪个杨庆有都不想选。 作死和主动作死有区别吗? 有,但是区别不大。 一个死的体面,一个死的凄惨。 结局都一样。 不对。 动手不是百分百必死,而是百分之五十,只要不留证据,作死的几率甚至还可以降。 只需小心,再小心,甚至有可能降到百分之零。 应该能? 不是应该,是必须能。 杨庆有咬了咬牙,不再纠结,眼中闪烁着令人战栗的光芒,转身推门走进楼道。 凌晨四点,东城区公安局内响起尖锐的警铃声,在漆黑空旷而又寂静的深夜里,尤为刺耳。 凌晨四点半,公安局大小领导站在办公楼前,面前是整整齐齐的五具尸体,旁边的一众公安干警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尤其是那四位值夜的公安,哆嗦着腿,要不是身旁有人扶着,他们甚至站都站不稳。 “把这四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关进一楼办公室,马福来,你去审问,我要知道他们四个是顽固职守,还是内外勾结背叛党、背叛人民。” “是。” 马福来挥挥手,四个值夜的公安立马被人押着走进一楼办公室。 “罗红兵,你带人把二楼给我仔细摸一遍,不要放过任何犄角旮旯,尤其是那两间关押室,给我仔细搜,认真搜,我就不信凶手没留一点痕迹,还有,派人看一下院内,我要知道,凶手是如何溜进来的。” “是。” 刑侦二队的队长罗红兵带着人匆匆走进楼洞,赶去二楼。 “老李,你辛苦辛苦,派人通知各派出所正副所长、政委,让他们七点,不,六点之前赶到局里。” “好,我这就去。” 得了命令的李副局长也带着人匆匆离去。 范局安排完工作,黑着脸掏出烟,默默点上后,苦笑道: “今儿丢人了,特么的丢大人了。” 一旁的黄政委也掏出烟,默默的点上,看着五具尸体,脸黑的跟煤炭似的,一言不发。 他俩身旁还有七八位干警,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的直抠脚。 刑侦三队的队长郑友民壮着胆子问道: “范局、黄政委,这人是抬走还是?” 黄政委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范局,回道: “抬走!送到殡仪馆让法医抓紧解剖,有了结果后,赶快送回来。” “是。” 得了命令的刑侦三队众人如蒙大赦,赶忙抬着尸体直奔院门旁的大卡车。 待汽车驶离公安局,发动机声渐渐消失后,范局揉了揉僵硬的老腰,喃喃自语道: “这几个老头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以至于让他们狗急跳墙,夜闯公安局行凶。” 黄政委沉思了片刻,回了句: “不好说,也许是为了财,也许是为了封口。” “怎么说?为财如何?封口又如何?”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年纪大身体扛不住熬夜,黄政委直接坐台阶上,缓缓解释道: “我昨天看了老李的安排,也看了小马的审讯调查记录。” “根据那位外号三爷的交代,上百件珍藏,十几箱黄金,还有近万的现金,连老李都急红了眼,更甭说窃取财物的陈建峰了。” “假如老范你是陈建峰,你甘愿三爷把你供出来吗?” 范局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回道: “不能,这么多钱,甭说放现在,搁解放前,一般地主、资本家,也没这么多家当,一旦吞进肚,怎么可能乐意吐出来。” “所以啊!这位偷窃的陈建峰嫌疑很大。” “那第二种可能呢?” “哼哼!” 黄政委冷笑过后,解释道: “那就是三爷没交代实情,也许那些家当不是他的,是他背后靠山放在那的,如今家当没了,你说那靠山该不该急眼?他若急眼又该如何?” 范局接茬说道: “那位靠山生怕咱们审出黄金的去处,于是急不可耐的派人夜闯公安局,来审问三爷,获得黄金去处的同时,顺道灭口,还真是一举两得,既保全了自身,还有可能拿到窃贼的身份。” 第294章 梦境影响现实 黄政委点点头,感慨道: “黄金动人心呐!有堆黄灿灿的东西在里面搅合着,这案子怕是不好办。” “不好办也得办。” 范局拍了下大腿,咬牙切齿道: “敢打老子的脸,说什么老子也得送他一粒花生米,好好出口恶气。” 不愧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说话间,范局双目森然,泛着噬人的光芒。 “是该出口恶气,自打五二年起,咱们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黄政委起身拍拍屁股,留了句:“我去找负责巡逻的关营长,看看巡逻队那边有啥说头。”便抬腿离去。 半个小时后。 负责审问的马福来匆匆走出办公楼,来到一直站在楼前的范局身旁汇报道: “范局,问清楚了,李杰和岳洪成俩小时巡一次楼,中间并未偷懒,中间除了李杰在凌晨一点上过厕所,俩人一直在一起。” “孙春来和陆勇一直在院门口的值班室,期间俩人除了巡逻时分开过,其他时间一直在一起,并且俩人巡逻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范局不甘心的问道: “灭口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四个就一点没听到?” 马福来苦笑着摇摇头,回道: “没有,开始我也不信,但没办法,他们四个应该确实没听见。” “我怕他们串供,都是单独审问的,期间我也让队员们耍了诈,但没用,这四人的口供一致,并无明显的漏洞。” 这世上难道真有那种飞檐走壁,杀人于无形的高手? 范局看着两米高的围墙,心里默默推演了一遍凶手的行凶经过,怎么想都不应该没有动静。 杀三爷好说,毕竟他被关在单独的关押室,可另外四人呢? 他们总不能一声不吭的静等着被杀? “行!把这四个聋子送去后楼,单独关押,你派人守着,不准他们互相传话,等明天再说。” 既然想不明白的就不想,范局安排完,匆匆走上二楼。 “红兵,怎么样了,查出什么没有?” 罗红兵此时正拿着手电筒,研究关押室的门锁。 闻言,他慌忙关上手电,起身回道: “门锁没有任何被撬的痕迹,关押室内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凶手并未留下指纹,由于二楼天天打扫,地面很干净,也未留下凶手的脚印。” 一点痕迹没留下? 范局不甘心的拿过手电筒,蹲下皱眉看向门锁。 门锁确实没有被撬的迹象。 看完门锁,范局又拿着手电筒趴在门口,看了一下关押室的地面,地面干净整洁,除了门后有点浮土外,没有其他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 莫非凶手有钥匙? 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范局继续问道: “那院内呢?发现凶手进院的痕迹没?” “没有。” 罗红兵指着楼道口的四名手下解释道: “小王他们把四周围墙和楼下的树后都仔细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既无凶手的脚印,也没攀爬过的痕迹。” “嗯?” 范局怒道: “照你的意思,还是咱内部人所为喽?” “不是,我可没这么说。” 这口锅罗红兵可不想背,他慌忙解释道: “也许是天黑的原因,用手电筒看不清楚,等天亮,我带着二队的所有人再仔细查一遍,我不信凶手没留痕迹,除非他能飞进来。” “行了,你记得查就行。” 范局阴着脸,嫌弃的摆摆手,转头看向办公区。 “这些办公室检查没?我想凶手不可能不进去看咱们的调查进度。” “只查了我们二队的办公室,没发现有何异样,其余的得等一队和三队他们自己查,我不清楚他们办公室内物品之前的摆放位置,没敢查。” “嗯。” 范局点点头,赞许道: “考虑的很周到,你派俩人在这守着,等他们队忙完后,让马福来和郑友民自己带人查,还有,派俩人去后楼守着,等天亮上班后,让后楼各办公室自查,看看后楼有没有被闯入过。” “是。” 接到命令的罗红兵给队员们安排完任务后,他又带着俩人拿着手电筒去了楼下,他不信凶手是自己人,也不敢信。 不亲自带人查一遍围墙,他心里没底。 凌晨三点多,杨庆有回到四合院,和衣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只要一闭上眼,陷入黑暗的恐慌感便扑面袭来。 然后便是自己胸前挂着牌子,双手被缚在身后,等待审判的画面。 一巨响之后,一颗冒着红光,带着尾烟的子弹飞快袭来,时间仿佛被定格,那子弹看似飞快实则时间走的很慢。 犹如进入子弹时间一般,杨庆有眼睁睁的看着子弹飞向自己,他想扭头避开,脑袋却有千斤重,怎么扭都扭不动。 他眼睁睁看着子弹飞向两眼中间,那股灼烧感,无比真实,紧接着是皮肤被破开,子弹钻入脑门。 那子弹很不老实,在脑袋里搅啊搅,搅啊搅,直到把脑浆搅得跟浆糊似的,才肯罢休。 直到此时,才有一股剧痛传来,疼的杨庆有痛不欲生,他使劲晃着脑袋,使劲晃,却没法把子弹甩出去。 然后再晃,再晃一直晃 “砰、砰、砰!杨庆有,赶快起床,所里有任务。” 杨庆有突然被敲门声惊醒,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依稀能听见前院邻居的闲聊声。 脑门怎么这么疼? 杨庆有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脑门。 “呲” 确实有点疼。 “来了,来了。” 杨庆有随口应了两句,才从空间里摸出小镜子,凑到眼前那么一瞧! 嘿! 脑门红红的,不仅有一道道的印记,还沾着点泥土,细看之下还有点肿胀。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梦里的遭遇还能影响现实? 会不会太离谱了点儿。 杨庆有起身仔细翻了遍炕头,没啥异常后,他又看向床头柜。 妈的。 这一眼过去,他明白脑门红肿是怎么回事了。 杨庆有的床头柜是用砖头砌的,比炕高十几公分,他设计成这样,是为了背靠床头玩手机时,比较方便拿茶水。 还能防止他睡觉不老实,把放在床头的茶缸碰倒。 而此时的床头柜上,搞出来的那两层砖块歪斜着,明显是被大力推搡过。 杨庆有想想自己梦里甩脑袋的动作,再看看歪斜的砖头。 不由得哭笑不得。 去特么的梦境影响现实。 原来红肿的脑门是自己撞的。 第295章 妄言 “你小子睡觉够死的啊!怎么叫都没反应。” 王大友算是头回来杨庆有家,他进屋后是边埋怨边溜达。 “行啊小子,有股京城爷们的范儿,家里穷的就差当裤衩了,竟然还有把躺椅。” 说话间,他一屁股躺在上面,摇了几下后,感慨道: “还甭说,躺上面确实舒坦。” 杨庆有家可是家徒四壁,昨晚他出门前把家伙什收进了空间,办完事回来,也只是把躺椅取了出来,躺上面抽了根烟,其他家具压根没往外取。 “我说王哥,您这大周日的啥事啊?我昨晚的酒还没醒呢!要不您闻闻?” 杨庆有趁打哈欠的工夫,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只要一开口说话,酒味那叫一个冲。 王大友推走杨庆有凑过来的大脑袋,嫌弃的说道: “离我远点,你这是喝了多少?味道可是够冲的,怎么着?日子不过了?” 杨庆有把毛巾放洗脸盆里揉了揉,挤干净水后,擦着脸回道: “瞧您说的,过不过的我说了算吗?没粮食吃了,还不兴我喝点粮食精补补啊!” 王大友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摇的起劲,头也不抬的闭着眼骂道: “滚蛋,你特么的要是吃不起饭,咱们所得先饿死一半。” 说到这,他猛地睁眼看向杨庆有,兴奋道: “你小子不会搞对象了?肯定搞了,我算算哈!” “你小子定量是每月三十斤,打完八折还剩二十四斤,这样就是每天八两,能蒸八个窝头,就算你小子再能吃,早晨俩,中午晚上各三个也够了,比特么老子都富裕。” “说,你给了那小丫头片子多少粮食?” 好嘛! 王大友的算术还真不错,掰着手指头就把杨庆有的定量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杨庆有????? 要不是王大友年纪不大,还还以为那抠门老爹也跟着穿越来了。 那架势,那语气,妥妥的一模一样。 杨庆有搓着毛巾,翻着白眼回道: “大哥,您天天好吃懒做的,当然食量小,弟弟我还得练功呢!甭说八两,您再来八两,我也吃得下。” “您要是实在没事干,您去看看我里屋的面缸,比买来时都干净,老鼠来了也得捏着嗓门哭两声,要不是眼瞅着该发粮了,我早就找你们挨个借了。” 说到这,杨庆有拧干毛巾,直勾勾的看向王大友。 “要不您借我点?反正您吃得少,家里肯定有余粮。” 听闻此言,王大友一蹦三尺高,不得不说,丫手脚还挺利索,单手扶着躺椅直接蹦到了地上。 “滚蛋,我媳妇特么的刚生完孩子,自己家都不够吃,还盼着你们随点份子呢!” 呸! 抠死你得了。 王大友可跟贾东旭不一样,他全家都是城市户口,孩子刚生下来就有定量,更别提上头还有吃定量爹妈帮着。 他家要是吃不上饭,那全京城得先饿死三分之二,不,五分之四。 当然了,这孙子也不是纯抠门,他跟杨庆有似的,不敢开这口子。 所里有三分之一的民警,家属全是农村户口,那日子过得,跟贾东旭家一样惨。 一个人的定量供着一家人吃。 但凡王大友敢往外借,他家门槛非被踏坏不可。 “那您可得快点,明天发定量,你后天办,他们就敢说票据用完了。” 这年头生小孩随礼跟后世没区别,富裕点的提点红糖,穷点的弄半斤白面,实在没有,二两也行。 反正你不能拿钱。 去吃席,你敢拿钱,你特么这不是来随礼,你特么这是来占便宜。 “知道了,知道了。” 见王大友那满不在乎的样儿,杨庆有就知道这孙子压根没打算让所里人随礼。 于是乎,他故意又补了一枪。 “我跟您说,要是席面上没肉,我可不去哈!” 王大友显然不想谈论这件事,他敷衍道: “加,加,肯定给你加。” “我说你能快点不?刘所催的紧,我可不想挨骂。” 能不紧嘛! 捅了这么大一马蜂窝,局里不炸窝才怪。 经过刚才的一阵打趣,杨庆有悬着的心也稍微稳了些。 事儿已经干了,还能咋地? 当然是深入内部,多听、多看,少言、少出头,尽力隐藏自己。 杨庆有假装好奇道: “那您倒是说啊!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出大事了。” 王大友先是拉开门,伸头看了眼外面,见倒座房前没人后,他才小声解释道: “还记得昨儿咱抓的那几个老头不?” “废话,我还年轻,没那么健忘。” 杨庆有翻了翻白眼,催促道: “你能别卖关子吗?有话就快点说。” 王大友就是个欠收拾的,到了关键时刻他反倒不急了,丫慢悠悠点上烟,缓缓深吸一口,喷出一口浓烟后,才开口说道: “昨天晚上,就在局里,那几个老头儿被人灭口了。” “什么?” 杨庆有假装震惊的抓着王大友的胳膊,恐慌道: “局领导胆子也忒大了!他们就不能换个地儿?这不是打自己脸嘛!” 艹! 你小子。 是真特么敢想。 王大友当即被整了个大无语。 “咳咳咳!!!!” 惊慌之余,他差点被一口烟呛死,好不容易缓过气后,当即揪着杨庆有的脖领子骂道: “你特么的想找死别拉着老子,老子还年轻,刚有了后,还特么不想死。” 唾沫星子喷的杨庆有满脸都是,杨庆有刚擦的脸,算是白擦了。 “你特么怎么想的?被灭口就是局领导干的?说这话前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局领导这那种人吗?” “对对对,不是,肯定不是,是我一时情急说错了。” 杨庆有见躲不开唾沫星子,便只好抓紧低头认错,慌张之余,他伸手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麻利的往脸上擦。 也不知丫早晨吃了什么,一股子大蒜味儿,熏的杨庆有直犯恶心。 门外公厕味儿都没这么冲。 “哼!” 王大友气冲冲的撒开手,指着杨庆有的鼻子说道: “你小子给我记好了,待会出了屋,就把你那破嘴闭上,否则,老子早晚得被你害死。” “是是是,肯定闭上。” 第296章 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杨庆有光想着说几句俏皮话,来缓解自己忐忑不安的心,哪成想王大友反应这么大。 他是又鞠躬又赔不是的,才让王大友把火压回去。 由于是周日,再次到了邻居们节衣缩食的日子。 一大早,除了几个周日不休息的继续早起上班外,院里基本看不到人。 大伙要么在炕上躺着,要么坐在屋里挺尸,是能少动一下,就少动一下。 没办法,家里不富裕,大伙都想着把早饭省了,凑合着跟午饭一起吃。 这会儿少动一下,待会儿就能少吃一口。 过日子嘛! 该算计必须算计。 所以,杨庆有跟王大友出门时,愣是没在院里碰见闲人。 “照您这么说,局里就一点线索没查出来?” 王大友不满的瞪了杨庆有一眼,纠正道: “不是我说,是刘所说的。” 杨庆有算是怕了他了,赶紧低头认错。 “对对对,是刘所,您继续。” 王大友便看着手里的户籍册,边解释道: “刘所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叫醒去局里开会,他听刑侦二队罗队长说,那凶手神出鬼没的,一点痕迹也没留,局里三个刑侦队查了足足俩小时,直到开会时,啥也没查出来。” “五条人命啊!足足五条,还是在局里。” 王大友伸出右手,晃着五个手指,一脸的惊恐。 “你想这凶手得多大的能耐,有这种人在,甭说领导们睡觉不踏实,连我都害怕。” “你想哈!万一咱俩在这巷子里走着,那凶手蹦出来,给咱俩捅几刀,到时候连个抓捕的对象都没有,你说咱俩死的冤不冤。”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前方空无一人的小巷,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额 您想多了,咱这种小卡拉米,没人会冒着吃花生米的风险,来捅咱几刀。 您这属实有点庸人自扰了。 当然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捧人,杨庆有也有模有样的打了个冷颤,略显慌张的回道: “可不,估计古代刺杀皇帝的都是这种人。” “可不兴瞎说。” 王大友慌忙拿户籍册捂住杨庆有的嘴,咬牙切齿道: “你特么的能不能把嘴闭上,这种话也是能说的?” 额 好像确实有点犯忌讳哈! 杨庆有匆忙点点头,捂着嘴又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再说话。 王大友惊恐之余,拿户籍册抽了两下杨庆有,骂骂咧咧道: “妈的,老子早晚被你害死。” “呜呜呜呜!” “你特么想说啥?” 杨庆有捂着嘴,继续冲王大友使眼色,同时还不忘: “呜呜呜呜” 王大友先是后头看了眼身后,见没啥动静后,又指了指自己,疑惑的看向杨庆有。 “你是说我?” “呜呜呜呜呜” 又特么的是呜呜呜呜,王大友被气的直翻白眼,拿户籍册捅着杨庆有骂道: “你特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老子不是哑巴,听不懂你这哑语。” 杨庆有嘿嘿一笑,松开捂嘴的手,乐道: “我的意思是您继续说。” “你特么” 王大友也是服了,今儿他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跟杨庆有这孙子搭档。 线索没查出来前,估计自己得先被气死。 王大友长舒好几口气,才憋住心头的怒火,翻着白眼接过杨庆有递的烟,点上一言不发往前走。 这怎么还生气了呢? 杨庆有小跑几步,追上王大友赔笑道: “我保证今儿不再瞎说话,不过,在那之前,您得先把事儿说完!否则我这心里好奇,一好奇,就忍不住想开口,一开口,就容易说错话,一说错话就容易” “停停停,我说。” 王大友见杨庆有还想继续啰嗦,赶忙拦住他,生怕他在冒出几句犯忌讳的话来。 “刚才说到哪儿了?让我想想,你闭嘴,老子自己想。” 王大友怒气冲冲的盯着想要说话的杨庆有,直勾勾的盯了足足有十秒钟,才想起来自己要说啥。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没查到线索的情况下,范局盛怒,不仅把昨晚值夜的那几位关了禁闭,还让辖区内所有人都动起来,不仅要摸清所有住户的底儿,还要查一个叫陈建峰的人。” 杨庆有下意识的回了嘴: “陈建峰?” “对,陈建峰,年龄不详,长相不明。” “他是凶手?” 王大友不耐烦道: “不知道,你管这么多干嘛!局里让查就查呗!早查完早利索,你的任务就是配合我跟老吕,把咱南锣鼓巷的住户扫一遍,确保凶手不在咱这就成。” “成,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陈建峰。 嘿嘿! 在王大友转头的一瞬间,杨庆有脸上的笑一闪而过。 看来当时没白在地窖上留字,这夜半凶杀案不就有宣泄口了嘛! 杨庆有庆幸局里把精力放在了黄金上,又庆幸自己手贱多写了几个字。 庆幸的同时又暗自反省。 妈的,以后可不能干这种事了。 自己不愁吃,不愁喝,虽赶不上富可敌国,也家财万贯。 悄摸苟着等改开不好吗? 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 对,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 想到这,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追上前面的王大友。 不得不说,杨庆有挑了个犯案的好日子。 周日摸排住户情况简直再容易不过。 前文说过,由于60年是三年困难时期中最困难的一年,定量缩了又缩,各种副食品、蔬菜是减了又减,导致绝大多数人在周日休息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减少消耗的同时,还能少吃一顿。 在这种情况下,俩人从南九条开始入院调查,竟然无比顺利,即使偶尔碰见有人周日上班,在左右邻居的见证下,也能排除其嫌疑,基本上不用跑第二趟。 这中间,不仅管片民警忙活,所里的领导也没闲着。 一上午的工夫,刘所来了两趟,冯政委来了一趟,连身体不好的丁副所也来溜达了一圈。 可见局领导怒火之盛,所领导压力之大。 当吃过午饭,刘所第三次来时,俩人莫名其妙挨了顿骂: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都大半天了,竟然还有四条巷子没查。” “要是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抓紧写申请滚蛋,老子立马给你俩批。” 俩人抬头看了眼挂在正中央的太阳,撇了撇嘴没敢回话。 “再给你俩一个小时,抓紧查完剩下的地儿去给吕兴祥帮忙,老子话撂这,今儿你们仨要是查不完南锣鼓巷,老子给你们仨档案上挨个记个大过。” “听明白没?” 俩人闻言屁股猛地一紧,慌忙回道: “明白。” “明白就赶紧去干活,还杵在这儿干嘛?等着老子请吃饭呢?” 此话一出,俩人夹着屁股落荒而逃,慌忙奔向下一条胡同。 第297章 热心的大哥 话说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吕兴祥本来身子就虚,查得就慢,效率低的同时,偏偏他负责的管片就出了事。 这黄鼠狼啊就专咬病鸭子,那犯了事的哥们仿佛知道他这个管片民警是个样子货,专门在南锣鼓巷北区找了个带娃的寡妇,祥装是寡妇乡下的堂哥,光明正大的住进了寡妇家。 管事大爷也是糊弄事的,瞅了眼潦草的介绍信,便没在往深了问,更别提上报街道了。 别看老吕同志办事拖拉,但人家心细,进院没多久便发现多了一张陌生面孔。 上前盘问时,让这孙子出示介绍信和户籍证明,谁知这孙子磨磨唧唧,左拉右扯就是不肯进屋拿,直到吕兴祥翻脸表示要带他去派出所往他老家打电话印证时,这孙子才不情愿的进屋翻找。 没成想,就在吕兴祥盘问寡妇时,丫背着一个小包裹,冲出房门就往外跑。 敢情这孙子刚才是在屋里收拾行李。 老吕也悲催,阻拦时,不仅被这孙子带了个狗吃屎,老腰也没保住。 杨庆有和王大友俩人赶过来时,正好瞅见老吕同志扶着老腰,一瘸一拐的往外追。 老吕同志可算是见了救星,远远的指着俩人身后喊道: “拦住那个背包袱的,他身上介绍信是假的。” 杨庆有回头一瞧,可不,俩人身后不远处的巷子中,有一道身影跑的飞快,那巷子直通外面大街,只要让他跑到头,往人流里一钻,再想抓住可就难了。 “我去追人。” 杨庆有把手里的户籍册往王大友怀里一塞,拔腿就追。 王大友怀抱户籍册,看了眼远去的杨庆有,又瞧了眼扶着老腰狂喘气的吕兴祥,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走向吕兴祥。 看似不情愿,实则内心狂喜,还有什么比老对头倒霉还要高兴的呢? “老吕啊!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我这种年轻人似的,遇到事就想上,瞧把你折腾的。” “怎么样?还能坚持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说话间,一双大手直往吕兴祥腰上摸。 吕兴祥怎会不知他安得什么心思,推开他的脏手同时,嫌弃道: “滚蛋,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说风凉话的?” “你要是不乐意帮就赶快走,你不在,老子说不定还能查的快些。” 说罢,老吕同志拎着户籍册弓着腰就往回走。 “老同志真不经逗,急眼了还。” 王大友追上去,嬉皮笑脸的抢过对方手里的户籍册,舔着老脸笑道: “就凭咱俩过命的交情,说这话见外了哈!我不帮你谁帮你。” “再说了,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能眼瞅着你挨批评不是。” “哼!” 谁特么跟你有过命的交情,那得多倒霉。 要不是这孙子偷奸耍滑,南锣鼓巷的投诉率也不会这么高。 连累的老吕同志连续好几年没拿到先进,虽说是所里的内部先进,只奖励个搪瓷缸,但那怎么也是个荣誉啊!还是能写进档案的那种。 不过! 人家现在毕竟是来帮忙的,还舔着个笑脸,怎么着也不能怼他不是。 尽管老吕心里不爽,也只能指着前方的一处四合院,心平气和的说道: “咱俩分开查,你带着户籍册去那个院,我去旁边那院。” 本来已经说完了,但吕兴祥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遇到弄不明白的,你必须喊我,不准自作主张。” “放心!我也是老公安,这活我熟,出不了岔子。” 说罢,王大友咯吱窝里夹着自己的户籍册,手里拎马上要用的户籍册,笑眯眯跟街溜子似的,一蹦一跳的钻进身旁的院子。 这 这孙子尼玛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希望一切顺利! 吕兴祥叹了口气,扶着老腰快步走向之前的四合院,那处院子刚才只查了一半儿,同时还有个糊涂寡妇等着问话,事多时间紧,他不着急都不成。 这次追人杨庆有算是用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即使没跑进百米九秒,估计也差不了太多。 一来他怀有愧疚之心,毕竟今天这档子事全是他惹出来的,既然不敢去息事宁人,总得在别的地方把心里的火撒出来。 二来他有愧于老吕同志,今儿把伤他的人抓住,也算了了了一段因果。 尽管杨庆有跑的飞快,身后惊起阵阵尘土,但当他跑出巷子时,那孙子还是消失在人流之中。 这怎么办? 白跑一趟,两手空空的回去安抚老吕? 不能够啊! 杨庆有情急之余四处打量,当他看到巷子口的电线杆时,眼睛猛地一亮。 这办法不就来了嘛! 杨庆有猛跑两步,跟猴子似的窜上电线杆,抬头往人流两头一瞧,嘿!还真让他看到了背包袱的那孙子。 小平头,身着打补丁的灰色小褂,背着一个碎花包裹,缩着身子不停的往人多的地儿钻,同时还不断的回头张望。 就是他,杨庆有拿老吕的腰发誓,就是这孙子。 这哥们以为钻入人流便万事大吉,脚步逐渐放缓,此时离杨庆有大概有两百来米。 还成,追起来不算太难。 杨庆有麻溜滑下电线杆,在周边群众诧异的目光中,窜入马路中间,伸手拦住一辆自行车。 骑车的那位大哥被公安莫名其妙的拦住,心里有些不大痛快,立马耷拉着脸要骂街。 杨庆有见状赶紧说道: “同志,前面有个伤人的逃犯,跑的有点远,我怕追不上,还得请你带我一程。” 得益于杨庆有今儿穿了警服,说出来的话格外有说服力。 那位大哥闻言立马多云转晴,脸上荡漾起激动的神情。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别让那孙子跑喽!” 要不说这年头的群众有觉悟,大哥变化之快,把杨庆有惊的一愣一愣的。 只不过,他瞅着大哥莫名兴奋的样儿,跳上车之后,还是不安的嘱咐了一句: “您别骑的太快,我怕那人被惊着,街上人多,万一他狗急跳墙,伤着群众就不好了。” “没问题,你把心放肚子里就成,我老严骑车最稳了。” 说罢,大哥搭在地上的那条腿,猛地蹬了一下地面,自行车缓缓开始前进。 大哥没吹牛逼。 确实挺稳。 第298章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大哥稳是挺稳。 只是! 有点忒稳了。 都过去半分钟了,他还没骑出去一百米。 这把杨庆有急的,照这速度来,等赶到刚才那孙子待的地儿,黄花菜都凉了。 “大哥,您这有点太慢了,能不能稍微快点?” “你这小同志,要稳的是你,嫌太慢的也是你,说话能不能有个准头?” 大哥啰嗦完,腿脚猛地发力,自行车如同闪电一般,留下一道残影。 由于惯性,杨庆有身体猛地后仰,好悬没被甩下来。 这把他吓得,立马大腿用力夹住座子,伸直胳膊揪住大哥的上衣,这才稳住身体。 好家伙,大哥原来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 这下杨庆有不敢瞎逼逼了,坐稳身体的同时,伸着脑袋四处张望,期盼着那孙子还没跑远。 速度提起来后,百米的距离眨眼就到,刚才那地儿被甩在身后时,杨庆有也没瞧见那碎花包裹。 难道是钻胡同了? 这不完犊子了嘛! 杨庆有情急之下,直接扶着大哥肩膀站直身体,往远处瞧。 再往前可就是十字路口,地安门内大街和东大街的交汇处,一旦进了路口,那孙子只要稍微改改方向,便如同鱼入大海,想捞也捞不着了。 站在自行车上,平白高出路人半个身子,那视野肯定开阔。 就在杨庆有想要放弃之时,只见一道身影右拐钻进地安门西大街,依稀可见那熟悉的碎花包裹。 就是你了。 杨庆有拍了拍大哥肩膀,指着前方路口说道: “大哥,前面路口右拐,我瞧见那人进西大街了。” “没问题,瞧好你。” 大哥听闻那孙子就在前方,立马加大蹬腿的力度,车速凭空又快三分。 这加速感来的太突然,杨庆有哪还敢站着,立马扶着大哥的肩膀,老实坐到后座上。 半分钟后,来到十字路口的大哥,操作更溜。 只见他猛地一捏手刹,右脚蹬地,车把右偏,硬生生靠着蛮力,来了个漂移转弯。 好家伙,杨庆有差点被再次甩出去。 要不是急着追人,丫非跳车不可。 这自行车蹭的有点忒危险。 待自行车恢复直行,车速稳定后,杨庆有才敢扶着大哥肩膀再次起身往前看。 得益于大哥是个老司机,那孙子再次映入眼帘,距离自行车不到五十米,以大哥这车速来看,称之为近在咫尺也不为过。 见那孙子将要回头往身后看,杨庆有猛地一缩身子,藏到大哥那伟岸身躯的背后。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你坐车能不能老实点。” 杨庆有刚才的骚操作,导致重心偏移,后轮不稳,自行车晃动之余差点追尾,气得大哥再次开口埋怨。 “大哥,您可以减速了,那孙子就在前边,背花布包裹的那人您瞧见没?就是他。” “瞧见了。” 别看回话只有三个字,但那三个字中却饱含了大哥满腔热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决心。 只见自行车速度不减反增,奔着那孙子就撞了上去。 提速的瞬间,杨庆有便预感不妙,这大哥是热心过头了哇! “哎哎哎,大哥您慢点,他跑不了。” “不行,我最恨这种作奸犯科的混蛋,今儿不给丫撞出屎来,我都不姓严。” 大哥越说越激动,越激动腿脚便越用力,最后直接起身站着蹬。 哎吆我艹。 这尼玛是要出人命啊! 眼瞅着就撞上去了,杨庆有慌忙跳车,一个驴打滚站在路旁。 “去死孙子。” “哎吆我艹。” “哎吆!哎吆!你特么眼瞎啊!” “吓死老娘了,你这人会不会骑车?” “你是哪个单位的?我非去找你领导要个说法不可,照你这骑法,指定出人命。” “可不,你看把这小哥撞得,都快成太监了。” “哎吆歪,可疼死我了,大伙都看着啊!可别让撞人的跑了,得让他赔我医药钱。” 杨庆有扒拉开人群,挤进去后只见一地狼藉。 那逃跑的孙子躺在地上,一手捂着档,一手抓着有点变形的自行车前轮,嗷嗷直叫唤。 而大哥则直面一帮骂骂咧咧的老娘们,面不改色的盯着被撞倒地的“受害者”,压根不见他心疼自行车。 照这形势发展下去,要么大哥气急动手打人,要么被一帮老娘们喷完唾沫星子,扭送去单位接受批评。 杨庆有见状赶忙吆喝道: “大伙都歇歇嘴,听我说。” “这人是个伤人的凶手,大哥是在做好人好事帮我抓他,虽然行为激进了些,但毕竟是出于好心,咱不能伤了大哥见义勇为的心,大伙说是不是。” 要不说警服管用呢! 穿着警服的杨庆有话音刚落,那帮喷人的老娘们立马改变立场。 “原来是帮公安抓人啊!那该撞。” “兔崽子还敢讹人,幸亏老娘没上你的当,我看还是撞的太轻。” “就是,就该撞死丫的,还能替劳改农场省点粮食。” “就是可惜了这自行车,你们瞧,那轱辘都扁了。” “哎吆歪,还真是,换个轱辘得不少钱?” “可不,听说一二十块呢!” “那可够贵的, 赶上一月工资了。” 眼瞅着这帮大妈越聊越嗨,杨庆有不得不出言打断她们,否则,她们能从自行车扯到家长里短、定量不足,不扯上个俩小时,都不带散伙的。 “行了,大伙该散就散了!别在这影响交通。” 说罢,杨庆有也不管这帮大妈作何反应,直接捡起包裹,踢了一脚地上捂档那孙子。 “赶快起来,甭特么装受伤。” 地上那哥们还处在懵逼之中。 自己不是跑了吗?刚刚回头明明没看到公安,这穿警服的孙子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这帮看热闹的也忒不讲究,刚才还明明站老子这边,怎么转眼就投敌叛变了呢? 杨庆有那一脚不仅把这孙子踢出懵逼状态,最后那句话,还提醒了这孙子,是到了该卖惨的时刻了。 “哎吆歪,公安打人啦!大伙都来看看呐!这公安简直不拿老百姓当人,骑着自行车撞我,把车轱辘撞扁后,还诬赖我不是好人。” “光天化日他就敢这么干,背地里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咱老百姓呢!” “快来人看看呐!看看这公安的丑恶嘴脸,看看他是怎么对待人民群众的,看看他是怎么逼良为娼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不仅吃不饱,还无缘无故挨顿揍,老天爷啊!让我去死!死了一了百了,省的活着受罪。” 这 不仅杨庆有懵了逼,连周围那帮老娘们也大眼瞪小眼,一脑袋问号。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第299章 软蛋 这话能不耳熟嘛! 可以说跟老太太撒泼打滚毫无区别。 但凡有点生活经验的都见过这种场面,甭说现在,就是搁后世,只要你随便去乡下打听打听,是村村都有这种神人。 当然了,城市里要少一些,不是说城里人素质有多高,也不是说人民警察出警有多快,更不是说城里矛盾少,而是城里老年人少。 但凡乡下有二分地,年纪大的都不乐意在城里待着。 人不多,这撒泼打滚的相对来说碰上的几率就少。 围观的大妈和老少爷们们费了好大劲才缓过神,一个个被气的不说七窍生烟!至少也是脸红脖子粗。 今儿算是长了见识。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撒起泼来是毫无顾忌,压根不把周边的目击群众放眼里。 这能忍? “呸!不要脸,我说小同志,你到底抓不抓啊?快点!我们院老太太都比他讲理。” “就是,赶紧把这玩意儿逮走,忒特么丢人现眼。” “瞧着挺大个大老爷们,没成想是个泼妇,这种人就该让他去劳改农场吃几年苦,好好练练他的男子汉气概。” “可不,本来逛街心情挺好的,没成想碰到这么个玩意儿,晦气。” “艹,我说公安同志,你抓不抓?要是不抓,我可抽他了。” “抽,使劲抽,这孙子拿咱当瞎子耍呢!抽死丫的都不冤。” “对,狠狠抽他,也让他见识下什么叫群众雪亮的眼睛。” 群情激愤之下,那吆喝着抽大耳刮子的哥们,还真撸着袖子要近身抽他。 这可把地上嚎丧的小平头给吓坏了。 他本来想着学农村老太太耍耍赖,说不定今儿这事就能糊弄过去,没成想,反而惹了众怒。 眼瞅着要挨抽,他也不拽自行车轱辘了,立马慌张的爬到杨庆有身旁,焦急的喊道: “我说公安同志,您可不能犯错误,您得替我主持公道啊!” 这把杨庆有气的。 骂老子为非作歹、欺压群众的是你,求老子出来主持公道的还是你。 特么的耍老子玩呢? 杨庆有经历的事儿多了,也逐渐了解了这年头人民群众和各级政府的彪悍作风。 就拿今儿这事来说,要是吃瓜群众们气不过,上前噼里啪啦的把这孙子揍一顿,这孙子也是白挨揍。 压根不会有人出来给他主持公道。 回头,杨庆有把他押回所里,所里领导都得给吃瓜群众们叫好。 这叫什么? 这叫群众眼里容不得沙子,充分体现了人民群众乐于助人,敢于跟恶势力做斗争的思想觉悟。 要是人人如此,何愁治安不良?传说中的海晏河清、夜不闭户,近在眼前呐! 所以,杨庆有刚才回过神后,压根没想和稀泥,他抱着手,就站在大哥身旁,乐呵呵的看着吃瓜群众们喷人。 如果不是身上套着警服,他就是一个纯粹的、不带丝毫邪念的吃瓜群众。 “这会儿想起来找公安了?晚了。” 说话间,杨庆有给了他一比兜,把这孙子扇的头晕目眩之余,麻利的掏出麻绳,给丫来了个五花大绑。 捆完人他还不忘跟要抽人那大哥搭话。 “这位同志,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可以过来抽他两巴掌,就当我不在,你尽管使劲。” 此话一出,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可兴奋了。 尽管这年头民风彪悍,但也没见过公安当街挑拨路人打凶犯的啊! 当即一个个扯着嗓子给抽人那哥们加油打气。 “照腮帮子抽,可千万别抽偏了,别的地儿不疼。” “我说哥们,我这有棍子你要不要?这玩意劲儿大。” “要我说还是用手套好,我这有副手套,哥们你用不用?” “上啊!还磨叽啥?没听公安同志说嘛!让你使劲抽。” “对,快点,人家公安都替你作保了,你还有啥好担心的,麻利点儿。” “就是,刚才就数你吆喝的最起劲,这会儿怎么怂了?” “我说你行不行啊?不行换人。” “就是,不敢就麻利认怂,没见大伙都摩拳擦掌的等着换你呢!” “你倒是说句话啊!” 嚷嚷着抽人那哥们有点懵。 刚才吆喝着抽大嘴巴子的可不止他一个,他也是瞎起哄,话赶话的就站了出来。 要是几个人一拥而上,他压根不带怂的。 可这会儿,大伙视线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就跟上学时老师点名一样,别看有些调皮耍滑的同学平日里闹的欢,你真让他上台表演个节目,他立马完蛋。 有些人说那要求太高,万一人家是不会呢? 其实! 问题压根就不在会不会上,你让他上台朗诵课文,他一样完蛋。 那就是心理问题。 混在群众中吹牛逼和站在群众对面讲大话,压根不是一码事。 任谁都一样,当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时,不怂也得怂。 除非你练过。 “嘿嘿!” 这哥们尬了半天,只憋出两声干笑,无视吃瓜群众鄙夷的目光,麻利的躲回人群。 见他真的认怂了。 人群中立马响起一片嘘声。 “软蛋。” “怂包。” “真给京城爷们丢范儿。” 那哥们也不闹,被骂了,还连连笑着冲大伙拱手,跟他抽完人归来受大伙夸奖似的,那模样要多欠揍就多欠揍。 杨庆有见闹得也差不多了,于是连连挥手让大伙散场。 “行了各位,该干嘛干嘛,别在这围着了。” “这人呐!既然你们不愿意抽他,我只好带回所里,让他去接受劳动改造了。” “没事了,大伙赶快散了!否则待会附近交警该过来批评你们了。” 在杨庆有的连声催促下,吃瓜群众们骂骂咧咧散场。 他们没骂别人,嘴里全是问候刚才认怂那哥们的话。 杨庆有无语的笑了笑,掏出烟给骑车的严大哥递了一根。 “大哥,您看这样成不,您跟我一起回派出所,给领导汇报完,我陪您去修车,到时候无论花多少钱,我们所里掏。” 大哥扶起自行车,指着杨庆有的鼻子批评道: “你说你这个小同志,动不动就提钱,社会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人带坏的。” “要是人人都提钱,社会主义还要不要了?你不要小瞧人民群众,最基本的觉悟还是有滴。” 杨庆有????? 我也没说啥啊? 第300章 通透 大哥还是那个大哥,不仅车骑的溜,批评起人更溜。 “是我不对,不该提钱。” 面对这位老哥的暴脾气,杨庆有干脆认怂。 “要不您把单位地址留一下,回头我给您单位写一封表扬信?” 说完这话,杨庆有看着大哥不免忐忑,他生怕大哥来句: 瞧不起谁呢?我帮你是为了表扬吗?我那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我是干了任何一个热心群众都应该干的事。 还好,事情没往杨庆有预料的方向发展。 只见大哥腼腆一笑,立马从兜里掏出钢笔和纸,刷刷刷写下姓名和单位地址。 “我可不是为了表扬,我是不想破坏社会风气,我要是不要这表扬信,回头别的群众做了好人好事,你们该怎么办?当然是该表扬就表扬,不能寒了大伙的心。” 好嘛! 您这话说的。 无懈可击。 要不是您呲着大牙,哥们差点就信了。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还是您觉悟高。” “不高,不高,也就是做了一个普通群众应该做的,不值得夸赞。” 杨庆有 您的笑容要是稍微收敛点儿,就更有说服力了。 “行了,你忙!我先走了。” 大哥见杨庆有收了纸条,便冲她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往路口方向走去。 “谢谢您了,您慢走。” 好家伙,终于走了。 杨庆有还是小瞧了这位大哥,他看着手里的纸条苦笑不已。 只见纸条上写着: “严庆丰,西城区人民政府纪律检查委员会。” 敢情这位老哥是搞纪检的,怪不得既不要又要。 他要是早把身份亮出来,杨庆有压根不会提修车的事儿。 吃瓜群众散了,肇事车主也走了,只剩下被五花大绑的小平头委屈的看着杨庆有。 “公安同志,您看这样行不?我包里还有五百块钱,您把钱拿走,把我放了。” “反正这儿就咱俩人,只要我一跑,您这钱拿得是神不知鬼不觉,保准不会出事。” 杨庆有看着这孙子希翼的眼神,啪就是一比兜。 老子前脚刚答应给纪委的同志写表扬信,后脚你丫就想诱导老子犯错误。 你丫良心大大的坏了。 “呸!老子是人民警察,不是旧社会的臭巡脚。” “在特么废话,老子废了你。” “愣什么愣?麻利赶路,走慢点,你看老子揍不揍你。” 在杨庆有的强力镇压下,小平头不情愿的低下头,顺从的迈动脚步往回走。 杨庆有追人的事儿看似费了不少工夫,实则没用多长时间。 这会儿离老吕同志被推搡,才过去半个来小时。 当杨庆有押着小平头赶到交道口派出所时,也才刚到下午三点半,所里空荡荡的,所有在职民警全部撵出去排查了,以至于都没人看大门。 杨庆有押着小平头刚走进后院,守栅栏的王公安迎面便来了句: “吆喝!又逮着人了。” 又? 为什么要说又?难道今儿别的民警也抓了人? 杨庆有纳闷道: “王哥,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自己不会看啊!” 杨庆有顺着王公安手指的方向一瞧,嘿!后院栅栏里又关了满满一屋子,敢情今儿这排查没白搞。 搂草打兔子之余,大多数小混混毫无防备,被一网子全给兜了。 “您辛苦,不过我手里这位可不一样,他呀!是头肥羊。” “肥羊?这孙子也不肥啊?” 王公安纳闷之余,稀奇的伸手捏了捏小平头的脸蛋,吐槽道: “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了,你也好意思说肥?” 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杨庆有无语的看着搞笑的王公安,默默的掏出烟点上,不抽根烟不行,他想起王公安的话就想笑。 无他。 刚才俩人的对话跟旧社会土匪黑话似的。 要不是俩人都穿着公安制服,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土匪窝了呢! 小平头气鼓鼓的盯着王公安,嫌弃的晃着脑袋,想摆脱腮帮子上的那双大手。 气的王公安笑骂道: “嘿!孙子,来到这儿了,还想跟爷耍横,胆子不小啊!” 得。 这下由捏改拍,小平头的脸蛋被拍的啪啪作响。 对于王公安这种牢头来讲,他接触的人除了罪犯就是混混,当他面对这些人时,压根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 被民警抓的人,一旦落他手里,配合一点还好说,顶多饿一顿。 不配合,还敢挑衅的,那可不是饿一顿的事。 他会让食堂把饭食放在外面,他亲自去发饭,发饭前,必有要求。 要求很简单,想吃饭的先揍那孙子一顿,谁打的狠,谁就能先吃、多吃。 您想想那场面。 每天吃不上饭,还得被同房的犯人胖揍,睡觉睡茅坑,晚上单独靠着墙挨冻,挨上两天后,别说挑衅了,让他磕头他都不带犹豫的。 敢炸刺? 姥姥! “行了王哥,人交给你,回头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我得先去找冯政委。” 杨庆有说话间,晃了晃手里的碎花包裹。 王公安当然知道杨庆有要干嘛! 交赃款呗! 这种事他已经麻木了,因为杨庆有每周一次,雷打不动交赃款,所里的同事们早就见怪不怪。 “行,你去!” 应完话,王公安顺手就是一脚,催促着小平头往里走。 “孙子,看什么看?麻利走啊!是不是想挨揍?” 杨庆有本来都转身了,突然想起来老吕同志不能白受伤啊!该给这孙子上点眼药才行。 于是乎,他又回头吆喝了一句: “王哥,吕哥抓他时,被他伤着了。” 话音刚落,后院便传来一声怒喝: “什么?还敢对公安下手,你丫胆子不小啊!” “啪啪啪” 小平头今儿这顿揍还是没躲过去。 之前的吃瓜群众们不敢动手,可王公安没那么多顾忌,当着栅栏里一帮犯人的面,打的那叫一个尽兴。 所里几位领导均不在,只有后勤的几个同事在办公室里待着。 杨庆有见状只好坐在冯政委办公室门前,把包裹往腰后一塞,眯着眼回神。 没办法。 他昨晚几乎没睡,直到天边泛起白光时,才迷迷糊糊睡着,就这样,还特么做了个噩梦。 这种情况下,他不困才怪。 按理说,犯下这等通天大案,他应该心神不宁,继续忐忑不安才对。 可经过一整天的忙活,杨庆有突然发现,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瞎寻思。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件事大概率会被栽到那位陈建峰头上。 甭管他会不会被抓,甭管他承不承认,事儿必须是他犯的,否则局里上上下下全得倒霉。 而且假如,不,是必须。 那位陈建峰还必须家财万贯才行,否则局里同样交代不了。 第301章 假,确实假 “好,我知道了,表扬信回头我写了寄过去,包裹你送老严那登记就成。” 办公室内,冯政委随手把写有严庆丰单位地址的纸条压到玻璃下,然后冲杨庆有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今儿时间紧任务重,老冯同志几乎就没休息过,一直在辖区内不停的来回监督,腿都差点溜细喽! 搁后世,微信步数早过三万了,搞不好朋友圈都发了。 一旁的杨庆有并未听话离开,他反而指着桌上的碎花包裹说道: “我觉得您最好还是看看。” “嗯?涉案金额很大?” 也不能怪冯政委这么想,眼前这小子忒邪门,从来不抓小毛贼。 每周交上来的案犯,最低案值也得五十块起步,搞得他老人家胃口越来越大,一般十块八块的小零钱看都懒得看。 “也不算很大,不过不是钱的事儿。” 说话间,杨庆有拆开包裹,从里面不断往外掏东西。 “您看这印章,我觉得不像是假的,但这封介绍信偏偏很潦草,还有这些粮票,我摸着不像是真货,字迹虽然很清晰,画风也很细腻,印章看着也没问题,但这粮票的质地,您摸摸,是不是有点薄?” 本来冯政委还拿着印章想哈口气,盖个章看看内容,听闻杨庆有后面的话,慌忙拿起桌上的一沓粮票,抽出一张仔细翻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是粮票出了问题,那可是通天大案。 局里死几个人怎么了?放在制造假粮票面前,屁都不是。 现在可是困难时期,本来粮食就不够吃,市面上再出现大把假粮票,非出大事不可。 冯政委看完字迹、日期、印章,又闭着眼用手仔细捻了捻,还真是,有点薄,有点软。 冯政委似乎觉得只凭手感也说明不了什么,又举起粮票,对着太阳看了看,下意识的问道: “你觉得这是假的?” “反正我觉得不大真,虽然不知道全国粮票是不是统一印制,但我手里这张明显就厚实的多。” 说话间,杨庆有从兜里摸出一张真粮票,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冯政委拿起粮票,诧异的看向杨庆有。 “行啊小杨,你这家底比我还厚,话说我去年回老家换了几张,剩二斤到现在都没舍得用,你倒好,随手一张就是五斤的。”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语气不善道: “兔崽子你是不是去黑市了?说,这粮票哪儿来的?” 杨庆有???? 不愧是当领导的,翻脸真尼玛快。 您把纠结粮票的工夫放敛财上,说不定咱们所早吃上荤腥了。 “您忘了那头鹿了?” “你小子投机倒把了?” 杨庆有看着冯政委那张大黑脸,顿时有点牙疼。 敢情我在您心中非得投机倒把不可。 合着把肉卖给单位叫支援国家建设。 卖给个人就是投机倒把。 您老这也忒双标了! “您可别吓唬我,我那叫以物易物,我手里有肉,人家手里有粮票,吃的换吃的,压根算不上投机倒把。” “哼!你倒是会找借口。” 冯政委手里的粮票甩的哗哗作响,指着杨庆有的鼻子叮嘱道: “换什么也不行,被人举报了,那就是投机倒把,赶上抓典型,你照样也得进去。” “还有,甭想去黑市捡便宜,我可告诉你,咱局里下个月有几个转正名额,我刚把你报上去,关键时刻你要是敢给我捅娄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 这么快就能转正了? 那要是局里知道自己干的事儿,还不得 嘶! 想到这,杨庆有倒吸一口凉气,立马把心中刚冒出来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名言压回心底,舔着大脸保证道: “您放心,只此一回,下次那老乡再弄到好东西,我全送所里来,自己一点不留。” “这还差不多。” 冯政委也不愿追究,他刚才那是纯属敲打,怕这小子翘尾巴,有点成绩便不知姓谁。 至于敲打的原因嘛! 很简单,那就是自从有了杨庆有后,所里就再也没缺过办公经费,甚至还有些富余。 他都想着过几天五一时,是不是该给所里同志们发点福利,毕竟公安民警也是劳动人民嘛! 天天随叫随到,还动不动值个夜班,有时候想睡个安稳觉都难。 这么辛苦的情况下,发点福利似乎也不违反原则。 这种情况下,杨庆有简直就是福将。 他不仅含在嘴里怕化了,还怕这小子犯错误。 别家派出所都天天哭穷,交道口则周周往上交钱,冯政委是生怕局里借着犯错的名头,把人调到局里去。 范局那种老奸巨猾、脸皮赛城墙的领导,绝对能干得出这种事。 而对面的杨庆有此时反而更愧疚了。 前脚刚给领导们扣了顶屎盆子,后脚单位就想给他转正,这 亲爹亲妈也不过如此啊! 他决定了,以后绝对以单位为家,爱岗敬业,时时刻刻保持感恩之心,绝不辜负单位的培养,领导的期待 正当他自我陶醉时,只听对面传来“嘶”的一声。 杨庆有抬头看去,只见冯政委一手真粮票,一手假粮票,闭着眼,手指不停捻动。 “不一样,是不一样,偏薄,偏软。” 喃喃自语完,他又举起两张粮票迎着阳光看去。 “透光也不一样,这真粮票别看旧了,照样不透光,这新票嘛!差点,不,差多了。” 迎着阳光看完,老冯同志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放大镜,把两张粮票并排在一起,细细查看。 “嘶!这字迹,这颜色,这画风,像,忒像了,都快赶上真的了。” 杨庆有 人家连油墨都调得出来,那字迹还不手到擒来? 就这年头的防伪技术,人家只要调好墨,找到差不多的纸张,直接手工印刷就行,都不用大型印刷机。 只不过,这帮人能调出彩色油墨也是牛逼,怕是来历不简单呐! 抓住的那孙子怕只是个干活的小卡拉米,够呛能审出啥。 第302章 扯平 验完假票,冯政委又拿着印章盖了几个章,发现这章是天津(改回原名了,用别称太麻烦,老是记不住)下辖公社的公章,和介绍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估计那孙子就是此公社的公职人员,要不是他手写的介绍信太潦草,心理素质不过关,吕兴祥压根也发现不了他的猫腻。 他也不用慌乱逃跑。 至于那五百多块钱嘛! 都是真的,那帮孙子还没本事印假钞。 因为这年头的大黑十都是老毛子帮着印的,即使调出来油墨也白搭,国内压根找不到类似的纸张原料。 至于更小的面值的人民币,印了也白印,这年头出门在外,全国粮票比钱好使,不仅可以吃饭用,还可以当钱花。 原本卖一块钱的东西,你要是掏出一市斤的全国粮票来付款,能把销售员嘴给乐歪喽! 所以,造假币完全是多此一举,有粮票就够了。 至此,杨庆有算正式交接完赃物,他也起身告辞: “领导您忙着,我先走了。” “哎!你别走,我一个人带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合规矩,你正好陪我走一趟。” 冯政委边往自己皮包里装东西,边喊住杨庆有。 “啊?” 杨庆有愕然。 至于嘛? 几十张假票,外加几百块钱,不到一公里路,骑自行车都用不了十分钟,还能有人抢您不成? 假票、抢劫。 想到这,杨庆有不由得眉头紧皱,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虽然这孙子有可能是偷跑出来的,但万一他同伙正好追到京城呢? 万一杨庆有抓人正好被他们瞧见呢? 万一他们这会儿正在派出所门口蹲守呢? 万一他们见冯政委孤身提着手提包,敢下手抢劫呢? 冯政委可没杨庆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只是习惯性的按规矩办事。 “啊什么啊!你在这等着,我先把钱给老严送过去。” 说罢,冯政委把皮包往杨庆有怀里一塞,拿着被截留的那部分零头,匆匆奔向后勤办公室。 “好嘞。” 还能说什么,老实等着! 杨庆有抱着皮包,一屁股坐领导椅子上,继续打盹。 至于回去帮忙? 帮个鸡儿,摸排户籍,有假钞案重要吗? 只能辛苦老吕和小王了。 严格来说,这是杨庆有第二次来东城区公安局。 话说上一次来,还是昨晚。 头一次是捅马蜂窝,这一次是送惊喜,两两相抵,算是扯平了? 算,肯定算。 杨庆有站在门口,默默念叨完,才推着自行车快步追上冯政委,走进公安局。 一路上顺畅无比,压根没发生杨庆有瞎琢磨的那些事儿。 甚至都没用十分钟,俩人就赶到了区公安局。 各派出所忙的脚不沾地,局里也没好哪里去。 值班室里的俩值班公安站的跟标枪似的,那叫一个直溜。 原本值班室后面停满自行车的车棚,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三辆自行车在那随意摆放着。 原本一楼窗户后时不时抬头远望的脑袋也不见了,只剩下明亮的玻璃在那反射着阳光。 原本空无一物的楼下大厅也多了张办公桌,后边坐着一位警服笔挺的公安,那坐姿要多标准就有多标准,隔壁学校老师见了,都得连夜叫班里小朋友们来学习请教。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说明,局领导是真发怒了,不仅把手下派出所指挥的团团转,就连局里也是剑拔弩张,没一个闲着的。 进院后,冯政委不仅没去停自行车,反而蹬上去,直奔后面那栋领导办公楼。 杨庆有见状,也只好跟上领导步伐,跨上自行车紧随其后。 “别愣着了,跟我一块上去。” 杨庆有停好自行车后,刚掏出烟,就见冯政委冲他招手。 “啊?” “啊什么啊!上去后,范局问啥你就说啥,不准隐瞒,也不准夸大。” 杨庆有立马敬了个礼,严肃回道: “明白。” 结果他不敬礼还好,这一敬礼,冯政委才发现兔崽子连风纪扣都没扣,怪不得一直瞅他不顺眼。 “以后穿上制服,不准跟平时似的,嘻嘻哈哈。” 到底是干政工的,或许是习惯问题,冯政委帮杨庆有扣完风纪扣后,还顺道帮他理了下领子,使劲拽了拽衣袖。 直到没明显褶皱,才肯罢休。 杨庆有别扭的晃了下脑袋,感觉扣上风纪扣后,呼吸都没以往那么顺畅,脖子勒的慌。 “嗯?” 对上冯政委那双要骂人的眼睛后,杨庆有立马绷直身体,屁股翘的老高。 冯政委见状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迈步进楼。 “见回领导,真麻烦。” 杨庆有嘟囔着牢骚话,不满的又晃了几下脑袋,这才快步追上去。 传言都说,官职越大的领导,越不轻易发火,尤其是面对底下的大头兵时,更是清风和煦。 范局这个京城分局局长,最起码是个局级领导,地位堪比政府部门的厅级干部。 此刻他沉着脸,见冯政委头一句话便是批评,压根跟传言不搭嘎。 “不在所里盯着摸排,来我这干什么?” 冯政委不敢含糊,一五一十的表明来意,并麻利的把包里一堆假票摆在范局办公桌上。 “找相关同志鉴定过没?” 到底是领导,考虑问题就是全面。 不过到冯政委这,他却有点懵,头顶立马冒出一堆问号,这玩意还需要鉴定? 找谁鉴定? 供销社还是粮店? “没有,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来找您汇报了,关键是,我也不知找谁鉴定。” 冯政委很光棍,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您是领导,您看着办! 范局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还真是,该找谁鉴定呢? 银行的同志肯定不行,人家那又不存粮票。 或许得找粮食部门的人才行。 想到这,他抬头说道: “你去黄政委办公室看看他在不在,让他过来一趟。” 说罢,他又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接通后,说道: “帮我接粮食局,马局长。” “喂,老马吗?嗐!没事就不能找你联络感情了?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你们那儿能不能鉴定全国粮票的真伪?” “什么闲的,我这发现了一批疑似假粮票,什么?多不?你管它多不多,一张假的也能通天,你就甭管具体有多少张了。” “好好好,能鉴定就好,你立马派人来,我在局里等着。” “行行行,请,一准请,知道了,至少也是五十六度的。” 第303章 坐实了 挂了电话,范局好似才记起门口站着的杨庆有,这才挤出一丝笑容冲他招手,让他进屋。 “你是那个我记得你,就是上次发现敌特的那个小伙子,你叫什么来着?” 杨庆有赶忙敬了个礼,回道: “报告范局,我叫杨庆有,杨树的杨,国庆的庆,有事没事的有。” “好好好,放下,在办公室不用敬礼。” 范局乐呵呵的掏出烟,给杨庆有扔了一根。 “说说具体发现假粮票的过程。” 杨庆有虽然没上几年班,但起码的职场规则还是懂的。 领导给你烟是让你接的吗? 不,或许只是领导刚好没带火。 杨庆有慌忙接烟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蓄势待发的准备好了火柴。 帮范局点好烟,杨庆有这才详细叙述案情缘由。 范局边听故事,边拿着真假粮票仔细对比,直至杨庆有讲完,他才惊叹道: “所以,你仅仅摸了摸,就判定那粮票是假的?” “这个” 杨庆有挠了挠后脑勺,尴尬道: “头回见这么新的粮票,跟没用过似的,我就好奇点了点。” “这一上手,我就立马发觉有点不对,原因也很简单,虽然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家里粮票也不富裕,就那么一张五斤的全国粮票,想着再攒攒好找人继续换五斤,凑够十斤寄回老家。 “现在这五斤粮票别看就轻飘飘一张纸,但它却是我那破屋里最金贵的东西,我是生怕它丢了,每天下班都得回家找出来摸一摸才心安。” “这个天天摸,就摸出感觉来了。” 好嘛! 不仅是个小财迷,还犯有疑心病。 范局暗道幸亏这臭小子没有五十斤,否则还不得天天上班带着。 “于是你一上手就摸出来了?” “对。” 杨庆有点点头。 “按理说新票应该更笔挺、更有韧性,可刚缴获的这批粮票却不行,不仅上手轻薄,点起来也没韧性,反正给我的感觉不好,不踏实,像手里拿了打草纸似的。” 范局闻言还真像模像样的拿起粮票放耳边甩了甩,并特意吐了口唾沫,手指捻着哗哗点了一遍。 有区别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除了特别爽以外,好像 就是特别爽。 或许这就是天赋! 范局又摸了下真粮票,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愚笨,要是真这么容易察觉出异常,这也不是通天大案了。 他哪知道刚才的故事都是杨庆有瞎编的。 丫根本不是用肉眼发现的,意识笼罩之下,纤毫毕现,即使厚度有微米级差别,在意识的回波中,也是层层叠叠,越荡越大,犹如那海浪一般,原本的微波粼粼传回杨庆有脑海中时,也是滔天巨浪。 只要他想看。 当然了,意识也有弊端,比如说颜色、就是油墨光泽。 在杨庆有的意识中,一切都是灰色的回波,有浅有深、有暗有明、既能描绘出图像,也能穿透一切阻挡视线之物,唯独呈现不了颜色。 再五彩斑斓的五颜六色,进了意识也只能是一副颜色单一、灰扑扑毫无生气的回波。 就在此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黄政委急匆匆走进来问道: “范局,找到了吗?哪个片区的?” 范局闻言一愣,瑶瑶手,指着桌上的粮票说道: “没有,别的案子,找你来参详参详。” 说到这,范局冲杨庆有摆摆手,说道: “小杨,你先去楼下等着,待粮食局的同志过来后,你领他们上来。” “是。” 杨庆有敬了个礼,冲走进门的冯政委点点头,然后走出门外,顺道把办公室门给带上。 杨庆有不知道领导们在楼上具体在商量啥,他在楼下等了约二十分钟,就见值班公安带着三个身穿中山装的同志匆匆而来。 “粮食局的同志吗?范局让我在这等你们。” 那位值班公安刚才见过杨庆有,知道他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民警,闻言点头回道: “那就麻烦你了。” 说罢,他便转身匆匆离去。 显然昨晚的发生的事儿对值班的来说甚为恐怖,这位老哥生怕他带人离开的工夫,门口在发生类似的事情,于是连废话都不愿多说,离去的脚步飞快。 粮食局来的三位同志显然级别不低,进门后,范局、黄政委赶忙起身迎接,口称老吴。 估摸着那位姓吴的中年人也是位局长级的人物。 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 杨庆有这小卡了米自然退守门外,幸好没人让关门,他还可以侧耳倾听。 冯政委也没好哪里去,他化身服务员,帮两位鉴定专家把茶桌收拾出来,充当临时办公场所。 在三位局长级领导目不转睛的凝视下,两位粮食局来的专业同志从包里拿出一堆工具。 先是拍照,然后一位拿出酷似显微镜的工具,把粮票放进去,凑眼上去不断旋转按钮观察。 另一位则拿出一精巧的天平,还有一塑料盒子,打开塑料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砝码,那砝码小的似米粒大小,大的如花生粒一般。 只见他数好粮票数目,放在天平的一头,又取出一中号砝码放另一头。 待天平停稳后,他惊呼道: “是假的,重量不对,轻了足足05克。” 就在此时,另一位鉴定员也说道: “颜色也有问题,就拿这张五市斤的全国粮票来说,中间灰色河坝铁塔图,颜色偏暗,油墨中蓝光偏重。” “五市斤后的祥云图案中,黄色略艳,蓝色偏浅,虽略有差异,但不放在显微镜下,肉眼基本很难察觉。” “还有粮票下部的花纹图案中,线条略显柔和,有几处粗细不一,应该是制作模板时,雕刻师眼花了,没掌握好力道。” 三位领导闻言面面相觑,眉头紧皱。 他们不约而同的感慨: 妈的,事儿大了,这是要捅破天呐! “老吴,你先带着两位同志稍坐。” 说罢,范局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通后,说道: “帮我接市局。” 第304章 是我可以掺和的吗? 杨庆有作为公安局下属单位最底层的小卡了米,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临时保镖,保护领导去灵山送回经书,便可重回洞府,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没成想来了便走不成。 尤其是,他作为这件通天大案的当事人,直接被范局召回来的刑侦一队队长马福来,送进一队办公室。 名曰休息,实则监管。 陪同而来的还有倒霉蛋二号:冯政委。 冯政委倒没察觉出任何异常,毕竟案件通天,必要的保密还是要做的。 等上面的领导作出决断,估摸着俩人就可以回家休息。 再说了,案子毕竟是交道口挑的线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使案件办不成,或者办呲了,该有的奖励也少不了,没啥好担心的。 因此他这会儿喝着马队长给泡的高碎,翘着二郎腿,要多逍遥,就多逍遥。 夕阳西下,天边的白云慢慢汇集,紧接着迸发出五彩霞光,然后随着消失的夕阳,慢慢变暗,直至隐藏于漫天黑暗之中。 杨庆有瞅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眼头顶昏暗的灯光,幽怨的看向冯政委: “领导,局里不会不管饭?” 其实一旁的冯政委早饿了,只不过碍于身份,他不好开口,听闻杨庆有的询问声,他悄然投来一道赞许的目光,呲溜着茶水怒喝道: “吃,就知道吃,马队还能饿着你不成。” “嘶” 马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交道口这俩人怕是要赖上自己啊! 管个屁的晚饭,刑侦队整天加班,就没吃过一口热乎的。 哪次不是半夜回家摸黑吃口凉的,抓紧上床睡觉。 他也盼着局里跟下面某些派出所似的搞个食堂,好占点公家便宜。 可惜,区公安局不是巡逻驻守点儿,压根办不了食堂,再说了,即使现在有批文办,也挤不出粮食来。 下面各个所都嗷嗷待哺,局里压根没有余粮,也不敢有余粮。 “马队,您不用太客气,随便弄俩窝头就成,我这人不挑食。” 杨庆有手指夹着烟,脸上笑意盎然。 冯政委又是呲溜一口茶水,打岔道: “甭听这小子的,他年轻可以干啃窝头,我这老年人可不成,好歹你也得给我弄两根咸菜砸砸嘴。” 嘿! 你俩倒是不客气。 搁这一句一句的点老子呢! 老子要只给你俩一人拿俩窝头配两根咸菜,明儿还指不定怎么编排老子。 马队长瞪了一眼冯政委,咬牙切齿的回道: “成,我这就去给你们弄吃的,小刘,看着他俩,不准随意进出,就是想撒尿也得等我回来再说。” “是,队长。” 原本趴在办公室后写写画画的那位姓刘的公安,闻言立马搬了个凳子,坐到办公室门口,双眼紧紧的盯着喊饿的俩人。 冯政委看了眼手里的茶缸,又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 心里暗骂马福来不是东西。 不提还好,这一提撒尿,小腹立马涌起一股肿胀感。 妈的,早知不贪便宜,喝老马这么多搞碎了。 杨庆有可没这么多烦恼,他摸了根烟,凑到刘公安身旁,笑眯眯道: “来,刘哥,您抽烟。” 刘公安面无表情的摇手拒绝: “谢谢,我刚抽过。” “不用客气,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见什么外啊!” 杨庆有无视那只摇摆的手,直接把烟塞他嘴里,然后划着火柴帮他点上,这才张口说明套近乎的来意。 “你放心,我不出去,我就是想问问,咱们要查的那案子有眉目没?” “你是不知道,就因为这案子,我这一天腿脚都没闲着,累的跟孙子似的。” 说到这,杨庆有见刘公安双目微怒,仿佛要开口讲那些保密的大道理,杨庆有赶忙打断他,解释道: “我知道保密条例,案子没破,不能谈,不过你放心,我就想问问有没有眉目,还用不用我们明儿继续满胡同摸排?” 刘公安看了眼不远处的冯政委,见那位好似在看窗外的风景,压根没注意这边,这才从嘴里憋出两个字。 “不用。” “哎吆歪,谢谢,谢谢,您歇着,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杨庆有眉开眼笑的坐回原来的位置,还顺道冲冯政委比了个大拇指。 冯政委微微点头,继续捂着小腹看窗外。 没成想,局里动作还挺快,这就摸到了陈秃子的马脚。 至此,杨庆有也算松了口气。 只要局里拿到了那莫须有的陈建峰,那这案子也就定了性,下面各个派出所也不用在人心惶惶的继续摸排。 他自己也不用继续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三全其美啊! 不知马队长找哪位领导打了批条,一个小时后,还真提来了四盒冒着热气的饭菜。 冯政委捂着肚子匆匆上完厕所后,也顾不上嫌弃黄瓜炒的生,抱着饭盒就猛扒拉。 其余三人也没好哪里去。 尤其是马队长和刘公安,俩人也算是沾了杨庆有和冯政委的光,吃了回的公家饭。 吃的那叫一个香。 只有杨庆有,边吃边皱眉。 这破菜炒的,黄瓜生,西红柿酸,不配鸡蛋就罢了,连特么油星都看不见。 吃起来寡淡无味,极其难以下咽。 吃过饭,杨庆有原本以为今晚要在这刑侦队办公室过夜,他连睡觉的桌子都拼好了,刚躺下准备休息。 没成想,就来了新命令。 马队长接了个电话后,匆匆离去,没几分钟,又见他匆匆跑回来,把冯政委叫下楼。 嗯? 莫非假粮票案又出了新情况? 杨庆有纳闷之余,刚想趴窗户边看看热闹,就被刘公安给瞪了回去。 晦气。 杨庆有撇撇嘴,无奈躺回桌子上,心想爱咋地咋地,老子还不惜得听了呢! 可是! 越不想,这心里越痒痒。 还好,两位小领导回来的够快,没让他痒痒太久。 冯政委进门第一句话便是: “小杨,你准备准备,再过半小时,跟着马队长陪着市局刑侦队的同志们去趟天津。” “啊?” 杨庆有有点懵。 哥们就是个临时工啊! 这种大案子,是我可以掺和的吗? “啊什么啊!要去厕所就抓紧,时间紧任务重,路上车可不停。” 马队长也插话道: “小刘,你也跟我一起去,现在抓紧去找两件厚衣服,大卡车冷,不对,也帮小杨找一件。” “好嘞。” 刘公安闻言立马跑了出去,也不知去哪找衣服去了。 第305章 吐就一个字 四月底的晚风,有些过于凉爽。 杨庆有裹着棉大衣,脑袋努力的缩在棉领下面,屁股随着卡车斗子不规则的颠簸而上下浮动。 该死的破路。 刚出城不到半小时,杨庆有已经后悔听冯政委的忽悠了。 “这是老子好不容易帮你争取的机会。” “你要好好珍惜。” “你现在正是转正的关键时刻,一定要好好表现,老子可是拍着胸脯在范局面前帮你打的保票。” “一路听马队的命令,不要擅做主张,同时也不能瞻前顾后,要保持你在所里干劲儿,该上就上,坚决不能落了咱交道口的威风。” “路途远,三百多里呢!得跑至少三个多小时,你呢在路上抓紧时间休息,要以崭新的精神面貌来面对天津的同行,绝对不能丢咱京城公安的脸。” 杨庆有此刻想起冯政委的话就生气。 要不是已经上路了,他非得揪着冯政委的脖领子,好好喷他一脸唾沫。 休息? 就这屁股两秒一蹦的节奏,你来告诉我,怎么休息? 此行队伍一共八个人。 带队的是市局刑侦队的李明李队。 人家官最大,于是乎,人家坐在驾驶室里吹暖风。 剩下四个市局、两个区局、一个临时工,共七个倒霉蛋坐后斗喝凉风。 “马队来一根?” “好好” 一根烟,俩人愣是对接了三四次,才对接成功。 “刘哥你也来根” “好好” 至于市局的同志。 杨庆有算了下距离,还是算了! 大生产本来就没有过滤嘴,再抖上这么一会儿,还抽个嘚儿啊! 叼上烟,怎么点火又成了问题。 马队和刘公安脸对脸,刘公安掀开大衣把马队整个人裹进怀里,马队哆嗦着划火柴。 一下,一下,又一下。 “呸!真尼玛不结实。” 马队骂骂咧咧把断了头的火柴棒扔到车外,接着又从火柴盒里抽出一根,继续重复上面的动作。 “艹” “艹” 又是三声对火柴棒的亲切问候,杨庆有终于看到了那团忽闪的火光。 三个人背靠车斗,面如死灰的盯着吐出的烟雾和哈出的水汽,一高一低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烟,如同飞机尾烟般,慢慢被车尾的黑暗吞噬。 刘公安率先抽完,伸直胳膊把烟头丢出车外后,裹了裹棉大衣,哆嗦的问道: “马队咱大概几点到” 马队长伸着脑袋仔细的看了看车外黑咕隆咚的风景,弱弱回道: “快了” 杨庆有闻言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快个嘚儿。 出发时差不多凌晨十二点。 现在才凌晨两点。 走过的路能有总路程的一半,都烧高香。 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刘公安。 杨庆有下意识的往边上挪了挪。 大哥,您可千万别吐,溅到哥们身上没事,就怕喷车尾那四个市局的同志一脸。 回头人家那位大领导还不得给咱们穿小鞋啊! 眼瞅着刘公安的嘴一下又一下的蠕动,杨庆有顾不上合不合适,立马从空间里掏出一大张油纸,快速叠叠糊他嘴上。 “可千万别抓漏了,我就一张。” “谢谢呕” 随着这声呕。 车尾处那四位市局的同志脸色猛地一白,立马两两散开,本就不宽的车斗,他们愣是在中间留出了近一米的空儿。 其中一位还不忘冲杨庆有抱以感激的微笑。 杨庆有笑着朝他点点头,又裹着棉衣往边上蹭了蹭。 不蹭不行,刚才他依稀闻到了呕吐物的酸臭味儿,这味道仿佛憋尿时的口哨声,杨庆有胃里莫名一阵翻腾。 这尼玛破路。 都尼玛颠了俩小时了,就不能停一停吗? 杨庆有努力咽下唾沫的同时,就看见对面冲他微笑的那位公安,猛地反身趴到车斗后的挡板上,狂吐不止。 也不知是被颠到了极限,还是被刘公安那呕吐物的味儿所勾引,剩下那三位,也不约而同的反身趴在后挡板上,嗷嗷直吐。 杨庆有狂咽几口唾沫,下意识的看向马队。 恰好马队此时也看向他,两位幸存者很有默契的呲牙给对方挤了个笑脸,继续转头看向各自身旁的风景。 一生要强的中国人,坚决不做第二名。 即使吐,也要最后一个吐。 杨庆有上辈子开了十几年车,没成想还有晕车的一天。 当嗓子眼那道防线失守时,杨庆有暗道糟糕。 还没等他侧眼看身后的马队,胃里的消化液如同泄闸的洪水,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杨庆有不知道是睡过去的,还是吐虚了被颠晕的,当天边的鱼肚泛白时,他被司机拍醒。 原来是到目的地了。 此时大卡车停在一栋四层高楼前,楼前挂着六个大字: 天津市公安局。 大卡车上被颠晕的不止他一位,身旁的刘公安正仰八叉的躺在车斗里睡的正嗨,他身旁的马队也趴在侧边挡板上,头枕胳膊,打着鼾。 “刘哥、刘哥,醒醒,到地儿了。” “马队、马队,醒醒,到地儿了。” “啊?到了吗?” 这两位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扶着车斗站起身。 瞧那颤颤悠悠的双腿,估摸着不休养几小时,甭说办案了,能腿着走出二里地,都算吐的轻。 车尾那四位市局的同志也是如此,一个个揉着眼,迷茫的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杨庆有揉了揉腰,单手扶着挡板,一个跨步跳下车斗。 然后在原地蹦了几下。 还成。 只是略感疲劳,如果来个煎饼果子,估摸着能立马满血复活。 杨庆有捂着咕噜乱叫的肚子,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该去门口值班室问问,附近哪有卖早餐的。 “来来来,同志们,来根提提神。” 此时李队已经在值班室做好了登记,他拿出一包烟,让大伙自己分。 “马队你来一下。” 趁同志们抽烟回神的工夫,李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点了几张票递给马队。 “市局经费紧张,只给咱批了四天的伙食,我估摸着不一定够,所以” 马队适时接住话茬,点头道: “明白,捡便宜的吃。” 李队拍了拍马队的肩膀,笑了笑没说话。 第306章 美梦 出了趟公差,杨庆有才算体验到了啥叫经费紧张。 因为杨庆有算八人组中体力最充沛的那位,所以有幸被马队点名,陪他出门买早饭。 吐了一路,肚子饿的咕咕叫之余,杨庆有亲眼见证了马队买早餐的过程。 十六个菜包子。 付钱点票,动作极其麻利,生怕多闻一点肉包子的香味,内心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杨庆有接过油纸包,看着旁边的肉包子,一脸的不舍。 这菜包子还没窝头大。 您确定不会越吃越饿? “走了,看什么看?” “领导,我能自己掏钱多买两个不?” “能啊!只要你有天津本地粮票,你买多少我都不管。” 马福来一脸的不屑。 小样儿,能的你。 老子就不信你还有全国粮票? 杨庆有咬了咬牙,万般不舍的掏出冯政委昨晚退给他的那张全国粮票(伍市斤)。 “嘶” 马队一把夺过粮票,震惊道: “你小子还真有,败家玩意儿,说,这是不是老冯私底下给你的?” 您还真瞧得起冯政委。 杨庆有黑着脸无语道: “您觉得冯政委有这么大方吗?这是我自己攒了准备寄回老家的,昨天借给冯政委鉴别假票,昨晚才还给我。” “可惜,现在是能苦苦老家亲戚,先填饱我自个的肚子。” 马队直接无视了杨庆有的娇柔做作,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问道: “真的?” “不信?回头您跟冯政委打电话,范局也行,他也知道。” 杨庆有一把夺过粮票,抱着菜包子就要往包子铺前凑。 “哎!你小子等等,先别急着买。” 马队掏出二斤天津粮票,肉疼的拍在杨庆有手里。 “那全国粮票别急着花,先拿我这二斤私人粮票顶顶,我怕咱一时半会回不去,最后可能得指着你那张五斤的全国粮票吃饭。” “成,那这五斤您收好,省的我忍不住给花喽!” 三分钟后。 马队啃着肉包子,一脸肉疼的往回走。 “你说说你,就不能买个菜的吃吗?这一个肉包子价格赶上三个菜包子了,光解馋不顶饿,浪费,太浪费了。” 杨庆有抱着菜包子,嘴里啃着肉包子,跟在马队后面一言不发,猛往嘴里炫。 没办法,回去的路程就一百米出头。 他得赶在进公安局大门前,把手里的仨肉包子给吃没喽! 否则被同事们瞅见,还不一定怎么编排他。 显然,前面的马队也是这么想的。 他吃完杨庆有送的那个肉包子,不仅用衣袖擦了嘴,还特意舔了舔手指,就是怕被同志们瞧出不妥来。 这年头出差得凭介绍信住招待所。 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住,没介绍信,招待所吊都不吊你。 大家凑合着炫完包子,嘟囔着没吃饱的牢骚话,跟着马队去了公安局隔壁的公安局招待所。 对接工作由李队负责。 马队的职责是暂时负责同志们的吃住,保证同志们吃好休息好,等中午天津市局做好安排后,能以最饱满的状态迎接后面的调查摸排行动。 既然经费紧张,那住的地儿也不用想,跟菜包子似的,只能选最便宜的那种。 四人间的经济房,比大通铺稍微好一点。 杨庆有估摸着,幸亏招待所没大通铺,否则马队一定选八人间的大通铺。 一行人颠的跟孙子似的,进了房间,炫完热水,脱了鞋躺床上没几分钟,便传出连片的呼噜声。 市局的动作很快。 中午众人吃午饭前,已经给一行人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 于是乎,一行人吃过午饭,便骑上天津市局给安排的自行车,跟着市局的同志,直奔目的地:城外的幸福公社。 根据小平头的交代,他是幸福公社下面临河生产队的会计。 主要负责假票团伙的记账工作。 那团伙的主要掩护成员,是幸福公社的主任和生产队的队长。 而负责印刷的则是临河生产队的几户队员,他们以前都是文化人,因为成份问题,才被发配到生产队进行劳动改造。 团伙话事人他也没见过,每次需要印刷时,有专门的人赶着驴车把油墨纸张送来,他负责统计重量和印刷后的数量。 干活的地儿则在大队办公室隔壁,以前地主家的一处四合院,好巧不巧,那四合院有个大地窖,住的又全都是因成分问题来改造的队员。 于是乎,双方一拍即合,便选择在地窖里手工印刷。 印刷完毕后,小平头统计好数量,然后通知公社主任,主任再联系团伙头目,由头目派人来运走。 而这帮人的酬劳便是那印刷好的全国粮票。 至于小平头为什么跑。 很简单,因为他贪。 这孙子每次统计数量时,都密一部分。 开始不多,每次十张八张,但是! 这种事,越干胆子越大,后来,他索性每次密个一两百张。 没成想,他这边刚开始沾沾自喜,团伙话事人就传下话来,让公社主任检查,为什么这活越干浪费的原料越多? 这还了得。 还没等公社主任怀疑到小平头这儿,小平头便卷着铺盖跑路了。 其实这孙子带的粮票不止那一打,更多的则被他藏在了天津城外一处坟堆里。 他原本想着那帮人毕竟干的是要命的买卖,肯定不敢进京城瞎溜达,于是乎,他逃出来后,第一时间直奔京城。 想等在京城安顿下来后,再回天津取剩下的粮票。 没成想 美梦刚做了一个多月,天就塌了。 当杨庆有昨晚上车前,得知这孙子的遭遇后,不禁感慨:时也命也。 点背就别干违法的事儿。 胆小就别走夜路。 两样你都干了,你不倒霉谁倒霉? 犯到老子手里,也算你运气好,正好弥补了老子对局领导的愧疚之心。 否则还有的忙,不知多久才能填上那五条人命的窟窿。 查公社领导和生产队队长的事儿由天津市局负责。 京城一行人的主要任务就是利用外地人的口音优势,借着京城采购的借口,看看能不能钓出团伙背后的负责人。 来前,经过市局领导们的讨论,一致认为,必须等那背后之人冒头后,才能下网。 否则,后患无穷。 第307章 好心的李生才 天津海河以前的名字多了,界河、?直沽河和、大沽河都是它。? 海河的名称最早见于明万历四十一年,由徐光启在《农政全书·粪壅规则》中提及,当时它被称为直沽河。 到了?大清朝,界河、直沽河和大沽河等名称逐渐被海河所取代。? 临河生产队,原名叫李家河村,位于海河下游,离入海口约二十多里地,世代以打鱼、贩运为生。 解放后,改为临河生产队,原本的客货贩运被收归国营,村民们才干回老本行,打鱼、种地。 只不过,这年头无论打鱼还是种地,所获劳动成果也全是集体的,不准私自贩卖,幸好水产码头就在上游十余里处, 交易也算方便。 村民们打了鱼,直接由生产队统计工分后,汇总派人送至水产码头的渔业公司,不用谈价,也不用怕他们挑肥拣瘦, 倒也省心。 唯一的缺憾嘛! 就是吃不饱。 毕竟上下游所有的生产队都想打鱼创收,你捞我也捞,那网眼越来越小,鱼越打越少,甭说自己吃了,连上边派下来的任务都很难完成。 更何况连年大旱,这水位越来越低,上游的水库都恨不得把闸门关死死的,河里鱼多才怪。 这不,今儿李老汉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带着大儿子李生才撑起破船,一大早就下了河。 没成想,几网下去,不仅没捞上来鱼,渔网还被浅滩的石头给钩破了。 这倒霉催的。 眼瞅着太阳渐毒,爷俩没办法,只好划着小破船,赶回河边,找了块阴凉地儿缝补渔网。 其实也没啥好缝补的,这年头啥都要票,饭吃不起的情况下,即使有网线票也换粮食吃了,爷俩只好撑着渔网在那练打结。 正忙活着,就见不远处沿着河堤驶来两辆自行车,车到爷俩近前时,两人下车,推着自行车朝爷俩走来。 打头那位三十多岁,一身中山装,小皮鞋油光锃亮,小分头下挂着副金框眼镜,人还没走到近前,烟先掏了出来,看那作派,不用想,肯定是个干部。 “大爷,忙着呢!来,抽根烟。” 李老汉本来想拒绝的,但奈何那烟带着过滤嘴,他一时没忍住诱惑,慌忙擦了擦手,起身接下烟。 “这怎么好意思,一根好几分呐!给我老汉抽,糟蹋了。” “您这话说的,劳动人民抽它,是它的荣幸,来来来,我给您点上。” 爷俩凑到近前,就着中年人的火柴点着烟,一口下去,嗯,香、纯! 吞云吐雾之际,中年人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李老汉身旁,乐呵呵的问道: “大爷,我看这河上船来船往不停歇,对您这打鱼没啥影响?” 哎吆歪! 听话里的意思,这位莫非是市里的干部? 那说话可得小心点,别回头队上挨了批评,给自己穿小鞋。 李老汉先跟李生才对了一眼,这才唉声叹气回道: “啥影响不影响的,天旱,水位浅,这一片都没鱼喽!” 中年人闻言惊讶道: “不能!河这么宽,怎么可能没鱼?我刚从水产码头过来,那儿仓库里的鱼可不少。” 李生才闻言不由得白眼一翻,没好气道: “那你就没仔细看看,有大的吗?” “咳咳!” 李老汉白了一眼儿子,心里暗骂不开眼的玩意儿,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可儿子已经开口了,还能怎么办? 抓紧找补呗! “不能这么说,现在刚入夏,等到秋天,到了秋天鱼就肥了。” “对生才。” 说罢,李老汉赶忙冲儿子眨了眨眼,示意他赶紧搭话茬。 “您说是就是!” 嘿!兔崽子。 要不是有领导在,李老汉非得抽他两鞋底子解解气不可。 幸好一旁的中年人不懂这些,他好似真的信了李老汉的话。 “还有这说法?那不白来了嘛!” 李老汉看着中年人一脸懊悔的表情,好奇问道: “这位领导,你说啥白来了?” “嗐!大爷,您不知道。” 中年人拉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展开给李老汉解释道: “我是京城轧钢厂的采购主任,这不物资紧张嘛!我就想着咱天津靠海,来弄点计划外的鱼获回去给厂职工们改善改善伙食。” “结果刚才在水产码头,这烟还没递出去,就被撵出来了,他们说,仓库里没有一条鱼是计划外的,早就分配好了去处,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我这才想着沿河堤逛逛,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毕竟这附近的生产队都靠着河,万一有多捕捞的,也算我没白来一趟。” “可刚听了您的话,唉” 说到这,中年人一脸的忧愁。 这时,他身旁的年轻人赶忙安慰道: “马主任,您别伤心,他们河边没有,咱就去海边,听说海岸线老长老长了,那儿还能没有余下的?我就不信了。” 听到这,李老汉和李生才没忍住,乐得哈哈大笑。 到这,李老汉才算松了口气。 怪不得刚才听中年人说话别扭,原来是京城来的。 他笑完了解释道: “咳咳,那个马马主任,你在京城,可能你不清楚,在咱们这儿,无论是私人捞的,还是集体捕的,全都归生产队统一调配,你找我们没用,你得找生产队队长,他说了算。” 中年人闻言丧眉搭了眼的说道: “我知道,可没用啊!这儿我也没熟人,人家肯卖给我吗?” 待他叹完气,眼神满含希冀的看向李老汉。 “大爷,您刚才说秋天鱼肥,那是不是秋天这儿的鱼多?要是我秋天再来,是不是能收到计划外的?” 额 这可把李老汉问懵逼了。 刚才他是随口瞎说的,照这旱情发展下去,到秋天别说鱼了,河里还能不能通船都两说。 至于海鱼嘛! 他一个几十年没去过海边的老头,哪知道那个啊! “这这应该是!!!!” 李老汉这边还不知该怎么回答呢! 他那三十来岁的儿子可忍不住了,李生才语气激动道: “干嘛等秋天,现在也可以,我跟你说,我们队长很好说话,即使我们队的鱼获不够,他也能帮你联系别的生产队,保证你要多少有多少。” 第308章 不干是傻子 中年人惊喜道: “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走,现在我就带你去见我们队长,我给你当介绍人。” 说罢,李生才立马起身,拉着中年人就往村口的方向走。 “哎吆歪,谢谢,谢谢你兄弟,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这烟你拿着抽,回头你要是抽着好,我下次来再给你带两条。” “这怎么好意思?” 李生才不愧是李老汉的亲儿子,那副欲拒还迎的表情跟李老汉如出一辙。 中年人紧握着他的手,语气豪迈道: “这有什么的,等见完你们队长,中午我做东,咱们找个饭馆,好好喝一顿。” 听到这,李生才眼珠倍亮,嘴里的唾液疯狂分泌。 没办法,别说肉了,上次吃窝头吃饱,他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好说,好说。” 眼瞅着大儿子就要坐上自行车,李老汉可急眼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好听点是给计划外的物资找个出处,说难听点,那不就是投机倒把吗? 万一将来事发。 那帮当官的浑身上下全是心眼,到时来个不认账,那锅还不得老李家背。 “慢着,慢着,我说领导啊!你可别听生才瞎说,我们队自己都吃不饱,哪有计划外的鱼获啊!” 结果他刚起身,中年人身后的小青年就一把拦住他,笑眯眯的掏出烟,往李老汉手里塞。 “大爷,没事,没有就没有,就当交个朋友嘛!省的我们秋天来时抓瞎,来来来,您抽烟。” 等中年人载着李生才走远后,小青年这才松手。 “大爷,您先歇着,待会中午吃饭时,您可一定要到哈!” 说罢,这小子跨上自行车,朝着李生才消失的方向,一溜烟就没了身影。 只剩下李老汉在河边独自哀叹: “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这是要闯大祸啊!” “那李胜狗日的可不是个好东西,生才干嘛这么想不开,非要往他身边凑,唉,儿大不由爹,儿大不由爹啊!”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李老汉嘟囔完,把烟往耳朵后一塞,继续坐河边打绳结。 骂归骂,生活还要继续,不补渔网,拿什么挣工分?回头吃啥? 穷苦人家就这点好,再大的事儿都不如吃饭重要,闯祸就闯祸!好歹能混顿饱饭,也不算太亏。 李胜,临河生产队的大队长,幸福公社袁主任的小舅子,别误会,不是亲的。 眼瞅着要到月底了,该干的活也干完了,印好的票也都在地窖里存着,除了上月李茂才贪污粮票突然消失让人忐忑,粮票没拉走让人不快外,李胜是无事一身轻,乐得自在。 一大早,他在家就着咸菜吃了两碗大米饭,便溜溜达达赶到大队部,找自己的小情人打发时间。 那小情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队部旁边大杂院里的寡妇。 小寡妇三十来岁,长得虽不说有多俊俏,但架不住人家是文化人,不仅心灵手巧、能写会算,说起话来还特轻柔,那小嘴一张,冒出的话跟会勾魂似的,顺着耳朵就往李胜脑仁里钻,把他痒痒的哎! 人美嘴甜成分差,这不正是为老子准备的吗? 有了这想法,李胜下起手来是毫无顾忌,不仅钻了人家的被窝,还顺道拉人家下了水。 这狗日的李茂才一跑,正好随了李胜的心意,他立马就让小寡妇补了李茂才在团队里的缺。 一大早,摆脱家里的臭婆娘后,他正想着去大杂院里温存片刻,事儿就来了。 狗日的李生才,带着俩中山装直愣愣的就闯进了大队部。 瞧着陌生的面孔,笔挺的中山装,李胜还以为事发了,这是上面派人调查自己来了。 这把他吓得。 差点当场尿喽! 幸好中年人烟掏的快,否则老李同志今儿非丢大人不可。 买鱼? 鱼很稀奇吗?还要找计划外的? 什么? 京城来的,还是大厂,好几万人的那种大厂。 那又怎么样?老子差你这点钱? 什么? 十万斤,每个职工要发三斤,每斤八分钱。 让老子算算哈! 一八得八,十八加个零,百八加俩零,就是八块,十万斤有多少个百斤来着? 一百个还是一千个? 去特么的,难不成还得去找小寡妇算?那也忒丢人了。 嗯 是一千个,没错,就是一千个。 妈的,加起来竟然有八千块。 渔业公司收鱼是每斤二分,这头卖八分,中间有六分差价,这 这尼玛有六千块利润。 干,必须干。 妈的,搞一票比印一年假粮票赚的都多,不干是傻子。 李胜由不屑转为激动,握着中年人就不撒手,摇的那叫一个欢快。 “谢谢马主任,谢谢马主任,咱们乡下人苦啊!除了鱼是啥也没有,想吃个棒子面窝头,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化缘。” “有了你们这笔收入,今年好歹能糊弄过去,不至于饿死人。” 马主任悄咪咪翻了下白眼,心里暗骂,要不是你丫挺着一肚子肥油,老子差点就信了。 狗日的,肚子比老子媳妇当年十月怀胎都大,不知贪了多少民脂民膏,该杀。 “李队长客气,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不止你们缺粮,我们京城群众也缺,你们平日里好歹还能闻点儿鱼腥味,我们那儿啥也没有,菜市场都是空的,一个职工要养一大家子,不仅粮食不够吃,菜肉更是妄想,不仅限量,还买不到。” “有时我都恨不得直接给工友们发粮票、菜票,可惜,咱没那能耐啊!国家都没办法,我又能怎么办?” “要不是上面领导使劲催,职工们天天骂,我也不至于壮着胆子跑海边来寻摸鱼获。” 看着马主任一脸的愁苦样儿,李胜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 刚才马主任嘴里提到粮票时,他的心猛地一提,妈的,狗日的不会是有关部门派来摸老子底的? 好在姓马的没停顿,那粮票似乎仅仅是牢骚话,后面也没再提,李胜这才恢复平常心,继续与马主任攀谈。 “那你是来对了,咱这儿别的没有,就是鱼多。” “不仅靠着河,不远处就是渤海,鱼是要多少有多少,只是!” 不得不说,李胜也是个人才,他见马主任急着解厂里困局,出价又大方,于是,他想趁火打劫,多赚一笔。 马主任见状焦急的问道: “李队长您别打哑谜啊!有话您直接说,我这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您可不能给掐喽!” 嘿嘿! 有戏。 第309章 可惜了那油水 李胜皱着眉头,瞧着手指,纠结半晌后,才开口解释道: “嗐,不瞒你说,这鱼是多,可没那么多计划外的,渔业公司也就将将能完成任务,想要更多的鱼,只能指望公社领导们开口,给你打批条。” 马主任闻言眉头紧皱,疑惑问道: “李队长有话不妨直说。” 李胜先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才慢慢解释道: “你可能不了解,咱们这边捕鱼!也有损耗,你想啊,这渔船、渔网是不是得修?万一正捕着鱼呢!船坏了,或者网破了,是不是就白忙活一场?尤其是那些下海捕鱼的,油也烧了,工分也记了,结果鱼没捕到,是不是该找公社开个证明,证明不是队员们偷懒说瞎话,是船真坏了,没法完成渔业公司的任务。” 说到这,李胜戛然而止,反而提起暖壶给俩人续水。 马主任这采购主任可不是白做的,李胜话里的意思他明清。 “李队长的意思我明白,打了条子,就可以把鱼获截留下来,可” 说到这,马主任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他深深的抽了口烟,才继续说道: “可时间不等人啊!领导们只给了我一周的时间,唉看来咱们是有缘无分呐!” 说罢,马主任摁灭烟头,垂头丧气的站起身来欲要告辞。 “误会了不是,误会了不是。” 李胜哪肯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他立马拉住马主任,笑道: “怪我没说清楚,一周时间够了,足够。” “怎么说?” 马主任疑惑的看向李胜,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坐,坐下说。” 待马主任重新坐下,李胜才细细道来。 “你有所不知,咱们公社管着附近大大小小十几个生产队,其中有一半的生产队都临河,不仅如此,他还和临海的人民公社主任是战友,只要他开口,海鱼也可以弄一部分,所以,一周够了。” “就是!想让主任开口,得” 说到这,李胜意味深长的看向马主任。 马主任闻言噗嗤一笑,乐道: “李队长啊李队长,你可是把我吓了一跳,不就是意思意思嘛!咱京城大厂啥都缺,就是不缺钱,只要钱能搞定的事儿,都不叫事。” 说话间,马主任从手提包里摸出一纸条拍在桌子上,豪气道: “瞧见没?一万元的汇款单,前天我还没出发,这钱就已经到天津了。” “只要你能把鱼一斤不落的准备好,再给我弄点上档次的好货,这张汇款单就是你的了。” 李胜哆嗦着拿起汇款单,喜不自胜。 没错,是真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跟平日里队员们收到的汇款单毫无差别,除了金额大点,上面的章和字迹,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那可是一万元,取出来手提包都装不下。 妈的,发了。 老天开眼呐! 我李胜竟然也有今天。 激动之余,李胜依依不舍的把汇款单还给对方,心里暗暗跟它告别,一周,只需要一周,你就是老子的。 “马主任,啥都不用说,你就等好消息!我现在就去找公社主任探口风,保证把事儿给你办妥喽!” “好,我就喜欢李队长这种痛快人。” 俩人双手紧紧相握,脸上洋溢着激动的表情,像极了胜利会师的战友,喜悦之意无以言表。 本来马主任还想请李队长中午一起吃顿饭,感谢一下他。 没想到被李胜严词拒绝,他直言不讳道,让马主任明儿再来,到时候他李队长请客,一来庆祝合作顺利,二来尽地主之谊。 马主任见状只好留下在城里的住址,称李队长如果晚上有空,一定要去市里招待所,他要跟李队长好好喝一顿,最后在李队长的急声催促下,才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在马主任消失的瞬间,李胜迫不及待的跨上自行车朝公社方向疾驰而去。 市区驶向港口的渡轮上,一小青年脸色苍白的坐在船沿上,强行吞咽着口水的同时,身体止不住的往里仰,双手死死攥着船沿上的绳索,眼中透露着恐慌。 说是渡轮,其实就是一艘旧货船,中间堆满了货物,沿着货物坐了一圈搭顺风船的乘客。 一些会水的,或在岸边长大的乘客,甚至半边身子探出船沿,拿着系着绳钩的小木棍,想趁搭船的功夫,赚个路费。 而像刚才那位不会水,又或者头回坐船的,则死死的抓着船沿,生怕掉下去。 “哎,小同志,你可抓稳喽!掉下去我们可没法救你。” 也不知哪个缺德的,一声吆喝之下,引起一片哄笑声。 那小青年闻言脸色猛地一白,喉咙抖动之余,张嘴呕的一声,一股浑浊之物从口中喷涌而出。 “我说小同志,你吐之前好歹说一声啊!你瞧瞧嘣我这一身。” “就是,你闻闻这个味儿。” 听闻叫声,其余乘客伸头一瞧,可不,哩哩啦啦洒了后排钓鱼的一袖子。 只不过那几位年轻的钓客嫌弃之余,竟然在水面上发现了惊人的一幕。 “哎!大伙瞧瞧嗨!小兄弟中午吃了肉,这水面上飘着一层油。” “哎吆歪,可不,还真飘了一层油水。” “我说船老大,我给你加五分钱,你掉个头呗!那油水绝对能把鱼儿引来。” “对对对,我也加五分,你掉头回去,我这有抄网,抄上来的鱼也分你一条。” “我说船老大,你听见没?” 那几位钓鱼的也是癔症了,看着远去的油水,满脸可惜的冲开船的同志嚷嚷。 引得其他船尾的乘客纷纷伸头向船尾远处张望。 其中不乏好事者,跟着起哄。 这把开船那位同志气得,张口大骂: “哪个再嚷嚷,就给我滚下去,这不是你们村的破渔船,想停就停,想掉头就掉头。” “这特么是烧油的船,知道柴油有多金贵吗?就在这瞎嚷嚷。” 可惜,坐船的都是附近河岸两边的村民,压根就没人怕他,被骂之余,纷纷开口还击。 “你懂,就你懂,你懂得多,怎么还在这开破船?瞎嘚瑟。” “呸!有种你停船,你敢停,老子就敢跳。” “金贵怎么了?金贵我们也花钱了,怎么滴?你还能把我们撵下去啊?” “呸!开个烧油的船就牛逼了,老子家亲戚还有开汽车的呢!也没见人家瞎嘚瑟。” “就是,拿着公家的船在这狗眼瞧人低,什么玩意儿。” 第310章 出乎预料的意外 两方对骂之际,只有那吐油水的小青年,萎靡不振的趴在船沿上,耷拉着脑袋朝外吐酸水。 旁边还有位好心的大哥,掏出挎包里的军绿色水壶递给小青年,让他喝点水缓缓。 小青年勉强笑着冲大哥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敢喝。 喝了只会吐的更厉害。 大哥无奈笑了笑,收回水壶,俯身过去帮他拍后背。 又吐了半天酸水后,小青年才算好了些,他哑着嗓子问道: “大哥,这船什么时候靠岸啊?” 大哥看了一眼周边景色,然后指着前方说道: “本来路上有好几个停靠点,现在水浅,船怕搁浅都不敢停了,只得在前面李家河边上建了个临时停靠点,估计再有五六里就到了。” “小同志,你去哪儿?” 小青年讪讪笑道: “本来想去港口的,现在不成了,就盼着赶快下船,我怕再坐下去,还没到港口,小命先保不呕” 话还没说完,小青年又趴在船沿上,面朝河水跟嗓子较劲。 大哥见状无奈摇摇头,继续帮他拍后背。 十几分钟后,货船靠岸停船,待乘客下得差不多时,小青年才踉跄起身,半蹲着身子,哆嗦着走下船板。 那位好心的大哥是港口职工,他的目的地自然是港口,待小青年下船后,他朝小青年挥了挥手,才坐回另一边的船沿。 此小青年便是杨庆有。 他上辈子,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坐过船。 本来他想着趁大伙都忙碌的工夫,没人管自己,他今儿可以去海边逛逛,还能顺道买些海货。 于是乎,他便搭上了这艘去港口的货轮。 一问价格,两毛钱,他还想着今儿算是捡大便宜了,不仅能欣赏河岸风景,还能坐着去海边,再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通方式了。 没成想,坐上船没多久,他的胃便开始抗议,那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毕竟大卡车上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不敢忘啊! 结果就是,越回忆越想吐,越不想回忆,那熟悉的感觉便越强烈,直至最后,吐得比上回还厉害。 杨庆有坐在岸边,等其他下船的乘客都远去后,他才取出酸奶,连着喝了三盒,头疼的感觉才略微消退。 虽然罪遭的不轻,但也有意外之喜。 李家河嘛! 就是临河生产队。 本来这也是杨庆有的目标,只不过提前了。 来天津的办案小队分为两组,一组是李明带队,一组是马福来带队。 马福来这队虽然只有三人,但兵贵精不贵多,经过三人一整晚的商议,第二天三人便分作两组。 一组由马福来和刘公安搭档,俩人假装京城来的采购人员,在天津市局的配合下,配齐一系列证件后,便奔向目的地幸福公社。 另一组则是杨庆有单独行动,考虑他往日里的彪悍成绩,马福来决定他可以自由行动,不管是蒙还是骗,只要能深入临河生产队,便算是成功。 于是乎,杨庆有打算先去海边溜达一圈,看看风景再干正事。 毕竟他想发挥自身的优势,需要黑夜的配合,白天嘛! 去了也白去。 意外的是,不想来的竟然也来了。 杨庆有坐在柳树下,休息了足足一个小时,才颤颤悠悠爬起身,朝着刚才乘客们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临河生产队的具体地址,只能溜达着问问再说。 十几分钟后,杨庆有在一片麦田边碰见了活人。 “婶子,向您打听个事儿。” 可惜是个妇女,没法递烟套近乎,杨庆有只好直接表明来意。 妇女惊讶的看向杨庆有: “小同志你这是?” 没办法,杨庆有本着人靠衣裳马靠鞍的原则,临出门前,让马福来问市局的同志借了三身中山装。 他这会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拄着小木棍,脸色苍白,走路晃晃悠悠,跟瘾君子似的,想让人不生疑都难。 “嗐!我本来是去港口的,没成想晕船晕的厉害,只好提前下船了,我想找您打听下,附近是哪个生产队,我想过去买点头疼药吃。” 一身中山装,干净利索,还没带行李,说话也挺文雅,估计是外地新派来的干部想去海边长长见识。 晕船也正常。 中年妇女先是脑补一番,才惋惜的说道: “那可不巧,我身后是临河生产队,队里没医生,你想买药得去公社。” “啊?” 杨庆有闻言稍一愣神,然后拄着木棍往前走了几步,掏出一块钱,语气诚恳道: “婶子,您看这样行不,我去您家里歇一歇,您帮我去买点药,剩余的钱您也不用还我,回头您给我烧碗稀饭,让我垫垫肚子。” “哎吆歪,这可使不得。” 妇女一脸的惊喜,紧张的搓着手,不知这钱是接还是不接。 生产队一年到头看不到钱,平日里的工分都得攒着,等年底分红时一起算。 按照壮劳力干满整年,一天不休息来算,也就三千多工分,一个工分一分左右,一年下来也不过三十块出头。 妇女那就更少了,一年能挣二十五左右,还得是能吃苦、肯出力的才行。 一年十二个月,每月也就合两块多。 妇女能不激动嘛! 杨庆有见状紧走两步,把钱塞妇女手里,笑道: “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 人家小青年都惨成这样了,还怎么推脱? 妇女喜笑颜开的带着杨庆有走进村,拉开自家大门把杨庆有请进院后,这才脚步急促的往外走。 院子不大,中间有棵枣树,杨庆有坐在树下,打量着院内的环境。 妇女家条件算是好的,三间石头垒的大瓦房,门前木架上挂着还算整洁的衣服,西边围墙处垒了一个猪圈,里面的八戒见了生人,哼哼唧唧不停。 猪圈旁边还有树枝围的鸡窝,里面有四只肥硕的老母鸡无精打采的趴在窝里躲避太阳。 杨庆有点上烟,不禁感慨: 这怕是村里的首富啊! 其实杨庆有吃头疼药是假,混入临河生产队是真。 先买药,再装惨蹭饭,然后再蹭住。 反正他在天津大街上瞎转悠时,顺了不少工作证,只需要在空间里稍微一改,把自己的照片糊上去,便有了合法身份,压根不用出示介绍信。 只需多卖卖惨,估计在村里蹭个两三天还是很轻松的。 不就是花钱嘛! 哥们有的是钱。 杨庆有早就给自己编好了二代的来历,二十来岁,干部身份,说不是二代,估计村里人都不信。 第311章 京里来的棒槌 由于没到收麦子的时间,生产队现在基本没活,除了有几家不甘心去河里碰运气,剩下的人都在村里歇着耗日子。 青黄不接的时节,队里没余粮,队员们家里更是空空如也,因此,即使到了中午,也没见村里飘起炊烟。 吃啥饭嘛! 只要饿不死,那就往死了饿,连年大旱下,傻子都知道今年收成不怎么样儿,反正不干活,还不如把家里那几斤棒子面留着,等收麦时再吃。 到时候收的小麦抓紧换成棒子面,说不定还能糊弄一年。 杨庆有快速吃完药,坐妇女家门口吹着小风,等着喝棒子面糊糊。 村里闲人一看来了生人,还穿着干部装,全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冲杨庆有指指点点。 杨庆有虽然不是社牛,但也不是啥腼腆人,他见状,掏出烟便扶着木棍走了过去。 “来来来,大爷,大哥,抽根烟。” 六毛一盒的牡丹,堪称香烟中的奢侈品。 一帮老少爷们也是识货的,别看他们平日里都是卷烟叶子抽,但身为烟民,谁还没点追求? 抽不起又不耽误眼红。 跟后世普通人似的,别看老子开byd,但不耽搁老子研究哪款奔驰好。 这不,白胡茬大爷望着手里的烟,一时半会不知该说啥好了。 “这位小不,领导同志,这可使不得,我们可抽不起这种好烟,你还是收回去!” “大爷,瞧您说这话,点着都是一股烟的事儿,哪有什么高低贵贱,来来来,这盒您拿着回去抽。” 官二代嘛! 就得有一种视金钱为粪土的范儿。 “使不得,使不得。” 大爷慌啊!平白无故的献殷勤,哪有什么好事,搞不好,就是领导派来做调研的干部,那可惹不起。 万一说错话,回头公社绝对会找生产队的麻烦。 “使得,使得,又不是啥好东西,我家多的是,您不用客气。” 杨庆有一脸的不屑,努力回想电视剧中那些二代们傲娇的形象,拄着木棍,脑袋微微仰起,不拿正眼看人。 他觉得现在的纨绔子弟就应该如此。 简单来说,就是瞧不起人呗! 大爷接住烟,一脸的茫然无措,慌张的看向身旁其他人。 此时树下坐着好几个壮劳力,剩下五人年龄均在三十岁左右,此时他们也有点懵,拿着烟抽也不是,不抽又舍不得,一脸的纠结。 其中那位坐在大爷身旁的大哥壮着胆子,指着杨庆有身后那间院子问道: “领导同志,你是李队长家亲戚吗?” “李队长?” 杨庆有下意识的回头瞧了一眼那三间大瓦房。 莫非是生产队长? 怪不得能盖起大瓦房。 别看临河生产队规模不小,搭眼望去连片的房屋,瞧规模怎么着也有一两百户。 可这一两百户中,有一半的房屋是泥土墙,一些破旧的,屋顶上还盖着茅草。 剩下那一半虽说是石头墙、瓦片顶,但瞧新旧程度,房龄至少也得七八年起步。 至于新房嘛! 只此一户。 就说首富没有简单的。 杨庆有心中暗喜,这不巧了嘛! “哦,你误会了,不是亲戚。” 说到这,杨庆有恰如其分的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是京城人,刚调来工作,这不想着去见见大海,没成想我晕船,路刚走了一半就扛不住了,也就是婶子好心,把我带过来让我歇歇。” 说到这,杨庆有掏出煤油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着火,点上烟后,随手一甩,只听啪嗒一声,铁帽盖回原位,火焰熄灭。 那动作要多潇洒就多潇洒。 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杨庆有才诧异的看向众人。 “抽啊!别客气,你们没带火吗?” “哦!抽、抽。” “带了,呵呵。” 众人惊愕之余,纷纷面露尬笑,慌忙的划着火柴,互相点烟。 香烟带上过滤嘴后,这帮村民仿佛刚会抽烟的初学者,烟怎么拿怎么不舒坦,两指夹着!仿佛不尊重这么贵的烟。 双指捏着!又怕把过滤嘴捏坏喽! 紧张之余。 香烟都抽好几口了,任由烟灰在香烟上堆积,愣是忘了弹。 “大爷,今年收成怎么样?” “额还成。” “不对!报纸上不是说亩产万斤吗?” “对对对,是我年纪大糊涂了,没说清楚,收成好着呐!” “那就对了,我就说报纸不能瞎写,我看咱们村养了好几头猪,啥时候杀一头哇?我出门忘了带肉票,正好多给你们点钱,给我来几斤。” “这这杀猪我们说了不算,得问公社。” “这么麻烦?你们公社也忒没人情味了,吃个肉还抠抠搜搜的。” “呵呵呵呵” 还好尬聊没持续多久,中年妇女的一声吆喝,算是解救了一脑门冷汗的老头儿。 “小同志,棒子粥熬好了,你抓紧来喝两口。” “好嘞。” 杨庆有回头应完,又冲大爷友善的笑了笑。 “大爷,等我喝完粥咱再聊。” 大爷慌忙点头应着: “好好好!” 待杨庆有走远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几位一直闷头抽烟不曾插过嘴的立马开口吐槽: “这是哪儿来的棒槌?” “就是,还特么收成怎么样?怎么样个屁,特么麦子还没收呢!眼瞎啊?” “可不,瞧着跟不吃人粮食似的,还吃肉,吃屎去!” “艹,跟我们不乐意吃肉似的,我们说了能算吗?” “这种啥也不懂的棒槌,分到哪,哪儿就等着倒霉!” “那是,瞧他那样,说话时就没拿正眼瞧过我们,呸!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呸!” 大爷听到这,不悦的喝道: “都少说两句,万一被他听见,有你们倒霉的时候。” 其中最年轻那位闻言不屑道: “听见怎么了?他还能吃了我?” “三儿,闭嘴。” 大爷身旁那位大哥一脸的不悦,瞪着不服气这位骂道: “他是不能吃了你,可他能给咱们生产队穿小鞋,人家一句话,年底咱们分红就得少好几块,你不在乎,别连累大伙。” “哼!” “哼什么哼?” 第312章 大怨种人设 大爷也吹着胡子训道: “别不服气,不说他那身衣服,就他脚上那双皮鞋,你忙活一年都买不起。” “这就是命,有人的出生就比你高一头,瞧见这烟了吗?” 说话间,大爷亮了亮手里的牡丹烟。 “之前年底我去公社赶大集,恰巧碰见公社主任招待上面来的干部,当时抽的就是这烟。” “当时看热闹的人多,我凑过去听了几嘴,这烟可不一般,高级干部才能抽的上,一般人连票都搞不到,更别说买了。” “这人呐!咱惹不起,都麻利散了,省的待会他再过来找咱逗闷子。” 大爷身旁的大哥也搭着话茬催促道: “走走走,没事回家躺着去,别在这找不自在。” 不过,别看他催的急,他是动也没动,屁股跟粘在地上似的。 其他几个人也没好哪里去,都直勾勾的盯着大爷手里的烟。 老头儿也察觉出不对劲了,立马把烟往怀里一塞,爬起身就想跑。 “哎!二叔,您不带这样的,我可是您亲侄子。” 大哥起身一把拽住老头,伸手就往他怀里扒拉。 “二爷爷,我虽然不是您亲孙子,也没出五服!您再给我一根。” “二叔,我也是您亲侄子,您可不能忘了我。” 那几位反应也不慢,见有人带头,立马跳起身,就往大爷那扑。 不过其中倒还有一个另类,只见他拖拽着几人,嘴里吆喝着: “爹,您赶快跑。” “你们几个别不要脸哈!那烟是人家给我爹的,有种你们再去问他要啊!” “嘿!李广全,你才不要脸,明明是给大伙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给你们家的了?” “就是,大叔,你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说广全,你拦着我们没用,烟都被广福哥抢了。” “哎吆我艹,狗日的广福,你赶快把手撒开。” 李广全闻言,立马松手,叫嚣着扑向李广福。 大爷捂着胸口,嘴里嚷嚷着: “你们这帮兔崽子,倒是轻点啊!烂了,抢烂了。” “二叔,您松手,您松手,我就不抢了。” “放屁,你先松手。” “那不行,我怕您跑喽!” “滚,老头子我六七十了,怎么跑?” “那可说不好,您腿脚麻利着呐!” “嘿,你个兔崽子,你给我等着,回头我非让老大收拾你不可。” “那不能,我拿到烟立马去找我爹,说不定还能混两口酒喝。” 几个大老爷们毫无节操,互相争抢之时,只听不远处一声怒喝,吓的几个辈分低得立马作鸟兽散。 “我说你们几个兔崽子,围着我二哥想干啥?想造反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收杨庆有一块钱的中年妇女。 他刚给杨庆有盛好棒子面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嬉闹声,出门一瞧,嘿!几个晚辈正围着他家男人的堂哥,上下其手。 这还了得。 于是乎,她抄起顶门的棍子就往外跑。 抛去她男人是大队长的身份,单拿出来辈分也能压眼前玩闹的壮劳力们一头。 待几个晚辈一哄而散,她才赶到近前。 “我说二哥,你能不能有点长辈样,他们闹,你就由着他们?” “嘿嘿!” 大爷依旧捂着胸口,嘿嘿傻乐。 “你哼!” 妇女瞧他那副傻样,也不像有事的模样,气的她冷哼一声,骂骂咧咧就往回走。 “长辈没长辈样,晚辈没晚辈样,行李的没一个好东西。” 大爷先是瞪了不远处的儿子一眼,然后舔着老脸追向妇女。 “哎哎哎!弟妹,你别走,二哥有话问你。” “那年轻人什么来历?” 妇女还在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气头上,闻言没好气的回道: “我怎么知道。” “别生气,我们刚才闹着玩呢!你给我说说,你看他刚才给我的烟,咱们公社主任都舍不得抽。” 说罢,老头儿掏出皱皱巴巴的牡丹,递到妇女眼前。 妇女嫌弃的推开面前的胳膊,冷着脸不悦道: “你多大年纪,他们多大年纪?你跟他们闹着玩?万一伤着,还不得李胜替你儿子张罗。” “对对对,以后注意。” 也可能妇女一直比较强势,明明比大爷小一二十岁,愣是把大爷训的跟孙子似的,以至于大爷不停的赔笑认错。 其实妇女没那么大气性,刚才的一切都是故意为之,没办法,谁叫她男人是生产队队长呢! 出了事,还不是她男人受累。 现在多骂几句,那是为了给她男人省事。 “那小同志刚才给了我一块钱,就是为了让我跑腿给他买头疼药,你说他什么来历?” “一块?” 大爷惊了,败家子啊!妥妥的败家子。 自己怎么就没提前碰见他呢? 可惜了这一块钱。 顶十来天工分呐! “可不,瞧他那穿着,瞧他做事的风格,肯定来历不一般,估摸着是上面哪位大官的后代,到咱天津历练来了。” 大爷点头附和道: “大差不离,来历肯定不简单,刚才他说他是京城人。” “那就是京城的大官。” 妇女说到这,不愿意继续跟老头儿瞎掰扯,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往家走。 “我得去给他找点咸菜,否则粥没法喝,你也抓紧回!” “好好好。” 大爷告别妇女,美滋滋的把烟揣回怀里,奔向出村的方向。 没办法,怀里揣着好烟,有家不敢回,不说别人,估计他那好大儿,这会儿已经到他家了。 杨庆有喝了两碗棒子面糊糊,佯装头疼,继续赖在妇女院里坐了会儿,直到太阳斜挂,他这才张嘴问回城的事儿。 “哎吆歪,你这小同志,你怎么不早说?这个点了,上哪给你找回城的驴车?” 杨庆有瞅着焦急的妇女,心里暗暗得意。 哥们要是想走,早就张嘴问了,这不是不想走嘛! “婶子,咱村有驴车吗?我掏钱,两块您看够不?” 说话间,杨庆有掏出两块钱,拍在妇女面前。 妇女眼中闪过一道喜色,脸上立马洋溢起关切的笑容。 “那啥,你在这好好歇着,驴车包在婶子身上。” 说罢,她抓起两块钱,起身就往外跑。 村里还真有辆驴车,虽然驴和车都是集体财产,但有急事,队员们可以掏五毛钱雇车去城里。 三毛归队里,两毛归赶车的老头儿。 传个话的工夫就能挣一块五,妇女能不积极嘛! 不过,杨庆有也不是个大傻子。 他刚才就打听过了,驴车不在队里,被一早叫去公社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之所以乐意装冤大头,完全是为了营造人设。 京城来的官二代,拿钱不当钱的大怨种,估计他的事迹,这会儿已经传遍整个村了。 第313章 挺好,挺好 “爷们儿,队里的驴车呢?” 妇女沿着村里问了一圈,也没人看到赶驴车的老李头。 着急之下,她只能跑到生产队办公室找自家男人,恰好这时李胜从公社赶回来,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见自家那黄脸婆子闯进了队部。 “你找驴车干啥?老李头今儿帮公社送鱼干,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坏了。” 妇女猛地一拍大腿,焦急道: “今儿我在河边捡到一晕船的干部,那干部大方的很,买头疼药我挣了他九毛,刚才,他又给了我两块,让我找辆驴车把他送回城里。” “老李头不在,这两块钱就挣不上了呀!” 干部? 城里? 李胜闻言心头猛地一紧,这么巧的吗? 前脚刚送走了两位京城的干部,后脚便又来了位天津城里的干部。 临河生产队又不是交通要道,一年到头都碰不上几个生人,今儿怎么这么巧?连着来两伙人,还特么都是干部。 不会是奔着那买卖来的? 虽然李胜贪,但李胜不傻。 这年头集体利益高于一切,哪有这么巧能让他发财的买卖? 搞不好可是要吃biubiu的。 “什么干部?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儿?” 一个急迫的三连问,把妇女问傻了。 自家爷们这是发什么神经? 脑子被驴踢了? “什么干部?刚来的干部,我看他工作证了,是什么” 李胜抓着自家黄脸婆胳膊,焦急的问道: “是什么?” 别看妇女是队长老婆,奈何她文化水平实在不高,识字不多,还满脑子钱,就之前那匆匆一眼,能记住才怪。 她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才依稀记起工作证上的内容。 “是好像是区团委书记,具体哪个区我忘了,嗐!你自己去问不就是了。” “那小子二十来岁,眼睛长在脑袋上,虽然说话客气,可瞧他说话时的样儿,就不像是普通老百姓,估摸着是哪个大官的儿子。” “嗯?” 李胜闻言皱着眉背着手,在屋里连转好几圈,才下定决心,见见人再说。 “走,你带我回去见见。” 看着自家爷们远去的背影,妇女在他身后急迫的喊道: “哎!驴车,你先找辆驴车,让我把钱挣了再说啊!” 挣个屁的钱,钱哪有命重要。 李胜拽着婆娘,不理她满嘴的胡言乱语,脚步急促的往家赶。 “婶子,驴车找着没?” 杨庆有拄着木棍,一脸惊喜的看向妇女。 妇女眼神躲闪,讪笑着解释道: “那啥,驴车去公社干活了,估计还得等会才回来,这是我家爷们,村里的生产队长,让他先陪你聊会儿,我去屋里给你俩倒水。” 好像她男人多渴似的,说罢,便急匆匆钻进屋,留下从未见过面的俩人大眼瞪小眼。 看到杨庆有模样后,李胜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小屁孩一个,别看穿的板正,但上面派人来调查,还不至于找这种毛头小子。 于是,他笑着掏出兜里的天津特产:恒大烟。 “小同志,来来来,抽烟。” 哪知杨庆有看见他手里的烟后,噗嗤一笑,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拒绝。 “我说叔儿啊!这种没名气的烟我可不抽,还是抽我的!” 说话间,他从兜里掏出一小红木盒,巴掌大小,掀开盖,只见里面放的是整齐排列的中华香烟。 “我可告诉你,这烟一般人别说抽了,见都没见过,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抽,今儿你算是运气好,赶上我头疼,否则我可舍不得掏出来。” 说罢,他把烟盒递到李胜面前,示意他自己动手拿。 精致的木盒,黄色的绸底,散发着香味的中华,您还别说,掏出来特唬人。 待李胜拿了烟,杨庆有很自然的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上火,然后又很自然的把打火机塞回口袋。 还真没说错,这孙子是看不起人。 李胜眨了眨眼,无奈的掏出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划着火。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惊到了。 接下来,便是男人的尴尬瞬间。 一个坐凳子上眯着眼抽烟,另一个站在他身旁,跟听领导训示似的,低着脑袋品尝香烟。 一个是故意装傲娇,不愿意搭理对方。 另一个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胜点上烟后,便知道了,眼前这年轻人,来历绝对不简单。 因为这烟味香、纯、不呛,味道比之前他从供销社买的中华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这种烟是一般人能抽的吗? 怪不得用木盒装着,这是不想被人瞧出不妥来啊! 李胜先是脑补一番,然后才琢磨着怎么开口。 好半晌,他才开口打破沉默。 “小同志,你在哪个单位上班啊?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杨庆有 就特么的不能有点新意吗?你老婆都看过哥们工作证了,能不告诉你? “京城人,刚调过来,拢共没上几天班。” “叔儿啊!那驴车什么时候来?要是不行,我再加三块,你帮我找个自行车,送我一趟,反正也不远。” 五块钱。 好大的手笔。 是真拿钱不当钱呐! 这种人如果自己攀上?那以后做买卖 而且,明天那马主任还要过来,用这小子来探探对方的底,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李胜内心漾起层层激荡。 “咱这穷乡僻壤的,自行车可不好找,我看你不如先住一晚,明儿再走。” “再说了,你头疼也没好,可不能坐自行车,非颠出毛病不可。” “啊?这” 杨庆有脸上透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不情愿道: “你们公社有招待所吗?我还是住招待所!” 我们家就这么入不了你眼吗? 李胜老脸猛地一黑,咬着牙回道: “我们公社没有招待所,要不趁天没黑,我送你去河边,搭艘回城的货船?” 杨庆有闻言,表情由嫌弃立马转作惊恐,似乎是那货船会吃人一般,赶忙讪笑道: “啊?不用了,不用了,住下来也挺好,挺好。” 小样儿,老子还治不了你。 今儿你是住也得住,不住也得住。 想走,没门。 “孩他娘,把咱儿子那屋收拾一下,小同志今晚住咱们家。” 说是进屋倒水,却一直没动静的妇女,此时高声应道: “好嘞,我这就去收拾。” 语气洪亮中夹杂着惊喜。 那两块钱,貌似跑不了了。 第314章 还行吧 没有问询,也没有商量。 在收拾完屋子后,妇女破天荒的炒了个鸡蛋,馏了俩窝头,端进了杨庆有睡觉那屋。 而李胜则借口有事,出了家门。 他是真有事,白天恰好他那表姐夫主任不在公社,他得晚上去表姐夫家一趟,谈谈挣钱的事儿。 而住宿费,那妇女没提,杨庆有也没说,仿佛俩人已经默契把那两块钱当做了住宿费。 杨庆有祥装头疼,找了个借口说饭等睡醒再吃,把妇女打发走后,他这才从空间里掏出各种吃食,胡吃海塞了一番。 吃完他也没出门,直接躺炕上就睡。 后半夜还有正事,他得把觉补足了,才有精神不耽误第二天的事儿。 也不知那李胜与那袁主任是如何聊得,晚上十点多时,他才晃晃悠悠,带着一身酒气跨进家门。 在妇女的叨叨声中,杨庆有被吵醒,又翻身迷迷糊糊睡去。 直至凌晨三点,杨庆有才起床,把鸡蛋和窝头收进空间后,悄摸开门出屋。 幸好李胜家没养大公鸡,杨庆有动作小,猪圈里的八戒和鸡窝里的母鸡也睡的沉,等他反手插上房门,翻墙溜出院门后,院里的八戒和母鸡也没发出任何预警声。 生产队不仅有生产队长,还有民兵队长。 全民皆兵的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杨庆有摸到队部旁边的大杂院时,还能瞅见队部门口值班放哨的民兵。 那哥俩扛着万国造,躲在阴影里,要不是杨庆有眼神比正常人尖,压根发现不了这俩人。 为啥说是万国造呢? 因为那枪拄地上,能到人胸口,瞧那长长的模样,杨庆有脑海中闪现出一连串的栓式步枪,什么汉阳造、中正式、莫辛纳甘、98k,还有那臭名昭着的三八大盖。 净是些一发入魂的玩意儿。 瞧见这俩人的瞬间,杨庆有脑袋缩了缩,再度放轻脚步。 没办法,那玩意太唬人,万一露了马脚,被来上一发。 甭说破案了,这具身体都运不回老家。 搞不好得跟大姐似的,即使嘎了,家里都收不到信儿。 这地主家的四合院跟城里的大杂院没啥区别,三进的院子,雕梁画栋、抄手游廊是样样不缺。 只是后院好似被炮弹炸过,一地的乱砖碎瓦,都找不到一堵完整的墙。 只有前院和中院还依旧完好,每个房间里都住着人。 杨庆有摸到中段围墙,意识开到最大,找到地窖时,恰好头顶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那轮残月。 这不巧了嘛! 黑漆漆的夜空下,伸手不见五指。 杨庆有呲着牙嘿嘿一笑,身体猛地一跃,便悄无声息的进了院。 地窖入口藏在中院正房旁的耳房内,门口挂着锁,屋里堆着各式杂物。 这帮人精明的脑子给杨庆有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地窖顶上堆着的杂物,他不仅要小心搬离,不能搞出动静。 走时,还要小心放回原位,以防被人瞧出端倪。 逼的杨庆有不得不拿出爱疯,找了块破布遮住窗户,打着手电录了好一段视频。 账本、粮票、手动控制的机器、一堆空的油墨桶,乱扯的电线,一台发电机,一堆蜡烛,还有废弃的纸张等各种杂物。 地下五六米的深处,面积约七八十平米的地窖映入杨庆有眼帘。 粮票啊! 可以以假乱真的粮票,谁能不爱呢! 杨庆有看着被油纸包裹并捆得四四方方的粮票,心中闪过一丝贪念。 拿呢? 还是不拿呢? 没多做纠结,杨庆有便下了决定,不拿。 老子特么的京城一富,还能贪恋这点假货?丢人,忒丢人。 其实,杨庆有这次来,没打算找证明幕后主使人身份的证据,他是奔着账本来的。 他想着,账本能在地窖最好,如果不在,那就再查看四合院众住户的家产,总之不能白跑一趟。 没成想,账本就在眼前。 四月,成品四万三千五百张,残破品一千五百张(已销毁),浪费油墨约十斤,印纸五卷。 三月,成品两万四千张,残破品一千张(已销毁),浪费油墨约七斤,印纸四卷。 二月,成品六万八千张,残破品两千张(已销毁),浪费油墨约十三斤,印纸七卷。 看到这,杨庆有头顶冒出一堆问号。 这不是账本吗? 怎么记得这么笼统? 难道这是生产记录? 账本很薄,就是几张纸被夹在一起,杨庆有索性翻到最下面那页,只见上面写的日期是1958年三月。 从那时起,记录就很笼统。 妈的,还真是生产记录。 杨庆有拿出手机啪啪一通拍,然后又从废纸堆里挑了几张好纸塞进空间,转身便爬出地窖。 杨庆有钻出地窖后,又挨个把地上房间扫描了一遍,除了发现个别人手脚不干净,屋里藏着不少粮票外,是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发现 “妈的,这帮人还真是狡猾。” 杨庆有蹲墙角指着屋内的人骂骂咧咧咒了半天,才拍拍屁股起身回李胜家。 第二天一早,在蹭了一顿棒子面糊糊后,杨庆有被安排进了生产队队部,美其名曰等驴车,实际是李胜在等马主任一行人。 驴车昨晚就回村了,不过被李胜一大早撵去了公社。 他生怕被杨庆有瞧出端倪,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中午十点,在杨庆有逐渐变得不耐烦,吆喝着要去别的村找驴车时,马主任才和手下骑着自行车姗姗来迟。 马主任停下自行车便握住李胜不撒手。 “不好意思啊李队长,昨晚陪以前的战友喝了几杯,今早起晚了。” “没事,没事,咱不差那点时间。” 李胜也喜出望外的握着马主任的手,摇的那叫一个欢。 他见马主任迟迟不来,心里莫名有些慌,焦躁之余,金主来了,能不开心嘛! 俩人客套完,李胜拉着马主任进屋介绍道: “来来来马主任,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团委的李科长,也是京城人,正好路过我们村。” “李科长,这位是京城轧钢厂的采购主任马主任,也是老京城人。” 马主任先是一愣,然后才笑着伸出右手,寒暄道: “李科长你好,年少有为啊!” “嗯,还行!” 杨庆有冷哼一声,不情愿的伸手跟马主任握了一下,然后便冷着脸不再说话。 臭小子是要闹哪出? 马福来一脸的问号,刘公安看着吃瘪的上司莫名其妙想笑,李胜黑着脸暗道要槽。 一时间,屋内除了杨庆有外,其余三人尬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315章 考验您的时候到了 “哈哈哈,那啥,马主任、李科长你们都是老乡,你们先聊着,我去公社食堂定个桌,咱中午和公社袁主任喝点。” 还是李胜最先认怂,干笑几声,撂下话就跑。 妈的,幸亏老子只是个生产队长,这大官的儿子也忒难说话了,区里下来的领导都没这么大谱。 李胜决定赶快去大杂院骑上自行车,赶去问问表姐夫,这团委的李科长还要不要套近乎。 别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恶了马主任同时,还影响自家姐夫前程。 骑快点,来回不过半个多小时,让这仨人先尬着!大不了等谈崩了,找个驴车把那小祖宗先送走。 话表两头。 李胜出门后,刘公安立马退到门后,伸着脑袋鬼头鬼脑的探了半天,察觉李胜真的走远后,这才冲马福来点点头。 马福来掏出烟,气冲冲的朝杨庆有扔了一根,没好脸的问道: “我说杨庆有,你这是搞什么?咱不是说好的吗?我俩明着来,你暗地里查,你怎么不按规矩办事?” 杨庆有也恢复本来面目,嬉笑道: “您这不能怪我,是您借的这身皮震慑力太大,刚进村,他们就误认为我是城里来的干部。” 杨庆有起身,整了整身上的中山装,嘚瑟的挺着胸转了一圈,然后笑眯眯问道: “怎么样?像不像刚分配不久的大学生?” 刘公安没忍住,噗嗤一下乐出了声,不过在瞧见马福来的脸色后,捂着嘴把笑憋了回去。 马福来黑着脸,嘴角抽搐道: “别瞎显摆了,赶紧说说你都干了什么?” “咳咳!” 杨庆有坐回凳子上,啪嗒一声点上烟,把自己假装官二代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得马福来眉头紧皱,刘公安乐得前仰后合。 “笑什么笑,你去门口守着去。” “哦!” 刘公安悄悄冲杨庆有比了个大拇指,利索的走向门外。 “所以,你假装那什么官二代?呸!你特么哪学来的旧社会糟粕?” “这您就甭管了,您就说有没有用?” 马福来抽着烟,细细思量。 照杨庆有所说,自己和小刘就管正常采购,然后在酒桌上使劲吹捧杨庆有就行。 待公社袁主任和李胜信以为真,起了巴结的心思后,杨庆有再假装嫌弃之余,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家很有钱,假若他们追问,就说自家有旧社会资本家亲戚,家里什么都缺,就不缺钱。 自己再恰如其分的插几句话,往票据上引导。 这样一来,估摸着对方应该会上当。 唯一不确定的是,不知那袁主任在造假团伙里是什么身份?有多大话语权,或者说有多大胆子? “你怎么让他们相信你是官二代?就凭一张嘴可不行。” “那当然不行。” 杨庆有掏出火机和两盒牡丹,又把那盒中华也掏了出来,才继续说道: “人靠衣装马靠鞍,有了这身皮后,得有相对应的派头,您那大前门就别抽了,忒丢采购主任的范儿。” “这两盒牡丹您拿着,估摸着应付今儿的饭局也够了,还有这打火机,暂时放您那。” “至于我嘛!哥们只抽特供中华,你们普通人抽的香烟,哥们下不去嘴。” 牡丹? 特供中华? 打火机? 这特么都是哪儿来的? 马福来看着手里的牡丹和打火机,又瞅了眼木盒里的中华,最后面色不善的看向杨庆有。 “说,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弄的?我可告诉你,咱办案归办案,可不能犯错误。” 嘿! 觉悟还特么挺高。 敢情老子好心又被当成驴肝肺了。 杨庆有翻着白眼不乐意反问道: “怎么?您能给报销?您要是能报销我就说,您要是不给报销,您就甭问。” 这一句话就把马福来给憋住了。 继续问! 他没有报销的权利,出差费用的大头在人家李明李队那里。 不问! 心里忒没底,生怕杨庆有这臭小子犯错误。 马福来黑着脸,纠结了好几分钟,才咬着牙硬把疑问憋回心里,同时也把烟和打火机收进了兜。 这才对嘛!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又从口袋里掏了一个打火机出来。 啪嗒一声,又续了根烟。 “你” “这个您就别想了,我身份摆在这儿,用的火机肯定比您高级。” 马福来嘴角抽搐的看着杨庆有麻利收回打火机。 心里暗骂:老子特么是这个意思吗? 老子是怕你犯错误。 “待会就看您表演了,您记着,我姓李,是轧钢厂李怀德李副厂长的亲戚,我爸是部委高官,名字不能说,我妈以前有轧钢厂股份,是轧钢厂的第二大股东,家里贼拉有钱。” 臭小子是真特么敢瞎编啊! 还特么轧钢厂第二大股东,你特么怎么不直接说轧钢厂是你们家的? 马福来黑着脸,不乐意搭话茬,刘公安在门外伸着脑袋问道: “贼拉有钱是多有钱?” 杨庆有嘿嘿一笑,乐道: “就是顿顿猪头肉、白馒头,二锅头不限量,想喝多少喝多少,出门有小轿车接送,家里有那啥,那个保姆,呸,佣人打扫卫生,有一大堆厨子排着号的做饭,天天不是去河边钓鱼,就是去大学里勾搭小姑娘,啥正事都不用干。” 刘公安也是奇葩,他忽略了后面的重点,流着口水嘀咕道: “那不得乐死,天天变着花的吃猪头肉,好嘛!都用不了半年就能肥成一头猪。” 说到最后,他还呲溜一声,咽了口大大的口水。 马福来的黑脸再也保持不下去。 特么的俩傻子。 连资本家的生活都想象不出来。 还猪头肉,特么的就没听过旧社会资本家有吃这玩意的。 是鱼翅燕窝不香?还是海参鲍鱼不顶饿? 一大堆厨师变着花的顿顿炒猪头肉,腻不腻啊? 想到这,马福来也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尽管心里嫌弃,但又真特么想吃。 腻,是多么遥远并触不可及的字啊! 别看老马同志活了三十多年,还真没腻过。 马福来硬生生又憋青脸蛋,拍着桌子喝道: “行了,别瞎扯淡了,都老实待着,让我琢磨琢磨。” 第316章 前途无量 “香,纯,味儿真特么正。” 马福来琢磨事儿的工夫,刘公安舔着脸找杨庆有讨了根中华,然后美滋滋的蹲在门口品尝。 这哥们也是没吃过啥好猪肉,抽一口,啧一声,抽一口,啧一声,那动静把马福来气的。 怎么偏偏带了这么个玩意出差呢? 真特么丢老子的脸。 看看人家交道口的同志,再看看自家手下。 牙疼。 半个小时后。 刘公安猛地窜进屋,嘴里吆喝着: “来了来了,快点准备好,人来了。” 马福来闻言皱着眉,一脸不乐意的拿起打火机,准备给杨庆有点烟。 而杨庆有则抽出一根中华叼在嘴中,翘着二郎腿摆好了姿势,等着上火。 “马主任、李科长,咱” 李胜乐呵呵走进屋,抬头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马主任一脸谄媚的捧着打火机给李科长点烟,而李科长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样儿,瞧表情还有点嫌弃。 这是怎么回事? 老子就特么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就画风突变了? “来来来,李队长,我重新给你介绍一下李科长。” “他是我们厂李副厂长的侄子,他们家前几年还是我们轧钢厂的第二大股东,56年,李科长他母亲响应国家号召,把股份全捐给了国家。” “我虽然解放前就在轧钢厂工作,还真没见过几次李科长,上次见面还是56年他上高中时,没想到一眨眼四年时间过去了,青葱少年也开始上班为国家建设做贡献,变化太大了,刚才进门,我愣是没认出来。” “李队长,你说巧不巧。” 李胜先是懵逼,然后惊喜,再然后震惊,下意识的回道: “巧,太巧了。” 这特么不就是解放前的资本家吗? 不对。 马主任一直说他母亲,没说他爸。 莫非? 是了,他们家可能是红色资本家。 怪不得,解放后还依旧处在社会上层,摆资本家嘴脸,敢情他爸不仅是个大官,他妈还是个资本家。 机会。 机会啊! 这要是能高攀上 李胜脑补完,激动的快步上前握住杨庆有的手,语无伦次说道: “怪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原来李科长家为国家做出过突出贡献,怪不得年纪轻轻便能身居高位。” “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杨庆有 区团委副科长也算身居高位? 尼玛这是有多看不起二代的能量? 前途无量你大爷。 “过奖,过奖。” 李胜此时也不再厌烦杨庆有那目中无人的腔调,舔着脸陪笑道: “不过奖,可不过奖,您是大学生,是高级人才,不像我这种大老粗,啥也不懂,只会在土里刨食。” 效果这么好的吗? 连特么您都用上了。 一旁的马福来和刘公安惊了,眼前的场景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原来的意识里,那帮大院子弟除了整天打架斗殴给公安们找麻烦外,简直一无是处。 没成想,出了京城,在下面干部眼中,他们还是块宝。 这艹蛋的现实。 马福来决定再加把火。 “这个李队长,今天中午这顿饭就不吃了,好不容易碰见李科长,我得去城里找个好馆子,好好招待一下我们董事的家人,你给袁主任说一声,我下午晚点再过来。” “小刘,去推自行车。” “好嘞。” 刘公安也是识趣,闻言立马就往门外跑。 “慢着。” 李胜一声惊叫,尖锐而急迫。 然后他突然发觉不对,立马和声和气的解释道: “怪我有点急了,那啥,马主任、李科长,你们可不能走,袁主任都安排好了,一桌的山珍海味,保证让你们不虚此行。” 说罢,他知道做主的不是马主任,转头眼巴巴看向杨庆有。 “呵呵。” 杨庆有冷冷一笑,不屑的说道: “李队长,算了!跟你说句不客气的话,啥山珍海味我没吃过?” “就不打扰你了,我听说老马来天津,是给厂里采购计划外的物资,毕竟这轧钢厂以前也是我们家的,我不能眼看着工人没饭吃,我手头还有点钱,也有点门路,正好介绍给老马,省的他满世界转悠,瞎耽误工夫。” “走,老马。” 说罢,杨庆有便没再多瞧李胜一眼,直接就往门外走。 “哎!走走走,小刘,还愣着干啥呢?抓紧去给李科长推车啊!” “哎哎哎,我这就去。” 眼瞧着俩人就要走出屋,那跟班的小刘也跑去推自行车。 这把李胜急的,都特么快哭了。 贵人走了不要紧,您别截胡啊! 您上下嘴唇一碰不要紧,老子特么得少挣小一万块啊! “慢着,慢着,李科长您可不能走啊!” “您好不容易来一次,连口饭都不吃,传出去,别人该说俺们农村人没规矩了。” “您放心,我保证今儿中午这顿饭绝对丰盛,还特别新鲜,可能您之前吃过,但绝对没吃过这种原汁原味的。” 马福来看着李胜欲哭无泪的那张老脸,憋住心里的笑,假装犹豫了片刻,也帮腔道: “李科长,要不您就凑合吃点?乡下弄点好东西不容易,咱不能伤了老乡们的心不是。” 杨庆有瞥了一眼李胜,又看了看马主任,这才不情愿的开口表示认可。 “行!看在马主任的面子上,我就晚回去会儿。” “哎!好好好。” 祖宗哎! 您总算答应留下来了。 李胜朝马主任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便亲热的拉着杨庆有朝自行车那走。 “李科长,您委屈委屈,我骑车带着您,咱骑慢点,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公社。” “不用了,我坐老马的车。” “用用用,哪有让客人出力的理儿,您坐我的车就行,我保证骑的稳当。” 李胜拉着杨庆有就不撒手,说什么也要亲自骑车带着他。 李胜不是不好意思让客人出力,是怕狗日的在路上改了主意,再跑喽! 二十多分钟后,中午十一点半,幸福公社食堂门口,一行人见到了传说中的袁主任。 第317章 胜利会师 “这位是我们公社的袁主任,这是京城来的马主任,这位是红桥区团委的李科长。” “马主任,李科长,你们好,欢迎来到幸福公社,条件简陋了些,你们别见怪。” “袁主任客气了,不简陋,挺好的。” 在李胜的介绍下,两方人马相互打过招呼,袁主任亲热的拉着马主任就往食堂里面走。 “来来来,马主任,咱们先进屋吃饭,酒菜厨子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咱们进屋,立马就可以开火炒菜。” 姐夫啊姐夫。 您别丢了西瓜捡芝麻啊! 贵客在后面呢! 这把李胜急的,连忙上前给袁主任使眼色。 “主任,主任,您等一下。” 就在袁主任皱眉时,马主任笑着挣开袁主任的手,回身来到杨庆有身旁,谄媚的说道: “李科长,这基层干部就是热情哈!哈哈哈哈!您别见怪,您先请。” 杨庆有不屑的瞥了一眼前方的袁主任,冷冷的哼了一声:“嗯。” 便抬脚向前走去。 “我说李胜,这是什么情况?” 瞧着面色不善的袁主任,李胜心里腹诽着,您特么给我时间开口解释了吗? 上来就问怎么回事,一时半会说得清吗? “那李科长来头大的很,待会安排他们上桌后,您再出来,我慢慢给您解释。” 说罢,他快步上前,跟宫里小太监似的,弯着腰,谄媚的给杨庆有引路。 “李科长,您小心台阶,您别看咱这食堂简陋,就这还是解放前大地主家的祠堂,算镇上最好的建筑了。” “咱们吃饭的地儿在偏厅,您往这边走。” 大来头? 能有多大?市里书记的儿子?那是挺大的。 可特么再大也不应该来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啊! 莫非老子的生意被惦记上了? 一脑门冷汗的袁主任见几人马上就要走进餐厅,连忙抹了一把额头,快步追了上去。 说是祠堂,就是几间残房破瓦,斑驳的墙壁上涂着各色标语,精美的屋檐也被破坏殆尽,只剩高耸屋顶上那石雕的神兽在诉说曾经的辉煌。 不算宽敞的偏厅中央摆着一张大大的红木圆桌,桌边则是一圈木凳。 令人诧异的是,此时屋内圆桌旁已经坐了五个人,正在谈笑风生。 一行人进屋的瞬间,屋内欢乐的气氛猛地沉寂,那三位坐在圆桌左侧的中山装瞳孔突然紧缩,然后便恢复如初。 门口的杨庆有和马福来同样如此。 诧异从眼中一闪而过,紧接着看向身侧的李胜。 李胜也有点懵,怎么屋里还有人呢? 难道姐夫这主任的帽子被撸了? 不能够哇! 昨天还好好的,要撸也不会这么快。 那公社书记是啥意思?明知道姐夫请客,还霸占食堂的大圆桌,难道想给姐夫上眼药? 妈的,给脸不要脸。 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你。 幸亏李胜没翻脸,他正纠结该怎么解释时,就见袁主任急匆匆挤进来,招呼道: “来来来,大伙别客气,赶快进去坐。” “我正好给大伙互相介绍一下。” 杨庆有和马福来眼神交互,相视一笑,便踏入房间,各自寻凳子坐下。 照李胜的想法,肯定要杨庆有上坐,马福来也借机劝了两句,奈何杨庆有借口自己酒量一般,不好打扰他们的雅兴,才屈身退了一步,坐马福来下首。 “这几位是市农业局来调研的同志,这位是李明李科长,这位是曹同志,这位是吕同志。” “这两位是京城轧钢厂的采购人员,这位是马主任,这位是刘同志。” “马主任旁边这位年轻同志是红桥区团委的李科长。” “我左手边这位是我们公社卫书记,旁边这位是我们公社郑副主任。” 随着袁主任的介绍,大伙相互打着招呼,说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客套话。 杨庆有也强憋着笑,板着脸冲对面微微点了点头。 没法不憋笑。 对面那老几位全是熟人。 李明李队带着俩手下,也和杨庆有差不多,不仅要憋着笑,还得假装不认识,硬找话茬假装客套。 说来也巧。 一组和二组之间本来分工不同,说好各自按照各自的习惯的方式来调查,没成想,偏偏在这幸福公社,竟然胜利会师。 还好,除了杨庆有外,大伙用的全是本名,不至于说瞎话的同时,还要留心别叫错名字。 这时李明心里也纳闷。 二组的计划他看过,不是这样的呀! 马福来搞什么,聊天时还要时不时的低头凑到小杨身旁,谄媚两句,仿佛小杨的身份大有来历似的。 瞎胡闹。 万一演砸了咋整? 基层公社的领导全是人才,尤其是那位卫书记,应变能力比袁主任强多了,两头都不熟的情况下,他愣是把气氛搞得不错。 时不时来上几句,就能逗的大伙哈哈大笑。 而袁主任早就借口去催菜,离席出了门。 李胜也早就溜了,他身份太低,压根上不了台面,只能在厨房门口等着,以防袁主任找不到自己。 “时间紧,没工夫瞎啰嗦,赶快说说怎么回事?” 袁主任见到李胜的瞬间,便张口兴师问罪。 李胜也不敢恼,更不敢耽误表姐夫的时间,立马把袁主任拉到角落里,详细介绍杨庆有的来历。 “这么说那姓杨的小子是来咱天津镀金的?” 李胜当然明白镀金是啥意思,刚解放时,砸地主家和那些寺庙时,没少见镀金的玩意儿。 这词放到现在,还真挺合适。 “对,镀金,就是镀金来的。” “好嘛!我回大队时吓我一跳,您是没瞧见那场景,马主任挺正经一人,竟然低头哈腰的给姓杨那小子点烟,那小子竟然还有些不乐意,仿佛很看不起马主任似的。” “对了,那小子抽烟抽的都是中华,特供的那种,我尝了一根,那味道,啧啧!供销社里卖的根本没法比。” 说起烟来,李胜满是回味,恨不得再进屋要一根。 “你确定是特供中华?” 不是袁主任看不起这小舅子,那特供中华压根不是一般干部能抽上的,他不相信李胜能分辨的清。 第318章 谁也不准客气 “是,真是,烟我舍得抽完,留着呐!” 说话间,李胜还真从口袋里摸出了半截烟头,原来他当时抽了没几口,趁杨庆有不注意,便掐灭收了起来。 只见他指着过滤嘴边上的字说道: “您看,是不是中华?” “嗯,还真是,就是这字迹跟供销社里卖的中华不一样。” 袁主任拿着烟头凑鼻子跟前闻了闻。 呸! 一股子焦油的烟臭味儿,压根闻不到原本的烟草香。 把烟头丢回眼巴巴瞅着他的李胜,袁主任张嘴问道: “你想怎么办?” “巴结啊!” 李胜下意识回道: “肯定要巴结他呀!他那当官的爹位置太高,咱攀不上,但这小子手里有钱,您想想,虽然他们家把轧钢厂捐给国家了,但以前挣的钱都在!” “而且那小子看似不好相处,但心热着呐!听说轧钢厂缺吃的,立马跟马主任表示,要捐一笔钱,还要给他介绍几个天津的官员,好让他购买计划外物资时,没这么麻烦。” “嗯,知道了。” 袁主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李胜在他背后焦急的喊道: “哎!姐夫,你到底是啥意思啊?” “去我办公室等着,回头再说。” 说罢,袁主任脚步急促的同时眉头紧皱。 他听到这些消息,不仅没兴奋,内心反而有点不安。 这么巧的吗? 那马主任前脚上门送钱,后脚就冒出来一个镀金的公子哥。 一个拿着介绍信和工作证,还有邮局的汇款单。 另一个是吐得天昏地暗,花钱大手大脚的同时,还屈身在小舅子家住了一晚。 虽说出现的都很合理,但是不是也忒巧了些? 镀金的公子哥竟然没见过海。 做了多年采购的主任,在天津竟然没有相熟的关系。 袁主任站在小餐厅门口,琢磨了一根烟的工夫,也没琢磨明白,这几人之前的行为中,能隐藏些什么目的? 不过他倒没怀疑农业局来调研的几位同志。 毕竟那是他打电话问过的,区里表示接到过通知,让下边公社和生产队配合人家的工作。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 袁主任深吸几口气,缓缓推开餐厅的大门。 “哎呀!老袁你可回来了,来来来,快点坐,来听听李科长讲述解放前,家里开轧钢厂的不容易。” 嗯? 刚才还冷着脸,怎么十几分钟的工夫,来了个大变样啊? 还真尼玛邪乎。 袁主任笑着冲卫书记点点头,快走两步坐回马主任身旁。 他坐下的同时,卫书记面朝杨庆有催促道: “李科长,别停啊!您继续说,让我们这些泥地里刨食的家伙,也长长见识。” 杨庆有也一反常态,乐呵呵的回道: “嗐!卫书记您别这么客气,您老一口一个您的,我这没法开口哇!” 不得不说卫书记本事大,不愧曾经搞过政工工作,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硬生生一口一个您,插科打诨的工夫,便让杨庆有没法继续保持冷酷的伪装。 没办法,毕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愣是冷着脸不苟言笑,不给在座的各级领导们面子。 不符合他这个官二代的设定不是。 骄傲不是不通人情世故,是不屑于人情世故。 但再不屑,也得有个度不是。 “怪我,怪我,在坐的级别都差不多,那我这个老大哥便先提杯酒,定个规矩,今儿这饭桌上,谁也不准客气,不准提您这个字,怎么样?” 此时,已经上了两道菜,酒杯里也斟满了酒,要不是差个人,众人早就开喝了。 毕竟是地头蛇,众人哪会不给面子,纷纷开口叫好,同时举起酒杯,跟身边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酒桌上的规矩,自古有之。 那就是哪个级别低,哪个负责传菜倒酒。 酒杯空了,自有那刘同志、曹同志、吕同志三个卡拉米倒酒。 “好,这酒喝了,那李科长,你可不许继续推脱了。” “对对对,快点说,我这都等不及了。” “可不,以前咱都是土坑里的泥鳅,哪听过这个,李科长,快点说!” 卫书记一开口,引得几位科长级干部纷纷开口附和。 “成成成,这就说,不过说之前,大伙可不准闲着,都尝尝我这烟,先说好,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哈!此烟我就剩这一盒了。” 是特供中华。 袁主任双眼紧绷,乐呵呵的接过烟,便迫不及待的点上。 嗯。 确实是好烟,味道纯,入口绵,不呛人。 供销社里卖的中华确实没法比。 “那我这老头儿就不客气了。” 一旁的卫书记也没客气,借着杨庆有的火机也点上了烟。 众人吞云吐雾之际,杨庆有这才开口。 “刚才说到哪里来?哦!想起来了。” “刚才我就想说,解放前没啥好说的,全赖我年纪小,各位想想,那会儿我也就十来岁,我爸又不在京城,我妈更是一个劲的盯着我学习,生意上的事儿压根不让我掺和。” 说到这,他故意缓了口气,待众人明显要不满时,才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嘛!虽然生意上的事儿没啥说的,但我可以说说国外的事儿,就是不知各位想不想听了。”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埋怨声。 “哎吆歪,李科长你这口气喘的,差点没把我憋死,别卖关子了,抓紧说!” “就是,搁旧社会,咱都是穷鬼,别说出国了,城里都很少进,能不想听嘛!你就快点!” “对对对,大伙别说出国了,好几位连省都没出过,能不想听嘛!我说李科长,别卖关子了。” 众人发怒之下,杨庆有还真有点顶不住,他是立马投降。 “好好好,这就说,不过不能白说,各位哥哥们是不是该把杯里的酒干了呀?” “干干干,这就干。” “来来来,卫书记,我跟老哥你碰一个。” “李科长,受益匪浅呐!敬你一个。” “马主任,你这可不行啊!有养鱼的嫌疑。” “袁主任,你这也没见底啊!咱不玩客套的,干了。” “干了。” 一通虚假客套后,众人饮尽杯中酒,放下杯子,又吃了几筷子菜,杨庆有也没等众人催促,便主动开口瞎编。 第319章 你是真敢吹 “说来也惭愧,说是出国,其实去的也是咱们国家的地儿,就是香岛。” “那还是48年,当时的京城人心惶惶,国民党军官们跟疯了似的,都不能说是敲诈勒索,那简直是明抢,到处都乱的很,我爸的身份又很敏感,谁也不敢保证当时的国民政府内没人知道,于是我妈决定把我送到香岛去避风头。” “于是,48年夏天,我跟着家里的一个表舅,踏上了飞往广州的飞机。” “不知道各位去没去过南方,香岛那地儿,真特么不是人带的地儿,夏天那叫一个闷热,尤其是台风天,风那叫一个大,四个轱辘的汽车大伙都知道哈!那台风能把汽车吹到天上去。” “我踏上港岛的第二天,就赶上了台风,连续在租住的房子里躲了三天,才敢走出房门,去院子里透透气。” 听到这,桌上的其他人明显有些不相信,一个个眼角带笑,心想,这小子净特么忽悠人,哪有这么大的风? 杨庆有 合着哥们白瞎费口水了,这帮人压根没见过,根本不信。 不过他也不恼,本身就是吹牛逼,爱信不信。 “当然了,大伙不信也正常,回头大家回去翻翻去年7、8、9三个月的人民rb,就知道真不真了。” “咱接着说,别看香岛不大,只是个大一点的岛屿,但建设的很繁华,牛鬼蛇神也多,那里把人分作三六九等,英国佬、米国佬是上等人,吃香喝辣,视人命如草芥,其次是买办阶级,跟咱们解放前的二鬼子差不多,就是汉奸。” “再次是黑帮、商人,最后才是普通人,并且他们基本是以前国内打仗逃难去的难民。” “虽说逃到香岛能混个栖身之地,但还摆脱不了下等人的命,不仅要给外国佬交税,还要给黑帮上供,稍有点不如意,被黑帮沉了海,都没人帮你喊冤,跟生活在清朝末年没啥区别。” 这时,一帮听众不乐意了,一个个俩眼瞪的提溜圆,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叫骂: “怂货,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反抗,活该当下等人。” “愚昧,简直愚昧至极。” “我们站起来了,没想到还有同胞在外面受苦,资本主义害人呐!” 马福来和李明一行五人,也假装气愤喊了两声,内心则忍不住感慨,这小子是真尼玛敢吹啊! 令人诧异的是,吹的还特么挺靠谱,跟茶馆听相声似的,挺有感染力。 见气氛有点过于嗨,杨庆有生怕他们说出啥不合适的话来,赶忙起身散烟。 “来来来,再来根,要我说啊!大伙不至于生气,且听我细说。” 只见卫书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气冲冲的挥手道: “好,大伙都安静,听李科长继续说。” 大伙见主位领导都干了,都赶忙端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饮尽杯中酒。 待大伙都吃了两口菜,杨庆有这才继续忽悠。 “大伙还真不至于为他们生气,虽然他们苦,但挡不住灯红酒绿的生活吸引人呐!” “那儿和咱国内不一样,人家是资本主义,不考虑集体利益,谁有钱谁就是大爷。” “赌场、j院遍地都是,只要你有钱,不仅能随便出入这些场合,黑帮还能给你当狗,你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大伙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想必见识过以前那些大地主、大资本家,他们出入前呼后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香岛那的有钱人也这样,坐的是小汽车,出入的都是高级饭店、高级商场,回家有丫鬟伺候,出门有保镖护着,有了烦心事,一个电话打过去,会有黑帮主动替你解决。” “你们说普通人看见会怎么想?他们呐!留在那是搏一个机会,搏一个剥削别人的机会。” “好,说的好哇!” 卫书记听到这,手掌拍的啪啪作响。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不仅要站起来抵制剥削,还要紧绷心头的那根弦,坚持党的思想方针,避免成为剥削阶级。” 不愧是当书记的,别看只是个公社书记,但气势在那摆着。 语气激昂,语调沉稳,一看就是个坚定的无产主义者。 可惜,手下出了坏人,这卫书记以后怕是 只不过现场众人似乎都沉浸在革命工作的热情中,没人有工夫替那卫书记惋惜。 此话一出,气氛算是彻底达到高潮,众人纷纷举杯,为伟大的共产党干杯,为教员干杯。 待喝过酒,吃过菜,袁主任突然笑眯眯的看向杨庆有。 “李科长,按理说你们家当时也是有钱人,就没想着留在那?” 众人闻言齐刷刷的闭嘴看向杨庆有,餐厅内气氛陡然紧绷,不复刚才的热烈。 就连那马福来和李明也目光不善的看向杨庆有,看这小子怎么说。 牛逼吹大了? 被人掐住脖子了? 小子,你可得争气,这话要是圆不过来,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呵呵!袁主任这话问的好,不过在我回答之前,我想听听袁主任的高见,假如是你,你该怎么办?” 说罢,杨庆有饶有兴致的看着袁主任。 众人的目光也紧随其后,直勾勾的转移目标。 就连那卫书记也同样目光不善的看向他。 狗日的,你特么是真会聊天啊! 本来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宴请,被这么一搅合,大有不欢而散的迹象。 狗日的,你要是圆不好,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你。 袁主任脸色猛地一怔,讪讪笑道: “哈哈哈!李科长问得好,要是我我肯定回来,新中国成立了,咱们人民都站起来当家做主了,为什么不回来?” 怎么说呢! 这回答说不上错,也说不上多好,中规中矩! 最起码卫书记是不满意的。 你特么挑的事儿,就回答这个? 只见杨庆有噗嗤一笑,呲着大牙摇头回道: “这话可不对,袁主任语不对题啊!我说的是假如你很有钱,相当有钱,你怎么办?” 众人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便下意识的点头认同。 就是啊! 你特么本来就是有钱人,人民站起来了和你有关系吗? 本来你过的是剥削阶级的日子,人民站起来后,那好日子还有吗? 解放后,那地主、资本家被打倒了多少,你一剥削阶级急着回来,能有好日子过吗? 第320章 品茶 袁主任当然知道这些,可他能怎么办?说不回来?那不是反革命嘛! 要掉脑袋的。 他黑着脸,下意识的争辩道: “那也回来,我是党员,心怀国家和人民,凭什么不回来?就因为人民站起来了,我便心怀胆怯,不敢回来,那我还是人吗?” 啧啧! 还真是无理硬辩三分,这姓袁的就剩嘴硬了。 看听众们的脸色,这几句话明显不能服众。 那是解放前,你特么是个鸡儿党员,你是个资本家,站在人民对立面的资本家。 连特么身份都没搞明白,回个鸡儿的回。 众人甚至不怀好意的揣测,要是真给他一个解放前资本家的身份,丫肯定不回来。 “好,说的好,不愧是公社主任,觉悟就是高。” 杨庆有这声好,明显吓了众人一跳,尤其是那袁主任,大黑脸唰的一下雪白,眼神慌乱的跟着众人鼓掌。 而马福来和李明却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好小子,有眼力见,知道见好就收。 当然了,杨庆有也不想收,他还能继续胡搅蛮缠,不过那跟自己的目的相冲,不能那么干。 卫书记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恢复红润,乐呵呵的端起酒杯敬了杨庆有一杯。 没办法,人家知道给台阶,他这公社一把手就得老实接着。 可惜,他想接,却有人不想让他接。 只见那一直很低调的郑副主任突然开口道: “李科长,我们袁主任答完你的问题了,你还没回我们袁主任的呢!” 此话一出,不仅卫书记,就连马福来和李明也目光不善的看向郑副主任。 尼玛,刚才紧张的气氛刚过去,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特么主动出来找茬。 就连袁主任也很无语。 特么老子用你帮忙啊? 没见老子都认怂不提那茬了吗?你特么眼瞎啊?耳朵塞驴毛了? 只是这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大伙只得无奈看向杨庆有,盼着这来历不凡的小同志别翻脸。 杨庆有当然不会翻脸,乐呵呵回问道: “郑副主任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 这是要搞哪出?跟年纪有个鸡毛关系? 众人的目光立马齐刷刷的看向郑副主任。 郑副主任也意识到可能闯了祸,于是赶忙搭话茬往回找补。 “李科长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二十出头?” “郑副主任好眼力,我今年二十二。” 说到这,杨庆有伸出双手,比了个十的手势。 “十二年前,也就是48年,那会儿我十岁。” “说句难听的,我那时就是个小屁孩,满脑子整天想着如何逃避写作业,盼着早晨多睡会儿,家庭教师能晚来会儿,下午老师走后,不用晚上学武术防身。” “天天被人管的死死的,压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刚才所说的那些,也是听表舅讲的,我倒是想跑出去看看,奈何表舅看管甚严,导致我去香岛也不过是换了个上课学习的房间。” “所以,刚才袁主任问我回不回来,我想说,站在当时的立场上,我当然希望回来,最起码每天下午还可以去大街上转转。” 听到这,卫书记一帮人恍然大悟,原来跟立场无关,他那时只是个想迫切逃离约束的孩子。 他们诧异的看着似笑非笑的杨庆有,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想想自己小时候干的事,不是调皮捣蛋,就是摸鱼偷狗混口吃的。 再看看人家,虽然锦衣玉食,可一想到会被关在屋子里天天读书,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恍惚间,竟然觉得自己也没吃多大苦头。 而马福来和李明也很诧异,他们俩没想到,还能让这小子圆回来。 “好,李科长给我上了一堂好课啊!教员说的没错,咱共产党员不能头脑发热,想一出是一出,要实事求是,脚踏实地,站在人民立场上考虑问题。” “刚才我们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盲目的想搞阶级斗争,压根没考虑实际情况,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生活根本没那么复杂,吃饱玩好才是他们想要的。” 哗哗哗! 小餐厅内又响起连绵不绝的掌声。 不愧是搞思想工作的,这也能联系到一块去? 杨庆有、马福来、李明相顾无言,默默端起酒杯,为卫书记刚才的讲话喝彩。 接下来的就餐过程波澜不惊,再没溅起任何水花,在卫书记的妙语调节下,大伙吃的无比畅快。 宴席结束,卫书记安排了办事员带着李明李科长一行人下乡调研,他自己则借口精力不济,回办公室休息。 杨庆有和马福来则被请到袁主任办公室,继续洽谈后面的合作。 原本某些合作是见不得光的,按理说,杨庆有应该回避,但在马主任强烈要求下,杨庆有顺利的坐在了马福来身旁,亲身参与了洽谈过程。 “马主任、李科长尝尝我珍藏的茶叶,穷乡僻壤的,两位别嫌弃哈!” 都说生意人利益至上,而身居高位的袁主任也丝毫不差,看他此时的言谈举止,压根没把刚才宴席上的窘迫记在心上。 当然了,倒茶这种小活压根用不着他动手,自由一旁的李胜代劳。 “袁主任谦虚了,这种品相完整的茶叶,放在京城也不多见。” 马福来客套了两句,端起茶缸嘘溜着喝了一口,情不自禁赞道: “好茶,好茶,茶香浓郁,回味无穷。” 其实马福来哪喝过好茶呀! 每月的高碎都不够喝的,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到处舔着老脸蹭茶叶喝,他是压根不知道好茶叶什么味儿,搜肠刮肚也才憋出来两个好词。 结果,杨庆有稍抿一口,立马皱着眉头把马福来刚才的吹捧之词给揉了个稀碎。 “还行,袁主任能弄到七月份的夏茶也挺不容易。” 袁主任本来还想炫耀一番,没成想,只得了个还行的评语,不由得诧异道: “李科长好本事,竟然能品出茶叶的月份,不如详细说说,省的我回头吹嘘时,被人笑话。” “不至于,不至于,袁主任严重了。” 其实杨庆有哪有那本事,他也是瞎说的,他依稀记得上辈子网上买茶时,看过一些品鉴茶叶的文章,本能的就想卖弄一番。 为什么说这茶叶是七月份的呢! 全赖这茶叶太苦,杨庆有只好给它安了个七月份的炒制日期。 因为,七月份的夏茶最苦。 第321章 花式调研 “既然袁主任想听,那我就说说?” “说说。” 袁主任笑着在俩人对面坐下,然后给俩人递上烟。 马福来虽然也一脸的笑意,但他是真忐忑啊! 这小子真特么不让人省心,走到哪吹到哪儿。 他都恨不得写个申请,把这小子留在天津,让他在这儿说相声得了。 直到他听见杨庆有讲的内容,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绿茶,讲究个先来后到,日子越靠前,品相才越好,尤其是明前采摘的芽头,茶树积攒了一冬的营养都给了它,不仅芽叶细嫩,色翠香幽,泡起来更是味醇形美,乃茶中佳品。” “次之,便是那雨前的春茶,清香味足、回甘尚好。” “再次之,便按照月份往后排,越往后越差,过了七月便又是一个轮回,越往后味道越好,当然了,好也是相对于前面的七月份,跟明前和雨前的没法比。” 说到这,杨庆有稍作停顿,端起茶缸慢慢抿了一口,袁主任的吹捧也恰如其分的到来。 “原来小小的茶叶还有这么多讲究,长见识,真长见识,李科长不愧是高干子弟,懂的就是多。” 这话说的杨庆有连连摆手。 “过了,过了,袁主任,我也是一知半解,当不得这种夸赞。” “说起茶叶,那红茶道道更多,我知道的也不过九牛一毛,要是袁主任哪天去京城出差,提前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送点。” 袁主任闻言当即乐得找不到北,呲着大牙笑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喝茶跟牛饮似的,可尝不出好坏来,平白瞎了好茶叶。” 这时,马福来在一旁帮腔道: “袁主任这话说的不对,要我说,这茶叶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喝茶的人。” “只要志同道合,一心为了群众,再好的茶也喝得,对?袁主任。” 袁主任竖着大拇指赞道: “马主任这话说的好,不愧是京城来的干部,说话就是有水平。” “哈哈哈哈!袁主任也没差哪里去。” 谈笑间,三人端起茶杯,一顿牛饮。 而一旁的李胜则听的百爪挠心,瘙痒难耐。 净特么扯淡了,你们倒是谈正事啊! 再特么扯下去,天都快黑了。 吐槽之余,李胜还得舔着笑脸帮三人续水,那叫一个别扭。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 “进来。” “袁主任好,各位领导好。” 来人是公社的办事员小于,只见他走到袁主任身旁说道: “主任,区里水产局来人了,说是要调研一下水产产量下降的原因,需要您接待一下。” 袁主任下意识的问道: “卫书记不在吗?” “卫书记正在接待粮食局的同志。” “区里抽什么风?怎么天天来人检查?青黄不接的时候,就不能给下面减点负担吗?” 小于可不敢搭这话茬,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马主任,李科长,你们稍候,我去接待一下区里来调研的同志,最多半个小时。” 马福来当即摆手客气道: “没事,没事,公务要紧,袁主任你忙你的。” 袁主任闻言当即点点头,带着小于就离开了办公室。 一看袁主任走了,李胜也立马假装有事,冲俩人说道: “李科长,马主任,检查的太多,我也得抓紧回生产队安排一下,您看” 杨庆有同样的摆摆手客气道: “没事,李队长你忙你的。” 于是乎,李胜也点点头,脚步急促的追向袁主任。 “我说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外人一走,马福来便开始兴师问罪。 “你知不知道今儿吃饭时,老子和李队差点被你吓死,本来好好的饭菜,硬是吃的提心吊胆,生怕你哪句话不对露了馅儿。” 老马同志是干刑警的,手劲那叫一个大,差点没把杨庆有摇散架。 就这胆子? 还干什么刑警,回家种地去! 杨庆有翻着白眼叫屈道: “您老能不能动静小点儿,这儿可不是您办公室,您就不怕被人听见?” “哼!” 经过刚才一通摇晃,马福来也算是把心里的气给撒了出来,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您呀!把敌人的狡猾程度想简单了。” 杨庆有说着话,又从兜里出一盒中华,给马福来递了一根。 马福来????? 刚才吃饭时,不是说最后一盒了吗? 老马同志先是闻了闻,然后点燃抽了一口。 妈的。 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这烟的味道跟刚才那盒一模一样。 要不是顾忌还有任务,他非得把一整盒烟都充公不可。 “咱上下嘴唇一碰,他们就相信我是官二代了?那他们得多二。” “他们这买卖干了这么久还没露馅,就是因为足够小心,领头那位手段足够狠,下面的人心里足够怕。” 马福来听到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通过这两天的摸排,天津市局的同志也有这种想法。 他们判断这伙人制作假粮票不是一天两天了,能一直安稳的躲在天津公安的眼皮子底下,领头的那位没点手段,不可能约束得了下面干活的人。 这案子不亚于之前破获的敌特案,甚至比破获那种案件的难度更高。 毕竟敌特不会一直潜伏,他们之间总要有联络,只要公安们有耐心,跟他个一两周,总会有所收获,而现在这案子,领头的那位甚至都不用冒头,只要安排好运输路径就行。 所以,难就难在这儿。 怎么才能把领头的钓出来? 这也是最近几天频繁有调研组、检查组下来的原因。 那都是市公安假冒的。 主要目的就是通过跟群众的谈话,来摸清制假团伙的运输路径。 驴车、马车、还是汽车?又或者是渔船、货船? 多久出现一次,出现的具体时间是哪一天? 公社内的各种车辆有没有接到异常任务,就是需要保密,看都不能看的那种。 只有掌握运输路径,才好下钩钓鱼不是。 而现在杨庆有扮演的角色,恰恰就是那鱼饵。 马福来都不得不佩服这小子,敢想敢做,胆子真特么大。 第322章 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你觉得能钓出来?” “那就要看您的配合了。” 马福来看着面前那张欠揍的脸,真想给他一比兜。 强忍着怒气,咬牙说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没一点领导风度。 杨庆有撇撇嘴,小声回道: “我的身份算是确定了,他们甚至有可能去我工作的单位打听是否真有这么一个人。” 马福来不耐烦道: “我知道,回头我就通知市局的同志,让他们做好安排,然后呢?” 杨庆有点点头,继续说道: “后面就简单了,待会谈计划外物资时,您改口说不着急定,回头再说。” “我呢!就在一旁摆出一副看不起这点东西的脸色,适时提出在港口有熟人,您这万把块就给厂里留着,我用手里的外汇帮厂里在国外进口一部分粮食。” 嗯? 要玩这么大? 马福来诧异道: “管用吗?你别玩崩喽!” 杨庆有冷笑道: “管用,只要他对外汇感兴趣,想着将来逃往海外,就肯定逃不出咱的手掌心。” “要是您手里有大把粮票,有人拿外汇买,那您卖不卖?” “卖,肯定卖。” 马福来又不傻,立马明白了杨庆有的想法。 拿外汇钓鱼。 可是,这鱼饵忒特么大了,他们能信吗? “万一他们不上钩怎么办?” 杨庆有张开嘴,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于是他指了指外面,故意大声说道: “老马你别提他们,说到他们我就来气,国家危难之际,生怕自己兜里那点银子被人惦记上,跑就跑!到了外面还特么说咱们国家的坏话,狗还特么不嫌家贫呢!猪狗不如的东西。” 马福来再度恢复谄媚本色,舔着老脸安慰道: “我的错,不该提他们,不过,您也不至于生气,道不同不相为谋,跑的人多了,您气也气不过来不是。” 马福来话音刚落,就见办公室门被吱呀推开,袁主任笑着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我在走廊里都听见李科长生气的声了。” 杨庆有没好气回道: “没什么,骂建国前跑的那帮孙子,袁主任忙完了?” 贵公子气性都这么大吗? 刚才还好好的,眨眼又恢复到见面前的模样了。 一时间整的袁主任不知该说啥好了。 他只得把目光投向马福来。 “忙完了,马主任这是?” “小事,小事。” 马福来热情的给袁主任递上烟,待他坐下后,才继续说道: “袁主任来的正好,我刚才还愁着怎么找你告辞呢!” “怎么突然要走呢?咱不是还没谈正事嘛!” 坏消息来的太突然,袁主任莫名有些慌。 大几千块呢! 搁谁谁不心动? 他昨晚就打电话找隔壁相熟的公社主任打探过了,只要钱到位,计划外的物资不说要多少有多少,最起码也能给准备个三四吨。 这缺口不就补上了嘛! “嗐!这怎么跟你说呢!” 马福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讪笑道: “李科长嫌厂里太小家子气,饭都吃不起了才挤出一万块钱搞采购,他让我把钱留着,计划外物资的事儿他来想办法。” 袁主任????? 老袁同志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马主任,他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事儿,人家上下嘴唇一碰,你就信了? 官二代又怎么了? 他不相信对方有这么大的能力。 “李科长,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现在条件艰苦,所有的物资都有计划好的去处,不是我老袁不相信您,我实在想不出,您能从哪里搞来物资。” 这话说的。 就差指着杨庆有鼻子说,小同志,没本事就不要吹牛逼,出了祸事你兜不住。 杨庆有闻言噗嗤一笑,不屑的说道: “袁主任,按理说我不能跟你这种基层领导谈一些涉外的话题,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只要你能保证不瞎传,我便多几句嘴,解了你的疑问。” 涉外? 袁主任有点懵。 一点计划外的物资,怎么就涉外了? 这年头一旦涉外,可没啥好事。 我是听呢?还是听呢? 最后他还是没止住心底的好奇心和贪婪欲,开口回道: “我老袁还不至于那么下作,您说。” “咳咳!” 杨庆有的咳嗽声,仿佛是命令,马福来闻声立马小跑到门口,开门探了眼走廊,然后冲着杨庆有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 杨庆有这才开口说话: “你也知道,我们家以前阔过,解放后虽然把厂子捐给了国家,但之前的家底还在。” “我呢!在港口有熟人,在外事上也有熟人,恰好我名下还有十来万的外汇,我就想着,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留着也没用,不如直接托外事的同志们采购一批粮食,通过港口运回国内,以解轧钢厂的困局。” “当然了,人家港口和外事的同志们也不会忙活,这些粮食呐!他们肯定要留一部分,京城再征调一部份,即使只剩个两三百吨,也够轧钢厂扛过困难时期了。” 话毕,办公室内寂静无声。 马福来是被杨庆有的牛逼吓到了,妈的,这孙子真敢吹。 袁主任则是被惊到了。 妈的,十来万的外汇,那得换多少大黑十啊? 不。 为什么要换大黑十? 老子拿了他直接去海外不香吗? 人上人,吃香喝辣,逍遥自在。 想到这,袁主任心脏怦怦直跳,内心的贪欲止不住的往脑仁里钻。 他略带忐忑的问道: “那外汇您能说了算?” “呵呵!” 杨庆有闻言更加不屑道: “我名下的外汇,凭什么我说了不算?” “我妈一直催我用了,说要是实在没地儿用,买咱的国债也行,是我一直拖着没用,这不,现在有了更好的去处。” 艹,同样是人,怎么做人的差距这么大? 听听,像人话吗? 我一直拖着没用,跟老子花十块钱似的,那样漫不经心,那样毫不在意。 袁主任此时cpu嘎嘎直转,想找一个好的借口先稳住俩人,让俩人暂时别动花那笔钱的心思。 “来来来,李科长、马主任抽烟。” “茶凉了?我这就让人送壶开水过来。” 没找到借口之前,袁主任只能一个劲的拖延时间。 第323章 成了 “李科长,恕我直言,即使能从外面买来粮食,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给二人续水的工夫,袁主任才终于想好托词。 你有本事,你有能耐,即使你能买来粮食,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即使再快,没有个把月的工夫,那粮食怕也进不了国门。 可老子手上这粮票,可以立马买到粮食。 想必你会更心动? 想到这,袁主任原本愁眉不展的脸色立马喜笑颜开。 “李科长、马主任,不是我说风凉话,港口离我们幸福公社也不远,里面我也有不少熟人,对于港口的一些操作,我也听说过。” “甭管什么货物,想要从外面进来,第一道关就得拿批文,然后那头才敢装船,这大海上风高浪急的,即使装了船,也未必敢立马起航,待货船到了国内港口,卸船装车转运又需不少时日,这粮食啊!您就是现在买,估摸着七月份进轧钢厂都算速度很快了。” 袁主任这话倒也没错。 这年头想买点外面的东西,比他说的更为复杂,一来是钱的批文不好拿,二来是进口货物的批文不好拿。 而且还有一难点,就是你肯买,外面不一定有人乐意卖。 毕竟国内批完了,人家卖方也得需要批文。 有关意识形态的问题,没人敢打马虎眼。 不过这些情况,那袁主任未必知道。 当然了,马福来也不知道,此时他正一脑子浆糊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看向杨庆有。 “哈哈哈哈!” 杨庆有脸上露出佩服之意,夸赞道: “没想到袁主任竟然还有这等见识,佩服、佩服,你只做个公社主任倒是屈才了。” 见杨庆有认同自己刚才的说法,袁主任喜不自胜,暗道:妈的,倒没白请港口那几个混蛋喝酒,竟然让老子蒙对了。 袁主任精着呐! 他也知道造假这条路走不远,一旦出了事,那神秘的沈专员肯定丢卒保车,搞不好跑的比他还快。 因此他早就找好了退路,这两年他没少截留粮票,全换成了黄金在一处隐秘之地藏着。 平日里请港口的领导喝酒,全是为了提前打点关系,好关键时刻跑路用。 没成想,平日里吹的牛逼,今儿就用上了。 “可当不得您这种夸奖,我那都是闲聊天时听来的。” 杨庆有不置可否,依旧笑着说道: “想来袁主任说这么多,肯定有不一样的见解,且说来听听,要是有用,回头我一定让轧钢厂好好感谢你。” 此时,马福来也做出一副激动的样子,赶忙握住袁主任。 “袁主任你放心,只要你能帮上忙,别的不敢说,我替厂里做主,拨给你一批粮食,也让幸福公社的同志们家里存点余粮。” 杨庆有 大哥,您要不要这么耿直。 要不是做套,杨庆有都恨不得掩面而去。 照马福来这种谈法,遇到心思不正之人,非得立马谈崩不可。 袁主任要是知道杨庆有心中所想,肯定立马跳起来跟他击个掌。 简直说到老子心里了。 老子要特么粮食有什么用?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应该的。” 袁主任脸都笑酸了,才甩开马福来那双大手,边揉着手腕子,边说道: “我也是帮别人忙,我有一亲戚在造船厂工作,他们厂急需一批设备,但外汇不够,我想如果李科长能把外汇额度转给他们,想来他们肯定乐意支援轧钢厂一批粮票,来解轧钢厂的燃眉之急。” 此话一出,只见杨庆有诧异道: “造船厂能有多余的粮食?不是我信不过袁主任,目前这种情况下,我实在不敢相信竟然还有粮食富裕的地儿。” “李科长你有所不知。” 袁主任起身坐到杨庆有身旁,故作神秘的小声说道: “造船厂是重点企业,任务非常重,上面从来不卡他们的物资。” “而且,造船厂不只是造船,下面还有捕捞队,捕捞队的产出不归水产公司管,造船厂可以自己做主。” “您想啊!现在这世道,哪里不缺吃的,仅仅一个捕捞队,每年就能为厂里换取大把物资,其中也包括粮食,虽然现在换的少了,可挡不住他们家底厚啊!” “我听那亲戚说,造船厂里仅挂在账上的粮票,就有上百吨,就这才是冰山一角,他们光储粮的仓库就有三个,里面存着满满的粮食,市里去要了好几回,造船厂一直没松口。” “为的就是等新设备安装好,将来扩大生产规模时,用来应急。” “您说,您要是把外汇亮出来,他们能不心动?” 话毕,袁主任故作轻松的点上烟,静等杨庆有和马主任消化刚才的信息。 实则内心忐忑至极。 信了! 你就信了! 虽然老子刚才的话大部分都是编的,但粮票是真有。 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你把外汇划过去就行。 马主任依旧摆出那副反正我做不了主,一切等你决定的样子看向杨庆有。 而杨庆有则故作沉思,端着茶缸,一言不发。 实则心里嗤之以鼻。 妈的,这借口忒特么烂了。 在集体主义面前,你还想有存粮?做梦呢! 还市里领导要了几次都不松口,给你脸了,敢不松口? 目前国内又不是未来大力发展海运之时,造船厂算个屁。 更何况北方又不止你一家造船厂。 要不是场合不对,杨庆有真想起来甩他两巴掌。 老子就这么像蠢货? 深沉够了,杨庆有开口问道: “袁主任此话当真?” 等的就是你这句。 袁主任立马答道: “当真,真的不能再真,只要李科长点头,我现在就去造船厂,今晚就能敲定此事,明儿我就给您准信。” “好,袁主任爽快。” 杨庆有猛地一拍大腿,握住袁主任的双手就是一通摇。 “此事就麻烦袁主任了,回头事情办妥后,我立马去找我父亲以前的战友,给你换个位置。” “瞧您这话说的,都是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 一个喜笑颜开,一个如释重负。 两两相加,办公室内充斥着欢快的氛围。 第324章 神仙日子 “你确定这孙子上当了?” “确定,以及肯定。”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我通知了李队和天津市局的同志,可就没法回头了。” “哎吆歪马队,您老就放一万个心!错不了,他今儿肯定会想法联系那领头的,否则他怎么给咱们粮票?” “万一他就能说了算呢?” “您这话说的,如果他说了算,那这领头的能放心吗?那可是粮票,如果不留一手,那领头的就不怕这姓袁的把粮票卷跑喽?” “你的意思是说,姓袁的肯定说了不算?” “必须不算,先不说运输,就说印刷,大杂院内肯定有那领头人的心腹,否则之前那偷粮票的会计也不至于跑路,找姓袁的承认个错误,赔点钱财,总不至于把命搭进去?” “说的倒也在理,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大靠谱,这事成的有点太容易了。” “嗨!原来您想上难度,您早说呀!这事好办,咱现在立马掉头,我去找袁主任杀杀价。” “滚,你小子成心不让我好过是?” 离开幸福公社后,杨庆有坐在马福来的车后座上,嘚不嘚的给老马同志上信心。 没成想事儿办的太容易,也是错。 导致马福来没了刑警的锐气,变成了街边老大妈,嘚不嘚跟唐僧似的,啰嗦起来没个完。 天津市郊,临时指挥部内。 市局王局长听完马福来的汇报后,召集没被派出去的公安同志,开了个简短的案情分析会。 会上,王局下达了收网的命令。 一时间,临时指挥所内的公安被尽数撒了出去,该通知的通知,该布局的布局,该跟踪的跟踪。 只剩下马福来、杨庆有、刘公安三人在临时指挥部大眼瞪小眼,无事可做。 没办法,把主要功劳拿了,总得给兄弟单位留口汤喝! 强龙来了,你也不能把功劳全拿走呀! 而李队他们,估计这会儿已经接到通知,在返回的路上。 傍晚,造船厂,一间还算整洁的办公室内。 一身材略微发福,略显憔悴的中年人怒声呵斥道: “混账,谁让你擅自做主的?你就不怕掉脑袋吗?” “消消气,消消气。” 只见袁主任殷勤的掏出烟,帮中年人点上,赔着笑解释道: “这不也没说准嘛!还等着你下决定呢!” “我给他们说好了,明儿才给准信,有的是时间考虑,你如果真不想走,那我明天就把他们回了,以后安生过日子,绝对再也不提出海的事。” “你你你真是胆大妄为。” 中年人抽着烟,在屋里来回踱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袁主任则不同。 反正事都干了,他就不信眼前这人不动心。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悠然的点上烟,眯眼看向窗外的厂房,憧憬着出海后的生活。 中年人名叫张程,是团队中的二当家,也是袁主任的老搭档、老相识,否则袁主任也不敢擅做主张。 一边是掉头的买卖。 一边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的自由生活。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可张程知道那头顶那人的手段,更知道那人背后势力的能量。 出了海,真的可以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吗? 他持怀疑态度。 万一背后那势力真发了狠的报复,怕是逃到哪儿都没用。 可不跑? 又不甘心。 机会就摆在眼前,有且只有一次,一旦把钱划到造船厂的名下,自己就可以借着采买的名义出国考察,到时候手里掌握的可不止十万,那是几百万。 几百万啊! 几辈子,不,几十辈子也赚不了的钱,就放在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拿,难道等将来事发,掉脑袋吗? 是的,张程知道,造假的事儿早晚有败露的一天。 即使小心,再小心也没用。 这十年来,抓了多少人呐! 留下的那么多潜伏人员,应该被清缴的差不多了! 按照惯例来看,留给自己的只能是一颗子弹。 几分钱而已。 妈的。 老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张程咬了咬牙,狠狠的抽了口烟,狠厉之色充斥着眼眸。 干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事情经过。” 成了。 袁主任难言惊喜之意,呲着大牙又叙述了一遍结识杨庆有的经过,以及杨庆有二代的做派。 张程没急着开口,把听到的跟脑海中那些高官子弟的做派一一作了印证,才开口问道: “你怎么就敢确定他真的是高官子弟?” “那还用想吗?就那抽的那烟,市面上根本买不着,还有他那语气,跟解放前那些高干子弟一样,目中无人,一副贻气指使的模样,别看老百姓日子难,恨不得一分钱掰开当两分钱花,他花起钱来压根不把钱当钱,那叫一个大方。” “关键的是,他口中的香岛,跟老任说的一模一样,你还记得老任不?就是解放前最后幸运搭船走的那个。” 张程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 当时说好留下来潜伏的一共二十人,而那老任有高官的亲戚,最后大撤退时,愣是凭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把自己择了出去,换了别的倒霉蛋。 而那孙子,在45年时,曾经因任务去过香岛,据他所说,乱花迷人眼,要不是惧怕组织内部规矩,早特么叛变跑路了。 回来后,一通吹嘘,把一帮兄弟们羡慕的,恨不得当场变卖家产,脱离组织,悄悄润出去。 “行,可以按你说的办。” 此话一出,袁主任立马一蹦三尺高,抱着张程就不撒手。 “我就知道你老张能想得开,留在这破地方干掉脑袋的买卖有什么好的?等咱出去,买上他几十亩地,雇上几个佣人,咱也做回地主,去他妈的,谁特么留着谁傻逼。” 袁主任激动呀! 特么的天天有钱不敢花,抱着一堆粮票吃糠咽菜。 要不是能借着招待领导的机会偶尔开回荤,他都快忘了肉味了。 想想48年以前,想想鬼子刚被打跑后。 那是什么日子。 不说天天纸醉金迷! 最起码也是大鱼大肉,馆子想下就下,那白花花的姑娘想搂就搂,不顺眼的混蛋想抽就抽。 那叫什么? 那特么叫神仙过得日子。 第325章 收网 能在造船厂混成高层领导,就证明张程这个人不仅好学有技术,心思缜密程度也不差。 他不像袁主任似的盲目乐观,反而拉着袁主任又仔细研究了一遍后面的合作流程。 粮票肯定不是从造船厂出。 造船厂哪特么有多余的粮票,连多余的棒子面都没有,想把钱拿到手,只能在桌下完成交易。 想来那李科长身为高干子弟,这种场面见的多,肯定不足为怪。 交易分两步走。 袁主任先去确定外汇的真实度,这是重中之重,一旦确定没问题,那就该轮到张厂长出面了。 借口造船厂财不外露的原则,两方人马在幸福公社完成交易。 一方出示粮票,一方去办理转让外汇的手续。 想来以李科长的能量,当天就能拿到批文,然后领走粮票。 然后张程便立马回厂,借外汇是卖了私人情面的由头,来争取出国考察的名额。 在造船厂急需设备的情况下,只需两天,甚至一天,轻工部那边就会批准厂里的请求。 到那时,才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至于袁主任嘛! 还不能抛弃他,自己的家人和出国后的假手续还要靠他去操心。 一通计较后,已经夜幕降临,月上柳梢头。 只可惜。 当袁主任踩着轻快的步伐,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踏出造船厂大门没多远,便被摁在了厂门口不远处的小树林旁。 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造船厂保卫处。 须知,这年头保卫处接受双重领导,一是厂里最高的头头,厂书记,二嘛!就是市局。 而且,市局领导的权重要大于厂领导。 于是乎,市局在厂领导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监督保卫处拿人。 这头袁主任被抓的同时,保卫处的同志们也冲进了张程办公室,在张程的惊慌怒吼下,被一群保卫麻利的堵上嘴,捆好后塞进了市局的吉普车。 于此同时,早就包围临江生产队的战士们也得到了命令,举枪冲进生产队,就地羁押了所有生产队队员。 这时便看出了市局领导的顾虑。 团的战士冲进生产队的同时,大杂院那边便响起了枪声,在一通噼里啪啦的交火后,以我方两伤、敌方五死的结局,全歼了大杂院内负隅顽抗的武装分子。 当然了,幸福公社的一众大小干部也没跑得了,全被团的战士堵在了家中,然后押往临河生产队。 市局和区公安局的同志们紧随其后,先搜查后审讯,应市局领导的要求,今晚必须拿下该案。 杨庆有和马福来、李明一行人也有幸亲身参与了此次行动,遗憾的是,他们是看客,也只能是看客。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李明作为小队的头头,也只是个副处级干部,人家市里厅级领导发下话来,你敢不听? 这不,哥几个蹲在生产队队部门外的广场边,抽着烟,无聊的打着瞌睡。 “来来来,李队、马队,喝点热水。” 杨庆有提着暖壶,刘公安抱着茶碗,从众人身后冒了出来。 “我说小杨,你这是从哪儿弄的?可不允许违反原则哈!” 马福来也是被杨庆有整怕了。 这孙子一言一行,均无比跳脱,鬼知道他能干出啥出格的事儿。 “您放心,这是去群众家里借的,待会咱就还回去,保证不违反原则。” 李明闻言乐了,张嘴夸赞道: “还是小杨有眼力见,来来来,大伙别干耗着,咱今晚肯定走不了,都喝碗水润润嗓子,说不定待会还需要咱们上阵呢!” 说罢,他端起面前的碗,张嘴就喝,喝完了还啧两下嘴,感慨这临河生产队的水质不好,有点涩。 借? 整个生产队都被拘押了,找鬼借啊? 也就你李队信这小子的鬼话。 不过毕竟杨庆有是好心,马福来也不好当众揭穿他,只得翻着白眼嘘溜热水。 “我说老马,你行啊!这么多年我愣是没看出来,你老马还一肚子花花肠子。” “这么难办的案子,我还寻思咱得在天津待个一两周才能有眉目,没成想,这才刚过去两天,案犯就被你花言巧语给绕晕了。” 听听,这是夸人吗? 尼玛骂人都不带这么损的。 老马同志可不肯戴这顶帽子,立马开口反驳道: “我说李队,你这结论下得太早了,说起来” 眼瞅着马福来要卖自己,杨庆有立马插嘴,打断了马福来的狡辩。 “哎吆歪,马队您甭谦虚,今儿我算是长了见识,平日里我们所长老是夸您是咱东城区的神探,我还不以为然,直到跟您办了这个案子,我才明白,我们所长所言非虚啊!” “来马队,我以茶代酒敬您一碗。” 说罢,杨庆有不等马福来翻脸,立马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就是一通狂饮。 边饮他还边跟身旁的其他公安们使眼色,等什么呢?夸啊! 刘公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立马端着碗就跟马福来碰杯。 “马队,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教导,我也以茶代酒,敬您一碗。” “对对对,马队,要不是您,咱还不知要熬多久呢!我也敬您一碗。” “马队,多亏了您,我这人嘴笨,这碗水我干了,您随意。” “马队,回头您可一定要给我们讲讲这破案过程,也让我们开开眼,我干了,您随意。” 随着一声声的吹捧,和干脆的碰碗声,马福来本来有些恐慌的心,竟然变得有点陶醉。 只见他乐呵呵的端碗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饮罢!他砸砸嘴,抿着嘴自谦道: “好说,好说,同志们客气了。” “老马谦虚了不是,来来来,我也敬你一碗,回头你可一定要跟我好好唠唠。” 说话间,李明也端起茶碗,笑着跟马福来碰了一下。 “嗐!李队您这话过了,我这纯属瞎猫碰见死耗子,要是您来,办的一准比我漂亮。” 说罢,马福来赶忙提起暖壶又给自己续上半碗,龇牙咧嘴灌进嗓子眼。 妈的。 这水太特么烫了。 第326章 回京 “说!你小子又憋了什么坏心思?” 接受完恭维,灌了一肚子热水的马福来,趁众人抽烟的工夫,悄悄把杨庆有拉到一旁,揪住他的脖领子,目光不善的问道。 感受着下巴处传来的力道,杨庆有可以肯定,要是回答如不了对方的意,马福来绝对会立马回到李明面前,添油加醋的把他卖喽! “消消气马队,不至于,不至于,咱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我能害你吗?” 此话一出,揪脖领子的力道更大了,马福来咬牙切齿道: “能。” “呵呵!” 杨庆有尬笑的同时,掏出兜里的中华塞进老马同志闲着的另一只手中。 “哼!” 看在这小子还比较识趣的份上,马福来松开手,且看这小子如何狡辩。 “马队,您看哈!我今年才十九,还是没转正的治安员,您要是说这主意是我出的,您让别人怎么看您?” “他们肯定会说,老马为了让自家亲戚转正,连脸都不要了,把到手的功劳硬往外送。” “到时候我说不是您亲戚,您说有人信吗?” “再且说了,就是没这出主意的功劳,我回去也能转正,案子是我发现的,那逃跑的会计是我逮着的,回头局里开表彰大会,怎么着也不会落下我。” “所以说,咱没必要多此一举,回头您领了功劳拿完奖励,别忘了请我和刘哥吃饭就成。” 马福来闻言惊了,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杨庆有,不知该说什么好。 妈的,这小子沾上毛比猴都精。 忒特么滑溜了。 论起花花肠子,自己拍着屁股也追不上啊! 在不耽误转正的情况下,还白落一人情。 自己还不能说什么。 知道了又怎么样? 知道这小子的算盘,就可以不领他的好吗? 妈的,不能。 老子压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马福来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好”字,然后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落荒而逃。 “快快快,都躲一下,正主被压过来了,咱别被他瞧见,省的刺激他。” 这边俩人刚说完话,就见李明李队长一溜小跑跑向这边,边跑还边挥手。 众人闻言立马一哄而散,跑向远处的黑暗中。 又过了几分钟,只见一行人持枪浩浩荡荡押着两个犯人,那两位不是别人,正是袁主任和张程。 马主任蹲在杨庆有身后,小声问道: “瞧见了没?是那姓袁的不?” 这年头还没村村通电,原本漆黑的临河生产队,只有大杂院和队部这两个地儿亮着昏暗的灯光,那是一旁突突不停,噪音震耳发电机的功劳。 蜡烛灯威力有限,隔远了,压根看不清灯下人的面孔。 马福来和刘公安伸长脖子也没看清。 只有杨庆有借着惊人的目力,勉强能看出个一二三来。 “看衣着,好像就是那袁主任。” 众人没躲多久,待那俩人被押入大杂院,李明又吆喝道: “都出来!人进院了。” 待李明刚走进广场,一帮人便急匆匆的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道: “李队,那俩人是主犯吗?” “李队,那主犯是什么身份?” “押着的是正主吗李队?” 李明哭笑不得的回道: “行了,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你们在这等着,我和老马去看看。” 说罢,带着马福来匆匆离去。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李明心里也着急,盼着被抓的就是那幕后主使。 话说那张程。 被保卫闯入办公室摁住的瞬间,一颗心如死灰般,瞬间停止跳动。 去特么的自由身,去特么的人上人。 狗日的袁志远,老子被你害惨了。 至于袁志远叛变,张程压根不信,就凭现在的政策,叛变也没好下场,轻则去劳改农场出一辈子大力,重则吃花生米。 就凭二人所干的买卖,那花生米不吃也得吃。 所以,袁志远不会这么想不开。 那只能是另外一种情况,事发了。 一路上,被蒙住头脸的张程,绞尽脑汁想遍了所有的可能。 最后发现,特么的压根没有活命的可能。 又或者,积极交代,为自己的妻女赌一个不算太凄惨的明天。 选哪个还用说吗? 所以,进了大杂院,被关进临时审讯室后,头套刚被摘下,张程便直接撂了,都没等审讯的公安开口问。 市局的领导在生产队办公室听到这消息时,当即拍板决定立马派人去抓那幕后主使人。 而张程所交代的幕后主使人不是别人,正是袁志远结交的港口领导。 此刻,那袁志远袁主任还咬着牙硬挺,一句话都没交代。 甚至审讯公安把陈胜的口供仍在他面前,他都装作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张嘴闭嘴就是你们抓错人了,他回头要去天安门喊冤。 妈的,这不是冥顽不灵,这是什么? 市局领导当即表示,对于这种负隅顽抗的阶级敌人,不审了,押送市看守所,等待审判。 其他领导甚至当场表示,自己回头就给法院打招呼,按照顶格判。 想来,都等不到穿短袖,这袁志远便会被拉去吃花生米。 不要小看这年头政府办事的效率。 看着一箱箱被搬上卡车的假粮票,还有一通印刷设备,李明和马福来高兴的合不拢嘴,这不是赃物,这是功劳啊! 回去至少一个嘉奖是跑不了的。 现在就等那首恶了,只要抓住那人,此行便圆满成功。 一夜无事,第二天中午,马队带着一众卡拉米,拉着半车天津市局送的土特产,还有一大箱案件资料的抄印件,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而李队则留在了天津,等待案件的最终审讯结果。 经过两次间隔不长的呕吐经历,这次返程,杨庆有的表现明显要好很多。 虽然破路依旧颠,司机的开车技术依旧差,破卡车的减震依旧烂,但杨庆有起码没吐。 别小看坐车不吐这种行为。 这年头绝大部分的国人都没坐过汽车。 但凡上了车,不是吐就是晕,能不晕不吐,下了车最少可以吹俩月牛逼。 要问为啥不吐? 啥? 坐车那么享受的事儿,为什么要吐? 说这话时,脸上一定要露出回味的表情,语气一定要嘚瑟。 否则别人也没动手的借口不是。 第327章 又见全院大会 大卡车一路不停直接驶进市局大院,卸下天津特产(咸鱼)和案件资料后,又马不停蹄的驶向区公安局。 此时天色已暗,上班族们也早已踩着点的离开单位。 区公安局又恢复到以前寂静、严肃的模样。 杨庆有借同事的那辆自行车也早已被所里派人取回,下车后,杨庆有只能拎着属于自己的那二斤咸鱼,冲马福来打了声招呼,出门迈着11路往家赶。 五一劳动节的节日氛围越来越浓,大街小巷都挂满了标语,路两边的巷子里时不时能瞅见排练节目的积极分子。 杨庆有下意识的瞄了眼空间里的爱疯。 明天就是五一了。 时间紧迫,第二天就要跟着大部队上街游行,想来他们今晚应该没工夫睡觉了? 杨庆有钻进围观的人群,看了会热闹,只觉索然无味。 原来他们不是在排练节目,而是在居委会的指导下,卡着点的练习队形。 只见一居委会大妈在旁边打着节拍,另一位大妈扯着嗓子吆喝: “对,保持好,笑,都笑起来,那谁,王二家的,你走这么快干嘛?显着你了。” “记着,笑的同时要保持好前后左右的距离,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那谁,把彩旗挥起来,你要是挥不动,就抓紧把彩旗让给别人。” 一帮人列着队,兴高采烈的挥舞着彩旗,迈着统一的步伐在原地踏步。 杨庆有想笑,又不敢笑。 这样原地踏步的训练,到了关键时刻不乱才怪。 钻出人群,杨庆有随便找了家馆子,点了俩菜,稀里呼噜一通狂吃,这才把肚子里的馋虫压回去。 颠了一路,中午那俩窝头早颠没了,要不是有一车咸鱼熏着,估计都扛不到现在。 当杨庆有拎着咸鱼走进95号院时,惊掉了一地下巴。 原来院里又在开全院大会。 易中海站在桌旁嘚不嘚说的正起劲,只见垂花门后冒出一道黑影,他立马冲来人吆喝道: “哎哎哎!那位同志,我们院正在开大会,有事你等我们忙完再来。” “一大爷,是我,杨庆有。” 杨庆有嘴里叼着烟,手里提着鱼,跟街溜子似的,挥着手,跟大伙打招呼: “王哥、周叔,您俩让让,给我腾个空儿。” 前院的邻居们还好,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 “哎吆歪,小杨回来了,吃了没?” “小杨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呀!家可就没喽!” “那是,有些人呐!就见不得别人好。” “来来来,小杨这儿坐,叔这儿有空儿。” “小杨你这干嘛去了?招呼也不打一声,要不是大伙镇着,你那两间屋就换主儿了。” “我说小杨,这是什么味儿啊?瞎腥邦臭。” 有欣喜的,有阴阳怪气的,有话里有话的,虽然如此,但大伙总体来说还是挺高兴的,毕竟看杨庆有那嬉皮笑脸的样儿,压根没有犯了事被放回来的颓废,传言不攻自破。 还是老邻居好,秉性大伙也熟悉,相处起来也愉快。 不过,相比前院的邻居,中后院那帮人心里却五味杂陈、眉头紧皱。 也不知哪个孙子传的谣言。 忒不靠谱了。 不是说丫犯错被逮了吗? 这特么哪有被逮的样儿? 妈的,白高兴一场。 尤其是跟杨庆有起过冲突的那几位,阴恻恻的瞅着一团和谐的前院众人,牙都快咬碎了。 “行了,都安静,小杨抓紧坐下,咱继续开会。” 就是这孙子,只要他在,总会起妖风,打破原本的邻里和谐。 威严受到挑衅的易中海,声音难免大了些。 “知道了一大爷,您继续说。” 杨庆有也没客气,好似易中海年纪大耳背,生怕他听不见,丫回话的调门比易中海还高三分。 刘海忠 阎埠贵 俩人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默契的一言不发。 四合院一把手跟狗皮刺头斗法,是咱能掺和的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掺和。 刘海忠前一阵只是意志消沉,又不是聋了,四合院内发生的事儿,他是一清二楚。 打那以后,他便知道了,杨庆有这小子不能惹。 心狠手辣之余,还特么披着层狗皮。 易中海都压不住他,自己能怎么办? 老刘同志有自知之明,知道四合院内不能惹的又多了一位。 易中海+杨庆有,双霸主。 阎埠贵更不用说。 有了杨庆有之后,他腰杆都硬了两分,跟易中海商量事儿时,再也不复以前的唯唯诺诺。 他自然不会干那拆自己台子的事儿。 易中海被大嗓门气的好悬没岔了气,喝了口茶水,才缓过劲继续主持会议。 叨叨杨庆有两句? 怎么可能? 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事儿,易中海绝对不会犯那种错误。 “咳咳!那我就继续说正事。” “明儿就是五一,胡同里街道上的生人明显增多,为了响应街道号召,防止有坏人作乱,经过我们仨大爷的商量,一致认为咱们院儿,便从今晚开始轮班执勤,一直到明天晚上烟火晚会结束为止。” 此话一出,下面顿时乱作一团,叽叽喳喳埋怨声不断。 “好不容易放天假,我还想着明儿去看热闹呢!” “就是,五一赶上周日,本来就少歇一天,好嘛!还不让大伙出去玩。” “我说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居委会可说了,让咱们休假的全去参加大游行,您可不能带头违反居委会的指示。” “一大爷,要我说就由你们三位大爷代劳呗!反正你们是管事大爷,维护四合院的和谐稳定不就是你们的职责嘛!” “对对对,这话说的对,就辛苦三位大爷!” “我看行,一大爷您要威望有威望,要魄力有魄力,您往院门口一坐,甭说坏人了,连只鸟都不敢从咱院头顶过。” “哈哈哈哈!好,说的太好了。” 反正黑灯瞎火,叽叽喳喳乱成一片,法不责众的心理作用下。 大伙便不再顾忌,扯着嗓子瞎起哄。 也不冤大伙有怨言,一年一度的五一大游行,谁不想去凑凑热闹。 更何况晚上还有烟花看。 搁在娱乐生活匮乏的六十年代,群众们对大游行的热情,仅次于国庆大阅兵。 更何况那大阅兵还不是年年有。 这种情况下,那五一大游行便是年度盛事,谁都不想错过。 第328章 您这手气 穿堂下那15瓦灯泡晃呀晃,不仅把三位大爷的背影拉的老长,还给背影赋予了生命。 三条背影东跳一下,西跃一下,无比活泛。 再加上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易中海觉得无比烦气。 老子就说姓杨的来了没好事。 果然如此! 虽然杨庆有提着咸鱼,啥也没说,老老实实的在冯叔身旁坐着。 阎埠贵还是比较有眼力见的,发现易中海脸色不渝,便立马起身大力拍着桌子,喝道: “安静,都安静,有意见一个个说,这样乱下去,咱们今晚甭睡了,都坐这一起值班得了。” 此话说的还算有理,大伙闻声便慢慢歇了嘴,院内因此也静了下来。 “好了,下面继续请一大爷讲话。” 易中海给了阎埠贵一记赞赏的眼神,才起身继续训话。 “不是我们仨大爷故意给大伙找事干,明儿各胡同里的街坊邻居们肯定都去参加游行,到时候胡同空无一人,万一招了贼怎么办?” “咱们院是远近闻名的模范院,住的又全都是各大单位的正式职工,你们觉得那些偷鸡摸狗的胡同串子会放过咱们院?”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如果大伙都觉得没事,那咱们就散会,到时候家里丢了东西,别来找我们三位管事大爷的麻烦就成。” 话落人坐,院里鸦雀无声。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没有一个敢起身应易中海的话茬。 对呀! 万一丢了东西咋整? 本身日子就过得苦哈哈的,家里压根没余粮,即使有压箱底的粮票,那也是用来应急的,万一被摸了去,日子还过不过了? 见没人肯背锅,三位大爷相视一笑,更是稳坐钓鱼台,不着急起身说话。 尬了没两分钟,便有人开始忍不住的小声应援易中海的话。 “一大爷说的没错,您咋说我们咋办。” “对,一大爷向来老成持重,咱们还是得听一大爷的。” “就是,我就说嘛!一大爷都是为了咱们好。” “可不,一大爷向来没错过。” 呸!一点底线都没有,一帮没卵子的玩意儿。 许大茂不耐烦的再度往自家媳妇那靠了靠,牵起媳妇儿的嫩手,无视她那幽怨的眼神,默默把玩起来。 虽然环境阴暗,可俩人的小动作还是被傻柱瞧在了眼里。 丫不由的咬了咬牙,狠狠的啐了口唾沫,暗骂道: 狗男女,不要脸的玩意儿。 然后瞥了眼左侧的一美同志,悄摸向那边歪了下脑袋,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妈的,真香。 “我说小杨,你能不能先把咸鱼送回家去,也忒味儿了。” 杨庆有身旁的冯叔被熏的眉头紧皱,忍不住的开口埋怨。 “好嘞冯叔,小勇,过来。” 杨庆有应完话,转头便指使起了人家宝贝儿子。 冯勇屁得屁得凑到近前,小声问道: “啥事啊哥?” “这咸鱼我不爱吃,送你了,你拿回家让婶子给你炖汤喝。” 杨庆有乐呵呵的把麻绳塞到冯勇手里。 炖汤? 亏你小子想的出来,那不得被齁死。 再说了,那味道得多冲? 喝的下去吗? 冯叔狠狠瞪了一眼杨庆有,然后冲冯勇挥挥手,训示道: “挂门外,敢拿进屋,我大嘴巴抽你。” “哦!”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想要的。 冯勇委屈的弓着身子,悄摸钻过人群,跑向自家房门。 以上小插曲放在连片的恭维声中毫不起眼,待桌边的三位管事大爷解了心中的郁结之气,才互相点点,示意可以了。 “停停停,都静静,请一大爷讲话。” 显示存在感的事儿不能老是由阎埠贵来,这次轮到了刘海忠。 话毕,安静下来后,易中海才继续起身讲话。 “行了,既然大伙没意见,那么咱现在便抓阄,解成,把抓阄那瓶子拿过来。” 看着阎解成放在桌上的罐头瓶,众人才恍然大悟,敢情你们仨都准备好了,那还让大伙讨论啥?这不拿大伙逗闷子玩吗? 尽管气愤,却没人出头挑事,都静静的看着易中海继续表演。 “瓶子里有仨纸条,分别写着今晚、明儿上午和明儿下午,待会前中后各院选出一人上来抽签,抽到今晚的便今晚值班,抽到明儿上午的,便值班到明儿下午两点,抽到明儿下午的,便值班到烟火晚会结束。” “好了,你们选人上来抽签!” 话落,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在原地不出声,静等那大傻子出头。 这可不是好活。 不论抽到哪张纸条,都会落一身埋怨。 大伙都不傻,哪有人人满意的好事儿。 “三大爷,您是前院的管事大爷,您辛苦,前院就由您代劳!” 杨庆有可不想在院里瞎耽误工夫,他还盼着回屋躺炕上休息呐! 他这一嗓子下去,算是给大伙找明了方向。 只听话语声不断,全是恭维三位大爷的好词儿。 得。 演了半天还得老哥仨动手。 易中海无奈笑了笑,摆手压下众人的吹捧,说道: “二大爷、三大爷,你俩谁先来?” 一把手都开口了,还能跑的了吗? 剩下那哥俩立马伸手就往罐头瓶里掏。 都不想错过明晚的烟火晚会,可不得麻利点。 万一被自己抓到,还不得被值班的埋怨死。 刘海忠到底是出大力的,粗胳膊稍微一划拉便把三大爷那干巴鸡爪给划拉到一旁。 嘿嘿一笑,刘海忠顺利取得罐头瓶的一血。 纸条虽然是阎埠贵准备的,可揉成团的差事是阎解成干的。 因此哥仨谁也不知道手里纸条上写的啥。 刘海忠先抓的阄,自然从他开始。 只见刘海忠慢慢捻开纸条,挪开身子,待昏暗的灯光照到手上,刹那间脸色一黑。 易中海伸头一瞧,嘿!纸条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下午。 “后院值明儿下午的班。” 他倒不客气,直接替刘海忠念了出来。 “我说一大爷,您瞧准了没?” 此话一出,许大茂不干了。 他还想明晚牵着媳妇儿,过一个浪漫的夜晚。 这不坏菜了嘛! 只见许大茂甩开媳妇儿的柔荑素手,急匆匆的跑到桌旁,伸头那么一瞧。 老脸立马变得比刘海忠还黑。 “二大爷,不是我说您,您这手气” 此话一出,只见那后院众人所坐的位置,响起一连片的哀嚎声。 第329章 裤裆里的那点事 前院众邻居的运气比较好,又或者只是老阎同志的手气好,他手中的纸条上赫然写着今晚两个字。 全院大会随着三位大爷公布完纸条上的内容而结束。 “行了,值班人员各院自己商量着来,就不在全院大会上讨论了,大伙该干嘛干嘛,散会。” 说完这句话,易中海端着茶缸起身往中院走。 虽然散会了,但参会人员并未着急离开,依然安稳的坐在凳子上,貌似是自家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不知在商量着什么。 杨庆有听了几句,无非是一帮老娘们催着自己男人去找管事大爷,找借口推脱活计。 他懒得凑这种热闹,起身就要往回走。 就在此时,那易中海好似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儿,回身大声说道: “正好大伙都没走,我再多说两句,以后只要是院里的住户,甭论遇到什么事儿,晚上不回来住时,必须要跟我们仨管事大爷打声招呼,省的邻居们误会。” 说到这,他看向杨庆有,直接提名点姓问道: “听见了吗小杨?” 杨庆有 老壁灯管的真尼玛宽,也不怕累死。 好似老子跟你们说了,你们会来给老子看门似的。 “行呀一大爷,只要您敢听,到时我一准专门请假回来跟您汇报一声。” “我怎么不” 易中海看着不远处杨庆有那憨厚、阳光的笑容,内心突然有点忐忑。 什么叫您敢听? 身为管事大爷有什么不敢 不对。 易中海这时才想起杨庆有的身份,他已经不是厨子了,他是公安。 妈的,大意了。 派出所里的事儿,能随便打听吗? 好在他刚才没把话说死,收口收的足够快,于是乎,他立马装作不在乎的摆摆手,语气随意的继续说道: “行了,你自己有数就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不能违反纪律。” 说罢,易中海端着茶缸消失在穿堂中,只不过这次步伐有点急促。 此时所有的参会人员????? 老子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 怎么就结束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稍一愣神过后,再度低头凑到家人身旁,小声嘀咕。 经历过生死大劫的杨庆有早已看不上院里的小打小闹,既然易中海认怂,他当然也不会多事,背着手就走向自己家。 阎解成这头拉着冯勇归置好开会的桌子,立马提心吊胆的拉着冯勇帮忙把借来的自行车好一顿擦洗,才敢往杨庆有家奔。 没办法不提心吊胆。 杨庆有不在这几天,他是一天没让自行车歇着。 甚至还怂恿彩凤请了一天假,俩人骑着自行车绕着京城好好耍了一天。 虽然途中连半分钱都没花,俩人照样兴冲冲的逛了不下五六处景点,即使像故宫那种收费的地儿,他俩也没放过,站在金水桥对面,直到把警卫看毛了,才依依不舍离开。 “砰砰砰!吱呀!杨哥,您还没睡!” 你特么都自己推门进来了,还有脸问老子睡没睡? 瞎呀! 杨庆有瞪了一眼忐忑不安的阎解成,回道: “我自行车呢?” “这呢!这呢!小勇,抓紧推进来。” 冯勇和小跟班似的,在门外扶着自行车,闻言立马推着自行车进屋。 “杨哥,您抽烟,我帮您点上,您小心火,别燎着。” 阎解成此刻化身三德子,跟伺候皇上似的,处处透着小心。 杨庆有倒也没故意为难他,待点上烟,随口问道: “这几天没少出去玩?” “没,没出去玩儿。” 阎解成听闻此言,跟被踩着耗子尾巴似的,一蹦三尺高。 “天天上班,哪有时间出去玩,再说了,我也没钱不是。” 回话时,还悄摸捅了两下冯勇,示意他赶快按照商量好的对策帮帮忙找补。 冯勇也是个缺德的,好似那头顶的15瓦灯泡很稀奇,盯着就不撒眼,藏着的手却五指大张,像是在等待什么。 妈的,你小子以后别落我手里。 阎解成咬碎了牙,忍痛掏出兜里刚拆包的大生产,尽管很是不舍,但他哪敢犹豫啊! 再特么纠结,待会杨哥该找他要自行车使用费了,一天好几毛呢! 他不仅掏不起,更舍不得掏。 只得忍痛割爱,麻利把烟送出去。 得了好处的冯勇,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凑到杨庆有身旁,笑眯眯说道: “哥,解成哥确实没出去玩,他生怕自行车丢喽!一直放他那屋收着呐!” 俩人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杨庆有的眼睛。 冯勇当然也知道逃不过,不过他熟悉杨庆有的秉性,知道杨哥不是那爱计较的人。 因此才敢光明正大的为自己捞好处。 杨庆有憋着笑,冷脸回道: “那就好,我就知道解成不是那种骑车不给钱的人,他准是舍不得骑。” “对对对,我就是没舍得骑。” 妈的,总算糊弄过去了。 阎解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才敢坐到一旁,给自己倒水喝。 没了心理负担的阎解成恢复之前的平常心,跟冯勇对视过后,立马开始跟杨庆有打小报告。 这都是刚才哥俩擦车时商量好的,为了自己能够立功赎罪,当时他还特意许了冯勇半包烟。 想到烟,阎解成就心痛,妈的,一会儿的工夫,搭进去一包半了。 那可是一毛五分钱呐! “杨哥,中后院那帮人忒不地道,您不在的这几天,他们到处传您的谣言。” “吆!怎么传的?” 说起这个,杨庆有可来了兴致。 虽然他看不上小打小闹,那也不能太过不是。 要是有堆苍蝇,天天绕着你嗡嗡乱转,你说你烦不烦。 杨庆有此时就有点这种心态。 老子身披狗皮,不找你们的麻烦就不错了,要是你们特么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能怪老子了。 “他们说您欺压群众、调戏妇女,被人逮了个现行,关进看守所了。” 就这? 想象力也忒匮乏了,传来传去,全是裤裆里的那点事儿。 杨庆有无语道: “然后呢?” “啊?” 您还想怎么着?这都不够吗? 阎解成有点懵。 他天天上班,知道的这些还都是冯勇为了蹭烟透露的信儿,他哪知道具体还有啥啊? 第330章 回笼觉害死人 合着哥们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记住了这一句? 冯勇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眼阎解成,抢答道: “我知道,我知道。” 杨庆有无视幽怨的阎解成,掏了根牡丹丢给冯勇,催促道: “别磨叽,快点说。” “我还是听后院老牛家奎子说的,反正谣言最先是从后院传出来的,他们说您看似正经,实际上满脑子男盗女娼,说什么幸亏上回大伙给您介绍对象,没介绍成,否则就唉!反正就那么个意思!奎子年纪小,重复不来那么多话。” “不过有个人您得注意了,就是那许大茂,数他说的最欢,压根不避小孩,他说亲眼瞧见过您钻寡妇门,就是北三条那出了名的老寡妇,姓什么来着?对了,姓姜。” “他还说见过您在什刹海公园调戏女学生,死皮赖脸的非要人家陪您钻小树林,要不是当时人家有男同学陪着,说不定就被您祸害了。” “他虽然当时看见了,但知道打不过您,也怕您回头给他穿小鞋,所以没敢上前阻拦。” “反正总得来说,就是各种编排您,说幸亏您被抓了,否则咱们院里的妇女还指不定得被您祸害成什么样儿。” 冯勇可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边说,边悄咪咪的打量杨庆有的脸色,但凡察觉不对,便立马住嘴。 还好,杨庆有一直乐呵呵的没生气,他才敢继续往下说。 “还有那中院的贾大妈,没事就拉着一帮老娘们编排您,我妈都跟她吵了好几架了,她也不改。” 妈的。 妖魔鬼怪都跳出来了。 杨庆有紧追着问道: “哦,她是怎么编排我的?” “嗐!还能怎么编排,反正没好话。” “她倒是没说您有作风问题,编的全是掉脑袋的话,聊天时,她往各种坏了说,一会儿猜您以前逃难来京的路上,身上背过人命,事发被抓了,一会儿猜您小日子过得不错,肯定去黑市干投机倒把的勾当被抓了,还说您仗着披了层狗皮,肯定去乡下为非作歹,被民兵给毙了。” “话里话外怂恿别人进您家拿东西,可惜没人上她的当,刚才开全院大会前,她一进前院,便怂恿大伙把您家给抄了,说您家里肯定有不少赃物,先抄出来交给街道,一定不会影响咱们年底的先进大院评比,还真有人动了心,不过被一大爷给喝止住了。” “幸亏您今儿回来了,否则指不定哪天咱们前院没人,她就领着人把您家给抄了。” 听到这,杨庆有乐了。 嘿! 一个个胆子倒真不小,心思也够脏。 杨庆有稍微一琢磨,便能猜透他们的心思。 许大茂败坏他,是为了洗脱自己身上的污名,他是生怕以前的事儿被新媳妇知道,怕那有权有势的老丈人找他麻烦。 因此他先张嘴败坏出来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让大伙长长记性,知道他的厉害,以免不小心嘴贱,在娄晓娥面前露了他的底儿。 至于贾张氏嘛! 那特么是纯粹的贪,想占小便宜。 估摸着她早就偷摸来家里看过,相中了不少东西,想浑水摸鱼。 艹。 这老不要脸的不会已经顺手牵羊把东西顺走了? 想到这,杨庆有闭眼用意识一扫,还好,大部分东西都在。 再说了,好物件都被他收进空间还没取出来,压根不怕偷。 不对。 怎么是大部分? 再扫。 妈的。 面缸里那半斤棒子面的底儿,连带着面袋子一起不见了。 床头上那二两高碎他一直没稀得喝,也特么不见了。 堂屋碗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少了一个碗,两双筷子,碗柜旁边那堆蜂窝煤,少了三块。 这不像贾张氏的做派啊! 要是她来,炕上那床被,她怎么着也不会给杨庆有留下。 棒梗、刘光天、刘光福仨人的嫌疑都比她大。 “杨哥,杨哥,您倒是说话啊!” 阎解成见杨庆有眯着眼毫无反应,他生怕这哥哥再急了眼,冲出去把许大茂和贾张氏胖揍一顿,于是赶紧拽了拽杨庆有的衣袖,想紧着先劝两句。 “哦!没事,谣言不去管它,现在我回来了,大伙自然不会信。” “没事你俩回去!我忙了好几天了,今儿得早点睡,明天是五一,估计所里消停不了。” 杨庆有摆摆手,示意他俩抓紧回家。 冯勇闻言回道: “成,那您好好休息,我们先回了。” 说罢,他拉着阎解成就要走,谁知拽了两下没拽动,只见阎解成张嘴说道: “别啊,您不能睡,咱们前院今晚还得值班呢!估计待会我爸就能排好值班表,该让我挨家通知了。” “值个嘚的班,我明儿还得上班,你爸不会排我的,你回去跟三大爷说声,明儿上班的人就别排了,五一可是个大日子,不能因为值班误了单位的正事。”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阎解成点点头,回了句:“行,那您歇着。”便跟着冯勇出了门。 杨庆有确实着急睡觉,在外地这几天压根没睡好,今儿又被颠的浑身酸痛,早就扛不住了。 熄了灯,躺炕上没几分钟,便进入梦乡。 这年头的五一不像后世。 放两天假便打发了。 搁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节日,劳动人民自己的节日。 一大早,天还没亮,参加游行大会的各单位职工和街道群众,便早早的来到指定地点,列好了队,等待游行开始。 今儿老天爷也很给面子,是万里无云、晴空万里,微风拂面,阳光和煦,不冷不热,刚刚好。 杨庆有起床匆忙抹了把脸,便跨上自行车直奔派出所。 由于他醒的太早,又睡了个回笼觉,结果一觉醒来,天早大亮了。 因此他算是全院起床最晚的那位,出门时,巷子都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出了胡同,外面大街上人潮汹涌,全部闷头往长安街的方向奔。 瞅着眼前的盛况,杨庆有知道,完了,今儿甭想休息,他看游行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也不知苏颖和王佳佳还会不会傻不拉几的在家里等他。 半个月前,仨人就说好了,到了五一那天,仨人一起去看游行。 这下好了,他肯定得食言。 进了派出所,果真如预期的那样,冯政委见着他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来的正好,案子的事儿回头再说,人都被派出去维持秩序了,你接替王大友和吕兴祥的班,去南锣鼓巷蹲点。” 杨庆有 妈的,回笼觉害死人呐! 早知道今儿就不来报到了。 第331章 大茂不如狗 老话说的好,既然对抗不了命运,那就不妨主动献上屁股,去享受它。 于是乎,杨庆有蹬着自行车再度返回四合院,换上了那身好似从未洗过的白色制服,戴上大盖帽,踏着不甘的步伐,走出四合院。 后院几个守院值班的不知何时蹲在了门口,见杨庆有打院里出来,立马阴阳怪气道: “吆!还是头回见咱们院的小杨穿警服,看着不合身啊!不会是借的?” “还真是,牛哥不说还真没注意。” “我说杨庆有,上班时间你不在所里待着,净往家跑可不行啊!” “对,我说小杨,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犯错误。” 几个人虽然说的嗨,但还有一个意外,那就是许大茂,他似乎是以为杨庆有不知道他曾经败坏过人家名声,笑着打圆场道: “别瞎说哈!万一杨兄弟是回家有事呢!是小杨?” 杨庆有 老子干什么了? 用你许大茂过来装好人。 你给老子等着,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 “没事大茂哥,要是各位邻居有意见,尽管去所里投诉我,要是成了,说不定还能得封表扬信呢!” “走了。” 说罢,杨庆有抬脚便走,可是走了几步后,他又回头说了句话,把众人气了个半死。 “对了,临走前,我还得嘱咐各位几句,看门就好好看门,别逮着谁都叫,万一咬错了,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那多不至于的。” 妈的,这是把老子当狗了。 脾气最臭的当属后院周师傅,闻言便骂骂咧咧撸起袖子要追杨庆有,他身旁的老几位赶忙起身拦住他,好言相劝。 “老周啊!消消气,那小子练过拳脚,追上去容易吃亏。” “就是,他还披着狗皮呢!你去跟他打架,明面上说不过去,万一他再反咬你一口,还不得进去蹲几天呐!” “对对对,老牛说的对,先让他嚣张着,回头等他犯了错,咱再寻他晦气。” 这头刚把人拦下来,说和的几人还没松口气,就听身旁的许大茂阴阳怪气说道: “周师傅,这您能忍?要我说不用怕他,大伙都站您这边,回头他要是敢跟您动手,咱人多,到时先揍他一顿,然后再扭送他去派出所,找他领导告状,把他干的那些肮脏事儿全给抖搂出来,不怕扒不掉他那层皮。” 好嘛! 刚才帮杨庆有说话的是你。 这会儿对杨庆有咬牙切齿的也是你。 这特么就是属狗的,逮谁咬谁。 不。 狗都没那么坏,狗见了熟人还摇摇尾巴呢! 这孙子是坏到头了,压根养不熟。 邻居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大茂,算是彻底认识了他的无耻。 “行呀!只要大茂你把举报信写好喽!我立马二话不说去找他麻烦。” 周师傅只是莽撞,但不是傻子。 许大茂拿他当枪使,他能不明白? 再说了,院里那些关于杨庆有的谣言,是不是真的,他周师傅能不知道? 他不仅知道是假的,还特么知道是从哪个孙子嘴里传出来的。 对于那孙子的话。 谁信谁傻子。 到时候自己让杨庆有揍一顿,搞不好这孙子还得在一旁鼓掌叫好。 “呵呵!周师傅您这就不仗义了,我替您说话,您怎么能拿话茬逗我呢?信写好了,您抢过去往派出所一丢,回头事儿我全担了,您拍拍屁股看热闹,上哪都没有这种理儿。” 妈的,是你逗我们,还是我们逗你。 你特么上下嘴唇一碰,怂恿我们去找公安的麻烦,回头你不认账,老子们找谁说理去? 现场的老几位有心想骂他几句,又怕这坏水回头找自家麻烦,于是乎全部起身黑着脸就往院里走,想离这孙子远点儿。 倒是周师傅脾气冲,留了句话,算是没太折面子。 “这人呐!心黑,看啥都黑。” 嘿! 这姓周的什么时候学会阴阳怪气说话了? 许大茂冲着几人的背影,好一顿咒骂。 “艹,狗,日。” 当然了,是无声的那种,毕竟大茂同志没那么勇,他怕周师傅气急之余,再揍他一顿。 因为一时的痛快,挨一顿胖揍。 许大茂多精明,压根不干这种亏本的买卖。 至于挨傻柱的揍。 那是压根忍不住,破嘴就像是有了自主意识,根本不听大脑的使唤,脑子还没想出来该骂啥,就已经从嘴里秃噜出去了。 事后想想,许大茂自己都觉得冤得慌。 但没办法。 谁叫俩人是对头呢! 虽然挨了揍,但看见傻柱那气急败坏的样儿,许大茂当时压根感觉不到痛,只觉得痛快。 就一个字:爽。 南锣鼓巷距离长安街有六七里路,除了能隐隐约约听见礼炮的轰鸣声,那是一点节日氛围都感觉不到。 此时反倒有些阴森森的。 空旷的巷子,寂静的院子,像是一座牢笼无声的笼罩着杨庆有。 除了偶尔能看见几个走路都打晃的老人家,在院门口坐着,剩下的时间,只有几只在头顶扑腾而过的小鸟发出的清脆叫声,才能驱散巷子里的鬼寂。 “哪特么有坏人,连鬼影都没一个。” 溜达了一个小时后,杨庆有丧气的坐在居委会门口,迎着大太阳打盹。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王大友这种懒货,也要积极参加维持秩序那种出力不讨好的活了。 因为热闹呗! 反正大会上人多,即使发现了坏人,就凭现场那些武德充沛的群众也能把他们降于脚下,压根不用人民公安动手。 反倒在片区里巡逻是个遭罪的活儿,连个下象棋的老头都没有,怎么打发时间? 就像杨庆有,要不是顾忌场合不合适,他早掏出爱疯来玩会消消乐了。 当然了,也不止他一个倒霉蛋,期间丁副所长还溜达着来逛了一圈,发现杨庆有在居委会门口站岗,还颇为满意的表扬了几句。 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才陆续有群众回家,杨庆有也像出了笼的二哈似的,疯狂窜出南锣鼓巷,朝长安街奔。 虽然游行大会没赶上,但万一呢! 万一那些大领导们还没走,万一他们还在接待热情如火的群众,自己可就赚了。 哪怕远远的搂一眼都好。 第332章 不长记性 都来到这个时代了,怎么可能不想见一见那传说中的英雄伟人们。 杨庆有早就急不可耐,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会儿自行车也没法骑,大街上人潮汹涌,全是往回走的群众,杨庆有只得推着自行车,闷头逆着人流往前钻。 可惜,当他浑身臭汗,来到长安街时,别说领导了,参加游行的队伍都撤了一大半了,只剩工作人员们在收拾残局。 或打扫卫生,或安装烟火晚会需要的一些设备,一幅忙碌景象。 妈的,又白忙活。 还不等工作人员驱离,杨庆有就推着自行车自觉离开。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真正历史上的今天,教员同志带着一部分领导去了天津,五一大游行不止京城有,全国各地的大城市都有。 伟人们也得雨露均沾不是。 既然大会散了场,杨庆有当然不用继续顶王大友和吕兴祥的班,找了个包子铺,随便垫了两口,便赶回派出所。 还得找领导汇报工作呢! 干得好,不如说的好,你不主动汇报,领导怎么知道你的付出,你的辛苦,你的不容易? 可惜,杨庆有又一次失算了。 刘所一句话便给他顶出了办公室。 “你小子,这不瞎胡闹嘛!保密纪律不要了?案子没结束之前,不准瞎说,即使结束了,也不准瞎说,听见没?” 得。 又白忙活。 不过还好,在他临出门前,刘所的又一句话,算是宽慰了他的心。 “老马跟我说了,说你小子表现不错,继续保持,不准骄傲自满哈!” “是。” 得到肯定的杨庆有转身又进了旁边的办公室,工作汇报完了,还有思想呢? 冯政委的工作作风可不像刘所那么粗暴。 人家那叫一个和风细雨,关怀满满。 不仅鼓励他继续好好工作,还表扬了他不怕吃苦,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并嘱咐他下午回去好好休息,别耽误了明儿的工作。 临了还特意提醒他,上周的任务没完成,等明儿新的一周开始后,别忘了补上。 杨庆有 不是说这年头不卷吗? 您老怎么能逆潮流而行呢? 果然领导没一个好东西。 被无情叠加任务的杨庆有,讪讪走出了派出所大门,直奔王府井。 受了伤怎么办? 当然是找女人了。 唯有女友那娇嫩的双手,才能抚平内心的伤痛。 其实杨庆有自打半个月前见过苏颖后,再也没去找过她,借口就是有任务,实际上是怕那背后下黑手的混蛋。 上上回跟王大友差点被捅了刀子,上回又莫名其妙被下了套,他估计那混蛋后面肯定还不消停,万一知道了苏颖的存在,拿她撒气怎么办? 那种人可没什么道义可讲,万一真被他知道了,后果压根不敢想。 要不是趁着五一大街上人多,杨庆有还真不敢来找苏颖。 人多,盯梢起来就难,再说了,那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派人跟着他,那得消耗多大的人力物力。 更何况杨庆有也不是一般人,稍微露点马脚,他便能立马察觉。 估计对面那位也知道这位不好对付,再派人时,肯定有所顾忌。 更何况,杨庆有刚出差回来,那人还不一定知道这消息呢! 杨庆有在王府井书店里溜达了好一会儿,果然在这儿找到了苏颖姐妹俩。 她俩周末或放假没事干时,会一直待在这儿。 不仅能蹭的书看,还离家特别近,十来分钟就能到家,是消磨时间的顶好去处。 “这位漂亮姑娘,我这有本书,跟你的气质特别搭,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苏颖正拿着一本小说看得入迷,只觉背后传来一股热气,她只当是选书的顾客,原本没在意,没成想那孙子不是好玩意儿,还敢出言调戏她,这哪忍得了。 再加上她性子本来就泼辣,否则也不会在什刹海公园,让俩妹妹追着杨庆有不放。 于是乎,她扬起手里的书,转身便抽了过去。 “哎吆!” 杨庆有哪想到她会来这出,说话时,满脑子都是自家女友身上的大宝味儿,没错,那大宝就是他送的。 丫正感慨真香时,被书本抽了个正着。 脑袋被抽得嗡嗡作响,差点没背过气去。 “哎呀!怎么是你呀!” 苏颖也被吓了一跳,刚要张嘴骂街,便认出了自家男友。 于是乎,赶忙放下手里的书,揉着杨庆有的额头安慰道: “疼不疼?快让我瞧瞧,肿没肿?” 哪料到,杨庆有一把抓住她的手,不停抚摸的同时,幽怨的回了个字: “疼。” 疼还有工夫耍流氓? 苏颖白了他一眼,努力想把手从猪蹄子那儿抽出来,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瞧见还了得? 这可不是谈恋爱腻歪的地儿。 结果,她越是想摆脱窘境,对面那猪蹄子越用力,压根抽不出来。 苏颖情急之下,立马转羞成怒,低声娇斥道: “撒手。” “不。” “快点撒开,被人瞧见了。” “就不。” “快点撒开,我生气了。” “我偏这就撒。” 杨庆有原本还想继续耍无赖,但瞧着苏颖的面色不对,有转黑的趋势,立马变怂了。 不怂不行啊! 这姑奶奶关于原则性的底线,守的那叫一个严,之前杨庆有上二垒时,差点丢了命根子,要不是躲的快,那会儿就该找许大茂结拜了。 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呢! “别生气,我就是好久没见你,想你了。” “你闭嘴,周围都是人。” 杨庆有原本还想舔着老脸说会儿小情话,没想到,刚开口,苏颖的那满是胶原蛋白的粉嫩脸颊立马彻底变黑。 得。 又说错话了。 杨庆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好给自己长长记性,又忘了公共场所不能太腻歪的规矩。 还好王佳佳的到来,及时给杨庆有解了围。 “哎呀!姐夫你来了。” “来了,来了,佳佳,上午的游行你们看了没?” 说这话时,杨庆有心里那叫一个美,丫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故意挑衅的冲苏颖眨了眨眼。 苏颖 你给老娘等着。 等晚上去家里吃饭时,老娘让你好看。 此时怒上加怒的苏颖,好似忘了俩人独处时,她才是被吃豆腐的那位。 第333章 五十年以后 烟花如同一朵朵绚烂的花朵在夜空中绽放,色彩斑斓的烟花与点点繁星相互映衬,组成了此间最美丽的画卷。 更是目之所及之处最耀眼的存在。 东安门南街旁,拥挤的墙头上,大小青年高低起伏的怪叫声,与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交相呼应。 杨庆有环腰揽着苏颖,怔怔的看着暗夜中的烟花,双眼迷离。 直到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才猛然发觉,原来烟花结束了,天空只剩点点星辰,安静的挂在那充当背景板。 “傻样儿,没见过?看傻了?” “切,瞧不起谁呐?你爷们我啥没见过,就说这烟花嘶。” 杨庆有刚开口狡辩,腰间便又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臭娘们。 人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柔,待人处事是样样没问题,就是这下手掐人,忒毒了点儿。 看着杨庆有龇牙咧嘴倒吸凉气的样儿,一旁的王佳佳怪笑道: “我说姐夫,你就是记吃不记打,我姐一天掐你八回,你都改不了嘴上没把门的臭毛病。” 杨庆有当即瞪了她一眼,不屑道: “小丫头片子懂个屁,老话说了,打是亲骂是爱,你姐那是稀罕我哎吆大姐,你倒是下手轻点啊!!!!” “忒疼了。” 话还没说完,杨庆有再次捂腰叫冤。 一旁的王佳佳乐得哈哈大笑。 墙头上其他青年则羡慕的看着杨庆有,那眼神仿佛在说,哥们牛啊!啥时候开个学习班,教教同志们呗? 也就幸亏是在黑灯瞎火的夜里,再加上下面人头涌动,都推搡着往家走,一时半会墙下腾不出空儿,否则苏颖早翻脸跳下墙头了。 “以后不准在瞎说,听见没?” 黑灯瞎火的墙头上,杨庆有只看见身旁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恍若秋水,含情脉脉。 便下意识的老实答道: “听见了。” “哼!听见了就好。” 苏颖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见杨庆有老实下来,她反倒关心起刚才杨庆有的异样。 “刚才你怎么回事?想家了?” 家? 哪有家啊! 那狮城乡下的老家,算老家吗?杨庆有可从未见过那些家人。 也就是承这具身体的情儿,他才隔两个月往老家邮寄几斤粮票和十来块钱。 要是让他真回去看,他还真胆怯,回去见人说什么? 虽然他擅长插科打诨的糊弄人,但他可不知道之前那位杨庆有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说话,怎么做事。 虽有记忆,那也只是记忆,不是电影画面,没法一帧一帧的抠,没法模仿。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即使最近几年可以请假探亲,他也不回。 只有等家乡的亲人对他的记忆模糊之后,才能回去。 见面之后,像陌生人一般寒暄、客套,慢慢找回家人的感觉,才是他想要的。 杨庆有稍一愣神,便笑着回道: “没有,我才出来多长时间?还没到想的时候,我刚才呀!是” “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是看那璀璨烟花有感,想起我们俩以后会结婚生子,一辈子不分开,激动之余为你写了首歌。” 说着话,杨庆有胳膊又不老实的伸向苏颖那娇嫩柔滑的柳腰。 苏颖当即顶着个大红脸,骂道: “呸!不要脸。” 虽如此,但那双不灵不灵的大眼睛,却炯炯有神的盯着杨庆有,意思不言而喻,你倒是唱啊! 王佳佳早就对身旁搭讪她的精神小伙不耐烦了,闻言连忙往姐姐那挤了挤,伸着胳膊大喊道: “我要听,我要听。” 大声惊呼之余,整墙头的精神小伙全部看向这里,远处的还纳闷呢! 听什么听? 莫非有人带收音机来了? 哪家的哥们这么勇?不怕回去挨揍啊? “咳咳!” 两声咳嗽仿佛是歌曲的前奏,响起时,墙头变得鸦雀无声。 “我希望五十年以后!” “你还能在我左右!” “和你坐在摇椅里!” “感受那夕阳的温柔!” 声音虽不大,但杨庆有的嗓音却充满磁性,用后世话来说,那叫烟嗓,不抽个五百条烟,压根找不到那种感觉。 随着烟嗓的低吟浅唱,如同那老式唱机播出的旋律,娓娓道来,让人沉醉其中。 沧桑中满是爱意,歌词里全是柔情。 让人无法自拔。 “我希望五十年以后!” “你还能在我左右!” “那时都已白了头!” “还想听你叫我丫头!” 这年头的小丫头哪听过这个,虽没有伴奏,但那歌声里的情真意切,句句钻心,声声绕耳。 更何况,那是给她写的歌,由一个爱她的男人唱出来。 此时,苏颖眼里的爱意和柔情止不住的往外漾,一双小手紧紧抓着杨庆有,仿佛不抓紧一点,这情缘便会消散于眼前。 一旁的王佳佳都惊呆了。 哇! 姐姐好幸福。 姐夫好有才。 羡慕之余,小丫头片子眼里全是小星星,要是她知道后世还有追星这个词,她立马会化身狂热粉丝,向全世界呐喊一对新的cp诞生了,谁也甭想跟我姐姐抢。 “谁特么的放的收音机?声音能不能大点?老子又特么不是顺风耳,你让老子怎么听?” 远处墙头上的一声怒吼不仅惊断了歌声,还惊醒了沉醉在浓情爱意里的苏颖,也打断了王佳佳眼里的无限银河。 更激怒了三人身旁的无数吃瓜群众。 “别停啊!快快快,再唱一遍,歌词我还没记住呢!” “对对对,那哥们,你继续,甭搭理远处那傻逼。” “坏了,被那傻逼一搅和,五十年以后,下一句是啥来着?我给忘了。” “你特么猪脑子啊!你还能在” “在你大爷,你牛逼,你特么记住了?” “记你妈,老子刚才说的就是歌词。” 这可是泡妞的大杀器,怎么能不认真对待? 哥们以后泡妞找对象,可就指望它了。 一帮精神小伙满脸希翼的盯着杨庆有,盼着他再唱一遍,好让他们把歌词记下来,即使不会唱,到了关键时刻,哼哼几句也成啊! 可惜,苏颖和杨庆有被盯的心里发毛,压根没继续唱的心思。 第334章 老实交代 别看苏颖泼辣,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脸皮再厚也挡不住大庭广众下被对象表达爱意,此时脸红的都快赶上墙上那红色标语了。 娇羞之余,只恨不得屁股下面有道缝,立马钻进去躲避身旁那道道炽热的目光。 杨庆有的想法很简单。 他怕了。 歌词挺好,一句没唱错。 嗓音也挺好,每句都在调上。 可特么越标准,麻烦越大。 嘚瑟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这特么不是唱歌,这是在挑衅墙头下住脚停留群众的底线啊! 在红歌盛行的年代,这尼玛可是妥妥的靡靡之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有不正干的小年轻在传唱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这还了得。 必须给镇压喽! 杨庆有看着墙下街边传来的不善目光,心里一阵发毛。 还特么犹豫什么?跑! “佳佳跑啊!” 此时杨庆有也顾不上身后是哪家单位的大院,一个纵身跳下墙头,冲着苏颖喊道: “愣什么呢?跳啊!” 苏颖和王佳佳????? 不就是唱了首歌嘛!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纳闷之余,苏颖回头一瞧,妈呀! 来了几个戴被看箍的老太太,指着墙头喊道: “刚才是谁唱的?赶快下来跟我去街道办接受思想教育,反了你们了,光天化日传播资本主义的靡靡之音。” “还有你们,笑什么笑?年纪轻轻的不想着如何建设国家,为人民服务,反而搞那些歪门邪道,怪有脸是?” 这还犹豫什么?就差拿手电筒挨个找人了。 跑呀! 于是苏颖也不管佳佳会不会受伤,伸手猛地一扒拉,把王佳佳推下墙头。 “啊” “哎呀!吓死我了,姐你” 还好杨庆有反应快,立马捂住她的嘴,冲她摇摇头,把她推到一旁。 然后杨庆有照葫芦画瓢,又接住了跳下墙头的苏颖,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你呀!以后能不能消停点?” 苏颖下来的第一件事,便娇羞的捶了杨庆有几拳。 “嘿嘿!” 还别说,不掐人之后,这小粉拳锤在身上不仅不疼,还有点痒痒。 杨庆有还沉醉在你侬我侬的情义中时,被墙头上的话语声所惊醒。 “哥们,你等我一下,我歌词还没记全呐!” “对对对,别跑哈!还有我,我这就下来。” “哥们,你住哪个胡同啊?说一声,回头哥们提着酒登门求艺。” “对对对,哥们只要你肯教,以后你的烟,兄弟们包了。” 包你大爷,没完没了了还。 堂堂人民警察岂能被尔等小恩小惠所腐蚀? 杨庆有一言不发,拉着苏颖和王佳佳就跑。 “哎!哥们你别跑啊!” “哥们,不,师傅,师傅,你等等我们。” “艹,你特么能不能快点下,净特么耽误事儿,没见师傅都跑远了吗?” “去你大爷的,有种你跳下去啊?没胆子跳,就别逼逼。” 这帮精神小伙吵闹之余,墙外面还传来居委会大妈的威胁声。 “我看见你们了,别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头我就找你们家里去。” 好家伙,这还了得。 精神小伙们听闻此言,立马不管不顾的,扑棱扑棱往墙里跳。 居委会大妈可都不是善茬,一旦被她们逮住,她们可不管你是不是靡靡之音的唱作者,一准把你押到街道办,接受思想再教育。 借口就是:没及时制止靡靡之音的传播,思想不够坚定,意念不够纯粹,必须接受再教育。 妈的,听都有罪。 院子很大,黑灯瞎火之余,根本分不清自己所在的方位,杨庆有散开意识也没探到边,只得拽着俩姑娘往前狂奔。 待那帮精神小伙跳下墙头也懵了。 人呐? 大伙都穷的叮当响,手里压根没有手电筒,只得摸黑四散开来,寻找那没记住模样的泡妞大师。 当然了,有怂的就有胆壮的。 除了几个急切拜师求艺的,还有几个胆怂的,剩下的全是光脚的,骑在墙头上跟居委会大妈较劲: “我说大妈,您可别冤枉人,我们干什么了,你就要抓我们。” “就是,今儿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非上街道投诉你们不可。” “我说大妈,您不让我们听也没事,要不您把女儿介绍给我们,绝了我们的念想不就行了。” “对对对,大妈,我要求不高,是女的,有工作就成。” “大妈,您女儿多大了?二婚的我可不要哈!” “带娃的也不行,哥们养自己都难,再多一张嘴,可就没法活了。” “大妈,我不在意,别说一个娃,就是一个班的娃都成,只要您闺女能养得起我,我没话说。” 好嘛,一个个二皮脸,说着不着调的话,把几个大妈气的,嘴角哆嗦指着墙头,说不出话来。 本来急着回家的群众们也不急着走了,全歇脚围在周边瞧热闹。 幸好有巡逻的民警在附近执勤,瞧见不远处人群扎堆,不再前进,便挤过去想瞧瞧什么情况。 民警这一来,算是解了大妈的困境。 几个大妈围着民警一通叭叭,七嘴八舌的齐告状。 吓的墙头上的精神小伙们,四散而逃。 近处的往墙里跳,远处的往人堆里扎。 等民警听清了话语,理清了事件缘由,抬头一瞧,嘿!墙头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话说两头。 杨庆有这边领着俩姑娘没跑多远,便被大院里值班的抓个正着。 大大的手电筒,射出柔弱的昏暗灯光,把仨人的身影拉的无限长。 “干什么的?别动,老实站住。” 不得不说,这院里值班的人还不少,一声吆喝过后,值班室里跑出来好几道身影。 “老实交代,摸黑来供销公司后院干什么?” 杨庆有把俩姑娘挡在身后,面对这几道不善的目光,笑着解释道: “同志您别激动,我们仨是从墙头上被挤下来的,不信您去后面瞧瞧,还掉下来十好几个呢!估计他们还在后面乱窜,没找到出口。” 这话一出,把几个值班的同志吓得不轻。 这可是供销公司的后院,虽然不是仓库,但里面也放着不少紧俏物资,万一丢了,那麻烦就大了。 第335章 吉他 还好已是初夏,还好天气不冷不热,以至于杨庆有、苏颖仨人只穿了个长袖。 还好后院墙头上跳下来的人够多,还好工作人员一时半会抓不完。 于是乎,几名值班的工作人员匆匆一瞥,并未为难仨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 汇入人流之后,王佳佳无视身旁苏颖那羞愤的眼神,缠着杨庆有一口一个姐夫叫的欢。 “姐夫,姐夫,写歌难不难?能不能教教我?” 在声声姐夫中,杨庆有沦陷了。 飘忽之余,压根忘了自己也是个半吊子。 “不难,一点不难,凭我们佳佳的天赋,那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回头放了暑假,跟姐夫好好学,等到了十一国庆,上头征集歌曲时,绝对让你一鸣惊人。” “喔!!!!姐听到了没?姐夫夸我有天赋。” “听见了,听见了。” 苏颖无语的白了眼摇着自己胳膊的小丫头,不知是该骂她心比天高,还是骂杨庆有花言巧语会忽悠人。 这世上怎么这么多傻子? 自己有几两重自己没数吗? 唱个歌唱祖国都跑调的人,有个屁的天赋。 都怪杨庆有,他不瞎嘚瑟,哪有这么多事儿? 想到这,苏颖心里又酥酥的,这冤家刚才唱的真好听,也不知道歌名是什么? 好想再听一遍。 就在此时,苏颖的右手被忽然握住,耳边传来一股热气。 “好听不?等你放了暑假,我天天唱给你听,到时我再写两首新的,保证你天天听,也听不腻。” 听着耳边传来的甜言蜜语,苏颖紧紧握住冤家的手,再也舍不得松开。 自从苏静睿正月出国后,杨庆有再也没夜里去过苏颖家。 每次把人送到院门口,他便主动告辞,郎不擅,妾不提,俩人很默契的从来不提进家里坐坐,除非太阳高照,院里闲人很多,他才拎着东西去做客,以防另一种谣言。 干柴烈火不行,劳燕分飞也不行,总之想把握好尺度,很难。 今儿还是照旧例,杨庆有站在院门口,等苏颖把自行车推出来,便依依不舍的挥了挥手,告别离开。 自打天气转热后,夜晚的街头再也不复冬日的寂静。 这年头也没啥娱乐活动,大人孩子都不乐意在家蹲着,全往胡同或者街边凑。 哼曲的,下棋的,打闹吹牛的,哪哪都不缺人。 路灯再昏暗,也挡不住大伙想省钱的心。 外面多待一会儿,月底便可以少交几分钱电费。 “嘛呢光福?黑灯瞎火的蹲外面不回家。” 当杨庆有走到四合院门前的巷子时,被墙角的黑影吓了一跳。 细看之后才发现,这尼玛不是刘光福嘛! “杨杨哥回来了,我在等我哥。” 看着光福躲躲闪闪的眼神,杨庆有纳闷了,老子虽然公安,但又不抓你,你怕个屁啊? “哦!那你慢慢等!” 等杨庆有走远后,刘光福才狠狠松了口气。 倒霉催的,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就碰见他了呢? 刘光福碎碎念的同时,身子忍不住又往巷子口挪了十来米,下意识的想离这煞星远一点。 他这小动作,被离去的杨庆有瞧的清清楚楚。 这孙子搞什么? 以前没这么怕过自己呀? 狗日的许大茂,肯定又是他嚼的舌根子。 许大茂!!!!! 这不无妄之灾吗? 老子跟光福这种小屁孩不熟。 “小杨回来了,看烟花了没?” 别看杨庆有跟小丫头春燕很要好,但春燕她妈吴守芳还真不常见,一个回来的晚,另一个回来的更晚,勉强称得上不得见的邻居。 “看了,看了,吴姐您吃了没?” 别看吴守芳已经搬来好几个月,但她一心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平日里很少往前院老娘们堆里凑。 除了杨庆有,她是跟谁都不熟,包括右手一墙之隔的邻居,彩霞和彩凤。 估计要不是承了杨庆有的人情,她见杨庆有都得躲着走。 都怪刚搬来时,那全院大会忒吓人。 愣是把她和周氏姐妹吓得不敢跟邻居们深交,生怕沾上事儿,甩不掉。 当然了,前院那帮老娘们也压根没瞧得起她们。 乡下来的臭乞丐,要不是街道政策好,哪轮的上她们吃公家饭。 “还没呢!这不刚带着春燕看完烟花回来,还没来得及做,小杨吃了没?要是没吃的话,待会过来凑合口?” “吃过了,吴姐您忙,我先回了。” 杨庆有的想法跟吴守芳差不多,要不是有小丫头春燕在,他压根不会往这邻居面前凑。 孤儿寡母的,忒容易传闲话。 吴守芳还惦记着还人情的事儿,赶忙拦住杨庆有,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小杨,那棒子面待会我让春燕送过去,谢谢你了哈!” “嗐!多大点事,您不用客气,邻里之间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您不用着急还,等您有点家底后再还也不迟。” 杨庆有见她还想客套,赶忙又撂了句就走。 “我可不是帮您,我是看春燕干巴瘦,不忍心让她挨饿,就这么说定了,回见。” 说罢,他推着自行车就走。 没办法,吴守芳屋门正对垂花门,俩人再聊下去,被阎埠贵瞅见,还不一定怎么寻思他呢! “好,谢谢了哈!” 开门的杨庆有摆了摆手,没继续言语。 “妈,您刚才跟谁说话呢?我都快饿死了,能吃饭了吗?” 春燕从屋里伸出小脑袋,揉着眼迷糊问道。 “刚才你杨哥回来,我跟他打了声招呼,你看看窝头蒸熟了没?熟了咱就开饭。” “好嘞!” 小丫头要求不高,窝头配菜汤,只要管够,她就能乐得找不到北。 吹牛逼是有后劲的,吹了就要面临兑现的麻烦。 这不,杨庆有现在就后悔许诺教王佳佳唱歌了。 妈的,教唱歌总不能干教? 总得有个乐器搭配着才行,否则怎么能显示自己的牛逼? 可乐器 杨庆有不懂啊! 这年头不像后世,乐器多,想买啥买啥,学起来也不费功夫,短视频上一大堆教程,只要有耐心,跟着练就成。 而现在,杨庆有已经逛了七八家委托商店,还是没找到心仪的乐器。 他要求不高,是把吉他就行。 第336章 阎王头上动土 全赖他不会别的,上辈子好歹混过大学,为了泡妹子,下狠心练过一阵吉他,结果妹子没泡到,反而耽误了玩游戏,坚持了不到一年,他便弃暗投明,卖了吉他冲了点卡。 可偏偏这再简单不过的要求,把他难住了。 委托商店里有笛子、有箫、有二胡、有琵琶、有唢呐、有锣等等乐器卖,偏偏没有吉他。 不应该啊? 难不成这年头没人玩吉他吗? 经过一上午的溜达,都快把杨庆有溜的怀疑人生了。 委托商店的销售员也气人,问他,他说想买那些洋玩意儿,得去王府井。 妈的。 老子特么知道王府井卖吉他,还特么卖小提琴和钢琴呢! 老子特么有票,老子早去了,还用等你说? 狠狠的冲他甩了个白眼,杨庆有气冲冲的走出委托商店,蹲路边生闷气。 妈的,堂堂万元户,还能被这小小的吉他难住喽? 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法子的杨庆有,只得掉头回交道口。 既然自己找不到,那就只好请救兵了。 “啥?吉他是啥?” 李学习诧异的看着杨庆有,一脑袋的问号。 要说钢琴、小提琴,他还可能有几率知道,作为年轻人,谁还不哼哼几句,那么多红歌,哼完了,聊天时总会提到乐器,神秘的钢琴和小提琴肯定次次上榜。 不过,对于这种非专业人员,后世烂大街的吉他反而更陌生。 “额” 杨庆有绷不住了,这特么鸡同鸭讲,该怎么描述啊? 一个木盒,上面几根弦,拨了拨了就能响? 如果这样说,那特么是古筝。 还好学习同志这儿不缺纸笔,杨庆有凭借自己那三脚猫的画工,刷刷几笔勉强画了个雏形出来。 “就这个啊?我见过。” 李学习一脸的不屑,仿佛是再常见不过的物件。 “你确定?这不是琵琶。” 杨庆有不是不相信他,丫浓眉大眼的,搭眼一瞧,压根不像有文艺细胞的样儿。 “瞧不起谁呢!琵琶啥样我能不清楚?别说你画的这叫什么来着?” “吉他。” 杨庆有有点欲哭无泪,大哥,连名你都记不住,你还敢说见过? “啊对,吉他,我见过,我们院有个搞音乐的老师,以前我还没上班时,经常去他上班的学校蹭音乐听,那什么,钢琴、琵琶、二胡、唢呐啥的,我都见过。” 钢琴、唢呐? 你确定这两样挨的着? 杨庆有很怀疑这搞音乐的老师是个半吊子。 不过半吊子也比他这熊瞎子强。 好歹有了希望不是。 “见过就好,见过就好,哥们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你帮我问问哪儿能买到二手的,事儿成了,哥们请你吃涮羊肉。” 激动之余,杨庆有抱住学习同志就不撒手。 要不是年代不合适,他都恨不得亲两口。 “滚滚滚,撒开。” 好不容易推开杨庆有,李学习嫌弃道: “还涮羊肉?你能请我抽包好烟都烧高香,那玩意瞧着就不便宜,你确定你能买得起?” “瞧不起谁呐?” 杨庆有嚣张的掏出五张大黑十,哗哗哗甩个不停,就差拍到李学习脸上了。 “这钱你收着,就当是预付的定金,不够你再跟我说。” 妈的,没爹妈管着就是好。 自己挣的钱,自己想咋花就咋花。 李学习羡慕啊! 丫大半年前还是稀饭都喝不上的穷鬼,现在都能拿钱砸自己的脸了,能不羡慕吗? 他甚至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密点零花钱。 工作犯错误,被罚钱了? 还是说,谈了对象需要花钱? 不妥,不妥,以上理由的后劲都太大,不好圆。 还得另想他法。 “切,跟你多有钱似的。” 羡慕归羡慕,嘴上可不能认输。 既然搞定了吉他的事儿,杨庆有便没再多留,屁股上还一堆债,他可没工夫浪费时间。 冯政委那还嗷嗷待哺呢! 如果任务可以累加的话。 是不是可以提前完成呢?一周逮四个,剩下三周摸鱼? 还是算了。 杨庆有实在不敢相信领导的节操。 “哎,小杨,你怎么在这?” 出了供销社大门,没走几步,杨庆有被许晓峰逮了个正着。 “正好路过这,进去找朋友打了声招呼,许哥,您怎么有工夫在大街上溜达?” “溜达个屁,我都火烧眉毛了好不好。” 许晓峰一脸的晦气,指着不远处的胡同说道: “昨儿我负责的片区进贼了,被偷了好几家,这不刚安抚完受害群众,跑远点透口气。” 啊? 说到进贼,杨庆有还不得不佩服一下院里的三位管事大爷。 瞧瞧,这看大院的活没白安排。 还是易中海想的远呐! “昨儿您这一片四合院,没安排守院的?” “说起这个就来气。” 许晓峰咬牙切齿的回道: “前天我就和居委会大妈一起挨家通知了,让他们留几个人守大院,防止有心思不正的人趁机作乱,奈何他们不听啊!” “非说家里穷的叮当响,没啥好被惦记的,结果倒好,今儿有七八家找我报案,这个说丢了粮票,那个说丢了钱,还有丢收音机的,你说气不气人?” 额 杨庆有能说什么? 谁管这片谁倒霉呗! 这年头又没摄像头,被偷了能咋地? 只能尽心安抚,甭管他们乐不乐意,也只能这样。 鬼知道偷你们家的是哪个? 如果不是这样,杨庆有缴获的那些赃款,也落不到冯政委手里,早特么退赃了。 “气人能咋地?只能说您倒霉,我们那片好像没出事,就拿我们院来说!七八个守院的,生人连进都不敢进。” “话别说得那么满,你们院是你们院。” 许晓峰幸灾乐祸的解释道: “谁说没出事,王大友中午念叨来着,他那片也有两处院子被偷了。” “老吕还好点,只被贼人光顾了一处院子,也是焦头烂额。” 啊? 哪个狗日的这么大胆?连老子罩着的地儿都敢偷? 杨庆有怒了,昨儿南锣鼓巷可是他蹲守的,这不是打他的脸嘛! 这下倒好,不用满大街瞎溜达了,有了明确的目标。 阎王头上动土,能耐你们了。 第337章 倒霉的王大友 话说安抚群众、调节邻里矛盾压根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你说东家你这样说不对,东家骂你屁股坐偏了,歪向西家。 你说西家说话要和气点,西家骂你收了东家的好处,装聋作哑听不见东家对别人祖宗十八代的问候。 你说你们先等等,将来一定会给个说法,结果你被骂的狗血喷头,嫌你不如居委会的大妈,活着净特么浪费公家粮食。 当杨庆有在居委会找到王大友时,丫正被几个老娘们围在中间,接受口水的洗礼。 “哎呀!没法活了,本来就吃不饱,天杀的小贼还来偷我们家粮票,老天爷啊!你不如收走我得了,省的活着受罪。” “居委会装糊涂,派出所糊弄事,儿子又没工作,家里还有个喂奶的儿媳妇,日子还怎么过啊?让我死了算了,天杀的翻墙贼,老婆子” “甭劝我,谁再劝我我就住你们家去,反正我不管,找不回我们家丢的东西,我就不走了,我” “赵大妈你得帮我们做主啊!这派出所的糊弄事,你不能糊弄我们啊!都是街坊邻里的,你可不能看着我们一家五口饿死?刚领了定量就被偷了,这可让我们家怎么活啊?” 王大友手足无措的被堵在屋内,脚边坐着五六个哭天喊地的老娘们,语调那叫一个悲切,嗓门那叫一个高昂,还夹杂着对老天爷祖宗十八代的问候。 用震耳欲聋形容都不为过,杨庆有站在屋外,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的。 那噪音好似有意识,专门往脑仁里钻,进去了就不出来,也不消散,全在脑仁里拥挤着,揉搓着。 恍惚间,杨庆有仿佛置身于白事棚下,耳边萦绕的是悲切切凄惨惨的痛哭,让他忍不住想跪下磕一个。 王大友此时懊悔极了,早知道她们玩这出,下午就特么不回来了。 如果来的是家里的老爷们还好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批一顿,安抚几句,便能糊弄过去。 可这帮老娘们压根不让他开口。 不让开口还则罢了,你们别动手啊?再特么抓下去,裤子可就保不住了。 王大友眼神恳切的看向一旁的赵大妈,盼着她能出来主持公道。 可赵大妈侧着脑袋,愣是假装看不见。 老太太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有工夫搭救他,自己都还没借口脱身呢! 这会儿老太太心里也在骂王大友没眼力见。 本来这帮老娘们刚来时,她就盘算好了,安抚几句,把责任往派出所那头一推,便能脱身。 回头王大友被纠缠上时,还可以照葫芦画瓢,再把责任往街道推,也能脱身。 哪知,这孙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老娘们堵门时来,这下好了,俩人谁也跑不了,一块被抓了个现行。 无奈之余,老实挨喷! 按赵大妈以往的经验来看,等她们嚎累了,嚎哑了,也就消停了。 估摸着还得再听一个小时。 老话说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赵大妈仔细看了看这帮人的状态,还成,比刚来时萎靡了些,嗓门也没最开始时那么尖锐。 嗯,一个小时差不多。 杨庆有隐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胆颤的同时,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妈的。 还好老子不是管片民警,这场景,谁碰见了谁不迷糊。 甭说现场这俩人,就街道办主任来了也白搭。 这几个老娘们压根不是来叫屈的,她们就是想通过胡搅蛮缠,看看能不能从公家这里捞点好处,弥补一下损失。 要不说家里老爷们一个不来呢! 当然了,也可能他们在上班,没空来。 甭管什么原因,杨庆有是不打算掺和,老话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让大友同志受着! 相比于王大友,老吕同志办事就老练的多。 杨庆有找到老吕时,他正在拿着纸笔,在受害大院里调查线索。 得益于他平日里打下的良好警民关系,压根没人难为他,也没人敢难为他,毕竟管事大爷差点没被他喷死,院里那些住户搁谁谁不怵? “小杨来了。” “嗯,吕哥,您继续问,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没啥好问的,该问的都问完了,该说的他们也都说了。” 俩人客套完,吕兴祥跟院里的管事大爷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杨庆有出了四合院。 杨庆有好奇问道: “吕哥,有线索吗?” “有个屁的线索。” 吕兴祥甩了甩手里的笔记本,丧气道: “说的全特么是废话,我问他们有没有怀疑的对象,你猜他们怎么说的?” 说到这,吕兴祥调门陡然提高,气愤的骂道: “特么的,这帮玩意活该被偷,他们竟然说老子没本事查案,就不要瞎说,平白坏了他们院的邻里关系。” “关系他大爷,老子说是他们院内部人偷的了吗?老子提都没提。” 看着老吕同志顶着张大黑脸,噗嗤噗嗤狂喘气,跟看见红的公牛似的,杨庆有真怕他撂蹄子冲回去,跟那院里的人来个一对一决斗。 “来来来,抽根烟缓缓,您也是老同志了,啥人没见过,不至于跟他们置气。” 自从杨庆有打天津回来后,兜里的烟再次换成了没过滤嘴的大生产,老吕同志也不嫌弃,接过来嗒嗒,几口下去,就剩个烟屁股叼嘴上。 妈的,肺活量真好。 要不是怕激着他,杨庆有真心想猛夸他几句。 “失窃现场您看了吗?” 吕兴祥诧异的问道: “那有什么好看的?人早跑了。” 额 怪不得破不了案,破案手法忒粗糙了。 您不查,怎么知道是不是熟人? 如果不是熟人,那他是翻墙进的?还是从大门进的? 如果是翻墙进的,那他留下什么痕迹没? 好歹大致了解下案犯的身体素质! 如果不是翻墙进的,那更好了。 院里没人,大门上挂着锁,如果是撬的那也得留痕,有这本事的可不多。 好歹有个怀疑对象不是。 杨庆有看着一脸迷茫的老吕同志,都特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您觉得我抓人的本事怎么样?” 第338章 有意思 “挺厉害的,甭说咱们所了,在咱们局里,你也是独一份。” 说到这,吕兴祥迷糊了,这小子想干嘛? 不会是过来捣乱,让老子专门夸他几句? 虽然夸几句也没啥。 但这特么是夸人的时候吗? 杨庆有故作腼腆的笑了笑,头回觉得老吕说话还挺好听。 “既然您捧我,那这案子我接了。” “你接?” “对呀!您好不容易夸我一回,不能让您白开口。” 吕兴祥???? 是我想夸的吗? 老弟,都是你问的好不好? 当然了,杨庆有的本事他还是认可的,确实是局里的独一份。 过几天转正的消息都在所里传遍了,如果不是局里眼红,冯政委和刘所能这么上赶着给他转正? 那可是财神爷。 食堂里多的荤腥和大伙补发的补贴,全指望这位爷呢! 既然他想接,吕兴祥当然不会拒绝。 “你想怎么查?” 怎么查? 听老吕刚才的说辞,院里有坏人作梗啊! 杨庆有怀疑是内部人做的,否则也不会说出影响邻里关系的话。 妈的,人都饿的皮包骨头了,关系再重要有吃饱饭重要吗? “怎么查您就甭管了,您该忙啥忙啥,等下午六点,他们院里人齐后,咱再过来。” “你确定?” “瞧好您就,说好了哈!六点咱在这汇合。” 这小子想搞哪出? 吕兴祥看着杨庆有远去的背影,想秃了后脑勺也没琢磨明白。 算了。 不管了。 反正他有本事,爱咋折腾咋折腾!只要能抓到人就好。 下午六点半,巷子里满是烟火气时,吕兴祥和杨庆有走进了这处一进的四合院。 东西厢房加正房,住了八户人家,看得出院里住户们条件都不错,院里竟然停了两辆自行车。 同时院里也没有乱搭乱建,煤球都整齐的堆放在各家门口,庭院也收拾的很干净,正房门前还摆着一张石桌,桌旁坐着几个等吃饭的老爷们。 俩人刚走进院,便见石桌旁站起一中年人,快步来到俩人面前。 “吕公安,您怎么又来了?是案子有眉目了吗?” 一旁的杨庆有闻言撇嘴,心里暗骂,咋地,没事公安还特么不能来了? “是有点眉目,老王,院里人都在家吗?” “差不多,除了老赵,剩下的全在家,来来来,吕公安这边坐。” 这老王可能是被吕兴祥骂怕了,躬着身子把俩人引到石桌旁。 “吕公安,您稍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了老王,你也坐,咱们先聊聊天,等人齐了再说正事。” 一听说还真有正事,几个起身看热闹的老爷们立马围了过来,就连水龙头旁洗菜的妇女也支着耳朵,放轻动作,想听听具体有什么眉目。 老王脸上的褶子更多了,笑眯眯的就要散烟。 “来来来,吕公安,还有这位小同志,抽烟。” “老王,你不用客气,烟我们自己有。” 吕兴祥可不敢接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烟要是抽了,万一待会小杨查不出怎么办? 还不得被他们背地里喷死。 俩人客套过后,便没再多做谦让,都自顾自的点上烟。 “吕公安,老赵在供销社上班,下班也没个点儿,要不您先说说,省的大伙瞎猜。” 老吕刚要说话,就被杨庆有的眼神拦住了,只见杨庆有笑着说道: “王同志,不着急,等人齐了再说,我看咱们院里还停着自行车,院里同志们工作单位应该都不错?” “还行,还行,托国家的福,我们院的住户都有正经工作。” 老王拿不准这小同志的来历,也不敢多说。 “哦!反正也是干等着,王同志不妨介绍介绍,说说同志们都在哪些单位工作啊?” 嗯? 不是说有眉目了吗? 怎么还做上户口调查了? 老王下意识的看向吕兴祥,想问问他什么意思。 可惜,吕兴祥低头看着石桌上的棋盘,好似上面的棋局很有趣似的,压根不抬头。 “啊这” “嗯?莫非咱院里还有人从事见不得人的工作?” “没有。” 老王被惊的一蹦三尺高,大嗓门回道: “我说你这位同志,你可不能瞎说,我们院里的住户可都是正经工作。” 不止他,周边站着的五六个老爷们也七嘴八舌的插嘴反驳杨庆有。 “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见不得人的工作?你见过见不得人的工作啊?” “谁啊你?进门就胡说,你了解我们院的情况吗?” “你是哪个单位的?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我说吕公安,您要是有事就说事,找个愣头青过来瞎咧咧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人我们可没见过,吕公安查案您怎么还带亲属呢?” “我们院不欢迎你,如果你再瞎说,请你出去。” “案子你们能不能查?不能查就痛快说不行,让派出所换别人来。” 尽管说的难听,老吕还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棋盘,压根不理他们。 杨庆有就更气人了,笑眯眯的又点上烟,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众人,跟他不是罪魁祸首似的。 一个闷头不说话,一个笑着看热闹,没人接茬的情况下,兴师问罪压根问不下去。 没两分钟,这帮人便泄了气。 等他们安静后,杨庆有才笑着开口道: “我说王同志,你们院够团结的呀!一句话不对,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嗡嗡嗡个不停。” “既然都是正经工作,那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为什么不好说?” 老王有点懵,这俩人啥情况? 吕公安一向说一不二,跟个炸药桶似的,一言不合就喷人,这会儿怎么又变成闷葫芦了? 这小青年也是的,说话阴阳怪气,忒气人。 “行,既然你想听,那我便说说。” “我们院住了八户人,一共三十口,老赵在供销社上班” 还好,这帮人并不是真的胡搅蛮缠,见管事大爷开了口,便歇了骂杨庆有的心思,安安静静在旁边听着。 而杨庆有看似眯着眼认真听,实际上意识开到最大,探查着院里的角角落落,包括这帮人的身体状态。 这不查不要紧。 还真让他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第339章 急躁的住户们 杨庆有看过吕兴祥的调查记录,23号院,除了东厢房那两家没被偷之外,其余六家全被贼光顾过。 那两家没被偷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两家穷,头一家五口人住一间房,只有丈夫上班,家里有一老妈,还有一媳妇在家闲着,顺道照顾俩孩子,能吃上饭就算不容易。 另一家四口人,也是一间房,同样的只有丈夫一人上班,媳妇专门在家带孩子。 关键两家媳妇都是农村户口,老婆孩子没定量的情况下,家里只能拼了命的倒腾粮食,每月发了工资压根存不下。 可以说日子过得跟贾东旭一模一样。 剩下被偷的六家,不能说很富裕,但最起码饿不着,家里至少是双职工,管事大爷家甚至是三职工,因此难免有些家底。 被贼惦记上就不意外了。 以上这些都不足以让杨庆有感到意外。 让他诧异的是,意识扫描之下,刚才怼他的那几个老爷们,虽然嘴上叫的欢,可身体却很老实,不说面红耳赤!连心跳都未加速。 细看之下,眼神还有些躲闪。 而他坐的位置,正好能把正房毫不费力的扫描一遍。 这么一扫。 嘿!正房两家住户内,还藏有大把的钞票。 刚被偷完,家里竟然有余钱,数目还不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恰好此时老王同志也介绍完了住户情况,杨庆有不等他歇嘴,立马问道: “听王同志这么一说,咱们院住户的工作果真都不错,我看了吕公安的记录,咱们院被盗的住户中,最少的也被偷了300多块,我当然不是怀疑钱的数目,我有个疑问,咱们院的住户们,干嘛不把钱存银行呢?” “不但有利息,还能支援国家建设,那可是利国利家的大好事啊!” 六十年代初,国内只有一家银行,那就是人民银行,本来四大行中的农业、建设都在五十年代成立过,但在五十年代末又被人民银行兼并了,直到改开,四大行才拆分独立,承担商业银行的业务。 早在建国初,国家便鼓励居民去人民银行存款,毕竟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国家穷,只能寄希望于居民多存点。 人民群众都懂得 “大河有水小河满”的道理,储蓄热情高涨,缩衣节食把手头多余的钱,暂时不用的钱存入银行。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下利息,高,那是相当高。 年利率达到恐怖的5。 因此基本家里有点闲钱的都存进银行,十块八块不嫌少,一百两百不嫌多,只要去了,就给存单。 尤其是那些大厂的职工,银行储蓄员每到发薪日,还专门去厂里揽储。 这时,银行里能歌善舞的漂亮姑娘全被安排在储蓄上,每当储蓄员下工厂时,不仅负责储蓄,还得表演节目,以提高广大工厂职工的储蓄热情。 因此,像23号院这种,被偷大把现金的现象不能说不常见,是极其少见。 而偏偏,他们院被偷的粮票又很少。 这年头可没粮食银行,国家不储蓄粮票。 家里有钱,粮票却又不多,不合理,太不合理。 因此,杨庆有才有这么一问。 “这” 老王明显有点慌,眼神躲闪之余,不断的瞟身旁的几位邻居。 当即就有个三十来岁的发现了老王的窘状,立马开口埋怨道: “你问这么多干啥?我们不乐意存怎么了?国家都不强制,你管的倒挺宽。” “就是,管得着嘛你?我们要求你查小偷,可不是要你查我们。” “我说吕公安,你们什么意思?哦!敢情不查小偷了,专门来查我们?” “就是,还为人民服务,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邻居们确实很给力,七嘴八舌下,及时解了老王的围。 老王因此胆气也壮了些,张口啰嗦道: “我说同志,你也听见了,大伙都不乐意存,我也没办法不是。” 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吕兴祥也不傻,听完这些话,心里也起了疑惑。 这些人情愿把钱放家里藏着,也不存银行,为了什么呢? 钱来路不干净? 还是说另有隐情?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不合理。 于是,他总算是不再低头看棋盘,抬头给了杨庆有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发挥。 杨庆有悄摸点了下头,然后笑眯眯说道: “急,又急。” “不是我说你们,王同志,咱院里同志们脾气这么爆可不行,老话说了,气大伤身,咱挣点钱都不容易,万一病了,不但花钱还得受苦,何必呢?” “这人呐还得以和为贵,邻里邻居的,不要动不动就发火,影响不好,大伙说是?” 众人????? 妈的,老子们说的是你,你哪只眼看见我们邻居吵架了? 对于杨庆有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众人均冷哼一声,并未作答。 杨庆有倒也没犯尴尬症,继续乐呵呵的瞎白活。 “当然了,存不存款的,是你们的自由,我们公安管不着,也不想管,不过嘛!” 说到这,丫跟老烟枪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缓缓点上烟,待冒起烟雾才继续说道: “站在公安的立场上,我不得不批评你们几句,现在是新社会,用的是纸币,不像旧社会,银子放家里十年八年的也坏不了,而现在把纸币放家里,除了便宜小偷之外,一点好处都没有。” “以后大伙可得注意了,这次把钱找回来,想着存银行哈!” 他这边跟老师似的,循循善诱说得倒是起劲。 身旁这些听众可不乐意了,一个个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恨不得上前一人给丫来一巴掌。 狗日的年纪不大,摆的谱挺大。 你特么谁啊? 我们怎么存钱,用你说? 要不是大伙顾忌身旁的吕公安,早特么上去群殴了。 见众人不搭话茬,杨庆有也觉得挺没意思的,于是乎冲吕兴祥说道: “吕哥,你把笔记本给我,咱还是先干正事!” “行。” 你特么终于打算干正事了。 吕兴祥听了半天,尴尬症早犯了,都以为他故意不说话,实际上,是嫌弃跟杨庆有搭话茬得罪人。 这小子完事拍拍屁股走了,他还得在这片混呢! 连警民关系都处不好,以后怎么办案?还不得天天有投诉啊! 其实,怎么查案,杨庆有并未跟他细说,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将来的警民关系压根不用处。 第340章 糊涂的马大力 杨庆有拿着笔记本,走到西厢房第一家,问道: “这是谁家,麻烦站出来。” 这家的女主人正准备炒菜,闻言赶忙把锅从炉子上拿下,跟着自家男人站在门口,疑惑的看向杨庆有。 “马大力、王小娟?” “是的。” 夫妻俩点点头。 “我看笔录上记着,你们家丢了三百八十多,我重新问一下,你俩确定丢了这么多吗?” 王小娟闻言手轻碰了一下马大力,马大力赶忙回道: “对啊!丢了三百八十四块五毛六,我说同志,你什么意思?” 不过杨庆有并未应他的话,反而把笔记本递给吕兴祥。 “吕哥,你看。” 吕兴祥接过笔记本一眼便看出了端倪,紧接着便皱眉看向夫妻俩人,语气不善的问道: “马大力,你丢了多少?” 马大力好似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怯懦的回道: “三百三百八十四块五毛。” “到底多少?” 此时吕兴祥的语气简直不能用严厉来形容,可以说是呵斥。 王小娟也察觉出了问题,立马狠狠掐了一下丈夫马大力,悄声说道: “说呀!到底丢了多少?” 马大力唯唯诺诺道: “三三百八十四块对,就是三百八十四块五毛六。” “好啊!好一个三百八十四块五毛六,你看看你上午说的数字。” 吕兴祥咬牙切齿的把笔记本递到马大力眼前,恨恨的骂道: “你特么说话,你上午说的是多少?” 马大力看清了,笔记本都快戳到眼睛了,还能看不清嘛! 只见笔记本上写的是三百八十六块五毛四。 此时他心里咯噔一下,牙关紧咬,不让自己露出心虚的表情。 妈的,怎么就记错了呢! 不止是他,院里大部分人都目光不善的看向他。 有的人还在俩公安背后,张嘴无声的骂着。 草泥马,你特么猪脑子?这也能记错? 王小娟此时更慌,立马语气焦急的替马大力解释道: “那啥!吕公安,大力脑子不好使,就是上午说的” 说到这,她生怕说错了,又瞄了一眼笔记本,才敢说数字。 “三百八十六块五毛四,是他记错了,家里钱都归我管,我清楚。” 其他邻居见王小娟有了解释,也七嘴八舌的帮他圆场。 “对对对,大力这人平时就糊涂,记错了也正常。” “确实,我们可以证明,他们家都是小娟管钱,大力连抽烟都得问媳妇要钱。” “可不,大力这人大大咧咧的,平日里净丢钱,这大伙都知道。” 甭管马大力糊不糊涂,反正在大伙嘴里,马大力的形象立马丰满起来,是一个标准的糊涂蛋,兜里干干净净,一分钱的话语权都没有。 只有聚拢在院门处的一帮小孩好奇的看着这边,纳闷马叔叔怎么就糊涂了? 他平日里精着呐! 谁家占他一点便宜,过个一两年,他都忘不了。 马大力也恰如其分的讪笑几声,硬着头皮解释道: “记错了,是我记错了,吕公安您见谅,我记性不大好。” 不好你大爷。 吕兴祥作为这一片的管事公安,虽然不能做到记住每一个人的秉性,但马大力什么样儿,他还是清楚地。 丫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经常跟附近的邻居吵架,他没少过来调解。 就他还糊涂? 糊个屁。 可他要硬说自己糊涂,记错了,吕兴祥还真拿他没办法。 也只能冷哼一声,把笔记本递给杨庆有。 “记错了没事,下回记准点就好了。” 杨庆有拎着笔记本皮笑肉不笑的回身看着眼前的众人,问道: “还有记性不好的没?现在不说,待会可别怪我不客气,别以为这是小事,连丢了多少钱都不清楚,完全可以按报假案处理。” 此话一出,明显引起一阵骚乱。 各家都掰着手指头,默默回忆上午说的数字,待明确自己没记错后,才敢吆喝没记错,上午说的都是实话。 杨庆有也没深究,闻言便转身看向马大力。 “马大力,哦,不对,王小娟是!你们家钱都是你管?” 王小娟立马点头应道: “对对对,是我管。” “那你们家丢了钱后,家里还有钱吗?影不影响日常生活?” 对嘛! 这才是一个正经公安该说的话。 之前整的跟审讯犯人似的,差点没把人吓死。 王小娟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苦笑回道: “幸亏我身上带了点零钱,能勉强支撑一阵,回头再找亲戚借点,估计能熬到发工资、领定量。” 杨庆有掏出笔,恢复之前没人情味的腔调,厉声说道: “别打马虎眼,还有多少?说数字。” “还还还有四块多,不到五块。” 仿佛王小娟也变糊涂了似的,纠结了好一阵儿,才把钱数说出来。 杨庆有立马面无表情的大声回问道: “确定没记错?一旦我写笔记本上可就改不了。” 数儿一旦脱口,王小娟好似再度恢复了刚才的自信,痛快应道: “没记错,确实不到五块钱。” “好。” 杨庆有随手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然后侧身凑到吕兴祥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只见吕兴祥一言不发,抬脚便走。 这是干什么? 一帮住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清这两位公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进院时说有眉目,却偏不说实情。 然后又跟审犯人似的,啰里啰嗦的问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紧接着抓住马大力话里的漏洞一通威胁,现在又莫名其妙的不辞而别。 妈的。 忽悠人玩吗? 看着脸色不愉的住户们,杨庆有笑道: “各位别急,我让吕哥回所里拿样东西,等他回来,大伙就明白了。” “不过在他回来之前,该问的话,我还得继续问,希望各位配合。” 话毕,杨庆有跟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小盒印泥,冲马大力说道: “来来来,两位看一下笔记本上记得内容,如果没错就按个手印,回头给小偷判刑时,这都是证据。” “啊?这” 马大力和王小娟互相对视,面显犹豫,明显不想按手印。 “别啊这的,按完手印就没你俩啥事了,该吃饭吃饭,我好问下一家。” 马大力找不到借口之余,便看向老王,想找他拿个主意。 “怎么?连报案证词都不敢承认吗?那我可走了,回头你们可别赖公安不作为,要是后边胡同里传出吕哥的闲话,我就先找你们的麻烦。” 老王闻言立马冲马大力点了点头,马大力才不情愿的伸手在印泥里戳了一下,按上手印。 第341章 事儿大了 待夫妻俩按完手印,杨庆有便合上笔记本走向第二家。 后面这帮苦主有了前车之鉴,记忆力都没出错,不仅报的数字无丁点差别,按手印时也痛快无比。 以至于还没等吕兴祥回来,杨庆有便办完了手头上的事。 “行了,都别跟着我了,该吃饭吃饭,剩下的事儿等吕公安回来再说。” 杨庆有摆摆手撵走亦步亦随的苦主们,独自坐在石桌旁等待。 他也确实恶了院里的住户们,眼瞅着各家各户都炒好菜,端着饭食回屋吃饭,竟然没有一家讲个客套话,请他进屋一起吃点。 吃!吃! 以后就吃不着了。 杨庆有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大白兔奶糖,剥开丢进嘴里,伴着奶香味,就着昏暗的灯光缓缓掀开笔记本。 总共多少钱来着? 三百八十六+四百一十二+四百九十三+ 合计两千九百八十多。 艹了。 这小小的四合院还真尼玛内有乾坤。 95号院百十口加一起怕也没这么多资产? 妈的,这些钱要是真被贼给偷了去,杨庆有真要怀疑他的身份了。 没点手段,能尽数把三千块钱偷走? 姥姥。 这可是小三千。 在人均工资不过三四十元的年代,妥妥的巨款。 这帮人胆子还真大。 想来有如此收获,应该能顶一次任务? 杨庆有笑眯眯的合上笔记本,期待不久后能看到冯政委惊喜的眼神。 话说两头。 刘所被匆匆喊回派出所,听完吕兴祥的汇报后,惊道: “什么?反了天了,小杨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他说让您多带点人,院里三十余口,怕是都不干净。” 说是这样说,但吕兴祥心里真没底,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如果杨庆有所说为真,那这帮人图什么呢? 刘所也有点怵,那可是大小三十余口,要真搞个乌龙出来,他这帽子就甭戴了。 不仅如此,工作都有可能丢。 可是,要假装无事,把杨庆有召回来,心又不甘。 妈的,兔崽子就不能消停点吗? 净给老子找麻烦。 万一显了大眼,你小子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稍作纠结,刘所便叫上在家值班的几人,直奔巡逻队。 没办法,大晚上的所里人不多,他又怕杨庆有那头惹出乱子,等自己带着自家公安赶到时,黄花菜都凉了,于是只好去请外援。 等一行人赶到四合院时,只见院里空荡荡的,只有杨庆有一人坐在堂屋门前。 刘所虽看似暴躁,却非莽撞人,站院门外悄悄冲杨庆有招了招手,待看到他往外走时,才松了口气。 看样这小子还没惹出乱子。 没出事就好。 “刘所,怎么您老也来了?” 妈的,老子来还不是你叫的? 刘所横眉倒竖语气不善道: “甭特么废话,说说情况。” “哦!他们正在吃饭,咱直接进去抓人就行。” 抓你大爷。 这特么是人说的话? 这么多人是想抓就抓的吗? 再且说,老子问的是抓人的事儿吗?老子问的是证据。 刘所顶着张大黑脸,嗖的一下就给了杨庆有一比兜,骂道: “证据,老子要的是证据,老子是让你说案情。” 杨庆有捂着后脑勺,委屈道: “那您早说呀!” 紧接着他便瞅见刚落下去的手臂,又要挥舞起来,于是不敢再磨叽,立马开始介绍案情。 “我刚才算了下,丢了近三千块钱,一共六户,平均每户近五百,您说说,要是搁普通人身上,不说去街道闹事,怎么着也不能饶了居委会和管片民警?” “您再看看他们,一个个跟没事儿人似的,还有闲心吃饭,您觉得说得过去吗?” 听到这,刘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杨庆有的说法。 “天刚黑时,我跟吕哥又录了遍证词,他们竟然连丢的钱数也能说错,别的先不说,连钱都记不住,这得有多少家产?以前的地主老爷也没这么糊涂?” “我敢打包票,这帮人压根没丢钱,待会咱随便挑一家进去搜一搜,绝对能搜出大把现金。” 说着话,杨庆有掀开手里的笔记本,指着手印解释道: “我怕他们回头耍赖,便让他们摁了手印。” 刘所看着笔记本上鲜红的手印,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理是这么个理,可要让他仅凭几句话就怀疑群众,还要闯进去搜查,怎么着也有点说不过去。 刘所的心情杨庆有当然理解,可他又不能说自己有外挂,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其他的人也一言不发,静等刘所的决定。 尤其是那巡逻队长,来前就说好了,群众不闹事,他们不出动,只有刘所真的拿到证据后,他们才会上前帮忙。 因此,人家站一旁静看好戏,压根不表态。 “那咱就找一家先试试。” 刘所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没办法,来都来了,总不能站胡同里干耗着? “不过说好了,一切以你杨庆有为主,我们不表明身份。” 刘所这么说也有他的道理,一旦他把身份亮出来,便没了回旋的余地。 万一,一切都只是杨庆有的猜想,啥也找不到,他也好善后不是。 “成,您怎么说就怎么办,我没意见。” 上下都点头了,吕兴祥也不能不表态? 总归这里是他的管片区域,于是他也紧接杨庆有的话茬,表态道: “我觉得行,要不刘所您先在这儿等着,待我俩搜出证据后,您再进去?” 这主意好。 我就说老吕一向成熟稳重,果然如此。 刘所欣慰的点点头,冲身旁跟来的值班公安说道: “小卢、小马,你俩跟着老吕,只帮忙,不准擅做主张。” “是。” 于是乎,杨庆有带头,一行四人大摇大摆走向马大力家。 其余邻居们看似在家吃饭,其实眼睛一直盯着院中的杨庆有,见他出去没多大会儿的工夫,跟吕公安一起又带进来俩公安同志,心中猛地一慌,齐齐钻出房门,凑过来打探情况。 马大力见四位公安闯进自己家,略显慌张的张嘴问道: “公安同志,您您这是” 第342章 抓人 “当然是破案了。” 杨庆有依旧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臭脸,冲同样起身的王小娟说道: “麻烦二位带着孩子出去一下,我们要重新勘察现场,看看那飞贼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这话说的。 吕兴祥都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他本来还以为杨庆有会来横的,摆出一副抄家的样子直接动手,没成想,丫倒找了个好借口。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忧。 马大力和王小娟面面相觑,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话。 出去吗? 可心虚啊!万一他们查出什么怎么办? 不出去。 借口上哪里找呢? “吕公安,刚才不是说回来就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吗?现在怎么又改口了?” 管事大爷老王的再一次及时出现,又一次解救了马大力两口子。 没等吕兴祥开口,杨庆有便率先抢答道: “王同志,谁说改口了?我说了吗?吕公安说了吗?” 眼瞅着情况不大对,老王去掉之前的唯唯诺诺,摆出一副替邻居出头的模样说道: “我说小同志,请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公安,是为人民服务的公安,不是旧社会欺压群众的臭巡脚。” “怎么?你们闯进群众家,我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问都不能问吗?” 谁知,此言一出,不仅没激怒杨庆有,反而惹得他哈哈大笑。 “管事大爷?” “那么我问问您这位管事大爷,您的职责是什么?” “调解邻里纠纷、维护四合院的秩序,协助街道和公安” 本来还理直气壮回答的老王,越说语气越弱。 怎么说着说着,自己还低公安一头了呢? 还好他脑筋转的足够快,及时踩了刹车。 “甭扯没用的,没正当借口,就是公安也不能强闯群众家。” 老王这话一出,好似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门外的其他住户们也纷纷开口给其助威。 “就是,明明是我们被贼偷了,现在反倒整的我们跟做了贼似的,上哪也没这么个理儿。” “我说公安同志,你们到底想干嘛?” “我算是看清你们了,没本事查案,嚯嚯我们老百姓倒挺能耐。” “我说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去街上喊巡逻队了。” “我看他们是想要好处了,跟旧社会臭巡脚似的,不拿点好处就不干人事儿。” “对对对,这话说的对,跟特么旧社会的臭巡脚一个德行,什么玩意儿。” 卢公安和马公安可没见过这种阵仗,被骂的有点急眼,刚要张嘴反驳,就被吕兴祥及时发现,暗自扯了他俩两下,示意他俩别说话。 杨庆有就更不着急了,闹!闹! 闹的越欢,表明越心虚,刘所可是在大门外听着呐! 等回头这帮人进了栅栏,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还是跟下午天没黑时那样,杨庆有不接茬的情况下,外面众人骂骂咧咧没几句便没了心气,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寂静无声。 杨庆有笑眯眯的看向老王说道: “王同志,我看咱院里的同志们不仅脾气暴躁,耳朵也不好使,进门的理由刚才我记得我说了呀!你们没听见吗?” “你” 老王最烦杨庆有这种人,披着层狗皮,还特么不生气,嬉皮笑脸下,除非自己愿意背上袭击公安的罪名,否则还真拿他没办法。 “你甭说那没用的,反正没经过马大力同意,就不能搜查他们家。” “嗯,王同志这么说倒也在理。” 杨庆有点点头,然后看向马大力,轻声问道: “马大力,我现在再说一遍,我们要重新勘察现场,看看那飞贼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你同不同意?” 虽然有管事大爷撑腰,但在四位公安的严厉注视下,马大力还是有点慌。 “我我我不同意。” “好。” 杨庆有立马掀开笔记本,刷刷刷迅速写下一句话,然后掏出印泥说道: “摁手印!” 马大力低头一瞧,只见笔记本上写着:事主马大力,承认家里没丢东西,之前报案是纯粹出于个人恩怨,是对交道口民警吕兴祥平日公平执法的报复。 这话写得。 妈的,谁特么敢摁手印? “我不摁,我没说过这些话,你这是污蔑。” 马大力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边摇边后退。 老王此时也伸头瞧见了笔记本上的内容,指着杨庆有怒道: “你什么意思?不让你进屋就是承认家里没丢东西,你这是什么逻辑?身为公安,你这是公然陷害群众你知不知道?” “吕公安,看你平日里说话挺公正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哎吆歪!” 杨庆有合上笔记本,拍着手叫好道: “王同志扣的好一顶大帽子,你既阻扰公安办案,又不肯承认报假案,这怎么说?” 至此话语突然变得无比严厉,转身对着门外众人说道: “甭想着能躲过去,今儿要么按照报假案把你们拘了,要么老老实实让我们重新找证据,没有别的路可选。” 这帮人面对惶惶警威,不仅目光躲闪,还后脊背发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儿完了。 几个见势不对的聪明人,立马偷偷往后溜,想着回家把藏的钱取出来,重新换个地儿。 哪知他们刚开始挪动脚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刘所,领着剩下的三名公安走了进来。 他在门外早听出了不对劲,知道杨庆有说的没错,这帮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于是乎,便不再等待,主动进了院。 “咔咔咔咔!” 刘所带的人可装备齐全,拦住人的同时,立马给他们上了手铐。 “哎哎哎!你们这是干嘛呢?” “你是谁?公安也不能随便抓人呐!救命啊!公安要杀人了。” “松开,快点给老子松开,知道老子是谁吗?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任由四人叫的欢,毛用没有,手铐依旧在手腕上牢牢拷着。 四人这么一咋呼,其他邻居也回过味来,报假案的那六家人,纷纷嚷嚷起来,吆喝着让刘所放人。 尤其是那管事大爷老王,再一次的想要挺身而出,为住户们主持公义。 可没等他从杨庆有身边走过,便迎面中了一拳头,捂着肚子一屁股坐地上,疼的说不出话。 第343章 鬼迷心窍 经过一阵极其不甘的骚乱,23号院里的大部分住户都被刘所和巡逻队给控制在院中。 当然不包括那两家穷的叮当响的东厢房住户。 人生没有如果,报假案的六家住户现在何止是懊悔,简直想掐死出骚主意的管事大爷老王。 要不是他蛊惑大伙,大伙也不会鬼迷心窍的去贪那点便宜,而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安们进屋一通翻找,然后把自家好不容易积攒的家产公之于众。 现场被搜出来的不止杨庆有算的那小三千元。 经过老吕的点算,足足四千两百多元,外加几百斤粮票。 至于罪魁祸首老王,这会儿被拷在石桌旁,蹲着身子,低着脑袋恨不得钻进裤裆里。 而不涉案的那两家人都趴在窗后,幸灾乐祸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瞧他们那龇牙咧嘴的样子,估摸明儿一早,院里邻居们的壮举便能传遍胡同,走出南锣鼓巷。 “瞧瞧,啊!瞧瞧,都特么放着好日子不过,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刘所看着石桌上的一摞摞现金,怒不可遏,狠狠的踢了两脚管事大爷,才稍微泄了点心中的怒火。 妈的,都特么什么事儿啊! 纯特么吃饱了闲的。 至于老王为什么要怂恿院里邻居们报假案? 那得等把人带回所里审问才知道,现在这孙子一言不发,跟哑巴似的,蹲地上装死。 人当然不能全带走,一帮妇女小孩哭天喊地的,带回去干嘛?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经过刘所和老吕的一阵嘀咕,决定只拘首犯,就是管事大爷老王和剩余五家的爷们。 粮票还回去,现金全部收走,等案情查明后,再酌情返还。 而杨庆有,早特么跑了。 丫还没吃晚饭,眼瞅着都八点了,再不找地儿吃饭,今晚就只能回屋啃卤肉了。 第二天一早,交道口派出所内。 杨庆有刚签完到,便碰上了骂骂咧咧的刘所和吕兴祥,俩人审了一夜,这会儿双眼通红,一脸的油花。 于是乎他赶忙凑上去,问问事件缘由,他心里也纳闷着呢!这帮孙子到底图啥? 报假案除了给吕兴祥找麻烦外,可一点好处没有。 “吕哥,交代了没?” “交代了,你自己看。” 吕兴祥把审讯记录往杨庆有怀里一扔,便揉着老腰走进办公室。 而刘所则高声吆喝着: “今早不开会了,在家的立马集合,跟我去抓人。” 一听有行动,杨庆有放下审讯记录就要跑去集合,结果刘所看见他之后,踢了他一脚,没好气的说道: “去去去,你去忙自己的事儿,这行动用不着你。” 杨庆有????? 我能有什么事儿? 这浓眉大眼的不会跟着冯政委学坏了? 果然下一句就应了他的猜想。 “老冯可跟我说了,你上周的人头还没补上呢!你小子甭想偷懒。” 杨庆有急道: “那昨晚” “昨晚不算,行了,没工夫跟你瞎扯。” 说罢,刘所饶了下大油头,冲面前集合的众人喊道: “出发,任务到了地头再说。” 杨庆有 当领导的果然没一个好人,个个都是周扒皮。 “吕哥,抽根提提神。” 杨庆有回到办公室,见吕兴祥毫无精神气的瘫坐在椅子上,跟种驴一晚没歇似的,于是冲他丢了一根烟。 “谢了小杨。” 划啦一声划着火柴,办公室内再度恢复安静。 杨庆有掀开手里的审讯记录,总算是知道了那六户人图的什么。 事情还要从管事大爷老王五一那天,在巷子里无意间听到的几句对话说起。 “我艹,今儿发了,那几家真特么有钱。”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任老二是谁,只要搭眼一瞧,有没有钱,心里门清。” “可不,二哥就是牛逼,要不是您,小的我现在还吃不饱饭。” “甭说那没用的废话,你摸的那两家怎么样?” “您瞧,五十多斤粮票,四百多现金,还有两张存单,上面的金额加起来有八百多。” “艹,算让你小子逮着了。” “规矩我懂,二哥,这四百多您收着,存单等会我自己去取。” “算你小子识趣。” “二哥,您别急着走哇!您也让我开开眼,让我瞅瞅您的收获。” “行,看在你还老实的份上,二哥我也不藏着,刚刚那四家一共挣了两千二,外加一百多斤粮票。” “哎吆歪!二哥,您今儿可算是赚大发了。” “不眼红?” “不眼红,不眼红,凭您这本事,活该您赚钱。” “行了,你知道就好,不准瞎说,但凡让我在外边听到一点谣言,你知道后果。” “明白,明白,二哥您放心,我嘴巴严着呐!” 老王知道任老二是谁,也知道他住哪儿。 于是便起了歪心思。 假如说,联合院里的邻居,一起报警,说自己院里被盗了。 回头等上两天,自己谎称得到了小偷的线索,把任老二往公安那一报。 等公安破了案,拿了人,那缴获的钱,嘿嘿! 当然了,他也不是白忙活,邻居们都说好了,一旦领了钱,甭管多少,都抽出一份来感谢他。 他算了算,足足能拿小一千,赶上两年工资了。 有这甜头吊着,一帮人迅速拿定了主意,第二天一早便报了案。 合上审讯记录,杨庆有大骂一帮人傻逼。 狗日的光想着拿钱,就没想想,那任老二归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经过,里面没有你们这23号院,你们怎么办? 公安个个是人精,能察觉不到里面的猫腻? 鬼迷心窍的玩意儿。 “看完了?” “看完了。” 杨庆有点上烟,骂道: “一帮大傻逼,看到甜头,便不知自己是谁了,钱有那么好领的吗?” 吕兴祥乐道: “谁说不是呢!昨晚要不是我拦着,刘所非给他几巴掌,让他尝尝甜头。” “该,就应该狠狠抽他们几巴掌,让他们清醒清醒,吕哥,人还没放?” 说到人,吕兴祥心里瞬间敲响警钟,这小子想干嘛? 不会是还记着昨晚被骂的仇,要去后院抽他们几巴掌? 第344章 终于现身 “你想干嘛?” 杨庆有笑眯眯起身说道: “不干嘛!我去后院看望看望他们,天热,可不能缺了水。” 妈的,老子挨了好一顿骂,还能白挨了? 总得找点利息回来。 “你可别动歪心思。” 吕兴祥立马起身拉住他,劝道: “刘所说了,甭管多气人,他们好歹也算是立了功,没他们,那任老二还不一定能抓的住。” 这尼玛也能算立功? 杨庆有好奇问道: “那刘所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见杨庆有不再急着去后院,吕兴祥瘫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的回道: “关两天放回去,然后罚款,只是罚多少刘所还没想好,说等抓住任老二再说。” 罚款? 刘所还真特么机智,为了给所里创收,脸都不要了。 杨庆有乐道: “我看行,对于这种整天想着占便宜的人,罚款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要我说,昨晚收了多少,罚多少,让他们好好长点记性,少了,他们不一定在乎。” “还是你小子敢想。” 吕兴祥也乐了,他都快忘了,这小子比刘所还心黑。 之前抓的那些毛贼,没有一个是抓现行的,都是先抓人后找证据,但凡解释不清钱财来路的,都让他当贼给抓了。 估计对于他来说,昨晚抓到的这帮人,比小毛贼还可恨。 毕竟他抓毛贼可没费过这么大的工夫。 话说,杨庆有这小子本事确实大,要是没他,案子搁自己手里,还真不一定能破。 结果,老吕同志一个没注意,就发现这小子又溜了,他连忙喊道: “你小子悠着点,别整出事来。” “知道了,出不了事。” 这小子哪都好,就是忒记仇。 老吕感慨完,收好审讯记录,扶着老腰往值班室走去。 年纪大了,熬夜是真不行,估摸着不睡会儿,他都怕见不到下午的太阳。 杨庆有进后院瞅了眼,哥几个果真都被关在栅栏里,老老实实的蹲角落里躲避阳光。 “吆!这不是小杨嘛!今儿怎么有空来后院了?” 今儿值班的还是王振,见了杨庆有,立马勾肩搭背的往他办公室里拽。 “过来看几个熟人。” 杨庆有冲栅栏努了努嘴。 王振好奇问道: “你们院的?” 老规矩:要是熟人,那今儿中午就管饭,要不是熟人,进来的头一天都得挨饿。 杨庆有摇摇头。 “不是我们院的,他们昨晚没少骂我。” 王振?????? 这特么也算熟人? 不过想想,应该也算,毕竟都骂上了,不熟也熟了。 “怎么?想照顾照顾?” 王振也是个爱看热闹的,生怕杨庆有不收拾他们,麻利的把栅栏钥匙递了过去。 至于出事? 凭杨庆有的身手,即便开着门,他们也跑不了。 他的身手,王振可是瞧过,年前这小子替豆豆出头时,没几下便撂倒了四五个人,那身手,谁见了谁都愁。 因此,王振压根不怕出事。 “不,我等韩哥,等韩哥来了,我嘱咐几句。” “干嘛?你想齁死他们,还是饿死他们。” 这不想一块去了嘛! 同道中人啊! 杨庆有乐道: “饿死就出大事了,齁死就行。” 王振噗嗤一声笑道: “敢情你小子也不是个好人。” “那是,好人能跟您一块聊天吗?” “嘿!你小子长进了,骂人都不带有脏字的。” “都是同志们熏陶的好,来了这么久,再不学点本事,岂不是白来了。” “行啊!我看你小子确实长进了,胆子大的没边,敢一骂一大片,待会老韩来了,我就跟他学学。” “您这就不地道了,怎么还学小孩打小报告呢!” 俩人嘻嘻哈哈,打闹过后,等了没多大会,便等来了韩民生师徒二人。 待杨庆有那么添油加醋的一叙述,老韩同志当即表态,不用等明天,今儿就给几人加餐,厨房还有不少干辣椒,保证饭做得又辣又咸。 王振也说了,他在旁边盯着,保证那帮丫的,不仅要吃完,还得把碗舔干净才行。 得了两位大哥的保证,杨庆有这才乐呵呵的出后院,上大街。 至于那任老二,所里又不会把人头算他身上,杨庆有才不会多管闲事。 五月四日这天,杨庆有一早去所里点过卯后,便返回四合院,取自行车,准备去跟人。 他心念念的林老大终于回京了。 昨晚他突然想起来好久没去和平里蹲点了,于是半夜爬起床,摸到了和平里,没成想,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内,躺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不用说,准是那姓林的回来了。 瞧大致模样,三四十岁,留着一头短发,身高约莫一米七左右,满脸的沧桑,估计是经常出差,在荒山野岭里进行勘探,整天风吹日晒的给吹的。 记住了大致模样,杨庆有悄摸溜回院里,打算第二天就行动,跟丫的。 至于说为什么要抓着他不放。 杨庆有仔细琢磨过后,之前阴他的人跟杀死孙友亮的凶手脱不了干系。 想遍了他所有得罪过的人,都应该没本事布那种局,像陈秃子、马大头那种大混混,手下一帮乱七八糟的小青年,让他们劫个道、耍个流氓,他们在行,真让他们干什么配合默契下套的事儿,他们肯定不行。 也只有那种令行禁止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儿。 也不是杨庆有非把帽子往敌特头上套,委实别人配合没这么精巧。 他琢磨来琢磨去,事情的起因应该都落在那李东来头上,枪、介绍信、钱被杨庆有一锅端后,他们才起的杀心。 至于为什么会扯到杀孙友亮的凶手身上,没办法,杨庆有没别的线索,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只能往死里咬他。 虽说他出差在外,没能力也没心思安排人下套。 可万一呢! 万一他们是一伙的,不就赚了嘛! 由于这几天杨庆有心念每周任务,平日里都不骑自行车出门,一来不方便,往空间里收时太显眼。 二来他又不出远门,因此没必要骑自行车。 只不过今儿嘛! 跟踪必须要用它。 哪知他刚推着自行车出屋门,便被冯勇拦住了去路。 这小子打扮的花枝招展,不仅抹了脸,穿着一身干净衣服,手里还拿了两把小红旗,兴奋的跟要入洞房似的。 第345章 心安 “哥,你今儿不上班吗?正好带我去长安街。” 臭小子倒是不客气,说着话就往自行车后座上跨。 杨庆有薅住他的脖领子,拎到面前问道: “停停停,怎么就去长安街了?你还没说什么事儿呢?” “游行啊!我从街上回来时,我同学他们都已经出发了。” 游行? 不是刚过五一吗? 怎么又搞游行? 真特么吃饱了闲的。 “什么游行?” 面对杨庆有的疑问,冯勇有心不想解释,但又贪图蹭自行车的速度,只好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 “我也是才刚知道的,咱京城各界爱国青年今儿举行游行,支持土耳其人民的爱国斗争,反对那啥,叫曼啥的独裁政府,总之就是反对万恶的资本主义,支持万里之外,其他国家的社会主义战士。” 杨庆有 就你们? 爱国青年? 妈的,连人家政府名儿都说不全,支持个嘚,怕不是为了凑热闹? 要不是杨庆有养成了天天读报纸的习惯,还真信了这小子的邪。 确实有这么回事。 万里之外的伊斯坦布尔,学生们天天游行,反对米国支持的曼德列斯政府,为此引起的数次冲突,导致了不少流血事件。 否则也不可能上报纸。 反正事儿整的挺大的,在报纸上占了一整页的篇幅。 万恶的老米,天天瞎折腾。 杨庆有暗自骂完,冲一脸希翼的冯勇,拍了拍后座,说道: “上来!哥捎你一程。” “好嘞,谢谢哥。” 出了胡同,来到街上,确实有不少青年成群结队的往长安街的方向奔。 之前杨庆有回家时,也曾看到过,他还以为这是哪个学校的学生要搞活动,就没太在意,没成想是要搞波大的。 当然了,肯定是政府批准了的。 追赶着人流,二十分钟后,当杨庆有赶到长安街时,果然见到了游行队伍。 他们高举着彩旗,扛着手绘的长标语,正在呼朋唤友的列队,为即将到来的游行做准备。 “坚决支持土耳其人民的爱国正义斗争。” 也不知谁起了个头,现场响起震耳欲聋的口号声。 “坚决反对资本主义。” “坚决反对独裁统治。” 这年头小年轻们没少参加类似的活动,只要有人起了头,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又齐又亮。 跟排练过无数遍似的。 场面无比壮观。 “哥,我去找同学了。” 杨庆有侧着脑袋,冯勇连说两遍,他才听清这小子嘴里的话。 于是赶忙点点头,示意冯勇快点走。 杨庆有有点兴奋,这种场景不能多看,刚听了两句,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类似的盛大场面总能让普通人感到震撼和自豪,总忍不住的想参与其中,可杨庆有还有正事呐! 无奈只能在路边看着。 不干看着不行。 他今儿盯梢的对象就在京城饭店对面,是煤炭部里的正式职工。 丫早就打探好了,那林老大上班的地儿就是煤炭部大楼。 好巧不巧,几万人参与游行的群众集合地就在这儿。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老实等着! “杨庆有,你怎么在这儿?” 当杨庆有推着自行车看的正起劲时,面前来了一熟人,头一眼便认出了他。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局里的刘公安,前一阵一起去天津出差的那位。 “我正好路过,对,路过,刘哥您怎么也来了?” 杨庆有嘿嘿一笑,找了个蹩脚到不能再蹩脚的借口。 刘公安不以为意,指着不远处的几个人解释道: “嗐!局里安排的任务,怕游行群众里有坏人,让我们也穿着便装参与进去。” 应该的。 这种大型活动现场,怎么可能没点预防措施。 杨庆有当然知道规矩,也不多问,掏出烟问道: “抽根?” “行,反正一时半会也开始不了,就抽根。” 反正也不是外人,刘公安毫不客气的接过烟,划着火柴给杨庆有点上。 抽烟的工夫,杨庆有起了小心思,拐外抹角的打探之前他半夜给局里找的大案。 “刘哥,咱办的那案子怎么样了?怎么也没个信儿?” “嗐!谁知道呢!” 刘公安估计也在等结案的奖励,气愤道: “我问马队了,马队说市局还没给说法,估计天津那边还没理清楚,让我别着急。” 杨庆有轱辘着眼珠,顺着话茬往下说: “那他们也忒磨叽了,咱台子都给搭好了,让他们唱几句都唱不利索。” “谁说不是呢!案子是咱发现的,也是咱们破的,让他们捞现成都捞不明白,一帮废物。” 额 这小刘同志去了趟天津,本事没见长,口气倒大了不少。 老马这御下的手段欠缺啊! 当然了,越自满越好,否则杨庆有还没法套话呢! “就是,还是咱局里好,哎!我刚想起来,咱走之前不还大张旗鼓的找过人嘛!那人后来找到了没?” 刘公安没做他想,以为杨庆有只是纯粹的好奇,便详实回道: “找到了,陈秃子知道不?咱东城区一霸,净干些投机倒把的买卖。” “知道知道,我听院里的邻居们说过,本事大的很,说上面有人罩着,再困难都饿不着他。” 杨庆有脑袋狂点,一副道听途说,满心羡慕的样子。 “呸!就是一大混混,有个屁的关系,要是有人罩着,他会投机倒把?是领导不好干?还是公家饭不香?” 额 好新奇的脑回路。 当个小领导能有他肥?就不兴人家是某人的黑手套? 再说了,领导能顿顿大酒大肉?人家就能。 杨庆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赞同道: “您说的在理,估摸着,他这种人就是打着领导的幌子招摇撞骗,光他手下的小混混,普通群众都不敢招惹,更甭提他嘴中莫须有的领导了,群众们一听,更不敢说啥。” “对,就是这个理儿。” 刘公安很欣慰杨庆有的悟性,笑道: “可惜,他牛逼过了头,整天吹啊吹的,别人没信,自己倒先信了,敢犯这种惊天大案,甭说没人罩着,就是真有人罩着,也得吃花生米。” 说到这,刘公安冲跟他打招呼的同志点了点头,转身朝杨庆有说道: “好了,不跟你聊了,喊我了。” “好嘞,您忙,我也该走了。” 俩人挥挥手,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346章 风扇 杨庆有见这里熟人多,也不敢再继续干耗着,万一碰见所里的熟人,怎么办? 要是碰见刘所和冯政委就更解释不清了。 好啊你小子,不抓紧去完成任务,还有心思搁这看热闹。 看来给你定的任务还是太轻。 要是到时俩领导来上这么一句,杨庆有别说哭了,想死的心都有。 可不能让周扒皮们逮着把柄。 有这工夫,还不如琢磨着去委托商店溜达溜达,顺道再去找找李学习,催催吉他的事儿。 根据刚才刘公安的话,杨庆有心里算是有了底。 可能局里也知道那案子不是陈秃子做的,奈何处处留了他陈秃子的大名,局里也急着破案,这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想来他陈秃子这名人背了黑锅,局里便不再继续深究了! 杨庆有倒不是非盼着局里不再深究,毕竟没留下线索,再究就只能究空气了。 而是他对局里心怀愧疚,不能因为他的一时糊涂,再连累局里好几位高官落马,那就罪莫大焉了,能这样糊弄过去最好。 即使糊弄不过去,他也得想办法帮局里糊弄过去,大不了再去其他分局照葫芦画瓢来上几次,雨露均沾嘛! 到时候大伙的屁股都不干净,大哥莫说二哥,一起挨顿骂得了。 整到人心惶惶,市局震怒时,再适时把姓林的弄死交出去,皆大欢喜。 一个敌特,因为意外事故身亡,结果深挖之下,发现案子都是他做的,想来也能圆的过去。 不过,以上事情都没发生,倒也省的杨庆有瞎操心。 只要局领导不犯糊涂,一切都好说。 杨庆有哼着歌,直奔交道口委托商店。 现在他已工作大半年,买点东西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藏着掖着。 买点日常二手货,完全可以正大光明。 “什么?一个破风扇竟然要八十元?疯了?” 杨庆有一听价格,内心瞬间一万头草泥马跑过。 三个破铁片,加一个电机,外面罩上铁网子,竟然敢要八十元。 瞧那缝隙,一点安全性都没有,外罩上的缝隙都特么能伸进去拳头。 这要是不小心把手伸进去。 妈的,里面转的可是铁片子。 甭说手指了,大棒骨也能给搅断喽! “你这小同志怎么说话呢!” 销售员闻言立马顶上大黑脸,指着风扇说道: “华生牌,摇把的,解放前就生产风扇了,妥妥的老牌子。” “瞧这材质,纯铁的,用一辈子都用不坏,你听这声响,你瞧这结实劲儿,才用了三年,跟新的一模一样。” 三年,还才? 这话你是怎么舔着大脸说出口的? 杨庆有看着一脸傲娇的销售员,不忍直视。 你想卖给我,我还不一定敢用呢! 万一铁笼子不结实,转着转着,飞一铁片子出来。 想想都一身冷汗,到时晚上甭睡了,就一直提心吊胆盯着它! 结果,还没等杨庆有回话,小伙又把电插上,指着呜呜转的扇叶说道: “瞧,转的多快,你再看看这摇头的欢快劲儿,跟新的一模一样!来来来,你站这边,怎么样?风大不大?” 大,真特么的大。 看着呜呜转的铁片子,杨庆有脑仁都大了。 忒尼玛吓人了。 不是他信不过这年头工业品的品质,是他惜命。 大好少年,还有七八十年可活呢!他可不想倒在摇把风扇旁。 见杨庆有没有要买的意思,小伙身旁的大姐不乐意了,插嘴道: “小刘,甭跟他瞎白活,估摸这小子也买不起,拿你寻开心呢!快把风扇关上,省的平白让他占便宜。” 嘿! 瞧这话说的,纯纯的狗眼看人低。 气的杨庆有掏出一把大黑十,啪的一声拍柜台上。 “谁说买不起,瞧瞧,刚从银行取的钱,反光呢还!但哥们我就是不买。” 销售员 大姐被晃的差点闪了腰,她看见杨庆有掏钱时,都准备说句软话,忽悠他把风扇买走了,结果特么的,这小子来了句不买。 差点没把大姐呛着。 那软话就卡在嗓子眼,硬憋的她没骂出来。 当然了,那小伙也没好哪里去,俩人同时顶着大黑脸,目光不善的盯着杨庆有。 还等什么? 跑! 杨庆有把钱往兜里一揣,转身便走,速度奇快,慢了他怕挨骂。 出了门的杨庆有开始犯愁。 麻烦了呀! 本来想着马上天热了,先提前买个风扇,省的入伏后,风扇抢手,再买不着。 可瞧这价格,自己是白担心了。 八十块。 再等两年,这风扇也不一定卖的出去。 有这闲钱,买点儿全国粮票屯着不香嘛? 只不过,这么高的价格,导致杨庆有也不敢买了。 无他。 连他都知道价格贵的情况下,院里邻居们能不知道? 那他还敢买嘛! 想都不敢想。 一旦买回去,不提别人,热心的老阎同志得天天指着他鼻子,让他省着点用电,毕竟电费是月底均摊,你多用一点,老阎同志月底便要多掏点。 这不是要老阎同志小命嘛! 更何况,现在到了最困难的时候,估摸着易中海也该鼓捣传说中的捐款了。 他这一露脸,好嘛!等于是露富。 届时全院大会上,你不捐谁捐? 反正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都能攒钱买风扇了,想必也不会抠门到舍不得帮助邻居。 到时候不大出血都不行。 为了不让别人占自个便宜,杨庆有决定。 买把扇子凑合凑合得了。 想明白后,杨庆有转头便进了供销社。 风扇可以不买,但吉他不能不买,买了自己可以出门练嘛! 再不济,去所里练练,凭自己的手艺,怎么着也比天天听收音机强! 估计所里同志们不可能有怨言。 反正杨庆有是不可能让四合院的邻居们知道他买吉他。 不过,杨庆有刚踏进供销社,没待里面的人发现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退出门。 妈的,忘了里面有只饥肠辘辘的母老虎了。 杨庆有擦了把冷汗,二话不说,直奔供销社后门。 差一点,就差一点。 好悬老子够机灵。 第347章 停水又停肉 “早啊三大爷,大周末的您也起这么早?” 六月的一个周日,天热难耐,又倒霉碰上了大阴天,导致屋里又闷又热,杨庆有一大早就被逼下炕,琢磨着洗把脸出门溜达着吃个早饭,没成想,刚踏进垂花门,便瞧见游廊下坐了一圈邻居。 一个个手持大蒲扇,坐在门口摇的起劲。 阎埠贵摇头晃脑的叹气道: “天热,搁屋里待不住,老天爷也不知抽哪门子风,六月份就这么热。” 杨庆有边往水龙头那走边回话: “可不,是不大正常,也许下场雨就好了。” “下个屁,五月底也阴了一回,结果老天爷跟逗人玩似的,一滴水都没掉。” 水龙头后正好是煤厂李师傅,说起下雨,一脸的不忿。 也是,自从过年到现在,就没正经下过雨。 老天爷跟尿路感染似的,每次酝酿大半天,沥拉两下便把太阳从云层里赶出来。 然后再阴天,再沥拉。 循环往复,往复循环,没少逗人玩儿。 关于旱情的事儿,报纸上没少报道。 大伙也跟着干着急。 因此,每次阴天大伙都盼着老天爷别糊弄人,来场酣畅淋漓的大雨,以解旱情。 大伙实在被饿怕了。 有人甚至悲观的认为,如果再这样旱下去,每户的定量还得降。 那日子就甭过了。 杨庆有见大伙一大早便懒洋洋的没精神气儿,便笑道: “也许老天爷憋尿呢!说不定今儿就给咱来场大的。” 李师傅闻言笑骂道: “呸,我看是你小子憋着呢?能不能说两句好话?我可听说了,再不下雨,就要停水了。” 此话一出,把大伙吓了一跳,阎埠贵立马追问道: “我说小李,你听谁说的?准不准?” 他话音刚落,游廊下的一帮老娘们已经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 “停水可就麻烦了,家里也没水缸存水啊!” “可不,以前倒是用水缸,自从通了自来水后,我们家已经把水缸卖了,要是真停水该怎么啊?” “情况没那么差?国家还能不管?” “怎么管?前两天我路过什刹海时,瞧见那里的水都快见底了,到处是人下去捞鱼,说不好真停。” “我也听说了,昨儿我还在巷子里瞅见有小孩拎着鱼回家,问他从哪儿买的,他说是在什刹海捞的。”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那咱得准备准备,别哪天真停了,到时抓瞎。” “就是,去年腌咸菜的坛子正好空了,待会刷刷,拿来存水正好。” “老王家的,你这主意不错,我们家也有,我这就回屋把剩余咸菜腾出来。” “我也回屋看看,可惜了,去年坛子买的少。” 一帮老娘们争先恐后回屋的同时,杨庆有也洗完脸,嘴里含着牙膏看向李师傅。 “我说李叔,您可不能瞎说,瞅把大伙吓得,万一她们一时想不开,去买了水缸,回头没停水,一准饶不了您。” 这帮老娘们听风就是雨,动作也忒快了,李师傅被吓得连连高声辩解: “不是,我说各位嫂子们,我只是听说,还没个准信呢!” “这水啊!一时半会停不了,呸,不是,我说错了,一定停不了。” 结果他这刚吆喝完,还没等回屋的妇女们搭话茬,杨庆有在一旁插嘴道: “李叔,您这么说也不对,万一真停了,大伙听您的话,没买水缸,没存水,估计她们还饶不了您。” 嘿! 好话赖话都让你小子说了,那让老子说啥? 李师傅闻言目光不善的看向杨庆有,骂道: “滚蛋,我看就你小子不是好东西,合着我说啥都不对呗?要不你来说?” 杨庆有边吐着嘴里的白沫边乐。 “别介,停水的话可不是我说的,谁挖的坑谁跳,您呐!还是赶紧想辙!” “去去去,想啥辙?” 阎埠贵拍着杨庆有的肩膀把他挤到一旁,大脸凑到近前,催问道: “别听这小子瞎说,小李,你还没说呢!到底是听谁说的?” 李师傅这会儿脑瓜嗡嗡的,净想着怎么撇清自己,哪还敢耽搁,立马澄清道: “我可不是瞎说,我就是干活时,听来拉煤球的板车师傅提了两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板车师傅? 小道消息? 搞不好有可能是真的。 阎埠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道: “那还真不好说,他们走街串巷的,消息最准,前几天还说要停止猪肉供应呢!这几天猪肉便很难买了!搞不好都是真的。” “那我可不知道,我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 “没想到啥?” 这时李师傅隔壁的王婶已经提着咸菜坛子凑了过来,打断李师傅的话,问向阎埠贵。 “三大爷,我刚才听您说猪肉要断供?真的假的?这消息您怎么不早说呢?我们家还有一斤肉票没舍得用呢!” 王婶也是个大嗓门,她这话音刚落,东厢房最北侧的那间屋立马伸出一脑袋来,只见孙姐惊恐的喊道: “啥?猪肉要断供?谁说的?准不准?” 阎埠贵闻言立马就想溜,老头儿虽然穿着两道襟,但额头上冷汗哗哗往下流。 他意识到坏了。 虽然消息他知道的早,但他也拿不准是真的还是假的,就一直没敢跟邻居们说。 也就回家跟三大妈晚上睡觉前,啰嗦了几句。 怕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这帮老娘们没一个是好打发的,凭她们听风就是雨的性子,甭管消息真假,她们一律按真的来。 反正到时不准,一定是传消息的背锅。 她们不可能犯错。 完了,老子特么的要背锅。 阎埠贵想到这,立马就弓腰往家跑,可惜,还是晚了。 经过两个大嗓门这么一吆喝,好嘛!前院邻居们全知道了。 “谁?谁说的?” “这可不能开玩笑,我们家还有肉票呢!”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咱可得抓紧去买。” 连声追问下,王婶毫不犹豫的便把阎埠贵卖了。 “三大爷,是三大爷说的。” 老阎同志也是,跑就跑!还非要伸手拿游廊下的马扎。 你说你欠不欠,被堵了! “三大爷,您别走,这消息准不准?要是准,我明儿一早就去排队买猪肉去。” “对对对,三大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咱们前院这么多人呢!家家都有存的肉票,万一瞎手里,您罪过可就大了。” 第348章 无妄之灾阎解成 “三大爷,您倒是说话啊?” “三大爷,大伙问您呢!您别干低头不说话啊!” “您倒是言语一声啊三大爷!” 我特么敢说话嘛? 还没怎么滴呢!就跟要吃了我似的。 万一猪肉你们买了,回头再整一乌龙,我特么还活不活了? 阎埠贵低着脑袋,眼珠子提溜转的飞快,想着怎么才能把自己择出去。 他身后的李师傅可乐了。 妈的,总算没人提停水的事儿了,三大爷,您老自求多福! 想到这,他麻利跑回屋,跟自家儿子交代了两句,便飞一般的跑出院,找地儿躲祸去了。 倒不是他不关心猪肉的事儿。 一个老鳏夫,家里也没个女人操持,能存的下肉票才怪。 头天领了肉票,当晚爷俩就恨不得给造了,怎么可能存的住。 李师傅虽然跑了,但还有一个看热闹的,那就是杨庆有。 他才不关心肉能不能买的到,他就是喜欢看阎埠贵吃瘪。 此刻,他恨不得把老阎同志手里的马扎抢过来,坐垂花门旁嗑瓜子看戏。 事关油水,院里那是人人重视,不提前院,就连中院的易中海都被惊了过来。 “干嘛呢?干嘛呢?大周日的不好好在家休息,都挤三大爷家门口干嘛呢?” “哎吆歪,一大爷,您也来了,是这么回事。” 冯婶是个嘴快的,冲着易中海一通叭叭,把刚才肉票的事儿,这么一说,只见易中海大惊失色,紧走两步来到阎埠贵身旁,催问道: “他三大爷,消息是不是真的?你倒是说啊!事关大伙家里的肉票,可不敢耽搁。” 阎埠贵 老壁灯,你特么演的挺好啊! 阎埠贵此时恨不得踹易中海两脚,当时得到此消息时,他第一时间便找易中海通了气。 是这个老壁灯说,消息没确定真假之前,就不要跟院里的邻居们说了,省的引起大伙恐慌。 妈的,前脚忽悠完老子,后脚又在老子面前演戏,婶可忍,叔不可忍,都是你逼老子的。 “我我我” 可惜,阎埠贵还是胆小,面对易中海那张德高望重的大圆脸,愣是没我出来。 他怕回头老壁灯给他穿小鞋。 “我我也是听说的。” 好嘛! 憋了半天,还是步了李师傅的后尘。 “三大爷,您听谁说的?” “三大爷,您老别我啊我的,您痛快点儿。” “就是,别跟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我我” 激动之余,阎埠贵又卡壳了。 倒不是不敢说,是一时激动,忘了那位学生家长叫啥了,越着急想,越记不起来。 这不麻烦了嘛! “大伙都静静,别嚷嚷,乱哄哄的,你们让三大爷怎么说?” 此时的前院跟开大会似的,不仅有前院、中院的人,还有后院准备出门遛弯的邻居,也被盛况所吸引,驻足停留。 结果,这一停留,便再也迈不出脚。 事关油水,没人敢马虎。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阎埠贵,全等着他张口解惑。 阎埠贵被盯的心里直发毛,妈的,让你嘴贱,让你嘴贱,这下好了! 消息是真的还好,万一乌龙了,全院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自己。 “我我我是听班里孩子家长说的,那家长叫啥来着,叫叫方大勇,对,就叫方大勇,在屠宰厂上班。 ” 狗日的阎埠贵。 大伙闻言都恨不得踹他两脚,这尼玛是小道消息吗? 这尼玛是人家看在你是孩子老师的份上,卖你个人情,提前把消息告诉你。 你个傻逼,大傻逼。 别看大伙在别的事儿上糊涂,在这种事关家里油水的事儿上可一点都不糊涂。 反应都特别快。 “三大爷,您唉!!!” “说您什么好呢?三大爷。” “您老真是” 一个个连招呼也不打,骂骂咧咧的飞快离去,都恨不得背上生出俩翅膀,飞着回屋取肉票。 尽管知道现在都八点多了,各供销社、菜市场不可能还有肉卖。 但大伙不想放弃,还是想着取肉票去碰碰运气。 万一呢! 万一买到不就赚了。 哪怕瘦点也成啊! 眼看大伙匆忙离去,易中海也顶着张大黑脸,目光不善的盯着阎埠贵。 要不是自持身份,他非得骂这孙子几句。 妈的。 当时你但凡提一嘴,消息是屠宰场透露出来的,今儿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好好的一个人情,愣是被这孙子耽搁成了埋怨。 “你你哼!” 易中海指着他,嘴角颤抖之余,愣是把狠话憋了回去,一言不发的甩手就走。 阎埠贵????? 我怎么了? 你就哼! 你卖老子的事儿,我都没哼,你倒哼上了。 他气冲冲的把马扎放回地上,一屁股坐上去,大蒲扇摇的飞快。 灰蒙蒙的天空下,本就闷热的空气,经过刚才那么一通闹腾,似乎更闷了。 结果他刚坐下,身后又闪出一道人影,急匆匆的奔着院门而去。 “我说孩儿他妈,你这是干什么去?” “哼!” 三大妈头也不回的冷哼一声,脚步更快了。 败家老爷们,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舍,净特么瞎耽误事儿。 当时躺炕上要是能说的这么仔细,家里肉早买了。 气死老娘了。 三大妈越想越气,脚步越气越快,仿佛脚下的路便是自家那不争气的老爷们,使劲多踩几脚便能消气似的。 杨庆有今儿算是开了眼。 阎埠贵啊阎埠贵,没想到你不仅抠,还特么缺。 人都走了,他自然也不能留下让阎埠贵膈应,当然了,他也怕自己再跟老阎搭话茬时,憋不住笑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非得叫老阎记恨一辈子不可。 于是乎,他麻利转身就走。 结果他刚穿过垂花门,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 “爸,我刚才睡得正香呢!听见外面有人吵吵,怎么了这是?哪两家干起来了吗?” 干你大爷。 你个没眼力见的玩意儿。 就知道睡,怎么没睡死你。 “睡,就知道睡,这都几点了?啊?你也不看看表,别人都出门上班了,你才想着起床,怎么着?躺炕上能有饭吃啊?” 阎解成???? 我怎么了我? 大周日的不睡觉还能干嘛? 老头儿吃枪药了这是? 第349章 就会三首 伴随着阎埠贵的叨叨声,杨庆有无语的踏进自家屋门。 至于停水,他是一点不担心。 空间角落里放着一堆含糖量极高的饮料,估计直到他喝出糖尿病也喝不完。 大不了,就拿它们解渴,无非是血糖偏高,身体胖点,大不了多吃几顿窝窝头罢了。 至于断肉他就更不怕了。 不提那些卤货,上辈子超市里卖剩的那几十斤大肥肉他都没来得及吃,太特么肥了。 估摸着割二斤拎大街上逛一圈,能馋哭一路小孩。 现在唯一令杨庆有郁闷的,就是这破天。 谁特么说全球变暖全怪工业发展的? 六十年代的夏天也特么很热好不好。 才六月中旬,就热得跟三伏天似的,等真到了三伏天,热死得了。 想想上辈子小时候,尽管家里很穷,但照样也能吹风扇,而现在 蒲扇摇散架了,还是闷。 杨庆有是真恨不得把空间里的空调搬出来。 一想到躺炕上吹空调的滋味,他就浑身痒痒。 虽然有电用,他是真不敢呐! 一想到全院近百十口人,一整月才用四十来度电,杨庆有就想哭。 这破房子四处漏风,要是把空调弄出来,插上电吹他一晚,到月底邻居们还不得发疯啊 怕怕怕! 要是如此也就罢了,热,大不了多冲几次凉。 可特么 这破四合院,烂四合院,洗个澡都不方便,还得藏着掖着。 只有等晚上天黑九点以后,这帮爷们才敢出门,穿着裤衩去水龙头旁冲个凉。 白天? 只有那帮小屁孩才能光明正大去洗澡冲凉,但凡老爷们敢去冲冲,非得被那帮老娘们骂死不可。 而那帮老娘们。 人家是接水回屋洗。 至于怎么洗,具体细节杨庆有就不知道了。 毕竟白天他不在家。 就是在家他也不敢用意识看,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反正家是没法待,杨庆有吃完早饭只能去所里练吉他。 是的,吉他他买到了。 那位爱好艺术的老师帮他找了好久,才淘来一把放在仓库里不知吃了多久灰的吉他。 造型复古而典雅,只可惜保存不当,琴面板都有裂纹了,琴桥也开胶了,好在琴颈没变形,琴弦没断。 经过那位中间人老师的修复。 以杨庆有浅薄的乐理知识来看,音应该是准的。 主要是,爱好艺术的那位老师说,只要不登台表演,问题不大,音准不说很准!也得有个九成五。 要不是看在足够便宜,且又难买的份上,杨庆有说什么也不要这打满补丁的破玩意儿。 四十元,买一个能弹响儿的玩意,在杨庆有看来,还是赚的。 毕竟,买个二手收音机都要百十元呢!还不能点歌。 相比之下,这补丁货就充满性价比了。 只不过能让杨庆有拿来练手曲子就那么几首,歌唱祖国、我的祖国、九九艳阳天等。 就这,还是他好不容易花钱淘来的谱子。 像后世一些他会弹的,压根不敢在公众面前炫耀。 所以,所里大部分同志开始还兴高采烈的跟着哼哼,后来就慢慢的懒得哼,再后来便听烦了。 “我说小杨,你有完没完,这曲子你弹了没八十遍也有五十遍了,你就不能换个新的?” 办公室内,王大友捂着耳朵,一脸的不耐。 再好听的歌,也耐不住这孙子一天弹十遍啊! “王哥,就你事儿多,又没让你掏钱,你还矫情上了。” 杨庆有拨拉着吉他弦,扭头看向身后的马青云。 “你看马哥,人家就很有艺术细胞,听的多陶醉。” “陶醉你大爷。” 马青云正在愁眉苦脸的写检讨,本来就烦,脑子跟一团乱麻似的,怎么理也理不清,导致写出来的玩意儿自己都看不下去。 结果身边还有个孙子制造噪音,更特么写不下去了。 盛怒之下,把之前写的检讨团团!冲着杨庆有的脑门就扔了过去。 “我说你丫周日要是真闲得慌,就上街上巡逻去,别特么在办公室嚯嚯我,下午我检讨交不上去,冯政委问起来,小心我打你小报告。” 瞅着飞来的纸团,杨庆有脑袋一歪,径直飞到王大友怀里。 “马哥,您这就不对了,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呐!我这是嚯嚯你吗?我这是通过弹曲子,提高你的爱国素养。” “滚,我本来就很有素养,还用你提高?我看办公室就你没素养。” 烦闷之余,马青云索性不写了,掏出烟点上,然后摇着大蒲扇说道: “小杨啊!给你马哥我弹首洪湖水浪打浪听听。” 嘿! 不掏钱还想点歌,美得你。 杨庆有呲牙一笑,回了俩字: “不会。” “额” 马青云皱眉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就来首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 “不会。” “艹了,那你会啥?” 旁边瞧热闹的王大友乐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会歌唱祖国、我的祖国、九九艳阳天。” 马青云震惊道: “合着你就会这三首?” “咋了?三首咋了?能让你在办公室听,你就偷着了!” 瞅着杨庆有一脸的骄傲,马青云气不打一处来。 这孙子抓人是把好手,恶心人的功夫也不差。 才会三首你有啥骄傲的? 不生气,不生气,马青云做完心理建设,和颜悦色说道: “要不哥跟你商量个事儿,你出去弹!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们没听过,你这也算是丰富群众生活了。” “不去。” 杨庆有可不傻。 上回就听了王大友的损招,蹲派出所门口弹了一首,吸引的群众倒是真不少,可冯政委的骂声更大。 “这特么是派出所,不是天桥,你要是实在闲得慌,你就去后院,丰富一下错误群众的牢狱生活。” 骂声犹在耳,杨庆有怎么可能再往套里钻。 因此拒绝的无比干脆。 王大友见状嘿嘿直乐。 杨庆有挨了骂,他也没跑了,人家蹲那弹的时候,他在旁边招呼路人叫好来着,一起被抓了个现行。 “老马啊!你就别出骚主意了,老实听着!你要是实在听不下去,就跟着哼两声。” 第350章 二斤肥肉的魅力 瞅着幸灾乐祸的王大友,马青云气愤之余,计上心头。 “我倒是会唱,就怕小杨不会弹。” “瞧不起谁呢!小杨弹一个,让他开开眼。” 杨庆有 哪儿都特么有你这个搅屎棍,刚才哥们还以为你是一伙的,没成想,眨眼你就叛变了阵营。 你个叛徒。 “要不你来。” 杨庆有翻着白眼,把吉他递向身后的王大友。 “呵呵!” 看着王大友在那干笑,马青云乐了。 “我就说!你俩趁早歇着!一个只会咋呼,一个半斤八两,可惜了我这副好嗓子。” 丫装模作样感慨完,嘴里啧啧有声的又抽出一张纸,准备继续跟检讨书较劲。 嘿! 身为一个21世纪的有为青年,还能让你看扁喽? 杨庆有之前不乐意弹,是纯粹看王大友不顺眼,不过这会儿,他瞧着马青云更不顺眼。 现在,他乐意弹了。 曲子不会,但吉他有万能公式啊! (这里就不赘述了,有吉他的小伙伴都知道。) “别介马哥,谁说我不会了,您唱一个,兴许我就配上了呢!” “真的?” 马青云一脸的惊诧,这小子莫非还真多才多艺? “真的。” 杨庆有认真的点点头。 嘿! 你小子才练了不到一个月,老子就不信了,你还能真会别的曲子? 马青云故作认真的再次问道: “那我可真唱了。” “您唱就是了。” 杨庆有拿好架势,手放在琴弦上,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妈的。 这小子要来真的。 马青云麻爪了。 自个的本事自个明清,哼哼还行,要是让他真唱,调能跑到姥姥家。 “洪湖水浪打浪” “哈哈哈哈” 果然,这老哥调刚起,头一句还没唱完,面前的哥俩就毫不给面的,笑弯了腰。 “我我我说老马,你饶了我!就你这嗓门,下回审讯时,都不用别人开口,你进去唱上两句就成。” 王大友拍着大腿求饶。 杨庆有也没好哪儿去,琴弦他压根拨不动,在那抱着吉他乐道: “马哥,就您这嗓子,放解放前,能一嗓门吓死三军。” “滚滚滚。” 马青云真应了他的名字,青着脸,恼羞成怒道: “弹不出来,你就老实承认,我不在调上怎么了?最起码我知道歌词。” “对对对,您厉害。” “对对对,是小杨不行。” 哥俩异口同声的认输。 不认输不行。 老马那破锣嗓子忒吓人了,虽然今儿周日,所里人不多,但再让他唱下去,万一被路人听见,交道口派出所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杨庆有在办公室内,跟马青云和王大友嘻嘻哈哈打闹了一上午,直至临了饭点,头顶飘起丝丝细雨时,才把吉他往皮箱里一塞,背起皮箱骑着自行车奔向王府井。 (小的之前搞错了一件事儿,原来五六十年代是没有暑假的,大学生入校便等同于开始工作,拿国家的饷儿,吃国家的粮,因此没有暑假,直到改开后才有改观。) (而高中、初中也没有暑假,城里的孩子会一直上学,北方农村的学校会放麦假和秋收假,六月份麦假放十来天,九月-十月放秋收假30--40天,至于南方嘛!小的没查。) (所以,城里的孩子,一年到头只放一个年假,也叫寒假。) 每到周日,便是杨庆有教王佳佳唱歌的日子,也是王佳佳和苏颖俩人学吉他的日子。 外交部大院不像南锣鼓巷95号院似的,没那么多忌讳,人家家里人天天出国,有的甚至在国外一呆就是好几年,人家啥没见过。 吉他,再平凡不过的东西。 因此,杨庆有头回带吉他进苏颖家时,压根没引起啥特别的关注。 顶多老太太啰嗦了几句。 什么年纪轻轻的,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少捣鼓这些不正经的玩意儿。 毕竟在人家观念里,艺术还属于下九流,老太太没指着鼻子骂,都算是有涵养的了。 毕竟这里是外交部大院。 遍地文化人,没大学文凭,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不待见唱歌画画这种非主流,也就不足为奇了。 就这,三人也老实认了错,在保证不耽搁学业的基础上,老太太才放过他们仨。 姐俩上午在书店看书,中午一准掐着点回家等杨庆有,因此,杨庆有拿着证件,直接去苏颖家就行。 这回丫终于想起了空间里的肥肉,半道上钻了个胡同,再出来时,除了后背上的吉他盒子,车把上又多了二斤肥肉,纯肥的那种,瘦肉几乎看不到。 丫也想明白了,与其偷摸给俩姑娘吃肉,不如光明正大的提点肥肉上门,不仅有面子,还可以炼点肥油,让苏颖和王佳佳带去学校吃。 明明俩人都是很漂亮的大姑娘,偏偏瘦的跟猴似的,光靠周日那顿肉,压根补不回来。 尤其是苏颖,每周一见,何止如隔三秋。 每当杨庆有上手时,老觉得手感差了三分,反复揣摩后,发觉就是太瘦了。 为了自己的幸福,也必须给补丫头补胖点,不,丰盈点,一点就好,最起码得上九十斤! 杨庆有觉得自己要求不高。 “严奶奶,您吃了没?” 这年头跟人打招呼,属实没啥好问的,只能往最基本的温饱上靠。 苏颖家对门的老太太这会儿正坐在游廊下乘凉,见进院的是杨庆有,便乐呵呵的点了下头,应道: “吃啥啊!一天两顿就行,要我说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就” 结果她话刚说了一半,才瞅见车把上的肥肉,惊的老太太手脚麻利的站起身,拐棍也不扶了,两步便跨到杨庆有面前,瞅着肥肉喃喃自语道: “这肉好哇!这肉好哇!一点瘦的也没有,炼油是一点不浪费。” 也不怪老太太失态。 文化人家里也缺肉吃,这年头越有文化,吃的越差。 不仅定量赶不上出大力的,就连工资也不不一定能赶上。 每月家里虽然也有肉票可领,但同样也得上街去买。 在肉食无比紧张的今天,别说肥肉了,瘦肉能买到,都算你起的早。 杨庆有见状赶紧停好自行车,上前扶住老太太。 妈的,雨天路滑,再摔着老太太。 虽然这年头不兴讹人,但事因他起,也跑不了拎点点心上门看望。 “您老身体这是一天比一天棒啊!如今连拐棍都不用了。” 第351章 严喆 老太太或许没听出话里的调侃味儿,或许是听了压根没在乎。 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肥肉,双眼紧盯杨庆有,指着肥肉激动的问道: “杨家小子,这肉哪里买的?” 我就说提着肥肉串门有面子! 杨庆有嘿嘿一笑,故作玄虚的回道: “这肉啊!一般人可买不到,您老好生歇着,有打听我这肥肉的工夫,还不如催您孙子起个大早,说不定去肉铺那能排上。” 老太太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被杨庆有强拉硬拽,摁回板凳上。 可肥肉就在眼前,老太太能甘心嘛!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好人,瞧你说的话,罗里嗦的没一句在点儿上,连我这七老八十的老太太都糊弄。” 说话间,老太太拉着杨庆有就不撒手。 杨庆有 早知道老太太会耍赖,面子不要也罢。 现在倒好,想脱身都难。 “您老别急哇!我先把东西放屋里再跟您说,您瞧这大热天的,我还背着大箱子,汗哗哗淌,您也不心疼心疼我。” “一句话的事儿,淌不了多少汗,再说小苏也不在家,你要是不说,就老实跟老太太我在这耗着!” 又不是自己孙子,老太太可不心疼,管你流多少汗,不交代实情,休想走。 再且说,要是亲孙子,拐棍早抡起来了,还能等你小子开口狡辩? 反正老太太豁出去了,干巴巴的手指头也不知哪儿来的劲,牢牢的攥着杨庆有的手腕,压根挣不开。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看着老太太,索性靠在游廊柱子旁,用闲着的那只手掏出烟,小手一抖,抖出半根,笑着说道: “严奶奶,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您也来根?” 臭小子忒不着调。 拿老太太我当旧社会那些烟花之地的姐儿糊弄呢! 老太太闪电般伸手拍了一下杨庆有,笑骂道: “你小子盼着我老太太早点走是?把手里的破烟拿远点,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一身烟臭味儿,也不知小苏怎么想的,找了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嘿嘿!” 杨庆有恬不知耻的叼上烟,嘿嘿笑道: “您老这话就不对了,我给您老普及一下常识,我抽的这不是烟,是国家崛起的底气,是国家富强的基石。” “您别看这烟便宜,一包不到一毛钱,可架不住抽的人多呀!他一根,我一根,全国人民一天一包烟,国家一天就能挣四五亿毛票,您算算这一年下来得有多少钱?” “要是全国人民都跟我一样的想法,使劲抽,狠狠抽,咱们呐!离国家富强就不远了,到时候认毛子做小弟,拿本子当狗腿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多有气势。” “咱们群众到时想去哪去哪,满世界瞎溜达,米国鬼子见了也得退避三舍,咱也让世界人民见见啥叫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面对杨庆有的歪理邪说,老太太都惊了,惊得满地找自己的拐棍。 不为别的,她就想抽丫两棍子。 在她朴素的认知中,老毛子和咱们好着呢!这些年人家没少帮咱们,照杨庆有的说法来,那不是忘恩负义嘛! “您老想干嘛?您说话,我帮您找。” 杨庆有还以为老太太被他画的饼给振奋了,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黑着脸,哪有工夫搭理他,急着想摆脱杨庆有,伸手拿门旁的拐棍。 俩人现在的情况完全调了个,原本想摆脱的人,反倒抓紧不放。 原本抓人的,现在急着松手去拿拐棍。 俩人正较着劲呢!就听大门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老天爷也是,不到饭点不下雨,阴了一上午脸也不下,非到关键时刻给人找不自在。” 来人正是老太太的儿子,外交部的工作人员,严喆。 “妈,小杨,你们俩干嘛呢这是?” 杨庆有笑眯眯打着招呼。 “严叔下班了,雨大路滑,怕严奶奶摔着,我扶着点。” 老太太怒气冲冲道: “敏儿他爹你回来得正好,把拐棍递过来,我非抽这混小子两下不可。” 严喆懵了,什么情况这是? 老的老小的小,怎么还急眼了呢! “妈呀!多大年纪了您?还跟小辈急眼?老实歇着!” 话毕,又转头看向杨庆有。 “你也是,老太太都快糊涂了,你也不知躲着点。” 额 这位倒好,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上来就把俩人全得罪了。 杨庆有眨巴着眼,暗自纳闷,我怎么了,老太太就要抽我?老太太这大儿子也是个糊涂蛋,上来便青红不分的,各打一筢。 老太太的脸色更黑了,原本还想抽杨庆有两拐棍的,现在立马转移目标,想先抽自家儿子。 让他看看什么叫老糊涂了。 有特么这么说自己老娘的吗?还是当面。 幸好严喆机敏,眼瞅着面前俩人眼神都不大对,立马改口往回找补。 “哎吆,您看我这张破嘴,妈、妈、妈您把拐棍放下,我错了,刚才是一时情急,说错话了,您不糊涂,您一点不糊涂。” 要不说还是年轻占便宜呢! 严喆在老太太举起拐棍的瞬间,便麻利的把拐棍夺走,上前拍着自家老妈的后背说软话。 说话时,还一个劲的朝杨庆有挤眼睛。 啥情况啊小杨? 杨庆有双手一摊,无奈的摇摇头。 母鸡啊! 我也不知道。 俩人面面相觑,齐齐转头看向老太太,莫非真的糊涂了? 好在俩人一个四十多,一个小二十,都很机灵,说了一大堆软话后,老太太才消气,顺道开口教育了杨庆有几句。 严喆闻言之后,才明白老太太到底为啥生的气。 作为一个紧跟时政的外事人员,他当然明白现在国内跟老毛子的关系处在何种情况,但他能解释的清吗? 老太太压根就不是那种听劝的人。 他只好冲杨庆有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低声附和着老太太。 “妈,您说的对,还是您老觉悟高,不过啊!您多大年纪,小杨才多大年纪,您至于跟他较真吗?” 老太太瞅着俩人眉来眼去的眨巴眼,便知俩人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不由得厉声骂道: “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便可以是非不分吗?你四十多了,你理清了吗?我看你也没理清。” 第352章 让老公抱抱 “咱们能过上好日子不容易,不说全是人家毛子的功劳!人家可没少帮咱们,我听广播上说了,解放前人家就一直在支援咱们,要不革命还不一定成功呢!你没看报纸上说,咱们的领导人经常去人家那进修,为啥去他们那儿?还不是人家先进,人家对咱好,咱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别嬉皮笑脸的,你俩听见没?” “对对对,您老说的对,我们错了。” 爷俩承认错误的同时,情不自禁的又互相瞄了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老太太的立场彻底歪了。 靠说怕是没办法纠正了,这么大年纪了,爱咋咋地! 严喆生怕老太太没完没了,赶忙捡起地上的蒲扇,边给老太太扇风,边转移话题。 “妈,我都快饿死了,您午饭做了没?” “吃吃吃,就知道吃,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三句话离不了吃,咋地,一顿不吃能真的饿死你啊?” 得。 老太太气还没消呢! “饿不死,饿不死。” 严喆尬笑的附和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出门去哪儿吃了。 家里这顿饭啊! 他是不指望了。 不过,他这头刚歇了吃饭的心思,老太太那头又想起了肥肉的事儿,猛地一下抓住眯眼看热闹的杨庆有。 “不提吃饭还差点把你小子忘喽!说,肥肉哪儿来的?” 听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审讯敌特。 说,同伙是谁? 严喆顺着老太太的目光,也看见了肥肉。 白花花的肥肉被雨水冲刷着,嗒、嗒,在地上攒了一地油花。 好家伙,瞅见油花的瞬间,严喆口水差点流出来。 “小杨啊!没想到你关系还挺硬,为了这块肉,没少搭人情?” 又来。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母子二人,为了一块肉,你俩至于如此吗? 文化人的素养呢? 干部的涵养呢? 不要了? “瞧您说的,为了一块肉搭人情,我还没嘴馋到那份上。” 杨庆有掏出烟,给严喆甩了一根,在老太太焦急的目光中,凑到严喆划着的火柴上点着烟,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我今早送院里的邻居下乡,正好赶上公社杀猪,我多掏了一斤肉票,才买下这块肥肉。” 接着他看向老太太,嘚瑟的继续说道: “在城里您老就别想了,我可都听说了,猪肉要断供,现在大伙跟疯了似的,都往有肉卖的地儿扑,甭说肥肉了,骨头您都不好买。” “切,骨头老太太我还不惜得啃呢!” 显然老太太是知道猪肉要断供这消息的,闻言不屑的松开手,看向自家儿子。 “敏儿他爹啊!要不你明儿请一天假,也去下面公社转转,咱家攒的那三斤肉票可不能瞎喽!” 杨庆有 您老还真当真了啊? 严喆 妈呀!您饶了我! 碰运气的事儿,您还真敢指望? 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一旦明儿请了假,还没买回肉,回头不仅要挨老婆骂,老太太这关同样过不了。 搞不好,得连续一周都吃不上午饭。 因此,这假是千万不能请,不仅不能请假,周二那轮休他也不休了,一定要加班,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行,我试试,不过最近单位比较忙,不一定能请得了假。” 严喆边回话边擦冷汗,杨庆有都瞧出他的心虚了。 得。 老太太不好惹,赶紧溜! “严奶奶,严叔,您俩歇着,我先去苏颖家准备午饭了。” 撂下话,杨庆有顾不上雨大,推着自行车就往苏颖家跑。 到门口,停好车,取下肥肉,立马钻进旁边的耳房,不能耽误了,先把肉炼了再说。 肉搁家里挂着,搞不好老太太能拿着肉票,舔着老脸过来买肉。 还是炼成油靠谱。 半个小时后,淋成落汤鸡的苏颖和王佳佳骂骂咧咧的跑进家门。 “臭老天,说好不下的,阴了一上午,偏偏哎呀,姐夫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佳佳变脸的速度比子弹出膛的速度还快,前一秒还甩着头发指天骂地,后一秒便喜笑颜开的扑向杨庆有面前的美食。 杨庆有心想,就凭这丫头变脸的本事,将来肯定吃不了苦,将来等她上了大学,屁股后不跟上一个加强连,他都不姓杨。 不过王佳佳快,苏颖更快,伸手便薅住了小丫头的脖领子,不客气的训道: “吃,就知道吃,换衣服去。” 待小丫头进了里屋,才接过杨庆有递来的毛巾。 “你什么时候来的?没被雨淋着?” “没,我来时还是毛毛雨,骑了一路,连头发都没湿。” 要说被淋湿的苏颖婀娜多姿,那是杨庆有睁着眼说瞎话,但绰约多姿还是配的上的。 碎花的浅色的确良紧紧贴在身上,把原本有些偏瘦的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无比诱人。 杨庆有瞧了一眼里屋,见门紧贴着门框,便放心大胆的把苏颖拥进怀中,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儿,嘴上贱嗖嗖的说道: “让老公抱抱,看看我家宝贝长肉了没?” “流氓,撒手,快点,要被佳佳瞧见了。” 苏颖正擦头呢!胳膊高举着,想推又推不开,红着脸推搡一阵,见杨庆有还恬不知耻的不撒手,情急之下,只得用脚后跟狠狠的踩了杨庆有一脚。 “嘶” 臭丫头下脚真狠。 剧痛之下,杨庆有抱着脚坐回椅子上。 得肿了? “哼!不要脸。” 苏颖也不敢擦头了,拎着毛巾,红着脸跑进里屋。 五六分钟后,杨庆有看完了脚,苏颖换完了衣服,俩人若无其事的一左一右坐在王佳佳身旁。 一个怕对方继续耍流氓,另一个也怕对方继续下狠手,于是乎,很默契的把王佳佳夹在中间。 桌上摆着三盘菜,一盘猪油炒茄子,一盘猪油渣,一盘切成片的卤肉。 杨庆有把猪油渣推到姐妹俩面前,笑道: “来来来,尝尝我刚炸的猪油渣,一半放了糖,一半放了盐,中间那点又甜又咸。” 姐妹俩 原本想伸筷子的王佳佳,手悬在半空,都犹豫该不该吃它了。 第353章 大雨 又甜又咸是什么鬼? 猪油渣能放糖吗? 那不糟践东西嘛! “姐夫,不带你这样糟践好东西的。” 说话间,小丫头还以为杨庆有在开玩笑,但瞅他那神情又不像,不由得心头一紧,追问道: “真放糖了?” 嘿! 没见识的小丫头片子。 放盐放糖都好吃,好不好!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把伸在面前的筷子敲回去,把盘子推到苏颖面前,腻歪歪的说道: “亲爱的,佳佳一小屁孩,她不懂,你尝尝,绝对好吃。” “姐,我姐夫他糟践东西。” 果然,有美食在前,吃货耳朵里压根听不见不合时宜的虎狼之词。 可,苏颖耳朵多尖啊!更何况她经过刚才的一通折腾,尽管心里美滋滋,但为了面子,现在也不能任由他继续嚣张。 于是乎,苏颖立马一拍桌子,起身便扑向杨庆有,边拧耳朵边骂: “臭不要脸的,你就不能收敛点儿?佳佳还在这儿呢!学坏了怎么办?” 佳佳之前学没学坏不知道。 不过经过你这么一提醒,肯定学坏了。 杨庆有冲着小眼锃亮的王佳佳眨了眨眼,才假装痛苦的求饶,不,是真痛。 “错了,错了,苏颖同志,我那是一时口误,你得给犯了错误的同志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 “这可是你说的。” “对对对,是我说的。” “以后不准瞎叫。” “不叫、不叫。” “手脚也要老实点儿。” “老实,肯定老实。” 尽管杨庆有答应的痛快,可越如此,苏颖越不想放过他。 别看她这会儿耳朵根都红扑扑的,但心里明清,现在放过他,丫回头该耍流氓还依旧耍流氓,压根对他不能抱有过高的期待。 但是! 不撒手还能怎么滴呢?再拧下去耳朵该拧掉了,更何况,身旁王佳佳的脸色越来越不对,瞧那眼神,还指不定琢磨什么呢?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 治不了杨庆有,还治不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姐姐要炸毛。 王佳佳很有觉悟的紧缩脑袋,筷子下意识的伸向猪油渣,紧要时刻,哪管他甜还是咸,狗命要紧。 “哼!” 好歹找回点面子的苏颖,这才讪讪坐回去。 杨庆有揉了揉耳朵,毫不在意的笑着问道: “怎么样?好吃不?” “嗯、嗯、嗯。” 别看王佳佳点头狂嗯,但大眼睛提溜转的飞快,细瞧还能看见八个字,双目无神,大眼无仁,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刚才姐姐的话。 动手动脚? 莫非俩人? 嘿嘿! 杨庆有也瞧出了不对劲,赶忙用筷子戳了一下苏颖,示意她瞧瞧王佳佳。 “吃饭了,想什么呢?” 还是姐姐的手劲大,一比兜把小丫头从幻想中招回现实。 “没想啥,吃饭,吃饭。” 王佳佳一边讪笑,一边往嘴里狂塞猪油渣,至于滋味嘛!鬼知道她尝不尝的出来。 话说,家里没长辈在就是好。 三人嬉笑打闹间,好不容易才吃完一顿饭,这要是被苏静睿逮着,估计仨人一个都跑不了。 全得老实坐饭桌旁,迎接口水的洗礼。 吃完了饭,收拾完碗筷,仨人安静的坐在门后,欣赏外面稀里哗啦的瓢泼大雨。 此时老天爷才跟耍够了一般,不再调戏经历过数次失望的京城群众,大雨点跟黄豆似的,从乌云密布的天空洒下,掉落在屋顶房檐溅起层层水雾。 闻着鼻尖的湿气,听着大雨瓢泼落下的噪音,杨庆有伸了个懒腰,莫名想笑。 还停水,停个嘚儿。 估计,前院的那帮老娘们已经开始数落李强了! 让你丫嘴快,遭报应了! 正想着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吉他的噪音,杨庆有闻声不由得扶额苦笑。 完了。 又到了鸡同鸭讲的时刻。 明明王佳佳学习成绩也好,心思也通透,怎么学个吉他这么难呢? 怎么教都教不会。 简直是一窍不通。 最近几个周末,杨庆有仿佛化身他记忆中的英语老师,当年他老人家教我的时候,估计也是这么无助! “姐夫,快点,别耽误时间,上周你教我的手法,怎么弹来着?” 上周? 姑奶奶,我这几周就教了你一种好不好? 杨庆有下意识看向苏颖,姐姐,救命。 苏颖原本笑若桃花的面孔,闻言立马翻了个白眼,哼的一声,转向另一侧。 让你吹牛逼,还什么给老王家培养一个多才多艺的姑娘。 受反噬了! 想求帮忙? 做梦。 好! 其实苏颖也是怕了王佳佳,上周杨庆有走后,苏颖拿着吉他教了小丫头一整晚,结果节奏越弹越乱,差点没把苏颖领沟里去。 所以,即使杨庆有再倒霉,苏颖也不敢掺和了。 不会就不会! 老王家的姑娘,不会乐器也没事,反正她老妈也不会让她走艺术那条路。 杨庆有见求助无门,只好弱弱的回道: “佳佳啊!今儿雨大,外面稀里哗啦的全是噪音,咱今儿不练吉他了,咱学唱歌?” “那行!” 王佳佳可不管学什么,有的学就成。 之前每次班里的小姑娘唱歌时,她但凡掺和进去,总能引起一片笑声,现在她要报仇雪恨。 她要一雪前耻。 “姐夫,那咱今儿学啥?” “嗯” 学啥来着? 面对五音不全的人,该教她一首什么歌最容易呢? 想到这,一时半会没主意的杨庆有,不由自主的再次看向苏颖。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写歌,你答应的,你想法教。” 苏颖甩锅甩的无比坚决,好不容易下雨了,她还想借着凉风,好好休息会儿,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得。 老子的锅,还得老子自己背。 可是教什么最容易呢? “佳佳别急哈!一下雨姐夫就有点迷糊,让我好好想想。” 网佳佳不疑有他,痛快应道: “好嘞。” 苏颖 不要脸,处处不忘占便宜。 说起唱歌,杨庆有觉得最好学,最朗朗入口的便是红歌或者军歌。 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感情。 歌词朗朗上口,意境大气磅礴,最合适王佳佳这种五音不全者。 第354章 我和我的祖国 说起唱歌,杨庆有觉得最好学,最朗朗入口的便是红歌或者军歌。 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感情。 歌词朗朗上口,意境大气磅礴,最合适王佳佳这种五音不全者。 那该挑哪首呢? 军歌? 他倒是学过,可过了军训便还给教官了,即使记得,也只记住了只言片语,要是有人领着,他肯定能唱出来,要是让他不要脸的剽窃,他还真没那本事。 因为压根想不全歌词。 全记住歌词倒也有,但总不能让王佳佳学团结就是力量? 关键,他想教也教不了,小丫头熟的很。 既然军歌不成,那就只能是红歌了。 教哪首呢? 这个不是杨庆有吹,他还真会不少。 倒不是专门学过,是天天耳濡目染的,想不会都难。 有了! 我和我的祖国。 这首歌可以说是早就扎根于每个国人的血肉和骨髓中,后世无论任何地方,只要音乐响起,总能激起国人的爱国情怀,引出激昂的合唱声。 只是,目前这首歌应该还没被创作出来,杨庆有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当回文抄公。 “今儿咱不学已有的歌曲,姐夫我临时想了几句词,你先跟着唱几遍,等你唱熟了,我抽空再把剩下的写出来。” 新歌? 姐夫牛逼。 王佳佳激动之余,抱着苏颖的胳膊猛摇。 “姐,我就知道姐夫厉害,他上回为你写的那首歌绝对不是巧合,这首肯定也是写给你的。” 苏颖闻言心头闪过一丝娇羞,红晕爬上脸颊,耳朵支的老高,嘴里却说道: “你老实点,多大姑娘了,一点也不害臊。” “老实听你姐夫唱。” 说完才猛然察觉到不对劲,坏了,掉套里了。 瞬间苏颖闹了个大红脸,为了怕出糗,赶忙低头看向脚尖。 “嘿嘿!” 心上人的口误,当然被杨庆有听了个清清楚楚,只不过他可不敢再继续得寸进尺,他怕调戏过头,万一苏颖真生气怎么办? “听好了,我开始唱了。” “好好好。” 王佳佳心思全在学歌上,压根没听见苏颖刚才的病语,也没瞧见她刚才的娇羞。 既然唱歌,肯定不能少了伴奏。 随着吉他音符的流淌,杨庆有那低沉嗓音也随之响起。 “我和我的祖国” “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 “都流出一首赞歌” 啊? 不是写给我的? 苏颖乍听之下,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可随着歌声的流淌,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真好听。 王佳佳也是如此,本来还有些失望的心,随着歌声的飘扬,心也跟着振奋起来。 我姐夫好厉害。 可惜,这句话刚涌上心头,歌声便停了。 就这? 怎么才四句? “姐夫,继续唱啊?” “没了,就写了四句。” 杨庆有摇摇头,似笑非笑的看向王佳佳。 “你本周的任务就是这四句,等下周你唱好这四句时,我再教你下四句,咱慢慢来,你学歌的速度,就是姐夫我写歌的进度。” “姐,你看我姐夫。” 王佳佳拿杨庆有没办法,无奈之余,又搬出撒娇大法。 可惜,她用错了对象。 苏颖眉眼横竖,娇口训道: “看什么看,我看你这四句都不一定能学会,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不明白?” “明白!” “明白就好好学。” “知道了。” 王佳佳小嘴嘟囔着,也不知是在说杨庆有的坏话,还是在告苏颖的状,总之撅着小嘴,不情愿的看向杨庆有。 “姐夫,你教!” 大雨一直下到天色大暗时,才渐渐停歇。 也不知是这年头水泥地少的原因,还是土地已经干透了,愣是没留下多少积水。 杨庆有嘱咐好姐妹俩上学时别忘了带猪油,才依依不舍的告别离去。 虽然天已将黑,但经过大雨的洗礼,还是能看到四周清净的建筑。 京城已然不复之前灰扑扑的模样,鲜嫩的绿叶,黝黑的瓦片,滴着雨水的红墙,处处是那么的鲜亮。 连杨庆有的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还是下雨好哇! 把吉他留在苏颖那的杨庆有,身上没了负重,自行车蹬的飞快,溅起朵朵水花,留下一连串的骂声。 话说自从天津回来转正后,杨庆有再也不复往日的低调,都特么成为正式工了,还怕啥? 完成每周任务也不在谨小慎微,不等周中,便揪着随机抓捕的小贼,大摇大摆的进所里交差。 这么干也不仅是转正的原因。 主要因为那林大强。 自打这哥们回京后,杨庆有没事就去蹲他,有事也要抽空去蹲他。 可是,丫比普通人还普通,比正常人还正常,下了班后,不逛街,也不串门子,接了儿子就往家赶。 你特么这么低调,做什么敌特啊? 杨庆有怒急,不仅没放弃,反而跟他较上了劲。 你不是低调嘛! 哥们非让你低调不成。 这不,今儿往所里交完任务后,他又骑着自行车来到京城饭店不远处,随便找了个巷子口,往墙角一蹲,静等林大强下班。 到了下午六点多,林大强又和往常一样,跟同事们打着招呼,走出煤炭部大楼。 白衬衣,灰工裤,手腕上戴着手表,搭眼一瞧,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干部。 就连他骑的自行车,也是处处透露着普通。 七八成新,擦的干干净净,跟大街上路过的绝大多数自行车一样,都那么不起眼。 不过今天他没按照以往的路线往东行,反而走向长安街西。 哎吆歪,终于露马脚了。 杨庆有兴奋的吐掉嘴里的烟屁股,跨上自行车就跟了上去。 晚高峰的长安街,跟后世差不了多少,人流涌动,到处是自行车的叮铃声,行进速度压根提不起来。 杨庆有保持着五六十米的距离,远远的吊着。 他知道自己跟梢没经验,就学电影、电视剧中特务的手法,走个几百米,便换个位置,一会儿近一点,一会儿远一点,还时不时下车推行几步,主打一个无规律。 杨庆有暗暗发狠。 这样你特么还能发现老子。 老子认栽。 其实,真正的敌特并不会像电视剧或者小说中描写的那样。 跟神经病似的,一步三回头,还时不时调转方向,来探测有没有跟踪者。 第355章 狡猾 那特么不是反侦察,那是找死。 最大的保护色就是群众,只要故意往人多的地方或者人特别少的地方走上两趟,有没有跟踪者,便能轻而易举的知道。 更何况一般这种头领级的人物,轻易不会拿真面目示人,他们不仅多疑,还特么心狠,不清理掉一切可以导致自己暴露的痕迹,他们是不会安心潜伏的。 他们最大能耐便是融入到普通人中,从言谈举止到仪容仪表,全部跟大街上的普通群众一般无二,可以说个个都是表演大师。 他们不是模仿,他们就是。 即使被跟踪,他们也不会做出违反普通人行为的举止,在没有明显的预兆下,他毫不担心会被识别。 这里不是战场,也没有旧社会的混乱,他们只要按部就班的生活、工作,便有信心继续蛰伏。 至于出生入死的行动,自由旁人代劳。 人家毕竟是食脑的,怎么可能主动找死。 林大强显然就是这种人。 他自行车骑的不快也不慢,按照固定的速度匀速前行,碰见大股车流时,便混入其中猛蹬一阵,差不多时,又适时装作体力不支,慢慢退出来。 每当人流有巨大变化时,他便停下自行车,掏出烟找路边的行人借火。 两根烟的工夫,安不安全,自然了然于胸。 他倒是安了心,可把杨庆有给折腾麻了。 原本寻思着保持七八十米的距离便可十拿九稳,没成想这孙子这么多戏。 害的他要时不时的超过林大强,然后装作街溜子,小眼睛乱转的同时,偷摸使坏,让大股车流里出现自行车相碰的事故,然后别人吵架,他看热闹。 就这样,也多亏了有意识雷达,否则早特么跟丢了。 到现在,杨庆有敢拍着胸脯向天发誓,丫绝逼就跟他想的那样。 抓着就是大案。 天黑后,林大强一路走走停停,直至某家饭馆门口后,他才停下脚步,独自点了根烟,靠在电线杆旁,抽完烟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杨庆有又跟了十几分钟,眼见林大强前行的方向为和平里后,他才慌忙掉头往回走。 妈的,大意了。 这孙子想干的事肯定干完了。 杨庆有躲刚才那饭馆对面的胡同里,盯着饭馆门口的电线杆和地上的烟头,纠结是过去呢?还是过去呢? 虽然内心的两个小人达成了统一意见,支持他过去。 但理智告诉他,不着急贸然行动,肯定还有他没考虑周全的地方。 丫一路上共停过五次,前两次借火,跟两个陌生人接触过,杨庆有一直没放松过警惕,意识一直围绕着他,他可以肯定双方除了跟划着的火柴有过亲密接触,并未有别的不当行为。 第三次停留的地儿是电影院门口,同样是抽了根烟,然后便把烟头往马路上一丢,继续前行。 第四次也是如此,在委托商店门口跟人借了火,抽完烟便直接走人。 第五次,则是现在的饭馆门口 等等。 饭馆门口没找人借火,而且烟头丢的位置也不一样。 电影院门口没丢,是骑上自行车后才吐掉的烟屁股。 委托商店门口也是如此,同样的骑上自行车,蹬了几下后,才随意吐掉的烟屁股。 而刚才则不一样,烟头好像就丢在了电线杆下,没往马路上丢。 莫非烟头有秘密? 杨庆有想到这,猛地一拍大腿,肯定是烟头有秘密。 不找人借火,是肯定了自己没被跟踪,放松了警惕,又或者是约定好的暗号。 自己的火自己的烟,代表安全,借来的火,自己的烟,代表不安全? 额 这特么哪跟哪儿啊! 杨庆有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继续盯着电线杆子发呆。 他在赌。 赌刚才离开的那二十来分钟,接头人没来。 或者是那林大强会在固定的时间再度返回。 甭管怎么说,闲着也是闲着,等等准没错。 当然了,他也不是干等,丫左手芝麻火烧,右手卤肉,边吃边盯梢。 别看大街上人来人往,但由于粮食紧缺的状况迟迟不见好转,大家压根舍不得进饭馆解馋。 杨庆有吃东西的工夫,二十分钟过去了,饭馆里依旧还是之前的那个食客,一直没进新人。 那哥们不仅长得肥硕,吃起饭来也挺讲究。 一口酒一口肉,还要时不时歇一下,点根烟缓缓。 饭馆里的服务员和厨子就更不急了,这年头拿的全是铁饭碗,不来客人更好,落个清闲。 可能唯一的坏处,便是捡不了剩汤剩菜。 当然了,这年头也没几个大方的,压根也不会给他们留。 因此厨子、服务员、前台仨人聚拢在一起,瞧表情,聊的很是不错。 倒霉催的,你们在里面嘻嘻哈哈,老子搁胡同里喂蚊子。 杨庆有擦了擦嘴,暗暗呸了一声,取出花露水,胡乱喷了几下,然后又翻手取了瓶可乐,咕咚咕咚几口下去,才压下心头的烦闷。 狗日的,下过雨后,天特么更热了。 无聊之余,杨庆有开始琢磨,应该怎么弄个风扇。 去委托商店买个二手的,然后找个没人的地儿,把罩子砸喽!把底座锤烂,假装破烂货? 好像可行。 回头院里邻居问起来,也有借口。 就说是从废品公司花几块钱淘的破烂货,然后找人修好的。 就是电费不好弄。 要是全院知道他买了风扇,阎埠贵肯定第一个找他谈电费的问题。 妥协是肯定要妥协的。 只不过到月底该承担多少电费,还得细细思量。 既不能给邻居们造成冤大头的印象,还不能把阎埠贵逼急喽! 难。 杨庆有这头电费还没琢磨明白,就见窗户后,那死胖子饮下最后一口酒,吃完最后一块肉,也没再叫主食,便拍拍屁股起了身出门。 八点了,路上行人渐疏,杨庆有一直没见有人在电线杆下停留,他原本还纳闷,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结果,那胖子竟然晃悠悠走向电线杆。 或许是喝多了,或许是憋急了,死胖子虽然站不稳,却径直扑向电线杆。 第356章 奸诈 跌跌撞撞之余,胖子搂住电线杆的瞬间,便张嘴干呕。 在连续几声令人不适的噪音后,胖子是一滴口水都没溅出来,反倒惊的路人,生怕闻着不该闻的味儿,纷纷躲避,绕着电线杆而行。 胖子也恰如其分的扶着电线杆蹲下身子,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手绢,刚要擦嘴,结果没拿好,手绢掉在了地上。 只见胖子骂骂咧咧捡起手绢,使劲甩了甩,然后不嫌脏的往嘴上凑去。 擦完嘴,又干呕了好几声,胖子这才骂骂咧咧站起身,踉踉跄跄往饭馆西侧的胡同走去。 而对面巷子里的杨庆有呲着大牙,挥手把自行车收进空间,也背着手尾随前行。 老子就是个天才。 刚才杨庆有把意识扩到最大,瞧见死胖子用手绢捡起烟头的瞬间,差点乐得蹦起来。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高低得去对面饭馆豪饮两杯。 之前无数次的跟踪,搭进去了不知多少天的时间,终于有了收获,他能不兴奋嘛! 这会儿在他心中,立功反倒成了其次,赢了跟林大强的较量,才是他最高兴的事儿。 再说了,反正他又不想往上爬,现在爬上去倒是挺爽,可将来呢? 等风来,爬的越高摔的越惨。 让他冲那帮指鹿为马的臭虫卑躬屈膝。 姥姥。 他怕到时忍不住天天出门打黑枪。 他是谁? 将来好吃懒做的京城一富,未来的杨爷,能受得了这口气? 肯定不能。 因此,还不如嬉笑人间,就当个普通的大头兵,风再大也刮不到自个身上,多逍遥自在。 再且说了,现在别看风还未起,但已经有那苗头了。 报纸上各种鼓吹言论大行其道,不仅仅是农业生产,工业领域也是如此,什么口号都敢喊。 基层饿死人,上次满嘴油。 甭管现实是什么样,吹就对了。 当然了,虽然吹,但吹的没有大跃进时期那么露骨,吹的不是物质,吹的是意识形态,是作风。 各种变的激进,是自上而下的激进,虽然赶不上后来的风起时分,但也不逞多让。 就跟明末党派之争类似,你方唱罢我登场,有了开头,便很难收尾。 政策也是各种反复,今儿鼓吹自留地、自由市场,明儿高唱大锅饭的好处,矛盾的言论太多,普通人实难分辨。 或许正因为如此,两年后才有了“四清”“五反” 尽管这样也没踩住刹车,所以才吹了大风。 总之,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之前站队有多激进,后期掉队就有多凄惨。 看看明初,想下船,你下得了吗? 你乐意,可对面船上的人不乐意。 无辜吗? 或许有,但不是全部。 当然了,也无法评价对错,历史嘛! 就是如此。 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杨庆有虽然掺和不上,当然了,也不敢掺和。 但报纸不是白看的,风向对不对,风向往哪儿刮,他明清。 后世人就这点好,虽然让他上他不一定行,但他一定能从细枝末节里分析出点东西。 不一定能有多大用,但用来躲风是足够的。 也不是说杨庆有多精明,见多了,听多了,穿到现在,空闲时间又多,闲着也是闲着,咂摸点味道出来也不稀奇。 巷子黑,但人却不少,吃完饭纳凉的全蹲院门口,摇着大蒲扇。 每当有人路过,便能插嘴打声招呼。 “李哥,吃了么您?” “还没呢!小王,乘凉呢?” “对啊!您这是下班刚回来?” “嗐!今儿车间活多,耽搁了,你坐着,我先回了。” “慢走,巷子黑,您瞧着点脚下。” 打招呼嘛! 顺着对方的废话,往下接就是。 说到哪是哪儿,也没人在乎,毕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那死胖子显然就是这片的住户,路上没少遇到打招呼的。 “老孔,今儿又喝上了?” “孔哥,还是您这日子过得舒坦,今儿下酒菜吃的啥?” “哎吆歪老孔,之前不是说好一起喝两杯的嘛!你怎么还吃独食呢?” “孔师傅,巷子黑,您慢点走。” “孔哥,我这还有大半瓶二锅头,明儿下班过来喝点儿?” 看的出来,死胖子人缘不错,虽然喝的跟醉猫似的,不仅走路打晃儿,回话也啰嗦不清,但街坊们也不生气,目送他远去后,该干嘛干嘛! 杨庆有远远的吊着,不敢跟太近,他在这儿是生面孔,生怕跟紧了,被街坊们盘问。 跟丢了不要紧,惊着鱼儿才麻烦。 十分钟后,孔胖子在另一条胡同的一处单进院门前停住了脚。 小院不大,只有三间大瓦房,外加东西各一间厢房。 别看房子建的少,就这,院里也没剩下多少空地儿。 这小院跟别的四合院不同,院里没装公共照明,只能借着邻居们屋里的灯光前行。 孔胖子进了院便不复刚才的醉态,脚步稳健,乐呵呵的跟正房门口乘凉的邻居们打了声招呼,便推门走进西厢房。 这一切,都在杨庆有的注视之下。 虽然意识中看不到死胖子的表情,但打招呼的动静丫可听得清清楚楚,走路的姿态也扫描了个正着。 靠。 果然搞地下工作的就没凡人。 瞧人家这变脸的速度,瞧人家这心理素质。 不去后世创业白瞎了。 杨庆有瞎白活完,开始靠在墙边纠结后面怎么办? 晚上就把他摸了? 还是放长线继续钓? 结果他还没想出个一二三来。 就见意识中,那死胖子拆开烟头,看完纸条,然后划着火柴,一把火烧了。 艹。 杨庆有暗骂一声狗日的奸诈,敌特果然狡猾。 那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他压根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怎么搞? 难道还要他天天过来蹲点? 还是说继续去盯林大强? 好纠结。 杨庆有蹲原地纠结了好几分钟,也没纠结出一个好选择出来。 要不是巷子口进人了,他还能蹲一会儿。 去特么的,爱咋咋地! 老子要回家睡觉。 最后杨庆有想明白了,甭管他要干什么,应该不会在今晚动手,有的是时间考虑。 与其在这纠结,还不如回家睡觉来的实惠。 第357章 新官上任的福利 大晚上的,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没关的院门才能透出一点亮光,给路过的行人一点心理安慰。 杨庆有摸黑赶到95号院门口时,被门外站着的一对影子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这不是阎埠贵和李强嘛! 俩人也不知因为啥,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分别叼着烟头,干挺着站门边吞云吐雾,倒是肥了嗡嗡乱飞的蚊子。 瞧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略带忧愁! “吆,三大爷、李叔,您俩在这干嘛呢?” “没干嘛,没干嘛。” 俩人也被吓了一跳,李强讪笑回道: “小杨回来够晚的,我跟三大爷聊会天,抽完烟就回屋。” 阎埠贵也在一旁干笑着应道: “对对对,聊会天,杨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嗐!天热回来也没事干,就出去溜达了一会儿。” 杨庆有说着话掏出烟,客气道: “您再来根?” “好好好。” 阎埠贵向来有便宜就占,从来不跟人客气,立马伸手接过烟。 李强也没说啥,三大爷都接了,他不接也不好,只得笑着接下烟。 “小杨,外头蚊子多,你先回!我再跟三大爷说几句话。” “成,您俩聊着,我先回了。” 跟阎埠贵聊天? 诉苦呢! 杨庆有才不想掺和,顺着话茬推着自行车走的飞快。 “嗯?三大爷您闻到了没?怎么有股香味?” 阎埠贵闻言扇了扇鼻子,疑惑的回道: “还真是,哪儿来的味儿?还挺好闻。” 李强又伸着鼻子闻了闻,恍然大悟,不由得嘴角上翘,笑道: “小杨留下的,臭小子知道臭美了。” “什么臭美?” 一向精明的阎埠贵在这方面反而有些迟钝,他还没听明白李强话里的意思。 李强忍着笑解释道: “蛤蜊油呗!看来小杨是真谈对象了。” “瞎花钱。” 阎埠贵不屑的撇了撇嘴,吐槽道: “大老爷们还用抹那个?好几毛呢!买啥不好。” “咱当然不用,人家年轻人可不一样,您想想您年轻那会儿,跟三大妈结婚前,您没买过?” “瞎说。” 阎埠贵罕见的老脸微红,急促的反驳道: “我们那时可不一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可没买过那玩意儿。” “对对对,您老说的对,以前兵荒马乱的,是不一样。” 李强也不愿削阎埠贵面子,随口附和着。 推开门,拉开灯,杨庆有把自行车推进屋,一屁股摔躺椅上,拿着蒲扇疯狂摇。 怪不得都说倒座房不好。 冬天晒不着太阳,也不通风,屋里跟冰窖似的,好歹杨庆有舍得烧煤,使得缺点变优点,不通风反倒更暖和。 可夏天就遭了老罪了。 屋里不仅闷,还特么潮。 之前那场大雨过后,晒过两天,屋里还有股霉味儿。 虽说南墙上有个巴掌大的小窗,可屁用没有,只能稍微透进一点亮光,拿来当照明都嫌太暗,更不用指望他透气了,玻璃压根打不开,是固定死的。 妈的。 明儿就把这破玻璃拆了,换个活动窗。 杨庆有喝着汽水,盯着南墙上的小窗户,琢磨着是不是能给丫扩大点尺寸。 街道应该不管? 话说钱主任上个月退休了,街道办换了新领导,也不知好不好说话。 杨庆有心里有点拿不准。 这位莫不是电视剧中露过面的那位? 王主任? 好像是姓王来着,还是个女的。 嗯。 一般女的都比较难说话,开窗的事儿还是等等再说! 洗完脸,泡完脚,杨庆有还打算躺躺椅上再看会儿书来着,结果外面传来阎埠贵的破锣嗓音。 “到点了,没熄灯的都抓紧熄了,早点睡,明儿还得上班呢!” 还真敬业。 杨庆有无语的撇了撇嘴,关上灯,拿着蒲扇钻进蚊帐。 又是闷热的一晚。 翻来覆去也不知折腾了多久,喷了好几次花露水后,蚊帐外才没了烦人的嗡嗡声,杨庆有也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起床出门洗漱,刚推开门便瞅见有邻居拿着暖瓶急匆匆往外走。 杨庆有恰好看见三大妈也在其中,便拦住她问道: “三大妈,您拿着暖瓶要去干吗?” 三大妈理所当然的回道: “打热水啊!” “打热水?去哪儿打?” “就在六条口那,正好小勇过来了,你问他。” 说罢,三大妈甩开杨庆有,急匆匆去追邻居们。 这时,冯勇一手拎一暖瓶,恰好也走到杨庆有身旁,笑眯眯问道: “哥,您打热水不?我帮您稍一壶?” 什么情况? 杨庆有抑郁了,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好似就老子不知道? “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去哪儿打热水?” “嗐!您不知道啊!” 冯勇走到一旁,让出垂花门下的路,才解释道: “街道说为了方便群众,特意在咱南锣鼓巷加了一个热水铺,想用热水的就不用跑澡堂那打了,昨儿刚开业。” 热水铺,新官上任三把火? 敢情街道换头头还是有好处的。 杨庆有好奇问道: “多少钱一壶?” 冯勇伸出一根手指,嘴角含笑道: “一分。” 艹。 是够便宜的。 天热了,屋里也不用烧煤取暖,早晨为了烧点热水,专门生火不仅费煤球,还特么耽误时间,确实不如花钱买水划算。 这新政还挺得人心。 杨庆有立马掏出五毛钱拍冯勇手里,大气道: “以后每天给哥打一壶,这是一个月的水钱,多的两毛是你的辛苦费。” “瞧好您嘞,我们家的热水断了,也不会耽搁您泡茶。” 冯勇呲着大牙,麻利把钱揣兜里,飞奔向杨庆有屋。 两毛钱,买瓶北冰洋还能剩五分,水果冰棍能买七八根,奶油冰棍也能买四根。 除了喝的,再加几分,就能买三包大生产。 划算,太划算了,除了每天早起一会儿,嘛毛病没有。 此时,水龙头旁洗脸的冯叔笑骂道: “臭小子,我看你是钱多烧的,不给他钱,他还敢不帮忙怎么滴?” 杨庆有乐道: “瞧您这话说的,他拿我当哥哥,我也不能拿他当长工不是,更何况,长工的工价也不能这么低啊!” “就你歪理多。” 冯叔摇摇头,继续刷牙。 第35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开完早会,杨庆有回屋坐了没多大会,便起身径直走向刘所办公室。 他想明白了。 既然不想升官发财,那就要低调,林大强的事儿,自己介入的已经够深了,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是时候找领导坦白了。 领个提供线索的嘉奖得了,不能整太大。 至于夜里悄声给丫嘎了。 杨庆有不敢,上回干的大事还心有余悸呢!可不能再瞎折腾,万一折了,那就倒了大霉了。 推开办公室门,见刘所罕见的趴在办公桌上皱眉奋笔疾飞,推门声都没惊醒他,杨庆有只得走到近前小声问道: “领导,忙着呢?” “忙个” 刘所突然意识到要保持领导形象,随即止住嘴里的牢骚话,合上笔记本开口问道: “有事快点说,我待会要去局里开会。” “嗐!也没啥大事,您还记得上回咱辖区没破的那个杀人案不?” “嗯?” 杀人案? 刘所挠了挠头,没记得辖区发生过命案啊! 自从杨庆有转职不干厨子后,辖区内连小偷小摸都少了不少,哪有大案? 这小子是消遣老子来了? 想到这,刘所双目一瞪,大声喝道: “瞎说什么呢!咱们所里哪有没破的命案?” “啊?上回” 杨庆有刚想反驳,随即便反应过来,瞧自己这张破嘴。 虽然死的是南锣鼓巷的住户,可命案现场却不在交道口,因此那命案也不归交道口派出所管。 “口误,口误,是我一时着急说错了。” 杨庆有立马掏出香山给刘所散了一根,才开口解释道: “两月前,我们南锣鼓巷不是有个住户被人杀害了嘛!地儿就在城外小黄庄那片,当晚案发现场就被烧了。” “前一阵我抓人时,去过那里,闲聊时,听那附近的小孩说了几嘴,说他们认识放火的那人,我当时还真按照那几个小孩所描述的线索,去查过那人,结果还没等我查清楚,那人就出差了。” “昨儿我路过长安街,正好又碰见了那人,于是便跟了一段,没成想,发现了他身份很不简单。” 说到这,杨庆有嗓子有些干,刚歇嘴开始吞咽口水,对面的刘所便急道: “你小子就这点气人,说话跟茶馆说书先生似的,咋地?还得我叫声好,你才肯继续说?” 看了眼面色不善的刘所,杨庆有赶忙回道: “瞧您说的,我就是嗓子有点干。” “明白了,嫌我没给你倒水。” 刘所说着话便欲起身去拿暖瓶。 这老蹬,折磨手下是真有一套。 杨庆有哪儿敢让他动手啊! 赶忙拦住他。 水当然不能喝,再磨叽会儿,对面这老蹬该发火了。 “不渴,不渴,您歇着,我继续说。” “我瞧着他像敌特,从他离开单位起,一路上的行踪便不对劲” 杨庆有把昨晚林大强的行踪说了一遍,又着重说了一下那位孔胖子,然后静等刘所的反应。 刘所此时也不焦急写东西了,手里拿着笔,毫无节奏的瞧着桌面,一下一下又一下。 没考虑太长时间,他认真的看向杨庆有,郑重问道: “你确定没瞧错?他捡的真是那姓林的丢的烟头?还有,你确定他是装醉?” “嗐!我的眼神您还信不过嘛?” 刘所闻言情不自禁的点点头,这小子是有双好眼睛。 大街上人流涌动,他搭眼一瞧,便能从人群中瞧出有猫腻的那位,不仅能看出不对,还能准确的抓住对方的马脚,是个干反扒的好料子。 可敌特能跟扒手一样吗? 经过十年大清洗,能活下来的敌特哪个不是人精,能这么轻易被抓到痛脚? 不能! 想到这,刘所又看了眼杨庆有,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是自己想狭隘了。 那是自己看不出来,不代表,对面这小子看不出来。 “那你先回办公室,待会我去局里开会,你跟我一起去。” “啊?” 这么大功劳您老也不要? 这还是那个寸步功劳不让的刘所吗? 杨庆有好奇道: “咱自己不能破?” 破个鸡儿。 所里老的老,少的少,连自己在内,加起来才五个退伍军人,然后加上几把破手枪。 怎么破? 刘所可没这么大的信心。 跟踪没技术,抓人没武器,去送菜吗? 气的刘所拿笔敲了一下杨庆有的脑袋,骂道: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老子还不至于为了功劳拿同志们的命不当命,滚蛋。” “好嘞。” 杨庆有痛快的敬了个礼,麻溜跑路。 刘所没耽搁太久,十几分钟后,便招呼上杨庆有,一起蹬着自行车出了派出所大门。 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杨庆有再进局大门,虽然穿着便装,可门口值班的公安照样认出了他,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还是后面那栋楼,同样的范局办公室。 在杨庆有汇报完情况后,范局高兴的拍着杨庆有的肩膀笑道: “干的不错嘛小杨,来局里工作怎么样?” 此话一出,杨庆有察觉有一道不善的目光看向自己。 不用想,肯定是刘所。 要是自己一个说不好,回头立马有自己受的,虽然不至于打骂,但任务肯定会立刻翻好几翻。 以冯政委的性格,不仅不会劝阻刘所,还得在一旁加油打劲,生怕加的任务不够多。 毕竟肥羊要走了,不抓紧薅几把,可就没机会了。 杨庆有想到这,立马挺胸抬头敬礼回道: “报告局长,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这话说完,那道目光才变得和善了点儿。 范局闻言特意瞄了眼刘所,然后才乐道: “嗯,年纪不大,还挺油滑,行了,不难为你了,你去前面把马福来和罗红兵叫来,就说我有事安排。” “收到。” 杨庆有一溜小跑出门后,刘所才开始摆上苦脸吐槽范局不地道。 “领导,您不带这样挖下属墙角的,我们所刚富裕了几天啊!您就想趁火打劫,您这么干,您让其他所怎么看?以后可不敢领人来您这汇报工作了,好嘛!来一次,少一个人。” “行啊老刘,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们所小金库攒了不少了?” 瞧着范局似笑非笑的表情,刘所知道麻烦大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听臭小子的,甭管功劳能不能拿到,先自己试试再说。 来这一趟干嘛呀! 纯特么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359章 想不想来刑侦队? 目送马福来和罗红兵走进范局办公室,刘所拍着杨庆有的肩膀,语气古怪的说道: “小杨啊!刚才可是个好机会,错过可就错过了,你要是后悔,待会再找范局承认错误也来得及。” “局里不一样,立功受奖的机会多,你趁着年轻搏一搏,说不定再过上两年,我见你都得先敬礼。” 听听,这是当领导的该说的话嘛? 这老蹬压根就没安什么好心。 这套下得,只要杨庆有一句话不对,他回去不仅可以心安理得的给杨庆有加担子,还可以找冯政委哭诉,免了没守住小金库的锅。 杨庆有呵呵一笑,冷脸回道: “领导您这话说的不对,我干公安可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我是为了祖国的安定团结,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为革命事业保驾护航,您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啊!回头我得找冯政委说道说道,他不能光盯着我们这些小的,让他有空也给您上上课。” 刘所????? 妈的,这小子忒滑溜,沾上毛比猴都精,不仅不往套里钻,还特么随手抓起套,变着花的往回扔。 可惜了老子的小金库,一时半会补不回来了。 不过,这小子还是嫩了点,耍的再花也是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刘所嘿嘿一笑,乐道: “行啊!既然你小子有觉悟,那回头我跟老冯说声,下回的思想教育课,就让你上台发言。” 说罢,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宛如得胜的将军,大跨步的走向一楼的会议室。 “别呀领导,写稿子耽误时间,那我本周任务完不成,您可别怨我。” 尽管杨庆有接话茬接的快,可仍旧没打动刘所,老蹬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 “那我不管,记得待会配合好刑侦队的同志,然后抓紧回去写稿子,周五上台别拉了。” 杨庆有: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惜不敢开口。 当领导的果然一个比一个黑。 怨气值爆表的杨庆有,只能把嘴里的烟当做老蹬,嗒嗒抽的飞快。 “行啊小杨,真不知你小子哪儿来的本事,这种人你也能给挖出来。” 从范局办公室出来,马福来和罗红兵一左一右跟护法似的,把杨庆有夹在中间,热情的把他拉进刑侦队办公室。 你看! 当领导的果然一个比一个黑,这还没怎么滴呢!就先吹捧上了。 杨庆有无奈只得陪笑道: “运气,都是运气,再说只是苗头,还没百分百确定呢!回头一细查,万一是个乌龙,您别骂我就成。” “我相信你那双眼睛,咱局里谁不知道,交道口有个杨庆有,大半年时间抓的人,比局里刑侦队一年抓的都多,是老罗。” 马福来话落,冲罗红兵眨了眨眼。 不知多少年的老搭档了,罗红兵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当即很配合的接过话茬。 “可不,小杨啊!你这名声都传到市局了,你是不知道,咱区里,不,咱市局这么多派出所,没有不羡慕老刘的,条件这么艰苦,交道口就愣是过得有滋有味,从来不找局里叫穷。” 哥俩这话一出,杨庆有立马明白了。 范局这么大领导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刚才肯定把敲诈刘所的事儿给这哥俩说了。 这哥俩能不眼红嘛! 完事肯定想着挖人,你范大局长不好意思开口,我们平级的刑侦队可不讲那个,面子有个屁用,能管饱吗? 只要这小子点头,俩人立马写申请,到时范局字一签,就算板上钉钉了。 至于交道口派出所的意见? 交道口派出所?局里有那么个单位吗?不熟,不清楚。 “别介,两位领导扯远了!财务的事儿我一个大头兵说了可不算,您俩应该去找我们刘所,咱还是先说案子的事情!” “案子不着急,人又一时半会跑不了,咱不差这几分钟。” 马福来殷勤的给杨庆有倒上茶,罗红兵陪着笑的散上烟,瞅着俩位领导贱嗖嗖的笑,杨庆有很慌。 万一这俩混蛋故意把今儿的话透个风出去,他每周的任务想不加都难。 “差,很差,昨晚我可是亲眼瞧见他们传递消息了,搞不好今儿下午他们就有行动,现在都快中午了,咱还是早点把人盯上妥当。” “对对对,小杨你说的对,这说明你对刑侦工作很在行啊!在派出所屈才了,来刑侦队工作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杨庆有瞅见马福来满是奸笑的大脸就头疼,自打上回跟他吃过饭后,丫就认准了他有干刑侦的心思,一个多月的时间,丫愣是有意无意的去交道口找了他好几次。 句句不离调动工作。 呸! 这特么那是看好老子有刑侦天分吗? 这特么是看中老子搂钱的本事了。 杨庆有可不傻,在交道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一天打鱼五天晒网,比神仙还自在,他又不贱,干嘛要换地儿找罪受? “可当不起您这样夸,我还年轻,政委说我革命态度不够坚定,刘所说我思想状态有问题,这不刚才还给我下了指令,让我回去写篇一千字的检讨,他们周五思想课上要听,您可别害我,回头一千字变两千字,我上哪说理去?” “反了天了。” 罗红兵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他刘大头想干什么?年轻同志犯点错怎么了?怎么了?老人家还说要给年轻人犯错的机会,犯了错不要紧,知道改就行,他这是封建大家长思想,我必须找他说道说道。” 马福来见状也直接乐的一蹦三尺高,憋着笑叫嚣道: “对,必须批评他,多好的同志啊!交到他手里还不到一年,你看看,差点给带到沟里去,这还了得。” “小杨啊!你放心,回头我就找范局去告他刘大头的黑状,争取明儿,不,今天下午就把调令发下去,你今儿回去就可以收拾东西了,明儿到刑侦队来报到。” 这不是上天给的机会嘛!马福来和罗红兵要是抓不住,就白干这么久的队长了。 溜须拍马他俩不一定能行,搅和事儿,他俩最在行不过了。 否则,手底下也不会有这么多精兵强将,全是从下面所里挖的。 第360章 谁这么荤素不忌? 杨庆有闻言,立马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你多嘴,直接说不乐意不就行了嘛! 妈呀! 要闯祸,不,要倒霉。 “别,两位领导千万别冲动,刘所待我很好,您俩这么一弄,我还不如回去干老本行,当厨子呢!” 吓得杨庆有拉着两位怒气冲冲的队长就不撒手。 他是真怕。 瞧马福来和罗红兵的兴奋劲儿,他俩还真能干的出来。 万一下午所里真收到调令,杨庆有哭都来不及,刘所能直接去堵范局的办公室,这老蹬能干出来。 别看他年纪大,为了所里同志们的利益,他根本不知脸为何物,要不能和附近派出所关系处的这么差嘛! 好处都被交道口要来了,其他人没意见才怪。 到时杨庆有名声甭要了,不,这公安都没法干,直接干老本行得了。 虽然天天烟熏火燎的,但图个省心不是。 “你小子,哪都好,就是不经逗。” 老马同志见杨庆有都快被吓哭了,知道这事儿干不成,只得悻悻坐回去。 老罗同志也是,边感慨可惜,边纳闷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大劲儿? 真不是哥俩故作姿态,他俩使劲挣脱,竟然没挣脱开。 “就是,开开玩笑,看把你吓得。” 待老哥俩坐回原位,拿出笔记本招呼手下开会,杨庆有才算正经松了口气。 妈的。 这局里全是吃人的老虎,压根没好人,下回说什么也不来了。 十分钟后,等人到齐,马福来敲着桌子喊道: “都静静,下面请交道口的同志来介绍案情。” “同志们好,各位领导好,案情是这样的,上回,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说完了。” 显然,这帮刑侦队的同志压根没想到今儿说的事情,竟然跟上回小黄庄的杀人案有关,杨庆有话音刚落,下面便响起阵阵议论声。 “停停停,有意见起来说,别搁那藏着掖着。” 遇到案子,刑侦队可没人瞎客套,干的就是跟时间赛跑的活儿,压根就不知啥是忌讳,立马就有人起身问道: “这案子当时是我们一队二队合办的,我记得当时附近居民都盘问过,杀人和放火都没人察觉,小杨,你确定没被那几个小孩忽悠?” 哪知这位刚问完,还没等杨庆有回话,立马又有人反驳道: “那是你们二队没问,我们一队倒是有人盘问过那几个小孩,李成谋我记得是你问的,你说说。” 显然一队和二队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杨庆有认为的那种和谐。 李成谋当即起身说道: “是我问的,只不过院里的家长坚持说他们院的小孩当时都在屋里写作业,我也找了几个小孩,他们交代的跟家长所说一致,现在看来,是家长为了保护孩子,提前交代好了,我认为杨庆有同志说的没错,孩子这一块是我大意了。” 话音刚落,便又有二队的要起身搭话,不过被罗红兵摆手制止了。 现在是讨论案情,不是小孩过家家,自家人闹内讧,平白让杨庆有这个外人笑话。 “好了,小孩的问题回头再说,现在讨论的是敌特的事儿。” “对。” 马福来也接话茬道: “关于这个和平里的林姓中年人,你们谁在那片有熟人,现在就去查,我要他的详细资料。” 立马有个二队的队员起身回道: “我刚好认识那的管片民警,他是我高中同学。” 罗红兵立马拍板下命令: “好,小许,你抓紧去。” “谁在煤炭部有熟人?” “我。” “你去后勤开介绍信,多带两个人,拿着信去煤炭部一趟,不要惊动目标,尽可能的收集目标的信息。” “老罗,你在家守着,我带人去一趟三里河派出所。” “行,你去!” 刑侦队的同志们行动很是迅速,几句话便讨论好了各自的工作。 当然了,杨庆有还不能走,他只提供了和平里那中年人和胖子的姓,名字他也不知道,只能等刑侦队员们去派出所取来他的户籍资料,再行辨认。 反正他提供了具体地址,也不怕取错了户籍资料。 效率不是吹的,两个小时的工夫,杨庆有刚在局里蹭完午饭,收集资料的同志便陆续赶了回来。 经过杨庆有的辨认,确定目标后,杨庆有被客气的请出办公室,后面没他事儿了。 事关敌特,即使他这个线索的提供人,也没资格参与后面的调查行动。 除非,他愿意调动岗位。 那不是开玩笑嘛! 马福来话刚出嘴,杨庆有便立马撒丫子跑路了。 至于各种保密事项,马福来相信不用多说,杨庆有也明白,毕竟不是第一次参加任务,该懂的都懂,要是真管不住自己的嘴,自有相关部门找他谈话。 因此,老马也不愿做那多嘴的人。 了了心头的一大难点,杨庆有离开区局后,只觉畅快无比,兴奋之余,也没回所里,直接蹬着自行车,跑了十几里路,找了家不大起眼的饭馆,买了十几斤黄酒,又炒了几盘菜,出来找个没人的地儿往空间里一塞,然后悠悠往家赶。 没了负担还不喝一个? 肯定要喝。 万一之前下套那人,真是这帮人,那就赚了。 自此以后,天大地大,尽可逍遥,再也没了后顾之忧。 不,好像还有一个,就是那三爷的手下,崔二。 也不知那孙子跑哪里去了,还回不回来。 想到这,杨庆有兴奋的心立马凉了半截。 艹。 屁股还没擦干净。 “哥,您今儿下班怎么这么早?” 自从天热以后,冯勇也不跟以前似的,没事便往外跑,天天搬着杨庆有的躺椅躺倒座房前乘凉,气的冯婶没少骂他。 可骂归骂,在家待着总比出去鬼混强! 也只好任由他躺着了。 这不,杨庆有刚走进四合院,迎头便撞上了冯勇这兔崽子。 “咋了?不欢迎我回来?” “不能,不能。” 瞧着杨庆有脸色不大好,冯勇立马窜起来,帮杨庆有停自行车,然后又屁得屁得去屋里帮杨庆有泡了杯茶,这才找了个小板凳在躺椅旁坐下。 “哥,您听说了没?” 杨庆有好奇: “听说什么?” 总不能他就出门上个班的工夫,院里又出事了? 冯勇搬着板凳往前凑了凑,小声回道: “我听大院里的朋友说了,从本月底开始,就不再提供鲜肉了,改发罐头,同样是用肉票。” “你还有大院的朋友?” 杨庆有纳闷了,就丫这种,天天口袋里掏不出两毛钱的穷鬼,也能结交大院子弟? 那人也忒荤素不忌了? 第361章 一岁也可天差地别 “瞧不起谁呐?” 冯勇拍着胸口一脸的不忿。 “我也是上过学的好不好?我有同学,同学又有同学,同学的同学还有亲戚,这么大的一张网撒下去,还能捞不出一两个大院里的?” 好特么有道理。 这话说的杨庆有无言以对。 照他这理论套下来,甭说大院子弟了,套哪儿哪对。 就一个字,无敌。 杨庆有沉默片刻,冲冯勇竖了个大拇指: “那你这初中没白上。” 冯勇一脸的骄傲: “可不,我妈也这么说。” 你妈那是说风凉话你听不懂? 你特么但凡少跟狐朋狗友的同学来往,你妈都不这么说。 冯婶和冯叔造的什么孽啊!竟然生了个笨蛋。 杨庆有撇撇嘴,很敷衍的回了句: “冯婶很有眼光。” “那是,也不看她是谁的妈。” 这话应的太嘚瑟,要不是杨庆有够不着,高低得给他一比兜。 跟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聊天就是憋火。 杨庆有后悔就特么不该跟这小子聊大院子弟的话题。 “扯远了,刚才说啥来着,罐头,你没问问什么时候开卖?” 对,刚才是说罐头来着。 冯勇挠了挠头回道: “那我倒没问,应该是供销社和肉铺都卖!我今儿一早出门打水,还瞅见不少起了个大早没买到肉的人往回走,估摸着消息还没传开。” 杨庆有意外道: “你没跟院里邻居们说?” 冯勇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没说。” “为啥不说?” 丫破嘴都松的跟老太太裤腰带似的,竟然还能憋住。 不错,长进了。 结果杨庆有还没来得及表扬他,就听冯勇答道: “就因为肉的事儿,三大爷没少挨埋怨,我可不敢说,万一消息不准,回头这帮老娘们指不定怎么编排我,我可不想给自己找晦气。” 得。 不是长进,是特么耍机灵呢! 敢情这小子也有怕的时候。 杨庆有眨了眨眼,嘴角微翘的继续追问道: “连你妈都没说?” “没,我怕我妈卖我。” “好,有原则。” 杨庆有罕见的掏出香山赏了这小子一根。 不错,这样看来,事关切身利益时,这小子还是很有逼数的嘛! 这样等明年给他找工作时,杨庆有也不用提心吊胆,可以尽情找关系。 “哥,你说罐头好不好吃?” 冯勇叼着烟,一脸的向往: “我那朋友说,罐头比猪肉好吃,切开呲呲冒油,闻着那叫一个香,细尝一口,咸鲜味十足,比红烧肉还好吃。” 吹尼玛牛逼。 老子就没见过不掺面粉的肉罐头,还呲呲冒油,往胳膊上切一刀,还呲呲冒血呢! 杨庆有闻言不屑的撇撇嘴,心想肯定是那大院子弟糊弄这帮小子没见识。 要是罐头真那么好吃,大院里别供应鲜肉,天天啃罐头得了。 自己不吃,忽悠别人吃,不是蠢就是坏。 也就这帮平日里见不着荤腥的笨蛋肯信。 “听他瞎扯淡,要是罐头好吃,大伙还抢什么猪肉啊!排队去供销社买罐头得了,你觉得是他傻?还是群众们傻?” “那可不好说,群众再精明又怎样?或许大伙都跟我似的没吃过呢!鬼知道好不好吃。” “他身为大院子弟,就没开一盒给你们这帮好兄弟尝尝鲜?” “没有。” 冯勇沮丧道: “他说他在大院也是吃大锅饭,倒是有肉菜,可是他们家同样缺肉票,家里不来客,压根舍不得去食堂打肉菜。” 磨磨唧唧,一点不往正题上靠。 杨庆有提示道: “罐头,说罐头。” “哦!罐头。” 冯勇擦了下嘴角,吞咽着口水继续说道: “罐头他倒是吃过,不过也得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他家老头净想着外人,家里发的,别人送的,都不用等第二天,他爹当天便能吩咐人给邮寄到乡下去,反倒他这亲儿子,天天看着罐头流口水,是一口吃不上。” 杨庆有点点头,感慨道: “那这大院子弟过得是挺惨哈!” 想来他们家那位尽管身居高位,依然不忘初心,记着那些曾共生死,齐患难的老兄弟。 有这么一位曾经的指挥员,是那些长眠兄弟的幸运。 当然了,对于冯勇朋友来说,就不一定了。 估摸着他这会儿宁愿自己老爹是个普通人,好歹会把重心放在自家儿子身上,而不是没见过的陌生人。 “可不。” 冯勇得意洋洋道: “别看他平日里牛逼哄哄的,实际上过得还没我好,最起码我回家不用自己洗衣服。” “艹,瞧你这点出息。” 杨庆有下意识的骂了一句,然后训道: “妈的,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个蠢蛋,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 “人家老爹身居高位,虽然对自己儿子严格了点,你怎么知道他平日里跟其他高干子弟一起的时候,没大鱼大肉?别家也要求这么严吗?” “人家衣服不用买,工作不用自己找,对象家里能直接安排,工作后也没人敢欺负,这些你都有吗?” “还特么敢看不起人家,你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蠢货。” 冯勇低着脑袋,有心想反驳几句,貌似发现杨庆有说的都对。 那家伙确实穿的比自己好,确实经常跟朋友一起出入饭馆,高中还没毕业呢!家里就安排好了将来要去当兵。 再看看自己,兜里原本还有两毛钱,刚买了盒大生产,就是一毛一了。 如果不回家吃饭,连个蹭饭的地儿都没有。 人家确实回家需要自己洗衣服,可也有好处啊!爹妈都上班,压根没人管他。 冯勇越想越气,越气越窝囊,想着想着,眼圈竟然开始隐约泛红。 “我也没办法啊!谁叫他爹有本事呢!” 杨庆有 妈的。 小小年纪,竟然学会拼爹了,这孩子是真的学坏了,回头必须找冯叔好好告他一状。 想拼爹? 那就叫你爹好好收拾收拾你。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有脸哭?瞧瞧人家阎解成,才比你大一岁,人家都开始想女人了,你特么还跟小孩似的,挨两句骂就知道哭。” 杨庆有是恨铁不成钢。 大老爷们说两句就哭哭唧唧的,心理素质也忒脆弱了。 第362章 肉罐头 像他这么大年纪,不应该年少懵懂,一脑袋黄色浆糊嘛? 这小子怎么跟普通人不一样? 哪怕你叛逆点也好呀! 不过,想想他的家庭环境。 杨庆有倒也有点理解了,全怪冯叔和冯婶,俩人的爹妈职责尽的太到位,导致这小子从小到大没吃过多少苦。 别看他在外面吆五喝六的,全靠小嘴叭叭叭的会说。 而面对杨庆有这种蛮横、强势、不讲理的人时,又告状无门,当然了,也不敢告,找爹妈只会挨揍,得不了任何主持公义的机会。 于是乎,只能有苦老实受着,挨骂老实听着。 更何况,杨庆有确实跟亲哥似的,对他是处处关照,这小子压根生不起反抗的小心思。 便只好,委屈自己了。 不过嘛! 虽然明白归明白。 但想要我们的小杨同志安慰他,那是做梦。 丫向来在四合院中处处维护自己霸道的形象,既然把人设立起来了,就得立住喽! 谁也不能例外。 当然了,杨庆有也不会让他白哭。 丫掏出五块钱,外加三斤肉票,啪的一声拍这小子脑门上。 “今晚吃火锅,你去供销社看看肉罐头怎么卖的?要是便宜就买两罐,咱也提前尝尝鲜。” 冯勇擦了擦眼,瞅瞅手里的钱票,又瞅瞅躺在躺椅上闭眼回神的杨庆有,立马把刚才的委屈抛之脑外,麻溜起身呲着大牙应道: “好嘞哥,我这就去买。” “等等。” “哥,您还有什么事儿?” “看看有啥不要票的菜,也买点,还有粉条,这是粮票,买上一斤,火锅不能光吃罐头,那玩意怕是不顶饿。” “明白,瞧好您,一准给您买齐喽!” “行!快去快回。” “好嘞。” 待冯勇走后,杨庆有从空间里掏出一铁盒午餐肉罐头,仔细看了看说明书。 猪肉含量≥90,有这么高吗? 他瞥了眼垂花门,察觉附近无人后,便拆开铁盒尝了一口。 “呸!我就说记忆没出问题,真尼玛难吃。”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铁盒,跟记忆一一印证完,杨庆有顿觉后悔,压根就不应该浪费那三斤肉票,想来这年头的午餐肉,大概率不如后世好吃。 本就夕阳西下,等到了邻居们陆续下班,杨庆有也没等到冯勇这小子归来。 “小杨,今儿你下班够早的。” “是啊三大爷,您今儿可比平时回来的晚。” “嗐!都怪解旷这兔崽子,跟同学打架,害的我说尽了好话,才消了对方家长的气,否则非得赔人家医药费不可。” 杨庆有闻言惊了,老阎家竟然还有不惜钱的勇士。 有前途,很有前途。 杨庆有看了眼跟在阎埠贵身后的毛头小子阎解旷,然后给老阎同志散了根烟,这才憋着笑劝道: “那您得好好教育教育,打伤了别家孩子倒无所谓,看在您面子上,人家也不好要钱,万一解旷再伤着自己,去趟医院可得花不少钱,我可听所里同事说过,小孩打架这种情况,都是自家人管自家事儿,没有让对方家长赔钱的道理,这样来说,不论伤到哪儿,这钱都花的冤。” 丫也是没安好心,不仅杜撰了打架不赔钱的惯例,话里话外,全是阎解旷肯定会伤着自己的样子。 老阎同志一听这还了得,必须得好好管管,可不能花那冤枉钱。 正好阎解旷就在身后,于是乎,老阎同志顺手就把孩子提溜到跟前,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让你打架,让你不学好,让你不好好学习,让你瞎混。” 说话间,几巴掌就呼了下去。 阎解旷也是硬脾气,红着眼,怨毒的盯着杨庆有一言不发。 丫本来就冤枉,打架是对方挑的事儿,他只是反击,没成想,自己老爹不仅不给自己主持公道,反而听信外人的话,又揍自己。 怨恨老爹? 早就怨恨上了,天天吃不饱,家里明明有钱,却一点不给自己花,他看见别家孩子吃零食,玩玩具时,羡慕的哎! 能不怨恨嘛! 不过现在,怨恨名单上又增加了一个名字:杨庆有。 “还不滚回家,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听到这话,阎解旷眼里的泪珠才翻滚着往外冒,捂着脸一言不发的麻利掉头往家跑。 “小杨啊!谢谢你,多亏你提醒,否则我还真没注意到。” “瞧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俩人客气的寒暄着,直至抽完烟,阎埠贵才推着自行车进垂花门。 至于阎解旷的眼神,杨庆有当然瞧见了,他不但瞧见了,今儿丫受的这顿打本来就是杨庆有故意的。 平日里阎解旷和阎解放没少跟着阎解成在杨庆有这混好吃的。 结果老阎家这俩小的,愣是连一句杨哥都不喊。 杨庆有没亲自动手抽他俩,都是看在阎解成的面子上,否则,别说混吃的,哥俩出一次门,杨庆有就能套一回麻袋。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不念老子的好,能的你。 至于将来报复? 只要他俩敢,杨庆有有一万种办法,可以不用亲自动手的情况下,把这小哥俩送进去。 “冯叔,您今儿下班也够晚的。” “你小子净瞎扯,你叔我哪天下班早过?” 杨庆有 “一大爷,东旭哥,下班了!” “下班了,小杨,还是你小日子过得舒坦,躺椅多少钱买的?回头大爷我也去淘换个。” “嗐!不贵,几块钱就能买个像模像样的,委托商店多的是,您都不用走远,咱交道口就有好几家委托商店卖这玩意儿。” “那敢情好。” 只要到了下班的点,院里人跟约好似的,齐齐的往回扎。 这不,刚送走了易中海和贾东旭,紧接着便迎来何雨柱。 “柱哥,您今儿没加班吗?” 傻柱一脸的丧气,有气无力回道: “别提了,市面上各种物资越来越紧俏了,厂里压根没存货,别说小灶,大锅菜都快炒不起了。” 说话间,傻柱甩了甩网兜。 “瞧,以前炒完小灶随便顺点都够我晚上下酒的,现在不行了,还得自己买,你看这肉罐头,就是哥哥我今晚的下酒菜。” “您这话说的,别人家都快吃不起饭了,您还能喝酒,知足您。” “去去去,跟你小子日子过得差似的,过来,哥告诉你个小道消息。” 瞧着傻柱一脸的神秘,杨庆有凑过去小声问道: “啥消息?” 第363章 季鸟猴 “再过来点。” 傻柱不满意的又揪了一把杨庆有,等他耳朵靠近自己嘴唇后,这才小声说道: “厂里一个比较熟的工友今儿告诉我,他老家在房山边上,就在山脚下,那儿季鸟猴特别多,他上周末专门回生产队问了,去逮一晚才收一毛钱,外加总重量的四分之一,怎么样?去不去?” 季鸟猴? 好诡异的名字,什么玩意儿? 杨庆有一脑袋问号,侧着脑袋躲开傻柱的口气,皱眉问道: “柱哥,季鸟猴是啥?” 傻柱猛地一拍脑门,忘了,眼前这货压根不是京城人。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来着? 着急之下,傻柱愣是没想起来,就了好几句,才恍然大悟。 “想起来了,是知了,天热了树枝上吱吱叫的那玩意。” 妈的,敢情是知了猴。 傻柱这么一提醒,杨庆有才想起来,确实到了抓知了猴的日子。 可,为嘛要去收费的地儿,自己上山抓不香吗? 想抓多少就抓多少。 “明白,您说的是知了猴,可这玩意还用专门去他们村吗?咱上山抓不行吗?” “切。” 傻柱生怕俩人的说话声被人听见,拽着杨庆有往走到躺椅旁才小声回道: “你以为乡下人就傻啊?他们在季鸟猴出来之前就把山头分好了,靠近山区的生产队,每队都能分好几个山头,为了防止有人偷,所有入山的土路上都有民兵把守,不交钱你想进山?做梦。” “人家手里的家伙也不是烧火棍。” 说话间,傻柱比了个打枪的手势。 好家伙。 为了点荤腥,连民兵都搬出来了。 这是纯纯的不要脸呐! 想来这帮生产队的也明白,靠自己是抓不完知了猴的,因此,只要愿意交钱,人家也不在乎让城里人捞点肉吃。 就是距离太特么远了,骑自行车最少也得一两个小时。 不过,这知了猴用油那么一炸,那味道啧啧! 想到这,杨庆有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什么时候去?” “明儿,今天太晚来不及了,明儿我早点下班,你去接我,就咱俩怎么样?” 杨庆有闻言愣了愣。 好嘛! 谁说傻柱傻。 都特么快精的冒烟了。 杨庆有估计要不是自己有自行车,傻柱绝逼不带叫他的。 “您认识路?” “我不认识,可我那工友认识啊!他在另一个食堂上班,也能早收工,他跟我们一起。” “成,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下午我去轧钢厂接你。” “好,不用太早,下午四点左右就行。” “好嘞,放心,误不了。” “行,你歇着!我先回了。” 说罢,傻柱背手提着网兜,一甩一甩的进了垂花门。 杨庆有也麻利搬起躺椅往屋里钻。 再继续躺着,就真成门童了。 来个人问声好,来个人问声好,忒费口水。 进了屋,点上蚊香,继续躺躺椅上等肉罐头。 是的,现在也有蚊香卖。 就是威力大了点,味道重了点,点上后,苍蝇蚊子呼呼往地上掉。 不是吹牛逼,是疗效确实好。 重点就在于这年头人们胆子大,啥有毒的药都敢往蚊香里加。 尤其是666药粉,跟不要钱似的,点上后那叫一个味儿,比巷子里的公厕都熏人。 杨庆有当然不敢用,他现在点的是空间里库存的蚊香,穿越前超市里的滞销货。 只不过不多,满打满算都凑不够一箱,照他这点法,估计也就能撑过明年。 又等了半个小时,时间走到七点时,冯勇这小子才回来。 “哥、哥,你看看够不?” 这小子也实诚,不仅从布兜里掏出了两盒罐头和一大把粉条,还特么掏出两大捆蔫的油菜和菠菜,外加两个长歪了的土豆。 “还成,花了多少?” “您瞧,剩下的钱在这儿。” 掏出来钱,冯勇开始掰着手指头给杨庆有算账: “罐头比肉贵,一盒要一块五外加一斤肉票,粉条两毛六一斤,还限量,我拿着咱们两家的副食本才给了一斤,土豆是我在我们家拿的,油菜和菠菜是专门跑菜市场买的,去的晚,都焉了,你看看这、这里,都烂了,菜市场都没要菜票就卖我了。” 好嘛! 敢情菜市场去晚了,也有好处。 只不过肉罐头是够贵的,鲜肉才多少钱一斤啊! 八九毛。 而罐头呢! 差不多翻了一倍,怪不得普通人不乐意买。 “行!你爸妈吃了没?要是没有你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吃。” 杨庆有说着话,把钱划拉到手心,一股脑的塞进口袋。 “不用,我妈已经炒菜了,听说我过来吃,还专门给了我俩窝头。” “出息,都吃火锅了,谁吃窝头啊!”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拿起一盒罐头丢给他,骂道: “没眼力见,都回家了也不知给你妈留点好吃的,去,把罐头拿回去,让你爸妈也尝尝鲜,顺道把窝头也送回去,我看见它嗓子眼疼。。” “好嘞。” 冯勇舔着笑脸,抱起罐头就跑。 “你特么回来,我还没说完。” 待冯勇掉回头,杨庆有指着蜂窝煤说道: “去,拿块煤去你们家借上火。” “好嘞!” 冯勇也不嫌脏,把窝头塞进口袋,一手罐头,一手蜂窝煤,也没用铁夹子,就这么拿着跑了回去。 吃火锅嘛! 当然得用炉子烧着吃。 总不能去外面用大锅烧好了,再盛进屋!杨庆有可不敢。 午餐肉一进锅,待香味飘起来,他敢打包票,绝对挨骂。 泡上粉条,把憋了气从角落里搬出来,等冯勇拿着从他家换好的蜂窝煤塞进去后,烧上水。 然后俩人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忙的是一身汗。 等打开罐头时,杨庆有才发现他误会了。 这哪特么是午餐肉啊!这就特么是一盒肥油。 撇去上面的那层肥油,才能看到里面的午餐肉。 也可能这年头的制作工艺跟后世不一样,也可能这年头的罐头厂比较有良心。 大块的午餐肉一切开,立马能看见里面纹路明显的肉块,不像后世,切开后跟面疙瘩似的。 不仅如此,闻着也比后世的香。 也是,搁油里泡着,能不香嘛! 第364章 又不是我妈 杨庆有尝了一小片后,便开始后悔。 早特么知道这年头的罐头如此好吃,还特么费劲出城偷摸卤啥肉啊!直接去供销社买他几百盒罐头丢空间里,不比吃肉方便! 他决定了,回头就去黑市上把空间里没卤的剩肉卖了,然后拿肉票囤罐头,不图别的,就图一个吃起来方便。 切完罐头和土豆,收拾好了青菜,杨庆有又回里屋拿了一大把面条,然后俩人一人蹲一头,眼巴巴的等水开。 只不过,水还没开,俩人就为做出吃火锅的决定而后悔了。 “哥,你热不热。” 冯勇脖子上挂着毛巾,边说话,边擦汗。 “废话,你说呢!” 杨庆有也是如此,脖子上挂着毛巾,边回话边擦汗。 大蒲扇越摇越热,那风儿仿佛全扇给了炉火,越摇火越旺,等水开时,俩人别说衣服了,连头发都湿了。 这特么火锅吃的。 跟蒸桑拿似的。 杨庆有往锅里下菜时,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吃啥火锅啊! 待下好了菜,杨庆有看着也分不清是擦汗还是擦口水的冯勇,掏出两块钱递到他面前: “小勇,背上我的挎包,跑快点,全部买北冰洋。” “好嘞哥。” 要不是火锅好吃,冯勇早特么坐不住了,听到杨庆有的话,仿佛听到了发令枪响的运动员,起身就跑。 倒不是为了买汽水,而是想出去凉快凉快。 不过,他刚跑出门,又特意回身问道: “哥,能买俩冰棍不?” 杨庆有点点头。 “买,要最贵的。” “好嘞。” 听到能吃上奶油冰棍,冯勇跑的更起劲了。 无他。 奶油冰棍,不,应该叫奶油雪糕。 奶油雪糕贵啊! 普通水果口味的冰棍三分钱,五分钱的更甜一些,也含有少量奶油,不过它们仍是冰棍。 价格上到一毛钱就不同了,那叫雪糕。 有纯奶油的,有巧克力味的,有咖啡味的,一吃一嘴油。 不仅如此,还有更贵的鸳鸯冰棍,就是两根雪糕并在一起卖。 不过,冯勇可不买它,北冰洋才卖一毛五,吃雪糕哪有喝汽水来的痛快。 等冯勇走后,杨庆有也没闲着,又把刚才啃了一口的后世午餐肉给切好扔锅里,然后端着盆去水龙头那接了一盆凉水。 这才蹲门外喂蚊子。 还是特么的外头凉快。 汗多也有汗多的好处,大蒲扇一扇,浑身凉嗖嗖的,别提多酸爽了。 恰好隔壁邻居春燕小丫头也在门外坐着乘凉,见杨庆有湿漉漉的坐门口,脆生生问道: “杨哥,你刚才洗澡了吗?” 杨庆有看了看自己,有心反驳,话却无从说起,只好点点头。 “嗯,春燕你吃了没?” “吃过了。” 刘春燕还专门从不大的口袋里掏出半个窝头,举在手心问道: “你看,我还剩了半个窝头没舍得吃,杨哥,你吃吗?” 杨庆有 这小丫头片子对老子的误解是有多深? 老子就这么像吃不起饭的人? 不过看在小丫头一片好心的份上,老子不生气。 杨庆有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不生气,不生气,然后起身走到小丫头身旁,从兜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煮鸡蛋往小丫头脑袋上一敲。 只听咯嘣一声。 鸡蛋壳就碎了。 “窝头你自己留着!瞧见这鸡蛋没?” 小丫头片子本能的捂着脑袋,倒不至于生气,反正有点不高兴,但看见鸡蛋后,下意识的就把怨气抛到脑后,点头应道: “看见了。” “本来想看看鸡蛋和你谁硬,结果是你脑壳硬,恭喜你,获得煮鸡蛋一枚。” 说话间,杨庆有就把鸡蛋塞进了小丫头手里。 “啊!” 小丫头慌乱站起身,想把鸡蛋还给杨庆有。 “我不要,杨哥你天天工作,鸡蛋你留着自己吃!” “哥既然给你了,你就老实留着,哥这里还有。” 杨庆有揉了把小丫头的脑袋,然后转身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记得今晚吃了,夏天存不住东西,放明儿就坏了。” “可我妈不让我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没事,你妈又不是我妈,她管不着我。” 小丫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惜杨庆有压根不理她,摆了摆手就钻回了屋内。 “好!谢谢杨哥。” 春燕低头看着手里的鸡蛋,然后放鼻子旁闻了闻,好香啊! 然后便猛地推开门,跑进屋内。 吴守芳这会儿正坐在炕上补衣服,见小丫头毛毛躁躁的跑进屋,不由得翻脸训道: “刘春燕,我可告诉你,磕着碰着咱家可没钱看医生。” 你看,这种才是过日子的人,句句离不开钱。 小丫头也不恼,高兴的举着鸡蛋向妈妈炫耀道: “妈,杨哥刚才给了我一个鸡蛋,还是煮好的。” 吴守芳闻言稍微一愣神,然后破口大骂: “你猪脑子啊!不是告诉你了,不准随便收别人的东西吗?你杨哥帮了咱娘俩不少忙了,你再收他的东西,你让咱俩将来怎么还这么大的人情?” “可、可、可是” 小丫头有点委屈,眼眶略红,眼看着眼泪就要冒出来了,不过她猛地想起杨庆有刚才的话,瞬间由阴转晴,大声反驳道: “我不要不行,杨哥说了,你不是他妈,你管不着他。” 嘿! 还敢狡辩。 吴守芳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拧她耳朵,不过立马反应过来,好像杨庆有确实说得出这种话。 自家这小丫头貌似被话绕进去了。 不过,她也知道,杨庆有向来不拘小节,随手给自家丫头东西的时候多了,也不差这一回,于是这才收起黑脸,和声问道: “说谢谢了没?” “说了。” 小丫头见妈妈不再生气,赶忙举起鸡蛋,激动的说道: “还热着呢!妈妈你吃。” 吴守芳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回道: “好孩子,妈妈不喜欢吃鸡蛋,你吃。” “快吃!你刚才不是剩了半个窝头吗?把窝头拿出来,就着鸡蛋一起吃。” “哦。” 又被发现了。 刘春燕心虚的看了眼继续补衣服的妈妈,然后背身走到桌子旁,小心翼翼的开始扒鸡蛋。 第365章 爽歪歪的火锅 或许十年二十年后,杨庆有和冯勇还会记得这一次非比寻常的晚饭。 热气蒸腾的火锅,香辣咸香的午餐肉,冰凉爽口的橙汁,大汗淋漓的脑袋。 两个火锅旁的少年,跟奔腾在绿茵场上的运动员一般,挥洒着汗水,说着互相鼓励的话,竟然吃出了一股勇往直前的味道。 后世被人唾弃的挂面,此刻也成了香饽饽,俩人连汤带水是吃得一滴没剩。 不是俩人能吃,而是汗流得太快,不喝快点,压根追不上水分流失的速度。 吃完饭的俩人,连锅都没刷,便熄了憋了气,一股脑的拎着最后两瓶北冰洋,飞奔跑出屋门。 临走前,杨庆有还不忘顺手拎上了没燃尽的蚊香。 “哥,以后就是给钱,我也不在夏天吃火锅了。” 冯勇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手摇着蒲扇,双目无神的看向漆黑的巷子。 “美的你,还给你钱?就刚才那标准,你掏钱都没地儿吃。” 杨庆有狠狠的啐了他一口,然后放好蚊香,索性直接躺在台阶上,倒不是不嫌地上脏,而是他此刻觉得什么都不如让后背紧贴冰冷的地面来的舒爽。 窄小逼仄的巷子也有好处,最起码坐院门口,能在寂静无风的夜晚,感受到一丝丝的轻微的凉风。 倒把蒲扇给省了,毕竟摇蒲扇也得出力不是。 少出点力,就少流点汗。 杨庆有慵懒的躺在台阶上,尽管后背传来些许不适,他没有起身的意思。 此刻浑身无力,脑袋蒙蒙的,他已分不清是流汗流多了,补充的水分没跟上导致的,还是吃个火锅,吃中暑了。 闭着眼,听着四周传来的虫鸣声,感受着微风带走体表水分的凉爽感,让人不禁想把时光留在此刻。 身旁的冯勇亦是如此,他见大哥都躺下了,随即也不客气,躺在一步之外的台阶上,懒洋洋的回道: “那是,全托您的福,要不我也不会在大夏天吃饭吃出一身汗。” 嘿! 这小子。 杨庆有竟然听出了一丝阴阳的味道。 “找抽是?既然你不乐意吃,下回哥就不叫你了,还能省两毛。” “别呀!” 提起吃,冯勇倒是利落的紧,慌忙提起精神,伸长胳膊大力摇着蒲扇给杨庆有扇风。 “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今儿吃的太好了,我都害怕晚上拉肚子,咱下回不用这么浪费,一盒肉罐头省着点用,够炒一周菜了。” “刚才我把面条盛铁盒里,伴着肥油吃时,差点没把舌头咽进肚子里,那油忒香了,记忆里我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面。” “怪不得罐头比肉贵,要我说,就应该贵,就里面那些油,没二两肥肉压根榨不出来。” 出息 杨庆有都不惜得说他,捧着铁盒跟没吃过饭似的,一边往嘴里塞面条,脑门上汗珠子哗哗往铁盒里淌,丫也不嫌齁的慌。 “那是没花你的钱,你待会回家问问你妈,让你们家出钱买罐头,你妈舍得不?” “应该舍得?” 提到花钱,冯勇略显底气不足,连摇蒲扇的手都软绵绵的。 “才比猪肉贵七毛,还能落一铁盒用,肯定舍得。” “切继续扇啊!刚吃完饭就舍不得用力了?不赶紧消化消化小心拉肚子。” 杨庆有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胳膊,催促着扇快点。 您还别说,不用自己出力的风,吹着就是舒坦。 “那不能,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拉出来就可惜了,硬憋着我也不能让它浪费喽!” 尽管嘴上不甘,冯勇还是加大了摇晃蒲扇的力度。 “切” 杨庆有都懒得回他这话。 刚才吃饭时,丫忒没节制,不仅把铁盒里的油喝了,还把火锅里的牛油也全喝了,加起来起码有二两。 见天吃素的肠子,猛地见这么多油水,不慌才怪。 能憋到现在还没造反,已经算硬气了。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冯勇嘴硬没过两分钟,大小肠便开始齐声抗议。 正摇着蒲扇呢!冯勇便听见肚子不争气的响起咕噜声,伴随响声的还有阵阵鼓胀感。 丫顿觉有点慌。 妈的,怕什么来什么。 杨庆有见冯勇被憋的脸色铁青,不由得忍着笑意催促道: “赶快滚蛋,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拉门口,我立马回院里嚷嚷去。” “谁说我要拉了,我那是喝水喝多了,有点尿急,对,尿急。” “我去去就来。” 这年头人们上厕所没后世那么讲究,冯勇起身脚步匆匆往厕所奔的同时,还不忘伸手从胡同边的树苗上薅一把树叶。 作用嘛! 懂的都懂。 “让你嘴硬。” 杨庆有撇撇嘴,起身捡蒲扇,准备回屋。 吹的差不多了,该回去洗澡了。 刚才湿漉漉的还察觉不到,现在衣服快干了,顿觉浑身黏糊糊的,哪哪都痒痒。 再大的风,也赶不上洗澡来的痛快。 一手拎一瓶汽水,胳膊下夹着蒲扇,杨庆有看了看还剩最后一撮的蚊香头,踢了它一脚,便摇摇晃晃往院内走去。 这一夜冯勇算是遭了大罪了。 不仅把晚饭吃的东西都给拉了,还倒贴了好几碗糖水。 冯婶生怕他拉虚脱喽! 每次丫拉完回屋,冯婶便爬起来,盯着丫灌一碗糖水。 一边拉一边喝,有完才怪。 这不,一直拉到早晨院里人起床上班,丫也没见好,不过频率倒是变慢了,由一小时一次,变成了俩小时一次,好歹能躺炕上安心眯瞪会。 杨庆有一早起来刷牙洗脸时,被冯叔好一顿骂。 骂他败家,有俩糟钱不知怎么花。 就冯勇那样的,给他吃的再好,能有个屁用,进去不用一小时,还没来得及消化呢!就便宜掏大粪的了。 在杨庆有好一阵拍着胸脯许诺下次再也不乱花钱后,老冯同志才算消了气。 他倒不是心疼冯勇。 他是心疼钱。 杨庆有是个能花的,冯勇又是个贪嘴的,吃起来没够,杨庆有又不制止,导致好东西全浪费了。 就臭小子这种花法,将来结婚怎么办? 万一连几块钱的彩礼都掏不出来,那还不得被女方家长小瞧喽? 第366章 开派称祖 他甚至已经起了赶快催杨庆有结婚的念头。 今早还和冯婶商量来着。 臭小子不是说有对象吗?让冯婶赶快催着带回来见见,见过后,冯婶给操持东西,帮着找个媒婆上门提亲。 争取抓紧把婚事定下来,年前结婚。 抓紧把新娘迎进门,好好管管他,瞧他日子过得。 天天大吃大喝,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瞅着就犯愁。 自家儿子更是个没数的,人家给就吃啊? 就不能谦让谦让? 即使谦让不过,也不能跟头猪似的,逮着啥吃啥! 冯叔出门前,还特意跟冯婶叮嘱了几句,等兔崽子好一点后,使劲骂骂他。 可怜的冯勇,现在还拉着呢!岂不知,他亲爹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后续节目。 杨庆有也是犯贱,这回是纯纯的花钱没讨到好。 他怕冯叔叨叨完,冯婶还继续叨叨,更怕冯勇拉完,他见面后忍不住拿出好吃的,给丫补补。 万一越补越能拉,罪过岂不更大。 惊恐之余,他中午饭都没敢回院里吃。 熬到下午三点,便早早的骑着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到了地头后,丫趁着没到四点,还专门骑自行车在轧钢厂大门附近绕了好几圈,本来看看传说中棒梗烤鸡的地儿,可惜,或许是时间太早,他愣是没找着存放水泥管的地儿。 回来之后,倒是跟轧钢厂保卫科的几名保卫员聊上了天。 这年头可没老头看大门。 看大门的全是精英。 轧钢厂是什么单位? 那是部里直管,重点单位,不仅经常承接保密任务,还经常派高级技工外出救急、扶贫。 因此保密措施极其严格。 要不是杨庆有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压根进不了轧钢厂大门。 提起何雨柱,看门的老几位是压根不认识,不过提起外号傻柱,他们倒熟的很。 “哦,你说傻柱啊!我们熟,他经常去小食堂帮忙,还见天拎剩菜回家。”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很壮,说话倍儿耿直的那位,我知道。” “是他,前几天他下班晚,出门时还跟我聊了会,别看丫工资不高,伙食好的很,他手里拎的饭盒我瞧了,油菜下盖了一层肥肉。” “啧啧!早知有今天,老子说什么也不去当兵,即使当兵也当个炊事兵,还是特么的当厨子好。” “废话,傻子都知道当厨子好,可没人教哇!我可听说了,厨子不是你想学就能学的。” “啊?学炒菜还有说法吗?赶快讲讲?” “对,别磨叽,赶快说说。” 杨庆有也在一旁把耳朵支的老高。 他也想听听,后世想当厨子再简单不过,会用微波炉就成。 虽然他没这么拉,但也想见识一下如今的厨子是怎么传代的。 那哥们跟讲相声似的,卖足了悬念后,才咳咳两声开口: “你们别光看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其实苦着呐!” “我听我们胡同的厨子说,他当年学手艺时,连饭馆的门都进不去,幸亏他们家有亲戚跟饭馆的老板熟,好生讲情,家里才把他送进去。” “头几个月,不仅累的要死,啥活都得干,还特么没工钱,干的全是洗碗擦桌那样的杂活,想学个切菜都不行。” “等老板见你是个老实人,灶上的厨子也见你听话,才肯收徒。” “徒弟也不是白当的,得准备拜师礼,俗称进师酒,家里买来鸡鸭等菜,交给师傅,由师傅操办,请同门师兄弟们见证,还得开香堂,行拜师礼,反正程序很复杂,等一切弄完,你才算是人家的徒弟。” “那还好,就是几只鸡鸭嘛!买就是了。” “对对对,等我儿子长大后,我就让他学厨艺去,省的学习不好成了混子。” “我看行,大伙都说,灾荒饿不着厨子,还是当厨子好。” 那人见大伙七嘴八舌讨论的嗨!立马出声打断。 “想瞎了你们的心,这才哪到哪儿啊!还有呢!” “啊?还有?” “废话,肯定还有,你们且听着。” “把徒弟收进门,才是徒弟遭罪的开始,头三年徒弟就是下人,当然了,我们胡同那位是解放前学的艺,可能现在不一样。” “甭废话,你接着说,我们又没说啥。” “就是。” 几人连声催促下,那人继续开口讲道: “那好,我继续说,为什么说是下人呢!全因为他啥活都得干,不仅要忙店里的活,晚上还得住师傅家,帮师娘倒马桶,帮师傅点烟,帮家里看孩子,帮师爷扫院子,反正啥活都是你的,一直考察小一年,才开始教手艺。” “说是手艺,其实也是杂活,洗菜、摘菜、切菜、生火,养锅等等,反正跟炒菜做面食没关系,一直等到师傅满意了,才开始教你正经手艺。” “虽然说是学三年,但是三年后要是你手艺不过关,且熬着!什么时候师傅点头,才能摆出师酒,这出师酒就不像进师酒那样随便,得去灶君庙办,不仅要请师傅的师兄弟们,还要请厨师业的大字辈来见证,吃完酒还得交钱,具体交多少我忘了,反正不便宜,他说当时掏空了家底才算把钱交上。” “等一切手续办妥,就算正经出师了,可以去各大饭馆当差。” 这哥们话音一落,顿时响起连片的倒吸凉气声。 “妈的,敢情想当个厨子还真不容易。” “要是这么遭罪,还不如去当兵了。” “就是,这不花钱买罪受吗?将来还不保证一定享福。” “要我说,这就是旧社会糟粕,早特么该改了。” 杨庆有被他们吵吵的脑仁疼,连忙出声劝阻: “各位,各位,同志们,现在是新社会了,可能不讲究那些了,大伙搁这瞎猜,还不如待会等傻柱出来问问呢!” “小同志说的在理,新社会应该不兴那些旧规矩,兴许早改了。” 讲故事那人话音刚落,立马有人应话: “对对对,改了,肯定改了,等会傻柱出门时,咱问问,有可能现在要工作指标呢!” “这话说的有道理,现在饭馆都是国家的,连服务员都是吃公家饭,估计是要工作指标,不兴拜师那套了。” 杨庆有也在一旁敷衍着说对,倒没搭别的话。 在他看来,肯定是要工作指标。 就像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傻柱那几个徒弟,不全是厂里安排的嘛! 只是他没想到,旧社会想当个厨子竟然那么难。 敢情自己穿越不仅带了空间,还特么带回来一身手艺,要是搁旧社会,都能开派称祖了。 不敢想,不敢想。 第367章 赔钱之旅 傻柱,本名何雨柱,在各同人小说里,是命运最悲惨,里表最不如一的那位。 他为了得到一美,放弃了很多,妹妹怨恨他,邻居们笑话他,命运玩弄他,对不起娄晓娥,以及他们俩的孩子。 最后得了个流浪桥底,冰冷雨夜悲惨死去的结局。 不仅如此,他在无数同人小说里,被小说主角虐了无数次,他是易中海手里的枪,指哪打哪,他是一美秦淮茹的钱包,要多少掏多少,他是四合院风气败坏的罪魁祸首,重要度甩许大茂好几条街。 总之,他是罪有应得,让人愤恨不已。 可在杨庆有的眼中,他就是个极度矛盾普通人,有点小心思,特别爱面子,爱占便宜的同时又极度大方。 说有脑子,也很聪明,否则也当不了好厨子。 说没脑子,也很莽撞,几句话便能改变立场。 不仅如此,嘴还特别臭,比许大茂还能得罪人。 他就像电影树先生里的树哥,乡下每个村都有可能存在的经典人物,让人一辈子感慨。 而傻柱,就是四合院里的那位,不止95号院,别的院也有,恨谈不上,爱,更无从谈起。 就像保卫科那几位保卫员说得,他们知道傻柱从食堂往家里顺剩菜,可又怎么样的? 几万人的大厂,好几个食堂,厨子都这么干,他们不惜得管,再说也管不着。 保卫科的责任是保卫生产资料和生产者,至于食堂里少的那点吃食,那归后勤管,后勤不发话,他们才不会多事。 在工友眼里,傻柱让人厌烦,贪公家便宜还瞎嘚瑟。 但在保卫科眼里,他们羡慕的紧,他们也想贪便宜,可惜没门路。 为了家人能吃饱饭,占点儿便宜不寒蝉。 再说了,只是几口吃的,只要领导们不发话,谁也不能上纲上线,谁也无可奈何。 只能厌烦且羡慕着。 等到了四点出头,远处才出现傻柱的身影。 一身工装,拎着个大布兜,身后跟着俩人,同样油腻腻的工装短袖,穿着帆布鞋,其中一位推着自行车,车把手挂着一菜篮子。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就是我邻居,派出所上班的杨庆有。” 待两方人马汇合后,傻柱亲热的给双方坐介绍。 “这是二食堂的李好学和王友川,咱要去的地儿就是李好学他老家。” “王哥、李哥,你们好,今儿麻烦李哥了。” “你好小杨,不麻烦,不麻烦,顺道的事儿。” 互相握过手,打过招呼后,几人也没废话,直接上车出发。 乡下路不好走,后座上还带着人,再不走怕天黑前赶不到山脚下。 “小杨,我忘了告诉你,你带饭没?咱到了地头直接进山,可没人管饭。” 傻柱都跨上自行车后座了,才想起最重要的问题。 “带了,带了,柱哥您坐好,出发喽!” 杨庆有也不管傻柱坐没坐好,蹬起脚踏奋起直追,前面那哥俩不像傻柱跟杨庆有似的,身材壮硕,他俩瘦的跟猴似的,都不用使多大劲儿,自行车便跑的飞快。 杨庆有不使劲蹬,压根追不上。 至于晚饭,他身上背着挎包呢! 反正里面他塞了饭盒,虽然是空的,但也鼓鼓囊囊的,不掂谁知道? 吃饭时再换就是了。 这次去捉知了猴的地儿跟杨庆有以前弄鹿肉的那个村,应该相隔不远,当然了,那只是杨庆有猜测,毕竟方向差不多。 就是走的路不同。 真应了那句话,熟人带路不走正道。 他之前下乡走的全是康庄大道,虽然绕路但路人多,压根不怕迷路。 今儿不同,前面带路的那哥俩,是哪有小路往哪里钻。 要不是杨庆有追的紧,早特么跟丢了。 不仅如此,路还贼难走,杨庆有估摸,搞不好半路就有可能扎胎。 路上净特么锋利的小石子。 “小杨,瞧见右边那片树林没?” 后座上的傻柱用力拽了下杨庆有衣角,指向右方不远处的树林。 “怎么了?” 杨庆有只扫了一眼,便继续闷头蹬车。 “你仔细看看,树林前面有个马车,马车上有个人,好像背着枪。” 杨庆有闻言转头仔细瞧了一眼,还真是。 虽然看不太清,但依稀能看见他背着跟烧火棍。 “您不会是想说那就是民兵队在看守知了猴?” “肯定是。” 虽然杨庆有看不见,傻柱仍旧使劲点了点头。 “那破树林又没人砍,否则他们守着干嘛?” “也许路过呢?” 傻柱扶着杨庆有的肩膀,脚等着后轴,摇摇晃晃站起身好生瞧了几眼,才坐下回道: “连个马或者骡子都没有,路个屁的路过。” 额 有道理。 就是特么有点傻,大太阳天不钻树荫下凉快,非站显眼处待着。 再说了,大白天又没法抓知了猴,哪有人来偷,这不纯受罪吗? 杨庆有吐了两口唾沫,没回话。 这只是小插曲,出来还没二十分钟,路远着呐! 路确实够远的,前面俩人体力也好,直到杨庆有骑的口干舌燥,他俩才停下休息。 杨庆有跳下车,把车把交给傻柱,一屁股就坐在路边草地上,掏出军绿色的水壶狂灌。 大热天的骑自行车,还特么带着人,真不是人干的活。 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的确良短褂上都结汗渍了。 “老李,咱走了有一半没?” 傻柱推着自行车,凑到李学习身旁,散着烟问道: “差不多了,再骑个把小时就差不多到了。” 李好学把烟夹耳朵上,狠狠的啐了口唾沫,起身拍拍屁股,朝王友川说道: “老王,走!” 前半段是李好学骑的,现在轮到王友川。 王友川也没废话,点点头便跨上自行车。 “小杨,别歇了,该走了。” 艹。 这年头人体力真好,是真特么不怕累啊! “来了。” 坐下还没两分钟,杨庆有便不得不起身拍拍屁股,跨上自行车。 等速度上来后,杨庆有才猛然发觉,骑车累,坐车更累。 双脚得紧紧蹬着后轴,屁股压根不敢放松往下坐,否则能给你颠成八瓣。 第368章 赔钱之旅2 坐下还没两分钟,杨庆有便不得不起身拍拍屁股,跨上自行车。 等速度上来后,杨庆有才猛然发觉,骑车累,坐车更累。 双脚得紧紧蹬着后轴,屁股压根不敢放松往下坐,否则能给你颠成八瓣。 “柱哥,能走点好路不?我屁股都快颠碎了。” “好路?你瞧瞧有好路吗?” “那你也稳着点儿,别还没上山,我就因伤下线白来一趟。” “伤个屁,刚才我就是这么坐过来的,我都没说啥,你老实坐着!” “那您尽量挑平地骑,别把车胎扎喽!” “没事,扎了我给你补胎。” “柱哥,您别闹,荒山野岭的,咱上哪补去?” “额那我小心点儿。” “柱哥,您蹬快点追上去问问,都办个小时了,还没看见山,咱是不是走错了?” “不能?你小子又没表,你怎么知道半个小时了?” “我约莫的,就算不到,也该看见山了?” “行,我追上去问问,坐稳,我要加速了。” “老李,老李,都走了一多半了,山呢?” “快了,快了,过了前面那个大土坡,后面就是山。”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走错了呢!” “我说傻柱,怪不得别人给你起外号,你回家能走错路?” “别瞎说,我怎么可能走错,我是怕你走错。” “滚你,你走错我都不会走错。” “切” 一路上拌着嘴,在爱疯上时钟走过六点时,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李好学父母所在的生产队。 由于天还没黑透,众人并未急着去找生产队交钱进山,反而进了李好学父母家,喝着凉白开,好好休息。 至于钱,大伙把钱给了李好学父亲,让老李去交钱,总不能白喝人家的凉白开,人情给人家总没错。 甭管闷不闷,下没下雨,反正生产队队员们晚上都没闲着,等天黑后,全副武装齐上阵,除了年纪大的留守之外,剩下的全部进山。 他们抓到的知了猴上交一半归集体,剩下的可以自己留着,甭管吃还是卖,总归能让家里有点进项。 不至于,一天吃两顿,还特么吃不饱。 杨庆有跟傻柱被安排进了一条小山沟,生产队说了,只要俩人乐意抓,待到明儿天亮都没问题。 于是,俩人拿着自制的火把,跟着生产队安排的引路人,就进了山。 至于为嘛不用手电筒。 别开玩笑了。 买那玩意得要票。 你看俩人是能衬得起手电筒票的人吗? 不仅他俩,生产队所有进山的人,全是拎的火把,虽然生产队确实有把手电筒,但由于电池太金贵,平日里压根舍不得用。 即使现在,生产队队长也没舍得拿出来。 制作火把很简单,干树枝外捆上碾压成丝的树皮,然后沾上煤油或者桐油即可,燃烧个把小时没问题。 杨庆有和傻柱当然不会,也没条件制作,他俩手里拎的火把,是找生产队买的。 童叟无欺,一毛钱一根,包烧一个小时。 等进了山,弄点枯树枝,找个空地儿点篝火就成。 反正是夏天,不怕失火。 再说了,山上遍地是人,压根也不怕失火,但凡有个苗头,生产队便能即使支援,不至于发展成山火。 论起抓知了猴,杨庆有还真没多少经验。 反正后世交通方便,想吃了,直接去路边或者菜市场买就行,再不济也可以网购。 记忆深处,年少时,倒也抓过。 不过那时不专业,一晚也抓不了几个。 现在嘛! 他有妙招。 待俩人到了地头,等外人走后,傻柱兴冲冲的拎着火把就往树林里钻。 “小杨,我去对面了,这片树林咱俩一人一半,看谁抓的多。” 不是。 说好的篝火呢? 杨庆有赶忙问道: “柱哥,火把可撑不了多长时间,咱得先点火堆。” “点个嘚儿,你点你的,我点我的,比赛嘛!个人顾个人!” 等声音回传到杨庆有这儿,树林里便只剩杨庆有自个了。 妈的,跑的倒是快。 杨庆有嘿嘿一笑,转身开始找枯树枝。 走了好,还怕你不走呢! 杨庆有也懒得慢慢找,直接从空间里掏出提前买好的斧头,哐哐一顿乱砍,小树枝划拉了一大片。 新鲜树枝怎么了? 只要舍得加料,怎么点怎么旺。 柴火拢一堆,中间放上撕碎的纸箱,在把空间里的废饮料瓶仍进去几个,再继续倒点花生油,老子就不信你不旺。 把火把往上一丢,轰的一下,火焰直窜,黑烟奔腾,旺的不能再旺了。 整片小树林都被照的树影绰绰。 点好火后,杨庆有也开始干正事。 怎么高效的抓知了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个小窍门,那就是缠胶带。 作为一个超市小老板,空间里怎么可能没有胶带呢? 大轱辘的透明胶带,缠在树干离地一米处,等几个小时后再来看,肯定有惊喜。 某音短视频上是这么说的,应该准! 虽然杨庆有也约莫不准,先干了再说。 半个小时,在树林那头传来傻柱的嘿嘿笑声时,杨庆有也缠完了胶带。 “小杨,我抓着了,我抓着了。” “抓几个了?” “头一个。” “加油啊柱哥,我都抓俩了。” “你也加油。” 俩人隔空对完话,杨庆有一脑门黑线。 这特么都快八点了,你抓着一个有啥好开心的? 就算是处女杀也不用这么激动? 搞不清傻柱的心里,杨庆有找了个平坦的草地一躺,准备眯瞪会再说。 长夜漫漫,又没有短视频相伴,傻帽才干等着。 幸亏胶带是透明的,幸亏照明用的是火把,幸亏杨庆有有空间。 等下半夜傻柱过来嘚瑟时,杨庆有指着饭盒里零零散散的几个知了猴,丧气的说自己运气不好,傻柱竟然信了。 丫不仅好糊弄,连胶带也没发现。 至于杨庆有到底抓了多少,只能说不多。 平常的夜晚,星空高照,既没下雨,天也不闷。 知了猴多才怪。 杨庆有认真的掂量了下傻柱的收获,发现他赔大发了。 顶多三四两,或者还不够。 打个牙祭还成,想靠它开荤,那是瞎了心。 第369章 我有一个主意 “小杨,咱俩这趟是不是亏了?” 早晨太阳刚冒头,回去的路上,俩人休息换班时,傻柱才终于察觉到不对。 面对傻柱的问题,杨庆有嘴里叼着草,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可不,不仅是亏了,是亏大发了。” 杨庆有掰着手指头开始跟傻柱算账: “你看,咱俩不仅是花了一毛钱,还走了四个小时的土路,吃了四个小时的土,还特么熬了一整晚没睡觉,才换来几个来着?” 傻柱掀开手里的布袋,伸着脑袋又数了一遍,才翻着白眼回道: “十八个。” “对啊,你十八个,我十五个,加起来才凑一盘菜,咱俩这特么不是亏,是特么亏到姥姥家了。” 杨庆有说完,装模作样的狠狠把嘴里的草啐出去。 “这么一说,还真是。” 想想熬了一整夜才弄了点零嘴,傻柱是越想越亏,掏出兜里被汗液浸湿的烟包,揪出一根冲杨庆有示意了下,见他摇头才叼在自己嘴上,然后掏出软趴趴的火柴盒,结果换了好几根火柴也没划着火。 “艹,真特么丧气。” 本来心情就不好,结果烟和火也给他上眼药,气的傻柱把火柴丢地上,用脚碾了好几下才解气。 至于烟。 那可舍不得丢。 回去晾晾又不是不能抽。 “柱哥,不至于,不至于。” 杨庆有坐在一旁,瞧着傻柱那自找没趣的样儿,越瞧越好笑。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吃亏了?不至于生气,回去睡一觉,明儿还是一条好汉。” 傻柱闻言更丧气了,低着头闷声回道: “可可一大爷和东旭哥知道。” “我都吹下牛逼了,说今儿下午请他俩喝酒来着,艹,没成想,现眼了。” 杨庆有 你特么的。 跟老子说时,还煞有其事的故作神秘,生怕别人听了去。 结果你们中院倒人人知道。 合着,老子当初的猜想是真的,老子要是没自行车,你特么肯定不叫着老子。 好、好、好。 傻柱,原来你是这种人。 杨庆有瞪了一眼低头揪草撒气的傻柱,瞬间心头冒出一骚主意。 “柱哥,你也别多想,一大爷和东旭哥都是敞亮人,不可能说风凉话,不过,如果你想要把面子找回来,也不是没办法。” “啊?” 傻柱闻言立马眼前一亮,下意识的就想给杨庆有散烟,手都掏进兜了,才猛然想起烟没法抽。 于是只能拍着杨庆有的肩膀说漂亮话: “小杨,好兄弟,哥就知道你主意多,你说,回头哥请你喝酒。” 杨庆有自嘲的笑了笑,没应喝酒的话茬,直接说道: “咱们院里孩子多,尤其是二大爷家的光天、光福,三大爷家的解放、解旷,像他们这种,正是想出去玩儿,身上又没钱的年纪,等回了院里,你直接找他们,就说收季鸟猴,一两分钱一个,估计他们都能乐疯喽!” “尤其是光天、光福,几个季鸟猴就能换包大生产,这么好的事儿上哪找去?他俩即使不睡觉,也得帮你去抓,城里公园又多,等上两天,甭说一盘,连炒十盘都没问题。” 傻柱在一旁听得双眼冒光,对啊! 反正他们这帮孩子闲着没事,正好能利用起来。 也不用花太多钱,两分钱一个就行,相信这帮兜比脸蛋还干净的孩子,绝对积极。 更不用怕他们晚上抓了不卖。 季鸟猴这玩意虽然烤着也好吃,但根本不顶饿,即使他们嘴馋,也有更好的选择。 毕竟大夏天的,冰棍可比季鸟猴解馋。 尤其是当着小伙伴的面吃冰棍、喝汽水,不仅解馋,还特么可以装逼。 一举两得,傻子才不干。 “成,这主意好,谢谢兄弟了,回头哥收着了,炒的第一盘先给你吃。” “别了柱哥,我不喜欢吃这玩意儿,昨晚抓的尝尝鲜就够了,后面收的,你还是留着请客!” “那多不好意思,你这又出主意又出力的,哥哥我心里过意不去。” “嗐!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说这个可见外了。” “行!既然小杨你都这么说了,哥就不跟你客气了,哥也没啥好谢你的,今儿你就好生坐着,自行车哥来骑。” “不用,不用,你都骑了个把小时了,该我了。” “客气,又跟我客气。” “成,那就听柱哥的。” “这才对嘛!上车。” “柱哥,主意我虽然出了,但你不能跟别人说是我教的,否则院里邻居又得说闲话。” “我懂,我懂,甭管谁问,都是我傻柱自己想的。” “对,让那些小瞧你的人看看,我柱哥脑子活泛着呐!” “就是,老子不仅能干架,还特么会动脑子,是得让那些狗眼瞧人低的玩意开开眼。” “柱哥说的对。” “嘿嘿!” 半个小时后,看着面前大汗淋漓,喘着粗气的傻柱,杨庆有感慨,这人呐! 还是心思少点好,你看傻柱,虽然累得跟孙子似的,依旧特么的干劲十足。 早晨七点半多,俩人终于赶回了四合院。 傻柱不着急上班,回院里眯觉去了。 杨庆有则骑着自行车直奔派出所,正好掐着点进门点卯。 傻柱是个行动派,心里压根藏不了事儿,当杨庆有晚上下班回家时,就见傻柱守在院门口,见了院里小孩便拉到一旁,嘀嘀咕咕进行劝说。 没多大会,便见小孩双眼冒光,一溜小跑奔回家,没多大工夫,便拎着袋子出院找地儿干活去了。 更有甚者,还去附近院里,呼朋唤友,招呼了一群小孩,闹哄哄的奔向附近的公园。 “柱哥怎么样?” “妥了兄弟,你就瞧好!” 傻柱冲杨庆有眨了眨眼,哼着调儿就回了中院。 呵呵! 好不好不知道,反正院里小孩这顿揍是挨定了。 杨庆有嘿嘿一笑,满脸笑容的继续生火。 他专门把憋了气搬到了屋外,里面堆好木柴,弄的屋前狼烟阵阵。 昨晚不能白忙活。 趁着心里痒痒,得抓紧吃喽! 不敢炸着吃,还不能烤嘛! 等会烧好了木炭,拿铁丝穿上,放炉子上稍微一烤,不仅没香味,还倍儿好吃。 炸就不行,邻居少不了说闲话。 他都能想象的出,邻居们会说什么话。 “小杨又不懂过日子了,炒菜愣倒半锅油。” “小杨,你就缺德!本来就买不上肉,你还炸东西,把我们家孩子都馋哭了。” 第370章 还是烧烤得劲 所以,杨庆有现在力求低调。 能炖坚决不炒,能烤坚决不炸。 知了猴这玩意,邻居们都不陌生,只要别把动静折腾的太大,邻居们即使见了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自己家吃糠咽菜,还不兴邻居偶尔吃顿荤腥了? 肉票也不能老存着不是。 总有用的时候。 因此,无论哪家买了肉,只要别太高调,别家即使闻见了,也当啥事没发生,关着门继续劝自家孩子喝棒子面粥。 “小勇,你跑啥?过来尝尝哥的手艺。” “哥,到饭点了,我得回家吃饭。” 第三天了,冯勇的大小肠好歹消停了,被老妈指着鼻子喷了半个小时后,他晚上压根不敢来杨庆有这打秋风。 自家爹妈正在气头上,他怕再不听话,下回该老冯同志找他谈心了。 都十七了,他可不想当众挨揍。 “又没说不让你回家,来来来,看看烤的怎么样?” 杨庆有满脸笑容的举着烤好的知了猴,对着冯勇又招了招手。 我就看看。 坚决不吃。 冯勇凑到近前,看着被烤到金黄的季鸟猴,闻着扑鼻的椒香味儿,不由得吞咽着口水,赞道: “真香。” “来,尝尝,哥哥我专门撒了椒盐,你尝尝味儿足不足。” 椒盐? 那是什么玩意儿? 只不过真香哇! 要不就尝一个? 冯勇吞咽着口水,试探性的回道: “那我就尝一个?” “客气什么,吃就是了。” “好嘞哥,我就吃一个,尝尝味儿。” 就一个。 尝完就回家。 对,就一个。 冯勇嘴里嘀嘀咕咕的接过知了猴串,嚼完第一个,就把刚才的碎碎念抛掷脑后,满脸笑容的贱笑道: “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管客气,吃就是来。” 杨庆有无所谓的摆摆手,自己拿起一串,尝了一个。 嗯。 是挺香,不过好像缺点啥。 缺点啥呢? 尝第二个时,他才回过味来,妈的,吃烧烤怎么能缺了孜然粉呢! 大意了,怪不得吃着不得劲。 正准备回屋呢!抬头就瞅见隔壁门口伸出一流着口水的脑袋。 “春燕来来来,尝尝哥的手艺。” 春燕早就被馋的满嘴口水,闻言,咕咚一下把口水咽下去,呲着大牙就出了门。 “谢谢哥。” 杨庆有用滑不溜秋沾满花生油的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笑道: “不谢,回头扫院子时,帮哥门口扫干净点就成。” 小丫头嚼着知了猴,含糊不清的回着话: “您放心,保证扫的干干净净,一点树叶都不留。” 好滑溜。 小丫头洗头了? 杨庆有下意识的瞅了眼小丫头的脑袋,我去,怎么还冒油光呢? 坏了。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小丫头的头发,杨庆有慌忙把手放到背后,讪讪留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好吃就多吃点,哥在进屋给你拿。” 虽然杨庆有利用胶带忙活了一整晚,还真没抓多少,也就有个五六十。 解馋还是够的。 不过在撒过孜然粉后,事儿就变味了,普通的烤知了猴真变成了烧烤,是越吃越馋。 杨庆有见炉子里炭火正旺,于是赶忙回屋又切了两根萝卜,穿了几大串韭菜,还忽悠冯勇回家偷摸顺了仨土豆,以及仨窝头。 杨庆有刷油和撒椒盐孜然粉,冯勇时不时翻个面,小丫头哗哗流着口水,仨人是分工明确,都没闲着。 就这样,三人围坐在炉子旁,浑身冒着大汗,吃的不亦乐乎。 要不是场合不对,杨庆有得高低开瓶啤酒。 就这,他还埋怨自己,都怪脑子不灵光,之前天冷时,怎么就没想起在屋里搞点烧烤吃呢? 也幸亏院里小孩都被傻柱安排了任务,否则仨人还真吃不痛快。 烧烤的威力,比油炸的香味还大。 就这样,邻居们也没少发牢骚。 原本杨庆有刚开始烤时,大伙以为就几串季鸟猴,香不了几分钟。 没成想,丫压根就不懂啥叫见好就收,反而越来越嚣张。 烤了季鸟猴还不算完,还特么烤上蔬菜了。 也特么不知抹的什么东西,越闻越香,关上门都不管用,导致自家窝头更特么难以下咽了。 也是,这年头人肚子缺油水,甭说萝卜土豆了,狗屎摸点油都是香的。 “我说小杨,差不多得了,你再烤下去,我可明儿去派出所投诉你了。” 阎埠贵是头一个隔着垂花门大声叫唤的。 “三大爷,您这就不讲理了,我炖韭菜吃腻了,还不兴烤着吃了,领导管天管地,还能管我怎么吃饭?再说了,我又没浪费。” 杨庆有隔着墙的这嗓子算是捅了马蜂窝。 一句话惊出好几道埋怨声。 “小杨,做人得地道,你不能仗着你曾经是个厨子,就见天祸害大伙,前两天你搁屋里偷摸炖肉吃我们都没说啥,这才刚消停几天啊!你又来?” “就是啊!你一个单身汉,自己吃饱全家不饿,那也不能胡来啊!你得考虑一下大伙的感受不是。” “小杨啊!你学学人家傻柱,同样是厨子,你看人家,从来不在家做饭。” “对呀!你这样瞎搞,等会院里孩子们回来哭闹,别怪大伙去敲你家门。” “还真是,幸亏我们家的出去玩了,要是在家还真难弄,小杨,你抓紧收拾收拾。” 杨庆有 就烤点蔬菜,至于嘛你们,一个个小肚鸡肠的,活该你们啃窝头。 众怒之下,神仙也挡不住,杨庆有只能认栽: “收拾,立马收拾。” 这一嗓子下去,不仅堵了大伙的嘴,冯勇也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他真怕把老妈惊来,到时再挨顿喷。 “哥,我搬炉子。” 也不管烤没烤好,冯勇搬起憋了气就想往屋里跑。 “搬个屁,你想热死我啊!再等几分钟,烤熟了再说,不差这一会儿!” 杨庆有拦住他,待炉子放下后,又给韭菜刷了一遍油,才开始往屋里收拾家伙什。 又过了十分钟。 把小丫头撵回家后, 吃完抹净的杨庆有和冯勇点上蚊香,坐门口乘凉。 夏天,还是屋外面凉快。 杨庆有躺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蒲扇,等着看好戏。 结果好戏没等到,反而等来了阎解成和许大茂。 这俩孙子怎么混一块去了? 第371章 阎解成的变化 许大茂和阎解成俩人。 一个说不上坏的流油!冒泡是肯定的。 另一个,虽说没到坏的冒泡的份上,但自私自利是肯定的。 俩人凑一块,能特么有好事才怪。 只见俩人勾肩搭背,面色潮红,走路打着晃儿,瞧样子就没少喝。 “大茂哥,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放心,有我许大茂在,保准事儿给你办的妥妥的,不过啊兄弟,丑话咱说前头,要是你自己耽误了,可不能怪哥哥。” “耽误不了,肯定耽误不了,瞧好您就。” “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哥先回了。” “好嘞,大茂哥您慢走。” 俩人应该是喝尽兴了,生怕邻居们不知他俩搞到一起了,嗓门那叫一个大。 周彩凤、周彩霞姐妹俩住的房屋就在院门旁,打哥俩一进门,周彩凤便听见了阎解成的声音,刚要起身出门瞧瞧,便被周彩霞拦住了。 “不准出去。” 周彩凤跺着脚哀求道: “姐,我就开门看一眼。” “不行,你还嫌风言风语不够多啊!咱才住进来几天?你就跟失了魂似的,天天往他跟前靠,你害不害臊?” 周彩霞指着周彩凤的鼻子,话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你好歹也是个大姑娘,不是那没了男人的寡妇,生怕别人不要,你能不能有点数?等风言风语传进厂里,到时怎么办?不说厂里,先说院里,你就没瞧见,邻居们看你眼神越来越不对了吗?咱是要在这住一辈子的,万一最后你俩成不了,你将来怎么做人?街头巷尾的闲话你受得了吗?” “咱这才刚吃了几天饱饭?你就作妖,非作到厂里把咱撵回老家你才满意?” 周彩凤越听脑袋垂的越低,到最后退到炕沿上,一言不发。 周彩霞可就这一个亲人,生怕说多了再伤着周彩凤,见她像是知了错,又好言好语的劝道: “姐不是非要棒打鸳鸯,你俩男未婚女未嫁的,按理说,我不该管,可现实是,他比你小一岁,今年才十八,领不了结婚证,万一整出个好歹来,到时怎么办?” “我打听了,没结婚就那啥,不仅不道德,还会丢工作,要是态度不好,还得去劳改,到时别说回老家了,想好好活着都难。” 这话说的周彩凤满脸通红,小声辩解道: “姐,你胡说啥呢!我不是那种人,再说了,解成也不是。” “不是个屁。” 周彩霞厉声骂道: “他不懂,他爹他妈难道不懂?你俩现在都是有工作的人,万一传出风言风语,会影响工作的,他们难道不知道?” “他如果真心喜欢你,不说现在想办法结婚!最起码也得请个媒人,把事儿定下来呀?这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喜欢?” “狗屁,他们就是欺负咱是乡下来的,觉得咱不明理儿,好糊弄。” 周彩霞也是头回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说完见周彩凤沉默不语,又怕她想不开,还得好言安慰。 “姐今儿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回头你在好生想想,要是真非他不嫁,姐豁出去了,过两天就去找三大爷商量定亲的事儿去。” 到这时,周彩凤才弱弱的回道: “姐,我不是不听,我是觉得你说的对。” 周彩凤是挨过饿的人,是在村里受尽欺负,听尽了风凉话,又历经生死逃来京城的幸运儿。 对于她来说,一旦恢复理智,便瞬间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就是有工作,吃饱饭。 至于男人? 男人也没那两样重要。 别说农村淳朴,在乡下,啥人都有。 为了口吃的,抛妻弃子的,放弃丈夫孩子,跟着别的男人鬼混的,把刚生的孩子送人的,为了活下去,抛弃父母两口子一块跑的。 啥事儿她都遇见过。 人一旦吃不饱饭,底线便会无限低。 要不是姐俩胆子大、运气好,这会儿说不定早饿死了,又或者跟了哪个家里稍有余粮的老光棍。 “明儿我就找解成把话说清楚。” “这才对了嘛!” 周彩霞喜笑颜开的握着周彩凤的手,轻拍安慰道: “姐刚才也是一时情急,生怕你出去后,他喝醉酒说出不该说的话来,既然你想明白了,明儿就尽快找他说清楚。” “要是结婚呢!就抓紧想办法结婚,反正你年龄也够了,要是他不乐意,那从今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咱走咱的独木桥,你就当从来不认识他,回头让厂里给你介绍个有工作的对象,咱啊!结了婚就搬走。” 周彩凤点点头,娇声回道: “嗯,听姐的。”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周彩霞搂着周彩凤,眼神迷离道: “姐这辈子不图别的,爹临死前,嘱咐姐一定要照顾好你,将来给你找个好婆家,姐当时就发过誓,一定让你” 话说两头,屋内姐们俩情深意切之时,屋外阎解成送走了许大茂,便晃晃悠悠走向门前乘凉的俩人。 “杨哥、小勇乘凉呢!” 杨庆有点点头没说话。 可能最近阎解成有点飘,也可能阎解成觉得自己有工作了,不乐意再在杨庆有面前装孙子,所以除了借自行车,平日里都尽量躲着杨庆有。 有正经工作了,无论在院里还是在家里,地位都不一样了,大伙不再拿他当小孩看,开始好面了,这些杨庆有都理解。 你既然不乐意搭理老子,老子又不贱,当然也不搭理你。 自打上回四月底丫借完自行车后,中间也找杨庆有开过口,但杨庆有都没答应。 你丫都开始保持距离了,老子干嘛要叼你? 当然了,冯勇也深有体会,以前哥俩是难兄难弟,一根烟都恨不得轮着抽,一人一口。 而现在,当哥的富裕了,也开始适当保持距离,不再跟以前的穷兄弟嬉戏打闹,生怕影响了自己在院里的口碑。 亲密无间的难兄难弟,仿佛忽然间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冯勇跟杨庆有不同,他一是顾忌邻里关系,二是念在一起长大的份上,见了面,仍旧很热乎,在杨庆有看来,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味道。 “解成哥,您现在日子过得可够好的,天天下馆子。” 第372章 占无产阶级便宜 “嗐!” 阎解成扶着墙,自顾自的掏出烟点上,吐着烟酒混合的气体,含糊不清笑道: “正常,等你以后有了工作就明白了,都是应酬,工友之间嘛!没事喝点酒,增进一下同事关系。” 看着嘚瑟的阎解成,冯勇咂了下嘴,尽管心里有些膈应,还是笑着应道: “那是,那是,您说的在理,刚才我听见您和大茂哥说的话了,您有啥事啊!还用找他帮忙?” “好事啊!” 阎解成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大声说道: “但不能跟你说,小孩子没事别瞎打听,有些。” 正说着话呢!他猛然在前方阴影处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眸,明晃晃的看着自己,顿时心头一紧,把装逼的话给憋了回去。 虽然最近有些嘚瑟,但最起码的理智还是有的。 知道杨庆有不能惹,也惹不起。 不说身手,就人家那工作也不是一般人能惹的起的。 冯勇跟他关系好,自己要是刻意贬低冯勇,回头丫要是找借口找自己麻烦就坏了。 于是,阎解成也不敢在这待了,立马打着哈哈说道: “那啥,头有点晕,杨哥、小勇,我先回去睡觉了。” “嗯,解成哥您慢点。” 杨庆有仍旧是没回话,只是视线转向别处,继续轻轻摇着蒲扇。 “呸!” 冯勇悄摸啐了一口,回头看向杨庆有。 “哥,解成哥变了,以前虽然抠,但还能处,现在却变得狗眼看人低了。” 敢情你小子心里也不得劲啊! 杨庆有一直以为他不在乎呢! “变就对了,人家有正经工作了,腰杆也直了,觉得自个高你一头也正常,老阎家的人嘛!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我艹,哥您小点声,就隔着一道墙,您也不怕被听见。” 冯勇被吓了一跳,小声撂下话后,赶忙起身跑到垂花门那,探头好生瞧了一圈,才跑回来。 “那他变的也忒快了,这才有工作几个月啊!就变得我快不认识了。” 杨庆有噗嗤一笑,乐道: “你也不看看他跟的什么人!” 冯勇闻言好奇问道: “咋了?厂里给他分的师傅有问题?” 小屁孩想问题就是简单。 这年头师傅已经开始变味了,压根管不了徒弟下班干什么,阎解成这德行,压根跟厂里的师傅没关系。 杨庆有转过头,看着冯勇解释道: “不关他师傅的事儿,我说的是许大茂,你知道许大茂那小媳妇娄晓娥的身份吗?” “我没事打听她干嘛?又没惹着我,难道” 说到这,冯勇脑中突然冒出一想法,瞬间吓了他一跳,然后凑到杨庆有耳朵旁,小声问道: “难道解成哥跟大茂哥媳妇有一腿?” 艹了个艹。 这脑回路无敌了。 你特么怎么联想到一起的? 杨庆有震惊的看着冯勇,感慨丫真是生错了地儿,这小子要是生在岸对面,就是那巴掌大的小岛上,当个小报记者,还不得上天啊! “滚滚滚,瞎扯淡,我这么说了吗?我看你丫是长大了,咋地,你相中了?” “您可别瞎说,我没有,我不是,您冤枉我。” 冯勇惊慌的摆着手,出口就是一个四连否认。 “瞧你那怂样儿,喜欢就喜欢,有啥不好意思的。” 杨庆有乐了,要是这小子真看上娄晓娥了,也未必没有机会。 自己可以帮忙嘛! 没机会就制造机会,这娄家便宜谁也不能便宜傻柱不是。 不就是大三岁嘛! 正好应了那句话,女大三抱金砖,关键是人家家里真有金砖。 想到这,杨庆有真起了当月老的心思。 “哥哎!你能不能别瞎说,我还是个孩子,咱继续说解成哥的事行不?” 冯勇都快跪下了,他喜欢个嘚儿。 甭说他不喜欢,就是喜欢,也不能娶个二手的呀! “行行行,说正事,说正事。” 杨庆有笑眯眯的招招手,示意冯勇靠前。 “那娄晓娥是老娄家人,就是以前轧钢厂的那个老娄家,人家在京城以前有好几个厂,解放前是妥妥的资本家,你说他们家有没有钱?” “有,肯定有。” 冯勇跟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他知道老娄家,轧钢厂的老板,以前自己小的时候,中后院的人没少聊他。 都说老板有本事,改朝换代了,依旧屹立不倒。 “许大茂娶了这么个富家女,你说许大茂缺钱花吗?” 冯勇立马抢答道: “不缺。” “既然不缺钱,那阎解成跟着许大茂,天天下馆子,你说他还能看上咱们这种普通群众吗?人家吃过大鱼大肉后,还能跟你打招呼,已经算品行端正了,否则理都不理你。” 此时冯勇脑子里对有钱就变坏还没充分的认知,不过他倒是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那大茂哥请解成哥吃饭图什么?解成哥穷还特别抠,巴结他也没好处啊!” 杨庆有摇摇头,回道: “我又不会算卦,我怎么知道?这事儿还得指望你。” “明白,您就瞧好!明儿一早我就打听去。” 冯勇刚拍着胸脯许下话,紧接着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哥,那娄晓娥家这么有钱,为什么嫁给大茂哥?” “笨。” 杨庆有瞧了一下冯勇的脑袋,轻声解释道: “娄家什么成分?资本家,许大茂呢!无产阶级,老娄家这是想借着女婿的身份,给自己脸上贴金呢!捐完家产,再把女儿下嫁给无产阶级,以后即使有人想找他的麻烦,他也有说头不是。” “即使情况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女儿已经嫁给无产阶级群众了,最起码也不遭罪,不过这话你可不准往外传,出了事,我可不认账。” “明白,明白,这事儿我谁也不说。” 冯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还是资本家心眼多,到现在了还想占无产阶级的便宜。 许大茂竟然憋住了,没往外说,嘴巴真严。 俩人刚聊完天,杨庆有等的热闹就来了。 他依稀听见外面巷子里响起了小孩的哭闹声,想来就是95号院的孩子? 第373章 加钱 现如今群众生活普遍穷苦。 好不容易有点吃荤腥的机会,哪能不急眼啊!不仅要急眼,还特么得动刀子。 知了猴就是那的荤腥。 既然乡下有公社、生产队护着,城市公园里的那些小树林自然也有人护着。 不是别人,正是那些无事可干的街溜子。 吃了上顿愁下顿,吃了窝头盼馒头。 搁后世,那叫黑恶势力,搁现在那叫无业游民、待业青年,未来祸害广大农村的有生力量。 冯勇这种还好,爹妈管的严,顶多白天出去溜达溜达。 但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这么负责,有些家里都是农村户口,连饭都吃不饱,父母可没功夫管,只能任由孩子出去瞎混。 也有像二大爷刘海忠这种,父子反目的,孩子在家混不饱,只能出去自己想法子。 也有无父无母的,靠街道救济,这种更无法无天,反正贱命一条,豁得出去,有便宜就敢占。 而傻柱安排院里小孩干的活,正好抢了人家的生计,别说挨揍了,挨刀子都不冤。 本来只是杨庆有无心插柳,针对二大爷、三大爷家那四个碍眼兔崽子报复行为,没成想,傻柱搞的场面有点大,一下把全院小孩都给装进去了。 大的大,小的小,下到棒梗这种七八岁的,大到冯勇这种十七八的,他是一个没放过。 幸好被杨庆有瞅见了,否则冯勇这臭小子非去凑热闹不可。 当然了,以他的机灵劲儿,够呛能挨揍,卖队友这种行为,他贼溜。 “哥,外面咋地了?我听见好像有小孩在哭,越来越近了。” 这不,连冯勇也听出来了。 杨庆有嘿嘿一笑,冲中院努了下嘴。 “你中院柱哥安排的大部队被打回来了。” “啊?” 冯勇稍作惊讶,便反应过来,杨庆有指的是抓季鸟猴的人。 傻柱下班后,就忙活了这么一件事。 怪不的杨哥没让自个去,敢情他早料到了。 “还是您圣明,怪不得您没让我去。” 冯勇冲杨庆有竖了个大拇指,一脸的谄媚。 “废话,还用你说。” 杨庆有伸脚踢了冯勇一下,努嘴示意道: “去,探探情况去。” “好嘞,马上就去。” 即使杨庆有不说,冯勇也得去,院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他当然不能错过。 丫拎着大蒲扇,趿拉着拖鞋,小短腿迈的极快,直奔院大门。 “别哭了,马上就回院了,等会找到傻柱换了钱,咱明儿买冰棍吃。” 别看棒梗小,但他是院里同龄小孩中最硬气的那位。 虽然满脸的土,腮帮子还肿着,小背心也被撕烂了,但仍旧精神抖擞,眼珠倍亮。 一点也没有刚挨过揍的凄惨感。 反而跟打了胜仗似的,趾高气昂。 “我不想吃,现在脸还疼呢!” “我也是,我不仅脸疼,屁股也疼,我不想吃冰棍,我要喝汽水。” “对对对,不能白挨揍,我也要喝汽水。” “汽水,汽水,喝汽水。” 本来心气还挺高的棒梗,听了这帮小伙伴的话后,瞬间脸就变了。 “喝喝喝,就知道喝,刚才你们但凡跑快点,咱肯定能喝上。” “你们瞅瞅,这才几个?买冰棍都不一定够。” 一帮小孩在院门口,也顾不上哭了,脑袋扎一堆,看着棒梗数数。 “一个,两个,三个艹,才十二个。” 听到这,原本因为能喝汽水而变高兴的心,立马丧气起来。 一个两分,十二个就是两毛四,别说买汽水了,买冰棍都不见得够。 原本不疼的脸蛋和屁股再度变得无比疼痛。 一想到回家后,爹妈看到自己一身泥土,还有被扯烂的衣服,肯定还少不了一顿揍。 心情愈发糟糕。 “都怪李胜利,你要是跑快点,咱还能多五个。” “你还有脸说我,我好歹还藏了仨,你被抢了六个,你怎么不说。” “我又不是没藏,只是没藏住,那就应该怪牛奎,他没藏。” “你放屁,谁说我没藏,我藏了俩,给棒梗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你说,你藏哪儿了?” “我藏嘴里了,挨了两巴掌我都没吐出来,要怪应该怪孙红军,他被抢的最多。” “牛奎你不要脸,要是没被抢,那还是我抓的最多呢!这你怎么不说?被抢能怨我吗?” “怨你,怨你,就怨你。” “你不要脸。” “要不要脸的,也都怨你。” 一帮小孩知了猴还没卖给傻柱呢!自己倒先起了内讧。 棒梗干别的不行,出骚主意一出一个准。 原本他们以为北海公园这种收费的地儿没人去抓,于是直奔那儿,结果偷摸钻进去后才发现,这地儿早就被人霸占了。 棒梗是谁啊!从小就不怕事儿,还特机灵,见状立马出了个骚主意。 建议大伙化整为零,别人问起来,就说是跟着哥哥来玩的。 这一招果然见了效。 那帮晚上霸占北海公园的人,还以为身旁过来的小孩,是同伙带来的,也就没在意。 结果,他们抓了俩小时后,棒梗招呼大伙汇合时,被霸占北海公园的人给碰见了。 妈的,一帮小孩。 瞅见的人立马反应过来,这帮小子在骗他们。 于是乎,立马大声把人吆喝来,胖揍了这帮小子一顿,揍完还不解气,又把他们的劳动果实给打劫一空。 还好这帮小孩没一个省油的灯,见状不对,是藏的藏,丢的丢。 不过嘛! 毕竟是小孩,耍的小把戏没过关,被逮着了好几个。 脸上的巴掌就是这么得的。 待这帮小孩哭哭啼啼出了公园,也没敢聚拢劳动果实,一直跑进南锣鼓巷,才各自把藏匿下来的知了猴放进棒梗带来的小布兜内。 好歹数量上了双位数,算是没白忙活。 冯勇则站在门旁,瞧得无比欢乐。 不过,他觉得这样还不过瘾,于是悄摸捏着嗓子来了句: “咱不能白挨揍,可以找傻柱加钱啊!” 话音刚落,棒梗便立马接住了话茬。 “对呀!说的好,咱们可以让傻柱加钱啊!” 第374章 赔大发了 棒梗嗓门大,一句话下去,便惊醒了吵架的其余伙伴。 “加钱,必须加钱,咱都是为了傻柱才挨的揍,不能便宜了他。” “对,最少也得翻一番,得要四分钱。” “就是,回家还得挨揍,要四分很合理,少了咱不能干。” “啊?回家还得挨揍啊?要四分少了?怎么着咱也得凑够买汽水的钱才行。” “那得要多少?咱八个人,汽水一毛五一瓶,一八得八,五八四十,加一块是” “是多少啊?” “催什么催?你一催我刚算好的,又给催忘了。” “牛奎,你笨死了,是一块二毛钱。” “那咱应该管他要多少钱一只?” “红军你也笨死算了,一共十二只,一只一毛钱,正好一块二。” “哎吆歪,还真是,够巧的哈!” “棒梗,你说,咱该要多少?” 棒梗听完小伙伴们的讨论,压根没多做考虑,直接开口应道: “就要一毛。” “牛逼,还是棒梗你厉害,我们都听你的。” “听我的,那咱这就去。” 棒梗小手一挥,小伙伴们立马把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欢呼着跟着棒梗进了院。 门后的冯勇都傻了。 这帮孙子是真黑啊! 尼玛一只季鸟猴敢要一毛钱,胡同里套麻袋抢钱的都没这么狠。 丫使劲晃了晃脑袋,清醒之后,立马跑回去找杨庆有。 “哥,哥,听见没?” “听见啥了?你快点说。” 凭杨庆有的听力,早听见了,没听见的话,不过是掩盖自己耳力惊人的托词而已。 “是这样一只季鸟猴要一毛,你说这帮孙子不,孩子黑不黑?” “黑,确实黑。” 杨庆有点点头,然后努嘴继续说道: “速探,速报。” “嗻” 冯勇像模像样的行了个辫子礼,然后快速跑向中院。 后面的事情跟杨庆有猜想的一模一样。 傻柱瞅见这帮孩子的模样后,哪还敢讨价还价。 二话不说就掏了钱,一毛就一毛! 现在掏钱免灾最重要。 再说了,拢共就一块二,柱爷虽然工资不高,但块儿八毛的还不在话下。 不至于,为这块把钱,跟一帮孩子吵吵。 万一再把他们爹妈引过来,麻烦可就大了。 掏钱后,嘱咐好这帮兔崽子别把他卖喽!傻柱这才提心吊胆的回屋。 他刚嫌弃的把季鸟猴放盐水里泡上,就听见院里响起部分邻居的高亢训斥声。 “兔崽子,说,你这是去哪儿浪了?你知道如今布票有多金贵吗?把衣服弄烂了还敢回来,他爹,使劲揍。” “天杀的,你这败家玩意快点说,衣服是谁给扯烂的?我非找他赔钱不可。” “不准打我大孙子,不就是一件小衫嘛!又不是不能补,有气上别处撒去。” 傻柱听着外面的混乱的叫骂声,和挨揍后大声痛哭的求饶声,不由的脑袋缩了缩,赶紧跑到门口,把房门插上,麻利熄灯躺床上装死。 妈妈呀! 今儿闯了大祸了。 希望那帮小子看在汽水的面子上,能咬牙挺住,坚决不交代。 而冯勇则兴奋的不得了。 亲临一线的他化身战地记者,听了好一会儿,才跑回杨庆有那绘声绘色的描述。 不过,战况并未激烈的发展下去,还没等冯勇说完单口相声,一大爷易中海便出面把事情镇压了下去。 那帮爹娘虽然不乐意,但由于孩子是在南锣鼓巷外被人打得,也没处要赔偿,只得悻悻作罢。 当然了,只是暂时作罢。 回头孩子一旦犯了错,还得往事重提,吃顿巴掌炒肉。 而杨庆有则有点遗憾。 他的主要目标今晚竟然没出现。 难道那哥四个,今晚没挨揍? 不能? 又转念想想,还真有可能。 刘光天、刘光福一直在外面瞎混,凭哥俩的机灵劲,即使被人逮着,也有很大几率脱身。 而阎解放和阎解旷则不好说,有极大可能是挨揍了,没敢回来。 他们怕老阎同志给他俩记账本。 毕竟衣服是爹妈给的,被扯坏了,以老阎同志的德行,肯定要记在小本本上,等哥俩以后工作了,连本带息的还回去。 只是,今晚不回来,搞不好,老阎不止是记账本那么简单啊! 当然了,杨庆有才不会替他们担心,他巴不得老阎同志也破例来顿巴掌炒肉,让他好好瞧个热闹。 只可惜,杨庆有的热闹最终还是没瞧成。 这四个机灵鬼,没敢在城里抓,他们连夜跑出了城,也不知从哪寻了片树林,第二天,愣是拎回来不少。 老刘家哥俩也凭此发了笔小财,赚了傻柱一块多钱。 老阎家哥俩虽然也没少抓,但赚的明显比老刘家那哥俩少,因为哥俩为了脱身,截留了三分之一,交给了老阎。 夜不归宿,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 这事儿杨庆有虽然没看见,但听冯勇叙述时,当时差点没被气着,特么的,自己好像赔了。 好不容易给别人出回计谋,不仅没看成热闹,反而让丫赚了。 这不是赔了是什么? “好巧啊马队,您这是干什么去?” 周六这天,在杨庆有的精心等待下,他凑巧在区公安局附近遇见了马福来。 “嗐!这不忙完案子了,今儿闲着没事,我去一趟招待所,见一下来京的老战友。” 没案子好哇! 这不巧了嘛! 杨庆有来找马福来为的就是案子。 他一直想弄明白和平里那哥们到底是不是给他下套那哥们。 不弄清楚,他周末去找苏颖时,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那背后之人摸清他的底细,拿住他的要害,对苏颖和王佳佳下手。 “没案子?上次那案子这么快就办完了?” 杨庆有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似乎是震惊马福来的办案速度。 “办的嘚儿。” 马福来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不甘道: “案子刚上手的第二天,就被市局要走了。” 如今都60年了,关于敌特的案子越来越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竟然被截胡了,马福来不生气才怪。 倒不是说破了这案子有多大的功劳。 关键是奖金啊! 只要敌特在的地儿,赃款一定少不了。 倒时破了案,拿了人,把赃款往局里一交,范局高兴之余,怎么着也得把局里欠的各种补助给补全喽! 万一涉案金额特别大,说不定奖金还能高上几分。 好好的一个美差,就特么从眼前溜走了,搁谁谁不气? 第375章 李学习和他的同事们 一旁的杨庆有傻了眼。 不是,这种案子市局也抢? 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你们把案子抢了不要紧,老子特么上哪打听案情去? 夜探市局? 别闹,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杨庆有可不想作死。 还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这市局不地道啊!” 杨庆有愣了片刻,也只憋出这几个字,那是纯纯的心里话,满满的怨言。 “可不,见着好处” 马福来原本还想吐槽几句,猛然发现跟杨庆有吐槽好像不大对,这小子还不是自己人呐! 只好刹住车,硬打方向盘。 “不说这案子了,我倒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 艹了。 不会局里想逼良为娼,硬把自己调走? 杨庆有内心咯噔一下,忐忑不安的问道: “啥好消息?” 瞅见杨庆有小心翼翼的样子,马福来哈哈大笑。 “别瞎寻思,是天津那案子结案了,估计再过几天上面就该有说法了。” “呵呵,那确实是好消息。” 杨庆有拍着胸口干笑来缓解尴尬,只要不是调动工作就行。 至于是加薪升职还是立功受奖,他都不在乎,他只盼着别影响现在的摸鱼生活就行。 “行了,不跟你瞎白活了,等回头发了奖金,我再请你跟小刘吃饭,现在我得走了。” “好嘞,回见。” 告别马福来,杨庆有骑着自行车一时间不知该去哪儿好。 心头的那座大山没搬倒,他连摸鱼的心思都没了。 原本就酷暑难耐的夏日街头,此刻变得更加炎热。 看着街头脚步匆忙躲避烈日的行人,杨庆有暗骂自己大傻逼,站太阳下聊天,能特么不热吗? 艹蛋的夏天,都不如冬天舒坦。 最起码摸鱼时,杨庆有还能找个烧炉子的地儿猫着,再不济到了饭点,跑远点找个饭馆,点上俩菜,也能耗上俩小时。 不像现在。 连个空调房都没有。 站太阳下晒,站树荫下闷,基本无处躲藏。 “学习,你不在仓库待着,蹲门口干啥?” 杨庆有骑着自行车路过交道口供销社时,正好瞅见李学习跟同事蹲供销社后门旁的杨树下,懒洋洋的摇着大蒲扇。 没地儿去的他,立马推着车过去打招呼。 “小杨来了,今儿不上班吗?” “小杨,来来来,这儿还有点空,来这蹲着。” 由于李学习是杨庆有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杨庆有经常过来串门子,导致他跟仓库这帮力工也混熟了,见了面热情的不得了。 “上班、上班,来来来大伙抽烟。” 待,杨庆有停好车,散完烟,李学习这才解释蹲门口的原因。 “仓库嘛玩意儿都没有,耗子来了都得流眼泪,领导见我们太闲了,让我们打扫卫生,刚把仓库和办公室收拾干净,领导还没检查呢!我们只能在这儿蹲着。” “别闹,供销社仓库还能空喽?” 这是杨庆有的第一反应,惊叹之词脱口而出。 三年困难时期,也不能这么困难? 虽然交道口有十来个供销社的门店,但仓库可就这么一个,要是这儿也空了,那日子还有法过吗? 群众要是连酱油醋都买不到,还不得指着供销社领导骂娘啊! “怎么不能,不信你问老方,他们都闲好几天了。” 李学习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方亮。 “这话可不兴瞎说哈!。” 方亮赶忙拍掉李学习的手指,讪笑道: “除了吃的,啥也不缺,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啥都有,就是量不多。” 杨庆有翻着白眼朝方亮竖了个大拇指,这话说的,跟没说有啥区别。 连傻子都知道缺吃的。 不过想来过一阵能好点,毕竟新粮马上下来了,到时断的各种糕点零食也能补上。 “那敢情好,最近这一阵正好天热,你们也能趁机歇歇。” “歇个嘚儿,越歇越慌。” 李学习挪了挪屁股,躲开树梢漏下的阳光,有气无力道: “平时忙的时候,好歹还有点损耗,能打打牙祭,现在倒好,总不能来口酱油?” 杨庆有嘿嘿乐道: “没事,你可以兑点水当茶水喝,不仅省钱,还倍有面儿,谁见了都得赞一声,还是仓库小李同志懂生活。” “去你的,你就缺德!” 李学习懒洋洋的翻着白眼,把手里的树叶丢向杨庆有,可惜树叶是扁的,离手就散了一地,压根扔不出去。 方亮笑着插嘴道: “这话说的在理,还是小杨爱好独特,要不哥去仓库给你弄二两?你带回家慢慢品尝?” 杨庆有摆手拒绝。 “别,我怕齁着自个。” 另一旁的任元初也乐道: “没事,让老方再帮你打二两醋冲冲,酱油配醋嘛!有滋有味。” “哎吆歪,老任,你挺有才嘛!都会整成语了。” “去你的。” 说实话,大热天的,并不适合嬉笑打闹,几个人笑了没几下,身上便冒出一层细汗。 好歹供销社缺啥也不可能缺蒲扇。 哥几个一人拎一把崭新的蒲扇,摇的起劲。 “小杨,最近有啥新鲜事没?讲讲。” 这也是杨庆有来在仓库很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大伙都知道他是交道口的公安,因此每次他来,都会问一些交道口的八卦。 别以为男人就不好这口。 仓库除了李学习,剩下的老几位全是出大力的,没啥文化,让他们谈论国家大事、时政新闻,那有点强人所难。 “最近啊!好像挺太平的,除了几个打架的,抓了几个小偷小摸的小屁孩,就没啥好说的了。” 杨庆有歪着脑袋绞尽了脑汁,也没想起所里有啥好说的。 大案子也有,毕竟这么大的街道,七八万人,怎么可能不出事。 只不过,有些案子,他不能说。 虽谈不上泄密,但影响太不好,说出来后,除了给这帮人增加点谈资之外,对破案没一点好处。 “啊?就这啊!” 方亮一脸的失望。 任元初也很失望,急迫的追问道: “上次跟你说的北三条那寡妇,你们还没抓吗?” “任哥,不能你说抓,我们就抓啊!这玩意得抓现形,不能有点谣言我们就把人带走,办案得讲证据,再说了,我们把人抓了,她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杨庆有被整了个大无语。 第376章 李学习和他的同事们2 这老任是个闲的蛋疼的主儿。 上回一个劲的怂恿杨庆有回所里找片区民警,根据他听来的谣言,把北三条的寡妇抓喽! 谣言很简单,北三条有一很有名的寡妇,长得该嫩的嫩,该圆的圆,该大的大,那叫一个哇塞。 自从他丈夫被抓劳改之后,关于她的谣言就没停过。 不是谁谁谁跟她有一腿,就是谁谁谁晚上敲她家门。 只要她上街溜达时,跟男人打过招呼,胡同里那帮闲人,立马就能编出一新的谣言出来。 漂亮寡妇,是非是真尼玛多。 多的杨庆有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谣言不仅离奇,还特么次次不重样。 他甚至都开始猜想,再过上两年,自家院里那位一美老公去世后,关于她的谣言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凭良心讲,杨庆有觉得秦淮茹和北三条那位各有千秋。 环肥燕瘦之余,各有所长。 既然相貌分不出高下,那剩下的,就看哪条胡同的闲人嘴巴更大了。 “切老任你不会看上她了?” “老任,你要是有想法,弟弟我给你出一主意,你去他们胡同里等着,待那寡妇出门后,你专门跑上去打个招呼,聊会儿天,保准你第二天名震交道口,下次你直接半夜敲门,大伙都不带见怪的,她也不一定有怨言。” “对对对,这主意好,老任能抱得美人归,咱供销社也能出个名人。” “光聊天不成,你最好提点东西,大伙别的忙帮不了,从仓库里帮你整二斤酱醋还是没问题的。” “我看行,人家孤儿寡母的,缺的就是老任这种踏实过日子的人。” 提起那寡妇,这帮人的一个比一个兴奋,恨不得老任同志现在就去爬人家炕头。 一个个说的眉飞色舞,主意一个比一个骚。 羞的老任同志满脸通红,恨不得手里有卷胶带,把这帮贱人的嘴给封上。 “滚滚滚,别特么瞎说,老子又不是光棍,老子特么有媳妇儿,这事儿你们应该让小李去,他还单着呢!” 是的,老任同志不仅结婚了,孩子也跟那寡妇家孩子差不多大。 虽说这帮人是开玩笑,可万一,谣言传到自己媳妇那儿去。 他就甭回家了。 回去也得挨挠,不整个大花脸,他家那婆娘压根解不了气。 听了任元初的话,李学习那叫一个慌,紧跟着大声辩解道: “去你的,我就是没对象,也不能找一寡妇啊!我要是找了她,我爸得回家打死我,老任,你就缺德!” 杨庆有乐呵呵接道: “老任你这话确实不地道,你去钻人家寡妇炕,那叫焕发第二春,小李不行,他那叫误入歧途,是被老牛啃的青草,是被吃的一方。” 杨庆有话音一落,立马引起一片哄笑声。 李学习红着脸,大骂杨庆有也不是个好东西。 没结婚呢!就先跟着这帮不着调的学坏了。 可惜,由于害臊声音小,被淹没在了众人的调侃声中。 “老任,你这第二春可以哇!经过嫂子批准了没?” “要我说,老任你该回去找嫂子先打个申请,后方不乱,才好高歌猛进嘛!” “对对对,高歌猛进这个词用得好,老任啊!嫂子会理解并支持你的,大伙也会祝福你的。” “祝福,必须祝福,毕竟老任不像小李似的,他又不吃亏。” 杨庆有也高喊道: “老任心动不如行动,作为一个革命战士,你要积极行动起来,给大伙打个样儿。” 老任这人脾气就是好,被这么调侃也不急眼,仍旧努力的积极辩解: “小点声,都特么小点声,被前面那帮老娘们听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大伙也有数,开玩笑归开玩笑,万一真被那帮嘴闲的人听去,老任可就惨了。 回家非得挨顿揍不可。 嬉闹几句之后,大伙的音量也自觉变低,不能因为几句玩笑,害了老任。 现在的周六跟后世的周五差不多,各位牛马们的工作热情着实不高。 虽说周日也没啥可玩的,但毕竟可以在家躺着不是,因此供销社后勤固定周日休息这帮人,蹲树底下扯淡扯了半天,也没回去工作的心思。 杨庆有见状,只能主动开口告别离开。 没办法,这儿虽是供销社后门,但仍旧很显眼,搁大街上路过,可以瞅的清清楚楚。 杨庆有怕在这儿蹲久了,被所里领导瞅见,找他麻烦。 两家单位属实离的不远。 告别了这帮人,杨庆有索性直接回家。 由于明儿是周日,牛马们不用早起上班,因此今晚黑市上的人肯定特别多。 杨庆有打算回去收拾一下空间,把空间内的肉食收拾一番,该剁块的剁块,该剔骨的剔骨,用麻绳穿好,等晚上去了直接卖。 虽说杨庆有买肉罐头不差钱,但肉一直搁空间里放着,忒占地儿。 现在他空间里可全是宝贝,除了一些不能拿出来用的后世工业品和饮料,就剩下这点肉占空间了。 杨庆有怕以后再淘到东西没地儿放,只能忍痛把肉先处理了。 然后再想法处理堆在角落里的后世工业品和饮料。 至于货架。 倒没浪费,那上面摆的全是各色文玩瓷器。 目前,杨庆有的小空间,有三分之一摆的是货架,上面放着各式文玩瓷器。 还有三分之一放的是珍贵木制小物件,虽然他也弄不清具体木材的名儿,但能被三爷和关爷收藏的东西,想来肯定差不了。 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各种杂物和黄金武器。 黄金武器好说,都是整箱的,摞一起就行。 可杂物难办。 各种针头线脑、牙刷肥皂、电池电线、各式巾各式袜等等日用品,扔又没地儿扔,用也不敢用,瞅着就烦人。 还好把肉处理完,能多腾出两平米的空儿。 可一想到还得囤肉罐头,杨庆有又开始头疼。 还是满满登登。 要说不囤! 以他的了解,肉罐头越往后,口味肯定越差。 也就现在工业不发达,罐头厂只能在原材料上下功夫,肉选的全特么是好肉,罐头才好吃。 虽说轻工业一时半会有不了多大的进步,配方一时半会改不了,可再过三四年就起风了,到时外行指导内行,杨庆有不敢对外行的良心有多大指望。 即使肉罐头仍旧好吃,他也不放心。 还是现在多囤点的好。 (由于有点忙,导致更新时间不固定,明儿恢复正常更新,每日早七点。) 第377章 城西黑市 “一份两块,爱要不要。” “不是,我说你这同志怎么不讲理啊?买卖,不讲价,它还是买卖吗?再说了你这够秤吗?” “按份卖,不秤斤两,想讲价去别的地儿,我这儿不弄那些虚的,不买就抓紧走,没看后面还有人等着买呢吗?”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你便宜点,我多买点,你我都各自早点回家,多好的事儿,你怎么就不干呢?” “去去去,我不着急走。” “嘿!那我也不着急走。” “你爱走不走。” “你爱卖不卖。” 买东西的和卖东西的就这么杠上了,原本旁边想买的也不着急了,都盼着前边这大哥能给力点儿。 但凡砍下来一分钱都是好的。 众目睽睽下,前头便宜了,后头买的人也能沾点光不是。 卖肉的这位就是杨庆有。 过了凌晨后,他特意跑了远路,去的城西黑市。 所有的肉都被他切成二两大小,八两瘦二两肥搭配成一斤,用麻绳串着,两块钱一串,就挂在眼前用树枝搭起的木架上。 原本他还以为要价太高,可能买的人不多。 没成想,刚摆好摊儿,面前立马围了一群人,个个丢下钱价也不砍,拎起肉就走。 这种行为倒也好理解。 市面上不供应鲜肉的传闻基本坐实了,各个肉铺要么专门卖骨头和内脏,要么就是卖罐头,想买鲜肉,没点关系,那就是妄想。 家里摊上喜事儿,想置办的敞亮点,就只能去黑市淘换。 而黑市上卖肉的摊子确实不少。 杨庆有这算是便宜的,毕竟不要肉票。 隔壁几个黑心的常驻肉摊,猪肉要一块五一斤,还得搭配着肉票才能买。 都这样了,瘦肉肥肉还得分开卖。 九瘦一肥,卖一块五。 八瘦二肥,卖一块八。 肥肉每多一两,价格高三毛,肉票照付。 对比之下,杨庆有算良心的不能再良心了。 就当他以为半个小时能解决战斗时,没想到,开卖不到十分钟,就遇到了个犟种。 非要跟他谈价钱。 谈你妹。 现在是卖方市场,大傻嘚儿。 杨庆有没骂他都算是脾气好,搁不远处那几个常驻摊子,早抡杀猪刀了。 “我说同志,你就给他便宜一毛呗!早把他打发了,你好早收摊子回家。” “就是啊!你看东头肉摊都卖了一半了,你在犟下去,我们可去别的地儿买了。” “同志,做买卖哪有不谈价的,你没必要这么认死理儿。” “我说同志,你头回来城西黑市?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你不懂这儿的行情,一般大伙买东西,卖家都降个一两毛,图的就是高兴。” “对对对,这位老哥说的对,就是这么个规矩。” “同志,老哥哥我劝你一句,早卖完早回家,趁着现在人多,路上还有个搭伴的,等到三四点时,路上不太平。” “可不,这老哥好心呐!说的都是实在话。” “同志,你便宜点,摊子上的肉我们全包了,待会儿咱们一起回城,搭个伴儿,保你一路平平安安。” 一帮看热闹的,看似好心,实则暗藏小九九的在那嘚不嘚的帮中年人说理儿。 他们生怕杨庆有不信,个个把胸脯拍的砰砰响。 本来穿的就多,还都带着头套或面巾,大开大合之下,话还没说几句,脑门便开始冒汗。 杨庆有摇着大蒲扇,懒得搭理他们,任由他们怎么说,丫就四个字: “爱买不买。” 至于路上不太平。 他还巴不得有人起坏心思呢! 那可都是送财童子,来一个他赚一个,来两个他赚一双,大半夜的,来都来了,多赚一分是一分。 他不嫌麻烦,更不嫌赚的少。 拥挤的黑市,闷热的空气,众人擦着汗,叨叨的嘴都快干了,见摆摊的孙子愣是不松口。 便逐渐有人开始按捺不住那颗有点慌乱的心。 这儿毕竟是黑市。 多待一分,便多一分的危险,除了那些路上黑吃黑的,还得防着公安截胡。 实在不是个可以久待的地儿。 更何况,早掏钱,还可以挑一挑,总比买别人挑剩的尾货强。 “算了,看你头回来不懂事的份上,懒得跟你计较。” 随即这位年长的老哥,丢下两块钱,拎起早就挑选好的目标,拔腿就走。 “这就对了嘛!早买早回家,省的留在这喂蚊子。”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冲四周愤怒的看客招呼道: “都别愣着了,要买的抓紧掏钱哈!肉就这么点儿,早掏钱早挑,肥肉块儿大的可不多,挑晚了吃亏别发牢骚。” “哎,我说” 还有人想开口埋怨他,结果话刚出口,还没说完呢!便冒出了第二位、第三位 临时因利益捆绑的一团散沙,在杨庆有的催促中,轰然倒塌。 一个又一个见肥肉眼红的买家们,丢下钱,拿起肉就撤,一切都是那么丝滑。 眼瞅着肉越来越少,哪还有人顾得上抱怨,都闷头往里挤。 结果就是,现实完美映射了杨庆有的预计,还没到半小时,一百多斤的猪肉便被抢购一空。 杨庆有扯了两下脸上的大口罩,低头忙活着收摊,压根不理面前那几位因为没买着肉,满嘴抱怨的顾客。 磨磨唧唧,活该你们买不着。 在幽怨的目光,和不远处两道隐秘而贪婪的目光注视下,杨庆有团好空麻袋,拎起小马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 然而,消失也只是暂时的,没等那两道贪婪目光的主人追上去,只见这孙子又拎着俩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朝黑市走来。 黑市的收费员只是诧异的瞅了他一眼,便跟在杨庆有屁股后,走向他刚才摆摊的位置。 杨庆有刚放好马扎,还没来得及解麻袋,那收费的哥们就默默的把手伸到杨庆有面前。 “我刚才交过了。” “是啊!可你刚才离开了。” 看着收费员倔强的手掌,杨庆有心里默默的骂了声艹,不甘的掏出毛票,拍到那哥们的手心里。 收费这哥们也敬业,走之前还不忘好心提醒杨庆有。 “下次可以让别人送进来,这样可以省五毛。” 你还怪好心来。 杨庆有无声的朝他的背影竖了个中指,然后才开始麻利的解麻袋。 也不知哪个孙子手这么快,就三四分钟的工夫,杨庆有之前搭好的木架就不翼而飞,导致他只能把肉摆在麻袋上卖。 第378章 城西黑市2 同样的剧情,同样的结尾,不同的是,由于这次是鹿肉,价格自然要高一点儿。 三块钱一斤,依旧是八瘦二肥,不讲价,爱买不买。 面对涨了价的杨庆有,隔壁不远处的猪肉摊终于松了口气。 妈的,这孙子终于开窍,知道涨价了。 尽管很实惠,但由于大家口袋着实不富裕,杨庆有卖到凌晨五点,天边都隐约泛亮光时,他才装好剩下的十来斤纯瘦鹿肉,收摊走人。 最后那点肉不是他不想卖,也不是他不乐意降价,是特么因为忒瘦了,顾客不乐意买。 这上哪说理去? 不过,剩就剩了!量也不多,回头慢慢吃。 杨庆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夏天太阳起床早,没人敢在黑市拖到天亮在走人。 相比于挣钱,保护隐私反而更重要,万一真面目暴露了,挣再多钱也保不住。 因此,杨庆有收拾东西走人时,黑市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个不甘心的顾客,还在继续溜达。 至于卖家们,早特么跑干净了。 留下的,全是跟黑市保护者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人家压根不怕露脸。 “朋友,借一步说话。” 杨庆有刚起身走了没几米,就被收费那哥们拦了下来。 “怎么?想黑吃黑?” 面对杨庆有不善的目光,那哥们嘿嘿一笑,指着不远处仅存的几个摊位说道: “瞧见他们没?这里没有黑吃黑,我们比你们更守规矩,只要你不惹事,就是待到天亮,我们也保你平安无事。” “那家,还有那家,他们都是因为晚上赶路回家不安全,才留到现在的。” 人人都特么说自己是好人。 可背地里干的什么事儿,只有自己知道。 不贪财,你们搞什么黑市啊!城里那么多孤儿寡母的吃不饱,去救济她们不好嘛? 所以,遇到说自己不坏,我就蹭蹭的人,各位看官抓紧跑。 急于推销自己,除了销售就是传销,最次也是个骗子,反正没啥好人,他总得图你点什么,才这么极力卖弄自己。 如果你自认把持不住,还不如开头就跑。 一时的惋惜总比掉坑里后悔强。 杨庆有对这种自称好人的孙子向来嗤之以鼻,不过,该给的面子还得给,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然后问道: “不用绕圈子,有话直说。” “没啥事儿,主要想告诉你一声,以后有肉卖时,可以直接联系我,只要品质不是太差,价格绝对让你满意,省的你在这守一夜,不仅辛苦,还不安全。” “成,下次我再来先找你。” 杨庆有随口应了声,然后拔腿就走。 下次? 下次个嘚儿。 下辈子! 收费那哥们也没阻拦,毕竟人家头回来,能应个口头承诺就不错了,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等这孙子被抢上一回,也就知道下次该怎么办了。 抢劫的人压根不用他们安排。 黑市里有红眼病的人多了,之前和和气气的问价买东西的人,下一秒就敢掏刀子从路边蹦出来抢劫。 毕竟,来都来了,谁不想多带点东西回家?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职业干这个的,来黑市就是为了挑选目标,溜达的差不多,只要跟好目标,一次就能肥半年。 还有比这更轻松的活吗? 还是那句老话,只要胆子大,一切皆有可能。 这不,由于杨庆有同志昨晚实在太高调,尽管已经天边泛白,路上依旧还有人在守他。 这些投机者们认定了,只要拿下这孙子,别说半年了,一整年都可以潇洒无忧。 没有客套,没有口号,那是掏刀子就干。 他们替杨庆有算过,丫昨晚最少挣了六七百,他们怕喊口号时,这孙子再跑喽! 那可是六七百,值得拼老命的金额。 于是乎,也不讲绿林规矩了,直接一前一后,掏刀子就往上扑。 “小子,别动,敢动就攮死你。” 杨庆有瞅着眼前戴碎花口罩的小平头,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柯尔特1911,对着眼前这孙子就开了一枪。 “biu” 枪声不仅把俩绿林好汉吓了一跳,也把杨庆有惊的不轻。 妈的,声儿好像有点大吆! 杨庆有面前这哥们当场脸就白了,子弹就打在他身侧的土堆里,只要再偏一点点,好!他也不知道偏多少。 反正,他敢肯定,能打中自己。 而杨庆有身后那位虽然也被吓了一跳,由于枪不是打向他的,他也一直没出声,他以为杨庆有不知道他的存在。 因此,清醒过后,贪欲战胜了求生欲,直接扑向杨庆有,手里的匕首直扎杨庆有的脖子。 那可是手枪,要是有了它,以后哪还用偷偷摸摸,都可以直接抢黑市组织者了。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想到了,枪拿到手后,该去哪儿打两枪过过瘾。 可惜,美梦刚涌上心头,便被杨庆有反身一个直踹,踢飞至半空。 掉到地上时,人已变得跟大虾似的,弓着腰捂着肚子,痛的直哼哼。 “过去。” 杨庆有举着手枪示意前面那位好汉去找同伴汇合。 那哥们都吓傻了,这行干了这么久,头回遇到身手如此好,还特么不讲武德,随身携带牛头马面邀请函的人。 “哦、哦、哦” 恐慌之余,他嘴里胡乱应着哦,然后连滚带爬的滚到队友身旁。 杨庆有从后背掏出一崭新的麻袋,丢到他俩面前,厉声催促道: “脱,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跟匕首啥的,一起放麻袋里。” 脱衣服? 老子浑身上下就这一身能穿的出门!脱了,回头连门都没法出了。 完好无损的这哥们想开口求情,抬头便瞅见杨庆有那冰冷的目光,心跟着猛地一颤,刚张开的嘴,立马闭上,老老实实的开始脱衣服。 他怕这孙子不废话,再给他来一枪。 杨庆有就那么干看着,也不说话,也不催促,等这哥们脱完后,他晃了晃手枪,示意继续给另一个人脱。 不得不说,邀请函的面子就是大,顶多三四分钟的工夫,哥俩脱得就剩下一小裤头还穿在身上,一个蹲着,一个躺着,一起瑟瑟发抖。 “哼!” 杨庆有冷哼一声,上前提起麻袋就走。 至于杀人灭口。 不,现在的杨庆有早就不那么冲动了。 一是怕麻烦,二是空间没地儿放。 杀了不抛,容易出事,杀了收走再抛,他图什么? 嫌自己麻烦不够多吗? 还不如把俩人扒光了,给他俩长长记性。 杨庆有还能白得两身衣服,回头就说是在委托商店淘换的,洗干净后找三大妈改改,最起码能白落俩大裤衩跟俩背心。 比灭口划算多了。 第379章 阎解成的野望 人呐就得懂的满足。 杨庆有刚来时便不懂,恨不得啥好东西都是自己的,这才给自己找了一堆的麻烦。 等痛了,害怕了,才明白,东西不一定非要放进口袋才是自己的。 就像贾张氏那旧社会姘头,明明知道他家底很厚,来路也不干净,杨庆有照样没打他的主意。 是他不想要吗? 不,是不着急。 这才60年,以后日子长着呐! 随身空间容量有限,东西即使拿到手也不一定能保住,还不如等风气风熄,大门敞开时,光明正大的买。 满大街的委托商店,好东西多着呐! 到时,想怎么买,就怎么买。 买他几套四合院,想怎么囤,就怎么囤。 何必现在偷偷摸摸跟贼似的。 果然,道理不是学的,全是悟的。 人教人不一定教的明白,事儿教人,一巴掌下去,明明白白。 有时候,活通透了才活的舒坦。 与其现在搞得紧张兮兮,还不如趁着年轻,抓紧享受生活。 去特么的荣华富贵。 哥们不急。 当然了,这些都是废话,杨庆有此时哪有工夫想这些。 枪响之后,他神经紧绷,意识雷达开到最大,等拿了麻袋,闷头就往前跑。 开枪的地儿离黑市拢共不到一公里,耳朵稍微尖一点,便能听见。 也幸好附近没啥大工厂,否则,他可没工夫扒那俩孙子的衣服,早特么溜了。 工厂保卫科可不是吃素的,人家家伙什全的很,甭说步枪了,机枪也有,惹急眼,迫击炮都能牵出来。 杨庆有的脑袋又不铁,一炮下去,绝对唧唧。 周日的六点左右的早晨,没了着急赶去上班的牛马,显得格外冷清,除了一些年纪大的老年人会早起溜达,其他人这会儿都还沉浸在梦乡中。 杨庆有看见大路后,拎出自行车,跨上就猛蹬。 他也没敢直接往回走,进城后,绕啊绕,绕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准方向,直奔南锣鼓巷。 “小杨,今儿还上班吗?” 早晨七点左右,杨庆有刚踏进四合院就碰见了早起上厕所的阎埠贵。 “早啊三大爷,今儿不上班,我去上厕所来,这就回去睡回笼觉。” “厕所人多不多?” “还有坑。” “那就好。” 听闻有坑,阎埠贵捂着肚子跑的那叫一个快。 杨庆有则被吓出来一身冷汗。 妈的,幸亏有先见之明,提前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否则,被老阎同志瞧见自己推着自行车进门,还指不定怎么追问。 老头儿好奇心忒大。 “早啊小杨。” “早李叔。” 跟早起的邻居打过招呼,杨庆有开门回到家,瘫在躺椅上,一动也不想动。 忙活了一夜,大早晨的又奋力蹬了个把小时的自行车,再好的体力也扛不住。 他此刻啥也不想干,就想躺那赶快睡上一觉。 可惜。 半个小时后,喝完棒子面糊糊的冯勇,兴冲冲的跑来,断了他的美梦。 “哥,哥,别睡了,出大事了。” “滚。” 天大的事儿,也没老子睡觉重要。 睡了还不到半小时的杨庆有,火气相当大。 “别呀哥,真出大事了,醒醒。” 躺椅上的杨庆有艰难睁开眼,目光不善的盯着冯勇,打算这小子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好好让他长长记性。 “有屁快放。” 冯勇不以为意,挨的骂多了去了,这才哪到哪,笑嘻嘻搬来凳子坐下后,才开口八卦。 “哥,我知道解成哥跟大茂哥勾搭一起干什么了。” 闻言杨庆有立马来了兴趣,睁开眼问道: “哦,干什么?” “解成哥不想下车间出大力,于是找了大茂哥去疏通关系,想调去轧钢厂或者是电影院,当学徒学放电影。” 我去。 阎解成这小子是要上天呐! 从出大力的工人阶级,想一步跨到八大员,也不怕扯着蛋。 杨庆有撇撇嘴,继续追问道: “许大茂可不是老好人,没好处,他不能开那口!” 冯勇贱嗖嗖的点点头。 “可不,您说的一点没错,刚才我吃完早饭,本来想去厕所来着,在院门外碰见解成哥跟大茂哥聊天来着。” “我站门后偷摸听了会儿,好像解成哥嫌弃大茂哥要的太多,缠着去厕所的大茂哥,在门外讨价还价。” 嗯,是老阎家人能干的事儿。 甭管啥情况,只要涉及到金钱,即使事儿马上办成了,老阎家人也得开口还个价。 只要临门那一脚还没跨出去,在老阎家人面前,就一切皆有可能。 “阎解成兜比脸还干净,他能掏的起那钱?” 冯勇嘿嘿一笑,开口接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好像解成哥写了借条,拿未来五年的工资作保,每月还十块钱给大茂哥,听大茂哥话里的意思,就这他都嫌少。” “我去偷听的时候,解成哥正挨骂呢!大茂哥说他不想换工作,就抓紧给他五十块钱的疏通费,就此作罢,解成哥不乐意,我来时,俩人还在门口僵着呐!” 五年,每月十块,就是600块钱,许大茂这孙子真黑。 600块都能直接买一新的工作指标了。 不过,放映员好歹是八大员之一,不是一般的吃香,想来600块不一定够。 许大茂回头找人把阎解成原本的工作指标转手一卖,至少还能得三百。 凭他老爹的关系,在电影院那拿一放映员学徒的指标,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两两抵消,丫最少也能挣五百。 啧啧! 这孙子是一点不吃亏啊! “都是狠人呐!” 杨庆有既感慨许大茂无情的生意经,又感慨阎解成的向上爬的欲望。 一个为了挣钱,真不拿邻居当外人,能挣五百,坚决不要三百。 一个宁愿提前背上分期贷款,也要摆脱出大力的处境,五年呐!加上还老阎同志的钱,这孙子还不得日日吃糠咽菜啊! “可不,我都听说了,为了这事儿,阎解成跟彩凤姐都闹掰了,现在见面都不说话了。” 杨庆有???? 上周末他俩还腻歪着,出去练腿儿,这才几天呐!就掰了? 这年头的感情如此脆弱吗? 说好的情比金坚、从一而终呢? 俩人的感情,整的杨庆有有点怀疑人生。 虽说本就不看好,当现实来临时,还是让人无比惊叹。 第380章 花姑娘上门头一回 “你解成哥啊!没有富贵命,却长了颗富贵心,在车间出大力多好,简简单单、没心没肺,这下倒好,要真当了放映员,凭他的秉性,早晚得出事。” 人家许大茂虽然贪,但心里却有一杆秤,老乡送啥拿啥,从不主动张嘴要。 阎解成嘛! 杨庆有觉得,这孙子心里压根没秤,老乡送的那点土特产,压根填不饱他那饕餮的胃,一旦过了学徒期,能独自下乡后,用不了多久,就得被老乡们送进劳改农场。 这孙子简直是耗子进米仓,想怎么吃怎么吃。 许大茂打的一手好助攻。 貌似周彩凤分手分的很及时嘛! 当然了,杨庆有这是瞎操心,他不知道的是,人家周彩凤根本不是因为这事儿分的手。 “能出啥事?我看当放映员挺好,每次下乡都能带点吃的回来,根本不怕饿肚子。” 冯勇晃着脑袋,很不以为然。 “出息。” 整天想着吃。 白长一副人模样,比猪强不到哪儿去。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骂道: “吃吃吃,就想着吃,今早的热水打了没?” “没呢!这就去。” 您又不缺吃的,您当然不在意了。 冯勇嘴里嘟囔着,麻利拎起暖瓶,推门走向前院。 自家的热水也没打,正好捎着一起,省的回头挨骂。 对于阎解成工作的事儿,杨庆有权当个八卦听,压根没掺和的意思。 他已经忘了在电视剧中,阎解成到底干了什么工作,也记不清阎解成是哪年结的婚。 杨庆有只知道,由于自己的到来,貌似阎解成的未来好像起了变化,最起码他现在的工作,就是自己怂恿他找的。 至于他到底能不能拿到放映员学徒的指标。 只能听天由命。 反正杨庆有此刻已经陷入沉睡,没心思琢磨。 四合院的生活比农村还无聊。 就像现在,周日休息的工人们全坐在游廊下,躲避太阳的同时,背靠墙壁摇着蒲扇打瞌睡。 聊天? 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有那么多话题聊啊! 妇女们也是如此,除了像贾张氏那种一张鞋底纳一年的人,其他妇女压根没活干,洗完衣服,全聚在穿堂下,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八卦。 不是她们懒,而是真的无事可做。 每人每月才035尺布,用人话说,才十来公分长,都攒着年底做新衣服用,压根没缝补的活可做。 每人每天二两蔬菜,全家凑一块,也不一定能凑够一斤,所以像腌咸菜等杂活就不用想了,没戏。 京城粮票在黑市已经涨到两块五一斤,周日大伙都恨不得不吃饭,好节省点棒子面,用来应对未来更糟糕的情况。 卖? 可没人舍得卖。 国人骨子里自带的基因就决定了,困难时期,他们宁愿家里囤粮食,也不会囤无用的钱。 不用缝补、不用做饭,就只能坐着干瞪眼了。 冯勇打完热水,见杨庆有在睡回笼觉,便放下暖瓶,帮杨庆有泡好茶,然后拿着杨庆有从委托商店买的鱼竿,一溜烟跑出门直奔北海公园。 什刹海人比鱼多,他是不乐意去的,反而北海公园因为收费,钓鱼的人比较少,凭他那三脚猫的钓鱼水平,还有可能捡着漏。 当然了,花钱是不可能花钱的。 丫好歹也是地道京城人,知道一两处能逃票的地儿,也不稀奇。 杨庆有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有人喊他,这才从睡梦中惊醒。 “杨庆有,杨庆有在家吗?” “哎吆,姑娘你找小杨什么事儿啊?” 听见是姑娘的声音,闲着的前院老娘们一股脑的冲进倒座房前,见是两个漂亮姑娘,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穿着带校标的短袖衬衫,另一个二十来岁,上身的确良,下身工装裤,脖子上还挂着一照相机,八卦的心瞬间剧烈燃烧,一个个跟见了兔子的大灰狼一般,咧着嘴,双眼散发着饥渴的光芒,就围了上去。 是的,就是饥渴。 是无聊夏日里的冷饮,是闷热晴空的冷风,是慵懒午后的浓茶,无比提神。 尤其是冯婶,跟见了未来儿媳妇似的,冲在最前面。 小杨没骗我,果真有姑娘找上门了。 哪个是他对象呢? 前面那个小的?还是后面那个高的? 不会是前面这个小的? 那麻烦了,后面那个看着年龄也不大,估摸是小姑娘的姐姐之类的,瞧面色好像不太高兴。 莫非是来兴师问罪的? 新社会可不兴童养媳啊!没到年龄会被批斗的。 尽管心头思绪万千,冯婶仍旧拦住其他人,笑眯眯上前问道: “小姑娘,我们都是小杨的邻居和长辈,你跟小杨是什么关系啊?” 来人正是王佳佳和苏颖。 苏颖发小家年前买了个短筒单反上海相机,这几天那小姑娘她爹出差,于是便放飞了自我,拿着相机到处炫耀,正好被苏颖碰见了,便借了过来。 这不,刚拿到相机便兴冲冲来找杨庆有,想趁今儿休息的工夫,多拍几张相片。 这年头一般人去照相馆拍个照片都抠抠搜搜的,更甭说拎着相机满大街晃悠,找景点留念了。 简直就是走在时代的前沿。 回头把相片洗出来挂堂屋里,比摆个收音机还有排面,谁来了都得站那羡慕几句。 只不过,俩姑娘是头回来南锣鼓巷95号院,一路打听着,好不容易找到地儿,没成想,一进门就跟掉到狼窝的大白兔似的。 被无比兴奋的邻居们给吓了一跳。 尤其是王佳佳,跳着就躲在苏颖身后,抱着苏颖的胳膊,怯生生回道: “我是陪我姐来找杨庆有的。” 口称姐姐。 想必眼前这位个高的就是喽! 冯婶的目光立马转移目标盯上了苏颖。 “小姑娘,你是?” 苏颖哪经历过这种场面,不仅王佳佳慌,她也慌,要不是王佳佳紧抱胳膊,她都想掉头跑路了。 “婶儿,我是杨庆有的朋友。” 冯婶看着眼前满脸娇羞的漂亮姑娘,立马明白了“朋友”的意思。 “明白,明白,朋友好,是朋友就好。” 老婶子说完话,立马冲身旁的那帮老娘们吆喝道: “大伙别围在这儿了,再吓着小杨他对象,都散了,散了。” 这帮老娘们倒也识趣,没发牢骚,也没摆脸子,全乐呵呵的退到垂花门旁,看冯婶充大辈。 虽然她们没说话,可话全在眼睛里,把苏颖给臊的,恨不得现在立马刮起白毛风,自个能找个大围脖,把头脸包的严严实实。 她头回觉得夏天是如此讨厌。 (前几天刚许下话来,接着便打了自己脸,好歹意外的家务事忙完了,后面正常更新,感兴趣的衣食父母可以继续放心追,小的必定不太监) 第381章 花姑娘上门头一回2 “小姑娘,你家是哪个胡同的啊?姓什么叫什么啊?” “父母是做什么的?” “和小杨认识多长时间了?” “你工作了没?在哪儿工作啊?” 冯婶是这个年代的典型家庭妇女,心肠热,且直来直去不懂含蓄。 用她们的话说,都是为了你好,有啥好害臊的? 理是这么个理,搁后世,甭说谈工作了,你就是聊生孩子,那帮小姑娘都不带跟你红脸的,说不定还嫌你不够直白。 浮躁的社会,先谈条件,拒绝过程,只要结果。 遇到合适的,恨不得头天结婚,第二天就去剖腹产,把话语权攥手里再说。 而现在嘛! 看苏颖的脸色就知道了,跟六月的玫瑰似的,虽娇艳欲滴,却恨不得把面容掩起来,生怕眼前的中年妇女辣手摧花。 她一黄花大闺女哪跟人聊过这话题,张着嘴“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蹦出第二个字。 杨庆有揉着眼,推开门乐的直呲牙,瞬间没了睡意,全是幸灾乐祸。 之前他还跟苏颖聊过,劝她来95号院,帮自己长长眼,好好收拾一下家里。 结果,苏颖不乐意,一是害羞不敢上门,怕邻居们说闲话。 二是怕杨庆有使坏。 她是了解杨庆有的,丫拍着胸脯说的话,比放屁强不到哪儿去,前脚说保证当个正人君子,转脸便动手动脚耍流氓,变脸那叫一个快。 杨庆有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德行,他倒是想控制,奈何一娇滴滴的大姑娘就摆在身边,不调戏调戏,委实心有不甘。 虽不是犯贱,但和犯贱差不多。 尝过肉味的人,你让他天天吃素,要求未免有些高。 杨庆有就是俗人一个,甭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也跟圣人无缘,顶多当个好人。 上辈子积攒的习性,尽管拿过好人卡,还是乐此不疲。 杨庆有倒是还想看会儿好戏,他琢磨着,让苏颖好好在冯婶手里害害臊,等过了心里阈值,下回再来,岂不水到渠成。 可惜,当他对上苏颖的眼神时,瞬间绝了看热闹的心思。 再不过去给她解围,心上人该急眼了。 “嘛呢冯婶,跟审问特务似的,就您这架势,祖坟扒了您都不一定能尽兴,大热天的,您还是麻利找凉快地儿歇着!” 杨庆有这话一出确实解了苏颖的围,却也惹恼了冯婶。 “臭小子,油嘴滑舌的,咋地?我不能问啊?我还想问问生辰八字呢!” 冯婶此言一出,立马引起一片哄笑声。 “对啊冯家的,抓紧问问,胡同西头蔡老头会算这个,回头让他给算算日子。” “小杨啊!婶子我瞅着咱全院就你这倒座房最凉快,要不大伙都去你屋歇着得了。” “扒祖坟倒不用,回头结婚时,去烧点纸,给老祖宗打个招呼还是要的。” “还是小杨想的周全,小杨啊!日子定了没?打算哪天办喜事啊?” 这帮老娘们生怕没热闹瞧,一个个吊着嗓门,生怕院里这对年轻人不出糗。 要是搁刚来时,杨庆有可能还会稍微腼腆些,现在都相处接近一年了,谁不了解谁啊! 可以说,目前京城之中,院里这些不好不坏的邻居们,算是杨庆有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因此,嬉笑怒骂,他完全不会客气。 “哎吆歪,各位婶子们,你们想的真周全,行,回头一准忘不了你们的喜糖,大伙麻利回!我好不容易找个对象,你们再给我吓跑喽!” 这帮邻居们都很给面子,答应的也痛快。 “行,有你这句话,婶子我就放心了。” “瞎说,处对象又不是过家家,哪能说算就算,那不成耍流氓了。” “小杨,回头办喜事提前说哈!咱院里别的没有,就是人多,一定不能让亲家小瞧喽!” “你看我们干啥?抓紧找你小对象去呀!” 只是,话说的一个比一个漂亮,脚却跟粘在垂花门下似的,动也不动。 杨庆有也是服了,只得点点头,笑着嗯了几声,转头去找苏颖。 你们爱看就看! 看过今天,后面便不会好奇了。 “冯婶,您也回去歇着养精蓄锐!小勇一早拿着我的鱼竿钓鱼去了,您下午还得收拾鱼呢!” 冯婶一听这话便急了眼。 “兔崽子,又去钓鱼,搭进去的油都比他钓回来的鱼苗贵,是不是你出的骚主意?” “哪能啊!我刚才睡回笼觉来,您不带冤枉人的。” 杨庆有推着注意力被转移的冯婶,把她送进垂花门下的本方阵营,立马拉着苏颖就往家走。 在邻居们的哄笑声中,苏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脚步飞快的超过杨庆有,钻进倒座房。 反倒是王佳佳,没了刚进院的惊慌。大大方方的跟在杨庆有身后,走的不慌不忙。 她脑子也转过弯来了,眼前这帮妇女跟自己院里那帮邻居没啥区别,就喜欢瞎起哄。 只要自己不害臊,她们就会认怂。 再说了,处对象的又不是自己,再瞎起哄也起不到自个身上不是。 “哇!姐夫,你家还真简陋,我姐不是帮你买了家具吗?家具呢?” 杨庆有本来想关门的,想了想,怕邻居们说闲话,便松开关门的手,回头拍了一下王佳佳的后脑勺,笑骂道: “你当我是资本家啊!说买家具就买家具,我倒是有钱,你有票吗?” 王佳佳不服的反驳道: “切,那你还有心思买躺椅。” 说罢,一屁股摔躺椅上,摇晃了两下,眯着眼感慨道: “确实比坐椅子上舒坦。” 杨庆有乐了。 “废话,我这叫生活享受两不误。” “呸!你那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 王佳佳歪着脑袋看着堂屋,啧着嘴道: “就是你这资本家忒穷了点儿。” 这小妮子口齿伶俐,损起人来压根不懂什么叫客气,杨庆有懒得搭理他,挑起门帘便钻进了里屋。 “咋地?迫不及待想嫁过来了?” 原本苏颖只是想进里屋瞧瞧,没成想呈进眼帘的是一副猪窝景象,便没忍住,出手帮杨庆有收拾起来。 结果,刚动手,身后的心上人就想耍流氓。 “去去去,一边去,你再不老实,我可喊人了哈!” 第382章 摄影狂人 这话一出,杨庆有立马收起爪子装正经人。 可不能喊。 邻居们还等着瞧热闹呐!这妮子一嗓子下去,用屁股想都知道会是啥情况。 那帮老娘们可不懂啥叫客气,闻声立马能冲过来。 然后,杨庆有就会包揽她们以后半个月,乃至一个月的笑料。 也可能更久。 只要苏颖来一次,她们便会提一次,没完没了的那种,即使俩人结婚都不能消停。 “不动手,不动手,别收拾了,回头我自己弄,你好不容易来一回,去堂屋坐着,我给你泡杯好喝的。” “哼!” 苏颖忙活的同时,小嘴一撅。 “指望你自己收拾,我还不如指望你是正人君子,等我走了,你肯定会想,反正晚上还得睡觉,收拾了也白收拾,还不如歇会儿。” “咦,这借口好。” 杨庆有下意识的回答,立马惹怒了苏颖,她回身拍了杨庆有一巴掌,骂道: “好什么好?你原本就是这么想的?跟我舅家的表哥一个德行,懒死你得了。” 杨庆有嘿嘿一笑,反驳道: “我这是减少消耗,给国家节省粮食,少动一分钟,便能少吃一口粮,这叫舍小家为大家,积极响应国家号召。” “你就这点好,好歹还能为自己的懒找个借口,不像我表哥,装都懒得装。” “误会了不是” 杨庆有顺手拿起门后的扫把,扫着地继续说道: “虽然行为和结果一样,但初衷不一样,你表哥那是纯粹懒,我不一样,我是有计划的安排打扫时间。” 苏颖乐了。 “你的计划就是永远不打扫是?” 杨庆有想说,你说的真对,但又没脸开口。 “不能这么说,我一周一次,对,一周一次,今儿你不来,我也打扫。” “切。” 苏颖撇撇嘴,懒得搭理这个懒鬼,随即脱鞋上炕,帮杨庆有整理炕角落的床单。 别看杨庆有懒,但最基本的卫生还是将就的,只是一个人住,习惯性的不叠被,不整理衣服,里屋顶多就是乱了点,倒不至于邋遢。 也得益于杨庆有住进来的时间短,家里压根没多少东西可收拾,几分钟的工夫,里屋便被苏颖整理的利利索索。 出了里屋,杨庆有刚找出碗来要给俩人倒水喝,便被苏颖拦住了。 “别忙活了,我今儿来是找你出去拍照的,刚借的相机,今晚就得还回去。” 说到这,杨庆有才想起被苏颖放在饭桌上的相机。 黑色的基调,反射着金属光芒的上盖,透露着浓浓的大毛狂野风。 金属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连底漆都没上。 前镜头由纯金属构成,从机身上突出有四五公分长,有着基础的单反格调。 虽然,杨庆有上辈子就没玩过单反,拿着眼前最早期的国产仿制相机,摆弄了没几下,倒也能有模有样的调着焦距假拍。 “买胶卷了没?” “买了。” 王佳佳从小挎包里掏出俩纸盒子,笑眯眯回道: “四块钱一卷,我姐买了两卷,能拍48张相片。” 杨庆有意外的瞄了眼身旁的苏颖,今儿这妞倒是大方。 “那还等什么?出发。” 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带着蹦蹦跳跳的俩人就出了四合院。 至于垂花门下那几个依旧坚挺的吃瓜群众,杨庆有连招呼都没打,让你们不嫌热,继续晒着! “我说姐夫,你行不行啊!别拍毛喽!” “瞧不起谁呐!你要嫌弃,你来。” 我来? 我要是能给自己拍,我还费那口舌干啥? 王佳佳撇撇嘴,老实坐太和殿门口的台阶上,露了傻傻的笑容,等着杨庆有喊好。 苏颖和杨庆有则拿着相机,俩人你瞅一眼,我瞅一眼,均点头确认成像清晰后,才由杨庆有按下快门。 这是三人的第一站,故宫。 也是仨人第一次按下快门,之前研究了半天,还专门从故宫游客中,抓了位手拿相机的专业人士,请教了好一阵,才回来摆姿势。 至于那位专业人士专不专业? 说实话,仨人也不知道,反正那哥们啰里啰嗦说了半天,听着也像那么回事。 回来后,苏颖和杨庆有照着人家教的方法一试,还行,最起码能把大殿圈进镜头,人还不模糊。 咔嚓拍好后,苏颖把王佳佳招回来,拉着杨庆有快步跑到王佳佳刚才的位置,摆了个各位读者老爷从老相册上经常看到的那种姿势,冲王佳佳喊道: “佳佳,清不清楚?” “清楚。” 王佳佳话音刚落,就一时激动,按下了快门。 “哎呀!” 按完快门下丫头就后悔了,镜头里俩人姿势还没摆好,这可怎么办? 等杨庆有和苏颖摆好姿势,翘起嘴角后,王佳佳只得装模作样的比划了几秒,然后点头吆喝“好了。” 就是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心虚劲儿。 “我说你们姐俩能不能换个姿势,别整的跟站军姿似的。” 轮到姐俩合影时,杨庆有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专业意见。 “颖儿,你斜靠在栏杆上,把辫子解开,头发这样摆,然后看向镜头。” “佳佳,你就坐在你姐身下的台阶上,双腿稍微歪一点,双手抱着膝盖,嘴角收一收,别笑得跟二傻子似的,矜持,矜持懂吗?”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姐俩的姿势摆到位,杨庆有才跑向拍摄点。 又远远的吆喝着,让姐俩纠正了半天姿态,在王佳佳快翻脸之前,按下快门。 于是乎,在故宫的这两个小时内,杨庆有化身摄影狂人,不断的给姐俩调整姿势,纠正姿态,按照他心中的想法,一直拍完相机内的那卷胶卷,才擦着汗吆喝手工。 苏颖和王佳佳扶着老腰,头回觉得拍照也是件体力活,姿势一摆就是十几分钟,偏偏拍照那位屁事还特别多。 不是嫌笑的不够温婉,就是嫌姿势不够洒脱。 跟捏泥娃娃似的,变着法的折腾俩人。 王佳佳极度后悔,后悔就该催着姐姐来拍照。 苏颖也后悔,早知杨庆有屁事这么多,就该借相机时,连它的主人一块借来。 让杨庆有也体验一下被蹂躏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胶卷用完,苏颖和王佳佳说什么也不急着赶往下一个地点,俩人拽着杨庆有就直奔最近的照相馆。 说什么也要把胶卷洗出来看看,再去别的地儿拍。 加钱,加钱也得洗。 一卷四块钱呢! 万一拍糊了,临时换摄影师也来的及,大不了回头去找发小,把她拉来客串。 要是等两卷胶卷都拍完在去洗,万一全糊喽! 苏颖想想都心痛。 那可是八块钱。 够她半个月生活补贴了。 第383章 摄影狂人2 当底片冲洗好,印出相片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钟。 三人在路边找了处阴凉地,大脑袋聚拢在一起,欣赏之前的劳动成果。 两个保守的模特,一个逼逼叨叨的非专业摄影师,能拍出好相片才怪。 黑白色的画面中,只有色调的明暗和稍显模糊的人影。 压根看不出光影的好坏、构图的细节和颜色的搭配,甚至连相片中两位美女的笑容都看不清。 杨庆有习惯了后世科技的加持,把拍摄距离搞的有点远,原本充当背景的建筑轮廓倒是全给拍进去了,人像反而变成了建筑下毫不起眼的点缀。 效果貌似不太好。 不,简直是一点都不好,应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完了完了白白浪费一卷胶卷,没一张能看清脸的。” 王佳佳嘴里嘟囔着牢骚话,快速翻看着相片,嘴巴撅的老高,努力的想找一张满意的相片,可惜,直到把所有相片看完,也没找到一张满意的。 杨庆有脑门顶着无数道黑线,努力的想把自己藏在树下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貌似黑锅有百分之八十应该扣他脑袋上。 因为就是他去找的专业人士,请教的拍摄技巧。 早知如此,还请教个屁啊!把相机怼脑门上,调好焦距,按快门就是了。 苏颖翻着白眼,使劲瞪了两眼面前的杨庆有,然后拍着王佳佳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咱这是第一次没经验,咱还有一卷呢!天还早,现在补拍也来得及。” “对对对,来得及,咱现在就去北海公园,那风景好,拍出来肯定清楚。” 杨庆有讪笑着插嘴搭着话茬。 “你还有脸说。” 苏颖又狠狠的剜了一眼罪魁祸首。 杨庆有嘿嘿一笑,小声辩解道: “吸取经验嘛!我也是第一次。” 虽然脸上堆着抱歉的笑脸,实际上杨庆有心里却乐开了花。 去特么的黑白照片,拍的再好有什么用? 实际上之前纠正姐俩姿势时,他压根没闲着,空间里的爱疯一直放在相机后,悄悄露着摄像头,拍了不下百十张相片。 只可惜没人给他拍,虽说偷摸呲着大牙自拍了两张,效果嘛!着实有点差强人意。 不过好歹也算留了影,等将来进了21世纪,把相片洗出来,想来能吓面前这俩姐妹一大跳! 想到这,杨庆有又嘿嘿乐了起来。 “还笑。” 面对苏颖的娇怒,杨庆有立马收起笑脸,回道: “不笑了,不笑了。” “别看了,再看也是糊的。” 王佳佳眼瞅着相片被苏颖夺走,心有不甘道: “再让我看看,还没挑完呢!好歹花了四五块钱,让我多瞅几眼,万一能挑出一张好的呢!” 苏颖闻言翻着白眼回道: “等晚上回家,你有的是工夫挑,现在得抓紧把剩下那卷胶卷用喽!晚上我还得还相机呢!” “哦,对哎!” 王佳佳闻言,弯下的嘴角立马翘起来,催促道: “走走走,立马出发。” 杨庆有早就扶好了自行车,等苏颖坐上前杠,蹬起车就往北海公园赶。 这年头举着相机在公园拍照,是一种很高调的行为。 不是说群众们买不起相机,而是拍照这种行为!他不当吃不压饿的,在群众心中,就很烧包。 一两百买个破机器,想拍照还得再专门买胶卷,结果拍完,洗相片的时候还得继续花钱。 一年到头也拍不了几次。 买它干嘛? 想拍照去照相馆不好吗? 不仅能租衣服,还可以换背景画,一通忙活下来,一块钱就能拍好几张,比买个相机划算多了。 再说了,反正最后成像是一水的黑白。 谁也分不清背景的真假,何必花冤枉钱去外景找罪受。 这种情况下,虽说今儿杨庆有仨人忙活了一整天,也没拍出满意的照片,可虚荣心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每当杨庆有或者苏颖指挥另外两人摆poss时,总能吸引周边游人的目光。 刚开始俩姑娘还有点害羞,后来拍着拍着竟然也习惯了,都不用杨庆有吆喝,摆起姿势来也有模有样。 到最后收工时,杨庆有甚至怀疑,女人基因里就带有这种拍照化妆的dna,否则适应起来也不能这么快。 他甚至都相信,只要把爱疯掏出来,这姐俩甚至都用不了一晚的时间,就能耍的飞起。 拍完照,杨庆有把姐妹俩送回家,为了解心中的疑惑,还专门跑了趟委托商店。 跟卖相机的销售员套了半天近乎后才明白,原来此时彩色胶卷还没普及,想要买的话,得去王府井排队。 那玩意属于进口紧俏货,国家外汇紧张,进口的那点量,都不一定够官方用的。 想买啊? 要么老实排队碰运气,要么找熟人。 问完后,杨庆有立马息了拍彩色照片的心思。 反正京城一时半会变不了样儿,老实等改开!到时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拍多少就拍多少。 到时买个高档单反,弄辆二手轿车,整上一身小西装,人模狗样的一捯饬,也算走在时代前沿! 想到这,杨庆有美滋滋的哼着歌,蹬着自行车往回走。 “1979年” “那是一个春天” “有一位老人” “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在时代的洪流中,杨庆有以一个先知的身份,对祖国未来的信心,比任何人都足。 希望。 就在前方。 幸福生活触手可得。 杨庆有恨不得给时间装个快进键,坐键盘上睡觉,等第二天一觉醒来,便是春风洒满人间之时。 时间走得很慢,而夏天的脚步却很快。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生活也一天比一天难,以至于大伙的心一天比一天浮躁。 夏粮下来后,也没如大伙的愿,定量不但没涨回去,反而起了不少谣言,说收成一如既往的不好,定量还会继续降。 恐慌一日胜过一日,黑市上的粮价一日高过一日,大伙都把口袋捂得紧紧的,甭说高消费,多喝一碗棒子面糊糊都得好好盘算盘算。 第384章 名场面1 七月中旬的这个周六,杨庆有期待,不,应该说不待见的这天终究是来了。 当他和其他邻居一样,下了班,回到家,忙活着做晚饭时,冯勇跟在阎解放的屁股后,带着坏消息敲响了杨庆有家的房门。 “晚上八点开全院大会,我爸让我通知你一声。” 自从阎解成荣升光荣的工人阶级后,通知邻居们开全院大会这种活就落在了老二阎解放头上。 这孙子跟他哥不一样。 进门不仅不打招呼,事儿也只讲一遍,不管邻居们听没听清,撂下话就走。 要不是冯勇跟在他身后叫门,杨庆有连门都懒得给这孙子开。 “什么事儿啊?又开全院大会。” 面对杨庆有的问题,冯勇钻进屋关上门后,小声解释道: “我听我爸说了,这次全院大会肯定没好事儿,三大爷跟一大爷碰完头后,回家的路上被我爸碰见了,脸色那叫一个差,我爸说,能让三大爷不高兴的事儿,肯定跟钱有关,他让我嘱咐您一声,到时别说话,省的惹祸上身。” 与钱有关的事儿? 不会是捐款? 杨庆有闻言嘴角立马翘起来。 传说中的四合院同人文一大名场面:捐款。 终于被老子碰上了。 话说贾东旭也够不容易的,熬了两年,终于开口求援了。 杨庆有当然不会出风头,随大流嘛!这活他熟。 到时邻居们捐多少,他就捐多少,块把钱的事儿,还不至于让他心疼。 明面上,他也是刚脱贫的逃难户,易中海即使想让他多捐,也没借口。 反正到时看热闹就行了,权当夏日闷热的晚上,看了场小品,散会回家后,说不定还能胃口大开,整二两睡前销魂液。 “好,知道了,到时我坐后面,人少凉快。” “好嘞,回头我点上蚊香,跟您坐一块儿。” “吃了没?” “我回家吃,我妈刚炖好鱼,要不您一块过去吃口?” “滚滚滚,麻利滚蛋。” 提起鱼,杨庆有就来气,自打杨庆有买了鱼竿后,冯勇这兔崽子跟着了魔一样,天天拎着鱼竿,揣着杨庆有调好的鱼饵去北海公园碰运气。 还别说,这小子运气不赖,天天都能提几条小鱼回来。 刚开始,杨庆有还抱着尝鲜的心思,去冯叔家蹭了顿饭,奈何冯婶忒会过日子,熬鱼汤都不带提起煎一下的,生炖。 那腥味,甭提了。 杨庆有喝过一顿后,就够够的,提起吃鱼就反胃。 就连空间里存的大黄鱼,他最近都没拿出来吃。 跟吃鱼吃伤了似的。 至于冯勇,人家每天喝的津津有味。 丫为了长肉,也是疯了,只要是吃的,只要有油水,甭管多难吃,他都敢往嘴里塞。 倒也没白努力,这小子确实比以前壮实了不少,在大家普遍减重的年头,丫能逆向长肉,也着实不容易。 撵走冯勇,插上门,杨庆有起了罐肉罐头,取出之前买的羊肉汤,就着大白馒头,美滋滋的开始吃晚饭。 等他吃完晚饭,躺门口躺椅上喂了半个多小时的蚊子后,前院才响起三大爷的吆喝声。 “大伙都出来,到点了,准备开全院大会。” 杨庆有立马起身,拎着小板凳,拿好大蒲扇,就往前院走。 好戏开场。 还是往日的场景,人一多,前院就变得闹哄哄的,小孩追逐的打闹声,大人拎着凳子的谦让声,父母对自家孩子的呵斥声,种种声音混成一片,以至于阎埠贵拍了好几下桌子,才把嘈杂的声音压下去一点。 “都安静,安静,现在开全院大会,都互相看看,有没来的没?有的话说一声。” 这不废话嘛! 乱哄哄的,谁知道谁没来? 再说了,爱来不来,没哪个邻居会闲的蛋疼给自己找事儿干,因此,大伙在台下该忙活啥,就忙活啥,连眼皮都懒得抬。 反正也是固有流程,阎埠贵也没打算问出啥,吆喝完后,见没人应声,便接着继续说。 “咱们院也有好几个月没开大会了,大伙都注意点儿,有话回去聊,别耽误大会进程,那个谁,东旭啊管好你们家孩子,后院的老牛,别让你们家孩子闹腾了。” 阎埠贵这个三大爷当的着实累,没一点威信,吆喝了好几句才控住场。 等人都静下来,没孩子闹腾了,他才行使自己主持人的职责: “好了,正式开会,下面请一大爷讲话。” 易中海还是老样子,先咳嗽两声,然后端起茶缸喝口热茶,把老痰压下去,才起身讲话。 “今儿开大会就一个目的,解决院里困难户的吃饭问题,大伙” 好嘛,他这刚开了个头,话还没说两句,下面便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之前稀里糊涂来开会的邻居们,立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困难户? 妈的,院里还能有谁是困难户? 不就是老贾家和后院的聋老太太嘛! 一个全家农村户口没定量,只能去黑市买粮食吃,另一个年纪大没工作,只能靠救济。 这是要让大伙捐款呐! 95号院的生活水平虽说在南锣鼓巷处于中游水平,可住户们的日子也没想象中富裕。 大伙普遍是单职工家庭,唯一比老贾家好的是,家里没农村户口,不上班的也有定量,只需拿钱去粮店买粮就行,不用去黑市。 像前院的李奶奶家,一家六口,她儿子在火车站上班,儿媳扫大街,俩人加一块勉强算一个半职工。 在粮店买粮的情况下,家里也基本剩不下钱,要让他们家捐款,简直是强人所难。 他们家没哭着喊穷,让大伙救济,就算给院里做贡献了。 现在一大爷易中海又想开大会捐款,他们能不急嘛! 会消停才怪。 “安静,都安静,等我把话说完再讨论也不迟。” 拍着桌子,把议论声压下去后,易中海才继续讲述大会议题。 “大伙也不用着急,现在是新社会,不讲摊派那一套,咱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全凭自愿。” 易中海也怕邻居们急眼,街道虽然提倡院里互帮互助,但从来没说可以开捐款大会。 他们三个大爷提议开大会,也是擅做主张,没经过街道审批,万一闹大了,最后肯定一身骚。 只不过,贾东旭家实在困难,贾张氏找他闹了好几次了,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把刘海忠和阎埠贵叫过来,整了这么一出。 倒也不是他易中海抠门,不乐意救济徒弟家。 每次贾东旭去黑市买粮,他都给填补十块八块的,但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自己还得攒钱养老呢! 家里老婆得月月吃药,再去掉俩人买粮菜的钱,每月也就剩个四十多块,帮完贾东旭,连三十块钱都攒不了,他心里慌。 这才想着多拉几个牛马,替自己出出力。 第385章 名场面2 “大伙也知道,最近巷子里都在传要降定量,原本已经降过一回,咱们院里个别困难户日子本就不好过,如果” 开会嘛! 向来是,台上开大会,台下开小会。 易中海站在那嘚不嘚说的正起劲时,杨庆有也坐在后面听邻居们发牢骚。 “李叔,您说着困难户是怎么定的?咱前院会有人入选吗?” 面对冯勇的问题,李强拍着冯勇的肩膀乐道: “咋地小勇?你们家有想法啊?” “您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冯勇晃着肩膀,甩开李强的大手,语气不忿道: “我们家又不是吃不起饭,再说了,过了年我就能找地儿上班,以后日子好着呐!再让邻居们救济,那成什么了?” “好小子,有志气。” 李强给他点了个赞,转头看向杨庆有。 “小杨,你说咱前院谁家能评上困难户?” 这话一出,不光冯勇,周边紧挨着的另外几个邻居,齐齐的盯向杨庆有。 杨庆有???? 他原本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但偏偏不如意。 老李这人嘴忒碎,一句话下来,想低调都低调不成。 “李叔,您这话说的,台上还没公布标准呢!我哪儿知道。” 杨庆有可不想得罪人。 有的人想贪便宜,巴不得被评上后吃院里邻居的救济。 可也有心高气傲的,即使顿顿喝棒子面糊糊,也不想被人低看一眼。 虽然前院谁穷谁富都是明眼的事儿,但人心难测,鬼知道人家想不想吃救济? 杨庆有才不会把话挑出来。 “你小子,净装糊涂。” 李强笑着摇摇头,然后看向台上讲话的易中海。 其他邻居倒没啥反应,大伙都心里明清,吃不吃救济跟自家毛关系都没有。 标准即使定的再低,杨庆有周边这几位也是往外掏钱的主儿,他们心里想的是,待会能不能少掏点,别让中后院的占了便宜。 至于前院,能评出了一位最好,评不出来,也只能认倒霉,花自己兜里的钱救济老冤家。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黑市里粮食一天一个价,咱们再不帮衬点,条件比较困难的同志家里可就没活路了。” 说到这,易中海刚想拿起茶缸,喝口水润润喉,就听台下响起一句扎心窝的话。 “一大爷,您别扯这些没用的,您光说困难户,我们也不知道是谁,要不您把名单公布一下?” 挑事的这位正是许大茂。 这孙子虽然不差钱,但心眼小,平白无故给别人花钱,心里总是闹别扭。 不吆喝一两句,今晚都甭想睡痛快。 有挑头的,自然就有不嫌事大的。 “大茂说的对,一大爷,您受累,把名单公布一下,大伙要是认可,就直接捐钱得了,也不用在这耗着,大晚上的喂蚊子。” “一大爷,现在讲究民主,要不您把困难户的评选标准也说一下,好不容易让大伙献回爱心,可以多帮几个嘛!” “对对对,老周这话说的对,反正都是院里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咱能多帮几个是几个。” “这主意好,一大爷,您快点公布标准!” 标你大爷。 此时易中海心里碎碎念,全特么是脏话。 他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小心思?吆喝最起劲的这几家,估摸是盼着把自家也纳进去,好占点便宜。 至于标准? 哪儿特么有标准,都是三位管事大爷开小会商量的,会上易中海提出了两个备选名单,强势全票通过。 至于是哪两家? 还用想吗? 就是老贾家和聋老太太。 这会儿被台下一起哄,易中海莫名有点慌。 怎么办? 接着开小会啊! 易中海瞪了一眼搅屎棍许大茂,然后趴在桌上,跟剩下俩管事大爷,脑袋凑一堆,小声开始商议标准。 “老易,你定就行,我坚决支持你的工作。” “老易啊!你是一大爷,定标准这事儿还得指望你,我也坚决支持你的工作。” 阎埠贵和刘海忠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你自己拉的屎,你自己擦腚,我俩才不想跳出来背锅。 尤其是阎埠贵,让老子掏钱,老子都忍了,还想老子给你出主意? 姥姥! 没门,休想。 他俩不主动,但易中海却不能被动,只能皱着眉低声回道: “你俩看这样行不,咱就以家庭不工作的人口来算,先排除双职工,然后按照单职工供养的人数来定救济对象,谁家吃闲饭的人多,咱定谁。” “这样院里符合条件的不多,咱们的工作也好做,后院除了老刘你们家,剩下的全是三口或四口之家,压根不需要救济,聋老太太是唯一人选,我们中院就老贾家符合标准,至于前院嘛!老阎,你是前院管事大爷,你来说。” 阎埠贵。 他现在想掐死易中海这混蛋玩意儿,后院你都指定了,哦!轮到前院你就让老子自己定。 你特么是柿子专挑软的捏啊! 老子还特么想说自家需要救济呢!你能同意吗? 尽管心里问候了易中海十八辈祖宗,但面上阎埠贵连眉头都没皱,直接回道: “老易你是一大爷,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别,你是前院管事大爷,现在需要你充分发表意见。” “这事我可拿不定主意,还是你来!” “咱都是管事大爷,可没高低之分,现在讲究民主,我需要充分听取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你是一大爷,我听你的。” 刘海忠瞅着犟嘴的俩人,心里直膈应,妈的,屁大点事儿,还推来推去的,一点担当都没有,这一大爷还不如让老子来当。 于是乎,老刘同志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当上面小会没结果时,下面的大会也乱成了一锅粥。 杨庆有抽着李强递来的大生产,笑眯眯的看着李强怂恿刘师傅。 “老刘,待会你可不能怂,咱前院家庭困难的就你跟三大爷家,老阎是管事大爷,他肯定不能舔着脸吃救济,你不一样,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就是一普通群众,不能有思想负担。” 刘师傅老妈就是李奶奶。 他们家就是前文说的一个半职工家庭。 第386章 名场面3 李奶奶是农村户口,没定量可吃,家里三个孩子也小,每月定量均不足二十斤,压根不够仨孩子吃的,老刘因此没少进黑市。 至于阎埠贵,现在他们家压根没资格,自从阎解成有了工作后,他们家是双职工,而且三大妈还在居委会有兼职,每月也能落点补贴。 再加上老阎同志那抠到极致的性子,他宁愿周末饿着肚子去钓鱼,也不肯花冤枉钱去黑市淘粮食。 阎解放和阎解旷也不是安分的主儿,经常放了学去外面瞎浪,抢点小学生,去街上顺手牵个羊,压根不缺零嘴。 这种情况下,他们家里即使缺粮,也不至于去黑市。 省省嘛!总会够的。 虽然邻居们没意见,但刘师傅还是有点抹不开面子。 “不用了!我省着点吃,再去黑市淘换点儿,家里勉强能应付,不至于麻烦大伙。” “哎吆歪!” 刘师傅这话把李强气的,恨不得照刘师傅那大脑袋来上两巴掌,给他醒醒脑。 “我说老刘,你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弯呢?今儿反正大伙得捐钱,与其便宜中后院的王八蛋,不如帮衬你,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你好好想想。” 理儿就是如此粗糙。 在前院邻居们的心中,钱是可以花的,好人也是可以做的,但是,不能便宜中后院那帮王八蛋。 虽处在同一个四合院,自己人,只能是前院的邻居。 过了穿堂,爱谁谁,老子跟你不熟。 “老李,你这话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家还没差到吃不起饭的地步,不至于让大伙” 结果,刘师傅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强打断了。 “你这人谁也没觉得你们家已经穷到要饭的地步,你就是死脑筋,我们是可怜你吗?不是,我们是不想吃亏,是不想便宜外人,我告诉你哈!老刘,你要是不争这困难户,你就等着月月往外掏钱!” “啊?” 听到以后要月月往外掏钱,刘师傅慌了。 不接受救济对他家没啥影响,日子苦就苦点呗!又不是过不下去。 可雪上加霜就不行了,本来就勉强度日,肩膀上再加副担子,这跟要他老命没啥区别。 自己老婆可就在不远处盯着他呢! 万一让她听见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话,那以后的日子就甭过了,天天等着挨骂! “不至于月月捐?” “不至于?” 李强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刘师傅,语气肯定的回道: “至于,必须至于,你以为这是一锤子买卖呢?好不容易开回捐款大会,以一大爷的性子,肯定会把这事一次性解决,否则大伙捐的钱花完后,怎么着?再开一次大会?你不烦,他还怕有人不满意去街道举报投诉他呢!” 杨庆有听到这话,真恨不得给李强点个赞,想的真尼玛周全,把易中海的小心思给琢磨的透透的。 杨庆有用屁股想,也知道易中海绝逼会这么干。 原本他还以为院里人会稀里糊涂的掉进坑里,敢情这年头没一个傻子,人家不站起来质疑,不代表人家不明白。 “嗯那你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听完李强的忽悠,刘师傅心里天平在不断摇摆,面子那头的砝码在不断减重,里子那头在不断加码。 “你是得好好想想,别回头吃亏了后悔。” 见刘师傅动摇了,李强也没多说,撂下话便不再继续搭理他,转头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 你特么冲老子眨眼是什么意思? 老子又不打算吃救济。 合着,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生怕便宜了中后院的王八蛋? 老子是万元户,不差那一点。 “呵呵!” 杨庆有干笑两声,转头看向穿堂。 这会儿台上似乎也商量出了结果,阎埠贵皱眉说着什么,易中海笑着点点头,然后便起身招呼大伙继续开会。 “我呢!跟二大爷和三大爷商量了,大伙的建议很合理,是该公布一下评选困难户的标准,让大伙民主选举困难户,下面请二大爷公布标准,大伙鼓掌欢迎。” 话毕,老家伙带头鼓掌,下面还真响起了热烈的支持声,尤其是刚才那几位一个劲搅屎的后院住户,鼓掌声那叫一个猛烈。 “好。” “好。” “好。” 一连串的好声之后,二大爷刘海忠笑着缓缓起身。 他先是像模像样的伸手虚压,示意大伙安静,才开口讲话。 “那啥,应大伙的要求,我们三位管事大爷商量了下,确实应该定一个标准” 这位好不容易逮着摆领导架势的机会,学着厂领导开会时的样子,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废话,直到下面邻居们不耐烦时,才讲出重点。 把刚才商量的标准公布后,紧接着又是连串的废话。 “那啥,这个,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总之,就一个宗旨,那啥,就是不能让困难的家庭继续困难,也不能让不困难的家庭挤占困难家庭的名额,辜负大伙的好心,希望大伙踊跃、积极的发表意见,嗯我跟一大爷和三大爷商量出了一个名单,这个,下面有一大爷讲话,宣布困难户名单。” 下面所有的住户脑门顿时飘起道道黑线。 让老子听了半天废话,合着你们仨早有准备,那还公布评选标准干啥? 等会提了意见,好让你们穿小鞋吗? “哥,要公布名单了,你说刘叔他们家能入选不?” 冯勇凑到杨庆有耳朵旁,悄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能不能的也不该咱的事儿,老实等着掏钱就是了。” 冯勇撇撇嘴,不置可否的坐回凳子上。 掏钱? 反正哥们身上没钱,爱谁谁! 他倒是光棍的很。 一大爷易中海无视下面的窃窃私语,起身宣布困难户名单。 “经过我们三位管事大爷的一致同意,认为咱们院有三家困难户,分别是,后院的聋老太太,中院的贾东旭家,前院的刘大山家,大伙有意见可以提哈!不过要按照评选标准来,不准瞎说。” 说罢,易中海坐下拿起茶缸,喝着水等有意见的邻居们发言。 第387章 名场面4 “老刘,老刘,有你们家哎!” 李强一脸的兴奋,跟他自己家中标似的,拽着刘大山的胳膊就不撒手。 刘大山则老脸微红,不由自主的看向不远处的家人,他老婆则使劲的冲他使眼色,生怕他冲动之余,干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来。 “嗯,嗯” 刘大山先是冲邻居们干笑两声,然后起身弓着腰跑向自家老婆和老妈那儿,如此丢面子的事儿,他一来不好意思留在那儿,又不是多光荣的事儿,二来嘛!必须得开个家庭会议商议商议才行。 人生的悲欢各不相同,前院邻居们高兴之时,中后院皆响起不甘的恼怒声。 尤其是中院的贾张氏,要不是贾东旭拽着,她非起身找一大爷易中海说道说道。 说好的只有两家困难户呢? 现在怎么又蹦出一家? 原本私底下都谈好了,接收的善款全部归老贾家,只需要贾张氏中午和下午做饭时,给聋老太太匀一碗就成,现在倒好,不仅谈好的事儿黄了,还特么多出一家来分善款,贾张氏没当场起来骂人,都算是今晚格外有涵养。 “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说话” 贾东旭一听老妈要骂人,立马慌的一批,伸手捂住贾张氏的嘴,小声劝道: “妈呀!我的亲妈,您可千万别找事,钱还没捐呢!您起来这么一骂,甭说一大爷下不了台,邻居们也饶不了咱们,捐钱就更甭想了。” 另一侧的秦淮茹也担心的不得了,她紧张的盯着贾张氏,心里都盘算好了,只要婆婆张嘴得罪人,她就是拼着事后挨揍,也得起身拦住她。 后院的情况更复杂,想占便宜没占成的,瞅着贾张氏恶心不想掏钱的凑在一块,嗡嗡声不断。 许大茂这会儿也低着头跟娄晓娥发牢骚,语气急促而不甘。 “瞧见没,瞧见没,一个个都想着白吃白喝,搁解放前全是刁民,特么的刁民,咱家待会捐出去的钱,都得便宜这帮白眼狼。” 娄晓娥则瞪大了双眼,看着四周激愤的邻居们,不断的点头嗯嗯嗯。 她可是头回瞧见这种场面,好奇中夹杂着兴奋,没一点心疼钱的模样。 后院的老周和老牛,俩人则撇开家人,脑袋紧挨着,嘀嘀咕咕的商议待会儿怎么办,既然占不成便宜,自己也不能吃亏,总得想法搅和一下。 即使捐钱,也不能落中院贾张氏手里,别人都是端起饭碗吃饭,放下饭碗骂娘,而那老婆子不一样,她端饭碗前就敢骂娘,更甭说吃饭时了,饭都堵不住她那破嘴。 救济她们家,这哥俩怕被气死。 虽然现场乱哄哄的,也不是没有叫好的人。 那就是人憎狗嫌的傻柱,傻大个。 他的一声高喝: “好,一大爷英明,我没意见。” 不仅把身边的人吓了一跳,还惹得身侧的身侧的身侧的贾张氏,发出了连声牢骚。 “妈不疼爹不养的玩意儿,吓死老娘了,要是实在吃饱了撑的嗓门大,待会就多” 得,话还没说完,又被亲儿子给堵了回去。 摊上这么一个老妈,贾东旭也倒霉,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下班回家,院里又多一仇家。 三位管事大爷不敢让现场太乱,他们生怕时间久了,又有人起幺蛾子,于是易中海使了个眼色,阎埠贵满脸不情愿的使劲拍了拍桌子,大声吆喝道: “行了,大伙有意见起来说话,别在下面嘀嘀咕咕的,那谁,傻柱,我刚才听见你的声音最大,你有意见吗?” 傻柱????? 这老蹬年纪大,耳朵聋了吗? 老子刚才那是叫好,不是特么的有意见。 “我说三大爷,刚才我喊的是一大爷英明,咋地,你有意见啊?” 这话一出,比阎埠贵的吆喝声管用多了,立马引得现场邻居不再私语,全部笑作一团。 阎埠贵则老脸黢黑,狠狠的瞪了一眼傻柱。 “行了,既然没意见你就坐下,让别人说。” 话毕,老阎同志立马端起茶缸遮掩尴尬,说什么也不再开口。 老三败下阵来,自然就轮到老二上场。 刘海忠暗骂一声阎埠贵不争气,然后便拍着桌子看向台下。 “行了,既然大伙都不说话,我看就是没意见,既然没意见,那啥,大会进行下一议题,请一大爷讲讲具体的救济办法。”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刘海忠一巴掌,事实告诉他,你丫威望也不行,没比阎老三强哪里去。 “我有意见。” 站起来的是后院周向真,就是之前起哄的那位老周。 对此,院里邻居们倒没啥意见,他们巴不得今儿多些波折,黄了更好,一个个乐呵呵的瞅着周向真,盼着丫多说几句,最好骂台上三位管事大爷一顿。 刘海忠却麻了,千算万算,没成想是自家后院先起火。 “你说。” 周向真无视咬牙切齿,满脸阴郁的二大爷,转身看向背后的邻居们,语气轻佻的说道: “之前一大爷公布的名单大伙应该听见了,前院是刘大山家,中院是老贾家,后院是聋老太太,恰巧前中后院各有一个,要我说,咱各院负责救济各院的,都不用开大会商量,回头各院回去自己协商下,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有力的出力,反正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是熟人,捐多捐少了都是心意,也不用怕别人说闲话,大伙说好不好?” 听完这话,被背刺的二大爷刘海忠精神陡然一震,立马翘起嘴角端起茶缸,掩饰自己的兴奋。 好主意。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恨不得拍着周向真的肩膀,好生夸他两句。 狗憎人厌的贾张氏,傻子才乐意帮她,反正刘海忠作为一个正常人,他是不乐意帮一个忘恩负义的碎嘴子。 显然,有此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周向真话音刚落,院里就响起串串叫好声。 “老周说的好,就该这么办。” “还是老周考虑的周到,我看老周在车间干活纯属屈才,应该让厂领导调去厂办工作,给咱工人谋福利。” “老周啊!平日里小瞧你了,今儿你让哥们开大眼了。” “老周这人向来地道,平日里没少帮别人,他这人,我服,他说的话,我信。” “老周你这话说的在理,让人心服口服,回头周日休息的时候,来我家喝酒啊!” 第388章 名场面5 一时间,平日里人事不干的老周,在大伙嘴里,立马成了雷锋似的好人。 不夸不足以镇人心。 不赞不足以平人事。 人人夸奖之下,周向真舔着大脸,冲邻居们连连抱拳道谢。 “应该的,应该的,当不得大伙夸奖,为困难户谋福嘛!都是应该做的。” 说话间,他还不忘朝同伙牛百松眨眼。 计成了,以后咱们帮帮聋老太太就成,想起来了,送个窝头,想不起来,爱咋咋地。 老牛同志也笑的合不拢嘴,以后又省一笔开销,这主意出的不亏。 他俩高兴了,绝大部分邻居们也高兴了,只有台上的一大爷易中海和台下的个别同志脸有点黑。 中院可没几户人家,除了他老易家、傻柱家、老贾家、就还剩厂里的段师傅家,一共四户人家。 三户帮一户,负担最重。 被帮的那个又是个不要脸的。 易中海能开心才怪。 贾张氏亦是如此,本来能薅全院的羊毛,从大会开始就缩水,现在眼瞅着缩到中院三户人家身上了,她开心才怪,落差忒特么大了。 要不是贾东旭强拉硬拽,贾张氏早起身开骂了。 就算嘴被贾东旭捂着,她眼里也燃起熊熊烈火,恨不得能烧死姓周的王八蛋。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事后怎么报复周向真,让你丫断我们家财路,让你丫害老娘孙子吃不饱饭,老娘饶不了你。 易中海无奈之余,只得使劲冲刘海忠和阎埠贵使眼色,示意俩人起来说话,赶快帮他镇场子。 可惜,刘海忠和阎埠贵心里算盘打的贼响,都在盘算能省多少钱,傻子才站起来惹众怒。 他俩瞧见易中海眼神的同时,齐齐端起茶缸,默契的把脸藏在茶缸后偷乐。 眼瞅着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周向真不再犹豫,立马看向一大爷易中海。 “一大爷,您看大伙的想法都跟我一样,咱是不是就这么定下?大伙说对不对?” “对。” 邻居们齐声应和,95号院从未如此心齐,他周向真也从未如此得人心,此刻他甚至有种错觉,他的威望已经与易中海肩并着肩。 兴奋之余,他见易中海皱眉不说话,便看向剩下两位管事大爷。 “二大爷,三大爷,我说你们俩别光喝水哇!发表一下意见。” 刘海忠和阎埠贵闻言互相瞅了眼,大概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都相继开口表示赞同。 “我觉得周向真说的好,群策群力嘛!既然大伙都赞同了,我没有意见。” “那啥,作为二大爷,我不得不说,这个,有时候开小会确实不如开大会,老阎说的好,就是那个词,叫啥来着?群策群力,用老话来说就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大伙都赞同的法子,我肯定没意见。” 这二位的发言,算是狠狠冲易中海捅了一刀,刹那间,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变成了孤家寡人。 要是他再不点头同意,相信身边那二位不介意再多捅几刀。 今儿他算是明白了,那句老话还真没说错,财帛动人心,与利益相关的事儿,最好要照顾大多数人。 他虽然相信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但那也要看人,面对狗憎人厌的帮扶对象,善良也随时可以掉头,更有甚者还会多踩几脚。 作为名义上的管理者,他还不能说什么。 毕竟经过群策群力。 势不可为啊! “行,那就按照周向真说的法子来,回头各院自己商量,拿出决议后,各院住户互相监督执行,执行不到位,我们三位管事大爷再出来主持公道。” “散会。” 这话一出,算是给刚才周向真的话盖了棺定了论。 一时间,邻居们高声欢呼,大声高赞一大爷英明。 尤其是前院和后院的邻居们,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只剩下中院的三家住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黑着脸默默搬凳子回家。 哦,不对,还有个例外。 傻柱依旧是开会前没心没肺的模样,啥帮不帮的,之前他一直在帮,现在无非变得名正言顺一点而已。 对,只是一点儿。 虽然他也跟别人一样的讨厌贾张氏,但每次看见一美楚楚可怜的样儿,手就不由自主的伸进兜里,想往外掏钱。 当然了,他可不承认是贪图一美身子,人家有老公。 他只是心软。 对,天生心软。 每次帮忙后,他就会这样不止一遍的安慰自己。 老子是个天生的好人。 现场所有的人之中,可能也就杨庆有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气愤。 妈的,说好的名场面呢? 怎么易中海就败了呢? 你不是足智多谋、德高望重吗?你哪怕再使使劲,让贾张氏站出来嚎上两嗓子也行啊! 贾张氏也是,你怎么就那么听你儿子话?他拉着你,你就不哭丧了? 也忒没底线了。 直到那落败者的背影消失不见,杨庆有才收回目光,狠狠的摇着大蒲扇,给易中海鸣不平。 瞧着脸色不对的杨庆有,冯勇好奇道: “咋了哥?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吗?” “没有。” 只是好戏没看成,心里不舒坦。 杨庆有应完话,又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中后院的人走完了后,前院的小会正式开始,阎埠贵也终于体验到了一把手的威风。 “好了,现在就剩咱前院自己人了,针对困难户的帮扶,大伙有啥意见尽管说,我不是咳咳那啥,尽管说。” 桌子还没撤,茶缸也一直放在手边,阎埠贵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慌忙拿起茶缸喝水遮掩尴尬。 前院邻居们相视一笑,纷纷摇头。 这个老阎啊! 狗屎上不了席面。 只有刘大山略显局促的起身回道: “那个,三大爷,我们家也不是太困难,要不就算了!回头过不下去时,咱们再说。” 还是老刘懂事。 阎埠贵刚想点头表示同意,就见邻居们纷纷开口劝解刘大山。 “我说老刘,外人都走了你还死要面子活受罪干啥?” “就是,虽然大伙也不是很富裕,但一家均你两斤棒子面还是可以办到的,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是呀是呀,积少成多,咱前院住户多,一家两斤,也够你李奶奶的口粮了。” “对对对,这话没错。” 第389章 名场面6 刘大山媳妇慌忙站起来应谢。 “谢谢大伙,谢谢大伙,感谢大家在困难时期伸出援手,不瞒大伙说,我们家确实快过不下去了,前两天老刘去黑市买粮,压根买不着,棒子面卖的比以前白面还贵,都这价了,棒子面比猪肉都抢手,前两天老刘就因为去晚了点,愣是一点没买到,这日子过得” 说着话,刘大山媳妇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旁的李奶奶赶紧拉她坐下,替她继续开口道谢。 “老婆子我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大伙的好意我们领了,以后这院里的卫生啥的,我们家包了,往后大伙有啥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老婆子我虽然年纪大,干点零碎活还是没问题的。” 人都是感性的,年纪这么大一老婆婆起身给大伙鞠躬,众人当场被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表心意。 “李奶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远亲不如近邻,咱两家紧挨着,比亲戚都亲,说这话见外了。” “对对对,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呐!都是亲戚,没必要说客套话。” “行了,李奶奶您抓紧坐回去!咱们抓紧干正事,也让中后院轧钢厂的看看,咱们前院心比他们齐。” “对,先说正事,天也不早了,早说完大伙好早回去收拾收拾睡觉。” 看到众人都没啥意见,反而挺高兴的,阎埠贵还能说啥,只能忍痛点头。 “对,大伙说的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比亲戚还亲,您老不用太见外。” 可惜,阎埠贵的声音略小,总给人一种言不由衷的感觉。 其实! 老阎同志确实言不由衷。 他也想被帮,他也想吃嗟来之食,奈何,他是双职工家庭,全家人又都是城市户口,实在没法张嘴。 再加上之前给阎解成买工作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邻居们全知道他们家不缺钱。 他即便张口求援,也容易遭大伙唾弃。 还不如不开口。 阎解成就很明事理,这小子缩在人群后,不时的点头打着瞌睡,仿佛今儿捐款的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气的阎埠贵狠狠瞪了他一眼,盘算着回头捐完款,必须从这臭小子身上找补回来。 冯叔见李奶奶也被妇女们拉了回去,阎埠贵这三大爷有点不称职,也不带头站起来起表率作用,大伙又乱哄哄的定不出个一二三来,他只好起身担负起管事大爷的责任。 “既然大伙都没意见,要我说,咱也不用继续商量,就按刚才说得来,每户每月捐两斤棒子面。” “一来,大伙家里都不富裕,还得防着后面降定量,家里得备点余粮,捐多了不合适,影响生计。” “二来嘛!咱们前院有十一户,除去老刘家,还有十户,每户匀二斤,加一起就是二十斤,相当于替老刘担了一个人的口粮,这样老刘的负担也能轻不少,回头如果老刘家再有别的困难,到时大伙再商量,老刘,你说呢?” 刘大山当即满脸笑容的起身回道: “挺好,挺好,二十斤就不少了,去黑市买也得花三十多块钱呢!谢谢大伙,谢谢大伙。” 老刘不停的鞠躬,老刘媳妇和老妈李奶奶也红着眼眶,嘴里同时叨念着谢词,弄的大伙再一次被感动的无以复加。 二斤粮食,能当回好人,不亏。 周末少吃两顿中午饭就补回来了,不会给家里增加负担。 因此,大伙对老冯的提议,压根没意见。 冯叔见场面很和谐,于是便开口直接定调子。 “那啥,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明儿大伙把粮食送三大爷家,由三大爷登记转交,他三大爷,您看?” 阎埠贵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的点点头。 “行行,没问题。” “那就散会。” 随着冯叔的大手一挥,众人立马作鸟兽散,一个个搬着凳子,说着闲话往家走。 于是,原本阎埠贵想大显身手的前院小会,便虎头蛇尾的如此结束了。 这会儿他还处在懵逼中。 老子还没说话呢!会怎么就结束了呢? 刚才不是还互相感谢谦让吗? 怎么愣神的工夫,你们就商量完了? “爸,会散了,您让让,我好搬桌子。” 阎解成的话,再次把阎埠贵从梦游中惊醒,他略显慌张的拿着茶缸起身,一时间不知是懊悔还是愤恨,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往家走。 原本计划好,长威望显身手的大会,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哥,您说中院、后院他们是怎么捐的?也是一户二斤粮食?” 冯勇提着小凳子,跟在杨庆有的屁股后面,满脸的八卦样儿。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 “估计他们还没散会,你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彻底给这小子指明了方向,只见冯勇连凳子也不要了,往杨庆有屋门口一丢,撒腿便往中院奔。 杨庆有还想再说话呢!回头已经不见这小子身影。 “艹,丫学习要有这么大的劲儿,院里都特么能多一大学生。” 杨庆有苦笑摇了摇头,进屋拉开灯,泡上茶,静等冯勇的八十米军情刺探。 这小子就跟爱情公寓里的小姨妈似的, 嘴里压根藏不了话,待会刺探完,他要是不立马跑回来汇报,杨庆有敢发誓,他都不姓杨。 如今的杨庆有家,再次被苏颖布置一番后,总算有了家的模样。 新买的教员画像挂在堂屋南墙上,进门抬头就能看见。 堂屋东墙上挂着俩大大的玻璃相框,里面放着上月拍的相片,虽然大部分有些糊,只要不细看,格外的上档次。 堂屋西墙上之前挂的年画也被挪进了里屋,现在挂着一大大的语录日历。 这挂历来历可不一般,是苏颖在学校当翻译,获得的奖品。 至于翻译费嘛! 学校一时周转不开,拿挂历顶了。 这可是她的心头肉,稀罕的很,要不是看杨庆有家实在太空旷,苏颖都不一定舍得送来。 就这些,家具啥的还是老样子,苏颖倒是想给杨庆有添补些家具,奈何俩人手里都没票,新的买不了,委托商店里的烂货他俩又瞧不上。 当然了,委托商店里也有好家具,好一点的有黄花梨、紫檀的,差一点的有酸枝、杨木的,个头还贼大,要不是苏颖手里的存款太少,高低得整个衣柜回来。 第390章 名场面7 她固执的认为,杨庆有的工资虽然大部分在她那存着,但不能花,杨庆有家底太薄,得多存点心里才踏实。 头一个大件,她想花自己的钱买了,送给杨庆有。 现在嘛! 万里长征才刚起头,想攒齐买家具的钱,搞不好得等到明年年初。 于是,此事便搁置了。 反正杨庆有光棍一条,满打满算才凑了六身旧衣服,床头都堆不满,暂时还用不着衣柜。 杨庆有也盘算了,明年,他正好二十岁,也到了能领结婚证的年龄,正好把苏颖拿下,那衣柜拿来当嫁妆最合适不过。 他俩是各有各的算盘,至于目的相不相同? 只有等到明年开春后,才能见分晓。 “哥哥哥,中院跟后院都开完会了。” 杨庆有躺躺椅上,喝了两泡茶,眼瞅着时间走过九点后,冯勇才乘兴归来。 “来来来,坐下说。” 杨庆有很好奇,他迫切的想知道,易中海怎么应付贾张氏。 中院一共才四户人家,去掉老贾家,就剩三家可以薅羊毛。 捐少了,不解渴。 捐多了,轧钢厂老段也不是吃素的,他也得养老婆孩子,不可能从老婆孩子嘴里抠粮食出来便宜别人,非翻脸不可。 还有后院。 后院妖人太特么多了,八户人家,刨去聋老太太,剩下七户,得有二十个心眼子。 不对,是六户,孙友亮被害后,老家来人把东西收走了,但新邻居还没搬来。 杨庆有听说,他老家孩子才两岁,媳妇又腿脚不方便,于是把工作指标给了亲戚,说是等孩子将来大了,再要回来,所以房子就空了下来。 即使只有六户人家,心眼同样不少,再加上聋老太太,得三十个心眼子。 后院心眼有三斗,聋老太太,独占一斗。 这种情况下,能特么齐心才怪。 “他们谈的怎么样?是捐钱还是捐粮食?” 冯勇接过烟,点上火后,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叙述。 “我去的时候,中院还没谈妥,都聚在一大爷家,开着门我不好意思站门口听,于是便去了后院。” 说起后院,冯勇变得眉飞色舞,语气特兴奋。 “好家伙,我进后院的时候,他们正吵架呢!老牛家、老周家一个劲的哭穷,说家里也揭不开锅了,他们两家的户口虽然都在城里,但得把省下来的粮食送去乡下,否则老家的父母就没法活了,乡下更苦。” “而许大茂则一个劲的喊公平,说都是工人阶级,不能厚此薄彼,别人捐多少他就捐多少,别人不捐他也不捐。” “另外两家,那个王志远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劲的帮周向真和牛百松说话,生怕事儿闹不大,另一个刘新生稍微好点,甭管别人怎么问,他就一句话,听大伙的,大伙说怎么办,他就怎么办,油滑的很。” “而聋老太太一直没出门,外面都快打起来了,她也没出来说句话,把二大爷气的,本来他想进屋把老太太请出来,借老太太的威风镇镇场子,没成想,老太太装聋,答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二大爷嗓门都快喊哑了,镇的我耳朵都疼,也没请动她。” 杨庆有闻言,后悔的猛拍大腿,早知这么热闹,就应该去后院瞧瞧的。 唉,错过了一场好戏。 还是后院人才多啊! 听完冯勇的话,杨庆有觉得,之前小看了聋老太太,心眼她得占一斗半。 现在,只要她不出面,甭管邻居们商议出来的结果是啥,都跟她没关系。 得罪人的事儿她是一点也不想干,好处她还想安生拿着。 即使后院住户们都耍赖,不捐款,她也可以继续吃易中海的喝易中海的,借口很伟正,很名正言顺,后院不捐款,她也没办法。 反正有易中海兜底,她是两头不吃亏。 看来,后院无论结果如何,只有一个人吃亏,那就是二大爷刘海忠。 甭管结果好与坏,今儿这脸他是丢尽了。 “然后呢?结果呢?” “哪有结果。” 冯勇双手一摊,乐道: “您是没瞧见,周向真和牛百松就是滚刀肉,二大爷治不了他们俩,许大茂又一直在旁边添油加醋,最后把二大爷气结巴了,也没论出个结果,二大爷只好宣布散会,说明儿继续谈。” 艹,这也行? 杨庆有惊了,貌似刘海忠自打大儿子跑路后,脾气变好了。 搁以前,院里敢有人这么顶撞他,沙包大的拳头早抡上去了。 现在,大儿子没了,剩下俩儿子他又不想指望,底气没了,腰杆不硬了,待人也和气了。 杨庆有挥了两下拳头,问道: “二大爷就没动手?” “没。” 冯勇摇摇头,叹气道: “唉,我也以为能打起来呢!结果二大爷愣是青着脸没动手,最后回屋找光福和光天去了,应该那俩人还没回来,反正二大爷家没传出来打人的声儿。” 艹了个艹。 敢情剧情还特么有反转。 杨庆有大惊之后,紧接着迎来大喜,盼着光福和光天赶快回来,否则等到明儿一早,二大爷气就该消了。 “中院呢?你回来时,他们散伙了没?” 面对杨庆有的继续追问,冯勇端起茶缸,润了润嗓子继续说。 “出结果了,我走时,他们已经散伙了,还好我碰到傻柱去上厕所,在院门口聊了几句,他说,老段忒抠,捐多了不同意,捐少了贾张氏又有意见,他们搁一大爷家吵了快半小时,直到一大爷不耐烦了,才谈妥。” “一大爷和傻柱每月出五斤棒子面和五块钱,段师傅他们家每月出三斤棒子面,就这,贾张氏仍旧不乐意,非说这点东西连棒梗都养不活,缠着一大爷,让他再多掏点,最后是被东旭哥给硬拽回去的。” 杨庆有 他现在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贾张氏这人,怎么说呢? 太特么贪得无厌。 十块钱外加十三斤粮食,外面扫大街的天天起早贪黑,都挣不了这么多,这老娘们白得还嫌弃少。 都特么是易中海惯出来的。 杨庆有甚至怀疑,这老娘们跟易中海,年轻时肯定有一腿,否则不可能一忍再忍,事事由她。 幸亏一大妈是个软性子,否则,就俩女人之间的争斗,都能烦死易中海。 现在,杨庆有只能感慨,丫运气倒是不坏,找了一大妈当媳妇。 第391章 周末杂事1 尽管诸事不顺,但日子还得一天天的过,知了的叫声也一天比一天烦人。 或许是习惯了没风扇的日子,周日这天,杨庆有竟然没被热醒。 尽管如此,他七点多起床时,脑门上仍然有一层细毛汗。 天气一热,人就犯懒,再加上吃不饱,那就更懒了。 前院邻居们羡慕杨庆有的躺椅,又舍不得花钱买,只得去废旧公司淘换烂木头,回来自己鼓捣。 这不,杨庆有起床随便抹了把脸,提着精心准备的二斤棒子面,打算送阎埠贵家里时,刚穿过垂花门,便瞧见朱师傅正拿着家伙什蹲门口游廊下,叮叮当当的修木头,组装躺椅。 “吆,朱叔,您这是接到活了?” “你小子还真看得起你朱叔我。” 朱师傅指了指蹲一旁编麻绳的周平安,笑道: “活是接了,可你周叔忒抠,到现在也没提钱的事儿。” 周平安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堆乱麻绳,他想拿麻绳编出一张网来,当躺椅的坐垫,结果不仅理不清,还越理越乱,没多大会的工夫,忙了一脑袋汗。 周平安闻言,擦着汗头也不抬的回道: “还提钱?想好事你,打好了躺椅,让你偶尔躺一躺得了,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朱师傅乐道: “小杨瞧见了没?忒抠。” “瞧见了。” 杨庆有给他扔了根烟,也跟着乐道: “您想当长工,但周叔不乐意,他想当周扒皮,一毛不拔。” “对喽!” 朱师傅擦了擦手,把烟夹耳朵上,继续忙活。 一旁的周平安算是服了这俩人,拿手擦了把汗,猛地甩向这俩败坏他名声的人,骂道: “老的奸小的滑,我看你俩就是周扒皮托生的,看谁都像周扒皮。” “去你的。” 杨庆有笑了笑,没继续再跟俩人打闹,转头进了阎埠贵家。 “三大爷,我送棒子面来了。” “李叔也在呢!” 阎埠贵一大早就忙活开了,刚起床就有人来送棒子面,他不得不出门借了把杆秤,又征用了阎解娣的作业本,开始称重登记。 杨庆有进屋时,正好瞅见李强跟阎埠贵较劲。 俩人瞅着挂在秤上的秤砣,你拨一下,我拨一下,谁也不服谁。 “老李,你别犟,虽然一斤九两高高的,但它也不是二斤。” “我说三大爷,是你犟!明明是二斤,虽然有点低,那也是二斤。” “嘿!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呐呐呐!挂二斤上,秤砣都要掉下去了,明显不够。” “那是您挂的太靠外,您挂二斤刻度里面,秤杆这不就平了嘛!” 俩人一个是来都来了,差那一两钱的,懒得回家取。 另一个是生怕秤不够,最后自己吃亏,汇总后交给老刘家时,搞不好自己还得往里添点。 这就较上劲了。 阎埠贵是什么人? 不占便宜就是吃亏的主儿。 现在明显秤不够,他肯定不妥协。 白出力,再加上有吃亏的可能,还特么耽误去钓鱼,在阎埠贵心里,今儿亏大发了。 这种情况下,老阎同志不得不铁面无私,及时止损。 “来来来,小杨你来看看,是不是二斤?” 杨庆有???? 妈的,晦气。 来这么早干嘛?早知睡个回笼觉好了。 话没法回啊! 不是得罪这个,就是得罪那个。 杨庆有伸头瞧了眼,嘿!秤砣放在刻度左边高高的,放在刻度右边低低的,压在刻度上,稍微有点低头,确实少了点儿。 不多,加个一两钱就够了。 特么的两个犟种。 杨庆有无奈之余,丢下面袋子就跑。 “哎吆歪,肚子疼,三大爷,棒子面先放这儿了,待会我来拿袋子。” 兔崽子,跑的还挺快。 杨庆有跑了,李强没了目标,便又转头把刻度上的绳子往外拨了拨。 “二斤足足的。” “这不扯呢嘛!一斤九两。” 阎埠贵立马往回拨了拨。 至于俩人最后是怎么达成一致的,杨庆有不知道,他跑去公厕撒了泡尿后,又回屋把早饭吃了,再次踏进阎埠贵家时,已经不见李强的身影。 想来是谈好了。 杨庆有瞥见登记本上写着李强二斤。 “三大爷,我送的棒子面够秤不?” “够够,你可以签字了。” 接过钢笔,杨庆有潦草写下大名,拎起面袋子就走。 “三大爷您忙着,我先回了。” “嗯。” 阎埠贵收拾着桌面上弄洒的棒子面,头也没抬。 老阎家有点诡异啊! 一大早的,不仅没碰见三大妈,连阎解成三兄弟也没碰见,更不用说阎解娣了。 不正常,很不正常。 杨庆有回头深深看了眼忙碌的阎埠贵,摇了摇头,继续往家走。 天热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杨庆有变勤快了。 冬天时,想洗回衣服,还得烧壶热水,兑着冰水洗。 夏天就不同了,把衣服扔进搪瓷盆,随便揉两下就成。 自打杨庆有上次在黑市打劫了两身衣服后,他又多了两套夏装,找三大妈修改过后,不仅不用天天洗衣服,犯懒时,还可以攒到周末一起洗。 光明正大的实现衣服自由后,他周末也多了一项活动,那就是往老娘们堆里凑,洗衣服。 单身男人的悲哀。 他甚是想念洗衣机,别说半自动了,哪怕让他手摇都成。 “小杨,你那小媳妇呢?今儿怎么没来?” “嗐!王婶,您别一口一个小媳妇的,人家还没过门呢!不来也是因为你们,但凡少调侃两句,今儿这衣服都不用我洗。” 面对邻居们的调侃,杨庆有是毫不畏惧。 “吆!小杨,可不兴瞎说,谁调侃她了,是你太懒,吓得不敢来了?” “对呀小杨,要我说你年纪轻轻的,就该勤快点儿,别跟李强似的,他儿子都快上初中了,邋遢就邋遢!反正也没寡妇瞧的上他,你可不一样。” 杨庆有 李强也够倒霉的,摊上你们这种邻居。 人家一中年鳏夫,本来就不好找合适的媳妇儿,你们还败坏他名声。 “周婶,您不带冤枉人的,我哪儿邋遢了?天天换干净衣裳,天天洗澡刷牙的,论勤快我是这个。” 面对杨庆有好不要脸的自赞,妇女们立马送上连片的嘘声。 第392章 周末杂事2 “对对对,你爱干净,你最爱干净。” “是是是,全院就数你干净。” “干净人,你去别处待着!我们这帮懒散的,不欢迎你。” 面对冷嘲热讽,杨庆有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的继续接水,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这帮妇女虽然嘴巴损了点,心眼倒都不坏,一个个闻见杨庆有盆里洗衣粉散发的香味后,又立马转变性子,开口劝导他。 “我说小杨,虽然你是大人了,但婶子该说你的时候还得说你,瞧瞧你,洗个衣裳用这么好的洗衣粉干啥?有钱得存着,明年你还得娶媳妇呢!” “就是,能把衣裳洗干净就成,为了留点香味,这得额外掏多少钱呐!你又不是小姑娘,弄这么香干啥?” “我可告诉你,小杨啊!你是有对象的人,可不能乱来,被人抓到,是要丢工作的。” “何止,不仅丢工作,你这是调戏妇女,你这是作风不良,回头要劳改的。” 杨庆有 都特么什么跟什么? 哥们就用了点空间里的洗衣粉,要不要这么上纲上线? 哥们有这么不堪吗? 可不解释!还不行,名声都是维系出来的,一旦坏了,想挽回,得费老鼻子劲了。 杨庆有只能脑门顶着黑线耐心解释。 “想什么呢朱婶,这洗衣粉还是我出差去天津带回来的,平常压根舍不得用,要不是今儿下午得出去跟苏颖逛街,我才不用呢!” “天津带回来的?” 朱婶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杨庆有,质疑道: “咱京城供销社都没有这么香的洗衣粉,天津能有?” 您这刨根问底的劲儿,不去抓敌特可惜了。 杨庆有挠了挠后脑勺,只能继续瞎编。 “应该不常见,我们去天津是嗐!事关保密条例,还不能跟您说,只能告诉您,洗衣粉是海关的同志送我的,搞不好,还有可能是从毛子那进口的呢!” 还好这年头人们比较自觉,听到事关保密,立马闭嘴不再追问。 只不过,也有见识少的,像杨庆有对面的周婶,她就好奇的问道: “小杨,海关是干啥的?没听说过。” 这话一出,不止是她,周边还飘过来好几道目光。 杨庆有见状一拍脑门,还真是,这年头人们消息闭塞,不知道也正常,提海关干啥?又得费口舌解释。 “就是管进出口的同志,他们在港口上班,接触的都是外国人,经常能弄到一些国内见不到的东西,工作比八大员还吃香。” “哎吆歪,那可是好工作。” 伴随着周婶的话语声,这帮妇女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比八大员还吃香,工作得挺抢手?” “那可不,你想想得跟毛子打交道,得大学生才行,否则人家来了,你都没法跟人说话,那怎么工作?” “还真是,你们说,毛子说话什么样儿?跟咱们区别大不大?” “大了去了,解放前我见过一金毛洋人,说话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起来没完没了,压根听不懂。” “我记得老毛子头发不是金毛,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吗?不能?我看着跟报纸上长得差不多。” “吆!解放前你还看过报纸呢?那会儿认识字吗你?”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解放前我就是一贫民,哪有钱买报纸,是搬来咱们院之后看的。” “切,中间隔着这么多年,开玩笑呢?你能记得住那金毛长什么样儿?” “谁说我记不住,大鼻子,蓝眼睛,金色的头发,长得跟旧社会太太养的京巴似的,走到哪儿,哪儿有香味儿。” “瞎说,跟京巴似的,那得多难看。” “嘿!你怎么还不信呢!回头咱俩买菜时,顺道去一趟书摊,那儿报纸多,我找出来给你看看,就长那样儿。” 杨庆有在一旁努力憋着笑,麻利的搓洗着衣服,压根不敢搭话茬。 王婶联想力忒丰富了。 跟京巴似的,她是怎么联想到一起的? 这得难看成什么样儿,才能让她把脑子里的画面,保存到现在都忘不了。 由于这帮妇女的战斗力忒强,杨庆有直到洗完衣服,也没敢搭话茬,一直在旁边老实听着。 等洗完衣服,他招呼都没敢打,麻利端着盆就走。 周日,院里大部分人都很闲,纳凉的,下棋的,躲游廊下打瞌睡的,整座院子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味儿。 只有冯勇这小子,忙得很。 杨庆有晾衣服时,他已经探过两回后院的敌情了。 第一遍时,后院临时捐款大会还没召开。 第二遍时,捐款大会已经召开了,可刘海忠镇不住场子,于是他紧急跑去中院找易中海求援,冯勇就是在那时回来汇报的。 等到杨庆有晾完衣服,打扫完屋内的卫生,把躺椅搬到屋门前,躺那懒洋洋快睡着时,冯勇才携带着后院大会的结果归来。 “哥,别睡了,后院开完会了。” “嗯?” 杨庆有揉了揉眼,清醒之后问道: “怎么样儿?打起来没?” 冯勇 他这时也体会到那种无力吐槽感,面前这人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 神特么打起来。 后院住的又不是妖魔鬼怪,哪有这么多架可打? 他从小在95号院长大,除了傻柱跟许大茂经常打架外,就没见过别的邻居动手。 当然了,也有红眼的时候,但大伙都很克制,从来没让事儿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您想什么呢?有一大爷在,怎么可能打起来。” “哦,没打起来啊!那结果呢?” 没听到希望中的场景,杨庆有的兴致瞬间弱了三分。 “甭提了,后院那帮人是真孙子,一个个比三大爷还抠。” 说到这,冯勇心虚的回头瞅了一眼,见身后风平浪静,无事发生,才继续叙说。 “一大爷去了也没管用,大茂哥和二大爷象征性的各捐了两块钱,剩下那四家说家里没余钱,也没余粮,他们也想帮聋老太太,奈何有心无力,要等到月底发了工资,领了粮食,才能献爱心。” “一大爷倒也没为难他们,只是让他们当场表态,把捐献数目定下来,结果那四家一直推脱,就是不肯许下话,说什么到时再说。” “然后一大爷没办法,也只能点头同意,说到月底再来后院开会,定帮扶的标准。” 好一个到时再说。 杨庆有敢肯定,到了月底,他们还能找出借口,再来一句,到时再说。 聋老太太想从他们身上占到便宜。 难喽! 第393章 过不去的周日1 “大茂哥,出门啊!” “对呀小杨,送晓娥回娘家,顺道看看老丈人。” 杨庆有和许大茂都是资深演员,用土话讲,都特么不是好东西,全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主儿,肚子里晃荡的都是坏水。 所以,尽管许大茂羡慕杨庆有的蛮横作风,杨庆有记恨许大茂的破嘴,但俩人见面时,仍旧笑脸打招呼。 年前短暂的蜜月期早被俩人抛之脑后,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那您可挑了个好时候,这会儿正热着呐!路上您得骑快点,别把嫂子晒黑喽!” “嗐!热点儿不怕,去到正好赶上吃午饭。” 娄晓娥似乎还没抛掉大小姐的矜持,跟院里人总是保持着淡淡的疏离,见了邻居向来不主动打招呼,顶多点头笑笑。 目送许大茂夫妇出门后,杨庆有继续回去躺着。 今儿苏颖被学校拉了壮丁,送去外交部实习去了。 而王佳佳。 只要她姐不在,这小丫头片子就跟出了笼的哈士奇差不多,早不知去哪儿玩了,杨庆有即使想找,估计也找不到。 没了约会的杨庆有,突然发现周日休息时,竟然没地儿去。 跟着冯勇去钓鱼? 别闹了,烈日炎炎的,他又不缺那口吃的,没必要去受罪。 去找李学习? 拉倒!这哥们最近刚相了亲,正跟对象处在腻歪期,杨庆有去了也是当灯泡,那也忒没眼力见了。 无事可干的杨庆有在屋檐下躺了好一会儿,猛地坐起身,把躺椅搬屋里,推着自行车就走。 他突然想起,早晨洗衣服时跟院里那帮妇女吹过牛,说要出去约会。 现在不出去,这不擎等着给她们的八卦当主角嘛! 所以,没事也得出去溜溜。 虽然去哪儿溜是个大问题。 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出了胡同后,左瞧瞧右瞧瞧,马路地面好似都冒着热气,蒸腾的热气扭曲着远处的建筑,搭眼便让人望而生畏。 杨庆有站在胡同口杨树下的棋盘旁,看着胡同老头正杀的酣畅,决定临时充当一把啦啦队员,去特么的大太阳,爷打死也不出头顶这片树荫。 “哎吆歪!李大爷,您这马跳的绝了,不仅憋死了对面的象,还给自家的炮提供了炮台,下一步就能将军,这盘您稳了。” 别看杨庆有叫的欢,其实下棋这两位都是臭棋娄子。 老李头摇着大蒲扇,在对面老朱头的催促下,憋了两分钟,才想出这一步妙棋,听闻身后传来赞许声,下意识的回道: “那是,我就盼着老朱头挪车呢!他这一挪,老子的棋立马就” 来里头说的正在兴头上,侧头一瞧,嘿!怎么是这孙子,立马黑脸改口道: “我说你小子不好好上班,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说起来也怪杨庆有,不,是王大友。 王大友摸鱼是很有一手的,上班期间,不是在这个胡同里看下棋,就是去另一条胡同看下棋,杨庆有跟过他一段时间,虽说没把胡同里的住户认全活,倒是跟下棋的老头们混的挺熟。 再加上杨庆有是个没立场的,棋盘上的红黑两方,甭管哪家走了妙棋,他都能叫上一声好。 您想啊! 这种蛇鼠两端的人,在老头儿这能落到好? 前一秒还跟你叫好呢!下一秒就去捧对面的臭脚,搁谁谁不讨厌。 老李头这会儿就是这种心情,本以为来了位助阵的自家脑残粉,没成想是个瞎咋呼的吃瓜群众,心情槽透了。 “李大爷,今儿周日,您还不让劳动人民歇歇了?哎吆歪!朱大爷您这步棋妙啊!仅挪了个马,就把对面的炮给挡住了,还别住了李大爷的马腿,高,实在是高。” 李老头闻言老脸又黑三分,不就跳了个马嘛!就这也值得捧? 朱老头脸上的笑也猛地一僵,臭小子的吹捧来的如此突然,让他差点没把持住,误以为自己真的走了步妙棋。 特么的,老子只是平平无奇跳了个马而已。 而杨庆有则对俩人的尴尬毫无察觉,直接站棋盘的另一侧,看向老李头。 “李大爷,您别愣神了,该您老了。” 如果仅仅是棋艺不好还称不上是臭棋篓子,一般都伴随着别的缺点,要么特别自信,要么脾气极度暴躁,要么特么没自信等等。 而老李头则是特别容易受场外因素干扰,大白话就是心态不稳。 原本就一团浆糊的脑子,被杨庆有这么一咋呼,脑浆子都快沸腾了,哪儿还有思路。 “去去去,你小子滚远点,咋咋呼呼的,老子刚想好的思路,就被你打断了。” 说罢,老李头大力摇晃着蒲扇,瞧那狠劲儿,恨不得把棋盘扇飞喽! 是挪车呢?还是拱卒?要不把马换个位置? 一时间思绪纷飞,李老头陷入纠结之中。 对面的朱老头则完全不同,他是极度的自信,对面落子之后,他能立马跟上,中间的空档从不超过三秒。 而且每走一步棋,都把棋子拍的啪啪作响,恨不得拍碎棋盘。 莽的很。 直白点儿说,就是下棋不用脑子。 见对面的老李头又陷入纠结之中,他乐呵呵的看向杨庆有。 “小杨,听说你谈对象了?小姑娘是哪个院的?什么时候结婚?” 杨庆有???? 谁这么大的嘴巴?苏颖一共就来了三次,闲话就传遍胡同了? 哥们在胡同的关注度这么高吗? 杨庆有不知道的是,他在胡同里的关注度一直就很高。 作为南锣鼓巷南片区唯一的土着公安,仅有的独苗,巷子里媒婆嘴中的香饽饽,附近四合院单身姑娘的考虑目标,关注度不高才怪。 要不是丫作风忒粗暴,动不动就在街上抓人,说亲的媒婆早踏破95号院门槛了。 人家姑娘的父母也得考虑女儿将来的幸福不是。 这位动不动就抓人,仇家遍布整个东城区,鬼知道哪天被人报复。 万一自家姑娘嫁过去,他出点什么意外,让姑娘年纪轻轻的守寡,以后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这样一位口碑褒贬不一的金龟婿,竟然被人牵走了,话题度不上热搜才怪。 “朱大爷,我过了年才到二十,现在结婚不够年龄,倒是您大孙子,我记得比我大一岁,今年是不是该把婚结了?” 第394章 过不去的周日2 提起大孙子就来气,朱老头丧气道: “嗐!你说那小子啊!他要是有你那本事,早结了,今年相亲都相了快十次了,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姑娘,就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他,愁死个人。” “那您也不能怪我朱哥。” 杨庆有掏出烟,给朱老头散了根,然后继续说道: “咱们南锣鼓巷这片儿,确实没漂亮姑娘,要我说,您应该让媒婆去乡下转转,乡下漂亮姑娘不仅要求低,还不要礼钱,等于您白得一漂亮孙媳妇。” “呸,亏你小子想的出来。” 老朱头狠狠瞪了一眼杨庆有,刺啦划着火柴,瞧那劲儿,跟杨庆有就是那根火柴似的。 “你怎么不找一农村的?” 杨庆有嘿嘿一笑,凑到火柴旁,点上烟回道: “瞧您说的,我又不是找不到对象,而且我那对象又不丑,还不至于去乡下找媳妇儿。” 这话等于是又往朱老头心上插了一刀。 敢情我孙子就得沦落到去乡下找媳妇儿是? 不过老朱头转念一想,貌似找个农村媳妇也不是不行。 反正自家儿子和儿媳妇都有工作,大孙子也同样有工作,等于是三职工家庭,家里多一张吃闲饭的嘴,还是供的起的。 先抱上重孙子才是正理儿。 那可是四世同堂,早就盼着呢! 话虽如此,他依旧不想给杨庆有好脸色。 “那我大孙子也不至于上乡下找媳妇儿,去去去,别挨我这么近,大热天的,臭小子你身上跟火炉似的,上对面老李那儿蹲着去。” 这话一出,俩人面面相觑,这时他俩才意识到,李老头还没想好下一步棋该怎么下。 杨庆有回头一瞧。 嘿! 老李头摸一摸卒子,又摸一摸炮,再摸一摸将旁边的车,不大会儿的工夫,剩下那点儿棋子,被他摸了个遍。 照这位的下法。 杨庆有蹬自行车找个远点儿的饭馆,吃上顿饭再掉头回来,他都不一定能把这盘棋下完。 就算老朱头这种好脾气的也忍不住皱眉催促道: “我说老李头,你这是下棋呢?还是生孩子呢?” “滚滚滚,老子这是在琢磨怎么把你一举拿下。” 老李头回话间,好似想好了思路,只见他拿起河后的卒子,往前拱了一步。 杨庆有 老朱头 敢情这位寻思了半天,就寻思出了这个? 您好歹跳个马或者挪下炮啊!实在不行,您把老窝剩的那个车挪出来也行啊! 老朱头可不像他,卒子供出去的瞬间,人家立马飞车行进,将军。 棋盘都被拍的抖了三抖,好悬没把卒子震回去。 激烈的对战,从车被拍下后,便偃旗息鼓,又到了老李头深思熟虑的时刻。 杨庆有也忘了叫好了,直接大跨步来到老李头身旁,贱嗖嗖的伸手给将挪了个位置。 “我闪。” 老朱头紧随其后。 “我将。” “我再闪。” “我再将。” “我还闪。” “我还将。” “我继续” “停。” 面对杨庆有的搅局,老李头开始还有点发懵,但紧接着他便从俩人快速挪棋的空档里,发现了一击必杀的机会,于是立马摁住了杨庆有的爪子。 “去去去,一边去,你下还是我下?” 拍掉杨庆有的臭手,他拿起河对面的炮,往老窝一跳。 “吃。” 把老窝里,老朱头那横冲直撞的车给吃了。 老子的车。 老朱头被气的,立马抬头瞪了一眼杨庆有,都怪这小子,要不是他搅和,车也没不了。 “去去去,你小子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在这搅局。” “就是,你还不如小王,最起码小王是个君子,看棋从来不插嘴。” 面对俩老头的口诛笔伐,杨庆有麻利闭上嘴,老实后退两步,一屁股把自己摔在自行车后座上,当个君子。 不就是看棋不语嘛! 哥们也会。 奈何 他会倒是会,但实在坚持不了多久,在老李头又又又一次陷入沉思后,他再次插嘴搭话,然后被俩老头撵离棋盘。 让他推着自行车赶紧滚蛋。 走就走。 这慢节奏的象棋杨庆有早看腻了,要不是还没到饭点,他早跑了。 烈日炎炎下,选择骑自行车远行,确实不是个好主意。 不仅脑门被晒的泛红,后背就跟火燎一样,滚烫热辣。 灰色的短袖小褂跟透明似的,让阳光肆无忌惮的灼蚀着身体。 “倒霉催的,老子就是想吃顿午饭。” 杨庆有嘴里骂骂咧咧的埋怨着,加快蹬脚踏的频率。 向西,出了东城区范围后,杨庆有看着路边的各式饭馆,不停的摇头叹息。 这家厨子手艺不行,pass。 这家出了名的服务态度不好,pass。 这家不仅没窗户,也特么没风扇,吃顿饭怕被热死,pass。 这家?嗯,大夏天的喝羊肉汤,上火怎么办?pass。 这家只有窝头卖,容易噎着,pass。 这家招待所环境倒是不错,厨师手艺也还成,可惜,吃饭得要介绍信,pass。 路过街角的招待所后,杨庆有迷茫了,妈的,大周末的,想吃顿舒坦饭,还特么真不容易。 由于这一片离南锣鼓巷够远,杨庆有经常来吃,导致附近所有的小饭馆他都吃了个遍,哪家手艺好,哪家服务员容易急眼,他是门清。 看来这片以后是不能来了。 杨庆有摇摇头,调转方向,直奔南边的月坛公园。 他听食友们说那儿有家山西厨子的面馆,面很劲道,卤子也够味儿,一直念叨着想去尝尝,可惜天太热,懒得跑远路,就一直没去。 反正今儿已经跑这么远了,小褂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不妨去尝尝。 打定念头,杨庆有不再犹豫,车子蹬的飞快。 红星面馆,很没特色的名字。 就是它了。 插好车,锁上,杨庆有掀开门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额 还尼玛不如喝羊肉汤上火呢! 面还没开吃,杨庆有已经觉得开始上火了。 面馆不大,推门是四张八仙桌,一共才坐了三个客人,八仙桌西侧是柜台,柜台后是煮面的大锅。 尼玛,厨房跟吃饭的前厅,连个隔断都没有,怪不得热死个人,更怪不得只有三个客人。 要不是跑了大远路专门来尝鲜,杨庆有打死不进来。 (抱歉,今儿晚了。) 第395章 有行动1 柜台旁挂着一小黑板,上面写着面价。 大碗两毛八,小碗两毛一。 面汤续,单点牛肉两毛一份。 价格怎么说呢? 猛地一看很良心,毕竟黑市里棒子面的价儿都上一块了,现拉的面条才卖两毛八一碗,着实不贵。 不过,您别忘了还要粮票。 黑市上现在京城粮票接近三块钱一斤,这儿大碗面要收四两粮票。 您算算! 加上粮票钱,这一碗面价儿都去到一块五了。 贵吗? 贵啊!都特么贵上天了。 相比之下,额外单点的牛肉简直跟不要钱似的,两毛一份,忒良心。 怪不得大中午的,加上杨庆有才四位顾客。 能有人来吃就不错了。 “同志,来个大碗,多加一份牛肉。” 说是加牛肉,其实加的是牛肉粒,就跟后世牛肉板面里的小牛肉粒差不多。 不额外点,也就给你盛点咸汤,飘点儿红油,点了才给牛肉粒。 “好嘞,您先坐着,马上就好。” 别看面馆小,照样配置齐全,一拉面师傅,一收钱端面的服务员,还有一公方经理。 工作人员的人数竟然不比食客少。 估计这面馆原先是里面那厨子的,杨庆有撂下钱跟粮票后,就数他应的声最高。 服务员嘛! 爱搭不理的,眼皮子都没抬,就把钱收进了抽屉。 杨庆有也习惯了,态度不好的是大多数,碰见态度好的才稀奇呢! 自顾自的去空桌子那坐下,静等上面。 手工拉制的劲道面条,泛着红油的汤底上飘着辣椒,辣椒旁边堆着约莫十来粒牛肉,香味扑鼻。 在端起旁边的小茶壶,浇点老陈醋,那味道甭提了。 当杨庆有吃面时,之前来的三位食客已经抹嘴走人,店里只剩下三个工作人员外加他一位生客。 “老陈,估计没客人了,你把炉子熄了,过来喝口凉茶!店里也忒热了。” “来了,来了,没办法,要不你去找上面批点砖头,咱自己砌道墙?” “拉倒!你连我跟丽娟的工资都挣不出来,月月都得指望上面拨钱支援咱们,你还想申请砖头?要我说,甭想,批不下来。” “也是哈!来吃饭的一天比一天少,要不是占了公私合营的便宜,面馆早开不下去了,估计我都没地儿吃饭。” “所以说,你得想想招儿,让咱生意好点儿,我也好写申请。” “小吴,你可别开玩笑了,我一厨子,我能有什么招儿?再说了,就算生意好,你能把面申请下来吗?” “那倒也是,没面神仙来了也没治,所以说,你赶紧把炉子熄了,咱还能凉快会儿。” “熄了,马上就熄了。” 听着公方经理和厨子的对话,杨庆有苦笑着摇摇头,这艹蛋的年月。 要不是他魂穿时带了点外挂,还真特么不好活。 面馆里实在太热,杨庆有连吹带吸溜的,好不容易吃完面,擦着汗就跑了出去。 二十分钟前还算干燥的短褂,这会儿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杨庆有一时间也分不清,来吃这碗面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迎着烈日,自行车速度起来后,他才感受到一丝凉意。 杨庆有一边蹬着车往回赶,一边努力的回想。 三年困难时期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来? 61年还是62年?又或者是63年? 奈何他当年对这些苦难历史不感兴趣,脑子里着实没存货,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明白,困难时期后的生活水平到底是哪一年开始改善的。 他甚至悲观的想,或许等到年底,又或者到了61年,想去街上饭馆尝尝鲜,都不一定能有地儿开门。 要是粮食困局一直解决不了的话。 当然了,他也是瞎操心,他相信我党还不至于落魄到需要关闭街上饭馆来弥补粮食短缺的困局。 事实上,到了周二时,他就知道了,形势确实很严峻。 周一下午时,交道口派出所的大部分同志接到通知,要求穿好警服,佩戴好警械,不准再出所,等待任务通知,其中就包括杨庆有。 下午四点钟,做好准备的同志们就集中在办公室内,等待领导宣布命令。 领导来之前的工夫,一帮人虽然穿着警服,戴着大檐帽,却没一点要执行任务的紧张感。 倒是杨庆有,去后勤临时要了一身警服,坐在办公室内,左看看右瞧瞧,一副初哥样儿。 “老王,你说咱这是要执行什么任务?还得穿的这么正式。”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王大友在杨庆有嘴里,成功由王哥升级成了老王。 王大友摆弄着手里的铅笔,盯着桌上的报纸,无所谓回道: “我哪知道,管那么多干嘛?咱是大头兵,听命令就是了。” “不会是有大领导要来视察?” 瞧见杨庆有跟好奇宝宝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一旁的马青云笑道: “行呀小杨,知道给咱派出所脸上贴金了,视察?你觉得就咱这破地儿,哪个领导会来?局长一年都不带来一次的,还大领导,甭做梦了。” “我说老马,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咱这儿哪破了?” “还不破?你瞅瞅。” 马青云拍了拍皮带上的警械,其实就是一捆扎带,用来捆人的那种,这哥们进所四五年了,连手铐还没混上。 “就咱这装备,还有我这皮带,都特么破皮了,说不破你信吗?” 杨庆有有心想说不信,但委实开不了口,他身上的皮带还不如马青云呢! 原本他是没皮带的,去后勤领警服的时候,后勤说没皮带了,让他先将就着,等回头上面拨下来新的时,再给他补上。 丫不甘心,翻遍仓库也没找到后,自己去委托商店淘了根,虽然颜色有点不一样,还特么是二手的,但好歹面子保住了不是。 “额那就是刘所要升职,咱要换领导?” 还真有这可能。 周边几人闻言,立马把脑袋伸过来,饶有兴致的说道: “嘿!还是小杨脑子活泛哈!咱们所最近没少立功,还真说不准,之前就有传言,刘所要高升。” “有可能,忒有可能了,除了开大会,所领导什么时候让咱们整齐着装过?” 第396章 有行动2 “你还别说,是这么个理儿,我记得上次这么要求还是冯政委来,老政委高升时。” “对对对,就是换政委时,去年年初,冯政委来时,刘所就提前这么要求过。” “哎吆歪,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哈!你们说新所长是谁?好不好相处?” “这哪特么知道,咱又不是局领导肚子里的蛔虫。” “搞不好还是外面调来的,跟冯政委似的,他就是直接退伍来的。” “嘶” 讨论过后,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刘所高升是好是坏。 万一来个事妈型的领导,事事上纲上线,那日子,简直了。 当然了,也有概率来个豪爽型的,最好是部队退役的,大大咧咧,能扛事,不瞎逼逼,这种情况下,大伙的日子还跟之前一样,继续过着习惯的生活。 这玩意就跟赌硬币的正反面一样,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实在让人肝颤。 杨庆有也莫名有点慌。 万一来个事逼,逍遥日子可就没了。 他下意识的自我宽慰道: “不能!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别瞎猜,局领导不可能瞎折腾。” “对对对,一点信都没有,应该不会。” “有理有理,刘所都没让咱收拾卫生,应该没领导过来。” “对对对,领导过来肯定提前通知,要是真有事儿宣布,咱这会儿早忙活起来了。” 众人也觉得不大靠谱,内心刚刚开始宽慰,王大友的一句话,立马给众人泼了盆凉水。 “好的不灵坏的灵,怕什么来什么,我有预感” 丫话还没说完呢!嘴就被杨庆有捂上了。 “别,你没预感,你也不会算命,别特么瞎说。” “杨庆有,捂紧点儿,憋死这孙子。” 马青云也是怕了王大友的乌鸦嘴,赶忙上前加了把劲儿,捂住了王大友的鼻子。 “唔” 不大会的工夫,王大友老脸憋的通红,使足了劲儿才掰开俩人的手掌。 “艹,一句话而已,你们特么想憋死老子啊?” 只不过现在已经没人乐意回他的话了,因为窗户外出现了刘所和冯政委的身影,俩人朝着办公室走来。 众人赶忙整理了下警服,直勾勾的盯着领导的身影,等待验证王大友的乌鸦嘴。 “小许,人都齐了吗?” “齐了,接到通知的全在。” 随着许晓峰的回答,冯政委拿出笔记本,开始挨个点名。 “许晓峰。” “到。” “卢日新。” “到。” 点完了名,刘所才接过话茬。 “好了,同志们不用紧张,让你们过来集合,是因为晚上有任务,由于任务涉密,所以。” 说到这,刘所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手下们,见所有人目光没一个躲闪,全在看向他,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要求同志们自此刻起,执行任务前的保密条例,事事三人一组,相互监督,去厕所打报告,晚饭由食堂送过来,在办公室吃,无事不得离开办公室,直至我或者老冯过来宣布命令为止。” “听明白没有。” 众公安齐声回道: “明白。” “嗯,没事了,自由活动。” 刘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背着手离开办公室。 他身后的冯政委则看向许晓峰。 “小许,规矩知道?” “知道,门前双人站岗,无关人员不得靠近,不得跟无关人员打招呼说话。” “嗯。” 冯政委同样满意点点头离开。 领导们一走,办公室内彻底炸了锅。 近两年入职的公安可没见过这场面,一个个激动的看向身旁的老公安,语无伦次的刨根问底。 而许晓峰则拉着周旺财,自觉地走向门口。 杨庆有也同样激动,刘所话音刚落时,他脑海中立马闪现出,年前夜游京城见到的公安抓敌特的场景,那可是大行动。 没成想,自己也有参与的一天。 “老王,老王,快给我讲讲,以前这样时,都是什么行动,发不发枪?” 王大友撇了撇嘴,白了一眼杨庆有,然后看向马青云。 “老马,快点讲讲,以前这样时,都是什么行动,发不发抢?” 杨庆有 敢情你丫也是个小白,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原来都特么是装逼。 王大友不服气的回瞪杨庆有。 哥们才二十出头,凭什么就必须得知道。 就不能也没参加过集体行动? 马青云咧着嘴角,乐呵呵的瞅着面前较劲的俩人,噗嗤一声,笑的无比欢快。 “都特么说了行动涉密,还瞎打听,你们觉得我是那种不讲原则的人吗?” 老马同志笑完,留下一句讥讽的话,然后拿起报纸,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看了起来。 杨庆有: “哼。” 王大友: “哼。” 然后俩人不约而同的扑向不远处的赵德刚,同时开口说道: “老赵,老赵,讲讲,以前这样时,都是什么行动,发不发枪?” 这该死的默契。 俩人再次互瞪一眼,然后继续看向赵德刚。 “等晚上就知道了,急什么?有工夫瞎打听,还不如趴桌上眯一会儿,省的晚上打盹。” 老赵同志撂下话,直接把腿搭在办公桌上,摇着蒲扇,眯眼假寐。 “真尼玛有原则。” 杨庆有悄摸发了句牢骚,然后看向远处的卢日新。 卢日新冲他耸耸肩膀,示意也没问到。 得。 老公安一个比一个有原则。 杨庆有推了一把王大友,催促道: “作为一名光荣的公安警察,应该有最基本的觉悟,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快点回去休息。” “嘿!你小子还装上了。” 王大友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垂头丧气的滚回自己的座位,也学着赵德刚,把双腿往办公桌上一搭,开始假寐。 大热天的,近二十人挤在办公室内,那空气质量,那闷热度,可以想象。 甭说睡觉了,蒲扇但凡摇慢点,脑门上立马抗议性的冒汗珠子。 假寐。 忒特么假了。 根本寐不了,只能自个骗自个,闭着眼,假装假寐。 杨庆有摇着大蒲扇,搁一会儿,瞄一眼空间里的爱疯。 尼玛,时间过得真慢。 第397章 有行动3 “快快快,迅速上车,不准交头接耳,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没到达指定位置,我挨了骂,肯定饶不了你们。” 随着刘所的催促呵斥声,交道口派出所的一众公安快速跑出院子,麻利爬上门口停着的长头大卡车。 待众人钻进裹着篷布的车斗后,大卡车喷着浓烟,吭哧吭哧的奔向目的地,跟老拖拉机似的,那起步速度,甭提了。 而车斗里的众人,一个个丧眉耷拉眼的打着哈欠,跟半个小时前的状态截然相反,也不能怪刘所的临时动员没起到作用。 实在是,心理落差忒大,众人憋了半天的心气没了。 杨庆有也是如此。 原本以为能混把手枪,深度体验一把紧张刺激的抓捕任务,结果 提起来全是泪。 这一切还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凌晨两点,这帮人在办公室憋了八九个小时,快憋疯时,终于迎来了冯政委即将行动的好消息。 然后又是半小时的等待。 虽然不知道具体任务内容,但有了明确出发时间的众人,此时也不再感觉闷热焦躁,一个个兴奋的伸胳膊蹬腿,做热身。 这时,不论新老干警,各个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老子天天不是劝和,就是挨骂,干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今儿终于能扬眉吐气,干一回公安本来就该干的工作。 更有甚者,恨不得立马冲进后勤办公室,把所里为数不多的几把硬家伙抢出来,先把玩把玩,省的回头出发时,跟大宝贝没默契,影响任务中的表现。 可惜 半个小时后,刘所的一番话,彻底凉了众人的心。 “同志们,由于最近物资紧缺的状况进一步加剧,投机倒把等非法活动愈演愈烈,以至于不少群众都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他们不仅破坏了国家经济秩序,还给市场管理部门的物资调度增加了困难,上面为了制止这种违法行为,决定,今晚对京城所有黑市来一次突袭打击。” 这话一出,现场立马响起连片的哀嚎。 “啊?就这?” 打击投机倒把,关闭黑市而已,用不用搞这么神秘? 之前的紧张气氛都搞得大伙想写遗言壮胆了,您冷不丁的来上这么几句,您知道对大伙的打击有多大吗? 一个个幽怨的盯着刘所,恨不得啐他几口,来弥补这八九个小时的煎熬。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打击投机倒把也是公安的工作职责,告诉你们,到了目的地,谁敢消极工作,放走了犯罪分子,都不用等天亮,我当场就找局领导打报告,让你去劳改农场陪劳改犯喝西北风,听清楚没?” “清楚。” “大点声,我没听见。” “清楚。” 在众人近似嚎叫般的应答后,刘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下面请冯政委宣布分组,宣布完后,各小组长来我这领武器。” 说是分小组,就是把经常合作的民警拨到一块儿,配合起来也能默契些。 至于领武器,那也是老公安才有的资格,像杨庆有这种,原本也有资格的,毕竟在他档案资料里,也曾经在农村接受过民兵训练。 虽然他那时年纪比较小,训练跟过家家差不多,但好歹摸过枪不是。 于是,他也有了配枪的资格。 只不过,今晚这行动,怎么说呢? 交道口派出所的任务是外围堵截,抓抓漏网之鱼,跟打酱油差不多。 再加上黑灯瞎火的,怕误伤群众,上面领导决定,外围堵截的同志,不大规模派发枪支。 于是,杨庆有领了根棍子就被打发了。 对于他来说,谈不上失望,今晚就是领了枪,也基本没机会开。 大宝贝虽然好,但能看能摸不能用,还不如没有。 领完武器,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战斗力直线下降,就连屋里闷热的空气,都变得无比凉爽,使得众人拔凉的心更加拔凉。 东城区黑市,杨庆有熟啊! 虽然他来的次数不多,卖的东西也不多,但好歹是承过东城黑市的情,对这儿还是抱有一丝好感的。 就不知那位收过他物资的保卫科领导,在不在这次的打击范围内? 想来应该不在! 这些事儿还轮不到他操心,到了预定位置,被刘所撵下车,然后目视卡车轰隆隆开向郊外黑市方向。 杨庆有这一组全是老熟人。 王大友、马青云、王振、李景林等,算上杨庆有,一共六人。 李景林这老资格当仁不让的是小组组长。 现场没啥好熟悉的,根据事先安排,下车地的路口,就是他们的驻防地,保证不放走一人一物即可。 路口很大,七八米宽的土路两侧是工厂的围墙,前方是黑市的方向,后方是城区,左右两侧是通向各个工厂的小土路,六人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下车目送车队远去后,立马分作两组,马路两侧,各去三人。 三人小组各有一把手电筒,一把手枪,防止遇到意外,关键时刻抓瞎。 等大伙都把身影隐入路边的树木阴影后,这条土路再度恢复到之前车队没来时的样子。 空旷、安静、幽森。 “小杨,紧张不?我带烟了,要不要来一根?” 贫嘴的王大友率先开口,打破树后安静诡异的氛围。 杨庆有没着急应他的话,而是瞅着自己早就盯好的目标,快速出手,啪的一声,打死了趴在胳膊上的蚊子。 “老王同志,我们在执行任务,请你自重。” 杨庆有假模假式的批评完王大友,然后掏出火柴,噗嗤一声划着火。 王大友 这小子越来越不当人了。 他刚想开口喷人,结果杨庆有又掏出一样东西,让他及时闭上了嘴。 那是,杨庆有空间里为数不多,后世用来熏厕所用的蚊香,长长的一根,和庙里烧的佛香差不多。 耐烧味重,主打一个毒性强,在野外使用最合适不过。 点上后,把蚊香往地上一插,世界终于安静了。 甭说嗡嗡嗡的蚊子,连身旁树丛里的虫鸣声仿佛都弱了许多。 该死的夏天。 杨庆有总算松了口气。 第398章 有行动4 “虽然我不会算命,但你这临时抱佛脚也够不靠谱的,咱干的是查缺补漏的活儿,你不用这么紧张。” 王大友语气里充斥着不争气、无奈、哭笑不得等情绪,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蚊香。 他身后的李景林也麻了。 虽说自己这小组长不算领导,但临时的芝麻官也是官啊!你俩能不能尊重一下老子? 手下俩大头兵,一个想抽烟,一个点佛香,都特么快冲锋了,你们还谈天说地求神拜佛,能不能靠点儿谱? “我说你们俩差不多得了,烟熏火燎的,惊着来黑市投机倒把的犯罪分子,我可不徇私,回头刘所批评你们时,别怨我不讲同事情面。” 杨庆有 哥们快把蚊香戳树干里了,有这么粗的大树挡着,透视眼啊!还能瞧见? 倒是王大友嘴里的烟,一明一暗的,比蚊香显眼多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王大友,然后冲李景林小声解释道: “李哥,您别听老王瞎说,我可不是求神拜佛的香,这是蚊香,要不您过来闻闻?保准吸一口能让您晃三晃。” “蚊香?” “真是蚊香。” 李景林倒没真跟缺心眼似的,凑上前闻闻,听闻是蚊香后,目光再次转向空旷的马路。 他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在疯狂吐槽。 这小子,出任务都不忘带蚊香。 不是有大病,就是有大病。 倒是王大友,他第一时间接受了后世蚊香的洗礼,捏着鼻子问道: “这蚊香哪儿买的?味儿真够冲的。” 李景林同样处在下风口,扇着鼻子发表不满。 “是够冲的,不过效果真好,点上就没蚊子了。” 杨庆有挠着刚才被蚊子叮的胳膊,随口瞎编道: “周日去郊外溜达时,从老乡那买的,估摸是土方子,味儿忒冲,我一直没敢在家用。” 土方子不怕。 味道冲了更好。 这时,王大友灵机一动,心里琢磨着,要是问杨庆有要上几根,回头去公厕蹲坑时,举着这玩意儿,那得多舒爽? “杨儿,你买的多不?回头送我几根。” “你想干嘛?” 杨庆有满脸的好奇,这蚊香味儿可比加了六六六粉的蚊香还冲,这孙子想拿来干嘛?放家里用也不怕熏着自个。 “嘿嘿嘿!” 王大友干笑几声,小声回道: “去公厕用,点上它,我就不信了,还能被咬一腚包?” “这主意好,回头给你几根。”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心里暗暗感慨,这孙子脑回路绝了。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狗日的旱厕,每次稍微蹲久一点,苍蝇蚊子就跟见了亲人似的,嗡嗡嗡个不停,要是仅仅烦人也就罢了,关键这年头野蚊子个头大啊! 每次一蹲下,不是屁股中招,就是胳膊或脚脖子中招,被咬的地儿,那大包,甭提了,好几天都消不掉。 还真是空守宝山不自知,跟脑子缺根弦的大傻逼似的。 王大友闻言翘着嘴角,没再继续搭话,也同样转头看向马路,树下的阴影再次恢复宁静。 哥仨从下车到现在,看似又点蚊香又聊天的,实际也才过去了十来分钟,杨庆有瞅了一眼爱疯,刚到凌晨三点。 离天亮还早着呢! 也不知大部队开始行动没? 杨庆有伸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黑漆漆的前方依旧静悄悄,除了虫鸣没一点儿别的动静。 莫非大部队还没会合? 有的熬了。 正当杨庆有郁闷时,耳朵动了动,好似听到了城区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嗯?这个点还有人去黑市? 他们仨守的并不是交通要道,杨庆有以为今晚也就是打个酱油,顶多逮几个漏网之鱼,没成想,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 “李哥,李哥,听见没,城区方向有人过来,怎么办?” 李景林和王大友的耳朵可没杨庆有这么灵敏。 俩人闻言侧着脑袋听了有十来秒才听到动静。 “等他们靠近了听我命令。” 李景林小声嘱咐完,然后盯着城区方向,一手攥着手电筒,一手拎武器,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又等了约一分钟,黑暗中隐约露出两道身影,这俩人跟做贼似的,沿着土路一侧的杨树,探头探脑的迈着小碎步,走走停停的往黑市方向奔。 还特么挺小心,可惜了。 杨庆有内心嘀咕着,等俩人走近时,李景林打开手电筒的瞬间,就扑了上去。 “公安检查,不准动。” 不止李景林仨人,马路对面那仨也开着手电蹦了出来。 而想去黑市淘换东西的这哥俩,一看就是老实人,被吓了一跳后,也没想着跑,双手遮着被照射的双眼,丧气的愣在原地。 年纪较大那位还想辩解两句。 “同同志,误会,我们俩是回乡下探亲。” “误会?大晚上的去乡下探亲?糊弄鬼呢?老实蹲下。” 李景林可没给他俩好脸色,手电筒的光束一直没离开俩人的眼睛,等人蹲下后,示意杨庆有上前捆人。 这活杨庆有熟啊! 每周捆一次,闭着眼都打不错结。 这哥俩也认命了,知道跑不了,老实蹲下背起双手,等着挨捆。 等捆完人,李景林打了个手势,除了杨庆有之外的五人,继续退回原来的位置。 而杨庆有则牵着俩人,拐进旁边的小土路。 现场六人中,他身手最好,看管犯人的活,交给他再合适不过,压根不怕被捆的人不配合。 “哥,我就说不该来,你非来,现在好了,搞不好回厂里还得开批斗大会,作检讨。” “废话,我特么哪知道今晚能碰见公安?” 俩人进了土路,见看守的只有一个年轻公安,便开始不老实,开口相互埋怨。 “闭嘴,谁特么敢再开口,我就脱下来袜子塞他嘴里。” 杨庆有两脚下去,俩人老实闭了嘴。 然后,又到了点蚊香的环节。 结果,杨庆有刚把蚊香插上,远处又传来了动静。 妈的,现实好像偏离了刘所的安排。 漏网之鱼还没开始抓,马上就要二次开张。 半个小时后,等黑市方向传来鸣枪示警声时,杨庆有手中的绳子上,已经串了十五个倒霉蛋。 这只是眼瞎耳聋闯进来的,被六人抓捕动静惊跑的,还不知有多少。 第399章 有行动5 “同志,同志,您过来一下。” 正当杨庆有想跑到路口看看前方动静时,背后传来了招呼声,于是他走过去冷着脸回道: “你想干什么?” 那是一穿着白色纯棉两道襟的三十来岁圆脸汉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声音无比柔和。 “同志,我就是晚上饿的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真心不是去黑市,不信您搜我身,保准一分钱都搜不出来,黑灯瞎火的您看管这么多人也不容易,要不您网开一面把我放了,您好专心看那些真正投机倒把的犯罪分子。” 这话一出,还没等杨庆有有所表示,立马引起一阵骚乱。 那些跟他相同命运,一同被串在绳子上的“无辜群众们”,立马嚷嚷着喊冤。 “同志,我也是,我身上也没钱。” “同志,您别听他们瞎说,我才是出来遛弯的,昨晚我吃多了,撑的睡不着,我出来溜达是为了消食。” “放屁,同志您甭听他瞎掰扯,鬼特么撑着了,您瞅瞅他那样,浑身上下没二两肥肉,能撑着才怪,我才是撑着了,不信您摸摸我肚子,这会儿还鼓着呢!” “艹,你特么说谁瞎说呢?同志,您瞅他肥头大耳的样儿,长得就一副投机倒把的嘴脸,您可得把他看牢喽!” “同志,您甭管他们,都这会儿还想着吵架,肯定经常被抓,您过来瞧瞧,我们这边的都是良民,都是老实人。” 神特么的良民。 老子又不是太君。 “都特么安静点,老子只是个大头兵,放不放的老子说了不算,谁特么再瞎逼逼,我就脱袜子塞他嘴里,让他尝尝鲜。” 杨庆有皱着眉撂下狠话,扭头走向路口。 或许是他那句尝尝鲜真的起到了作用,他离开后,长长的人肉串再也没传出大声的求饶,反而响起连片的小声嘀咕。 “快快快,看看能不能用嘴给解开,解开了我立马帮你解。。” “知道了,别特么催,老子试试。” “嗨!后边的,你也帮我试试,回头哥们请你吃饭。” “前面的,你特么别动,再拿特么的手指碰老子嘴唇,老子就特么不干了。” “艹,丫系的是死扣!怎么咬都没用。” “这孙子缺心眼?系死扣也不怕回去解不开。” “你特么小点声,别在把他引来,老子可不想吃袜子。” “滚,就特么数你声儿最大。” 解解! 你们能解开才怪,真当哥们这半年犯罪克星白当的? 杨庆有冷冷一笑,头也不回的奔向守在路口的同事们。 就在刚刚,黑市方向已经亮起大片的灯光。 那是局里调集的民兵、警察部队在役士兵和各大厂保卫科开始了围剿行动。 鸣枪是发起行动的讯号,而若隐若现的灯光便是士兵追人时,他们手里摇晃的手电筒。 随着一声: “公安来了。” 黑市的买卖双方跟炸了窝的羊群一般,鸣枪的瞬间便四散而逃。 至于摊子上的东西。 哪还有工夫管它们,这会儿少拿点,回头被逮了,说不定还能少判点时间,搞不好批评两句就放了。 所以,卖家们,一个个闷头往外跑,压根不管丢的东西值多少钱。 只要人还是自由身,就一切还有可能。 而那些买家们就不行了,他们想的可没这么长远,一个个好不容易来次黑市,加上兜里的钱不多,买不了多少东西,见着没主的货,当然不能放过这好机会,能拿多少拿多少。 至于被逮着怎么办? 管特么怎么办,被逮着再说。 何况老子也不一定这么倒霉。 生活贫苦的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一点点侥幸心理上。 为了博那一点点万一,他们跑得一点不比卖家们慢。 这可是没本钱的买卖,跑出去就是赚到,即使压榨出最后一点力气,也得把机会抓住喽! 尽管东城区公安局调集了足够多的人手,可惜放在郊外空旷的田野里,还是不够看,包围圈处处漏风。 抓捕行动开始还不到十分钟,包围圈便呈现出崩溃之相。 尽管鸣枪声不断。 可买卖双方拿捏准了,这帮人不敢朝自己开枪,不管怎么叫骂呵斥,他们是逮着空子就钻,跑的飞快。 十五分钟后,杨庆有这六人便迎来了第一波漏网之鱼。 瞅着前方扛着大包小包飞奔而来的人流。 好! 不算人流,稀稀拉拉十几个人。 李景林和王振挥舞着手电筒,大声吆喝着: “停下,不准跑,再跑开枪了。” 开你么个嘚儿。 前面拿步枪的都不敢开,你个破手枪,咋咋呼呼吓唬谁呢? 这十几个人连脚步都没停顿,躲着六人的拦截,就往城区奔。 八九米宽的土路,两侧还种着杨树,能拦住才怪。 六人各自挑选好速度较慢的目标,不约而同的飞身扑了上去。 “别特么的跑了,你跑不掉。” “同志你死心眼啊!那背大麻袋的你不抓,你抓我这个两手空空的。” 杨庆有跟这人,隔着中间的杨树较劲,杨庆有伸着胳膊守在杨树前不让他过。 这人躲在杨树后,骂骂咧咧不敢上前。 “废话,谁叫你特么离我近呢!” “艹尼玛。” 这人眼看着跑不掉,立马掉头往回跑。 这可是对方主动露出来的破绽,杨庆有当然不肯放过,一个飞身就扑了上去。 “让你跑,你丫还特么敢骂老子。” 扑倒人后,杨庆有不管不顾的就是一顿王八拳。 他拿这人当目标当然不是他够近,而是这孙子身上揣着大把的钞票。 别人揣个十块八块顶天了,你特么揣个两三百,不抓你抓谁? “同志,我错了,错了,您别打了,我认栽。” 这哥们倒也光棍,被扑倒后,双手捂着脑袋,杨庆有刚开始打,嘴里就开始求饶。 “算你识趣。” 杨庆有悻悻收拳,掏出麻绳绕了两圈,便给丫捆了个结实。 杨庆有是挑钱多的抓,另外五人则是挑包袱大的抓,甭管放跑了多少,最起码六人是人人有收获。 “你们是特么人民公安吗?动作轻点,弄伤了老子,老子一准写举报信投诉你们。” 面对这种老油子,李景林也不客气,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特么老实点,再敢废话,老子废了你。” 话毕,把人交给杨庆有,并嘱托道: “看好喽!这孙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小心着了他的道儿。” “放心您,我给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杨庆有在几人意外的目光中,又掏出一粗麻绳,把六人串在一起,牵向小土路。 第400章 有行动6 刚抓的这几位确实不是啥好玩意儿。 牵进小土路后,他们还乐呵呵的跟前面被抓的那十几人打招呼,脸上没一点儿被抓的丧气。 一瞅就知道是经常进派出所的老油子,小毛病不断,大错不犯,只要不赶上严打,进去压根待不了几天。 “都特么老实点,再废话,老子把袜子脱了塞你嘴里,让你尝尝鲜。” 可惜,这次杨庆有失算了,这几位压根不怕他。 尤其李景林抓的那位,二十多岁,顶着大流氓头,吊儿郎当的咧着嘴,一脸的不屑。 “吓唬谁呐!我说小同志,瞧你这模样,刚干没几天?一月工资有二十没?买得起袜子吗你?” “嘿!你牛逼。”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扫了一圈人群,然后直奔一四十来岁的大哥。 这年头大老爷们穿袜子的不多,二十来口人,就五个穿袜子的,其中就数眼前这大哥年纪大,年纪大嘛!味道肯定足。 “大哥您抬抬脚,借您袜子用用。” “小同志,不客气,您尽管用。” 好嘛!这大哥也是个不嫌事儿大的。 瞅着杨庆有要来真的,那小伙慌了。 “同志,同志,您别闹,我认怂,我认怂还不行嘛?我真的怂了。” 眼瞅着杨庆有身影越来越近,这哥们都快哭了,他就是一时嘴快,图个爽利,真不想尝鲜呐! 可惜,杨庆有手都脏了,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你说怂就怂,那老子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话间,杨庆有捏住他的嘴,用力把袜子塞了进去。 还特么敢用舌头顶? 有种。 杨庆有咧了咧嘴角,从兜里掏出一小布条,趁袜子没被顶出嘴,麻利的拿布条给丫绕了两圈,然后打了个结。 “好好尝尝味儿。” 杨庆有拍着眼泪哗哗直流的脸蛋,嘿嘿乐道: “回头放出来后,欢迎你写举报信投诉老子,我这人最讲道理,一定不公报私仇。” 妈的,就你那样儿,像不公报私仇的正人君子吗? 原本就目瞪口呆的众人,立马牢牢咬紧了牙关,生怕发出一丝动静,引得这孙子给自己嘴里也塞一只。 遇到的公安多了,发狠动不动就揍人的,语重心长感化人的,冷脸教训人的,还特么头回见这么贱的。 被脱袜子的中年人心里也在后怕,虽说是自己的袜子,但他也不想尝尝味儿。 那特么得多恶心。 见众人都服帖了,杨庆有也没再啰嗦。 他走到一旁,借着火柴发出的微弱火光,找了一小堆树枝,升了一不大不小的篝火。 黑灯瞎火的土路,虽说有星光点缀,仍旧暗了些。 加点火光,总比啥也看不清强。 火升起来的瞬间,那串长蛇上的人也看清了袜子兄的模样。 只见他翻着白眼,嘴角流着呕吐物,蹲在那露出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儿。 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艹,要是搁自己身上,还不如死了呢! 杨庆有不知大部队今晚收入如何,只知道,临近天亮,东方太阳初升之前,天边泛起白光时,他们六人小组,已经抓了近四十口子人。 要不是杨庆有空间里的麻绳多,捆都捆不过来。 “李哥,要不您去前边探探情况?都半个小时没人往咱这跑了,这么耗着也不是回事。” 灰头土脸的几人坐路边休息时,王振第一个开口怂恿李景林去找大部队探探情况。 “是呀是呀,李哥,别所里已经跟着大部队回了,咱还在这傻傻的等着。” “你以为刘所跟你似的这么缺心眼啊?” 李景林瞪了一眼王大友,拍拍屁股起身,看了眼依旧毫无动静的土路前方,低头跟王振交代了句,便小跑着往大部队放心而去。 “你在这好好盯着,我去去就回。” 望着李景林远去的背影,王大友戳了戳王振的胳膊。 “老王,你说这次得抓多少人?” “估计少不了,咱们六个都能逮四十来个,照比例来看” 王振拿着小木棍在地上划拉着,嘴里念叨着: “听所长说,这次局里一共出动了近千人,就算一人抓俩,也得抓个两三千人,如果照咱这比例来,艹,那特么得有六七千。” 听到这,王大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艹,这得缴获多少物资?要是给咱所里也分点儿,今年还不得肥死。” 杨庆有闻言嘴角直抽抽,妈的,这孙子脑回路简直特么的离奇。 缴获再多跟所里有啥关系? 杨庆有相信,这节骨眼上,哪个所长敢不长眼的开口,范局就敢吃了他。 想老虎嘴里拔牙? 做梦去! “去你的,真特么敢想,我可告诉你,这么多人盯着呐!手脚放干净点儿,别犯错误。” 面对王振的警告,王大友不屑的“切”了声。 也是,他王大友再不济也不会干这种勾当。 好歹是个党员。 最基本的觉悟是有的。 发财的梦谁都会做,奈何现实不作美,这年头想发财,就只能抠搜着过日子,把工资省着点用,否则,注定人财两失。 就像此时此刻。 昨晚来黑市的,不说一网打尽!抓了百分之九十还是有的。 早晨七点,上班的牛马出门之前,东城区这边已经开始收工了。 具体抓了多少人,杨庆有不知道。 当他们六人拉着长长的人肉串走到集合地时,黑压压的人头,一眼看不到边。 瞧盛况,最少也得抓了七八千人。 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往市里送,只得就地登记。 身上财物不多,没有违法记录,或者犯罪未遂,进黑市前就被抓的,有工作证的没收工作证和财物,把人放走,等回头局里往单位发告知函。 像这种人,也没多大罪过,回单位挨顿批评,写份检讨就能糊弄过去。 没带工作证的,老实做好登记,到一旁蹲着,等单位或街道来领人。 涉及财货数量巨大,或屡教屡犯的,这次基本没跑,最次也得劳动教育审查,更甚者,要么遣返原籍,要么接受劳动改造,喜提劳改农场入门券一张。 工作时丢定了。 当然了,以上这些流程,交道口派出所这帮打酱油的同志压根掺和不上,只能在外围维持秩序,等着领人。 领嘛人呢? 领那些没带工作证,初次犯错的群众,跟杨庆有刚进派出所当厨师时,见到的情况差不多,领回去关栅栏里,等街道或单位来接走。 接走之前,饿两顿吃点苦也是难免的。 第401章 不消停的午后1 “困死哥们了,天塌了也不准叫我,我要好好眯一会儿。” 等众人满载而归,对,就是满载而归,两手空空押着五六十号人的满载而归。 王大友进了办公室便把自己摔椅子上,双腿搭上办公桌,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看样子,午饭他也不打算吃,先睡一会儿再说。 其他人也没好哪里去,都想趁着中午这俩小时眯一会儿,回回神,好有精力应付下午的工作。 而杨庆有就不同了,今儿才周二,丫无事一身轻,把借的警服一还,打了声招呼便溜。 睡觉? 当然得睡觉,回家躺炕上睡更舒坦。 谁知,他刚踏进家门,屁股还没沾上椅子,便来了几位不速之客,扰了他的好事。 秦淮茹抱着两岁的小当,身后跟着一大妈和贾张氏,三人均一脸的焦急,进门后,贾张氏便嚷嚷着: “小杨,你总算回来了,昨儿你们是不是去抓人了?” 杨庆有诧异的看着她,一脸的无语。 老子特么抓没抓人跟你有关系吗? 这老娘们上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儿,要不是勉强算邻居,杨庆有非把她撵出去不可。 “贾大妈,派出所的事儿您最好少打听。” 说到这,杨庆有看向一大妈。 “一大妈,您可是头回来我家,这儿有凳子,您坐。” 一大妈跟在贾张氏身后,心里正埋怨她的冒失。 你跟杨庆有又不熟,连门都不敲便闯进来,人家能给你好脸色? 还想让人帮忙,吃瘪了! 她见杨庆有好歹还卖她面子,刚堆起笑脸要回话,便被贾张氏抢了先。 “什么少打听,老娘不是打听,老娘在问你话,你们昨晚是不是抓人了?快” 话还没说完便被慌张的秦淮茹给打断。 “妈,您别急啊!小杨刚回来,先让人喘口气歇歇,咱不赶这点时间。” 说罢,她又看向杨庆有,讪笑道: “小杨,你多担待,我们家” “滚,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我儿子你男人不见了,你还有脸在这跟小白脸说笑?” 秦淮茹的话无疑深深的刺痛了贾张氏。 那可是她宝贝儿子,老贾家唯二的男丁,家里的顶梁柱,这贱人竟然敢说不赶这点时间? 在她看来,这贱货是巴不得儿子死外头,她好抓紧找下家。 因此,在旁人看来,她此时面容狰狞,唾沫纷飞,扇了一巴掌的情况下,貌似还不够,恨不得一口吃了秦淮茹。 一旁的秦淮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婆婆。 她只是怕恶了杨庆有,她生怕婆婆接下来的话彻底惹怒院里唯一的公安,即使贾东旭安然无恙回来,将来被杨庆有盯上,家里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妈,我没有” 话刚出口她便发现,面对贾张氏那疯狂的目光,她便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 索性,她不再辩解,捂着脸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委屈的抱着小当退到贾张氏身后。 爱咋咋地! 管她怎么得罪杨庆有,也不管日后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复,反正她现在不想继续挨揍。 秦淮茹的后撤,反倒让一大妈着了急。 贾张氏这是疯了吗? 这哪是求人啊!这特么是来主动得罪人。 别说杨庆有不知道东旭的下落,就是知道,他也肯定不会说。 看他眉头紧皱的表情就知道了。 一大妈可不像贾张氏,她是知道杨庆有秉性的,这小子心肠狠着呐! 易中海在家没少说他的事儿,杨庆有简直就是交道口的罪犯克星,落他手里的混混,最次也得进去蹲个一年半载,运气差的,直接去劳改农场改造。 那是人待的地儿吗? 万一东旭被这小子盯上,以后日子甭想安稳。 “东旭她妈,你别急啊!小杨没说不帮咱们,你坐下,慢慢说。” 说话间,一大妈特意把凳子挪到贾张氏屁股下,就等她踩着台阶就坡下驴。 “那是,你们肯定不急,一个死了男人还可以改嫁,一个本来就是下不了蛋的老母鸡,不像我,我可就东旭一个儿子啊!东旭要是出点啥事我可怎么活?老贾啊!你怎么就走了呢?但凡你能活着,也不会让我们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啊!” 这老娘们的哭嗓一起,杨庆有立马感觉脑袋里钻进去了数不清的大马蜂,在脑浆子里穿梭游荡,那嗡嗡声,甭提了。 跟把脑袋塞进马蜂巢里似的。 不过,杨庆有就一点好,越生气,内心越平静,并未像一大妈和秦淮茹所想象的那样,气急败坏,反而坐在凳子上,慢悠悠的给自己泡茶,跟贾张氏不存在似的。 一大妈这会儿铁青着脸,一点要继续帮腔的想法都没有。 她老脸刚才都被贾张氏踩地上摩擦了,还帮? 没马上掉头就走,都算她涵养好。 有的人,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你不搭理他,他反而不知所措,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心气儿能从云端立马掉到马里亚纳海沟。 贾张氏就是这种人。 “东旭啊!你命苦啊!找了一个整天想着勾三搭四的狐狸精,你都生死不知了,她还想着勾搭小白脸,你妈我没用” 贾张氏也是个奇葩,边嚎边偷摸张开手指,撒么周边的情况。 见杨庆有目中无人的坐那喝茶,身后俩帮手躲自己远远的,生怕靠近了遭受无妄之灾,瞬间觉得呼吸不畅、双眼发黑。 戏唱不下去了。 剧情不应该这样啊? 以往只要扯着嗓子一嚎,立马就有人上来劝,她也能借题发挥,把事儿往自己有利的方向引。 可今儿 貌似这小子不上套啊! 声音越来越小,哭声渐渐停歇,没两分钟的工夫,诡异无声的尴尬氛围便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让一大妈和秦淮茹甚至有点怀疑,眼前这老娘们是不是哭晕了。 秦淮茹慌忙把小当往一大妈怀里一塞,上前搀扶贾张氏。 “妈,这儿有凳子,您坐凳子上。” 贾张氏这次没扇秦淮茹大嘴巴,反而就坡下驴的抬起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把屁股仍身旁的凳子上。 “小杨,你看这个都是误会。” 第402章 不消停的午后2 秦淮茹讪笑着解释道: “我们过来是想找你打听打听东旭的事儿,我妈着急了点儿,你多担待。” 贾东旭就是死了,也不关老子的事儿。 杨庆有心里暗暗冷笑,早死晚死都得死,反正也就一两年活头,现在死跟过两年死有区别吗? 有个屁的区别。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不掺和老贾家的事儿。 这老娘们要是有本事,就把倒座房拆了,他说不定还能拍手叫两声好。 要是没本事,也别怨他杨庆有不乐意帮忙。 秦淮茹见杨庆有依旧低头喝水,不搭理自己,只得看向一大妈。 而贾张氏见杨庆有不给面子,又想嚎丧,不过被秦淮茹拽了下胳膊,给拦住了。 虽然被贾张氏踩了老脸,但一大妈还是那个一大妈。 她这个天生老好人觉得,来都来了,总不能干站着瞧个热闹? “小杨,那啥,你贾大妈是冲动了点儿,你看在邻居的面子上,甭和她计较,有什么话跟我说。” 不提一大妈老好人的秉性,就人家那身份,95号院的第一夫人,杨庆有也得卖个面子。 “一大妈,瞧您说的,我是那不讲邻里情分的人嘛?” 只不过杨庆有说完这话,瞬间沉着脸看向贾张氏,冷森森道: “贾东旭是贾东旭,贾张氏是贾张氏,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对于不尊重我的人,我向来不给他好脸儿。” “甭想着让我以德报怨,我不是那烂好人,贾张氏,你等什么呢?等我一脚把你踹出去?” 贾张氏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庆有,然后又看了看秦淮茹,嘴巴张开又闭上,连声儿都没冒出来。 她想起来了,眼前这孙子急眼真有可能动手打人,她亲眼瞧见过。 秦淮茹生怕贾张氏搅和事儿,一边拽着她,一边朝杨庆有赔笑道: “小杨兄弟,有啥事儿你跟一大妈说,我先带我妈出去。” “妈,走啊!” 秦淮茹也顾不得出门后会不会挨揍,硬生生拖着贾张氏出了杨庆有屋门,出门的瞬间,只听背后传来杨庆有的冷笑声。 “贾张氏,下回想在我面前充大辈,最好先去胡同里打听打听我杨庆有的为人,别一时冲动,给家里招了祸端。” 秦淮茹闻言忽的打了个冷颤,慌忙回身笑着冲杨庆有鞠了个躬,然后推着贾张氏走出杨庆有的眼帘。 “一大妈,您坐。” 一大妈望着频繁变脸的杨庆有,忐忑不安的坐下,拍着怀里的小当开始说正事儿。 “小杨,昨晚你东旭哥去黑市买粮食,小秦在家等到天亮也没见东旭回来,一大早我们去了街道,也去了派出所,都没打听到东旭的消息,这才想着来找你。” 贾东旭够倒霉的。 每月就去两次黑市,这也能碰上严打? 杨庆有不知是该替贾东旭惋惜,还是该替一大爷易中海惋惜,这倒霉催的,被抓一次,肯定钱粮两空,搞不好中院还得进行二次捐款。 “东旭哥昨晚去的哪边的黑市?” “城西,东旭说城东粮食比城西涨价快,他一般去城西。” 杨庆有听到这暗道:怪不得今天没见到贾东旭身影,要是贾东旭去的城东黑市,搞不好中午顺道就给领回来了。 “一大妈,您不用担心,没多大的事儿,我们昨晚是去扫荡黑市了,不过我们去的是城东,不巧的是,东旭哥去的是城西。” “昨晚我们抓的人,只要认错态度好的,今儿差不多都能放喽!城西那边情况也是如此,估摸着派出所已经通知轧钢厂去领人了,我看呐!您与其跟贾家嫂子在院里干着急,还不如去趟轧钢厂,搞不好东旭哥现在已经被领回去了。” 一大妈闻言面露喜色,慌张的起身就要告辞。 “谢谢你小杨,要是不来问问你,我们到现在也没头绪。” 杨庆有笑道: “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您不用道谢,不过您临走前,我还得劝您一句,没事少掺和贾家事儿,贾张氏可不是善茬,她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人情。” “嗐” 一大妈长叹口气,没应杨庆有的话,只是说道: “那你歇着,我先走了。” “成,您慢走。” 一大妈从杨庆有家出来,刚穿过垂花门,就瞧见秦淮茹在前院围墙后劝贾张氏,旁边还远远的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前院邻居。 “妈,您能别说了吗?得罪杨庆有,对咱家没好处。” “你个浪蹄子,是不是看那姓杨的比东旭年轻,就看上他了?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不死,你就甭想搞破鞋,就是我死了,也得把你一块带走。” “妈,您您您怎么这样?我只是劝您别得罪人,没没” “哼,没话说了?我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贱人,有我在,你休想。” “妈,您您” “别妈妈妈的,我听着恶心,呸,水性杨花的玩意儿。” 一大妈听到这儿,刚有点喜色的脸瞬间耷拉起来,她就不明白了,在邻居面前败坏自己儿媳妇名声,对老贾家有什么好处么? 这贾张氏,简直不可理喻。 “东旭他妈,淮茹,你俩别说了,消息我问出来了,咱先回家,回家说。” 一大妈强忍着不快,跟秦淮茹一起拖着贾张氏,好歹把人拖回了中院。 她们仨一走,前院立马炸了窝,这帮前院老娘们一个个的满脸兴奋,脚步急促的直奔倒座房。 “小杨,小杨,快点出来。” 杨庆有则一脸倒霉样儿。 今儿这是怎么了? 前脚刚走了恶婆婆,后脚又跑过来一帮热情的吃瓜群众,觉还让不让人睡了? “怎么了冯婶?这么热的天您不在家歇着,找我干嘛?” 结果冯婶还没应话,一旁的周婶倒先开了口。 “甭废话,先说说贾张氏找你什么事儿?” “对对对,刚才贾张氏在前院把秦淮茹骂惨了,我告诉你小杨,骂的可难听了。” “何止是难听,照她话里的意思,他们老贾家娶了个八大胡同的姐儿,要不是她贾张氏看得紧,咱院里的男人一个都跑不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她儿媳妇有一腿。”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秦淮茹也倒了八辈子血霉,找了这么个恶毒的婆婆。” “可不,要我说啊!就这种骂法,这儿媳妇早晚得被骂跑不可。” 杨庆有?????? 你们不是来打听事儿的吗? 第403章 不消停的午后3 尽管无奈,杨庆有还是忍着困意,堆起笑脸,把众人迎进屋。 也不是他想请。 实在是,大太阳天的,着实没法站门外说话。 进屋这帮人又一个接一个的叨叨了好大会儿,以至于杨庆有彻底明白了。 这帮吃瓜群众压根不在乎贾张氏找他干嘛!而是想分享八卦,享受分享的乐趣。 都是闲的。 杨庆有忍着困意,脑门上顶着黑线,听啊听,听啊听,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才听到话题转回至她们最开始那句。 “小杨,贾张氏找你干嘛来了?” 妈的,终于说回正题了。 杨庆有闻言使劲揉了揉脸,待清醒些后,才开口解释。 “贾东旭不见了,你们知道吗?” 也不怪杨庆有故意这么说。 这帮老娘们成心扰他好梦,不给她们添点堵,吊吊她们胃口,杨庆有心里不舒坦。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 周婶的一声惊呼,算是彻底引爆了现场。 一帮老娘们叽叽喳喳的插嘴示惑,压根没杨庆有开口的机会。 “贾张氏那破嘴够严的,咱们天天在一起,她竟然没秃噜出来。” “废话,那是她亲儿子,搁你,你说吗?” “不对呀!昨儿我还瞅见贾东旭来着,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对呀小杨,你赶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杨庆有见吊足了她们的胃口,便笑眯眯解释道: “他昨儿去黑市买粮食,结果碰上了公安严打,在黑市被一块抓了,现在还没放回来。” 杨庆有的回答显然没戳中这帮人的兴奋点儿。 贾东旭去黑市买粮的事儿又不是什么新闻,院里家家户户都知道,被逮了嘛!也就是倒霉了点儿。 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像隔壁院的老张家,年前也被抓过一次,在派出所蹲了一天,嘛事没有,单位也没说什么,好像就开会时念了遍检讨。 那都不叫事儿。 家里穷又不寒颤。 穷就意味着根红苗正,意味着祖宗三代都受过欺压,大大得好事儿。 这年头越穷越光荣,走到哪儿,谁都得高看你两眼。 不像后世。 不,都不用后世,再过十几年,春风拂过大地时,味道就逐渐变了。 话虽如此,但在一片“切”声中,冯婶反应最快,最先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小杨,既然被你们所抓了,你好歹帮着说两句好话啊!别影响了年底评先进大院。” 杨庆有 他是真想给冯婶竖个大拇指,您厉害,什么事儿都能跟先进大院扯上关系。 不服不行。 “您想多了,他去的是城西黑市,都出了东城区了,您猜我管不管的着?连他在哪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情?” 冯婶恍然大悟,难得表扬了杨庆有一句: “哦!那就好,我寻思着你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 “行了各位婶子们,没事你们回,我昨晚忙了一宿没睡,得补会儿觉。” 事儿也说完了,好奇心也解了,杨庆有开始撵人。 “小杨,你不是说你没去黑市抓人吗?那还有啥好忙活的?” “周婶,您是我亲婶子,我们抓人去的城东,贾东旭是在城西被抓的,中间隔着三四十里路呢!” “小杨,你下回去清缴黑市时,跟我们说声,咱院里人也好避一避,别被抓了去。” “三大妈,您高看我了,我们有行动纪律约束,行动前连派出所大门都出不去,怎么通知大伙?您想多了。” “管的这么严吗?” “对,很严。” “那行!想着哈!万一碰见能说的,还是尽量回来说一下,咱院里可就你一位公安,你得想着点大伙。” “成,放心您,一定想着。” 好说歹说,把这帮妇女送出门,杨庆有总算松了一口气。 妈的,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自打全市公安齐出,大规模清缴过黑市后,一时间风声鹤唳,粮食价格又往上窜了不少,导致粮票跟粮食有价无市,普通人想买都买不到。 虽说贾东旭也没遭啥罪,被抓的当天,就被轧钢厂领了回去,但回来了,说什么也不再出门淘换粮食。 这种情况下,院里邻居们可倒了血霉。 贾张氏带着秦淮茹,身后跟着棒梗,怀里抱着小当,手里拎着面袋子,开始一家一家的上门借粮食。 中院的还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天天出了家门就能碰见,不借说不过去,只能忍痛匀一点儿。 可后院和前院的邻居们就不高兴了。 你贾张氏天天揣着破嘴,不是骂这个,就是骂那个,院里哪家没被她骂过? 把粮食借给这种人? 他们怕遭报应,前脚借出去,后脚立马挨骂。 可不借还不行,一大爷易中海专门委托剩下的两位管事大爷,上门打过招呼,言称好歹借点儿,否则他就去街道申请开捐粮大会。 尼玛。 一口老痰卡邻居们的嗓子眼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忒特么恶心。 最后还是大伙妥协,私底下通了一番气儿,强忍恶心,每家往外借了一斤。 大伙已经盘算好了,这一斤棒子面也没指望还,全当肉包子打狗了。 贾张氏可一点不害臊,反而乐呵呵的拎着面袋子,取一斤粮食,说一句谢谢。 言称如果下月生活还如此艰难,她再过来麻烦大伙。 她这话一出,借给她粮食的邻居,当场把老痰咽了下去,更特么恶心了。 该死的臭娘们,还想再占一次便宜,没门。 于是乎,95号院的住户们,在这燥热的夏天,又多了一项茶余饭后的消食活动。 那就是,商量着,怎么避免被贾张氏占便宜。 这糟心事,有抠门的邻居们顶着,杨庆有压根没掺和。 毕竟,越抠门的越计较,甭管别人怎么着,杨庆有坚信,三大爷阎埠贵家在下月贾张氏张嘴之前,肯定能憋出骚主意,制止贾张氏占便宜的行为。 再说回清剿黑市的行动。 杨庆有在一周后的内部文件中,也终于看到了那次行动的成果。 经过严厉打击,共抓获约六万余人,从速从重审查处理了一万余名黑市交易者,逮捕审判了百余名组织者和屡教屡犯者。 堪称成绩斐然。 也适时说明了,当前粮食问题的严重性。 把杨庆有看的一愣一愣的。 京城一共不到四百万人,一次就抓获了六万余人,也就是说仅那一天,就有15的京城群众参与了投机倒把的非法活动。 数据够惊人的。 第404章 糟心的午饭 “小杨,过来。” 八月初的中午,杨庆有刚把手里的劳动成果押进审讯室,准备找个地儿犒劳一下自己,还没出派出所后院,就被韩民生给拦了下来。 “韩哥,啥吩咐?” “啥吩咐?” 韩民生戳着杨庆有的脑门说道: “你说说你,有多长时间没支持食堂工作了?作为后厨走出的第一个人民公安,你都不支持食堂工作,你让食堂饭菜怎么进步?” 嘿! 这话一出,杨庆有不乐意了。 怎么进步? 大哥,你们师徒俩但凡争点气,哥们都不会大中午的满大街溜达找地儿吃午饭。 但这话忒打击人,还特么不能说。 “哥,我的亲哥哎!您都四十多,快退休了,还想着进步呢?” 这话把韩民生气的,原本乐呵呵的圆脸,立马变成了鞋拔子。 “四十多怎么了?四十多照样为人民服务,四十多照样能上战场,四十多” “停停停,歇嘴您,我知道了,您壮志未老,我吃,今儿中午我就在食堂吃。” 杨庆有赶忙拦住恼羞成怒的韩民生,再不拦着点,这哥们该上纲上线了。 再说了,食堂饭菜不好吃,着实怨不了他们师徒俩。 最近物资供应愈加匮乏,食用油的用量又减了,原本就见不着油腥,菜盆里顶多飘点油花,仔细分分,每勺也能匀两滴,现在倒好,菜打进饭缸,不用放大镜,压根瞅不见油花。 那味道,甭提了。 狗见了都摇头。 “这还差不多。” 韩民生也不是非逼着杨庆有吃食堂,而是食堂常年没油水,自打杨庆有走后,同志们的牢骚一天比一天多。 他知道杨庆有鬼主意多,只能逼着杨庆有来吃上两顿,万一把他逼急眼,搞不好,他还能给食堂弄点荤腥,给同志们开开荤。 “也不是韩哥难为你,主要是让你尝尝我徒弟的手艺,看看他最近有长进没?” 长进? 杨庆有闻言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就您那徒弟,能有个屁的长进。 天天清水炖蔬菜,神仙来了都折腾不出来新花样。 这种情况下,也就能练练切墩,炒菜的事儿,还不如不提。 “肯定有长进,都跟了您这么长时间了,要是再没长进,早被您骂跑了。” 杨庆有不得不违心的恭维了两句。 没办法,谁都知道那是谎话,可谎话人家喜欢听啊! “臭小子瞎说,老子有那么凶吗?” “您瞧,误会了不是,您那不叫凶,您那叫认真负责,能有您坐镇后厨,是咱们所,咱们街道全体同志的幸运。” “你小子自打离开食堂后,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您乐意听就好。” 原本时间就临近中午,随着俩人的插科打诨,已经有同事拎着饭缸来打饭。 杨庆有也识趣的回办公室取了好久不见的饭缸,在水龙头那一通猛刷,然后加入打饭队伍。 “吆!小杨,难得啊!今儿怎么想起来食堂用餐了?” “小杨,今儿食堂是不是加菜了?要不你也不能来。” “我说大伙,难得小杨来食堂一回,要我说,咱回头找所领导沟通沟通,每天上午给小杨两个小时的假,让他来后厨炒菜怎么样?” “这话说的好,虽说咱是为人民服务,但咱也是人民的一员,就让小杨辛苦辛苦,给咱做做服务。” “杨庆有,杨大厨,你别光乐啊!说句话。” “就是,同志们可都等你表态呢!你可别辜负大伙的期望。” 期望你大爷。 杨庆有看着眼前起哄的这群王八蛋,恨不得掐死他们。 厨房连特么油都没有,老子要是去伸手帮忙,得倒贴多少花生油? 空间里那点存货,用不了俩月就得见底。 这种心态下,杨庆有咧着嘴就是不应话。 反正丫脸皮厚,不答应他们也不能怎么滴。 倒是队尾排队的冯政委见状心里起了别样的心思,同志们的生活确实苦了点儿,是该想法改善改善伙食了。 具体想什么法子,办公室还有个一把手呢! 回头找他商量商量再说。 “行了,都别起哄了,你们难为小杨也没用,后厨就那么个条件,就是把国宴掌勺请来也没治。” 还是领导说话管用,冯政委一句话便息了乱象。 当然了,同志们别看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意见的。 清水炖青菜也得看谁炖啊! 就后厨那俩人,给杨庆有提鞋都不配。 就是只放盐,也是杨庆有炖的好吃。 要是杨庆有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只能说,谢各位哥哥们抬爱,他敬谢不敏,打死不去。 吃惯了山珍海味,不,应该是油水的杨庆有,耷拉着脸,皱着眉,看着饭缸里清澈透底的菜汤,着实有点下不去嘴。 这尼玛怎么吃? 买都买了,好歹尝一口! 呸! 韩民生个完蛋玩意儿,里面放了多少盐? 油水不够盐来凑是? “我说杨庆有,你吃饭能不能别皱眉嘀咕,整的老子都没胃口了。” 坐在对面的王大友嘴里嚼着窝窝头,不满的盯着杨庆有,那眼神,恨不得把对面狗头摁菜汤里。 “老王,你没胃口也怪不了我,你应该去找后厨。” 杨庆有努嘴示意后厨方向,使劲眨了两下眼。 “滚蛋,大中午的,我可不想挨骂。” 王大友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跟菜汤较劲。 西红柿炒鸡蛋大伙都吃过,西红柿炖菠菜大伙吃过没? 现在摆在哥俩面前的就是这道菜。 又咸又酸还特么带一丝甜味儿。 也不知韩民生怎么想的,能把这两样菜鼓捣一个锅里。 滚烫的酸咸汤,燥热的温度,嘈杂的用餐环境,要多糟心有多糟心。 用过午饭,杨庆有连招呼都没跟韩民生打,就连滚带爬的逃离后院。 他发誓,一个月之内,他都不会踏进派出所后院,就连抓到的每周任务,也要让同事帮忙送进去。 这种糟糕的体验,有一次就够了。 八月虽说是入秋的开端,却不能带来一丝凉爽,秋老虎早已积蓄好了力量,准备给盛夏之后的人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杨庆有锁好自行车,擦着汗站在东来顺门口,内心疯狂吐槽。 这特么神经病? 大热天的选这儿聚餐,就是馋疯了,也不至于找死啊! 第405章 李学习的朋友们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是我们来早了,来来来,上二楼,我定的桌子在二楼。” 早在一楼门口等着的李学习亲热的拉着杨庆有走向二楼。 东来顺不愧为京城火锅界的顶梁柱,在物资如此紧张的今天,这儿竟然大小风扇齐全。 头顶上挂着吊扇,角落里的餐桌旁还摆着无罩电扇,看着很是唬人,电扇旁还挂着牌子,上面写着:小心伤人。 也是,不挂不行,总有头铁的想伸手试试。 走进楼内,凉爽的旋风扑面而来,甚是快意。 杨庆有暗道还行,这种环境下吃火锅倒也勉强说得过去,最起码不会浑身大汗。 由于天还没黑,店里客人不多,二楼就坐了三桌客人,李学习那桌在西侧一吊扇的正下方,算是个好位置。 桌上已经坐了四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水的小平头,见李学习带了朋友过来,立马起身笑着做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郑爱国,是学习的高中同学,目前无业,过几天去参军。” “你好,杨庆有,在交道口派出所上班。” 别看都是年轻人,但打招呼的派头可不小,都跟后世商人似的,见面先握手。 “你好,赵文柏,我跟学习是邻居,打小一起长大,在区政府工作。” “你好,周浩,学习的初中和高中同学,目前在上大学。” “你好,吴盼盼,学习的发小,目前在文工团工作。” 敢情这位还是个文艺工作者。 杨庆有深深的看了吴盼盼一眼,然后松开手坐在李学习身旁。 “庆有,你是京城人吗?京话说的很地道。” 吴盼盼的好奇的看着杨庆有。 李学习哈哈一笑,乐道: “盼盼你可看走眼了,这小子去年这时候还在老家呆着呢!他呀!来京城还不到一年。” 杨庆有也笑道: “都是被工作逼得,操着一口乡音,工作中可没法跟群众沟通,只能积极跟同事邻居唠嗑,努力改变口音。” 他倒想说这都是上辈子练的,可惜不敢。 杨庆有好歹上辈子去外地上过大学,21世纪,不想做土鳖,只能努力练好普通话。 而说京话嘛! 在普通话的基础上稍微改改口就成,多说一阵就习惯了。 周浩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那你改的挺成功,我好几个大学同学,来京城三年了,还操着一口乡音,我听他们说话,到现在有很多话还是听不懂。” “嗐!那是他们还没工作,等毕了业,参加工作后,领导催着,群众们骂着,不想学也得学。” “那倒也是,回头我把你这话转告他们,以后想少挨骂,就抓紧改口音。” 周浩乐了,这主意好。 他都想好了,明儿一早回学校就拉着几人练口语,过一把老师的瘾。 在坐的没大院子弟,互相之间没阶级矛盾,不存在谁看不起谁,年轻人嘛!几句话的工夫便能打成一片。 用俗话说,这叫臭味相投。 在东来顺这种地儿,也没啥别的菜可点,闭着眼圈肉就行。 今儿这顿饭既是给郑爱国送行,也是帮大伙解馋,李学习这供销社的肥差请客,自然没人客气。 十几分钟后,六人看着薄薄的羊肉片眼冒绿光,不用谦让,手快的端起盘子就往铜锅里倒羊肉。 李学习还想摆一下假大款的阔气。 “大家别客气,尽管吃。” 结果真的没人跟他客气,话音还没落,五双筷子已经伸进铜锅内。 也不管羊肉熟没熟透,筷子夹出来往麻酱碗里稍微一涮,便往嘴里塞。 “香,这羊肉绝了,倍儿香,一点膻味都没有。” “好吃,真特么好吃,哥们上回吃还是年初。” “你还好,我特么上次吃羊肉还是前年,天天盼着,今儿终于解馋了。” “那也怨不得别人,只怪你自己忒抠。” “放屁,那是因为哥们爹妈看得严,每月工资只给我留五块,也就够吃个午饭的,哪有钱来这儿。” “那你快点结婚,有了媳妇儿,想什么时候来吃,就什么时候来吃。” “相着呐!争取年底结婚,年后实现工资自由。” “行,那哥们就等着你请客了。” “成,没问题,等结了婚,头月工资我就请哥几个来东来顺。” “好,盼盼大气。” “还是盼盼敞亮,三十来块的工资,够咱们来好几次的。” “那是,那是。” 杨庆有乐呵呵的瞅着一脸灿烂笑容的吴盼盼,戳了下李学习。 “你猜盼盼娶了媳妇后,工资能自己说了算吗?” 李学习叨羊肉的筷子猛地一抖,乐道: “那可不好说,他刚相的对象我认识,是我高中同学,脾气暴着呐!结婚后啧啧!” 杨庆有也乐了,反问道: “那你对象呢?脾气好不好?” 李学习闻言翘起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皱眉说道: “提她干啥?吃肉吃肉。” 得。 这位的对象也不是个善茬。 把杨庆有乐得差点没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对面的周浩瞧杨庆有捂嘴咳嗽的样儿,好奇问道: “庆有,学习,你俩聊啥呢?这么高兴。” “咳咳。” 李学习匆忙瞪了杨庆有一眼,挥舞着筷子回道: “没说啥,赶快吃肉,不够我再点哈! ” “没人跟你客气。” 周浩白了一眼李学习,然后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虽然不会说实话扫李学习面子,但也没轻易饶过他,瞎掰道: “我跟学习打赌,他说盼盼结婚后肯定是个妻管严,工资得上交,请不了客,我不信,我说像盼盼这种敞亮爷们,肯定婚后一言九鼎,压根不怕媳妇儿。” 这话一出,李学习慌了,他生怕吴盼盼的明天,就是他后半辈子的写照, 立马来了个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得,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等于直接承认了。 他对面的老几位立马哄笑乱做一团。 尤其是吴盼盼,他可不想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刚吹过的牛逼,马上被捅破可还了得? “我说学习,我可不像你,我跟大伙说哈!前几天学习跟他对象遛弯时,被我瞅见了,俩人买东西都是他对象付的钱,他没结婚就口袋空空,等结了婚,嘿嘿!” 众人闻言当即哈哈大笑,只有李学习红着脸,气的跳脚,恨不得现在就用羊肉把吴盼盼的臭嘴给堵上。 第406章 李学习的朋友们2 虽说李学习让大伙别客气,敞开了吃,但这年头,人的胃口哪这么容易填满啊! 大伙心里有数,要是可劲儿造,李学习半月工资非得扔这儿不可。 于是乎,象征性的吃过六盘羊肉后,便纷纷表示够了,又凑了二斤粮票买了几个大白馒头,就着锅里的蔬菜,这才混了个半饱。 至于酒嘛! 对面哥几个家里管的严,没结婚之前,想喝酒? 也只能想想。 再加上东来顺不卖散酒,瓶装的得要票儿,恰好李学习身上没那玩意儿,大伙便很有默契的没提那茬。 吃过饭,喝茶的工夫,李学习看向郑爱国: “爱国,你姑父给你安排地儿是哪?离京城远不远?” 郑爱国一脸丧气道: “我也想知道,可我姑父说军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让我服从部队安排,分到哪儿就去哪儿。” 赵文柏可惜道: “要是分到炮兵部队就好了,当炮兵,想想就得劲儿,我听说大炮能打好几十里远,那种炮弹一个人都抱不动。” “拉倒!炮弹哪有这么重,当炮兵最没意思了,要我说还是开坦克过瘾,甭管什么地形,坦克都能压过去,坦克头上还顶着大炮,想打哪儿打哪儿。” 周浩双手比划着,一脸的兴奋。 “去年阅兵我可看了,那坦克老带劲了,这么宽,这么高,就跟个大号铁疙瘩似的,开在路上轰隆隆的,威武霸气。”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这形容好,铁疙瘩,见啥碾啥。” “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庆有有见地。” 周浩一脸的得意。 吴盼盼则不认同,他向往蓝天白云,觉得空军才是最牛的。 “放屁,铁疙瘩有个屁用,飞机在天上,随便扔两个炸弹,你就得趴窝,要我说还得当空军,开飞机最牛。” “拉倒!” 说到飞机,周浩更有发言权。 “我高中毕业那会儿也想当飞行员来着,可惜人家空军不要,你以为开飞机很容易啊?人家空军只要大学生,还得过了体检才能报名,我听说体检老难了,可惜我当时没资格参加,没见识上,等我大学毕业,我还得再去试试。” “好,有志气。” 李学习先高声叫了声好,然后又语气急转直下,给周浩泼凉水。 “不过当飞行员也不一定好,这么大一铁家伙,万一从天上掉下来,还不得pia叽” 李学习动作夸张的做了个手势,双手一拍。 “pia叽摔成肉泥,拢都拢不起来。”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周浩怒道: “那也比坐在坦克里压成肉泥强。” 得。 照这两位的说法,敢情不论当飞行员还是坦克驾驶员都没好下场。 杨庆有笑着掏出烟,散完后,冲郑爱国问道: “爱国,你还没说具体想去哪个部队呢?” 郑爱国咧着嘴,呲着大牙回道: “听他俩一说,开飞机跟开坦克都不靠谱,我可不想变成肉泥,我想去海军。” 说到这,郑爱国一脸的希冀,语气也变得激昂。 “蓝天白云的大海之中,一艘钢铁制成的军舰破浪而行,留下一连串的白色浪花,站在军舰上,伴着海鸥的叫声,看着浪花被劈开,那感觉,虽然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大海,但想想就让人激动。” “切” 其余五人闻言齐声不屑。 尤其是赵文柏最夸张,拍着桌子乐道: “你丫连大海都没见过,就想当海军,做梦去!你丫真上了船,一准跟旱鸭子似的,站都站不稳,我听说海上浪可大了,十好几米高,不抓紧点儿,一个浪头就能把你拍海里去。” “对对对,我去过海边,我见过。” 吴盼盼回忆道: “去年我跟着文工团去过天津,还专门去海边玩了一天,正赶上冬天刮大风,那海浪甭提了,站海边都害怕,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一样,刮的脸疼,我就在海边站了一小会儿,衣服就被海浪掀起的水雾打湿了,你想想,要是站在船上,一整天衣服都甭想干,冻都冻死你。” “有这么夸张吗?” 郑爱国一脸的疑惑。 “怎么没有?你没见过,跟你说不明白。” “去你的,没见过我也不怕,明儿我再去找我姑父,海军我当定了。” “切跟你姑父说了算似的。” “怎么不算,我姑父就是海军的。” 吴盼盼一拍脑门,艹,忘了这茬了。 丫姑父确实是海军的。 对此其他几人倒没意见,除了杨庆有,剩下四人全没见过大海,纷纷表示等郑爱国进了海军,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寄回来,让大伙也见见大海什么样儿。 郑爱国拍着胸脯一脸的自信,跟真的能进海军似的,许诺一定给大伙多拍几张帅气的照片,寄回来让大家开开眼。 杨庆有也暗自感慨,当海军好,最起码能避过去后年的战争。 战场上枪子不长眼,他还记得那场战争我军虽然伤亡不大,但万一呢? 毕竟吃过今儿这顿饭也算朋友了,他可不想给郑爱国的黑白照片鞠躬。 这年头也没啥娱乐活动,几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吃完饭手拉手去看电影 于是只能吹完牛逼,拍着郑爱国的肩膀,祝愿他心想事成后,各自回家。 说起看电影,杨庆有八点多回到四合院时,冯勇倒是给他说了个好消息。 “哥,周六晚上轧钢厂放电影,你去不去?” 杨庆有惊了,轧钢厂的电影前院人也能蹭吗? “咱能混进去?” “能,怎么不能。” 冯勇一脸的鸡贼。 “到时咱俩就说是轧钢厂职工家属,根本没人管,再说了,放电影的地儿在轧钢厂旁边的空地上,他们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我以前经常去看。” 这么一说,杨庆有倒明白了。 敢情是露天电影,估计跟电视剧中演的差不多,由许大茂亲自放映,可惜,少了个秦京茹。 “知道放什么片儿吗?” “这我哪知道?反正我平时没钱去电影院,放啥我都不嫌弃。” 瞧着冯勇的高兴劲儿,杨庆有心里吐槽,你丫确实生冷不忌,甭说看电影了,给块糖都能乐半天。 “行!回头我看看你未来嫂子有空没,她要是有空我就去,她要是没空,我就不去了。” “成,您劝劝嫂子,一定得去哈!我还没见过她呢!” 冯勇原本只是不乐意走路,想把杨庆有忽悠去,好蹭个自行车。 现在虽然自行车蹭不上了,但见见未来嫂子也挺好,整天听自家老妈说她很漂亮,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也没见过真人。 有机会自然不肯错过。 第407章 四合院二三事1 “你个兔崽子,最近天天请假就为了这个?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以为你是谁?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能落你头上?” “爸,你能不能小点声,这不谈着呢嘛!人家想要钱,我想要工作,一拍即合的好事儿,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天上掉馅饼了。” “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八大员啊!那可是八大员,这种工作得多少人盯着?你以为你能守的住?我告诉你,回头眼红的一封举报信递上去,咱家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能,我都谈好了,你情我愿的事儿,没人眼红,只要您跟我们车间主任打声招呼,让他别在中间使坏就成。” “不干,当初为了你的工作,老子没少给他送东西,脸都丢尽了,才算把工作拿下,你倒好,干了没几个月,就想挪窝,你让人家怎么想?我去了跟人家怎么说?我是人民教师,不是街上的混混,我要脸。” “为了咱老阎家,为了您亲儿子,豁出去一回怎么就不行了?你想想,我要是成了放映员,每次下乡得给您带多少东西?您不是羡慕许大茂吗?回头我就照许大茂那标准往回带,保准让您在院里有面子。” 阎解成的事儿还是发了。 他跟许大茂操持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关键地儿都打点好了,没成想最后激怒了自己师傅,老师傅一怒之下跟车间主任打了招呼,不准这小子轻易走。 这下好了,车间主任不签字,阎解成哪儿都去不了。 调动工作不是说接收单位愿意就行,原单位的评语也很重要,个人档案在人家手里,简直随便人家拿捏。 原单位领导一句:这小子是我们厂的重点培养对象,就能把接收单位治的服服的,人家不放人,谁都没办法。 现在阎解成就卡在这儿,原单位领导不乐意签字,别说不乐意放人,就是放了他,随便在档案上写两句不好的评语,阎解成也吃不消。 阎解成无奈之余,最后只能跟老阎同志坦白,希望老阎伸手帮帮他。 现在他是进也难,退也难,师傅跟车间主任都被惹恼了,退是没法退,要是调不走,最后在车间肯定没个好,于是只能闷头往前走。 结果,往前走也不行,师傅跟车间主任被惹恼了,压根不搭理他,想签字,没门。 杨庆有没想到一大早还有劲爆节目可看,还洗个嘚的脸,丫端着脸盆缩在垂花门后,听的无比投入。 院里其他邻居也没好哪儿去。 大早晨的水龙头那连个洗漱的都没有,全搁家蹲窗户后,眼巴巴的盯着老阎家。 “小杨,你不去洗漱,蹲这儿干什么?” 来人是吴守芳,推开门便瞧见杨庆有鬼鬼祟祟的蹲垂花门后。 “嘘” 杨庆有做了个让她小点声的手势,解释道: “三大爷跟阎解成吵起来了,您瞧瞧,水龙头那连个洗漱的都没有,大伙全在看热闹呐!” 吴守芳伸头一瞧,还真是,前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倒好,见状噗嗤一声乐了。 “城里人还真讲究,搁乡下老家,大伙都恨不得趴墙头上光明正大的看,不像院里人,都要面子,宁愿在家蹲着偷摸听,也不出来。” 杨庆有情不自禁的点头赞同。 别看农村人淳朴,那是真不害臊。 遥想杨庆有上辈子小时候,那时还在农村生活,谁家要是吵了架,同村人压根不会客气,爬墙头的爬墙头,上屋顶的上屋顶,那劲头,不瞧清楚压根不罢休。 害臊? 农村就没这个词儿,城里谁见过家里丢点东西,能搁楼下骂一天的? 农村就有,不仅要骂,波及面还挺广,祖宗十八代都能给带上,那小词整的,简直不堪入目,要多深刻就有多深刻。 偷东西的也不急眼,还能在家听得津津有味。 这种情况下,害臊? 拉倒!不当吃不当喝的,老子没听过。 杨庆有乐道: “没办法,四合院太小,不像农村,每家都有院子,惹恼了大不了不来往,但四合院不行,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歹得面上过得去,见面得打声招呼,整的跟仇家似的,没法在院里待,名声臭了,万一大伙丢个东西,第一时间会把脏帽子往你身上扣,说都说不清。” 吴守芳小声回道: “还真是,大伙的房间就搁着一堵墙,确实不能处成仇人,否则真没法在四合院待。” 垂花门下也不是聊天的地儿,俩人没在多聊,一人蹲一头,都支着耳朵,盯着老阎家屋门,静等结果。 这时,阎解成跟阎埠贵也较上劲了,俩人都不乐意让步,只听阎解成喊道: “我不管,反正我在厂里请好假了,您要是不帮忙,我就不去上班,到月底发工资,我可没法给您钱。” 阎解成掐着老阎同志命门呢! 压根不怕老阎不帮忙。 这话把阎埠贵气的,要不是他自诩文人,非得拿起扫把抽这臭小子一顿不可。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不去上班,你就不怕厂里给你记大过?” “记就记呗!反正师傅跟主任都看我不顺眼,早晚的事儿,早记总比晚记好,省的我还得天天去看他俩的臭脸。” 阎解成无所谓的态度,彻底让阎埠贵没了办法。 这小子可以不在乎,他老阎不行啊! 臭小子的工作可是他拿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万一折了本,他得后悔死,搞不好当场就心脏病发作,早早去找老祖宗报到。 “兔崽子,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你这样搞,老子怎么找刘主任说情?” 听到自己老爹口气松动,阎解成惊喜道: “爸,您同意了?” 不同意还能怎么滴? 事儿已经到这地步了,好歹得把本钱收回来! 阎埠贵怒急吼道: “滚,滚去厂里上班,什么时候刘主任脸色变好了,老子什么时候去找他。” “好嘞,请好您,我这就去找刘主任赔礼道歉去。” 阎解成也是能伸能屈的,好不容易自家老子松了口,他立马拎起包就往外面跑,连棒子面糊糊都忘了喝。 他这一跑不要紧,杨庆有和吴守芳俩人可抓了瞎。 这俩还在垂花门后偷听呢!等于被抓了个现行。 第408章 四合院二三事2 还是杨庆有脸皮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跟阎解成打招呼。 “解成上班去啊!” “是啊杨哥,您早,吴姐早。” 阎解成没做他想,打了声招呼,便拎着挎包跑的飞快。 杨庆有跟吴守芳面面相觑,这就完了? 老阎妥协的这么快? 其实阎解成想换工作的事儿早在院里都传遍了,大伙以为老阎是要面子的人,肯定还得拖一阵,阎解成才能搞定老阎。 没成想,一早晨的工夫,老阎便缴械投降了。 速度忒特么快了,国军拍马也赶不上啊! 阎解成要当八大员了,这消息瞬间霸占四合院热搜榜,前院恢复往日的热闹后,大伙讨论的话题全跟阎解成有关。 个个在绞尽脑汁的猜想,阎解成给许大茂送了什么好处,才能让许大茂找他老爹,老许同志,把手下学徒工的名额让出来。 “哥,您早晨听了没?三大爷同意解成哥换工作了。” 冯勇一早来杨庆有这儿取暖壶时,那叫一个兴奋。 他何止是兴奋,眼里嫉妒的光都快闪瞎杨庆有的双眼了。 “你激动个屁,你以为放映员学徒这么好当?得当五年杨白劳,五年。” 瞧着杨庆有的巴掌都快糊自己脸上了,冯勇躲闪着嘿嘿一笑,小声辩解道: “又不是一辈子,才五年,忍忍就过去了,再说了,平时下乡还有好处拿呢!杨白劳可没这本事。” “嘿!” 杨庆有快速赏了他一比兜,骂道: “我看你也鬼迷心窍了,放映机那么金贵的东西,你觉得是电影院傻,还是老许蠢,能让一学徒工带着它下乡?要我说,两三年内没戏,你解成哥只能老实蹲电影院当学徒。” “啊?那就没意思了。” 冯勇闻言有点失落,不过丫脑子转的快,立马给阎解成找了个新的借口。 “不过天天能看电影,还是比在车间干活强。” 杨庆有 好大的出息,特么的黑白电影,有啥看头。 他不由讥笑道: “行,等你解成哥当了学徒工,你就天天去,直到看吐为止。” “这主意好,等解成哥进了电影院,我就天天去,哥,谢谢您出的好主意。” 提到看电影,冯勇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眉飞色舞的拎着暖壶就跑出了门。 “哥,您待会走之前把鱼饵再给我做点儿,之前的鱼饵用没了。” 杨庆有在他身后怒吼道: “你特么就知道鱼饵,老子的鱼呢?” “快了,等我再练练手,一准给您钓一条十来斤的大鱼。” 冯勇跑的飞快,等杨庆有闻言探出头准备兴师问罪时,倒座房前空荡荡的,哪还有这小子的身影。 阎解成将要去电影院当学徒工的事儿,虽然让大伙眼红,但还不至于妒忌。 只有俩人,不,是一人很气愤,就是倒座房的周彩霞。 自从周彩凤逼着阎解成表态未成,闹僵后,俩人基本见面不说话。 更甚者连面也见不上几次,俩人好像都互相躲着对方,生怕见了面尴尬,又或者被邻居们瞅见,传出啥新的谣言。 反倒是周彩凤的姐姐周彩霞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既恨阎解成的不专情,又恨阎埠贵夫妇的不表态,还替自家妹妹不值,年纪轻轻的就被男人伤了心。 尤其是听闻阎解成要换工作后,内心想搬离四合院的念头愈发强烈。 必须得抓紧给彩凤介绍对象,对,抓紧。 她发誓,一定给彩凤找个身份工作比八大员地位更高的对象,要是个干部就更好了。 想到这,她连早饭也没吃,跟彩凤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离去。 她要一早去找厂里妇联的领导,看看她们那儿有没有合适的单身男青年,这年头干部青年是香饽饽,抢手着呐! 当然了,四合院内没人关注她们姐妹,她俩住门口,平日里见面顶多点点头,跟大伙压根不熟。 这种情况下,阎解成和周彩凤能不能成,也就没人关心了。 都说四合院庙小妖风大。 在杨庆有看来,只要老贾家不作妖,95号院跟别的四合院没啥区别。 平日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没人急眼,也没人动手,顶多私底下骂两句,压根谈不上多大的矛盾。 像许大茂跟傻柱的矛盾,根本就不叫事儿,哪个院还没有从小打到大的发小? 等结了婚有了娃,俩人就是想打也打不起来。 油盐酱醋等生活琐事就能压弯他俩的腰。 可惜,事情往往不如杨庆有的意。 他越觉得四合院风平浪静,老贾家跳的就越欢。 阎解成风波的第二天,杨庆有中午刚回院,就碰见冯婶跟其他几个老娘们站垂花门下守着院门嘀嘀咕咕。 “嘛呢冯婶,你们等谁呢?” “哎吆,庆有回来了,来来来,跟你分享个事儿。” 要论这帮妇女的八卦程度,周婶是最积极的那位,冯婶还没回话呢!她先应了话茬。 “啥事儿啊周婶?” “咱们院要来新住户了。” 面对挤眉弄眼的周婶,杨庆有很无语。 后院房子不可能一直空着,轧钢厂早晚会安排新住户,跟前院又没啥关系,也不知她有啥好兴奋的。 “然后呢?” 看着一脸平静的杨庆有,周婶不争气的狠狠朝他肩膀拍了一巴掌。 “听刚才轧钢厂后勤的同志说,要搬来两户,上午他已经把后院那户送来了,中院那户说是中午送来。” 冯婶也在旁边眨着眼说道: “中院,贾张氏隔壁那屋。” 听到这,杨庆有也乐了,立马加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大家庭,把自行车往门前一扔,屁颠屁颠的跑回来问道: “轧钢厂的同志没说具体几点吗?” 不由得他不好奇,中院那间空屋贾张氏一直盯着呢! 要不是易中海怕事儿闹大,一直拦着,这老娘们早搬进去了。 她早就在院里放了话,那间房子谁也甭惦记,她贾张氏要定了。 谁敢找厂里申请,她就住进谁家。 这话一出,中后院这帮轧钢厂职工谁敢惦记? 家里住房再紧张也不敢惹恼她,他们知道,这疯婆子既然敢这么说,就肯定敢这么干。 到时房子还没申请下来,先把煞星惹恼,麻烦就大了。 这娘们可不是好人。 到时晃着大腚,往家里一钻,撵都撵不走,就耗在你家吃喝拉撒,家里的老小日子甭想过舒坦。 还特么不如挤挤呢! 第410章 四合院二三事3 “我们又不是轧钢厂的职工,他怎么会告诉我们。” 冯婶瞪了一眼杨庆有,显然,他问了句废话。 杨庆有知道了,估摸着之前的消息,也是这帮人看热闹时听来的。 问了也白问,她们压根不知道。 “贾张氏呢?她听说轧钢厂要给她安排新邻居,她没骂人吗?” 说起贾张氏,周婶双眼冒光的回道: “她出门了,就是因为她不在,我们才在这呆着,想等她回来,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我艹。 您还真是个好人。 对于周婶的行为,杨庆有已经懒得吐槽,他知道面前这些人想迫切的看热闹,没成想,她们如此丧心病狂。 不过,杨庆有很喜欢,他也迫不及待的想看贾张氏作何反应。 骂几句不嫌少,能动手就更好了。 “好主意,就是今儿忒阳毒了点儿,站这儿晒的慌。” 杨庆有擦着汗,冲周婶竖了个大拇指。 忒特么敬业了。 “是热了点儿,咱还是去游廊那等着!” 经过杨庆有的提醒,冯婶也发现了几人现在的行为很愚蠢,立马做出了英明的选择。 找个阴凉地儿。 “走走走,确实热,后背都湿透了。” “怪不得老感觉不对劲,敢情都是日头晒得。” “都怪贾张氏,大热天的在外面瞎晃荡啥?早点回来得了。” 妇人们发着牢骚,麻利的跑到阎埠贵家门口,很熟络的推开老阎家屋门,从里面拎了两个长条凳子出来。 大蒲扇、小凳子,装备齐全。 坐阎埠贵家门口,正好通过垂花门看到倒座房最东侧的周氏姐妹家,院里只要进人,能保证她们能第一时间发现。 老阎家门口简直就是福地,贾张氏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她们手掌心。 杨庆有当然不会傻不拉几的去凑热闹。 他用屁股想也知道,只要他过去,贾张氏没来之前,他保准是那几位嘴里的八卦主角。 更何况,丫是回来吃午饭的。 自打杨庆有囤了肉罐头,再加上天热,他在家吃饭也变得更加简洁。 把街上买的烧饼用刀划开,中间加上切好的肉片,再来上几片洗好的菠菜摞上,点缀上两片西红柿,撒点椒盐,抹点老干妈。 本土改良版汉堡就成了。 既方便又不会惹闲话,营养还特么贼丰富,简直是牛马最佳午餐。 要不是天气太热,食欲不佳,杨庆有能一顿吃四五个。 吃完午饭,把躺椅搬到门口阴凉地,脚边放好新沏的高碎,往躺椅上一躺,静等贾张氏回院。 估计贾张氏也想不到。 她在院里竟然会有被强烈需求的一天。 虽然,别人也没盼她好。 今天也不知老天爷抽的什么疯,入秋了竟然没起风,大太阳直勾勾的洒在地上,恨不得把世间万物给烤个分熟。 杨庆有睡得迷迷糊糊,手里的蒲扇停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热汗,只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他猛地想起今儿有热闹看,勉强挣开眼皮,抬头看向前方。 “这就是你们家未来要生活的四合院,在这一片儿,算是数得着的大四合院,一共住了近三十户人家,中后院住的全是咱轧钢厂的职工,厂里给你们家分的是中院厢房,就在中院水龙头对面,洗漱啥的都方便。” “谢谢沈干事,谢谢厂领导。” “甭客气,来来来,这边走,咱面前的是前院,过了前边的穿堂,就是你们要住的中院。” 打头的是轧钢厂后勤办公室的小沈,后面跟着一家三口。 男的穿着一身蓝色的短袖工装,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身材不干巴,瞧着就很敦实。 小平头,大方脸,棱角分明,别看说话客气,瞧他眼神,精明中带着审视,一看就不是善茬。 女的怎么说呢? 貌似95号院就没有容貌很差的女性,别看这位已经结了婚,手里牵着一四五岁的娃娃,容貌上甚至能压倒座房的周氏姐妹一头。 齐耳短发,瓜子脸,皮肤白皙,艰苦的岁月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一身的确良更显身材妖娆,简直就是秦淮茹二号,该凸的凸,该大的大,院里老男人有眼福了。 的确良一般人可舍不得买,能看出来,她男人是个疼媳妇的。 这么一家三口搬进中院,老贾家碰上对手了。 老贾家? 杨庆有瞧着远去的身影,忽然想起来,贾张氏呢?没回来? 还是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在家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念头至此,杨庆有慌忙揉了把双眼,赶走睡意,麻利蹬上布鞋,往前院窜。 此时前院这帮老娘们坐在阎埠贵家门口,直勾勾的盯着穿堂内快消失的背影,心里破口大骂贾张氏。 这倒霉玩意儿,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大伙好不容易指望你干点事儿,你特么关键时刻窜稀。 “周婶,周婶,贾张氏回来没?” 周婶收回目光,一脸的晦气。 “没回来,你觉得要是她回来了,我们还能在这儿坐着?” 杨庆有 老娘们关键时刻不给力。 晦气。 “您没找她儿媳妇问问她干嘛去了?” “问那干什么?整的我跟贾张氏关系多好似的。” 周婶一脸的无语,翻着白眼瞪向杨庆有。 “我说你小子不上班啊?这都几点了还在院里待着,小心我找你们领导打你小报告。” 杨庆有 这老娘们疯了,看戏不成想拿他撒气。 “您吓不着我,我跟别人不一样,上班不用卡点,只要每周往所里送人就成,人送到,在家天天睡大觉,领导都不会说啥。” 杨庆有舔着脸嘿嘿一笑,若无其事的靠在柱子上,转移话题道: “我刚才瞅见了,新来的这家看似娇母弱儿的,男人面相可不好惹,估计贾张氏从他手里落不着好。” 冯婶和朱婶撇撇嘴,明显不信。 再不好惹,还能动手打贾张氏不成? 只要不动手打人,谁都治不了贾张氏。 只有周婶稀里糊涂的点点头,好像很认可杨庆有话似的。 “你小子甭转移话题,你看看交道口派出所那么多公安,有一个跟你似的吗?天天抓人,你还挺光荣,回头别人报复怎么办?你是不怕,将来呢?你不结婚了?不生孩子了?” 第411章 四合院二三事4 别看这帮邻居平日里家长里短,净抠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显得自私自利。 可,他们跟中后院那帮人不一样,是真把邻居当亲戚处,但凡前院谁家遇到点事儿,二话不说立马伸手帮忙。 杨庆有的行为,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以前还顾着他的面子,想着年轻人心气大,不好直接说。 今儿周婶把话题挑明后,其他人也没闲着,都争先恐后的搭话说教杨庆有。 “你周婶说的对,我们知道你年轻,胆气壮不怕事,但做人不能一条道走到黑,老话还说了,出门做人做事,给别人留余地,就是给自己留后路,你是出名了,咱南锣鼓巷治安也好了,以后呢?” “就是,胡同里说你好没用,他们能帮你挡刀还是能替你担灾啊?庆有,别怪婶子们说你,你现在没事,那是被你抓的人还没放回来,等到了明后年,他们都放出来后,你怎么办?还不走夜路了?” “这话说的对,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到时满交道口的混混就你一个仇人,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那些人年轻,爹妈管不了,下手也没轻没重的,真下手就是大祸事,你可得好好想想。” “别特么笑了,就知道呲个大牙乐,婶子们说得话你听见没?” 还是冯婶下手重,一个大比兜呼杨庆有后脑勺上,差点没把他拍岔气。 “听见了,听见了,我以后改,争取少揍人,不,少得罪人。” 杨庆有也知道这几位是为自己好。 他这么精明的人,会不为自己留后路吗? 怎么可能? 一来,他向来下手重,凡是被他抓的混混,没有不受罪的,送回所里之前,总得折腾一番,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交道口这片不好混,他杨庆有不好惹,下次来交道口犯浑之前,想想被抓的下场。 二来嘛! 找了个未来指定遭罪的媳妇儿,又知道风起时,只能低三下四的糊弄日子,他早就起了别的心思,夜深人静时,琢磨了好几条后路,等结了婚有了娃,他还在不在南锣鼓巷混,都是个未知数。 三嘛! 都特么魂穿了,这怕那怕的,活得也忒窝囊,总得释放一次本性! 更何况他还有着穿越福利,要是这都能阴沟里翻船,那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怨不了别人。 所以,他怕个鸡儿? 先爽了再说。 杨庆有如此痛快的应话,反而让冯婶有些存疑,这小子不会是糊弄自己? “真听见了?” “听见了,老几位这么苦口婆心的,说的全是实在话,我又不傻,能不听吗?” “听见就好。” 冯婶脸色是缓和了,可周婶却斜眼盯着杨庆有,不满道: “听见个屁,这小子答应的这么痛快,一看就是没往心里去,老娘也年轻过,跟这小子差不多年纪时,甭管长辈说得对不对,一律当放屁,能听才怪。” 杨庆有闻言都快抑郁了。 平日里没看出来,周婶长得一脸慈祥,没成想还挺精明。 “您可别冤枉人,那是您,我不一样,我这人最乐意跟长辈聊天,听长辈讲道理,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我能不听吗?” “甭给老娘戴高帽,老娘不吃这一套。” 周婶翻着白眼,指着杨庆有向身边人说道: “你们瞧瞧他,就这油嘴滑舌的样儿,像是能听人劝的主儿吗?” 冯婶很应景的摇头道: “是不大像。” 一旁的朱婶跟张姐捂着嘴乐,虽然没搭话茬,瞧她俩那眼神,显然也很赞同。 嘿! 不讲理了还。 杨庆有急道: “您这话不对,我哪里油嘴滑舌了?我是怕您误会,积极应您的话,要是我这样的都不实诚,那咱院里就没实诚人了。” 可惜,杨庆有的自辩有些苍白无力,眼前老几位明显不信他的话。 一个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虽未张嘴,却似道尽了千言万语,归纳起来就一句话:你小子糊弄鬼呐! 幸好尴尬的局面并未持续,杨庆有还想辩驳几句之前,几人久盼的那位终于现了身。 先踏入眼帘的是三大妈,耷拉着脸,脚步飞快。 贾张氏跟在她身后,嘴里也不知嘟囔着啥,同样一脸的不高兴。 杨庆有对面这几位眼神都贼好使,见了目标立马抛却之前说教的模样,摆出一副邻里友善的笑脸,起身亲切的迎了上去。 “他三大妈您回来了,哎吆,贾家嫂子您也在呢!” 周婶跟之前没看见贾张氏似的,先跟三大妈打完招呼,不等三大妈回话,便迎着贾张氏走了过去。 “贾家嫂子您回来的正好,我刚才看见你们中院搬来新邻居了,一对小夫妻带着一个胖娃娃,厂后勤办公室的小沈刚把他们领过去,哎!贾家嫂子,您别急着走哇!新邻居就住您隔壁,以后相处的日子久着呐!您不用这么着急认人。” 周婶也是个缺德的,见贾张氏摆着冷脸,一声不吭的往中院奔,她竟然跟在贾张氏屁股后面,小嘴嘚不嘚的一个劲儿的拱火,生怕贾张氏不急眼。 冯婶几人见状也不含糊,追着周婶的步伐就跟了上去。 倒是杨庆有被三大妈拦了下来。 “小杨,怎么回事?院里来新住户了?” “是啊三大妈,轧钢厂刚送来的,后院一户,中院一户,这会儿轧钢厂的同志还没走呢!” 三大妈闻言先是愣了下神,紧接着原本阴沉的脸颊露出笑模样,口中应道: “那我得过去瞧瞧,顺道认认新邻居。” 说罢,脚步急促的追了上去。 得。 估计这位刚才肯定跟贾张氏拌嘴来着,见贾张氏倒霉,立马想着过去凑热闹。 别看年纪大,反应真尼玛迅速。 当然了,吐槽归吐槽,杨庆有脚步也不慢。 “我说小沈,厂里什么意思?我们家东旭刚申请完房子,你们就派新住户过来,是不是瞧我们老贾家不顺眼?是不是故意跟我们老贾家作对?我告诉你,想瞎了你们的心,有我在,谁都甭想搬进来。” 第412章 四合院二三事5 “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轧钢厂领导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明明知道我们家人口多,住不开,好不容易等来一间空房子,他们就把房子给别人了,狗屁的人民做主,狗屁的为人民服务,他们比旧社会的官老爷还狠呐!老贾啊!你睁眼瞧瞧!看看你儿子是怎么被欺负的。” “老贾啊!你可得为我们娘俩出头哇!等晚上,对,晚上就去他们家,找他们好好聊聊,老贾啊!你可千万别忘了。” 不得不说,贾张氏绝对是顶尖的人才。 杨庆有跑的可不慢,即使这样,只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当他从穿堂里露头,踏入中院时,丫已经坐在新邻居家门口嚎上了。 杨庆有也没看错人,新来的那哥们确实不是善茬,他护着自己老婆孩子,一家三口就站水池旁看热闹。 瞧面色,没一点着急的样子。 也是,房子他还没住进去呢!厂里总不能不管? 有后勤办公室的同志在,压根轮不到他说话,估摸着他巴不得厂里给他换个地儿住,瞧那老太太发疯的样儿,住进来以后也消停不了。 现场人可不少,前院的邻居们聚在穿堂口,冲着贾张氏指指点点,压根不往前走,一点劝架的意思都没。 后院邻居也差不多,他们全聚在傻柱屋西头,去往后院的通道内,个个难掩兴奋,嘻嘻哈哈的看热闹。 就连一大妈也没上前,她知道压根劝不住贾张氏,现在出头,在贾张氏眼里,就是仇人,指不定能说出啥埋汰人的话。 她只能走到后勤办公室小沈身旁,无奈的笑着,说两句摆脱责任的话。 “小沈啊!这个老易不在,没人管得了她,让你见笑了,她就是个浑人。” 小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并未回话。 至于秦淮茹。 她连家门都没敢出。 出来干嘛?不帮贾张氏得挨骂,帮!又嚎又哭的,她可没那么不害臊,她还想要脸呢! 于是场面就成了贾张氏的独奏。 身前站着一群观众,沉醉其中。 只不过 贾张氏越嚎越感觉不对劲,场景咋这么熟悉呢? 好似,好似 对了,好似之前在杨庆有家,甭管怎么嚎,那兔崽子跟老年痴呆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心态忒特么稳了。 而眼前后勤办公室的小沈也如此。 妈的。 跟看戏似的,站的远远的,一脸平静。 你特么不该过来劝劝,说两句好话,或者过来批评几句吗? 还有新搬来那家,老娘占的可是你们家房子,你难道不该过来跟老娘吵吵几句? 你们特么不吵吵,老娘的戏怎么往下唱? 尽管贾张氏的内心戏很足,虽然她嗓门很大,她看似占尽了上风。 可实际上,大家那跟看街头耍猴似的眼神,还是让她破了防,丫嚎不下去了。 “不说话也没用,今晚老娘就搬进去住,有能耐你们就在院里呆着,哼” 贾张氏无奈之余,也不嚎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既不给新住户留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后路,直接亮出压箱底的绝活,先搬进去赖里面再说。 一大妈有点懵。 后勤办公室的小沈,她见过好多次了,挺腼腆的小伙,没成想这么沉得住气。 新来的那家瞧着也不是善茬,贾张氏都骑脖子上拉屎了,他既不害怕也不恼怒,心思忒重了。 以后中院想太平难了。 没一个省油的灯。 既然涉事双方都不开口,一大妈就更不会找不自在了,她也装哑巴,默默的退到人群中。 于是乎,场面就这么尬住了。 好似谁先开口谁输似的。 行,不开口是? 老娘现在就搬。 贾张氏想到这,立马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就要回屋拿睡觉的行头。 “贾东旭他妈,你确定要今晚搬进去吗?” 很突然的,小沈话语声就传进了大伙耳中,语气平缓,不急不躁。 贾张氏闻言喜上心头,这小子终于憋不住了,哈哈 她立马冷着脸,恶言相向道: “对,我现在就搬,甭以为你们是领导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我告诉你,我贾张氏不怕,有种你把我抓了?” “呵呵!” 小沈轻笑两声,自嘲道: “您想多了,我抓您干吗?我又不是保卫处的,我顶多回去给您儿子档案上写两句评语,贾东旭家属不配合轧钢厂工作安排,有严重的思想问题,建议调离贾东旭现有工作岗位,去更艰苦的地方进行劳动改造。” 说罢,他看向一大妈,笑着问道: “您是钳工车间易师傅家属!您知道咱轧钢厂最艰苦的岗位在哪儿吗?” 这孩子,把麻烦往我身上扯干嘛? 尽管内心有些许不甘,一大妈还是开口回道: “我听老易说过,建设兵团那需要支援,厂里已经派过去一批人了,现在好像那边又申请了,厂领导正准备拟定名单呢!” “对。” 小沈点点头,接着看向贾张氏。 “建设兵团那儿迫切的需要技术工人,虽然条件差了些,生活苦了些,家属也要跟着遭罪,但只要去了表现好,提干指日可待,贾家婶子,房子您先住着,我就不多待了,回头等您家贾东旭接到通知,我再过来,支援兵团建设是光荣的事儿,到时您收拾行李麻利些,别拖贾东旭后腿,您忙着,我先走了。” 撂下话,他转身看向新来那家,说道: “李大力,别愣着了,咱走!我先安排你们一家三口去招待所住两天,等贾东旭调走后再来。” “好嘞,沈干事。” 李大力拽了下有些愣神的媳妇儿,扛起行李紧跟小沈的步伐就往外走。 别以为小沈是开玩笑。 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本来厂里住房就紧张,既然贾东旭家胡搅蛮缠,还不如回去写份说明,把贾东旭调走,然后多空一套住房出来,好安排新来的职工。 别看他年轻,工作经验可不少,安排住房时,类似贾张氏这种人,他见多了。 对付这种人,就一句话:往狠了弄。 厂里不可能反对,为了以后住房安排更顺利,杀鸡儆猴的事儿,厂领导压根不介意。 动动笔,签个名的事儿,又不是多麻烦。 第413章 四合院二三事6 小沈的冷静果断吓了院里众人一跳。 他人刚踏进穿堂,现场就乱成了一锅粥。 前院那几个老娘们立马双眼冒光,直勾勾的盯着小沈,心里盘算着。 小伙看着比杨庆有大不了多少,顶多二十一二岁,估计还没结婚,就是不知有对象没? 嗐!管他有没有。 有也给撬过来,瞧他处事的能力,估计用不了两年,就得当上副科长。 必须立马去找媒婆打听,这要是把亲戚家闺女嫁过去,以后回娘家(去婆家)还了得,待遇还不得上天呐!!! 杨庆有还不知道,他在邻居们的心中,现在已经沦落到给小沈提鞋都不配。 小沈也不知道,他只是带着新职工来安排住处,就入了别人的眼,成了香饽饽,恨不得今晚就拉着自家侄女(外甥女、表妹啥的)跟他入洞房。 抛却前院众人,后院那帮闲老娘们也炸了窝。 没成想一向低调随和的小沈,还有雷厉风行的一面。 等自家爷们下了班,必须得提醒一下,以后可不能得罪他,万一要被调到大西北可就惨了。 身为轧钢厂的职工家属,不,应该是在京城有固定工作、且身怀一定技术的职工家属,对大西北可太特么熟了。 京城各大工厂经常支援大西北,每次拟定名单时,都能掀起一阵风雨。 当然了,其中不乏怀有热血雄心者,他们不怕艰难、险阻,领导不让去,他们还不一定乐意。 只不过上面这种是少数,更多的普通人则想过安稳日子,家里人更是反对。 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他们掏空了心思找门路,宁愿花光家底,也得把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对于西北环境的艰苦,压根不用传谣言,报纸上为了宣扬艰苦奋斗的精神,经常报道类似的新闻,四合院的邻居们想不知道都难。 这种情况,这种心理下,面对小沈的行为,后院的邻居们不怕也得怕,生怕下一个去西北的倒霉蛋就是自个。 当然,家属也可以不去。 就是代价有点大,身为有思想问题的代表人物,逃避建设国家的反革命分子,剥夺城市户口,遣回原籍都是轻的,严重者,直接劳改农场走起。 试问,上了名单,你敢不去吗? 现在都不用一大妈劝说,贾张氏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不仅不傻,还特么精明的很,一听说儿子要去大西北,立马就慌了。 她,跟她的宝贝大孙子都是农村户口,只要儿子上了名单,她们俩外加秦淮茹、贾小当,全得回乡下。 你一农村户口,想跟着儿子去大西北,给本就困难的兵团增加负担,甭想,老实回乡下做农民,自个养活自个。 所以,她不慌行吗? 丫跟变脸似的,前一秒还嚣张跋扈,后一秒脸上的褶子就堆成了一个词:谄媚。 贾张氏扭着大腚,跟在冲出房门的秦淮茹屁股后,奔着小沈的背影就冲了上去。 “小沈同志,沈干事,您可不能走,我妈,不是,我婆婆犯糊涂了,她不是有意要跟厂里对着干,她脑子不正常,您甭搭理她,这位同志姓李是?李同志,欢迎您住进95号院,您放心,我以后保证看好我婆婆,不给您添麻烦。” 秦淮茹的语气那叫一个急促,拽着小沈跟李大力的胳膊就不撒手,一边鞠躬一边道歉,生怕俩人走后,贾东旭跟着倒霉。 此时她哪还管的上得罪婆婆啊! 连城里的生活都快保不住了,骂几句怎么了? 就是打两巴掌,她也不怕贾张氏以后找麻烦,大不了干一架,名声臭了,总比回乡下吃土强! 面对一如花似玉的少妇,红着眼眶低三下四,小沈头回觉得有点慌。 他此时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好汉怕女缠。 大热天的,冒着细汗的胳膊被冰凉的小手一抓,心里甭提多凉爽了,跟连灌三瓶北冰洋似的,从头酥到脚。 不过,紧跟着扑来的贾张氏,瞬间打断了他的刚松开的心门。 “小小沈同志,对,我是疯子,我不正常,您别往心里去,我刚才是犯病了,我那都是胡说的,您放心,我以后保准不打扰新邻居,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就得,您可千万不能把我儿子调去大西北吃苦啊!” 贾张氏抱着小沈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甭提多恶心。 小沈用力的掰着她的手,想挣脱开,可贾张氏那身肥膘不是白长的,劲儿那叫一个大,小沈脸都憋红了,也没挣脱开。 一听贾张氏嘴里冒出不能调贾东旭去大西北吃苦的词儿,秦淮茹吓得立马赏了贾张氏两巴掌,边打边骂: “妈,您干吗呢?犯病就立马回家,别搁这丢人现眼,赶快回家吃药去。” 她不慌不行啊! 你可以不想去大西北,可以贪图生活工作的安逸,但你特么不能说出来啊! 万一传出去,遇到好事的,把话添油加醋的在关键时刻,往厂领导耳边一说,那特么不就完了嘛! 厂领导一听,吆喝!厂里还有思想问题这么严重的职工,留在厂里简直就是祸害嘛!不行,必须劳动改造,这一批去支援西北的名单里必须加上他。 到时,想后悔?想找门路? 姥姥。 谁特么敢替你说情? 抽完贾张氏,秦淮茹还不解气,如果手里现在攥着刀子,她恨不得立马给她来两刀,省的这贱人连累贾东旭。 不得不说,秦淮茹这两巴掌确实管用,贾张氏立马撒开小沈的腿,捂着脸愤怒的看向秦淮茹。 她自从老贾死后,还没挨过揍。 如今当着邻居的面,被儿媳妇打了,让她以后怎么在院里混?还怎么欺负别人? “你” “你什么你。” 秦淮茹见贾张氏要恼,还没等她说出嘴里的话,便立马又甩了两巴掌,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道: “滚,赶快滚回家去,犯病就麻利回去吃药,再敢张嘴瞎说,我送你去见我公公。” 可能是被秦淮茹红眼噬人的模样吓到了,也可能是脑子清醒知道说错了话,贾张氏收起恶毒嘴脸,低着头默默的走向中院。 “小沈同志,那那啥我婆婆说错了话,我一时情急,下手重了点,我平时不是那样的人,您别误会。” 漂亮女人的演技都是天生的,前一秒还怒发冲冠的泼妇,转眼又变回梨花带雨的少妇,惊得小沈愣在当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414章 四合院二三事7 不仅小沈傻傻的站在那不知所措,就连看热闹的杨庆有跟周婶她们也愣在穿堂内,目瞪口呆之余,感慨今儿赚大了。 没特么白等,秦淮茹竟然打了贾张氏,奇闻,头条奇闻呐! 贾张氏啊贾张氏,你也有今天。 要不是场合不对,周婶她们高低得立马开个临时小会,热烈讨论一下,怎么宣扬贾张氏的遭遇,好好替贾张氏在南锣鼓巷扬扬名。 奈何戏没终场,配角还在入戏,观众怎么能舍得离开? 只得继续集中精神好好看。 杨庆有也在感慨,他本来以为两方会干起来,整出一个轰动四合院的大事件,最后一大妈无奈,只得请出他这个四合院独苗公安,出来息事宁人。 没成想,男主的哑火,男二小沈的临时发挥,女配秦淮茹的抢戏,导致女主早早下线,同时也让杨庆有这个男配角失去了大显身手的机会。 可惜,可惜。 正当杨庆有摇头晃脑时,男二小沈也做出了回应: “你是贾东旭媳妇儿?” “对对对,我是,沈干事您说。” 秦淮茹疯狂点头的同时,内心狂喜,肯回话就好,肯回话就代表着事儿有挽回的余地。 “你那婆婆确实病的不轻,你应该看好她,不能让她轻易出来惹事儿,院里住的全是轧钢厂职工,跟你们家贾东旭都是工友,你婆婆经常这么闹,邻里关系怎么维护?工友关系怎么处?万一影响了厂里的生产任务,责任谁来背?我可告诉你,谁都不能影响厂里的生产任务,这是政治原则问题,出了事儿,谁都担不起。” 或许刚才贾张氏不出来,小沈也不会往她身上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奈何,她刚才又是鼻涕又是泪的,糊了小沈一腿,他现在还觉得恶心,不借机发挥下,着实难解心头恨。 秦淮茹可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惊慌之余,小脸煞白,抓着小沈同志的胳膊就不撒手。 “明白,您说的我都明白,我以后肯定看好我婆婆,绝对不让她出来瞎胡闹,保证不影响邻里团结、工友关系,您行行好,我们家就东旭一个人是城市户口,全家还指着他的工资吃饭呢!他档案上要是有了污点,降了工资,我们全家就没活路了,您帮帮忙,回头我让我们家东旭亲自找您道歉。” 小沈一单身未婚男青年,再次被娇媚少妇抓着不撒手,刚才还未消散的酥爽感再度涌上心头,顿觉气血上涌,头脑嗡嗡的,耳朵哪有工夫听她嘴里说什么。 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秦淮茹还以为他仍在气头上,慌张之余,抓的更紧了,牢牢的把小沈的胳膊抱在怀里。 这还了得。 小沈头脑嗡的一声,妈耶,碰到那地儿原来是这种感觉,温暖、坚挺、有弹力,万般感觉汇成一句话,贾东旭狗屎运真特么好,老子回去就找媒婆相亲。 他坚守的自由恋爱观在这一刻崩塌殆尽。 果然,青春热血抵不过荷尔蒙爆发,温柔乡埋葬的不只是英雄,还有特么的凡人。 “你你” 或许是不舍,或许是紧张,小沈嘴巴开合间,吐出了两个“你”后,“松开”这俩字始终没舍得说出口。 “沈干事,您同意了?我谢谢您,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秦淮茹多精明啊! 从小沈眼里她看到了慌乱,看到了迷离,看到了欲望,跟贾东旭上床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瞬间就明白了,计策奏效了,于是赶忙松开手,趁小沈没说话之前,把事情先落定喽! 导致荷尔蒙爆发的诱导没了,小沈也恢复了清明,原本就打算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吓唬吓唬没真想追究,现如今正好就坡下驴。 “成!你知道错了就好,回去好好看着你婆婆,别让她出来闹事儿。” “明白,我一定守好她,不让她给领导们添麻烦,要不您先忙别的事儿,我领着新邻居回院里,正好跟他俩道个歉。”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秦淮茹脸色再度恢复红润,扑通扑通的心脏也安稳下来,说话也不似刚才那么急躁。 “嗯” 小沈看了李大山一眼,回道: “成!李大山,回头你再遇到难处,可以去后勤办公室找我。” “好嘞沈干事,谢谢您,要不是今儿您在,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怎么办? 你特么拿出一点慌张的样子,老子都信了你的话。 小沈撇撇嘴,面无表情的回了句: “不用客气,都是工作,应该的,你们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成,沈干事您慢走。” “今儿给您添麻烦了沈干事。” 等小沈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秦淮茹这才发现,刚才的鬼门关经历让自己出了一身大汗,碎花汗衫黏糊糊的贴在身上,抬手投足间,总是牵扯紧绷的汗衫,虽不至于走光,但不经意间露出的细腻都被身旁的李大山瞧在了眼里。 这儿不能再待了,否则前院那帮老娘们还指不定怎么传瞎话。 想到这,秦淮茹捂着胸口,冲李大山稍微欠了欠身,说道: “李兄弟,那啥我先回去看看我婆婆,等会你们收拾屋子时,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去隔壁叫我。” 说罢,不等李大山回话,她就迈着小碎步跑回了中院。 李大山 行!本来也没指望她帮忙。 随即招呼了声自家媳妇儿,扛起行李,牵着儿子,走向中院。 杨庆有今儿算是开了眼。 本来只想看个热闹,没成想,还特么有意外福利。 秦淮茹穿的那身衣服,甭提了,厚度跟的确良差不多。 沾了汗水后,衣服粘在身上,凹凸有致,举手投足之余,散发着浓浓的少妇气息。 尤其是裤子,紧紧的贴在屁股上,走路时,累出的印记一扭一扭的,总是惹人遐想。 “嘿!我说小子,人都没影了,要不你去中院,蹲傻柱家门口继续看?” 周婶一句话算是引爆了寂静无声的前院。 随着众人的哄笑声,冯婶一个大比兜让杨庆有回了神。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看?” “什么看不看的,您甭冤枉我。” 杨庆有当然知道她们说的什么,这种事儿能承认吗?当然不能。 丫脸皮厚,立马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样狡辩道: “我那是愣神,我是被秦淮茹吓到了,今儿她这几巴掌要是传出去,啧啧” 第415章 四合院二三事8 杨庆有干别的不一定行,转移话题这种事儿,向来手拿把掐,再加上几个老娘们正在兴头上,话题瞬间被转移了。 朱婶激动道: “可不,有几个儿媳妇敢打婆婆的?事儿要是传出去,秦淮茹算是在咱南锣鼓巷竖了名了,以后没人敢轻易惹她。” 周婶摇头晃脑道: “老贾家还真是出人才,本来以为有个贾张氏就了不得了,没成想,她儿媳妇比她还像泼妇,啧啧咱95号院要出名喽!” “出个屁的名儿,本来就很有名好不好?有贾张氏在,想不出名都不行。” “嘿嘿!那这次保证更出名,你们先聊着,我去找隔壁胡同的表妹有事儿,先走了。” 张姐到底是年轻人,心里憋不住事儿,她不愿意在这瞎聊,更愿意出门去分享。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也回过味来。 对啊! 都是亲历者,有啥好聊的,先出门分享才是正理儿。 “哎吆歪,我刚想起来,我昨儿就说好回娘家的,差点忘了,你们聊哈!” “嗐!我也差点忘了正事儿,说好下午去姑姐那坐坐的,瞧我这记性,你们聊哈!” “等等我,我也出去一趟,趁着天早,我去菜市场转转。” “对了,家里没酱油了,我得去胡同口供销社一趟,买点酱油。” 都是行动派,说走就走,也不管嘴里的话合不合理,拿着大蒲扇就出了门。 买菜?打酱油? 鬼知道老娘刚才说的什么?老娘只是找个借口而已。 杨庆有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半晌后才侧头看向一动不动的三大妈。 “三大妈,您下午没事儿吗?” 三大妈呵呵轻笑,回道: “有她们够了,我就不掺和了,今儿上午陪贾张氏在街道办耗了一上午,我得回去歇歇。” 街道办? 贾张氏? 这老娘们还敢主动去找政府麻烦? 杨庆有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拎起门口的长条凳子就跟着三大妈进了屋。 “三大妈,贾张氏去街道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三大妈没好气回道: “她想占便宜想疯了,非拉着我去街道办找领导,看看能不能从政府那捞点好处,弄点补贴啥的。” 这也行? 杨庆有服了,这年头跟后世可不一样,不是你叫点屈嚎两句,拿出无赖劲儿,街道办就给办五保户。 城市户口全都有定量,农村户口全吃大锅饭,哪有五保户? 街道领导没直接把她赶出来,都算涵养好。 估计三大妈今儿跟着没少落埋怨。 “还真是疯了,街道办又不是吃大锅饭的生产队,凭嘛帮她?街道主任不是新来的嘛!就没批评她?” “哼!” 三大妈冷笑道: “批评了,说她正值壮年,完全可以自食其力,街道可以介绍她去火柴厂领物资,回家糊火柴盒。” 其实三大妈没好意思说,她也挨了顿批评。 新来的王主任是个爆脾气,指着三大妈的鼻子一顿逼逼,说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下,街道里不能出现好吃懒做的妇女,要是居委会搞不定,她王主任可以出面,把贾张氏撵回农村,去生产队出大力自己养活自己。 三大妈能说什么? 只能低头认错,保证盯好贾张氏,以后不给街道添麻烦。 尽管能看出来三大妈不高兴,杨庆有仍旧跟十万个问什么似的,继续追问: “那可是好事儿,我听说了,想去火柴厂领活的人多了,火柴厂那压根不批,老贾家有福了,有了这门路,以后也不用再麻烦大伙救济。” 杨庆有见三大妈反应迟钝的样儿,显然没明白糊火柴盒另一层好处,只好明言提醒两句。 火柴盒,救济。 完全不搭噶的两件事,也能连到一起? 我怎么没想到呢? 三大妈由悲转喜,手足无措的乐道: “对对对,王主任就是这个意思,妇女能顶半边天,完全可以自个养活自个,等你三大爷下了班,我就催着他去找一大爷,尽快老贾家糊火柴盒的事儿定下来。” “那也多亏您跑腿,否则老贾家可捞不着这好处。” 杨庆有生怕三大妈把功劳记他头上,不得不继续提点三大妈。 “嗐!我在居委会上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都是邻居,我不帮她谁帮她?” “对对对,您说的对,三大妈我先回了,您歇着。” 杨庆有冲三大妈竖了个大拇指,乐呵呵的告辞离开。 “成,回!” 三大妈可歇不住,她心里装不下事儿,恨不得现在就跑学校去,把好消息分享给阎埠贵。 杨庆有哼着歌,回到屋前,把身子往躺椅上一摔,打算继续消磨时间。 上班? 上个屁的班。 眼瞅着贾张氏倒血霉,还特么不是一次,不仅挨了揍,日后还得糊火柴盒,如此激动人心的日子,他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睡个下午觉,养精蓄锐后,晚上骑自行车找个远点的饭馆,狠狠吃顿好的。 也不知秦淮茹回家后怎么跟贾张氏掰扯的,下午中院愣是没传出吵架声。 杨庆有专门跑去穿堂那蹲了一会儿,中院静悄悄的,只有新来的李大力和他媳妇儿忙着打扫卫生,贾张氏和秦淮茹就跟坐月子似的,一直没露面。 老娘们被吓懵了? 不能?这老娘们向来是个浑不吝,几句话能吓到她? 杨庆有实在猜不透贾张氏的想法,只得回去继续乘凉睡觉。 95号院是安静了,可南锣鼓巷炸了窝。 周婶、冯婶她们几个是真尼玛能蹿腾,一下午的工夫,她们四五个人,愣是把南锣鼓巷溜了个遍,只要碰见有人扎堆的地儿,一准进去凑会儿热闹,几句话就把贾张氏卖了个干干净净。 贾张氏在南锣鼓巷也是名人,困难时期,大伙哪个不是一脸菜色。 就她贾张氏,顶着个大胖脸,一身肥油,忒特么另类。 这还不止,丫胖还特么嘴馋,出门偷吃经常被南锣鼓巷的住户瞧见,这种情况下,想不出名都难。 现如今,听闻她被儿媳妇揍了,名声更是如日冲天,堪称南锣鼓巷一姐,妥妥的女主角待遇。 杨庆有为嘛知道这些呢? 因为,下午太阳西垂时,冯勇扛着鱼竿,拎着小鱼苗,冲进院告诉他的。 在护城河钓鱼的冯勇都知道了,你就说传播速度快不快? 第416章 四合院二三事9 还是之前的老话长谈,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次就行。 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光荣事迹在胡同里掀起风浪时,下班回来的一大爷和贾东旭齐齐麻了爪,面对肿着脸的贾张氏,不知如何是好。 “妈,您说说您,平时在院里瞎咋呼也就算了,您怎么能当着厂后勤小沈的面瞎说呢?那话要是传出去,咱就没法在京城待了,让我说您什么好?” 贾张氏下午已经被气急眼的秦淮茹教训过两次,第一次当着邻居面挨了大嘴巴,第二次在屋里被秦淮茹指着鼻子说了半钟头,她当然明白下午不当言论的后果。 可那又如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不行吗? 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儿,又被好大儿指着鼻子说教,当即有点挂不住脸,嘴里嘟囔道: “他敢,他要是敢瞎说,我豁出去了,拿根绳去他们家门口上吊,我看看到底是他怕还是老娘怕?” 贾东旭也是服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犟? 他是知道自己老妈德性的,上吊? 稍微磕着点,都得来片止疼药,惜命着呢!上个屁的吊。 “妈,您能不能不说气话,待会您给我拿点钱,我晚上去趟黑市。” 贾东旭丧气的坐在炕沿上,心里钻心的疼,原本月月要买粮食,家就攒不下钱,这下倒好,雪上加霜,还得专门去黑市买礼品去沈干事那道歉求情。 “干什么,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家里没钱了。” 一听到拿钱,贾张氏也顾不上躺炕上装鸵鸟,麻利转过身,瞪着贾东旭。 “甭想再花钱买粮食,万一被逮着怎么办?等月底,我再跟淮茹去邻居那讨点儿,怎么着也饿不着我大孙子。” “妈,您想哪去了,我是去买东西找沈干事道歉,今儿得罪了他,要是不放点血,回头他在厂领导那不经意言语两句,甭说提职级涨工资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岗位都另说。” 贾东旭语气里满是无奈。 自家老妈是真会挑人得罪,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后勤办公室最不能得罪的那位。 “敢?他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去找厂领导,找政府告发他。” “妈。” “没有,甭想。” “您” 贾东旭头回感觉老妈这么难说话,怎么劝都不听,非要跟你拧着来。 幸好易中海在,他见贾东旭拿不下贾张氏,赶忙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才冲着贾张氏开口。 “贾家嫂子,你知道小沈干事的来历不?”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不仅没回话,反而冷哼一声翻了个身,再次面朝墙壁。 易中海也没生气,继续自顾自的开口: “厂里一共有五个厂长,其中排名最靠后的副厂长姓李,他老婆姓沈,就是沈干事的那个沈,李副厂长在厂里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得罪他,都不用他亲自动手,车间主任就能让东旭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依旧面朝墙壁闷声回道: “甭糊弄我,你是东旭师傅,谁敢动东旭?” “呵呵。” 易中海自嘲的轻笑两声,开口解释道: “我不是八级工,说话也就在车间管点用,出了车间,比放屁强不了多少,压根没人搭理我,你要是指望我护着东旭,说实话,我没那么大本事。” 这时候的易中海还算比较理智,贾东旭没死,他还没疯狂到无限给老贾家擦屁股。 虽然他指望贾东旭养老,但他更不想要个废物徒弟,如果连赔礼道歉这种事儿,贾东旭都搞不定,他还能指望贾东旭干什么? 无限拿自己的养老钱给贾东旭兜底吗? 那特么还不如当个孤寡老头,用攒的家底糊弄一天过一天,总比花在别人身上强。 说罢!易中海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他这一走,贾东旭没了依靠,彻底慌了神,惊恐道: “妈,您非要把我逼去大西北,心里才痛快吗?” 一旁的秦淮茹有了今日的遭遇,胆气还壮着,也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东旭,你甭伤心,不就是大西北嘛!你放心去,我带孩子回娘家待两年,等我们娘仨攒够了钱,我再带孩子去寻你。” 说到这,她满眼水雾的看向怀里的小当,哑着嗓子小声悲叹道: “可惜小当话还没说利索,就得跟我回农村受苦,还有棒梗,本来学习就不好,等回了农村,没人管没人问,饭也吃不饱,这辈子算毁了。” “阴阳谁呢?敢情都是老娘的错?” 贾张氏闻言再也躺不下去,猛地起身,瞪向秦淮茹,她发现秦淮茹胆子越来越大,不仅敢动手打自己,还特么敢当着儿子的面,阴阳怪气讽刺自己。 要是不刹住这股邪风,以后甭想过痛快日子。 “都怪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我大孙子也不会是农村户口,我儿子也不会倒霉被姓沈的惦记上,你个狐狸精,老娘掐死你。” 得。 又回到原来的无赖劲儿了。 “妈,您干什么?不掏钱就不掏钱,拿淮茹撒什么气啊?淮茹说的没错,以后您拿着家底,回娘家也行,去我爷爷那也行,总归有养老钱,我去西北就是了,不就是苦点嘛!我还年轻,扛得住。” 贾东旭之前还只是伤心,现在彻底死了心,就这样! 摊上这种亲妈,谁也没辙。 他这头伤心,贾张氏那头更伤心。 这还是她之前的乖儿子吗?因为狐狸精阴阳怪气说了几句话,就要抛弃亲妈去大西北,要倒翻天罡了。 “老贾啊!你睁眼看看!老贾家要绝种了,你好大儿找了个狐狸精,不仅不要我了,还要抛家舍儿的去大西北,老贾啊!你要是在天有灵,怎么不降道雷,劈死这个狐狸精啊!” 呃 贾东旭突然发现好累,忙活了一天,下班回到家,不仅没吃上晚饭,还得听老妈的嚎叫提神。 搁谁谁受得了? 爱咋咋地! “妈,在院里住不了几天了,您呐!消停点!” 撂下话,贾东旭闷闷不乐的掀门帘出屋,直奔傻柱家。 第417章 四合院二三事10 “折腾,使劲折腾,把家折腾散,你就如意了。” 贾东旭走后,秦淮茹也不装了,指着贾张氏的鼻子训道: “我看呐!东旭压根就不是你亲儿子,你一点都不想让他过舒坦日子,拿点钱怎么了?二三十块钱的事儿,你怎么就这么抠?东旭和一大爷都说了,那是救命钱,是用来赔礼道歉,给你擦腚的,你今天不去招惹他,压根都用不着花钱,要赖也赖不着别人,都怪你。” “东旭要去了大西北,我就带棒梗回娘家,你甭想再让他认你这个奶奶。” 说罢,秦淮茹气冲冲的撂下蒲扇,抱着小当就出了门。 屋里只剩贾张氏直愣愣的坐在炕上,双目无神,浑身乏力。 她就没想明白,往日百试百灵的绝招,今儿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一家欢喜一家愁。 中院闹得不可开交时,三大爷阎埠贵反倒乐开了怀。 今儿刚下班回院,还没坐下,便听来俩好消息。 一是,贾张氏挨了揍,二是,可以断了老贾家的救济,又特么能省一笔。 只不过,今儿贾张氏刚挨了揍,现在过去谈糊火柴盒的事儿,合适吗? 阎埠贵背着手,在屋里转过来转过去,转的三大妈眼都晕了,也没下定决心。 三大妈坐门口,扇着蒲扇不满道: “说你什么好呢?你管他合不合适,反正有一大爷在,把问题交给他就成,你操那闲心干嘛?” “你不懂。” 阎埠贵夺过扇子,呼哧呼哧扇着。 “老易看似憨厚,实际油滑的很,他才不会主动得罪贾张氏,他会拉着我跟老刘开小会,以三位管事大爷的名义,去劝说贾张氏,关键是,每次他都仗着身份,最后开口,得罪人也是我跟老刘先得罪,他最后装好人。” 三大妈焦急道: “照你意思,这事就当没发生?” “那不能,每月能省一斤棒子面呢!你让我想想,想想。” 阎埠贵撂下话,又拎着扇子开始转圈。 怎么能把自己择出来呢? 把话传出去,让院里人人都知道? 不行,院里没一个傻子,唯一一个愣头青傻柱,还不在乎那点粮食,基本没人会冒着得罪贾张氏的风险出头。 先去找老刘? 貌似也不行,最近后院因为捐粮食的事儿,整的他焦头烂额,估摸着,他宁愿每月少吃一斤棒子面,也不乐意出头找事儿。 怎么才能省下这一斤棒子面呢? 有了。 阎埠贵转着转着,双眼猛地冒光,他想出了一骚主意。 “解成,解成,过来。” 阎解成这会儿正拿着铅笔算账,看看过几天当上放映员学徒工后,要多久才能恢复自由身,结果不算不要紧,一算头皮只发麻。 烦躁之余,语气硬的很。 “爸,什么事儿?我忙着呐!” “去,你去刘大山家,看看他吃完饭没?然后让他和李奶奶过来一趟。” “知道了。” 阎解成闷闷不乐的出门离去。 “孩儿他爹,想出法子了?” “对,有法子了。” 阎埠贵一脸的得意。 十分钟后,擦着嘴的刘大山进了老阎家门,身后还跟着他媳妇孙姐和老妈李奶奶。 “他三大爷,您找我有事儿?” “老刘来了,李婶也来了,赶快坐,那啥,解成,赶快去倒水。” “不用,不用,刚吃过饭,不渴,解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双方客套完,落了座儿,阎埠贵这才拿着架子讲缘由。 “那啥,老刘啊!今儿你三大妈从街道那儿听了一消息,我寻思着对你们家有好处,这才让解成把你叫过来。” “平常就没少麻烦您,还劳您和三大妈记着,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用得着的时候,您尽管说。” 对于刘大山的态度,阎埠贵很满意。 他也没推脱客气话,直接点头回道: “既然老刘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废话,是这样的,贾张氏今儿上午去街道办找新来的王主任要救济,虽然没如愿,但王主任给贾张氏特批了一个糊火柴盒的名额。” 刘大山一家三口听得一脸迷糊。 糊火柴盒倒是好事儿,但跟他们家貌似没啥关系啊! 阎埠贵也看出来了,跟老实人就不能打马虎眼,他是真听不懂。 “我是这样认为的,贾张氏向来好吃懒做,糊火柴盒的活她肯定不乐意干,你们家呢!生活又比较困难,我想着咱不如一起去找老易,看看能不能让贾张氏把糊火柴盒的名额让出来,这样她也不用受罪,你们家也能靠糊火柴盒添补一下家用,正好两全其美,你说呢?” 刘大山能说什么? 当然说好哇! 他们家压根就不想吃邻居们的救济,平白低人一头,虽然大伙平日里不说,但他心里老是过意不去。 现在好了,能糊上火柴盒,就不用麻烦邻居们救济了。 他下意识的跟李奶奶对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应道: “成,这事儿好,我们家早就想糊火柴盒,就是火柴厂一直不批,现在好了,您这好消息来的太及时了。” “那行,既然你没意见,那咱现在就去?” “好嘞,听您的。” 三大妈看着阎埠贵跟刘大山有说有笑的出了门,心里那叫一个美。 自家老阎不愧是读书人,心眼就是多。 这下好了,甭管刘大山能不能拿到糊火柴盒的名额,家里都能少捐一斤粮食。 其实阎埠贵打的算盘很简单。 糊火柴盒的名额,要么贾张氏自己留着,要么转让给刘大山。 名额归谁,谁家就没法继续吃救济。 结局就是,老阎同志从今以后,每月能省一斤棒子面。 要是杨庆有知道,高低得夸句,三大爷高明。 这人呐! 都是被逼出来的。 抠门有抠门的好,贪财有贪财的好,念想到了极致,总能憋出一些歪法子。 阎埠贵领着刘大山跟易中海和贾张氏斗智斗勇时,杨庆有和冯勇也没闲着。 冯勇今儿钓鱼时,恰好碰见了以前经常一块玩的街溜子。 那孙子说,地坛公园旁的巷子里,有一废宅子,今晚八点钟,那儿有一场小集市,就开俩小时。 卖的全是前一阵黑市查抄的东西。 有吃的,有玩的,全是进口高档货,小集市的组织者,正是陈秃子的继任者,想靠这场交易会打响名声。 冯勇刚说完,杨庆有就决定过去开开眼。 这不,院里风起云涌时,杨庆有正瞧着冯勇跟小集市门口的守门混混砍价。 这儿比特么黑市都黑。 买家入门都特么要交费。 第418章 四合院二三事11 “亏我还拿你当同学,一直在别人面前夸你,结果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你对得起我们的同学情谊吗?”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平日里没少败坏我,前一阵巷子传我去黑市被抓了,是不是你说的?” “你听他们放屁,我冯勇就不是那种人,你去街面上打听打听,谁见了哥们,都得夸一句慷慨仗义,我怎么可能坏你名声?” “拉鸡儿倒!你特么慷慨,还在这儿跟我逗闷子?麻利点儿,一人两毛钱,俩人四毛。” “靠,抢劫啊你,刚才不还说一毛来着?” “刚才是看在同学的面子上跟你打个对折,结果你不领情,现在折扣没了。” “呸!折你大爷,我刚才瞅见了,前面进去那秃子就交了一毛,你甭想糊弄我。” “滚,那是我二大爷,我乐意。” “嘿!那你就当我是你二哥,再乐意一回。” “滚你丫的,老子比你大,麻利交钱,再磨叽等我真二哥过来,你交钱也甭想进。” “吓唬谁呐!那也是我二哥,说不定看见我一高兴,还能把钱免喽!” “那你就等着!二哥在里面忙着呐!出不出来都不好说,去去去,一边等着去,没看见后面来人了?” “切” 冯勇冲他那好同学竖了个中指,这才悻悻走回杨庆有身旁。 “这孙子忒没人情味儿,哥,咱得掏钱。” “掏就掏呗!他一个看大门的,就是把咱俩放进去,我也不敢进,万一有人秋后算账怎么办?” 杨庆有才不在乎这三毛两毛的,他之前任由冯勇过去套人情,纯粹是闲的蛋疼,看看这小子混了几年混的怎么样儿。 结果 不说也罢! 冯勇接过钱,瞬间底气又足了,走到同学面前,把毛票挥的啪啪作响。 “你丫点好喽!别回头不认账。” “呸!你以为哥们跟你似的,拿两毛钱当宝,哥们丢不起那人。” 到底是初中同学,虽然嘴上不认输,最后还是打了个对折,两毛钱,把俩人放了进去。 巷子一共二十来米厂,里面就一个门,门后就是那所破院子。 院子着实不小,按照没损坏前的规模来看,是个二进院。 可惜,院里只剩一圈围墙和几处未倒下的承重墙,剩下全是裸露的土地。 估摸着废弃的砖头瓦片全被附近的住户给摸走了。 院里此时不仅卖家比买家多,杨庆有看来,蹲守的混混都比买家多。 想来今儿头一天开张,名声还没打出去,附近的住户都在观望,生怕公安来个突然袭击,再倒霉被一窝端喽! 漆黑的夜空,空旷的院子,一圈随风飘舞的火苗,一明一暗间把人影拉的飘忽不定,小声的交谈,遮掩面容的卖家,处处透露着诡异。 这才像传闻中的黑市嘛! 相比之下,城外的那些黑市人流拥挤,喧嚣吵闹,跟赶大集似的,压根配不上黑市的名儿。 踏进院子,诡异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低谈话的音量。 虽然巷子口说了,不让买家遮掩面容,但进来后,所有的客人还是忍不住的低着头,说话用手捂着嘴,生怕碰见熟人。 面对这种奇葩规定,杨庆有倒是很理解。 小黑市的基石还是那些摆摊的卖家,保护他们就是保护来钱的渠道。 京城几百万人口,最不缺的就是挥舞着毛票,却缺少计划票据的人,抓一批会立马涌出新的一批,压根抓不完。 因此,他们根本不用保护。 “哥,您瞧,那是不是望远镜?跟我在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哥,哥,您看,这儿还有卖饼干的,好大的铁盒,一盒得好几块?” “哎吆歪,您猜我看见了什么?蜜枣,我跟您说,那枣可甜了,吃一个能赶上一两白糖。” “那儿还有卖手表的,肯定比市面上便宜,等我将来上了班,先攒钱买手表,戴出去肯定倍儿有面子。” “哥,竟然还有卖白面的,要不您买点儿?我跟您说,自打过年后,我还没吃过一顿饺子呢?您想不想吃?” “腊肉,竟然还有腊肉,哥,我跟您说,炒菜时放一小片腊肉,那味道甭提了,还特矜吃,您要是能买上半斤,每天切一小片,俩月都吃不完。” 杨庆有都后悔死了,跟这小子来干嘛? 早知丫嘴这么碎,还不如等明儿自己来呢!烦都烦死了。 不过,面前这腊肉确实不错,不是北方那种干巴巴的熏肉,是南方用盐腌制的土方腊肉,瞧边上的肥肉,都特么快成透明的了。 “哥们,腊肉怎么卖的?” 杨庆有一开口,冯勇麻利闭上了嘴,老实蹲旁边,直勾勾的盯着腊肉流口水。 摊主拿起身边的一块腊肉放在煤油灯旁,亮完肉质后,才闷声开口回道: “有肉票四块一斤,没肉票五块五。” 杨庆有听完忍不住的想爆粗口,狗日的,真尼玛黑。 这钱搁以前,都特么能买三碗红烧肉了。 “那块前腿呢?带骨头的总便宜点?” “便宜一块。” 杨庆有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日尼玛,肉跟骨头都快对半分了,才便宜一块钱? 还特么不如买五花肉呢! “便宜点,价格合适,您脚边那块大的我要了。” 摊主脚边那块五花肉看个头得有四五斤,肥瘦合适,瞧着就是块上好的下五花。 “一口价儿,爱买不买。” 得。 杨庆有之前摆摊时的金句,这位也会。 只不过这位卖的是腊肉,压根不怕压货,因此才有恃无恐,敢叫嚣爱买不买。 “哥,买这么多干嘛?买个二两尝尝味儿就行了。” 冯勇在一旁拽了下杨庆有的胳膊,满脸的小心。 他生怕杨庆有吹牛逼,砍好价没钱买,回头被混混收拾喽! “听你的,就买二斤。” 杨庆有见摊主油盐不进,他也懒得磨叽,于是借冯勇的口,痛快掏钱让摊主秤肉。 冯勇惊了,您耳朵塞鸡毛了?我说的是二两,二两。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高低也得趴杨庆有耳朵旁,大声重复两遍。 摊主一看就是个老手,手里的杀猪刀磨的贼亮,刺啦一刀,划下来的肉往秤上一挂,高高的,正好二斤一两。 “多一两,你再掏四毛。” 这哥们压根没打算再往下拉一刀。 杨庆有也痛快,点头又掏了四毛,这笔买卖就算成了。 第419章 四合院二三事12 买完腊肉,杨庆有又买了两斤面粉,便招呼冯勇打道回府。 别看小黑市牛逼吹的响,里面还真没有杨庆有看上眼的东西。 他以为的黑市,是那种小说里的鬼市,最起码少不了古玩字画、金银珠宝等奇珍异宝,结果进来一瞧,净是些跟吃相关的玩意儿。 要不是在门口交了钱,他都不惜得逛,早特么溜了。 冯勇倒是很兴奋,腊肉有了,面粉也有了,要是明儿再争口气,钓条二三斤的大肥鱼,席面就能赶上年夜饭了。 回去的路上,丫拍着胸口,再三保证明儿不会空手回来。 “拉倒!吃你钓的鱼?还不如想法弄张票,去菜市场买一条。” “您别瞧不起我,一条鱼而已,凭我练了一个月的手法,明儿一准拎条大的回来。” 面对杨庆有的调侃,冯勇急了。 他心里暗暗发誓,今晚回去就睡觉,明儿凌晨天不亮就出发,去城外野水沟,他就不信了,还能钓不到? “行!等你的好消息,你要是钓到鱼,咱明晚就吃罐头腊肉馅的水饺,你要是钓不到,就老实回家啃窝头。” “瞧好您,水饺我吃定了。” 俩人在院门口各自撂下狠话,这才各回各家。 杨庆有回来时,已经九点出头,而中院的糊火柴盒大业,这时还没谈出结果。 贾张氏眼瞧着有便宜可占,一口咬死了她自己想糊,转让名额是万万不能的。 奈何,秦淮茹和贾东旭刚跟她吵过架,不仅不帮忙,还当着外人的面拆台。 “妈,要糊您自己糊哈!我可没工夫帮忙,每天回来拢共歇不了俩小时,您甭打我的主意。” 贾东旭知道自己老妈是什么货色。 说起吃饭,全家都赶不上她,要说干活,她比谁跑得都快。 “我和淮茹俩人就够了,用不着你。” 此时的贾张氏还没察觉出不对来。 “妈,您也甭打我的主意,我明儿得回娘家看看我爸妈过得怎么样,顺道问问生产队能不能匀出我和俩孩子的口粮,万一东旭真调去了大西北,我心里也不慌。” 秦淮茹也豁出去了,既然你愿意作,那我就跟你唱反调,反正不让贾张氏如意。 “你” 秦淮茹的话把贾张氏噎的不轻,丫指着秦淮茹,破嘴哆嗦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东旭,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儿,才生了一个儿子,翅膀就硬了,敢不听我的话。” 贾东旭撇撇嘴,没回话。 不硬管用吗? 之前听话时,也没见您说过她的好,不听话,还不是您逼的。 易中海眼瞅着娘俩要闹矛盾,赶紧出来转移话题。 “老阎啊!你也瞅见了,贾家嫂子想自己糊,要我说,这事儿就算了!” 阎埠贵当然没意见,谁糊都一样,只要能把事儿挑明就行,省下一斤棒子面才是目的。 “成,既然贾家嫂子坚持,我也就不再啰嗦了,本来我还想着老刘家糊火柴盒,院里人能少点负担,既然贾家嫂子糊了,那倒给你们中院省了事儿,恭喜您啊贾家嫂子,您家以后就不用大伙救济了。” 贾张氏有点懵,为啥糊火柴盒就不用吃救济了?凭什么? 她下意识的回道: “不行,凭什么?糊火柴盒的活是我跟街道要来的,跟你们又没关系,凭什么要断我们家的救济?” 凭什么跟老子有关系吗? 阎埠贵才不跟她吵呢!能让易中海没话说就成。 老婆子不讲理,你一大爷总不能不讲理? 事儿办完了,阎埠贵不想多待,立马起身拉着刘大山出门。 “老易,你们聊着,我跟老刘先走了。” “不准走。” 贾张氏怒了,事关自家救济,话没说清之前,怎么可能放阎埠贵离开。 “凭什么不让我们家吃救济?阎老抠,话说不明白,你今儿甭想走。” 贾张氏劲儿大,死死的攥着阎埠贵手腕,老头儿挣脱了好几下,把手腕弄红了,也没挣脱开。 一旁的刘大山赶忙上前劝架。 “贾家嫂子,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都是邻居,三大爷又跑不了,不至于这样儿。” “哼!反正话说不明白,谁都不能走。” 手虽然撒开了,但贾张氏生怕阎埠贵跑了,于是站易中海家门口,伸开胳膊挡住门洞,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行了,东旭把你妈拉过去坐下,站门口吵吵,也不怕邻居们闹笑话。” 易中海也被弄烦了。 他知道贾张氏不着调,但没想到她能做到这种地步,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要。 当然了,易中海也知道阎埠贵打的什么主意,可他有错吗? 现在家家日子拮据,等糊火柴盒的事儿传出去,有这种想法的肯定不止老阎一个,与其被动等大伙表达不满,还不如提前谈妥,保住管事大爷的面子。 于情于理,易中海都知道,今儿必须得表态。 等贾张氏被拉到一旁坐下,易中海继续开口道: “救济的标准是提前订好的,也是大伙都同意的,你们老贾家是因为缺少收入才被纳入的救济名单,如今你们家有了糊火柴盒的收入添补家用,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再朝邻居们开口借粮食,贾家嫂子,你不同意也没用,甭说我们仨管事大爷这关,就是院里邻居们也不会同意,不信的话,等事儿传开,你要是不怕名声臭大街,你可以试试。” 怕你啊?臭大街就臭大街,老娘什么时候怕过? 贾张氏可不在乎名声,等易中海话音刚落,她就要起身叫骂。 奈何,贾东旭一直在盯着她。 见老妈又要撒泼,他赶紧张嘴提前说话: “妈,一大爷说的有理,我知道您不在乎,可我在乎,棒梗也在乎,他还小,他得继续上学,我没法让他活在别人的冷嘲热讽中,您要是再胡闹,我明儿主动去厂里找领导,打报告去大西北,让淮茹带着孩子回娘家。” 好大儿的狠话彻底把贾张氏吓懵了。 以前老贾活着时,就拿这些话堵过她,让她收着性子老实过日子,现在,她从贾东旭身上竟然看到了老贾的影子。 像,忒特么像了,不愧是亲父子俩。 尽管如此,贾张氏还是不想吃亏。 糊火柴盒辛苦挣那俩钱,怎么赶得上吃救济舒坦。 她虽然晕乎,但底线还在,只不过声音小了些。 “不行,我宁愿不糊火柴盒,也要拿救济。” 刘大山耳朵多尖呐! 立马接住了话茬。 “没问题,贾家嫂子您继续吃救济,我们家愿意糊火柴盒,一大爷,您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没见阎埠贵都笑了么? 易中海当然不会有意见,他不在乎谁吃救济,他只在乎,邻居们说不说他的闲话。 第420章 喜欢折腾的小杨 来了新住户,按理说应该开个全院大会,隆重介绍一下,让新邻居尽快融入四合院。 可惜,易中海被贾张氏弄的焦头烂额,实在没兴致,以至于两位新邻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住了进来。 当然了,不开大会也无所谓,中后院住的全是轧钢厂职工,现在不熟,以后总归会熟的,毕竟要天天一块上下班。 得益于此,杨庆有第二天早晨也见到了后院新住户的真容。 三十多岁,干瘦干瘦的,留着一汉奸头。 这就是杨庆有对他的印象。 后院的住户嘛! 反正平日里也不打交道,他也没上心,早晨洗漱瞥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 冯勇确实践行了昨晚的狠话,一大早就来杨庆有家取了鱼竿,为今晚的丰盛晚饭而忙活,以至于杨庆有早晨连热水都没喝上。 天气炎热,人稍微一动弹就出汗,一出汗就容易变得烦躁。 那些胡同里的街溜子就更不用说了,打架的一天比一天多,精明一点的,老远瞅见公安的身影,便撒腿就跑。 更多数的是一根筋,都觉得自己有理,公安来了,他们不仅不跑,反而在公安面前咋咋呼呼的盼着公安帮忙主持公道。 公道你妹啊! 遇到这种事儿,从古代的衙役到现在的公安,处理起来就一种方法,那就是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 这不,杨庆有早晨点完卯溜达到地安门外大街,前海旁边时,老远就瞧见吕兴祥被一帮小青年围着,尤其是带头的那几个,不仅推搡着老吕,还相互对骂。 而那群人身旁,有三个小青年龇牙咧嘴的蹲在地上,捂着脑袋,等杨庆有走近后才发现,这哥仨全被开了瓢,一脑门的番茄酱。 可怜的老吕,他倒是想和稀泥,奈何,那帮人瞅准了他身老力残,压根不把他放眼里,要不是光天化日,不远处有人在围观,说不定早给老吕脑门上来一砖头撒气了。 “干嘛呢?干嘛呢?谁特么给你们的胆子,敢推搡公安?” 老吕从未觉得杨庆有是如此可爱,幸亏这小子来了,否则今儿非现大脸不可。 可惜,杨庆有并未穿警服,身着小灰褂的他,竟然给了这帮小混混一种错觉。 又是一正义心爆棚,没挨过揍的蠢货。 “你特么的谁啊!敢在爷的地盘上管闲事,老三,给他醒醒脑。” “好嘞哥,瞧好您。” 这位一说话不要紧,打架的另一方不乐意了。 “艹,姓黄的,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什么就你的底盘,胖子,你去,麻利让丫滚蛋。” “好嘞哥。” 叫胖子的这位,明显有点儿名不符其实,浑身上下除了脑袋大,没一两肥肉,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杨庆有都担心他那溜细的脖子撑不住大脑袋。 两位老大的较劲反倒便宜了吕兴祥,他这波涛汹涌中摇摆的扁舟立马退到一旁的岸上,至于担心杨庆有? 拉倒! 还不如担心上前动手的俩小子呢! “小子,识趣就麻利滚蛋,该干嘛干嘛去,省的脏了爷爷的手。” “吴老三,别特么吹牛逼,滚一边去,打架都不痛快,什么玩意儿。” “艹,孙大头,你特么说谁呢?信不信老子先揍你。” “日尼玛,说谁大头呢?你特么找揍是!” “说的就是你,你丫脖子细脑袋大,跟蛤蟆骨朵儿似的,不说你说谁?” “艹尼玛,你丫才蛤蟆骨朵儿,你们全家都是蛤蟆骨朵儿。” 杨庆有本来都准备动手了,结果这哥俩倒好,还没走到杨庆有面前,半道上先干起来了。 这俩人先是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然后便拳脚相加,打的怎么说呢? 连王八拳都算不上,绵软无力。 互中三四拳后,俩人仍旧相安无事。 杨庆有 头回见这么文明的街头斗殴。 以至于,他都不好意思动手制止。 不仅是他无语,站后面的两位老大也同样很无语。 让你丫出去,是给老子长脸的,不是特么给老子丢脸的。 要不是当着对头的面,非特么把人拉回来揍一顿不可。 “吕哥,您没事?” “没事,这帮混混也就敢骂几句,不敢把我怎么样,毕竟我穿着警服呢!” 俩人的内讧,导致杨庆有和吕兴祥提前会师。 “您觉得怎么处理好?” “嗯” 要搁吕兴祥以前的脾气,非得让杨庆有把这群人揍一顿,然后丢进后院栅栏管几天,才能解气。 可惜,现在年纪大了,心也软了,知道这帮小混混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就是没工作,想霸占前海这片地儿,捞点鱼打牙祭。 人饿疯时,什么事儿都不如吃饭重要。 这种情况下,吕兴祥也没办法跟他们较劲。 “算了,给他们长点记性,让他们以后不准胡闹就成。” “好嘞。” 长记性,就是打一顿呗! 杨庆有理解的很到位,拍了拍吕兴祥的肩膀,给他一个我明白的眼神,便迎着这帮混混的目光走了过去。 “你丫是真不怕啊!别以为有公安撑腰老子就不敢动你,艹尼玛,还敢瞪老子,老子叫你瞪哎吆!” 也许是之前的小弟让姓黄的大哥觉得没面子,又或者杨庆有的眼神有挑衅的味儿,姓黄的老大骂骂咧咧的决定亲自动手,教训一下眼前这孙子。 只不过,丫骂骂咧咧刚走到杨庆有面前,还没开始动手,就被杨庆有一巴掌给扇了个狗吃屎。 “还敢骂公安,胆子不小哇!” “还有你,刚才就数你声最大。” 姓黄的死对头也没捞着好,同样被一巴掌扇的满眼星星。 杨庆有就跟煞星下凡似的,逮着一个,扇一巴掌,侮辱性很强,伤害性更特么大。 令他意外的是,这帮混混别看年纪不大,心还挺齐,见老大挨了揍,不仅不跑,还骂骂咧咧的上前等着挨扇。 杨庆有当然不会拒绝。 “让你年纪轻轻不学好。” “屁大点年纪就出来瞎混。” “你特么刚才骂谁呢?” 开始,杨庆有还没较真,打人也算比较有分寸,抽一巴掌就算,从不打第二下,直到有一十五六的小子从怀里掏出匕首后,他才算真的起了怒心。 侧身躲过捅来的匕首,左手掐住那小子的手腕,迎面就是两巴掌。 “兔崽子,年纪不大心挺狠,敢特么跟公安动刀,我看你丫是想早早进农场劳改。” 等杨庆有松手时,这小子就跟喝了二斤二锅头似的,软软的瘫在原地。 可见刚才杨庆有那两巴掌劲儿有多大。 第421章 喜欢折腾的小杨2 “起来,别特么装死,过去跟吕公安道歉。” “还有你,我刚才听说你姓黄是?姓黄的,你特么再装死,老子就捏断你的腿,让你丫一辈子都躺着。” 两位老大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儿,正是要脸的年纪,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儿,被杨庆有当众扇了脸,悲愤之余,恨不得刚才被杨庆有扇死算了。 好歹还能把名声保住。 现在 让他俩起来跟吕兴祥道歉,比挨两巴掌还难受,算是伤口撒盐了。 因此,俩人很有默契的躺地上装死,压根不打算起来。 他俩的小弟倒比大哥们有骨气,一个个爬起来,不服的瞪着杨庆有,只要老大一声招呼,相信他们还敢上。 只有开了瓢的那哥仨没挨揍,在亲眼目睹杨庆有的威猛战力后,心悸的往后挪着脚步,生怕被杨庆有惦记上。 “不起是!行,本来想放过你们的,既然你们不服气,那老子只好请你们去派出所走一趟了。” 杨庆有掏出麻绳,二话不说的就要上前捆人。 “别别别,服气,我服气。” 一听不用进派出所,姓黄的老大立马认怂,丢面子跟去派出所蹲一阵相比,他选丢面子。 派出所可不是好地儿,进去了,不仅吃不上饭,还特么容易挨揍,万一碰上个心黑的,搞不好能把人送局里,立案起诉。 一通操作后,至少喜提劳改农场半年体验券。 姓黄的没吃过猪肉,但闻过猪味儿,年前进派出所时,听前辈们讲过,跟劳改农场相比,派出所的栅栏就是天堂。 他这种干巴货,进去都熬不了俩月就能被用废。 下场嘛! 肯定就地找个坑一埋,还能废物利用,连特么京城都回不了。 见姓黄的认了怂,另一位也没了心理负担,同样爬起来捂着脸认栽。 “服气,我也服气,同志,就不用麻烦您了,我这就去道歉。” 见老大认了怂,旁边的小弟们也瞬间哑了火,心里的气泄了后,都丧眉耷拉眼的捂着脸,站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 等两个老大低三下四的跟吕兴祥道完歉,杨庆有又指着他俩的鼻子狠狠骂了几句,这才让他们滚蛋。 大热天的,剧烈运动后,虽然浑身臭汗,但杨庆有却觉得筋骨舒爽,格外通透。 正好不远处有间小供销社,杨庆有跑过去买了两瓶汽水,找了个阴凉地儿,跟吕兴祥一人一瓶。 “吕哥,刚才那帮兔崽子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不应该不认识您啊!” 吕兴祥一脸的丧气: “嗐!咱南锣鼓巷的那帮臭小子被他们打跑了,这帮人是新来的,鬼知道他们是哪个胡同的。” 敢情是外来和尚,怪不得敢这么嚣张,在老公安面前念经。 杨庆有气愤道: “艹,咱南锣鼓巷的小孩这么怂吗?在家门口被人揍了都不敢反击?” “呸!什么叫咱南锣鼓巷?你是公安,你不是混混。” 杨庆有的话把吕兴祥整的哭笑不得。 在他看来,杨庆有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生怕他太闲,巴不得两方人马大干一场。 “公安怎么了?我是交道口的公安,大是大非面前,最基本的立场我还是有的。” “屁得大是大非,狗屁立场,我看你是见不得南锣鼓巷的小孩受欺负。” “那是,我一南锣鼓巷人,当然盼着南锣鼓巷赢了。” “呸!你小子还是公安呢!” “公安就不能有私心了?” “狗屁私心,你就是想看热闹。” “您看人真准。” 自打杨庆有把南锣鼓巷的混混抓没后,巷子里确实太平不少。 只不过,没了本地混混撑腰,南锣鼓巷的孩子最近经常在外面受欺负,整的杨庆有心里挺不得劲。 他巴不得南锣鼓巷的娃儿硬起来,好好跟外来的混混干一架,让他好有理由出手,狠狠抓几个。 吕兴祥说的对。 他就是闲的。 下午六点多,杨庆有正准备起锅烧水炖腊肉时,冯勇拎着鱼竿得意洋洋的回了院儿。 “哥,怎么着?我没吹牛逼?” 杨庆有瞧着他手里的一斤来重的草鱼,翻着白眼回道: “没吹牛逼,你厉害,这鱼应该断奶了?” “切你们家草鱼喝奶啊!” 冯勇知道杨庆有这是在调侃他,不过面对今晚的盛宴,他忍了。 “哥,您先忙着,我去杀鱼。” 放好鱼竿,冯勇就跟后世钓鱼佬似的,拎着斤巴重的草鱼,搁院里来回晃,就是不回家取菜刀。 “朱大爷,吃了么您?今儿钓的草鱼,您看看怎么样?” “刘叔,今儿你们家晚饭吃啥?我们家吃草鱼,今儿刚钓的。” “李叔,您看我钓的草鱼肥不肥?” “周叔,我没怎么吃过草鱼,您说草鱼该怎么吃?是炖着好吃还是煎着好吃?” 怎么做好吃?邻居们没说,倒是冯勇但凡跑慢点,大逼都肯定能挨上。 “老冯,你管管你儿子,钓了条草鱼到处显摆,你再不把他弄回家,我可动手抢了哈!” 面对周师傅的不满,冯叔皱眉吆喝道: “滚回来兔崽子,不嫌丢人是?整的跟没吃过鱼似的。” 冯勇 他倒是想回一句,就是没吃过,咋地? 奈何不敢。 中院还没去成呢!鱼就先被他老爸没收了。 “你也甭惦记煎还是炖了,咱家油不多,这鱼老子等会杀了淹上,回头吃咸鱼。” 冯叔撂下话,拎着鱼和菜刀就出了门。 “别呀!杨哥昨儿买了腊肉,我还等着吃腊肉炖草鱼呢!妈,您看我爸,他强占我的鱼。” 冯婶先是愣了一下神,然后便指着冯勇的鼻子骂道: “滚蛋,腊肉炖草鱼?你真敢想,甭糟蹋你杨哥那点腊肉了。” “妈,别介啊!腊肉怎么就不能炖草鱼了?我还想着等会炖好给您和我爸盛两碗呢!” “去去去,你不嫌寒蝉,我还嫌弃呢!你自己吃就行,我可告诉你哈!甭整的跟没见过肉似的,今晚再拉肚子,老娘饶不了你。” “切瞧不起谁呐!上回那是意外。” 提起拉肚子,冯勇确实肝颤,都特么快拉虚脱了,能不记忆犹新嘛! 别看杨庆有是个厨子,但有句话说的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啥都缺的年代,有腊肉也没用,他手里压根没配菜。 腊肉馅的饺子,听听就得了,真把腊肉剁成饺子馅,那得多齁的慌。 杨庆有可没那么二逼。 把腊肉用热水稍微一煮,洗去表面的脏东西,然后上架子蒸。 都两个多月没折腾邻居们了,杨庆有索性放开了整,让他们也跟着闻闻味儿。 第422章 看电影 咸香诱人、晶莹剔透的腊肉被切成片,掰开刚蒸好的大白馒头,把流着油的腊肉夹进去,咬一口咸香四溢,咽下去口齿留香。 再来口晾凉的鸡蛋丝瓜汤,那滋味,给个神仙也不换。 一个杨庆有,一个冯勇,一个蔫坏,一个瞎咋呼,前院的邻居们可倒了霉,个个怨声道载。 哥俩蒸腊肉时邻居们还勉强忍得住嘴里的怨言,整月窝头青菜下来,偶尔开回浑,大伙能理解。 可你特么不能把馒头和肉一块蒸了吗? 等七点多,哥俩蒸馒头时,院里人都恨不得该死的老天爷,降一道雷把丫的铁锅给劈喽! 他们是边哄着自家孩子喝棒子面粥,边咒骂两个不干人事的小子。 冯勇是个缺心眼的,他压根不在乎,刚蒸好馒头时,他还屁嘚屁嘚的抱着两个夹了肉的馒头去院里溜了一圈,才钻进自己家。 杨庆有则是成心的。 他单纯觉得前院邻里之间太和谐了,想试试看,怂恿冯勇出去嘚瑟一圈,会不会挨骂。 “冯勇,你个王八蛋,麻利滚远点,再搁院里瞎晃,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当前院传来骂声时,杨庆有乐得差点被呛到。 四合院的邻居们也不是天天都搬弄是非,盼着有热闹看。 每当有集体活动时,大伙的关系总会变得比较和谐。 比如今天。 周六下午六点多,阳光没那么毒时,院里所有闲着的妇人孩子,都拎着板凳,乐呵呵的成群结队奔向轧钢厂。 今儿正是冯勇所说的轧钢厂放电影的日子。 对于前院邻居这种蹭轧钢厂职工福利的行为,中后院邻居们并不反对,相反,此刻正是他们展现优越感的时刻。 走出穿堂,碰见前院邻居,第一时间便会开口相邀。 “老朱家的,今儿轧钢厂放电影,你们去不去。” “去去去,待会就走,还是你们轧钢厂的职工福利好,今儿借你们的光,咱也看回电影。” “嗐!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说那话干啥,你可抓紧点儿,听说七点半,天一黑就开始放。” “知道啦!你们先走着。” 您看,打个招呼,便能听两句恭维的话,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事儿么? “哥,带着我呗!” 杨庆有拿着抹布擦拭自行车时,冯勇啃着窝头,从垂花门那儿冒了出来。 他上次忽悠杨庆有去看电影,为的就是蹭自行车,六七里路的距离,大热天的走过去,都不用想,肯定一身臭汗。 “想什么呢?我擦自行车是为了去接你嫂子,你小子还是腿着去!” “啊?” 冯勇还以为杨庆有之前是开玩笑,没成想,他是来真的。 “您不是忽悠我?” 杨庆有噗嗤一声笑道: “我忽悠你干嘛?这都六点半了,你要想占个好位置,我劝你现在就走。” “六点半了吗?时间这么快?到了地儿您去东边土堆那找我,我让解成哥提前给我占了位置。” 说罢,冯勇急忙跑向前院。 “妈,您快点儿,都六点半了,再晚赶不上开场了。” 杨庆有见状摇摇头,继续俯身擦自行车。 露天电影有个屁的看头,有那工夫还不如去电影院,有椅子有零食,还有饮料喝着,不比喂蚊子强多了? 既然这么说了,电影是肯定要看的。 杨庆有擦完自行车,骑着出门直奔王府井。 今儿周六,苏颖下课后会坐公交车回家,杨庆有只需要在王府井站牌那等着就成。 丫今儿穿了件短袖白衬衣,下身是条军绿色的军装裤,脚上蹬着解放鞋,衬衣下摆被黄色的腰带扎在军装裤内,远远的搭眼一瞧,好一个精神小伙儿。 要手里别捧那束菊花就好了,跟小流氓似的。 叮铃铃,叮铃铃。 路过的公交车,一辆接一辆,杨庆有一手扶自行车,一手捧花,摆着自认为很帅的姿势,腿都快麻了,也没接到人。 莫非今晚不回家了? 都怪该死的科技,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杨庆有怎么能不急? 丫正在那怨天尤人呐!肩膀猛地一沉,身后传来一声娇呵: “干嘛呢姐夫?捧着花跟小流氓似的。” 不用想,来人正是王佳佳。 杨庆有闻言一脸的催悲,碰到这丫头,今儿的二人世界又特么过不成了。 “我想接你姐去看电影,你呢?你来干嘛?” “废话。” 王佳佳白眼一翻,嘴角一扬,乐道: “我也来接我姐去看电影。” 嘿!这丫头片子。 杨庆有无语道: “你买电影票了?” “没呢!这不您在,哪儿用得上我呀!” 杨庆有就知道,这小丫头天生自带顺杆爬的本事,碰见她,压根甩不掉。 “嘚,我买,你姐说没说几点到?” “快了,最晚也不会超过八点,误不了看电影,票您买了没?” “买了,买了。” 杨庆有拍掉开臭丫头扒拉菊花的手,嫌弃道: “别瞎碰,我好不容易摘得,碰坏了小心你姐揍你。” 杨庆有也是无奈,想耍个浪漫,可惜寻遍了整个京城也没找到合适的花,甭提玫瑰,这年头可没大规模种那玩意儿。 牡丹倒是多,可惜过了花季,只剩叶子长得贼绿。 “切,满大街到处都是,又不是好东西,小气啦的。” 王佳佳撇撇嘴,转头看向不远处市场入口的烧饼摊儿,摇着杨庆有的胳膊撒娇道: “姐夫,我饿。” 杨庆有 掏钱!自家小姨子,不惯着还能怎么滴? “多买点,你姐也饿,我这儿有带的腊肉,买回来夹着吃。” “知道了。” 一听说有肉,王佳佳接过钱票跑的飞快。 这年头也没啥可讲究的,你就是蹲路边干啃烧饼,都能引来一大片羡慕的目光。 王佳佳买来冒着热气的烧饼,夹上杨庆有提前切好的腊肉片,蹲公交站牌旁,吃的那叫一个尽兴。 等苏颖下公交车时,买的八个烧饼,她一人干进肚四个,正伸手摸向第五个。 也不知小丫头片子哪儿来的这么大胃口。 幸好杨庆有提前吃了饭,否则八个烧饼压根不够。 第423章 看电影2 别看只是一束菊花,苏颖照样乐得找不着北。 这年头的小青年谈恋爱可没那么多套路,苏颖班里的同学有不少处对象的,他们顶多成双结对的去遛大街,找个公园坐会儿。 有共同语言才是这年头恋爱的最终诉求。 至于送花,拉倒!这年头小青年还没那么开窍。 身为外语学生的她,倒是在外国小说里没少见这种情形,但也从没盼着杨庆有会这种套路。 所以,从她下公交车,到接到菊花,脑袋一直处在懵逼中。 连怎么上的自行车,怎么到的电影院,都不知道。 至于,王佳佳嘴里念叨的小流氓、不正经,她压根就没听见。 明星影院在隆福寺街东口的东四东大街上,算不上京城最好的电影院,环境和设施搁当时来说,只能算二流电影院。 只不过,这里很有特色。 每次电影开场前,会有歌手演唱电影插曲,非常受观众欢迎,所以杨庆有才选了这儿。 他还没听过六十年代的歌手唱歌呢! 这年头的电影除了战争题材,基本没别的可选。 像今晚明星影院八点场上映的电影只有三部可选,林海雪原、红旗谱、刘三姐。 杨庆有估摸着苏颖应该拒绝不了刘三姐的故事,于是提前买了刘三姐的票,可惜就买了两张。 要不是这种电影题材的观众少,估计王佳佳只能买别的场次,偷偷混进去,杵过道里看。 刘三姐的故事,相信大伙都耳熟能详,讲述了歌仙刘三姐因爱唱山歌而遭到地主的陷害,无处安身,在漓江上漂泊,后被老渔夫和儿子阿牛收留,用山歌反抗地主的故事。 当电影放映后,苏颖被感动的不要不要时,杨庆有则靠在苏颖身侧,无聊的直打盹。 狗屁的浪漫,头顶大风扇咯吱咯吱的转着,脑门冒着小细汗,简直无聊透顶。 至于苏颖另一侧的王佳佳。 压根就不能指望吃货有共情,丫嗑着瓜子,时不时吸一口汽水,美着呐! 估计她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放电影上。 杨庆有感慨,今晚的五毛钱算白花了。 有这工夫,还不如牵着手去北海公园溜达一圈来的靠谱。 至于放映前的歌手演唱环节。 更没得说,看电影之前,还觉得那姑娘唱的挺靠谱,小嗓音绝了。 等放映后,跟电影里的刘三姐一比。 呸!什么玩意儿。 要是搁相声剧场,观众该高声吆喝退票了。 “电影真好看,刘三姐和阿牛的爱情故事太感人了。” 面对红着眼眶的苏颖,杨庆有随口应着: “嗯嗯嗯,是挺感人的。” 一旁的王佳佳倒是很兴奋。 “感人,绝对感人,姐夫,咱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要不是她嗑瓜子的声音忒大,杨庆有绝对能被她糊弄过去。 “下次,下次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你倒是说呀!” “下次,就是下次,肯定会来就是了。” “切一点诚意都没有,就会忽悠人。” 面对俩人的拌嘴,苏颖和稀泥道: “好了好了,说下次就下次,你别在问了,搞得你很喜欢看电影似的。” 王佳佳急道: “怎么不喜欢看了,刚才我就看的很认真,中间还哭过,你看,我眼睛这会儿还红着呢!” 说罢,小丫头使劲揉了揉眼眶,整的跟刚流过泪似的。 杨庆有起哄道: “吆!还真红了,佳佳厉害,那你跟姐夫说说,刚才电影放了啥?我记性不好,都忘了。” “切这还不简单,讲的就是刘三姐跟那啥那啥的爱情故事。” 王佳佳声音越来越小,啥了好几下,也没啥出阿牛的名儿。 杨庆有索性停住脚步,乐道: “啥呀?你倒是说呀!” “就是那啥那个姐,你看,姐夫欺负我。” 得。 王佳佳眼看糊弄不过去,于是抱着苏颖的胳膊开始告状。 “别闹了,下回再来时,你认真看就是了。” 俩人打闹完,等苏颖坐上前杠,王佳佳上了后座,杨庆有蹬着自行车送俩人回家时,苏颖才附在杨庆有耳旁悄悄问道: “菊花是从哪儿偷的?” 也是,虽说野菊花哪儿都有,像杨庆有刚才手里那种品相完好的,可不好找。 苏颖当然有理由怀疑菊花来路不正。 杨庆有义正言辞反驳道: “什么偷的?那是我在景山公园采的,光明正大买票进去采的。” 苏颖一脸的不信: “切我不信,景山公园我又不是没去玩过,花坛都有人看着,能让你随便采?” “怎么不能,我去的早,浇水的人还没上班,光明正大采就是了,压根没人管。” 听着杨庆有得意洋洋的话,苏颖黑着脸,朝着面前的胳膊,狠狠拧了下。 “下回不准再去了。” 杨庆有龇牙咧嘴回道: “好嘞,不去了,不去了,骑着自行车呢!你倒是轻点啊!” 其实杨庆有压根不用再去。 他上回采了足足上百朵,好悬没把花坛里的菊花采秃喽! 剩下的都在空间里放着呐! 想用时,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丫都想好了,等入了冬,天寒地冻,飘起大雪时,再把花儿拿出来,用油纸一包,拎着走在大街上,他绝对是最亮的仔。 到时往公交站牌那一杵,等苏颖下车,把花往她面前一摆,绝对能让苏颖成为王府井人人羡慕的姑娘。 “明儿还去上班吗?” “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我可不想浪费。” “那成!等晚上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饭。” “行,那你回去骑车慢点儿。” “好嘞,你俩回!早点睡觉。” “姐夫再见。” “再见。” 苏颖家院门外,仨人挥手告别。 “哥,你怎么没去?我路口那等了你好久,都没等到你。” 等杨庆有回到四合院时,冯勇已经看完电影回来了,丫这会儿搬着躺椅,躺在倒座房门前,扇着大蒲扇,一脸的幽怨。 “额” 好像确实有点对不起这小子。 杨庆有不好意思说实话伤人,只能张嘴瞎编: “那啥,我去找你嫂子时,她还没吃晚饭,等吃完饭一看都八点多了,就没去,今晚轧钢厂放的什么?好看不?” 提起电影,冯勇来了精神头。 “好看,放的风暴,解放前的先辈们太猛了,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就是轧钢厂门口蚊子忒多了点儿,光顾着拍蚊子了,没顾得上认真看。” 说话间,冯勇举起胳膊,借着微弱的灯光,能依稀看出来,这小子胳膊上有十来处红疙瘩。 杨庆有见状撇撇嘴,暗自感慨: 幸亏哥们有先见之明,压根就没想去。 第424章 下滑的业绩 “杨庆有,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早晨的交道口派出所,点完卯的杨庆有正打算进办公室跟同事们吹会儿牛逼,就被刘所叫了过去。 “好嘞领导。” 刘所的办公室很符合大众对派出所领导的固有印象。 凌乱的书桌,堆满烟头的罐头瓶,两把掉漆的椅子随意的放在办公桌对面,看起来空旷而杂乱。 “领导,您叫我啥事?” 杨庆有也没客气,进门拉着椅子坐到刘所对面。 刘所这会儿正坐在办公桌后挠头,见杨庆有进来,便把手里烦人的文件塞进抽屉,笑眯眯问道: “庆有啊!最近工作上有啥困难没?” 杨庆有????? 困难不困难的,跟您有关系吗? 关心下属的活向来是冯政委的工作,刘所压根没掺和过,他这猛地一问,杨庆有还挺不适应。 “呃还成!跟以前一样,没遇到啥大的困难。” “嗯,没困难就好,这张表你看一下。” 刘所点点头,他也觉得自个实在不是关心下属的料儿,只得抛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直接谈正事。 杨庆有瞬间松了口气。 还是直来直去好。 要不是资历太浅,他好歹得劝两句刘所,您老不适合嘘寒问暖,那活儿还是交给冯政委的好。 只不过,他低头的瞬间,眼睛瞪的比嘴还大。 手里拿的是他半年来的任务汇总表,也不知哪个孙子给统计的,让他瞬间想到了前世上班时,经常在办公室看到的销售报表。 真是要命的玩意儿。 “领导,您这是要?” 刘所摆摆手,笑道: “你先看,看完再说。” 虽然杨庆有没回话,但心里一个劲儿的在吐槽,有啥可看的?莫非是嫌钱少了?您又不是资本家,不能有这种思想啊! 可惜,貌似刘所就是这种想法。 表格制作的很简单。 抬头就两个,日期(月),金额。 然后就是具体数字。 杨庆有最近确实活干的比较糙,从五月份开始,创收金额就一路下滑,从800块,一路掉到上月的300块。 按照潜规则,所里只能截留,不对,是返还一部分,具体是多少,杨庆有问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这样一算,七月份所里顶多拿一百。 是少了点儿。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杨庆有的表现很爆棚。 他以27元的工资,给所里创造出近百元的收益,所里赚大了好不好。 “那啥,领导我看完了。” 杨庆有恭恭敬敬的把表还回去,目光有些躲闪,他自知最近确实划水划的有点猛,未免底气差了点儿。 当然了,大锅饭年代,还没绩效一说,刘所的回话还是很含蓄的。 “嗯我呢!也没有催促你的意思,就是你的表现!确实比之前差了点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领导的胃口就是这样,跟饕餮似的,永远填不满。 “那啥,领导不是我不努力,咱交道口这片儿能抓的我都抓了,最近胡同住户因家里被偷窃来报案的越来越少。” 杨庆有双手一摊,无奈道: “小毛贼都快绝迹了,我也没办法。” 杨庆有倒不是推脱,现实确实如此,没有苦主,就不可能有犯罪分子,最近交道口的治安有点忒特么好了,除了打架就是斗殴,压根没抢劫盗窃的事儿发生。 他跟河沟里的王八杀不多,海清河晏的,压根没法浑水摸鱼。 “你小子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笨的跟头猪一样。” 刘所点着杨庆有的脑门,语气很无奈。 “你认为公安的职责是什么?” “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答案就跟问人吃饭是为了什么,答:为了活着一样,净特么废话。 刘所看着眼前又滑溜又不争气的小子,表示很气愤。 “那人民群众在哪儿?” 杨庆有理直气壮道: “在交道口啊!” 不在交道口在哪儿?他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兵,当然管交道口的事儿。 刘所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 “扯淡,出了交道口,外面的群众就不是群众了?” 杨庆有眨眨眼,好似听明白了领导的话。 “那您得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刘所还是要脸,没好意思把无耻的话直接说出来。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就这事儿,您直说不就得了,非得绕弯子。 领导就是麻烦。 “行了,没事你忙去!以后下午下班时,不用来所里报到,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领导您忙。” 冲刘所敬了个礼,杨庆有麻利的滚出了办公室。 刘所也是,什么时候学会要脸了? 莫非要升? 啧啧! 还真有这个可能。 杨庆有抬头看着耀眼的烈日,心情无比美丽。 管他升不升,哥们离自由好像又近了一步,尽管他以前下午也经常不回所里点卯。 “杨庆有,傻不拉几的站那干嘛?” 杨庆有转头一瞧,是王大友这孙子,正趴窗台上瞅着他乐。 马青云的脑袋从另一扇窗户钻出来,搭话茬道: “估计是没钱吃饭了,站那晒太阳充饥呢!” “去你的,你才没钱吃饭了,哥们粮票大大的有。” 杨庆有瞪了他俩一眼,甩了甩被太阳晃晕的眼睛,走进办公室。 “刚才所长叫你干啥?是不是你最近偷奸耍滑被他瞧见了?” 要说办公室内最羡慕杨庆有的同事,就是王大友。 丫羡慕杨庆有早晨点个卯就能溜,一整天见不到也没人管。 所里的独一份,号称区刑侦队交道口分队的唯一成员。 对,杨庆有就是交道口派出所的编外刑警,没有固定辖区的那种,还是个独苗。 王大友就是典型的既怕兄弟吃苦,又羡慕兄弟开路虎的那种人,老是盼着杨庆有挨骂,好似杨庆有挨了骂,就能跟他似的,早晚按点上下班。 “去你丫的,能不能盼哥们点好?刘所找我有正事。” “啥正事?” 看着王大友和马青云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杨庆有故意说道: “让我以后少来所里,省的你们羡慕。” “切” “滚” 第425章 带添头的棋局 杨庆有最近确实变得很低调,按照他的想法,虽然老子不怕麻烦,但麻烦越少越好。 于是,他也不出交道口惹是生非了,每周完成任务后,就老实回院里躺着。 大热天的,能少出点汗,就少出点儿。 奈何,领导不乐意,或者说领导不怕挨骂,他只能大早晨的骑上自行车,去别的片区给所里创收。 至于,爪子伸太长所引出的麻烦,有刘所他老人家顶着,爱咋咋地。 要说六十年代京城哪儿最乱? 龙潭湖和粪场胡同绝对榜上有名。 粪场胡同建国前是收粪和晒粪的地儿,住的全是最底层的百姓,破屋烂瓦、污水横流,环境甭提有多糟糕。 建国后的头十年也没强哪儿去,那儿的住户,该继续住的继续住,也没新住户乐意搬过去,虽然少了粪臭味儿,但该乱的还是乱。 龙潭湖还不是公园,就是一片荒凉的洼地,到了夏天,遍地污水,蚊蝇孽生,居住环境非常恶劣。 建国前住的同样是最底层的百姓,像拉人力车的、推小车卖黄土的、捡破烂的、看坟的,等低贱职业,全住在那儿。 这种情况下,治安能好才怪。 跟粪场胡同差不多,建国后虽有改善,但环境还是那个环境,住户还是那些住户,甭想有多好。 杨庆有想着,这俩地儿不仅乱,还特么离南锣鼓巷贼远,抓了人压根不怕报复,用来应付刘所,简直最完美不过。 倒也有缺点,就是忒特么远了。 大热天的,去最近的粪场胡同也得蹬二十分钟自行车,要是去龙潭湖,最少得四十分钟,想想就一后背汗。 也幸好他不用穿警服,大裤衩两道襟,再加双破拖鞋,进了粪场胡同一点也不违和。 在南锣鼓巷住惯了,猛地一进那种污水横流的低矮巷子,还有点不适应。 摆在杨庆有面前的就是一片烂瓦房,甭提四合院,他们连院儿都没有,出了屋门就是巷子。 小孩就在泥土飞扬的土胡同里瞎窜,老头儿老太太就坐在自家屋门口乘凉,巷子口的公厕味儿贼大,顺风不说飘十里! 飘满整条巷子还是没问题的。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杨庆有着实不想往里钻。 要说住这儿有好处吗? 有。 最起码是城市户口,有定量吃,比那些强赖在城里,还没定量的乡下人强多了。 别看这儿环境差,差也有差的活法儿,巷子口下棋的老头儿好似已经习惯了,一帮人闻着臭味儿下的不亦乐乎。 杨庆有早早的收了自行车,现在双手插兜,塔拉着破拖鞋,跟巷子里的无业青年没啥区别,嘴里叼着烟,溜溜就去了杨树下的象棋摊。 “走马。” “飞车,吃象,将军。” “我挪将。” “我再将。” “我走士。” “我上炮,继续将。” “我我” “我什么我,输了哈!钱归我了,下一个,还有谁不服?” 杨庆有没成想,刚走到杨树下,就碰见了这精彩的一幕。 棋盘红色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精瘦精瘦的,留着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跟狗啃的一样儿。 黑色方则是一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现在正懊悔刚才走错了棋,输了一毛钱。 还是这儿有生活气息,南锣鼓巷的老头下棋,还在为悔一步棋吵得不可开交,人家这儿已经开始有添头了。 一盘棋一毛,看似赌资不大,要是玩上一天,赢个十盘八盘的,收入比上班还高。 杨庆有叼着烟,还等着看第二盘呢!就见刚才赢钱的中年人冲他招手道: “小兄弟哪个巷子的?过来玩一盘?” 杨庆有差异的指了指自己,见中年人点头,他才回道: “我可不行,我连臭棋篓子都算不上,下棋?送钱还差不多。” “没事,我水平也不高,闲着也是闲着,万一赢了呢?一毛钱也是钱不是。” 面对中年人的邀请,身旁看热闹的几个闲人也起哄道: “对呀!你要是嫌少,也可以下五毛的,老刘水平臭的很,要不是哥们没钱,哥们早上去让他尝尝输钱的滋味了。” “小子,甭怕,小刘也是一臭棋篓子,水平强不到哪儿去。” “巷子里下棋厉害的都去上班了,才让他白天能嘚瑟会儿,小子,上去教训教训他,我看好你。” “甭怕,大伙给你出主意,他一定赢不了你。” 出你妹的主意,你们要是安静看着,说不定上一位都不会输。 杨庆有一脑门黑线,翘着嘴角就是不答应。 “别别别,我今儿身上没带钱,你们下,我看看就挺好。” 见杨庆有不上当,他们也没法儿,只能转移目标,继续怂恿刚才输钱的老头儿继续上去干。 “我说老孙,你还行不行?要是没钱,我可以借你两毛。” “我这有一毛,老孙,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借给你。” “老孙,继续啊!刚才那盘棋我看了,你就走错了一步,下局肯定能翻盘。” 姓孙的老头本来就有点急眼,被众人这么一挑唆,立马坐到刚才那位置,瞪着俩大眼珠子回骂道: “呸!你们特么的倒是掏钱啊?一个个就知道瞎叫唤。” 看热闹这几位也不急眼,被骂后,依旧乐呵呵的怂恿老孙头。 “这不是没你家底厚嘛!放心,你要是真没钱了,我一定借给你。”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看,我身上真有一毛,一会儿你要是输没了,我肯定不跑。” “老孙,别愣着了,这盘下几毛?你倒是说啊!要我说索性直接下五毛,小刘这盘绝对赢不了。” “对对对,就下五毛,钱越多小刘越慌,老孙,你赢定了。” 杨庆有 这哥几个绝对人才,跟95号院,那几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儿一样,啥话都敢说,就怕当事人怂喽! 老孙头从怀里掏出一把毛票,瞧模样,最起码有八九毛。 他皱着眉,先是往棋盘旁扔了一毛,听着众人的聒噪,又扔下两毛。 “三毛,来不来?” “来,三毛就三毛。” 姓刘的中年人也很痛快,立马数了三毛钱,丢在棋盘旁,开始摆棋子。 “孙哥,咱先说好,还是老规矩,不能悔棋。” “甭废话,你什么时候见老子悔过棋?” 第426章 意外之喜1 一个水平奇臭无比却充满自信心的秃顶小老头儿,一个满脸笑容却眼珠贼亮透着精明的干巴中年人。 在公厕旁的杨树下,一楚河汉界都磨没的棋盘上,杀的难解难分。 周边看热闹的那几位老老少少,跟杨庆有是一类人,嘴巴压根闲不住。 年纪大的是一伙,站在小老头身后,年轻的是一伙,站中年人身后,主意出的不亦乐乎。 下棋的双方好似听了,又好似没听,吃掉的棋子在手里盘着,咯吱咯吱声中,下得无比专注。 杨庆有本来想多看一会儿,奈何味儿实在大,他有些扛不住。 旁边的公厕就跟不知疲倦的小饭馆一般,迎来送往一波又一波客人,把人送走,把味儿留下。 那味儿,让杨庆有想起了小时候,村里的养鸡场。 飘香四溢,无穷无尽。 是他夏天回村的唯一阻碍。 粪场胡同说差!环境是真差,当你走进去后,突然会发现,好像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这儿就是六十年代的城中村,虽破,但生活气息很足,到处都是小孩,让杨庆有不仅感慨: 艹,这儿的住户是真尼玛能生。 一帮小男孩推着破铁环,不知疲倦的在巷子里狂奔。 也有极少数文静的男孩混在女孩堆里,凑数踢沙包。 没有科技生活的年代,小孩的精力是总是那么旺盛。 杨庆有一路上躲避着乱跑的小孩,溜达了三条巷子后,他才认清现实。 就不特么不该挑这儿。 这儿是足够破,人也足够多,可尼玛这儿穷啊! 一路上他走走停停的,用意识扫描下来,就没发现几家富户。 而且这儿也没想象中的乱,穷人多的地儿,连那些无业街溜子都不乐意往这儿钻,更甭提打架斗殴了。 巷子里的闲人,老的老,少的少,主打一个极端。 这种地儿,街溜子霸占了干嘛?逗小孩玩吗? 而且这儿跟南锣鼓巷那种大型四合院社区不一样,这儿你站巷子口往里一瞧,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热闹景象,处处都是人。 不像南锣鼓巷,只要处在工作日,你站巷子里,连个鬼影都瞧不见,因为闲人都在院里待着,没人乐意去巷子闲逛。 这种情况下,别说小毛贼偷东西了,你想晚上套个麻袋敲闷棍,都不好寻地儿。 就这模样,根本没待下去的必要。 杨庆有只得打道回府。 “豆豆,你怎么嘿!你们几个兔崽子赶紧住手,谁特么再不老实,老子弄死他。” 杨庆有从粪场胡同回来,并未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直奔安定门,他听冯勇说,安定门外那有一小饭馆,卖的卤煮味儿很绝,于是趁着午饭的工夫,想过去尝尝。 没成想,刚走过安定门,就碰见豆豆从一小巷子跑出来,还没等他打招呼呢!后面又跑出来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孩,追向豆豆。 这特么还了得,杨庆有当即猛蹬自行车,上前把领头那小孩踹了个大跟头。 豆豆还是之前那副模样,干巴瘦,浑身没二两肉,见了杨庆有只知道笑。 这次还好,知道有杨庆有给他出头,肯定不会挨揍,立马躲杨庆有身后,指着几个追他的孩子说道: “杨哥,他们问我要钱,我没有,他们就想打我。” 嘿! 敢情是碰上校霸了。 杨庆有咧着嘴嘿嘿一笑,回了句: “好,你老实待着,看哥给你出气。” 之前被踹倒那小孩也爬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杨庆有,张嘴就是脏话: “孙子,爷不管你丫是混哪片的,爷劝你少管闲事,知道我哥是谁吗?” 杨庆有 艹了,这话怎么这么熟呢?好像哪里听过。 “嘿!年纪不大,嘴巴还挺脏,你哥谁啊?他能过来替你挨巴掌吗?” 话还没说完,杨庆有一个大步上前,啪的一声,给少年来了个大嘴巴。 少年不服气,还瞪着眼珠直勾勾的盯向杨庆有。 眼前都是小孩,杨庆有当然不能像之前抓人一样,用多大力,本来只想给他个教训,没成想,丫还是个硬鸭子。 “怎么滴?不服?不服受着。” 啪,又是一巴掌,这次劲儿稍微大了些,少年脸上明显泛红。 这小子确实硬气,都这样了,还不跑,仍旧嘴硬说狠话: “孙子,你别后悔,有种你就打死我,只要你打不死我,我非弄死那小子不可。” 妈的,少年就是麻烦。 杨庆有一个头比两个大,最烦这种中二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正处在叛逆期,认为天大地大,老天爷在他心里都排不了第一,他才是世间最牛逼的那个。 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至于有多硬,就看他背景有多大了。 “好呀!” 杨庆有呲着大牙嘿嘿一笑,然后一个猛踹把少年踹到墙根,然后指着他身后那几个明显面露惧意的小孩说道: “你们呢?是跟他一样的想法,一条道走到黑,想被我打死,还是说,能迷途知返,现在道歉滚蛋。” 那几个小孩下意识的瞅了眼挨揍那少年,又互相交换过眼神后,赶忙陪笑道: “您牛逼,我们认怂,我们这就滚蛋。” “对对对,我们之前就是瞎闹,没想真怎么滴,我们这就走,用不着您动手。” 等胆大的说完话,剩下几人立马一哄而散。 其中也不知哪个臭小子,都跑远了还撂下话,给挨揍那少年加油鼓劲儿。 “马军,别怂啊!千万不能弱了咱哥们的名头。” “马军,你坚持坚持,我们这就去搬救兵,一定回来替你找场子。” 杨庆有闻言,立马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扔向逃跑的几人,大声骂道: “滚,兔崽子,别让老子再碰见你们。” 没了同伙的支持,挨揍那少年明显没了刚才的底气,低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 估计刚才怕在朋友面前丢面子,所以硬挺着不认错,现在朋友跑了,琢磨着想认怂。 只要没人瞧见,仍旧是好汉一条。 “小子,怎么说?是你站这儿老实让我抽死,还是带我去找你哥,让我当着他的面抽死你?” 杨庆有也损,话里压根不给少年留退路,要么干脆认怂,要么继续硬挺,估计两条路都不大符合他心里的预期。 第427章 意外之喜2 “杨哥,我知道马军家住在哪儿,他家就住我们家隔壁胡同,他哥是个大混子,整天跟人打架,他就是仗着有他哥撑腰,才见天欺负我。” 豆豆也不傻,知道杨庆有今儿要是轻易饶了马军,马军以后还得找他麻烦,还不如让杨庆有今儿替他出头,把麻烦一劳永逸的解决喽! 杨庆有当然不会有意见。 虽然自从他被调离食堂后,很少再碰见豆豆,但韩民生的面子,照样得卖。 只要豆豆有麻烦,看在韩民生的面子上,杨庆有不帮都不行。 他使劲揉了一把豆豆的脑袋,然后冲着那马军笑道: “小子,别特么跟蛤蟆似的瞪俩大眼珠子,没用,今儿这事儿不掰扯清楚,你甭想走。” “那就打死我,一命换一命,爷不亏。” 马军梗着脖子,一脸的死犟。 “打死你干嘛?豆豆说你哥是混子,要打,也得打死你哥,省的你不知好歹,再走上你哥的老路。” 说到这,杨庆有狠狠踢了一脚马军的屁股,催促道: “别特么愣着了,带老子去找你哥。” 杨庆有也琢磨了,今儿要是轻易放过这小子,他回头指定变本加厉的欺负豆豆,还不如当他的面儿,把他哥收拾了,让他知道厉害。 这样才能彻底免了豆豆以后的麻烦。 “不去,有种你就弄死我。” 马军刚才被踹了个趔趄,然后再次站好,仰着头就是不挪脚。 “去不去你说了不算。” 杨庆有见他不识趣,索性跟抓犯人似的,把马军胳膊往身后一别,然后冲着豆豆说道: “豆豆,你推着自行车带路,你知道他哥一般在哪儿?” “知道,他哥一般在肖家胡同那片玩,就在前边,离这很近。” 豆豆一脸的兴奋,推起自行车边走边指路。 “往前走,过了这条巷子左拐就是肖家胡同,进去走到头,有一破院子,估计就在那儿。” 哪知豆豆话音刚落,之前的很安静的马军跟疯了似的,挣扎着骂道: “孙子,你特么完了,今儿只要我不死,你以后甭想出四合院,爷见你一次揍一次,还有你们家,爷天天去砸你们家玻璃,得罪了爷,你以后甭想安生。” 杨庆有啪啪两巴掌扇过去,然后冲豆豆说道: “甭理这小子,他就是嘴硬,过了今儿,他要是还敢找你麻烦,老子这身警服算白穿。” “好嘞杨哥,我听您的。” 听着俩人的对话,马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孙子是公安。 谁特么能想到这孙子是公安啊? 之前他只是怕他哥马强揍他。 别看马强是个混混,但他对弟弟马军要求可高了,知道自己没啥出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二十多了都结不上婚,搞不好得打一辈子光棍。 弟弟马军不一样,年纪小,还有希望,只要好好学习,将来不说上大学,上个中专,就能分配工作,前途光明着呐! 因此,他对马军的期望很高,只要听说马军犯了啥错,或者学习不好,回家就是一顿胖揍。 只可惜,马军到底是他亲兄弟,性子跟他一样,越是逼着,越叛逆。 你让他好好学习,他偏不,巴不得见天逃课,在巷子里瞎混。 你让他听老师话,他偏不,老师说一句,他能顶十句,不怕老师气冒烟,决不罢休。 所以,马军平日里没少挨揍,犯了浑事儿,也生怕被老哥马强知道。 现在见躲不过去,是真慌了。 他不是慌老哥会被公安收拾,他是慌自己,他知道有公安找上门,今儿回家的胖揍是跑不了了。 杨庆有那两巴掌下去,马军好似认了命,不再挣扎,老实被杨庆有推着前行。 一旁的豆豆也恢复了之前内向的性格,路上除了指路,基本不说话。 杨庆有则无所谓,他今儿刚跑了一趟粪场胡同,啥收获没有,心里正烦躁着呐! 如果马军他哥真不检点,是个偷鸡摸狗的大混混,他不介意顺手把人送进去,充当业绩。 肖家胡同紧挨着安定门东大街,仅有一墙之隔,只不过中间没有门,想进去,得绕道前肖家胡同。 这一片全是小巷子,走进去顶多两到三人并排,两旁的院子也不大,连个二进院都没有。 进了肖家胡同,一路向东走到头,豆豆指着左手尽头的那道门说道: “就是这儿,我听说这是他们的一起玩的地儿,马军他哥没事就来。” “成,你看好自行车和马军,我进去瞧瞧。” 杨庆有把捆好的马军往自行车后座上一绑,无视他怨恨的眼神,叼上烟,跟个街溜子似的,打着晃儿就推开了院门。 “艹,你特么行不行?才五毛钱?这点钱你特么也好意思上桌?” “滚滚滚,五毛怎么了?五毛就不是钱了?你特么到底开不开?” “你俩怎么这么磨叽?赌个大小还这么多废话,快点!老子还等着赢钱呢!” “赢个屁,你特么别跟着哥们押,哥们押小你丫就押小,哥们押大,你丫还押大,哥们的运气都特么被你毁了。” “放屁,你特么才晦气呢!老子跟你押了四把,把把输,这把老子还特么不跟你了,老子押大。” “呸,谁特么让你跟了,哥们就特么押小,这把必赢。”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说好的买定离手,你们当过家家呢?把钱放回去。” “滚滚滚,你那臭手别碰老子的钱,谁说不能换了?庄家还没摇骰子,老子想怎么换就怎么换。” “大海,甭搭理这孙子,让丫换,这把必开小,这孙子还得输。” “呸!乌鸦嘴,你特么才输,你们全家都输,老子这把赢定了,老子再加五毛,赢哭你。” “切,看哪个孙子先哭。”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不准再下手了哈!哥们要摇了。” “你摇就摇呗!哪特么这么多废话,快点儿。” “就特么你废话多,你要是不说话,马强早特么摇了。” “呸,你特么话少?离老子远点儿,都特么熏着老子了。” “滚滚滚,你身上才特么有臭味儿,就你丫最特么脏,拉完屎都不带擦腚的。” “艹,你特么嘴跟粪坑似的,老子腚香着呐!不信你闻闻。” “你们特么有完没完?还玩不玩了?” “玩玩玩,开!” “开开开。” 第428章 意外之喜3 什么特么的叫惊喜? 这就叫惊喜。 杨庆有没想到,仅仅推开一道再普通不过的院门,能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豆豆简直是特么的福星。 要论来钱快,还有什么比抓赌来钱更快的吗? 后世的经验告诉我们,要想富,抄歪路,先抓人,再罚款,只要心够稳,态度够狠,没有抓不到的赌局,没有罚不了的款。 杨庆有站在门口偷听的工夫,仿佛已经看见刘所疯狂的大声吼叫着,催促所里的同志抓紧往这儿赶。 什么?杨庆有控不住场? 怎么可能,不把人全撂倒,他怎么让豆豆去所里通风报信? 就在马强拿起装骰子的破碗准备开时,屋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 “开什么开,哥们还没下注呢!” 随着话语声,木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日光中出现一道身影,大裤衩,两道襟,小寸头,咧着嘴,笑嘻嘻的看向众人。 “你特么谁呀!马强,你丫叫来的?” “谁特么认识他,老子从来不叫生人过来玩儿。” “李浩,不会是你丫拉来的?” “滚,哥们就认识你们几个孙子,都特么在这儿呢!别什么都赖我。” “周大明白,是你?” “艹,不是老子,王建国,是不是你丫?” “别特么瞎说,谁认识他,谁特么烂腚眼儿。” 屋内的六人互相诅咒发誓之后,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进屋的杨庆有。 坐上首的马强跟他弟弟马军一样,开口就是脏话: “孙子,你特么哪个胡同的?谁叫你来的?” “一口一个孙子的,还真特么狗嘴吐不出象牙。” 杨庆有反手关上门,冲离门口最近那俩哥们骂道: “瞎呀!没看到来人了?屁股往边上挪挪,给老子让个空儿。” 说罢,把俩人往两边使劲扒拉了下,一个跨步,坐在长条凳子中间。 还别说,那架势就跟地道的赌局老客似的,把屋内六人唬的一愣一愣的,被挤开的那哥俩愣愣的傻在那儿,张着嘴瞅向上座的马强。 意思很简单,老马,今儿你是庄家,你说怎么办? “看什么看?谁特么让你俩给丫让座的?孙子,你特么谁啊你?” 马强这声吆喝算是叫醒了俩人,哥俩齐齐伸手推搡杨庆有。 “对呀!你特么谁呀!让你坐了吗你就坐?” “麻利起开,别特么逼老子动手揍你。” 杨庆有扒拉开他俩的臭手,从兜里掏了一把大黑十拍桌上,语气嚣张道: “哪儿特么这么多废话,不是玩钱吗?你们到底玩不玩?爷听说你们玩的挺大,专门带了点儿钱过来凑个热闹,别特么告诉爷,你们玩不起。” 钱掏出来的瞬间,哥六个精神一震,双眼冒光,不约而同的齐齐化身变脸大师。 “原来是自家兄弟,误会,误会,玩儿,肯定玩的起。” “兄弟,你是来对了,这片胡同儿,就我们哥几个讲信誉玩的大。” “兄弟你来的正好,我们这把刚好没开,现在押也来得及。” 七嘴八舌下,杨庆有瞬间变兄弟,身边的那俩人好似看到了失散已久的亲兄弟,揽着杨庆有的肩膀,那叫一个亲热。 杨庆有也笑嘻嘻的点着头,仿佛失忆似的,刚才的冲突并未发生。 “哥们初来乍到,烦请哪位开口讲一下规矩,不过先说好,太小了我可不玩儿。” 马强见状立马示意其他人安静,开口解释道: “哥几个都不是外人,玩的也简单,就俩骰子,玩大小,六点以下是小,七点以上是大,同样点数是对子,五毛起一注,最高两块,赢了按注数分钱,我是庄家,不下注,每局抽五毛,哥几个轮流坐庄,十局一换。” 说话间,他把碗掀开,果然里面只放了俩骰子。 骰子的材质还挺讲究,微微泛黄,搭眼一瞧就知道是骨头制作的,六面,点上描着红漆,边角很是圆润,瞧成色就知道这帮人平日里没少玩。 “哈哈哈!五毛?” 话落,杨庆有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直到笑的众人脸色发僵才止声说话: “不是我瞧不起哥几个,五毛也忒特么小了,哥们从来没玩过低于五块的,哥几个能不能玩?要是能玩,就先亮家底,输完散伙,要是不能玩儿,哥们立马走人,这包烟哥几个抽着,就当哥们没来。” 说罢,丫真从怀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牡丹,啪的一声,撂在桌子中央。 一副我想败家,谁特么都不准拦着我的模样。 “这” 马强有点犹豫,一注五块起,别说玩了,听听都觉得肝颤。 这特么要是连着输,用不了半天,攒的家底就得全搭进去。 虽然他是庄家,可坐庄是轮流来的,十局之后,就得上场押注,不由得他不含糊。 六人中年纪最大的姜一毛(原名姜胜利,由于他忒抠门,遇事一毛不拔,朋友们就改口叫他姜一毛。) 姜一毛三十来岁,是老混子了,啥事没见过? 别说五块了,五十的他都见人玩过,丫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给马强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 “好久没见过像兄弟这么豪爽的爷们了,要是我们说不玩,未免太扫兴,兄弟你先等等,老哥哥我去屋里取钱,今儿不论兄弟想怎么玩儿,老哥哥我奉陪到底。” 说罢,起身就要出门。 “别,老哥慢着,先说好,您要是家远,老弟我可不奉陪,不是老弟我小人之心,你们人多,我一光棍,万一哥几个心黑点儿,老弟我怕走不出这院子。” “哈哈哈。” 姜一毛先假模假式的大笑几声,然后开口道: “老弟放心,老哥我住东偏房,马强和苏安住西偏房,这小院儿算是我们哥仨祖上传下来的,我取钱压根不用出院门。” 呸!这孙子特么编瞎话都不带打哏的。 要不是杨庆有提前知道马强住哪儿,非得被这孙子骗了不可。 估摸着他是想把俩人叫出去,商量怎么坑人。 心里有了计较后,杨庆有点点头。 “成,既然老哥这么说了,那老弟我信你。” 见杨庆有没意见,姜一毛喊道: “等啥呢?马强、苏安,回屋拿钱啊!” 第429章 意外之喜4 这哥六个平日里天天混在一起,但凡有一个撅撅屁股,剩下的几人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 尤其今儿出头的是姜一毛,六人中出了名的奸猾,剩下几人见状,知道他想好了主意,没被叫到名的,待会老实配合就行。 所以,没被点名的哥仨,立马很有眼色的掏烟找杨庆有搭话茬,被点到名的马强和苏安麻利起身往外走。 “老抠,叫我出来干啥?先说好,我浑身上下就十块钱,玩不起。” 苏安刚出门就姜一毛拉到一旁,一脸的警惕。 “你丫哪儿这么多废话,等老子回屋拿了钱再说。” 姜一毛甩开他钻进东偏房。 “强子,你说老抠打的什么主意?” “就你事儿多,老实听吩咐就是了,就你那穷酸样儿,老抠还能算计你不成?” 马强一脸的不屑,压根不想搭理这孙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俩人聊不到一块去,只能蹲门旁静静的抽烟。 不大会儿,姜一毛拎着一小木盒走了出来。 “强子,我这宝贝骰子就交给你了,待会你可一定发挥好,我看这孙子家底很厚,别看他穿的不咋地,瞧他那拿钱不当钱的样儿,一般人连装都装不出来,搞不好丫是个高干子弟,忽悠好了,能弄个长期饭票,所以,你做的不能太过火,得让他玩过瘾。” 李强接过骰子,随手抛了两下,试了试手感,然后满意道: “成,瞧好你。” 这俩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苏安就迫不及待开口道: “老抠,我呢?我呢?” “你特么能不能别跟见了寡妇似的,这么猴急,老子把你叫出来,当然有安排。” 姜一毛瞪了眼苏安,然后掀开木盒,只见木盒里装着满满的钞票,除了大黑十,就是大黑十,瞧数量,最次也有个七八百。 把苏安的眼都瞧直了。 马强也没好哪儿去,他也不是没见过钱的穷人,兜里现在揣了就不下二十块,奈何家底薄啊! 整天偷鸡摸狗耍会儿骰子,钱来的快,去的也快,算上家里炕头下藏的,也凑不够一百块。 “滚,别特么伸爪子。” 姜一毛拍掉苏安的手,从盒子里抓了一把钱,然后把盒子夹在胳膊下,冲手指吐了口唾沫,开始数钱。 “吐,哗哗哗!” 数钱的声音传到苏安耳朵里,听着是那么悦耳。 等数够三百块,姜一毛甩着钱,郑重其事的看向苏安。 “你丫特么放聪明点儿,这钱是老子借给你用的,等那孙子走后,得一分不少的还回来,少一分,老子饶不了你。” “放心,放心,一分都不会少。” 苏安迫不及待的抢过钱,也不嫌脏,先放鼻眼儿那深深闭眼闻了口气,然后笑眯眯开口感慨: “真特么香。” 真特么丢人,老子怎么认识了这么个玩意儿? 姜一毛和马强齐齐扭头看向别处,苏安的行为委实不堪入目,跟饿了一周的土狗看见骨头似的,要多饥渴就有多饥渴。 关键丫也不是没钱,这会儿他兜里最少揣着二三十块,但他就喜欢跟人叫穷,还特么特别喜欢看别人兜里的钱。 都特么什么毛病? 姜一毛和马强实在没法理解。 “你特么待会儿进屋收着点儿演,要是把人吓跑喽!哥几个的损失就让你丫赔。” 面对姜一毛的恐吓,苏安压根不在意,油嘴滑舌的随口应着: “没问题,没问题。” 姜一毛见状,知道说多了也没用,便不再搭理他,再次打开盒子,又数了两百交给马强。 “这是你的,等会儿你下了庄,把位置让给吕二蛋,丫身上没钱,适合坐庄,回头你俩换位置时,你叮嘱一下他,他完事一定把庄交给柱子,别人我不放心,柱子收尾最合适。” “行,明白。” 马强点点头,然后看向苏安。 “你丫把嘴角收一收,别特么进屋再吓着那孙子。” “好嘞,收,马上收。” 等苏安平复好心情,哥仨相互点点头,依次走进堂屋。 “不好意思啊老弟,钱藏得严实了点儿,取出来花了点儿工夫。” “没问题,老哥回来就成,能开始了不?” 杨庆有此时就是一标准赌徒,刚看到仨人手里的钱,他就迫不及待的催着落座开局。 “能能能,强子快点儿,可别扫了老弟兴致。” 马强嘿嘿一笑,大马金刀的坐在上座,把碗掀开,右手飞快的在碗底一摸,换过骰子后,把碗放在桌中央,高声吆喝道: “各位看好喽!两个骰子,六点小,七点大,对子通吃,现在开始。” 话音一落,盖上瓷碗,双手抱着一通摇,只听啪的一声,碗落桌面,哗啦声立歇。 “五块钱一注,买定离手,大下左手,小在右手,对子放当中,快快快,赶快下注。” 瞧架势,还真有模有样,挺像回事儿的。 杨庆有率先吆喝道: “十块钱,先买两注对子试试水。” 啪的一声,一张大黑十被拍在碗对面。 “哥们押小,五块。” “大大大,肯定是特么大,老子押十块。” “放屁,肯定是特么小,五块,老子押小。” 众人立马进入状态,一个个演技逼真,跟真的红眼赌徒别无二致,看的杨庆有一愣一愣的。 让你们再爽几秒,待会哥们通杀。 头一局,桌上堆的钱就超出了五十块,尽管姜一毛一个劲的使眼色,还是挡不住其他人火热的心,好不容易逮着一凯子,还不往狠里弄。 “买定离手哈!我要开了,还有要加注的没?” 等马强的手放到碗上,要掀时,姜一毛开口了。 “老弟,你确定买对子?” 他本来是想着先让杨庆有赢几把,使劲上上头,上头后再输,人的理智就没了,再大的猫腻也瞧不出来。 这才假装好心提点下。 不过他也没指望杨庆有改主意,瞧面相和说话的语气,他就知道这孙子不是一个易于的主儿。 想着劝了也白劝,立好自己的人设就成。 没成想,杨庆有点点头回道: “老哥说的有理,我这人最听劝了,你让我想想哈!” 说罢,他收回钱,在姜一毛的震惊的眼神中,掏出一小本本,啪的一声拍装骰子的瓷碗上。 “老子觉得押大押小都不合适,还是通吃的好。” 瓷碗破裂的粉末飞溅之时,只见那小本本上的警徽格外刺眼。 金色的齿轮麦穗包裹着红色的国旗,中间的五角星散发着耀眼金光,傻子都特么知道,这是公安的工作证。 第430章 意外之喜5 “艹,你特么的” 当扎眼的警徽出现在眼前时,屋内的六位派出所常客立马明白了眼前的局面。 这尼玛是条子在下套儿。 马强是六人中反应最快的那个,得益于他本来就站立在桌后准备开骰子,见状直接双手紧抓桌角,猛地向前掀桌子。 打公安? 打的就是公安,今儿要不把这孙子制服,桌上的近千元,六人一毛都留不住。 至于,后果? 先特么把钱保住再说。 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马强掀桌子的同时,杨庆有身旁的两大护法,同时扑向他。 “孙子,你特么惹错人了。” “狗日的,老子弄死你。” 话狠,人更狠,由于三人坐在同一条板凳上,俩人压根来不及对杨庆有造成直接伤害,但俩人是老混子,知道这时打人不重要,控制住他才是目的。 只要俩人能抱住杨庆有的胳膊,把他摁在原地,之后想怎么收拾,就看六人怎么商量了。 马强和二蛋、柱子动手之际,剩下三人也没闲着,西首姜一毛赶忙起身抽屁股下的小凳子,东首的苏安则麻利把桌上的钱搂进怀里,往后躲。 最后那位龙套则叫骂着“我艹”,要起身去插屋门。 说时迟那时快,马强双手刚抓住桌角,身体就被撞的连连后退,是杨庆有,拍下证件之前,他就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破碗碎裂之际,他右脚猛地踹向木桌,木桌跟马强接触之时,他双拳已经打向身旁的两位护法。 左右拳同时出击打向二蛋和柱子的面门,坐在长条凳子上的俩人,脑中刚冒出控制杨庆有的想法,便觉眼前一黑,然后是五味杂陈。 酸、辣、痛等触觉传入脑中的同时,鼻尖变得无比温暖,嘴角也尝到了一丝咸味儿。 不用想,重击之下鼻子破了。 “孙子们,爷爷刚才的演技是不是很棒?” 杨庆有打倒两大护法后,怪叫一声,顶着坏笑躲过姜一毛扔来的凳子,一个飞踹把姜一毛踹倒在地,然后回身抓向去插门的不知名龙套。 你丫插门插的真是时候。 杨庆有暗赞一声的同时,加大了手里的力度。 对于这种人,狠狠揍他一顿,才是对他最大的褒奖。 把人拽过来,照着胃部狠狠两拳,打的丫面色苍白,喉咙发甜,胃部如同喷泉一般,把胃里的液体顶出来后,杨庆有才悻悻松手。 说起来复杂,实际从杨庆有拍碎装骰子的破碗到现在也不过四五秒的时间,六人瞬间倒下四个,屋内只有仨人还能站立。 躲在角落里的苏安抱着钱,瑟瑟发抖。 被木桌顶到墙根的马强刚缓过神,见同伙落败,气急败坏之余,也顾不上会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掏出常年别在腰间的匕首就冲了上去。 “艹尼玛,给老子去死。” 当一个人情绪被逼到极端时,会变成一根筋,眼里只有最初的目标,耳朵跟塞了鸡毛似的,嗡嗡声响作一片,百音不进。 “艹,强子,你特么疯了。” “马强,艹,你特么找死吗?” 躺在地上的姜一毛和躲在角落里的苏安都被吓疯了。 打公安跑路和杀公安跑路,那特么可是两回事。 头一个被抓回来,大不了进去蹲两年,或者去劳改农场出两年大力,运气好,躲的时间久点儿,回来嘛事都没有。 另一个,别说特么的躲了,除非马上出海跑路,剩下的全特么死路一条,花生米早晚得吃上。 就连没动手的哥五个也捞不着好。 万一马强这孙子运气好逃了,剩下的哥五个肯定得顶雷,屎盆子扣脑袋上,不死都难。 马强持匕首冲出去的瞬间,姜一毛双眼一黑,顿感末日降临,人生一片昏暗。 老姜同志混了三十来年,唯一的念想就是不用上班,平日里偷鸡摸狗,耍耍钱,逗逗寡妇,喝点小酒,过个逍遥日子。 万一倒霉被抓了,犯的也不是啥大事儿,顶多进去蹲俩月,连进劳改农场的资格都没有,压根不怕被抓,只要能把家底保住就行。 可以说丫就是在公安的底线上跳舞,还特么偏偏不过线,人憎狗厌之余,公安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丫家底还厚,碰上严打,只要往龟壳里一缩,安生两年,照样逍遥。 而现在。 他只有一种感觉,老子特么完了。 不过,杨庆有接下来的反应,令他双眼冒光,内心狂喜。 只见杨庆有侧身躲过匕首,右手拿住马强攥着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等马强吃痛,手劲消失握不住匕首时,膝盖照着马强的小腹狠狠的撞了上去。 劲儿可比之前打不知名龙套那两拳狠多了,马强连脸色都没来的急变,只觉腹部猛烈剧痛,便人事不醒的倒地昏迷。 “行啊老哥,看不出你手底下还真人才济济,亡命之徒你都敢一起玩儿,牛逼。” 打倒马强后,杨庆有笑嘻嘻的冲姜一毛竖了个大拇指。 姜一毛捂着胸口,努力挤出笑模样,咳嗽着回道: “老弟不不不,公安同志,咳咳咳,我跟他不熟,真的,一点不熟。” 说话间,他扶墙勉强站起身,用商量的语气道: “您看这样成不?这儿的钱您收走,放过我们哥几个一回,屋里的现钱最少也有个八九百,赶上您两三年工资了,您得好处,我们哥几个免牢狱之灾,大伙都不吃亏,您说呢?” “老哥,您觉得我是缺钱的主儿?” 杨庆有边说话,边从后腰掏出一大捆麻绳,在姜一毛和苏安震惊疑惑的目光中,开始麻溜捆人。 “您说笑了,我知道您不是缺钱的主儿,可谁又嫌钱多呢是不?您放心,我们哥几个嘴严着呐!再说我们哥几个家都在这一片,想继续在这儿混,规矩都懂,除了今儿,以后少不了您那份孝敬。” 姜一毛现在说的是真心话,啥钱不钱的,抠门那是相对于这帮狐朋狗友,以后要是有公安罩着,现在这点钱还特么叫钱吗? 随便倒腾点儿吃喝,干点投机倒把的事儿,钱要多少有多少。 第431章 意外之喜6 “嘿!那孙子,你特么站那老实点儿,要是让我瞅见你怀里的钱少一分,我打瘸你的腿。” 杨庆有先是骂了句墙角眼珠提溜转的苏安,才继续回姜一毛的话。 “老哥,想法不错,能看出来,你是个心思通透的主儿,可惜,你生错了年代,老哥,钱多真的有用吗?” 杨庆有捆完昏迷的马强,目光犀利的盯着姜一毛。 “有用,怎么没用?钱多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有钱天天下饭馆,想耍就耍,没钱只能咸菜窝头,天天喝凉水,冬天连特么煤都烧不起。” 面对姜一毛的解释,杨庆有嘿嘿一笑,乐道: “有理,那你说,这些我缺吗?” “缺,你怎么不缺,当公安一月挣那仨瓜俩枣的,都不够几顿饭馆钱,丰泽园、民族饭店您吃过吗?老莫您敢去吗?” 姜一毛的语气激动中夹杂着向往。 丰泽园,民族饭店他去过,要是提起老莫,他还真犯怂。 每次路过都想进去尝尝,奈何瞧瞧自己那身土里土气的大棉袄,在看看门口中山装小伙的眼神,顿时心气全无,压根不敢进。 这年头想进老莫吃饭,冬天最起码得一身将校呢配军挎,夏天要穿上的确良和懒汉鞋,到门口最次也得是从自行车上下来,否则进去非遭白眼不可。 至于上菜的路上会不会加料,那就看服务员心情了。 碰见衣着普通的,难免会心生狗眼,大概率心情好不了。 “所以,这就是你有钱不敢花的理由?偶尔去大饭店装一次,平日里吃糠咽菜?” 杨庆有一脸不屑的走向他,很是无情的拿出麻绳,在姜一毛的挣扎中,把双手牢牢捆在身后。 “老鼠终究是老鼠,即使它再肥硕,也逃不过人人喊打的命,这年头不是钱越多越好,随大流才是正理儿,集体允许你吃,你才能吃,集体说不行,有想法你也得憋着。” 杨庆有拍了拍姜一毛的腮帮子,转头走向苏安。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抱着不撒手,是不是想挨揍?” 面对杨庆有的威胁,苏安尽管内心有再多不舍,还是老实把钱丢桌上,有样学样的转身背过双手,等着挨捆。 见过杨庆有的心狠手辣后,他可不想挨揍。 人捆完了,杨庆有这才笑眯眯拉开屋门,边点烟边往外走。 “同志,您再想想,出了院门,可就没挽回的余地了。” 这是姜一毛不甘的哀求,也是他内心最后的侥幸。 可惜,杨庆有没回声。 “豆豆,所里领导你认识?刘所和冯政委都行,你骑着自行车回去传个话,就说杨庆有抓了一帮赌徒,急需所里支援,人不用太多,来七八个就成。” “好嘞,我认识,话保证传到。” 本来杨庆有还以为豆豆不一定会骑自行车,没成想,这小子斜着身子,俩腿在大扛下蹬的还挺顺溜。 等豆豆走后,杨庆有把一脸丧气的马军丢进院,便坐在院门口,翘着二郎腿静等支援。 “我哥呢?你把我哥怎么了?艹,你特么哑巴吗?说话啊!” 马军这才反应过来,杨庆有既然叫豆豆去派出所喊人,就意味着院里肯定出了事儿。 可惜现在他被捆的严严实实,再努力挣扎也跑不到屋里去,只能疯狂扭动的同时瞎咋呼。 “小子,你哥跟你一样,都是案板上的猪,说起你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也抓不住你哥。” 杨庆有翘着嘴角,有意激怒马军,他想看看这小子知道因为他,才导致哥哥马强被抓,会作何感想? “艹,我艹,我要弄死你,艹尼玛,我要弄死你。” 啧啧! 听着这小子满口喷粪,杨庆有瞬间没了戏耍的心思,连等会见了领导说情的想法都熄了。 就丫现在这模样,估摸着以后还得走他哥的老路,也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早早吃花生米。 当然了,这些都跟杨庆有没关系,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命。 杨庆有估摸自己没那么大本事能改变,只能顺其自然。 “好小子,真有你的,前两天我还跟刘所念叨,你小子最近有点偷奸耍滑,没成想,刚念叨完,你就给我来了个惊喜。” 冯政委美滋滋的数着钱,压根就没注意嘴里冒出的话,把他自己卖的是明明白白。 杨庆有 怪不得刘所这大老粗会来那一套,敢情都是您吹的耳旁风。 “您老满意就好。” “满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冯政委虽然顶着政委的名儿,实则就是个大财迷。 尽管明明知道钱进不了他私人口袋,但心里就是高兴,这笔钱来的正是时候,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国庆节,他还愁着怎么让交道口出头! 这下好了,有了这笔款,再去局里哭哭穷要点查抄的布票粮票啥的,就可以在国庆期间搞一场警民联合行动。 这可是他琢磨了好久的想法。 教员说的好,要贯彻群众路线,人民群众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 与违法分子作斗争,就是一场战争,只要搞好群众基础,做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轻而易举。 部分群众的觉悟不高怎么办? 那就搞物质奖励,东西也不用多,跟年底街道评先进大院似的,一尺布或者两块钱,都能让穷疯了的交道口辖区住户们投入无比巨大的热情。 冯政委就不信了,有奖励的情况下,交道口派出所在国庆期间还不脱颖而出? “跟我说说情况,哪个是首犯?哪个是从犯?还有那骂骂咧咧的小孩是怎么回事儿?” 冯政委数完钱,才有心思关心案情。 杨庆有撇撇嘴,指着马军说道: “这小子想劫豆豆的零花钱,被我碰上了,我本来想着抓他去找家长,让他父母好好揍他一顿,没成想,他哥更混蛋,在这耍钱,于是我就一锅端了,至于谁是首犯,谁是从犯,您回去慢慢审!” “还特么敢劫豆豆?还真是吃了狼心豹子胆了。” 听闻豆豆挨欺负,冯政委顿时怒从心头起,看向一旁的王振吩咐道: “小王,你回去好好招待一下这小子,把他同伙问出来,回头我去学校找他们校长,非扒他们一层皮不可。” “好嘞,瞧好您。” 杨庆有 敢情你们一个比一个狠,压根不拿这臭小子当小孩。 第432章 阎解成的逆袭1 “恭喜啊解成,恭喜你成为咱前院第二个八大员,三大爷有福了。” “解成啊好好学,争取早日转正,大伙也好借你光,看几场电影。” “解成,当放映员怎么样?工作是不是很清闲?” 四合院就像四处漏风的筛网,稍微有点劲爆消息,第一时间就能被人捅出来。 这不,八月底,周四这天下午,阎解成当上放映员的消息,就跟插了翅膀一样,他人还没回院儿,前后院的住户们已经家家知晓,人人谈论。 攀升热搜榜榜首的速度惊人。 等阎解成中午去电影院报完到,下午回院时,第一时间就被院里那帮闲老娘们围住了。 阎解成语气得意,咧着嘴角应付着瞎咋呼的邻居。 杨庆有则目瞪口呆愣在家门口。 他没想到,当放映员学徒工的事儿,还真让阎解成办成了。 故事走向不对了呀! 他当初只是随口忽悠了几句,没成想,就能让95号院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确实该怪他,当初阎解成扛大包扛的好好的,他非要忽悠人家找老阎买工作。 这下好了,阎解成成了光荣的放映员,以后还能见到于莉吗? 还特么真不好说。 没了于莉,后面傻柱怎么办? 等到了改开,难道让傻柱去别的饭店打工? 那老阎家的饭馆怎么办? 平白无故消失? 万一阎解成将来找个安分点的媳妇儿,改开后,他也不一定辞职,饭馆肯定没了哇! 再说了,他还有可能走歪路进去吃公家饭呢!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完全乱了套了。 杨庆有暗自挠头,一脑袋浆糊。 以老阎家的秉性,大儿子成了吃香的放映员,那不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儿。 一般人,不,一般工作的女娃,他都不一定能看眼里。 除非,对方父母工作很好,地位很高,家里很有钱,即使女儿工作差点,也不耽搁老阎在大儿子的婚事中占到便宜。 啧啧!这故事走向。 阎解成的婚事难喽! 之前周彩凤的事儿老阎没赞成,一来是阎解成太小,差两年才够结婚年龄,他怕搞出事儿,二来周家姐妹的性子在老阎家就不讨喜,搬进院了,将来还有可能当老阎家的大儿媳,你们竟然不主动? 一不主动帮三大妈干活,二领了定量发了工资,也不提点东西上门坐坐,就这态度还想嫁进门? 没门。 对,老阎就是这么记仇,就是这么抠门,连未过门儿媳妇的便宜都想占。 “我是学徒工,还得学好几年才能转正,您呐!想看电影,估摸着还得多等几年。” 面对邻居们占便宜的想法,阎解成就一句话,我是学徒工,我说了不算。 老阎家不占你们便宜就算了,你们还想倒反天罡?怎么可能。 “哎吆歪,解成当了放映员就是不一样哈!说话都变谨慎了。” “可不,估计要是小勇当放映员,估摸着早拍胸脯应承大伙了。” 面对邻居的调侃,阎解成还没说啥,一旁的冯勇倒不乐意了。 “朱大妈,您说啥呢?我也很讲原则好不好?回头等我当了放映员,你们谁都甭想走后门。” 朱婶拍着冯勇的后脑勺,笑道: “嘿!臭小子,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等你当上放映员再说!” “早晚能当上。” 冯勇嘴里小声嘟囔着。 当放映员? 他还真没底气,听说人家电影院招放映员学徒工的最低标准也得是高中生。 他一初中毕业生,压根没戏。 等那帮闲娘们散了后,冯勇追着阎解成问道: “解成哥,今儿不是你头一天上班吗?怎么回的这么早?” “糊涂了你?我今儿报到,明儿上班。” 阎解成今儿也体验到了众人追捧的感觉,之前这种待遇只可能发生在杨庆有身上,想想之前,再看看现在,这种感觉一旦体验过,就如同上瘾一般,恨不得天天重复。 因此,阎解成和冯勇边说话边往倒座房走。 扬眉吐气的高光时刻,必须得让杨庆有见见,杀杀他的锐气,告诉他,老子阎解成翻身了。 这算是阎解成的执念。 自打杨庆有住进院,他就一直低杨庆有一头。 尽管他确实小几个月,按年份算,就是小杨庆有一岁。 可他不甘心,小一岁怎么了?小一岁你们就把杨庆有当大人看,把老子当小孩?凭什么? 可此刻偏偏屁股后跟着拖油瓶,冯勇边走边追问: “解成哥,放映员好干不?你报到时,摸放映机了吗?我看大茂哥放电影可简单了,是不是真的?” 阎解成 老子特么今儿大好的心情,你能不能不瞎逼逼? “我今天只是报到,报到,就是去办公室签字办手续,没进放映室。” “哦!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一当放映员就能摸放映机呢!” 心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冯勇,没工夫察言辨色,压根听不出阎解成话里的不爽。 “解成哥,等明儿你正式上班后,你问问能不能带外人进放映室?我想进去看看,从小我就对放映机好奇,你说,那玩意是怎么把电影放出来的?那么大的幕布,那么小的机器,个头差的也忒大了。” 等俩人站杨庆有面前时,冯勇还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可见他真的对放映机很好奇。 阎解成则恨不得拍死他。 你丫又不是没去轧钢厂看过电影,这么好奇,你当时怎么没找许大茂问问? “回头说,回头我正式上班开始学了,一定替你好好问问。” 阎解成挤出笑脸应完冯勇的话茬,才来得及跟杨庆有打招呼。 “杨哥,您今儿也没上班呢?” 这话就有点故意了,传到杨庆有耳朵里,就成了哥们今儿去电影院报到才回来的早,你怎么也没上班? 你这工作态度不成哇! “呵呵!” 杨庆有冷冷一笑,回道: “头两天抓了一团伙,打人打的有点狠,差点把那帮人打进医院,这不,最近几天在家反省错误呢!” 冰冷的目光,白森森的牙齿,加上翘起的嘴角,凑一块,怎么瞧,怎么阴森。 阎解成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大热天的,竟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哈哈!您开玩笑,打击犯罪分子,怎么是犯错误呢?” 杨庆有闻言,这才露出灿烂的笑容,乐道: “我觉得也不是,但领导们说是,那就是喽!” 第433章 阎解成的逆袭2 “听说你当放映员学徒了?恭喜哈!打算怎么庆祝?在院里摆一桌还是去丰泽园弄个包间?” 要是搁以前老阎家有啥喜事,院里邻居们高低得起哄催着老阎请客。 可,现在阎解成身份不一样了,大伙还想着借他放映员的身份,弄两张内部电影票看看。 便宜嘛! 不分大小,有就成。 所以,邻居们也不乐意主动得罪他。 虽说老阎家抠,可万一呢!万一阎解成没继承老阎同志的秉性,大伙就赚了。 杨庆有则不在乎这点蝇头小利。 他专往阎解成痛处捅刀,压根不怕这孙子急眼。 阎解成闻言很懵逼。 剧情咋没按照预想的走?你不应该好好吹捧两句吗? “那啥,那那个,我欠我爸的钱还没还完呢!哪有钱请客?” 看着阎解成的窘迫样儿,杨庆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的无比欢快。 还是那个熟悉的阎解成,无论他怎么变,一旦提到钱,骨子里的怂样儿就不由自主的往外窜。 “你呀你,白在构件厂混了这么久,一点人情世故没学到,电影院跟工厂可不一样,里面复杂着呐!” 尽管阎解成最近有点儿戾气,有点儿膨胀,心有点儿野,但杨庆有还念着年前刚来时他陪伴的好,不吝啬提点两句。 可惜,阎解成明显抠习惯了,压根听不懂。 丫皱着眉头回道: “杨哥,您什么意思?您说直白点儿,我没听懂。” “什么意思?” 杨庆有收起笑容,再度躺回躺椅上,眯着眼回道: “在构件厂都没把师徒关系处好,你凭什么觉得在电影院就能把师徒关系处好?处不好,你那师傅乐意教你吗?放电影可是个技术活儿,没人提点,你怎么入门?站一边干看?啧啧” 尽管阎解成知道杨庆有说的是大实话,可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 “没您说的那么夸张,我是大茂哥他爸,许叔介绍进去的,再不济,他们也得卖许叔的面子?” “老许?啧啧!!!” 杨庆有闻言不由得摇摇头,暗自感慨阎解成单纯。 老许何许人也? 那是个人精,比许大茂滑溜好几倍,论起心眼,也就聋老太太能跟他拼一拼。 这种人能平白无故关照你阎解成? 凭什么? 凭许大茂在你身上赚了钱? 那跟老许有什么关系?都特么不是一个单位,儿子收的钱,你找儿子去,甭特么在老子这儿矫情。 就是这么无情。 “今儿中午报到,老许领你去的?” 阎解成摇摇头: “不是,我自个去的。” “领导对你很热情?” 阎解成继续摇头: “没,没见着领导,是办公室一大姐帮我办的手续。” “你师傅对你很热情?” 阎解成还是摇头: “没,放映科办事员只是跟我说了师傅是谁,我还没见到面呢!” 杨庆有双手一摊。 “这不就得了。” 阎解成??? 什么就得了?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都挨得着吗? 哥们还没跟师傅见面,你凭什么就认为人家不待见我? 他懵逼,可一旁的冯勇却听得明明白白。 把前因后果,事件来由串起来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学徒工的名额好像是老许凭资历和人情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现在卖给了无关紧要的人,报到老许都没跟着去,就证明这学徒工跟老许没关系。 是一生人。 好嘛! 你一生人抢了老员工的名额,还没人保你。 那还不紧着欺负。 “解成哥,我哥的意思是,如果老许,呸!就是许叔不罩着你的话,你在电影院就是孤家寡人,谁都能欺负你,你还没地儿喊冤。” 面对冯勇的好心提点,阎解成很反感。 他甚至以为冯勇这小子是在嫉妒,嫉妒他的工作,嫉妒他的未来。 平白无故的,电影院老职工干嘛要欺负我?欺负我又没好处。 嫉妒,肯定是嫉妒,这是想让我在电影院干不舒坦,天天提心吊胆学不好技术。 “甭瞎说,电影院的同事没那么坏,你把人想的忒脏了,你小子没事少跟不着调的人混,这才多长时间呐!就变样了。” 这话说的,不仅埋怨了冯勇,连杨庆有也一块骂了。 “杨哥,您歇着,我先回了。” 阎解成的心情很糟,原本过来是想显摆的,没成想,又稀里糊涂的落了下风,被俩人奚落了一顿。 此时他哪还有刚才的兴奋劲儿,愤愤的撂下话,扭头就走。 杨庆有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老子好不容易大度一回,结果成了小人之心。 爱咋咋地! 混不好活该。 冯勇 明明我跟杨哥说的全是好话,处处为你着想,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不领情倒也罢了,怎么还急眼呢? 解成哥你变了,不仅没了哥们义气,还特么变糊涂了,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哥,解成哥是不是变了?他脑子好像越来越糊涂了。” 面对冯勇的疑惑。 杨庆有不知该怎么回。 是说他本性如此?还是说他跟许大茂混久了,学坏了? “以后少搭理他,现在他当了放映员,心气高了,想听拍马屁的漂亮话,听不得真话了,解成是几月份出生的来?” 冯勇挠了挠后脑勺,稍一琢磨,回道: “好像是四月,四二年四月。” 杨庆有猛地一拍大腿,乐道: “这就对了,他就是四月份跟老子疏远的,丫觉得过了四月就十八了,成大人了,我们不应该再按照之前的态度对他,应该按照对待院里邻居的态度对待他。” “是这样吗?十八岁就应该被当做大人对待?” 冯勇很疑惑。 等到了十八岁能有改变?老爹就不抄鞋底抽人? 要是这样就好了。 可是,按照老爹的习性,可能吗?解成哥四月后,也没少挨三大爷骂啊! “就是这样。” 杨庆有点点头,肯定的回道: “他觉得自个十八了,还有正式工作,应当被院里邻居们重视,最起码大事该问问他的意见,上次开完全院大会,搬桌子时,他怎么样?骂没骂娘?” 冯勇闻言认真回想了下,不确定道: “虽然没骂人,好像也没高兴哪儿去。” “妥了,丫肯定觉得搬桌子这种事儿,应该你这种小孩干,不应该继续找他,解成叛逆期来的有点晚啊!” 杨庆有一锤定音,给阎解成最近的行为定了性。 第434章 冯勇的工作1 “三大爷,恭喜您啊!解成当了放映员,前途无量啊!” “恭喜啊三大爷。” 阎埠贵下了班,走进院迎来的全是笑脸,让老阎一时间有些恍惚,貌似解成这工作换的好哇! “嗐!大伙净捡好听的说,还是个学徒呢!工资比车间上班低,定量也不高,就名儿好听点儿,说出去体面。” 阎埠贵想的长远,他生怕邻居们怂恿他请客,于是乎,嘴里尽是客套话,生怕引起邻居们的嫉妒。 “哎吆歪,三大爷,瞧您话说的,那可是八大员,没听说过八大员不吃香的,您呀!等着享福!” “享啥福?家里还有仨吃白食的小的呢!能把他们仨喂饱,都算侥幸,离享福远着呐!” “三大爷,到底您是文化人,说话真谦虚。” “谈不上谦虚,我那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朱家嫂子,老朱还没回来?” “没呢!今儿他去积水潭上工,路远着呐!回不回来都另说。” “成,那你们聊着,我先把自行车推回去。” “吆!三大爷回来了,先给您道声喜了。” “别闹,道啥喜啊!又不娶儿媳妇,我先回了。” “成,三大爷您慢走。” 今时不同往日,别看院大门离阎埠贵家就二三十米,阎埠贵愣是走了小十分钟才走完。 走一步,前面就蹦出一邻居搭话茬,阎埠贵好歹应付两句,才能迈出下一步。 磨叽是磨叽了点儿,心情是真滴好。 回到家,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兄妹仨已经开始缠着阎解成,问什么时候能去电影院看电影。 阎埠贵把兄妹仨轰进里屋写作业,这才有工夫找阎解成谈话。 “解成啊!今儿报完到了?” “爸,报完了,明儿正式去上班。” 阎解成该兴奋的早兴奋完了,该生的闷气也生完了,这会儿特平静,语气也没啥起伏,他以为老爹也就是稍微关心一下,压根没往深处想。 “好,报完到就好,我记得昨晚嘱咐你,报到前先找许大茂他爹,你去找没找?找了后,他给没给你介绍电影院的内部情况?” 阎埠贵好歹当了多年的人民教师,对于单位内的那些龌龊,或者说叫处世哲学还算略有心得。 他让阎解成去找老许拜码头,就是怕阎解成这愣头青,进了单位后,惹到不该惹的人,影响后续的转正。 阎解成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含糊道: “找了找了,许叔没说啥,就是说让我好好工作。” “那就好,你许叔是电影院的老职工,里面的沟沟壑壑他门清,以后你遇事多去请教请教他,省的走错路。” “成,放心您。” “嗯。” 阎埠贵也没多想,只要儿子听话就成,他相信老许看在之前多年邻居的份上,不会为难阎解成。 只要态度到位,说不好还能多提点几句。 阎解成也十八岁了,是大人了,既然明白道理,阎埠贵也不想多说教,省的起反作用。 作为一老教师,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只是 他不知道,阎解成请教个屁,他连人都没去找,何谈请教? 阎解成单纯的以为,有许大茂的关系在,都不用多说,有了事儿,老许肯定向着他。 奈何 人心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说起阎解成的工作,冯勇羡慕的眼神,都被杨庆有瞧在了眼里。 这小子是四三年正月出生,也就是说,过了年十八岁,也差不多算成年了。 要不现在就去托人给丫找个工作? 省的这小子天天招猫逗狗闲的蛋疼。 你阎解成靠啃老和出卖工资可以换工作,冯勇啥也不用干,跟对老大就行,就说你眼不眼红? 倒不是说杨庆有非要舔着脸对老冯家好,而是他真把冯勇当弟弟待,而且杨庆有孤家寡人一个,在院里属于势单力薄的那种,万一出点事儿,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把冯勇工作的事儿办了,老冯家也就算彻底被绑上了杨家战车,院里有点啥事儿,好歹有冯叔冯婶照看着,能挡不少算计。 一举多得的美事儿,让杨庆有不得不考虑,提前让冯勇上班。 等冯勇上完公厕,捂着腚一瘸一拐的走进院时,杨庆有冲他招招手喊道: “小勇过来。” “哥,啥事儿?” 冯勇屁嘚屁嘚跑过来,一脸的谄媚,时间有点巧,正好是晚饭的点儿,他还以为杨庆有今晚要管饭,美的跟什么似的。 之前剩的腊肉他眼馋好久了。 “再有四五个月你就十八了?” 冯勇疑惑的点点头。 “对。” “想不想现在就找个班上?” “想,肯定想,做梦都想。” 上班就意味着有工资,有工资就意味着有钱花。 冯勇激动的点着头,麻利掏出口袋里舍不得抽的大生产,低头哈腰的给杨庆有点上,呲着大牙乐道: “哥,你打算让我去哪儿上班?” 杨庆有舒服的夹着烟,享受着冯勇手里大蒲扇吹来的小风儿,眯着眼回道: “你想去哪儿?” 冯勇闻言开始掰着手指头幻想。 “我要求不高,有个工作就行,进工厂干活,去火车站扛大包都没问题,当然了,估计我愿意,您也舍不得,要是不出大力的话,就只能去干一些技术活了,只是我文化水平不高,人家不一定乐意要,想来想去,好像只能去当八大员,像什么售货员、驾驶员、放映员、炊事员,哦,对了,还有邮递员、理发员、照相员,这些工作都挺好,您安排我干哪个,我就干哪个。” 冯勇在一旁越说越高兴,躺椅上的杨庆有越听火越大。 兔崽子想的倒挺美,还八大员,八你妹儿,老子又不是高级干部,上哪儿给你弄八大员的缺去? 冯勇瞅着杨庆有的脸色不大对,眉头皱的老高,跟要起来揍人似的。 他赶忙改换语气,小声试探道: “哥,您倒是说话啊!我做好准备了,您放心,您安排我干啥,我就干啥,扫大街都成。” 杨庆有眉毛一挑,语气阴沉道: “扫大街你也乐意干?” “干。” 冯勇咬咬牙,狠狠心,拍着胸脯应道: “扫大街掏公厕都干,只要有工资就干。” 他不敢说不干,他怕话刚出口,杨庆有就敢扬起大巴掌抽他后脑勺。 第435章 冯勇的工作2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看着冯勇。 这小子愿望高是真高,底线嘛!低是真低。 估摸着他也是穷疯了,院里院外跟他差不多大的,要么在上中专,边上学边拿工资,要么在上高中为考大学努力,要么早早的有了工作。 就他一个闲人,想找人玩儿,还得出胡同,去别的地儿,玩!人家还嫌弃他穷,以至于,他不得不搞一些传话的灰色交易,挣点差价。 为这,平日里没少被人追。 差价没那么好吃,被苦主知道后,不揍他一顿,压根不解恨。 冯勇回完话,又不甘心的补了句。 “哥,您不会真让我扫大街?我可听说了,孙姐扫大街一月才十来块,工资忒低了,要不您给我换一工资稍微高点儿的?” 杨庆有 他还以为这小子不想扫大街,原来是特么嫌工资低。 好嘛! 敢情他根本不怕丢人,这年纪能豁得出脸去扫大街的小青年,还真不多见,不,是压根没有。 “成!我琢磨琢磨,回头你让冯婶给你弄套板正点的衣服,别到时去单位报到,让人小瞧了。” 原本杨庆有想让冯勇去当公安的,奈何现在退伍兵越来越多,导致公安局招人时,压根不考虑没军旅生涯的普通人。 杨庆有不得不放弃这种想法,为他谋新出路。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找我妈,我们家还有三尺布票没舍得用,正好拿出来给我做身新衣服。” 冯勇乐得一蹦三尺高,冲杨庆有鞠了个躬,便立马跑向前院。 这倒是稀奇,老冯家还能攒下布票? 冯叔身为一资深校工,工资低,待遇低,油水少,他一人的工资得养活三口人,家里条件比老阎家还差,这种情况下,冯婶还能攒下三尺布票,论算计,不输三大妈。 杨庆有摇摇头,起身进屋准备做晚饭。 “嘛呢?你大下午的不老实下班回家,来单位门口堵我?” 第二天下午,杨庆有掐着下班的点儿,在供销社门口把李学习堵了个正着。 这孙子最近跟对象处在腻歪期,不掐着点儿过来,压根见不着人。 “咋地?今儿还要跟” 杨庆有笑嘻嘻的做了个手势,惹得李学习老脸微红,恶狠狠的把杨庆有薅离供销社后门。 “我一正经人,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个老流氓?有话说有屁放。” 杨庆有跟相熟的供销社职工打完招呼,这才回李学习的话。 “今儿你有约会没?要是有就当我没来,明儿再来找你。” 脱离了同事们的视线,李学习恢复旧态,揽着杨庆有的肩膀笑眯眯回道: “没,我回家吃饭,咋地,你要请客啊?先说好,没肉菜我可不去。” “行,你脸大,吃肉菜。” 杨庆有嫌弃的甩开李学习的臭手,从兜里掏出二斤肉票摆在他面前,得意道: “怎么样?哥们大气不?二斤肉票,撑死你。” “我艹,你来真的?哪儿弄的肉票?告诉你,我可当真了。” 李学习接过肉票,对着夕阳好好瞧了瞧,嘴里不由得开始流口水。 “自打上次请你们吃过羊肉后,我一直没沾过荤腥,可想死我了。” 杨庆有一把夺回肉票,乐道: “你就说吃不吃?” “吃,肯定吃,有便宜干嘛不占,走,你说去哪儿?” “着什么急啊!” 杨庆有拽着李学习不让他上自行车后座,边往兜里揣肉票边说道: “想吃有条件。” “我就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 李学习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上次不是吹牛逼说赵文柏关系广嘛!当然了,还说你自己关系也不差,这不,我院里一弟弟想买工作,求我头上来了,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你,怎么样?够意思!” “切” 李学习大踏步跨上自行车后座,嫌弃道: “多大点儿事啊!不用找文柏,找我就行,只要他们家舍得出钱,啥工作我都能给牵线儿,走!愣什么神啊?” 杨庆有惊了,这孙子有这么大能量吗?吹牛逼的? 李学习见杨庆有一脸的怀疑,解释道: “瞧不起谁呢?我虽然是供销社一普通职工,但我叔牛逼,他在供销总公司上班,关系广着呐!” “原来我们老李还有一倍牛逼的叔叔,小瞧你了。” 杨庆有狠狠的拍了下李学习,然后脑袋一甩,大气道: “说,今儿你想吃啥,只要能买到,哥们眉头都不带皱的。” 李学习恶狠狠道: “我想去老莫,请的起吗你?” “瞧不起谁呐!老莫就老莫。” 杨庆有跨上自行车,左腿用力蹬地,颤颤悠悠的驶向巷子外。 “艹,你特么知道老莫在哪儿吗?走错了,老莫在西边儿。” 杨庆有闻言老脸微红,狡辩道: “知道,知道,我能不知道吗?这儿路窄,我去前面掉个头。” “切” 老莫,就是大名鼎鼎的莫斯科餐厅,京城餐饮界的no1。 自打五四年开业后,就引领京城餐饮界的潮流,独霸高档餐饮消费者。 就像前文提到的,不只是贵,那是相当贵。 传言是餐厅建筑是毛子设计,用了很多昂贵的建筑材料,甚至使用了不少黄金。 整体仿照西方宫殿设计,处处浮雕,进门就透着一股子毛子味儿,使食客宛如处在遥远的毛子宫殿内用餐。 这儿按照后世的说法,身处京城市中心,照现在来看嘛!位置很偏僻,在内城外,偏的不能再偏了。 正好不用怕碰见熟人。 当杨庆有在门口锁车时,李学习才哆哆嗦嗦问道: “你丫确定?咱真要去里面吃?” 瞧这孙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肯定道: “确定,以及肯定,今晚就在老莫吃,咋地?你怂了?” “怂你大爷。” 李学习胸脯挺了没两秒,立马又变怂道: “你丫到底带了多少钱?我可告诉你,我身上就八毛钱和一斤粮票,待会你带的钱不够,咱俩只能灰溜溜被人打出来。” 这年头吃饭得先给钱。 这种地儿,进去后,人家发现你钱不凑手,肯定不会客气,轻则撵出来,重则把你送派出所,挨顿批评后,等单位来领人。 不开玩笑,人家老莫是有保卫科的正经国营餐厅。 经常招待外宾。 地位在京城独一档。 吃霸王餐的后果,李学习想想都肝颤。 第436章 冯勇的工作3 “学习同志,今儿我们俩是特么来花钱吃饭,不是来要饭,你需要硬气点儿。” 杨庆有整理了下李学习的衬衫衣领,然后狠狠的拍着他的肩膀,恶狠狠打气道。 对啊!不就是吃顿饭嘛!老子怂什么? 李学习反应过来,同样恶狠狠的回了一拳头,打在杨庆有的肩膀上。 “对,我们是来吃饭的,不过,你先把钱票掏出来我看一下。” 杨庆有 说到底,你丫还是没底气呗! “呐!二十块钱,四斤肉票,两斤粮票,硬气不?能不能让你昂首挺胸的走进去?” “艹。” 李学习惊叹的看着手里的钱票,张嘴就是: “你特么投机倒把了?” 杨庆有一把夺回钱骂道: “你大爷,你能不能盼老子点好?这是人家托我帮忙,给的辛苦费。” “那就好,那就好。” 李学习拍着胸口,大喘气道: “我就说嘛!你一穷警察,哪儿来的肉票,这就说得通了。” 现在李学习见到了钱票,完全没了刚才的怂样,硬气的一挥手: “走,吃他丫的,反正不花自个钱儿。” “废话,当然不花你的钱,回头事儿办不成,遭罪的还是哥们儿。” “安心了,肯定能办成,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李学习拍着杨庆有的肩膀,一脸的笃定。 “同志你好,请问来就餐吗?一共几位?” 老莫的服务员倍儿专业,长袖白衬衣,领口系着蝴蝶结,小西裤,黑皮鞋,处处透露着高人一等的范儿,就连笑容也特骄傲。 也是,能在老莫当服务员,不说领多少工资,就工作这地儿,能经常见到一些领导人和国际友人,说出去就有面子。 谁见了都得给你竖个大拇哥。 杨庆有拍了一下有点愣神的李学习,麻利回道: “对,来吃饭,就我们两位。” “这边请。” 门口的服务员稍一躬身,右手虚引,带着俩人走进大门,走向大厅。 李学习拽了下杨庆有的衬衫,嘀咕着: “你丫说话能不能文雅点儿,人家问你就餐,你来句吃饭,忒特么跌份了。” 杨庆有扒拉开他的手,小声回道: “你丫好,一口一个特么的,要是被外国友人听见,还以为特么的就是你好呢!回头见了咱们领导人,开口就是特么的,你说咱领导人是回不回?回什么?也回句特么的?” “滚你丫的,这儿哪特么有国际友人。” 李学习心虚的打量着四周的新鲜景儿,嘀咕道: “净特么吓唬老子。” 老莫的就餐环境,怎么说呢? 搁杨庆有看来也就那样儿。 白色的浮雕,白色的窗帘,白色的餐桌布,要不是中间立柱是红色的,还以为进了一大号病房呢! 偌大的餐厅最中间是空空的走廊,两侧摆着若干方形餐桌,每桌旁摆着四条方形靠背木椅子。 餐厅两侧窗户旁放的则是长条餐桌,六把椅子。 就是这么简单,让杨庆有很失望。 他还以为老莫好歹得跟后世会所似的,弄一休闲区,摆几个真皮沙发,供人休息交谈,餐桌椅子都包上绸布,桌上摆着大大的烛台,上面燃着蜡烛,蜡烛旁放着洁净的餐具,锃亮的刀叉。 客人一进来,服务员先来口倍儿地道的毛子口音,舌头盯着上颚,整一长串的颤音先给食客们开开眼。 然后再递上一满是蝌蚪文的菜单,服务员要是不站一旁解释,你压根不知道点的是什么菜。 上菜时,毛子姑娘端着餐盘,张嘴就是标准的毛味普通话,你不回句谢谢,你都不好意思动刀叉。 叉子把菜都快叉嘴里了,毛子姑娘亲切的告诉你,应该右手刀左手叉,你讪讪一笑,麻利把叉子换到左手,还得回句谢谢。 整个就餐过程,透着一股子别扭,还特么的倍儿震撼。 原来毛子姑娘香味儿这么大,都特么快腌入味了。 来一次老莫,经历足够你吹半年,你甭说你腼腆,京城就没腼腆人。 可惜 从落座到上菜单,再到点菜上菜,一水的地道京城人,连个嫩小伙都没用,全是成熟老爷们,个别同志甚至顶着地中海,就一个字,扫兴。 “来来来,让我点,让我点。” 服务员刚把菜单递给杨庆有,就被李学习迫不及待的抢了过去。 “啊没有外国字啊!” 李学习话里透露着浓浓的失望。 一旁的服务员鄙夷道: “同志,这里是国营饭店,想看外国字儿,你得去毛子大使馆。” “切” 当然了,这个切是李学习在心里默默发的牢骚,他可不敢发出这种声儿,万一被撵出去怎么办? 尽管如此,李学习还是看的津津有味儿。 别看就薄薄的两张白纸,可上面写的菜名,个个有肉,其中至少有一半他听都没听过。 他是看尽兴了,服务员可不行,瞧脸色,已经想要张嘴催促了。 杨庆有见状只好夺过菜单。 “待会你再研究,我先把菜点了。” 虽然老莫顶着京城第一餐厅的名儿,价格却没贵到哪儿去,比杨庆有想象中更接地气儿。 一杯咖啡只要四毛,一盘奶油蛋糕只要两毛五,层酥点心只不过三毛。 乍一看是不贵。 至于热菜嘛! 只能说价儿能接受。 红菜汤七毛,清汤鸡丝火腿七毛,罐焖羊肉一块四,油焖大虾三块四,法法式炸猪排一块六。 这特么法式炸猪排是什么鬼? 这儿不是莫斯科餐厅吗? 老毛子也吃法国菜? 惊喜不止这一处,还特么有三鲜馅猪肉卷、咖喱牛肉 整个一大杂烩。 这还不是杨庆有最诧异的,直到他看见奶油鸡杂汤时,真特么惊了。 奶油和鸡杂,这两样也能配一起烧汤喝? 厨子是混血? “同志,咱这儿不是莫斯科餐厅吗?怎么还有法式炸猪排?咱这儿的厨子去法兰西进修过?还有这奶油鸡杂汤,是哪个大聪明发明的?能好喝吗?” 面对杨庆有的惊世之言,服务员微微一笑。 “这您得出国问外国人去,我没出过国,我也不知道,菜您点不点?” 显然服务员见多了,见怪不怪,懒得浪费口舌解释。 嘿! 这把杨庆有气的,搁后世,怎么着也得录个视频发网上去,给你整个差评。 搁现在。 哥们忍了。 “点,你记着。” 第437章 冯勇的工作4 “两杯咖啡,一杯凉的,一杯热的。” “一份红彩汤,一份煎小泥肠配菜,一份法式炸猪排,一份红烩牛肉,一份红焖大虾,一份奶油蛋糕,再来点酸黄瓜,加份大列巴面包,就这么多!” “好,您还要点酒吗?白酒红酒都有。” 听到这话,李学习摇摇头,示意不要点酒。 杨庆有重新翻了遍菜单,发现上面没列酒的价格品种,于是问道: “红酒什么价儿?哪儿产的?点红酒有什么要求吗?” “红酒要专门的红酒票儿,有京城酒厂产的中国红,三块五一瓶,还有进口的,十五一瓶,标准的” “停停停,酒就不要了。” 没等服务员介绍完,杨庆有就赶紧打断,表示不要了。 神特么红酒票儿,这玩意听都没听过,他上哪儿弄去? 再次翻了翻菜单,确定没别的可点,杨庆有这才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就这么多!” 原本杨庆有想来份全熟牛排装装逼,奈何菜单上没有,只得作罢。 不是一成熟的牛排下不去嘴,关键他对于现在的牛排处理技术不放心,不吃更好,省的回头拉肚子后悔。 杨庆有点菜时,李学习很老实的坐对面,支着耳朵静静的听,杨庆有每吐出一道菜,他嘴角就抽一抽。 心疼,太特么心疼了。 那菜单他瞅过,价格贵的要死,原本还盘算要花多少钱,听闻杨庆有没点酒,又特么松了口大气。 结果他还没算明白,人家服务员已经报出了金额。 “同志,一共95元,三斤肉票,四两粮票。” “要小费吗?” “嗯?” “没事,你去忙!” 不要正好,还给哥们省一笔。 杨庆有悻悻收回零钱,看着服务员远去。 “我艹,你疯了,花九块钱三斤肉票吃顿饭,搁小饭馆,够咱俩搓四五顿了。” “怪我么?是你非要来的。” 面对李学习的指责,杨庆有明显不认账,钱都花了,你后悔了。 早干嘛去了。 “你说这儿的菜好吃吗?死贵死贵的。” 李学习耍着锃亮的勺子,满眼的期待。 “等会菜来了,让你先叨,瞧你没出息的样儿。” 杨庆有摸出烟,给李学习扔了根,然后昂首四处瞎打量。 这年头肯花冤枉钱来这儿满足虚荣心的人着实不少,点菜的工夫,大厅至少新增了十来桌的客人。 大热天的,还有个别同志穿着中山装,也特么不嫌热。 杨庆有估摸着他们是把今儿这顿晚饭,当正式的宴会参加,生怕穿朴素了,被人瞧不起。 可 满头大汗的样儿,不是更让人笑话吗? “咱俩是不是穿的太不正式了?” “还行!劳动人民嘛!那么讲究干嘛!” “滚你,劳动人民来高档场合吃饭,最起码也得有个体面,你一乡下来的土老帽肯定不懂。” “呸!你城里人牛逼,牛逼你怎么之前没来过?” “我那叫低调节俭,教员都说了,反对大吃大喝,反对铺张浪费,要节约。” “人家有钱不花那叫节约,你?那叫抠门舍不得,这位同志,请问你节约了这么多年,攒下多少钱了?” “凭什么告诉你?我乐意攒多少就攒多少,反正比你多。” “呸!你怎么有脸跟我一乡下土老帽比的?真丢老京城的脸。” “滚你丫的,老京城人哪特么有脸?解放前早丢没了,我是光荣的劳动人民,不是京城老帽儿,甭瞎说。” “呵呵” “哼哼” 直到服务员推来了餐车,俩人才停止无聊的扯淡。 这顿饭怎么说呢? 反正李学习吃的挺香,满嘴流油,桌上的一多半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用李学习的话来说,今儿算是开眼了,原来外国人的菜都这么好吃,他们的生活太尼玛幸福了,除了咖啡苦点儿,没嘛毛病。 用杨庆有的话来说,外你大爷的菜,满桌子菜,除了咖啡,没一样正宗的洋玩意儿。 也可能是现在困难,食材难凑,又或者调味料太少,红菜汤进嘴,杨庆有总觉得跟西红柿炖牛腩差不多的味儿,当然了,人家黄油也没白加,味儿确实更腻。 至于其他的菜,国内哪儿没有? 是少了猪排,还是缺了灌肠? 在杨庆有看来,味儿也就那样,没啥可表扬的,也没啥可指责的,在如此困难的年头,能吃上肉,里面还掺了不少奶油、黄油,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儿,哪有挑剔的余地。 跟后世的调料繁杂、手法健全、烹饪经验更加丰富的各式菜色比,当然没法比,但也没差哪里去。 毕竟这年头的食材本质更好,或者说,更纯粹,没经过各种化肥农药的催生。 总之,九块钱没白花。 “别忘了,明后天给我准信儿。” “忘不了,初中毕业,十七岁半,学徒工,记得死死的,等好信你。” “成,那我走了。” “路上慢点。” “好嘞。” 等吃完饭,把李学习送回家,杨庆有往南锣鼓巷走时,已经晚上九点钟。 进了四合院,冯勇竟然还在他屋前蹲着,丫也不怕蚊子咬。 “哥,你可回来了,怎么样?什么工作?” “你当名额跟拉屎似的,去了公厕脱裤子就有?等着!就这几天的工夫。”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嫌弃道: “把自行车给我推屋里去。” “哦” 听闻还没具体的信儿,冯勇刚才的焦急且兴奋的劲儿,立马消失无踪。 不过以丫的性子,倒是不可能低沉,顶多有点失望,而且转头就忘。 这不 “哥,今儿我妈带我去了趟王府井,本来想买人家做好的衣服,结果忒贵了,没舍得买,后来去了胡同口的裁缝铺,在那儿给我订做了一身衣服,说明儿下午就能做出来。” “还有,您看看今儿买的这双鞋怎么样?委托商店服务员说八成新,要我看,足足九成新,您说呢?” 杨庆有 冯婶也是,都要去上班了,还给买双二手鞋,就不能大方点儿? “挺好,挺好,今儿冯叔没回老家?” “没呢!我妈说请假不划算,周日回去也来得及,还让我爸逮只最肥的,必须好好庆祝庆祝,我爸也说了,等我工作后,发的工资我们家留一半儿,给你一半儿,什么时候把买工作的钱凑齐,什么时候算完。” 得。 还是没躲过去。 杨庆有很无奈。 第438章 冯勇的工作5 这年头甭管公鸡还是母鸡,那是鸡吗?不是,那是希望,那是家庭横遭意外时的救命稻草,那是求人办事时最高贵的礼品,那是家里最贵重之物,少一根毛,都得心疼半天。 尽管杨庆有说工作没花钱,搭的全是人情,冯婶和冯叔压根不信,他俩人一口笃定了必须得按老阎家规矩办。 甭管杨庆有花没花钱,一律按照花钱算,让冯勇跟阎解成似的,发了工资先把钱送杨庆有这儿,什么时候杨庆有说够了,或者凑足五百块,什么时候冯勇恢复自由身。 按照冯勇这兔崽子的话说,他爸妈这是要逼着他去当长工。 那不是亲爹亲妈,那是新社会的黄世仁,是万恶的资本家,是放高利贷的地主阶级。 可惜,牢骚归牢骚。 以后工资该交的还得交,谁叫他吃杨庆有的喝杨庆有的,连工作都是人家给办的呢! 当然了,对于回老家抓鸡这件事,冯勇高举双手赞成。 即使他杨哥把鸡腿、鸡胸、鸡脖子、鸡翅膀吃了,他最次也能混个鸡屁股尝尝鲜不是。 “哥,您就等好!周日我跟我爸一起回,保准逮只最肥的回来,我奶不同意都不行,如果走的时候赶上我奶下地干活,说不定,我还能偷摸拿几个鸡蛋,嘿嘿!” 这小子。 杨庆有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爷奶家一共就养了五只鸡,不是多了养不起,而是多了不敢养,有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嫌疑。 农民养的鸡可以自己留着吃,也可以把鸡蛋卖给供销社,有固定的收购价。 不过这里有重点,那就是不能私下倒卖,那叫投机倒把,被逮住就等着倒霉! 五只鸡,这小子逮一只还嫌不够,还想顺鸡蛋? 要真那么干,挨顿揍怕是跑不了。 “滚蛋,你哥我差那俩鸡蛋啊?周日哪儿都不准去,搞不好周一就能去报到,你给我老实在院里待着,养精蓄锐,不准整幺蛾子,听见没?” “明白,保证完成命令。” 冯勇屁股一撅,敬了个不大标准的礼,试探性的问道: “哥,我能回去睡觉了不?” “滚!” “好嘞。” 随着冯勇的滚蛋,院里也响起了阎埠贵的吆喝声。 “九点半了,该熄灯的熄灯,该睡觉的睡觉,明儿还得早起上班呐!” 妈的,又没用你家电,早晨鸡叫不见你咋呼大伙起床,晚上熄灯你丫倒是盯的紧。 杨庆有吐槽完,麻利端着脸盆去水龙头那洗澡。 晚上九点半时的老阎吆喝声,就是前院老爷们洗澡的冲锋号。 太早院里有老娘们小媳妇乘凉,穿着小裤衩洗澡有伤风化,老阎的吆喝,就是在提醒这帮老娘们小媳妇儿,你们该麻利归屋了。 这年头老爷们洗澡也没啥讲究,一块胰子洗全身,从头到脚全指望它。 就是后世洗衣服用的胰子,黄不拉几,洗完一股子味儿。 肥皂? 哪特么有人舍得用啊! 虽然同样需要肥皂票儿,带香味的跟不带香味的,能一个价儿吗? 大老爷们有胰子用就不错了,哪有挑剔的余地。 杨庆有空间里肥皂倒是多,不过只能供着苏颖可劲儿用,他自己用不上。 全院老爷们,有一个算一个全用胰子,你敢用?不是,就特么不能用,香喷喷的小鲜肉,这年头不流行。 杨庆有搓的正嗨呢!就听身后李强问道: “庆有,你那贼香的洗衣粉用完没?要是还有,去给叔拿点儿,叔用那玩意洗洗头,用胰子涩涩的,老觉得洗不干净。” 用洗衣粉洗头,味儿确实比肥皂洗完的香,在四合院里很常见,杨庆有早就见怪不怪了。 杨庆有抹了一把脸,转头回道: “冯勇知道在哪儿,您让他去给您拿。” “小勇,听见没?去给叔捏点儿洗衣粉。” “好嘞李叔。” 冯勇闻言屁嘚屁嘚就跑向杨庆有家。 “小勇,多抓点儿。” “小勇,我也要。” “知道了。” 用的人越多,杨庆有越高兴,香味儿多了,他才能趁机挤点洗头膏,给头发来次大保健,否则遍地胰子味儿,他压根不敢用。 李学习效率很高,吃完老莫的第二天下午,他就有了准信儿,借了辆自行车,直奔95号院。 “跟哥们说实话,你叔是不是大领导?否则速度哪有这么快。” 杨庆有盯着李学习,一脸的诧异。 “跟我叔是不是领导没关系。” 李学习把自个摔躺椅上,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晃晃悠悠的解释道: “这你就不懂了!有人专门干这行,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有人投机倒把卖粮食,自然就有人见缝插针卖工缺儿。” “这特么也行。” 杨庆有惊了,倒卖粮票、肉票啥的他能理解,倒卖工作岗位,还真是头回听说。 真应了那句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这人呐!只要挣钱还真特么啥活儿都敢干。 人才呐! 李学习示意杨庆有坐近点,小声说道: “甭管哪个单位,工缺的数量下来后,大部分交给相关部门用于安排学生、退伍兵、社会闲散人员就业,少部分则握在相关领导手里,用以应付各种请托,假如领导用不完怎么办?那也不能浪费了不是,于是乎,有门路胆子大的就干起了倒腾工缺的活儿。” 杨庆有竖着大拇指赞道: “牛逼,干这活儿可比投机倒把稳当多了,只要钱上不出疏漏,永远都特么不会出事儿,即使出了事儿,只要打死不认账,估计也没辙。” “当然了。” 李学习得意道: “买工缺的人将来得在卖工缺的领导手下工作,谁特么敢找事儿?再说了,他们连哪个领导卖的都不知,全由中间人操作,敢惹事吗?你知道哪个领导收拾你?你前脚举报,后脚就能被领导惦记上,回头中间人还没出事呢!你工作先保不住,你敢炸刺吗?” 艹,考虑的真周全。 合着中介把风险都担了,领导不仅高枕无忧,工缺的买家还不敢炸刺儿。 高,太特么高了。 活该中间人赚钱。 第439章 冯勇的工作6 “听你话里的意思,咱叔把中间人介绍给你了?” “当然,必须的。” 李学习这才察觉到不对,立马赏了杨庆有一拳,骂道: “滚你大爷的,那是我叔,别瞎叫。” “对对对,你叔,你叔。” “哼哼!你以为中间人是想见就能见的?没熟人介绍,人家压根不搭理你,鬼知道你有钱没钱?会不会惹事儿?人家最起码得考虑一下风险不是?” “这话说的在理儿,搁我是中间人,我也不乐意跟陌生人做交易,一单好几百,抽成再低,也比普通人一月工资高,每月成个两三单,就肥的流油,压根不用着急多干。” “可不,我听我叔说完,我都想干了。” 看着李学习那财迷的样儿,杨庆有白了他一眼,笑骂道: “拉倒你,那又不是啥正经活儿,赚的全是卖命钱,万一出了事儿,得去劳改农场出一辈子苦力,不划算,再说了,你还没给老李家留后呢!想去,你叔估计也不答应。” 李学习狠狠的锤了杨庆有一拳,不满道: “去你大爷的,留了后哥们也不干。” 周日中午,杨庆有带着冯勇在朝阳门附近的一小饭馆,见到了传说中的中间人。 三十多岁,个头不高,穿着一泛黄的两道襟,灰色的大裤衩,破拖鞋,摇着大蒲扇,手里提着买菜的黑布兜,一副标准的胡同中年人打扮。 “来,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方哥,这位是小杨。” 买卖关系嘛!压根不用知道全名儿。 李学习不介绍,俩人也正好懒得听,互相笑着握握手,也就算认识了。 中午这顿饭自然是杨庆有掏钱,等他点完菜,后厨炒菜的工夫,方哥才开口谈正事儿。 “户口证带了没?还有毕业证。” “带了带了,小勇。” 在杨庆有的示意下,冯勇麻利打开身上的挎包,从里面把证件拿出来。 方哥打开稍微瞅了眼,然后把证件塞进布兜,这才说话: “证件先放我这儿,事儿联系妥当后,报到之前,我再把证件还给你们。” “成,没问题。” 这年头又没法拿证件去冒名贷款啥的,杨庆有压根不担心。 说话间,方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开推到杨庆有面前。 “由于叫啥来着,冯勇是!由于冯勇学历太低,也没当过兵,合适的岗位不多,你俩先看一下,选好岗位后咱在谈钱。” “成,您先抽烟,我看看。” 杨庆有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扔给对方,才低头跟冯勇一起看手里的信纸。 这一看不要紧,看完冯勇的嘴直接合不上了。 上面列的全是供销公司的岗位,一个比一个吃香,虽然没写价格,用屁股想也知道,全特么不便宜。 仓库搬运员,门店售货员,废旧物资检验员,物资采购员,区公司炊事员,驾驶员,供销公司下属饭店服务员,采购部门检验员。 岗位着实不少,放外面个个都能抢破脑袋。 “说!你小子想干哪个?想好了再说,过了今儿就不能换了。” 冯勇想都没想就指着中间那几个字说道: “驾驶员,我想开车,开车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做梦都想当一个合格的驾驶员。” 呸! 还特么从小到大的梦想,都特么梦想了,也没见你天天挂在嘴边上。 要不是当着外人的面,杨庆有高低得赏他一比兜。 “不行,换一个。” 这年头的汽车,甭说安全气囊了,连特么安全带都没有,万一出点事儿,那就是大事儿。 汽车事故只要发生,不是要路人的命,就是要驾驶员的命,反正得搭进去一条。 而且方向盘连个助力都没有,就京城周边那破路,不使出吃奶的劲儿,压根控不住方向盘。 就冯勇那小体格,还是算了! 再说了,想当个合格的司机,得先是一个合格的汽车修理工,就冯勇那文化水平,还有蹲不住的性子,拉倒! 杨庆有怕他还没学会修车,就先得被师傅骂死。 “为什么?哥,我的梦想真是开汽车。” 冯勇都快哭了,这可是开汽车啊!多高大上的工作,想想都兴奋,机会就这一次,错过可就真错过了,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尽管选啥工作杨庆有说了算,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没有为什么,你是老冯家的独苗,我得为冯叔负责,万一出点啥事儿,你让我,不是,让你爸妈怎么办?驾驶员你就甭想了,抓紧选别的。” 这时对面的方哥也搭话点头道: “小杨这话说得对,驾驶员听着好,实际干起来完全不是那回事儿,经常跑夜路,还得会修车,一旦跑长途遇到事儿,就是大事,搞不好命都保不住。” “对对对,我听说过。” 一旁的李学习回忆道: “上月,供销公司就有几个驾驶员去内蒙的路上被劫了,去时三辆车六个人,就活着回来了五个,这活儿不能干,风险忒大。” 现场四个人,有仨不同意,冯勇还能说啥? 只能同意呗! “那行!我再瞅瞅。” 尽管语气有点不情愿。 “有啥好瞅的,要我说,就选售货员,活少还不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小姑娘还多,听我的,就选它。” 杨庆有见李学习疯狂眨眼,也赶忙应道: “对,就选售货员,我听说售货员能经常拿到一些低价紧俏物资,小勇,你想想,你要是偶尔买点儿拿回家,你妈得多高兴。” “是吗?” 冯勇有点不确定。 售货员看着是挺好哈! 站在柜台后,遇到不喜欢的人,或者不高兴的事儿,想冲谁摆脸子,就冲谁摆脸子,顾客还没法催,催急眼老子不卖了。 他平日里去供销社买东西,没少挨售货员的气。 想想受的气,再想想能翻身气别人,冯勇心里的天平开始往售货员倾斜。 丫揉了揉眼,再看看别的岗位。 采购员得下乡,搬运员得出大力,炊事员倒是挺好,但杨哥说食材少,没法练技术,得经常挨骂,不能干。 至于服务员嘛! 也是个跑腿的,还不如售货员呢! 唯一他没看懂的就是检验员,看名字倒挺好理解,检验嘛!就是检查验证,不知好不好干。 要不就听杨哥的? 第440章 冯勇的工作7 “这孩子怕是挑花眼了,没事,你慢慢看,咱不赶时间,来来来,方哥,您尝尝这儿的红烧肉,瞧颜色就知道味儿不错。” 尽管李学习也没大到哪儿去,还是摆出一副大哥哥的模样儿,张嘴安抚冯勇之际,招呼方哥吃菜。 “来来来,方哥您甭客气。” 杨庆有才不管他呢! 自个心意也尽到了,该出的力都出了,剩下就看冯勇的命了,选售货员也好,选采购员也罢,终归他以后的路要自己走,别后悔就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哥丢掉烟屁股,笑眯眯的拿起筷子,夹起红烧肉往嘴里一塞,满意的点点头。 “还是那个味儿,这馆子也是老字号了,打大清那会儿就在,可惜,时局一直不稳,老板胆子又小,就一直没红火起来,不过,手艺倒是传了下来,嗯好久没来吃了,味儿真不错,你们赶快尝尝。” “吆,听方哥一说,是得尝尝。” “来来来,小勇别琢磨了,赶快吃菜。” 食材紧缺的年头,这种小饭馆做不了啥好菜,一盘红烧肉,一盘辣烧猪杂,就算是店里硬到不能再硬的硬菜了。 再加俩青菜,一大碗鸡蛋汤,四人吃的津津有味儿。 要说多好吃,那也不至于,客套嘛! 国人自古以来在饭桌上就很含蓄,菜再不好吃,也得闭眼吹捧两句,否则,你就是不给主家面子,不给厨师面子,显得你这人是个事儿逼。 当然了,有时候就得不给面子,那也有原因,人家可能本来就不是奔吃饭来的。 今儿不同,双方目的相同,一个想掏钱,一个想收钱,还特么是卖方市场,局面压根崩不了。 适当客套客套,双方都愉悦。 谦让之下,吃完饭,喝完汤,杨庆有戳了一下冯勇。 “小勇,想好没?” 饭都吃了,还纠结不是冯勇的性子,丫这种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小心机贼多的人,吃饭的工夫就琢磨好了利弊。 杨哥说他朋友李学习就在交道口供销社上班,既然李学习让选售货员,那肯定有好处,否则也不能主动开口。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听人家的。 “选好了,听李哥和您的,就当售货员。” “对嘛!就该听你李哥我的,选售货员准没错。” 李学习很高兴冯勇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见冯勇做出了选择,杨庆有掏出一块钱塞他手里,努嘴道: “嗯,当售货员挺好,那啥,你去路口供销社买几瓶汽水,顺道买包火柴。” “好嘞。” 冯勇多机灵,饭吃完了才安排买汽水,肯定是杨庆有要支开他,谈一些他不方便听的事儿。 因此,丫路上走的特别慢,生怕回来早了,听到不该听的话。 “方哥,您也听见了,小勇选择当售货员,那” 杨庆有把信纸还回去,盯着方哥的双眼等他回话。 “饭也吃了,水也喝了,我就不墨迹了。” 方哥给俩人散了烟,点上火后继续说道: “刚才纸上列的那些岗位,检验员的价儿最高,1000元一个缺儿,名额还不是经常有,要看运气,原因你们懂得。” “其次是驾驶员和炊事员,900元一个缺儿,这俩岗位比较吃香,估计你俩也听过这两个岗位的闲话,荒年饿不着厨子,再肥也肥不过驾驶员,甭管哪个单位,驾驶员和炊事员是永远饿不着的岗位,再然后才轮到售货员。” “售货员就一点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清闲,按点上下班,偶尔还能落点内部价的边角料,800元一个缺儿。” 说到这,他见李学习要开口,便及时加了句话: “当然了,小李是自己人,肯定知道底价儿,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这行的规矩不能破,价儿虽然高,但绝对不会让买主花冤枉钱,只要名额定下来,派岗时,你们永远在前头。” 听完这话,李学习歇了插嘴的心思,杨庆有也很满意。 售货员的岗位嘛! 自然有很多,东城区供销总公司这么大的摊子,是把你派到乡下,还是派到城里,那就有说头了。 年轻人缺乏锻炼,吃点苦没坏处。 我们要保护年轻人,教员说了,世界是他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他们的,年轻人是朝阳嘛! 你看,好话赖话领导都有说头。 “成,就按方哥说的办,钱您数数。” 杨庆有伸手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黑十,被报纸裹得严严实实,啪的一声拍在方哥面前。 把李学习着实吓了一大跳,刚才没瞅见这孙子裤兜里有东西呀! 这么厚的一沓钱,丫是怎么塞裤兜里的? 这年头的八百跟后世的八万没区别,各位客官想想八叠百元大钞从裤兜里掏出来,得多震撼人心。 方哥同样也被吓了一跳,这就同意了?不再磨叽着说两句废话,谈点回扣? 到底是年轻人。 同意就同意! 你丫也用不这么大动静? 话说这年头能不含糊,花八百块不讲价的主儿真特么少见。 不过话又说回来,貌似这小子花的不是自己钱。 尽管内心有很多话想吐槽,他还是挤出笑脸,冲杨庆有竖了个大拇指后,麻利把钱收进黑布兜。 “杨兄弟就是痛快。” “啥痛快不痛快的,钱早晚都得花,既然留不住,不如索性痛快点儿。” “这话说得在理儿,你痛快我也不含糊,今儿周日,领导不上班,等明儿,明儿中午,你去小李那拿介绍信。” “成,那就谢谢方哥了。” “甭客气,收人钱财替人办事,都是应该的。” 俩人相视一笑,各自欢心满意。 临散伙前,方哥问道: “小杨,你们对工作地点有啥特殊要求没?如果没有,那我就按规矩,让领导往最好的地儿派了。” 杨庆有立马回道: “离交道口近点就行,小勇年纪轻轻的,还没对象,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坐公交车赶路上。” “哈哈哈,对对对,年轻人,有了工作就该抓紧找对象。” 方哥应完话,要起身告别,结果李学习把拦住了,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后才放方哥离去。 “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说?咋地?你还替别人牵线了?” 第441章 冯勇的工作8 面对杨庆有的调侃,李学习没好气道: “牵你大爷,我告诉他,我们交道口供销社的兰姐怀孕好几个月了,应该缺一售货员学徒工,让他去问问,如果缺,就把小勇安排进交道口。” 杨庆有拍着他的肩膀乐道: “哎吆歪,行,小勇这声李哥没白叫,回头等他进了交道口供销社,我肯定让他以你马首是瞻。” “滚,老子又不当山大王。” “没事,你早晚都能当上。” 杨庆有说这话也不是没根据,别看李学习只是个仓库管理员,名儿虽不好听,但人家实实在在是个干部岗,办事员也是干部不是。 “废话,还用你说,哥们总不能一辈子就管个仓库?” “那是,那是,我们小李同志能耐大着呐!当个供销社经理绰绰有余。” “这话听着勉强顺耳,算了,既然你嘴这么甜,等小勇进了供销社,哥们就不给他穿小鞋了。” “嘿!敢情你特么将来是个昏官,那哥们得找小勇好好说道说道,让他进了供销社后离你远点儿,省的将来被你连累。” “滚你丫的,哥们将来做了昏官,第一个将你拿下。” “你看,我就说!你丫将来肯定不是好人。” “呸,都特么跟你玩一块了,能是好人吗?” 俩人嬉笑打闹出了饭馆门,冯勇才拎着汽水溜溜达达出现在饭馆附近。 这小子够机灵,将来即使当不了官,混的也差不了。 杨庆有默默给了个不算低的评价。 “哥,李哥,你们喝汽水,事儿谈好了?” 李学习接过汽水回了句: “谈好了,你就等着后天去交道口供销社报到!” 这话一出把冯勇乐得,跟大傻子似的,一脸的难以置信。 “交交交道口供销社?” “对,你小子以后就跟着哥混了。” “好嘞哥。” 一顿饭的工夫,李学习由李哥,成功晋升为哥。 告别李学习,撵走冯勇,杨庆有蹬着自行车哼着歌儿直奔外国语学校。 周日嘛! 啥事也不能耽误了约会。 只不过今儿有点不凑巧,马上就要国庆了,各个单位都在忙着办晚会排练节目,外国语学校自然也不例外。 为此,杨庆有的那把破吉他都被苏颖征用了,上周就被拿到了学校。 说是节目太多,学校里乐器不够用,参与排练的同学们只能使尽十八般本事,想法外出化缘。 像后世那种,大喇叭一放,照着曲子练的场面,现在还看不到。 这会儿盒式磁带还没发明呢! 想听音乐,要么用留声机,要么听收音机,更高端点的就是现场演奏。 留声机嘛! 估计学校里有,但那玩意儿并没有想象中的全能。 黑胶唱片不好搞,尤其是录有红歌的黑胶唱片,你就想!谁没事搁家闭眼听红歌啊! 想听去街上蹲着,大喇叭天天放。 所以,就剩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现场演奏。 这是外国语学校,不是艺术学校,可以想象,这条路也只能瞎折腾,顺畅不了。 虽说大多数外语老师都有点文艺细胞。 但欣赏和演奏压根就是两码事儿。 杨庆有赶到学校,找到苏颖时,她正和同班同学一起练习大合唱。 苏颖抱着吉他,笨拙的对着会议室的话筒弹,其他同学站在台下,听着满是噪音的吉他声,努力找调儿。 不是苏颖弹的音不准,而是那大喇叭,传出的刺啦电流声,着实让人烦躁。 苏颖看到杨庆有的瞬间,无视同学们的起哄声,赶忙把吉他塞他手里,气愤道: “你来的正好,真是被他们气死了,我弹了不下十几遍,他们愣是连调儿都找不对。” 杨庆有接过吉他,乐呵呵的对起哄的同学喊道: “同学们好。” “吁” “同学们辛苦了。” “吁” 吁声更大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男同学咋呼道: “姓杨的,你甭得了便宜卖乖,既然来了我们的地盘,就麻利去干活。” “就是,我们还急着练歌呢!你别瞎耽误工夫,否则我们可撬你对象了。” 结果这话一出,班里的女同学不乐意了,嗓门大的笑骂道: “王雨,你甭瞎咋呼,我们苏颖没谈之前,也没见你有行动。” “王雨,你丫就嘴上有能耐,班里这么多女生,怎么没见你行动啊?” “王雨,我们寝室除了苏颖外,都没对象,都一块两三年了,你不追,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我可告诉你,毕业之前,你要是敢找我们班以外的对象,你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更大的起哄声。 别以为这年头的姑娘腼腆。 她们胆子大着呐!又是扎堆在一起,人多势众的啥话都敢说。 苏颖她们班也是另类,全班三十多口人,就七八个男生,这帮女的仗着人多,还不紧着那几个男生欺负。 大伙都知道,男少女多的情况下,看似美好,其实男生压根谈不了恋爱。 原因很简单,狼多肉少。 男的谈了对象,除非情敌,大伙基本只会起哄羡慕,不会使坏。 女生跟男生不一样,冷不丁你把班里的肉给叼走了,她们才觉得肉好,更有甚者,会传你瞎话,忽悠众人一起孤立你。 因此,这种情况下,即使谈了也长久不了。 更何况是在男女关系很传统的年代,大伙压根不敢谈。 大学生,前途光明着呐! 万一谈对象后分了手,谣言都能压死你,毕业还想去好单位? 歇了你的美梦! 刚才动静挺大那哥们立马跟被阉了似的,只剩哼哼了,压根不敢跟女生唱反调儿。 其余几个嘛! 只能一个劲的冲杨庆有努嘴使眼色。 哥们,快点你,再磨叽,我们还得挨呲。 杨庆有直接无视他们,悄悄戳了戳苏颖的胳膊,小声问道: “你们班的女生平时看着挺文静的,今儿怎么这么猛?” 苏颖趁着没人注意,附在他耳旁快速回道: “前几天我们班一男生跟隔壁班的女生谈了对象,她们受刺激了。” “我去” 杨庆有默默给这帮女生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牛逼。 敢情你们只给男生留了两个选择。 要么跟你们谈对象,要么保持单身。 牛逼,怪不得说现在的妇女最硬气。 第442章 其实我是一名文艺工作者1 这人呐! 很多时候都分不清自己能端多大饭碗。 当杨庆有看见话筒旁的曲谱后,才知道苏颖能弹十几遍才罢工是有多么能忍耐。 她这帮同学不知是哪根筋不对,挑了首很有难度的歌,59年很火的电影,五朵金花的插曲:蝴蝶泉边。 这歌能特么合唱吗? 男女俩人对唱,能特么唱明白都不容易。 当练习再次开始,杨庆有弹到三分之一,不对,五分之一,男生开口后,丫就罢工了。 杨庆有拍着讲台,怒气冲冲的喝问道: “哪个缺德玩意儿帮你们选的歌?这歌就不适合大合唱,不是我这人扫兴,你们练上半年也够呛能练出来。” “姓杨的,你敢骂我们系主任?” 刚才那位嗓门最大的苏颖舍友韩雪,嗷的一嗓子,差点把杨庆有吓痿喽! 这尼玛系主任是随便能骂的吗? 搞不好人家现在还兼着政府的职位,妥妥的高官。 杨庆有立马低头认怂。 “你你别瞎说,我可没骂人,来来来,大伙继续。” “放屁,我明明听见了。” “我看你那是练歌累的,都开始说胡话了,大伙咱要不歇一歇,养精蓄锐,待会再练?” 面对杨庆有的胡搅蛮缠,韩雪也没了兴师问罪的劲儿,从上午到现在,吆喝了快二十遍歌词了,说不腻,是假的,早特么烦了。 只是大伙都憋着一股气儿,没人乐意率先认怂。 “哼!歇歇就歇歇。” 韩雪一松口,其他同学立马嗷的一声,一哄而散。 “班长,我腿站麻了,出去溜达溜达,等会就回来。” “韩雪,我回宿舍一趟。” “班长,我去厕所。” “韩雪,你水壶还有水吗?我去打热水。” 同学们的招呼声,也让杨庆有明白了,原来刚才得罪的是苏颖她们班的老大,怪不得这丫头刚才怼男生的话这么冲,敢情有班长buff加持,嚣张跋扈惯了。 当然了,班长怎么滴?哥们又不是学生,杨庆有才不会过去说软话。 “你们系主任是不是脑子不灵光?” 杨庆有跑到苏颖身旁,小声问道。 “别瞎说,是我们学校发扬光荣传统,好唱的歌被大一大二的学弟学妹们选完了,轮到我们时,哪还有容易的歌儿?大四学长们更惨,他们都没法选,有几个班直接选的舞蹈,估计九月评比时,都进不了国庆晚会名单。” “好家伙,你们这传统好。” 苏颖没好气的回道: “好什么好?你是不用排练。” 杨庆有乐道: “我倒想排练,可你们学校让家属上台吗?要不你去打个申请?” “哼!不要脸,是家属吗你?就知道瞎说。” “谁说不是了,要不你去问问你们班同学,看看他们认不认可?” “去你的,就知道欺负人。” 随着俩人的你侬我侬,声儿越来越小,苏颖的脸越来越红,一旁的韩雪看不下去了,大声喊道: “我说你们两口子差不多得了,这儿还有同学呐!” 这话一出,会议室还剩的七八个同学当场笑作一团。 把苏颖臊的,小脸娇红,闷头提着暖瓶就跑。 杨庆有则一点不害臊,咧着嘴看向韩雪,大声回道: “我说大班长,你可不能瞎说,我俩还没领结婚证呢!” “你你姓杨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去校领导那儿告发你诱拐女大学生。” 韩雪的气急败坏,又惹出了一阵哄笑,大伙平时被她颐指气使惯了,难得见她挨憋,都捂着嘴偷乐,压根没人出面给她帮腔。 而杨庆有则完全不惧她。 告发个嘚儿。 这年头还没人提晚婚晚育,只要做的别太过分,即使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街道和派出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糊弄就糊弄,只要你申请,人家就发结婚证,一张纸的事儿,政府那儿又不留档案,能出什么事儿? 再说了,你不发结婚证,人家照样办婚礼,都是邻里街坊的,你还能给人家安个非法同居的帽子,把人抓了? 这种大环境下,只是谈个恋爱,杨庆有怕个嘚啊! 虽然学校里有规定,不准同学之间谈恋爱。 然后呢?学校里照样不缺地下情侣。 更何况杨庆有还不是学生,校规上可没说不准学生跟校外人士谈恋爱。 如果真要硬上纲上线临时添规矩,那入学之前就订婚的学生怎么办? 这年头流行大家长作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行其道,同志之间的革命情谊何其坚固,孩子没成年之前,订个婚怎么了? 综上所述,杨庆有还是认怂了。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得,我错了,大班长,我错了还不行嘛!待会我一定老老实实弹吉他,不弹到天黑我不走。 ” “哼!” 韩雪冷哼一声,不再搭理杨庆有,转头继续找那几个五音不全的倒霉蛋,履行班长职责,骂人去了。 “乐乐,你打个热水怎么这么慢?” “小点声儿,不准喊我小名儿。” “好,不喊,不喊。” 好不容易等来苏颖,杨庆有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商量道: “那啥,我发现今儿过来就是个错误,要不你继续进屋弹吉他,我趁着没人注意先溜?” “想啥呢?来了就想跑?没门。” 苏颖一手拎暖瓶,一手死死攥着杨庆有,生怕他跑喽! 杨庆有不想干坐那弹吉他,她就想了? 弹了一上午,手指早麻了。 “那怎么办?一直这么瞎唱可不行,我琢磨了,你们肯定没戏。” 杨庆有表示很无奈。 “废话,我当然知道没戏,但这也不是你临阵脱逃的理由。” 苏颖算盘打的贼精,杨庆有既然来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喽! “你们就没想着换首歌?” “换?怎么换?谱子可都是学校发的,换别的歌儿不仅没谱儿,我们还得重新练,要我说,还不如继续糊弄呢!等到了九月十号评比时,被刷下来,他们也就死心了。” 苏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她从八月初班里周末开始排练时,就彻底认清了现实,就当陪同学们玩了,心里压根就没抱过希望。 “成!那我就豁出去了,今儿舍命陪君子,看谁先扛不住。” 杨庆有拍着胸脯,一脸慷慨赴义的样儿转身走向会议室。 结局就是 第443章 其实我是一名文艺工作者2 耳朵被班里那七八个五音不全的大嗓门折腾两遍后,杨庆有再次罢工。 “我说韩班长,要不咱别搞男女对唱了,还是大合唱!哥几个唱歌的天赋着实不咋地。” 这话算是说到男生心里去了,尤其是王雨。 这哥们嗓音还成,一直在调上,奈何剩下那几个禽兽不行啊!不仅跑调,还特么想带着他跑。 丫使劲往回拽,压根拽不住。 “行,我看行,班长,杨庆有说得对,别男女对唱了,再唱下去,我也得跑调,咱就整大合唱得了,你们声儿大点儿,我们几个声儿小点儿,说不定能听。” 能听?要求够低的。 杨庆有当场差点笑出声。 另外几个男生倒也认命,闻言疯狂点头,生怕韩雪不同意。 至于女生们,互相嘀咕完后,齐齐看向韩雪,她们似乎也不怎么反对。 “行!那就试试,我可告诉你们哈!都认真唱,不准不出声儿。” “好嘞,一定认真。” “肯定认真,瞧好您就。” 看到男生们态度还成,韩雪冲杨庆有点点头,示意继续。 得。 继续来!人家都听劝了,还能怎么滴? 于是乎,随着吉他声,大合唱继续。 奈何 杨庆有听着听着又听不下去了,唱的什么玩意儿。 也不知他们系主任脑子抽的什么筋,情歌搞大合唱,压根就特么唱不了。 原本男女对唱虽然难听,还勉强有点儿情歌的味儿,整大合唱后,歌是成了,特么情没了。 还没等杨庆有罢工,韩雪就很自觉的开始喊停。 “停,停!效果不行,你们先歇歇,我去找俄语系的老师问问,不行咱唱俄语歌,反正蝴蝶泉边是没法唱了。” “嗷” 这话一出,那七八个男生跟中了大奖似的,嗷嗷乱叫。 女生们也如释重负,终于解放了,连着好几个周末都搭在大合唱上,整的她们半个多月没出过校门,今儿一换歌,整不好苏颖还得练吉他,今儿下午就不用在学校耗着了。 反正大伙都一个心思,唱俄语歌好,甭管好不好唱,都比继续唱蝴蝶泉边好。 “待会如果不唱了,你干嘛去?” “我打算去趟邮局,把省下来的钱寄回家,你呢?” “正好一起,我去坐公交,去趟西直门的旧书店,看看那儿有新收的小说没,夏曼你呢?” “大热天的,我就不出去了,回宿舍洗衣服。” 同学们叽叽喳喳谈论着待会去哪儿玩,苏颖则坐到杨庆有身旁,她琢磨了好一阵儿,决定找杨庆有好好谈谈。 “你说,要是韩雪找不到合适的俄语歌,我们班唱你写的那首我和我的祖国怎么样?” 杨庆有闻言顿时愣在当场。 是啊! 国庆期间,没有比它更合适的歌曲了。 而且在杨庆有的记忆中,这首歌是改开时被创作的,目前唱,不存在撞车的可能。 唯一要跨越的障碍就是,自己做好当文抄公的准备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都特么穿越了,要是不在历史长河中留点什么,貌似也忒特么浪费老天爷的好意了。 愧疚? 貌似有一点儿,但不多,他相信歌曲的原作者,凭借本身的才华,还可以创作更好的歌曲。 因此,丫立马做了决定,抄他丫的。 “行啊!我当然没意见,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苏颖闻言当即兴奋的回道: “你说。” 杨庆有刮了下苏颖的鼻子笑道: “必须得由你来领唱。” “我?我不行,我我真的不行。” 苏颖只是不想埋没杨庆有的才华,她觉得在国庆这特殊的日子里,杨庆有的歌是对祖国最好的赞礼。 而她从未想过要当一个歌唱家,她的梦想是当一个跟姑姑姑父一样的外交官,在万里之遥,大海对面,扬我国威,替祖国争取利益。 “怎么不行?你嗓音甜美,当领唱最合适不过,再说了,我写的歌,凭什么便宜别人?” 苏颖焦急反驳道: “什么叫便宜别人?你可以领唱啊!你的嗓音比我好,唱出来更好听,再说了,你自己写的歌,凭什么不能自己唱?这理儿到哪都说得过去。” 想起杨庆有之前在她耳旁唱的歌,苏颖满眼的小星星,如果杨庆有成了歌唱家,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广播中,从黑胶唱片中听到心上人的歌声,听到心上人为她写的歌。 世上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儿吗? “扯淡,你男人我那破嗓子,不适合唱这种歌,甭磨叽,就这么定了,待会韩雪回来,就你唱,你唱给他们听,让他们开开眼。” 自个的嗓子,自个知道,杨庆有觉得自己那破烟嗓来唱这首歌,就是对这首歌的侮辱,唱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还不如不唱。 “那不行,我不同意。” “逼我是?” 瞅着杨庆有不善的目光,苏颖狠狠打了个冷颤,她完全可以预料,如果自己再不同意,凭杨庆有的性子,什么出格的事儿他都敢做。 “行!我唱。” 当苏颖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后,杨庆有这才松开抚在苏颖后脑勺上的左手。 丫刚才打算,要是苏颖不从,就霸王硬上弓,在大庭广众下,凭自己的姿色征服她。 还好,苏颖认怂了。 “这就对了嘛!去,给我倒杯热水,顺道把纸笔拿来,我泡点茶润润嗓子,把曲谱写出来。” 说话间,杨庆有从裤兜里掏出一小撮茶叶。 苏颖 写曲谱跟润嗓子有关系吗? 对于杨庆有万能的裤兜,她已经不好奇了,不论丫从裤兜里掏出什么,她都见怪不怪。 十几分钟后,韩雪冲进会议室,大声吆喝道: “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班长,啥好消息?” “是不是找到新歌了?” “班长,你快说!” 在众人的期盼中,韩雪高举手里的信纸说道: “山楂树还没被选走,歌词我拿来了,但是没有曲谱,大伙可以先练着,等明儿俄语系的陈老师上班后,我再去要曲谱。” “啊”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今儿下午的外出又泡汤了。 第444章 其实我是一名文艺工作者3 “王雨,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啊?拿纸笔去。” 韩雪先是幽怨的瞪了一眼王雨,然后无视同学们的哀叹,继续吆喝道: “大家先抄一下歌词,半个小时后,咱们再练。” 练个嘚啊! 虽然杨庆有没听过山楂树,但听名儿也知道,八九不离十是首爱情歌儿。 拿这种歌想入围国庆晚会,明显没戏。 估摸着,韩雪也是破罐子破摔,从一堆汉译俄语歌中挑了首比较容易的,拿来应付差事。 在接到苏颖的眼神后,杨庆有拍了拍话筒,等同学们的注意力被话筒的杂音吸引过来后,他才凑到话筒后说道: “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杨庆有在众人诧异不解的目光中扬了扬手里的信纸。 “首先声明,虽然我没听过山楂树,不知道它好不好听,好不好唱,但我认为国庆期间,拿一首俄语歌来参与评选并不是个好主意,而我手里有一首歌颂伟大祖国的歌曲,保证百分百能让你们入选国庆晚会。” “另外补充一句,你们将是这首歌的第一批听众,而它的词曲作者,正是鄙人。” 此话一出,现场彻底乱了套。 几个男生咧着大嘴嗖的一下就窜上来讲台,虽然他们大多数五音不全,这并不能阻挡他们有一颗文艺心。 虽然歌唱不了,但跟一个能写歌的能人亲近一下总没错。 “能人啊!让我瞅瞅。” “起开,你一公鸭嗓子,瞅什么瞅,让我看看。” “没想到苏颖给我们班带来了一个文艺爱好者家属,让我看看歌词填的怎么样儿。” 女生们也好奇,但她们不好意思上前争抢,只能齐齐把目标转向苏颖。 “苏颖,是不是真的?你们两口子可别糊弄人。” “行啊苏颖,你们家男人藏得够深的,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苏颖,既然是杨庆有写的,你肯定会唱?来两句,让同学们品鉴品鉴。” 看着乱作一团的会议室,韩雪怒了。 本来就评比无望,又临时换歌,还没找到合适的,结果杨庆有一外人又出来捣乱,不怒才怪。 至于杨庆有会写歌? 别闹了,他就是一小警察,听苏颖说,弹吉他都是瞎琢磨的,指望他写歌? 哼哼 “停,别闹了,杨庆有你能不能老实点儿?别打扰我们练歌,苏颖”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王雨就凑到话筒旁,插话道: “班长,杨庆有歌词写得真好,你快过来看看。” 丫一时激动,嗓门有点大,破喇叭里传出的破音,差点把同学们的耳膜给震碎喽! 原本怒气值正在蓄力的韩雪,这下好了,直接爆满。 “看看看,我是发现了,你们男生没一个好东西,都生怕我们班歌练的太好。” “别啊班长,是真的好。” 王雨边躲避韩雪的捶打,边伸着胳膊,想让她好好看看歌词。 杨庆有无语的看着骚乱的现场,要不是怕韩雪找麻烦,他高低得凑话筒旁来一句: 答应她,答应她。 尼玛,这俩人要是最后成不了,杨庆有发誓,他倒立吃s。 “嘭嘭嘭。” 眼看闹剧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杨庆有只好大力敲了几下话筒,冲苏颖使眼色,让她过来直接唱。 “安静,安静,韩雪同学,请你维持一下现场秩序,下面请苏颖同学上台演示,教员说了,实践出真知,烦请同学们不要吵闹,安静欣赏,有意见听完再说。” 话音落时,苏颖已经走到台上,其他同学见状也纷纷住了嘴,没追到人的韩雪悻悻走回台下,随便找了个坐儿,坐在那气鼓鼓的盯着王雨。 苏颖还是头回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唱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不过当看到杨庆有鼓励的眼神后,心态开始慢慢平稳,跟着缓缓响起的吉他声,唱出了歌词。 “我和我的祖国” “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 “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 “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 小小村落 路上一道辙” 尽管杨庆有教给苏颖的是通俗唱法,但当歌声响起后,同学们仍旧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这年头人们普遍是感性的,尤其是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他们心怀抱负,虽饱尝艰辛,却依然积极向上。 他们所学的专业注定了将来会踏出国门,为祖国的未来而远离故土,踏上一条充满艰辛、诱惑的征程。 而我和我的祖国里那朴素的歌词,正好写出了他们的心声,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闻声之际,他们仿佛已然看见,自己将踏上远航的轮船,豪情满怀,肩负期盼,挥手与祖国、亲人告别,泪湿眼眶。 当苏颖唱罢,吉他声止,会议室内响起急促而热烈的掌声。 “杨庆有,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歌写的真棒。” 韩雪第一个冲到台前,对着杨庆有深深鞠了一躬。 我去,用不用搞得这么庄重? 杨庆有匆忙起身,抱着吉他也回了一躬。 “别别别,用不着这样,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会议室内便响起了王雨的咋呼声。 “同学们,我们班有希望了,有了这首歌,别说学校里的国庆晚会,就是市里的国庆晚会我们也可以去。” “什么市里的晚会,我看,唱给教员听的资格都有。” “对对对,这歌写的太好了,杨庆有,杨庆有,这歌叫什么名儿?” “安静,都安静,杨庆有,这歌叫什么名啊?” 杨庆有笑眯眯的凑到话筒旁。 “我和我的祖国。” “好,我和我的祖国,歌名起的太贴切了,杨庆有,这歌我们唱了。” 面对王雨的提议,哪还有反对声?全班同学一起,疯狂点头回应。 韩雪这时也回了神,她兴冲冲走上台,手紧紧握住话筒,语气澎湃道: “同学们,这么好的歌不应该埋没,吉他配不上它,你们先背着歌词,跟苏颖学学怎么唱,我这去联系学校里会乐器的老师和同学,争取今天下午,就把它完整的演奏出来。” 第445章 其实我是一名文艺工作者4 “好,班长,我和你一起去,我认识法语的朱老师,他会弹钢琴,这会儿应该在宿舍。” “班长,我去找阿拉伯语的沈老师,他有小提琴。” “还有我” 随着韩雪大手一挥,呼呼啦啦会议室内少了十来个同学。 “韩大班长,你” “杨庆有,扬大家属,你就老实歇着!乐器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韩雪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去。 杨庆有 他本来想说,乐器不用太多,有把小提琴就行,实在没有,二胡也成。 他只记得小提琴演奏出来特好听,别的? 他真不懂。 当年泡妞时,宿舍里就两把乐器,吉他和小提琴,像钢琴那么高大上的乐器,六个不穷也不富的小青年认为那玩意对泡妞帮助不大,反而贼特么费钱,就没选。 至于演奏我和我的祖国需要哪些乐器。 杨庆有掏空脑子也没想出来几个。 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他前世,压根就没关注过这种问题。 想来演奏完全体的我和我的祖国,估摸着,应该得用不少乐器。 像什么大号小号、长号短号萨克斯管啥的,应该都能用到,反正军乐团有的乐器,肯定会用上。 以杨庆有浅薄的乐理知识,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眼瞅着韩雪带人走了,杨庆有只能抱着吉他下台到一旁休息。 “杨庆有,你喝水吗?我给你倒。” 王雨屁嘚屁嘚提着暖瓶凑了过来。 结果杨庆有还没回话,他便被苏颖喊了回去。 “王雨你干嘛呢?过来抄歌词。” “好嘞,来了来了,你喝水自己倒哈!” 王雨冲杨庆有露了个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然后小跑着回到同学群中。 剩下的同学也不用催,全部拿着纸笔看向苏颖,苏颖说一句,他们写一句,记的无比认真。 杨庆有反而成了闲人。 他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喝了口之前的凉茶,起身走向门外,迎着烈日,缓缓点上烟。 貌似这把玩的有点大。 未来应该会有改变? 爱国歌曲的词作者,风起时,这名头能当护身符吗? 管他呢! 到时走一步看一步,不行就溜,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二十分钟后,同学们强拉着一脸不情愿的老师或者同学陆续归来。 国家初建,意识形态还没抬头,阶级划分不明显,尽管老师们地位上比学生高一头,可也拿这帮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没办法。 只能啰啰嗦嗦的跟在身后,虽不情愿,但也好奇。 写歌? 会乐器的都有颗文艺心,写歌这种事儿,谁没做过这种梦? 奈何天赋所限,无病呻吟之余,只能弹弹前辈金曲,以曲明志,徒增伤感。 乍闻学生们中出了能人,说不好奇是假的。 见见就见见!万一呢! 当他们进屋时,正好听见最先来的沈老师,正在用小提琴演奏,顿时震惊到无以复加,急匆匆走进会议室,吵吵着要看曲谱。 “好好好,作曲恢弘大气,歌词朴素而饱含深情,是首好歌,不不不,是首经典之作,假以时日,肯定能传遍大江南北。” “写的好哇!在国庆节这特殊的日子里,这首歌将是对祖国最好的赞歌,放在我们学校演奏属实埋没了。” “埋没不了,我明儿就去找校长,咱们学校有了这首歌,必须让校长把英语系的大合唱推荐到市里去,不,推荐到国家庆祝晚会中。” “说得好,那谁,韩雪,韩雪,这首歌是谁写的?赶快让我们见见这位能人。” 老师们激动之余,终于想起了追问歌的词曲作者。 “杨庆有,你别躲着啊!快过去。” 杨庆有揉了揉鼻子,被王雨和韩雪推到众人面前。 “各位老师好,我叫杨庆有,是这首歌的词曲作者。” 弹钢琴的朱老师紧紧的握住杨庆有的双手,感慨道: “你好杨同学,了不得啊!没想到英语系还有你这种文艺工作者,藏的够深的。” “这个” 杨庆有尴尬瞪了眼身旁的韩雪,讪笑道: “您误会了,我不是外语学校的学生,我在” 一旁的王雨是有眼力见的,他看出了杨庆有的尴尬,赶忙替杨庆有解释道: “朱老师,杨庆有在东城区上班,他是一名公安警察,是我们班苏颖的对象,今儿是来学校看苏颖的,碰巧知道我们要参加国庆晚会的评比,于是把他平日呕心沥血所作的歌贡献了出来。” 丫说着话,还不忘冲杨庆有眨了眨眼。 看,哥们给力不? “啊?” 众老师闻言,全是失望之情。 这种多才多艺的文艺骨干,怎么不是自家学生呢?可惜,可惜呀! 朱老师也讪笑道: “原来是英语系的家属,同样很好嘛!看来这首歌的诞生,同样也少不了英语系同学的功劳。” 这话说的。 您是生怕这首歌旁落他人,硬给学校找补。 杨庆有乐道: “目前还不是家属,不过将来肯定是。” “这话说的好,准家属也是家属,扬同志这份彩礼很好嘛!我看将来结婚时,就不用额外再准备彩礼了。” 朱老师很欣慰,歌儿跑不了了。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苏颖在女同学中,被逗的满脸娇羞。 得。 杨庆有这家属身份,在外语学校算是坐实了。 虽然这帮老师也不是专业艺术工作者,但有句老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现场会乐器的老师学生加起来有十来位,等于好几个诸葛亮。 等把演奏现场换到学校大礼堂后,搭配上钢琴,经过众人一通瞎琢磨,演奏就这么开始了。 小提琴、钢琴、二胡、笛子、箫、吉他、小号、手风琴再加上两面绑着红绸的铜锣,东西结合后,演奏起来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反正气势挺足。 同学们唱的也很起劲,苏颖领唱头几句,剩下的合唱。 这种歌的合唱恢弘大气,不需要太多技巧,只要声音齐,底气够足,唱出来就不可能难听。 甭管杨庆有怎么看。 一众老师和学生们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要问他们有啥意见? 练,使劲练。 所有的瑕疵都源于不够熟练。 反正杨庆有天黑前告辞时,他们仍旧在礼堂加练,压根没半点停歇的意思。 按照朱老师的说法,今天必须练好,明儿要给校领导一个大大的震撼。 第446章 冯勇的工作9 杨庆有觉得我和我的祖国这首歌虽好,但要想广泛传唱,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最起码得等到国庆晚会后,歌曲被京城文艺爱好者广泛知晓,然后搬上广播电台。 到那时,才是他扬名之际。 而现在嘛! 他只是一名毫不起眼的小公安,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最重要。 再说了,即使出名又怎样?这年头没有网络,也没有短视频,报纸上的照片都是黑白的,出名后又有几人认得他? 只是档案上多一笔光荣履历,后世之人唱起这首歌时,会说一声词曲作者是杨庆有罢了。 因此,他虽抱有希望,却压根没放在心上。 仍旧骑着自行车溜溜达达满大街找晚饭的着落。 从苏州街到南锣鼓巷可不近,二十多里路,够他溜达的。 等他从路边的一家清真饭馆打着饱嗝出来,赶回南锣鼓巷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没成想,都这个点了,冯勇还端了下午烧的鸡蛋汤,一直在他家等着他。 “嘛呢你?黑灯瞎火的也不开灯。” 杨庆有推开门后被吓了一跳。 “哥,你也没说晚饭不回来吃呀!我妈给你烧了鸡蛋汤,我怕被老鼠偷喝喽!一直在这儿守着。” 冯勇盯着推自行车进屋的杨庆有,一脸的幽怨。 “废话,都说了下午去找你嫂子了,能早回来吗?” 杨庆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暗骂丫缺心眼,估摸着这小子自己想喝鸡蛋汤,才怂恿冯婶烧的。 “你偷喝没?” “这话您可不能瞎说,我是那种人吗?” 冯勇急赤白脸的掀开饭缸盖子,指着里面的鸡蛋汤说道: “您瞧,还是满的呢!” “嗯,表现不错。” 杨庆有点点头,接着说道: “我回来前刚吃过饭,鸡蛋汤放明儿就坏了,你喝了!” “您真吃过了?” 杨庆有冲他后脑勺轻拍了一巴掌,笑骂道: “废话,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出门兜里都掏不出五分钱。” 此时冯勇满眼都是鸡蛋汤,哪还顾得上反驳,下意识的回道: “好嘞,那我喝了。” “喝!” 杨庆有捡起一旁的大蒲扇,躺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他见冯勇喝的爽快,猛地想起,今儿这小子又没回乡下,鸡蛋是哪儿来的呢? “你爸偷鸡蛋了?” “瞎咳咳” 冯勇急于反驳却忘了嘴里的鸡蛋汤,差点没被呛死,丫红着脸咳嗽好大一阵才缓过来。 “您别瞎说,我爸拿鸡蛋那能叫偷吗?再说了,我妈还给东西了呢!给我做衣服剩了半尺布,让我爸拿回去给我婶了。” 额 貌似也对。 亲儿子拿鸡蛋,肯定不算偷,更何况另一个儿子还得了好处。 “没偷就没偷呗!瞧把你急的,快点喝,喝完回去早点睡觉。” “嗯,您别告诉我妈,鸡蛋汤被我喝了哈!” “切” 杨庆有抬了抬眼皮,算是答应了。 等冯勇喝完汤,拿着空饭缸出门时,杨庆有嘱咐道: “明儿别出门,老实在家呆着,我拿了介绍信就带你去报到。” “好嘞,您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是四合院塌了,我也站我们家门口等着您。” “滚。” “哎!”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那不是夸张,那是事实。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还没起床呢!冯勇已经蹲门口,等着杨庆有开门,他好取了暖瓶去打水。 而冯婶更夸张,她早就把门口的炉子生好了,这会儿已经架上了锅,添完了水,准备放鸡蛋。 冯婶琢磨好了,杨庆有就是他们家冯勇的大恩人,老冯从乡下拿来的十个鸡蛋,除了昨晚烧鸡蛋汤用了俩,剩下八个她打算每天早晨煮一个,给杨庆有补补身子。 至于逮回来的那只老母鸡,待会给杨庆有说声,今晚就炖喽! 杨庆有端着盆准备出门洗脸时,冯婶一手煮鸡蛋,一手端着满满一饭缸棒子面稀饭,跟推开门的杨庆有碰了个盆对缸。 “哎呀冯婶,嘛呢您?” “你这孩子,推门慢着点儿,婶儿一早煮了鸡蛋,你趁热吃。” 这这待遇,让杨庆有莫名有点慌。 整这么客套,可不是他的本意。 杨庆有赶忙让开路,让冯婶进屋。 “我说婶啊!您生怕我不出名是不?我还想着让冯勇低调点儿,有工作的事儿先不告诉邻居们,别整的跟阎解成似的,没转正呢!一帮邻居就围着他,想寻摸点儿便宜,冯勇干的可是售货员,要是被邻居们惦记上。” “哎吆歪!” 冯婶一拍脑门,瞬间就清醒了。 这年头物资紧缺,万一让大伙知道冯勇当了售货员,那还不得天天缠着他,让帮忙买一些紧俏物资。 “杨儿,你说的对,是我高兴糊涂了,我这就回去跟老冯交代交代。” 见冯婶放下东西就着急往家走,杨庆有在背后提醒道: “您那老母鸡要没杀就先别杀,养着下一阵蛋,等到了八月十五再杀,到时邻居们也说不出啥闲话。” “行行行,婶儿记住了。” 告别冯婶,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瞅着鸡蛋和棒子面粥,这玩意他真不想喝。 得。 又得便宜冯勇这小子。 阎解成最近确实有点嘚瑟。 自从几天前去电影院报完到后,丫也不知去哪儿淘了个黑皮包,天天拎着跟干部似的,架子比老阎同志都大。 每次跟邻居们聊天,句句不离跟电影相关的专业词汇,生怕邻居们忘了他是个电影放映员学徒工。 开始邻居们还挺热乎,听不懂没事,就当开眼界了,回头出了四合院,到胡同里也能拿新鲜词吹牛逼。 奈何,架不住天天听,更架不住阎解成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他没说腻,邻居们都听腻了。 最近这两天,阎解成在院里的待遇直线下降,有不受待见的趋势,跟他前辈许大茂似的。 这风口上,杨庆有可不想让冯勇顶替阎解成的位置,邻居们倒开心,好事一桩接一桩,出去吹个牛都倍儿有面子。 但杨庆有害怕,怕有聪明人,怕聪明人细琢磨。 就老冯一破校工,能给儿子寻摸上这种好工作?肯定有贵人帮忙。 这种想法下,才参考冯婶最近几天怪异的行为,得,破案了,就是杨庆有这孙子帮的忙。 到那时,杨庆有都可以想象,他肯定比冯勇更吃香。 每天下班回到院里,甭想消停。 第447章 冯勇的工作10 专业的人办事就是靠谱,杨庆有吃过午饭,溜达进交道口供销社时,李学习已经拿到了冯勇的介绍信。 杨庆有瞧着上面的红章感慨道: “一个小小的章,八百块,真特么黑。” 李学习踢了一脚杨庆有,指责道: “谁叫你丫当时不讲价的。” 杨庆有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好奇问道: “我讲价,他能降价吗?” 李学习翻翻白眼。 “不能。” “不能你丫装什么?” 杨庆有反踢回去,可惜被李学习躲了。 “行了,介绍信就放我这儿,你回去把人喊来!待会我送他去主任那儿办手续。” “成。” 杨庆有也没多说废话。 去新单位报到也有讲究,有老人领着,领导怎么着也得看在老员工的面子上,给安排一脾气好点的师傅。 尤其是那位老人上面还有关系时。 有虎皮不用白不用。 杨庆有给李学习留了包好烟,便告辞离去。 “婶儿啊!不用这么正式,今儿又不是去相亲,您就是把冯勇打扮成一朵花儿,去了他还是个学徒工。” 杨庆有回到四合院,走进冯勇家时,被这一家人的阵仗吓了一跳。 冯叔只上了半天班,中午就急匆匆赶回家,找儿子训话。 冯婶则摆弄着冯勇身上的衣服,生怕哪儿起了褶儿,让领导嫌弃。 还别说,冯勇被这么一收拾,跟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马小军似的,白褂军裤配胶鞋,在背上大挎包,倍儿精神。 就是脸色,有点不大耐烦。 他瞅见杨庆有的瞬间,仿佛见了救星,慌忙摆脱冯婶冲杨庆有喊道: “哥,你可来了,你快说说我妈,折腾我一个多小时了。” 于是,杨庆有才有了开头那段话。 “我说小杨,话不能这么说。” 冯婶还没回话呢!冯叔先说教上了。 “兔崽子今儿是头回跟领导见面,必须留个好印象,邋邋遢遢的,让领导一看,吆喝!这小子不行啊!看着就不靠谱,连个人卫生都收拾不好,工作怎么能放心交给他?要留下这种印象,他就完了,一辈子甭想转正。” 这话倒也对,干净利索有眼力见的小伙,是个领导都喜欢。 话虽如此,但杨庆有不能这么回啊!还得照顾冯勇脆弱的自尊心呐! “冯叔过了,过了,小勇没您说的那么不堪,平日里就挺干净的,还特有眼力见,是个领导都会喜欢,您就放心!” “我放心个屁。” 冯叔一脸的不悦,指着冯勇骂道: “我一共没说几句话,你瞧瞧他那脸色,跟他老子我欠他十块钱似的,就这样儿,怎么让人放心?” 额 那还不因为您是他爹嘛! 杨庆有乐道: “那是他没吃过社会上的苦,等回头吃了亏,受过挫,就想起您的好了。” 杨庆有生怕冯叔再继续叨叨,没等他回话,就接着继续说: “我现在带他去报到,您也一起?” “不了不了,我又不认识供销社领导,去也帮不上忙,不去了,你带他去我放心。” 杨庆有闻言点点头,接着看向冯婶。 “冯婶您呢?” “我一妇道人家去干吗?” 二老都不去,正好应了杨庆有的心,不去好,去了反倒麻烦。 “那成,反正工作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出不了差错,您就在家等好消息!” “嗯,儿子过来。” 冯婶又把冯勇招到面前,然后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好生探查一番,没察觉出不对的地儿后,这才拍拍冯勇的肩膀说道: “行了,去!到那说话大方点儿,别跟家里似的,懒歪歪的眼里没活儿,多长点眼力见,瞅见活儿就搭把手,勤快点儿准没错。” “知道了妈,您都说好几遍了。” 冯勇一脸的无奈,耳朵真快起茧子了。 “好好好,不啰嗦了,走!” “爸妈,那我走了。” “走走!” 杨庆有 上班的地儿离四合院拢共不到二里路,你们一家人搁这儿演啥呢?又不是去边疆参军。 他也是服了。 具体报到需要办哪些手续?见哪些领导?杨庆有没兴趣知道。 到了供销社,把人丢给李学习,丫跨上自行车就溜了。 介绍信都拿到手了,档案都从街道调进供销社了,还特么被一个老油子领着,板上钉钉的事儿,能出岔子吗? 一准不能哇! 只是杨庆有不知道的是,他甩手掌柜当的痛快,四合院可炸了锅。 老冯家今儿的声势搞得太大,住同一个院里的邻居,想不注意都难。 这不,哥俩刚出门,邻居那帮闲人就凑上了门。 “老冯,老冯,今儿你们家怎么这么大阵仗?小勇相亲忒早了点儿?” “对啊他冯婶,你们家今儿什么好事啊?还瞒着我们。” “就是,我可瞅见了,小勇今儿穿的可板正,我记得当年中院贾东旭相亲,穿的都没这么板正。” 冯叔冯婶还记着杨庆有的嘱托呢!当然不肯痛快说,面对邻居们的追问,只能一个劲的打哈哈。 “没啥,没啥,庆有看不惯小勇一直吊儿郎当的瞎混,就托人给他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也不知人家能不能相中他,这不他妈就给好好拾到了下,省的到了单位被领导嫌弃。” “嗐!我还以为要给小勇相亲呐!” 朱婶很失望,乐子没了。 老朱家不需要工作,虽然他们家有俩儿子,但大儿子早成家了,只不过工作的地儿有点远,被组织派去了东北,两三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 二儿子比冯勇大两岁,高中一毕业就去了部队,听说混的不错,自从离家后,还一直没回来过。 所以,朱婶既不用操心孩子的工作,也不用操心孩子的婚事,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热闹。 故此,但凡院里有乐子瞧,总少不了她的身影。 她失望,可有的人不失望啊! 一旁的周婶见状惊喜道: “啥工作?工资高不高?还要人不?” 周婶她最小的亲弟弟,都快二十五了,一直没工作,虽说结了婚,但总不能一直靠爹妈大哥养着!不操心压根不成。 冯叔闻言心里咯噔一声,怎么把这位给忘了呢! “嗐!我也不知道,庆有没仔细说,就说他朋友的单位缺一临时工,他带冯勇过去碰碰运气。” 人家都这么说了,还怎么追问? 周婶只能作罢。 “唉这年头工作也太难找了,临时工都成了香饽饽。” 一旁的朱婶搭话道: “谁说不是呢!之前解成干的粮店临时工,我听说他一走,名额立马就被人抢了。” 由此,话题被成功转移,一帮老娘们在老冯家聊起了工作不好找,冯叔也狠狠松了口气。 第448章 其实我是一名文艺工作者5 “小姜上班去啊?” “是啊三大爷,您花养的真好。” “嗐!瞎养,瞎养。” “三大爷,您大早上就浇花呐!” “吆!小杨今儿起的挺早啊!” “今儿有点闷,床上躺不住。” “也是,瞅这天哎吆歪,忘了今儿要下雨了,花白浇了。” “不白浇,最近这破天阴好几次了也没下雨,今儿也不一定下。” “借你吉言,希望今儿不下。” “啥破吉言,外面都快旱死了,你们爷俩还在这盼着不下雨,存的什么心思?” 面对三大妈的唠叨,阎埠贵和杨庆有相互对视之后,各自拿着手里的家伙什落荒而逃。 杨庆有本来以为今天又是一闷热的普通日子,照例端着盆去水龙头那洗了脸刷了牙,骑着自行车满大街找早点摊子。 没成想,前面有个大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正应了那句话,当你以为事事顺心,一切如常时,意外总是来着那么猝不及防。 “庆有来了。” “嗯,来了马哥。” 杨庆有刚走进派出所,自行车还没停好,就见马青云跟他打招呼。 丫随口应了声,正准备往办公室走,就听见窗户那还有人喊他。 “杨庆有,你过来趟。” 抬头一瞧,这不冯政委嘛! 领导大早晨的叫你,不是坏事就是好事,杨庆有仔细琢磨了下,最近好像没犯错,随即嘴角上扬,那就是好事了。 结果,他还没走进冯政委办公室,路上碰见的同事们就纷纷冲他竖大拇指。 “行啊小杨,没瞧出来你还是个能人。” “我说庆有啊!这事儿你办的不地道啊!” “杨庆有,我看你小子是要上天呐!待会回来跟哥仔细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庆有,牛逼。” “庆有,哥们挺你,干的漂亮,有本事就不应该藏着掖着。” “庆有,待会出来别跑哈!我们在办公室等你。” 杨庆有????????? 老子干什么了?这帮孙子一个个阴阳怪气的? 不会是之前犯的事儿发了? 不应该啊! 要是事发,迎接自己的肯定不会是热情的同事,枪顶脑门都是轻的。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杨庆有敲响冯政委办公室门前,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 他敢坚信,最近没干啥利国利民受表扬的好事儿,连扶老太太过马路都没干过。 门打开,办公室内冯政委和刘所面色平静的站在桌旁,桌上铺着一张大大的京城日报。 “领导,您找我啥事儿?” “啥事儿?” 冯政委怪叫一声,然后直勾勾的盯着他,盯得人心里发毛。 而一旁的刘所嘴巴啧啧有声的走到杨庆有面前,眼神飘忽不定的上下打量着他。 “没看出来跟普通人有啥区别啊老冯,你说呢?” 冯政委冷冷一笑,怪里怪气的回道: “要我说啊!这才显得他怪呢!猛地一瞧,是人模狗样的,可坏水全在心里藏着呢!满京城那么多警察,你见哪个说抓贼就抓贼?还周周不落空,就是小毛贼脑门上刻着字,也不能运气这么好,每次溜大街都能碰上!” “还真是。” 刘所伸出双手抻了抻杨庆有的腮帮子,然后捏了捏胳膊,点头继续说道: “除了比普通人壮实点儿,确实没啥区别,说起来也怪,你说,这种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咋就跟我们不一样呢?” “呵呵” 冯政委嘴角依旧带着冷笑。 “那得问他爹妈了,老话说了,一样米养百种人,有我们这种傻的,自然就有他那种精的,只是你眼前这个,精的有点过分,我们使劲够也够不着。” 刘所摸着下巴回道: “可不,咱确实没那脑子。” 俩人阴阳怪气的工夫,杨庆有都麻了,这哥俩平日里挺有领导风范的,今儿抽什么疯?前言不搭后语,整的他后脊背发凉,大热天的都想添件棉袄。 “我说领导,咱有话能不能直说?你们俩云山雾绕的,我没听明白。” 杨庆有语气里的无助跟胆怯把刘所和冯政委逗笑了。 这小子真不经吓! 到底还是年轻啊! 刘所呲着大牙亲切的揽着杨庆有,边把他往办公桌前推,边说道: “我说小杨同志,你自己干的什么事儿你自己不清楚吗?有道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没想到你还是个怂蛋。” 怂你妹。 杨庆有翻着白眼,一脸的无语。 哥们要是知道什么事儿,还用刚才吓得跟鹌鹑似的? “我说领导,您好歹也是一所长,正科级干部,跟下属说话,能不能别嬉皮笑脸的。” 面对杨庆有的调侃,刘所嘿嘿一笑,转头看向冯政委。 “老冯,瞧见没?我刚说了这小子是怂蛋,他接着就敢将我的军,我看呐!他不仅不怂,胆子还大的很,否则不能干出那种事儿。” “行了老刘,你就别打趣他了。” 说话间,冯政委把桌上的报纸调了个头,字迹冲向杨庆有,指着副刊上的一篇文章说道: “杨庆有,看看你干的好事儿,要不是今早的报纸,我们俩领导还被蒙在鼓里,你行啊!本事大,都能给别的单位做贡献了。” 这话说得,我能做什么贡献? 杨庆有心里嘀咕着,搭眼一瞧那豆腐块大的文章,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哎呀! 果真事发了。 《京城民警在国庆佳节前对祖国的深情表白:我和我的祖国。》 “我和我的祖国” “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 “都流出一首赞歌” 感于词曲作者杨庆有同志对祖国深深的热爱,军区政治部战友文工团的文艺工作者们正在加紧排练,保证在庆祝祖国成立十一周年之际,把歌曲完美演绎给广大人民群众。 看到这儿,杨庆有内心疯狂吐槽,这特么才几天啊? 今儿才特么九月六号,满打满算不过十来天,外语学院的领导们动作也忒特么快了。 英语系的同学们大合唱练好了吗?你们就急着往上推荐,也不怕唱歌的机会被抢喽! 当他还沉浸在吐槽中时,冯政委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阴阳怪气道: “怎么样啊小杨,上报纸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兴奋?” 第449章 其实我是一名文艺工作者6 兴奋你妹。 听着你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哥们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 “说说!热爱祖国的杨庆有同志,伟大的文艺工作者,你是怎么把歌儿送到军区政治部战友文工团的?为什么这歌儿没出现在咱们公安政治部文工团面前?” 也不怪冯政委咬牙切齿讽刺杨庆有。 要不是时间太早,领导们还没来得及看这条新闻,他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接听着电话,点头哈腰的跟区里,不,市里的领导赔礼道歉,瞎编原因了。 自家菜地里的长出的白菜,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别人家饭桌上,哪个领导能受得了这种气? 反正冯政委估摸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范局长肯定受不了。 东城区局长都受不了,那京城市局的局长能受得了? 估摸着这事儿一出,俩月,不,半年内,只要跟领导碰面,都免不了吃瓜落儿。 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杨庆有。 这小子上了报纸,出名是肯定的。 冯政委也是文化人,读过书,有一定的鉴赏能力,那歌词瞧着就不简单,单论歌词,这歌儿的经典程度就不下歌唱祖国、我的祖国等爱国歌曲。 出这么大名儿,完了呀! 这小子保不住了。 他甚至都能想到,待会儿接电话时,领导不仅要骂他,还特么会开口要人。 不给? 你特么是谁的兵,还敢不给? 一首歌的事儿,不仅没让自己在领导面前露脸,还特么得损失手下大将,堪称赔了夫人又折兵ps,后面还得加个ax。 只要稍微一细想,冯政委就难受的想哭。 小金库没了。 “这这” 杨庆有想说,这是巧合,您信吗? 可惜,他不敢。 事到临头还能怎么办?老实说实话呗! “我之前去外语学校看我对象,发现他们英语系在排练大合唱,参加学校的国庆晚会,我见他们选的歌不合适,就把新创作的歌教给他们试试,没成想,没成想搞成了现在这样。” 杨庆有也想哭。 早知道第二天上班时,就该把歌抄一遍,给所领导也来一份,领导重不重视他不管,该尽到的心,得尽到。 百密一疏啊! 百密一疏。 杨庆有没想到自己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 看来,远离职场后,自己的警惕性少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所以,因为见了趟对象,你就把这么重要的歌儿送出去了?” 冯政委话里透露着愤怒、不甘、震惊等情绪,要不是建国后不许成精,估计他吃人的心都有了。 “也不是。” 杨庆有讪笑着解释道: “这首歌创作时,我在所里弹过,只是同事们都不在意,我也就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我自己创作能力不行呢!” 当着同事们的面弹过? 扯淡,杨庆有是想起刚才同事们调侃他的话,心里不痛快,正好借着领导发怒的机会,给他们找点麻烦,顺道降低一下自己的负罪程度。 果然,冯政委一听这话,立马就怒了。 “老刘,你看着这小子,我出去一下。” 然后没过几秒钟,杨庆有和刘所就听到了隔壁传来冯政委的怒吼声。 杨庆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结果抬头正对上刘所的眼神,刚翘起的嘴角立马重新耷拉回去。 “很好笑?你真的在办公室弹过?” “弹过,肯定弹过。” 杨庆有硬着头皮,冲刘所回道: “我向教员发誓,肯定弹过。” 是弹过,弹过不少曲子,鬼知道有没有我和我的祖国,他自己都忘了。 “你那破吉他呢?拿来弹弹我听听。” 杨庆有有把破吉他,没事时,经常在办公室弹,而且经常一天只弹一首曲子,惹得同事们天怒人怨。 这事儿派出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刘所也知道。 “这个那啥在外语学校,被我对象拿去帮班里练歌了。” 杨庆有是真不想提那破学校的名儿,奈何刘所问了,又不能不说。 这下好了,领导气刚消下去,现在又要开始蓄力。 “没看出来哈!你还挺心疼你未来那小媳妇儿,弹不了没事,清唱也行。” 刘所很想得开,既然挨骂躲不过去,那总得知道为了什么挨骂? 如果连歌都没听过,那挨骂挨的才冤呢! “在这儿?” “你还想去哪儿?要不我给你整个大喇叭,你去街上?用不用我蹲旁边捧着盆儿?” 耍猴呢? 还捧盆 杨庆有不敢再嬉皮笑脸,赶忙清了清嗓子,不过,他清唱前还是问了句废话。 “用不用等政委回来?” “嗯?” “明白。” 瞅刘所面色,杨庆有明白了,刘所要先睹为快,等冯政委回来,他还得唱第二遍。 “我和我的祖国” “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 “都流出一首赞歌” 爱国歌曲好就好在,如果没有配乐,照样能打动人。 当杨庆有唱到第二句时,刘所便醒悟了。 为了这首歌挨骂,值,忒特么值了。 这等爱国歌曲,能被自己的兵创作出来,是何等幸事。 他老刘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事儿,都没这件事长脸。 别说挨骂了,挨枪子儿他都乐意。 原本板着的老脸,也变得无比柔和,搁后世的话来说,丫身份转变的忒快,由之前的黑粉,经过两句话的工夫,变成了脑残粉。 现在谁要敢说杨庆有坏话,老刘同志能立马抡起大巴掌,给他来两比兜。 杨庆有被后世的富足生活给惯坏了,他压根不明白这首歌在如今这个年代所代表的含义。 更不明白这个年代,人民群众对新中国的感情。 他眼里的一首歌,却是这些经历过苦难、战争、饥荒等困境的受害者们,对美好生活、对祖国的情绪爆发点。 他们也许粗俗,也许没文化,但他们不缺最基础的共情能力。 冯政委是如此,其他同事们也是如此。 当杨庆有第二次唱起,当着所里全体同志们唱起这首歌后。 迎接他的,是热烈的掌声,是炙热的欢呼声,是震惊的目光,是最有力的拥抱。 所有的同事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 艹,这是跟杨庆有做同事的最后一天,以后再想听这小子弹吉他,听这小子唱歌,难了。 所里的小金库也没了,以后的报销、补贴想拿到,也难了。 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难过呢? 第450章 新工作1 很多时候,当你以为领导别具慧眼、高瞻远瞩时,领导会狠狠抽你一巴掌,用事实告诉你,你眼里的大事儿,在领导眼里,屁都不是。 你很想告诉领导,别老是抬头看天,也抽空瞧瞧脚下。 可惜。 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现在,冯政委和刘所接起电话时,满心欢喜的期待领导开口,把杨庆有调入局里的文工团。 讽刺的是,直到领导挂断电话,也没提这茬。 难道要他们俩主动推荐? 别闹了,领导看见报道后,正闹心呐! 你还想把闹心的始作俑者送到领导面前? 你是真不怕挨惦记。 当然了,这么说,并不是冯政委和刘所对领导的决定有啥不满,只是意外而已。 毕竟小金库保住了不是。 没人会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挂断电话,刘所和冯政委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俩人很有默契的没再提这个话题。 杨庆有也没多想,两位顶头上司该发的火也发了,该阴阳怪气的也阴阳了,该撒的气也撒了。 就意味着,有啥事儿,领导给你扛了。 那还纠结个屁啊! 不就是上回报纸嘛!压根不影响正常生活,因此丫该干啥还干啥,点完卯,跟同事们吹了会水,然后便蹬着自行车消失在派出所门前的马路上。 摸鱼嘛! 杨庆有很在行。 同事们也很意外,意外这么一能人,竟然还能继续做大家的同事。 既然还是同事,那就没了神秘感,该咋说话咋说话,该咋吹水咋吹水。 不过,都很有眼力见的没提把杨庆有调走的事儿。 人留下,对大伙都有好处,何必找不自在? 奈何 就像前文说的,当你以为事事顺心,一切如常时,意外总是来着那么猝不及防。 事发后的第二天,周三早晨,开完早会后,派出所迎来了一位陌生客人。 来人不是夺得歌曲《我和我的祖国》首唱权的京城军区政治部战友文工团的工作人员,反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全国总工会文工团的领导。 说起这事儿,也颇为离奇。 原本战友文工团歌舞队从外语学院得到歌曲《我和我的祖国》后,通过短暂排练,经内部试演后,歌舞队的领导当即拍板,国庆期间,只要战友文工团参与的文艺晚会,这首歌必须压轴表演。 当然了,这年头虽然没版权意识,但歌儿也不能白唱,表扬信和一些物质奖励必须到位。 文艺新闻向来不分家,歌舞队还没来得及找外语学院刨根问底,没找到歌曲的词曲作者之前,京城日报的记者就先通过熟人,闻着味儿找了过来。 听过演唱后,双方经过短暂的合计,直奔外语学院。 有苏颖在,杨庆有即使想神秘也神秘不了,这年头接受采访都是政治任务,记者问啥,你就得答啥,哪敢隐瞒。 再说了,这是为祖国做贡献的好事儿,压根不用藏着掖着。 因此,苏颖把杨庆有卖了个干干净净。 于是乎,第二天,冯政委就在报纸上看见了自家属下的大名。 知道了词曲作者的工作单位,战友文工团歌舞队的领导也起了歪心思,原本他们想着能写出这种歌的同志,肯定是一个资深的文艺工作者,没成想,对方只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民警,这还了得。 还写个屁的表扬信啊! 赶紧抢人! 像杨庆有这种水平的词曲作者,搁政府积极扫盲的六十年代,别说香饽饽了,来句金饽饽也不为过。 你们公安政治部文工团不珍惜,那就给我们战友文工团,这种人才,我们缺。 歌舞队的领导生怕被别人截胡,当天就把申请送进了文工团团长办公室。 但是,来的为什么是全国总工会文工团呢? 说起这事儿,全赖“内鬼”。 就是那位日报的记者。 他老婆就是总工会文工团下属歌舞团的演艺人员。 她听说是战友文工团想要的创作人员,第二天一早,也就是新闻登报的那天,她就找上了歌舞团的领导。 这年头有点水平的文艺工作者,基本都在军队,像全国总工会文工团这种杂牌军,也不能说杂牌军,应该说是融合怪。 工会文工团是由川地三支地方文工团和原公安军政治部文工团合并而来,成员水平搁当年的文艺界来说,顶多算是三流,压根没法和战友文工团那种专业大团相比。 歌舞团的领导听到这消息时,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战友文工团想要的创作者,肯定是人才啊! 截胡,必须得截胡。 这年头工会文工团想抢的人,还没有抢不到手的。 毕竟人家顶着全国总工会的帽子,而且杨庆有又是一公安民警,公安好哇!正好跟工会文工团有很深的渊源。 公安军政治部文工团虽然换了名儿,关系都还在呢! 一个招呼下去,区公安局很痛快,麻利就把杨庆有的调出函给开了。 人家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你战友文工团怎么跟人家比?申请还在签字的路上,人已经换地儿了。 冯政委见到自称全国总工会文工团创作编导室主任的同志,莫名有点堵的慌。 昨儿刚以为宝贝疙瘩能保住,今儿你们就来送惊喜,真特么晦气。 “张主任请坐。” “不坐了,请问杨庆有同志在吗?我想先见一下他。” “在,你稍等。” 冯政委把人留在办公室,出了门直奔刘所那屋。 叫人? 不着急,先等着你。 当杨庆有知道消息时,顿时麻了,全国总工会文工团,听都没听过啊? 不过名头倒是挺大。 全国总工会,能不大嘛! “政委,我能拒绝吗?” 杨庆有话里满是不甘,他现在小日子美着呐!想上班就上班,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比街溜子还街溜子,逍遥的一批。 他可不想重新踏入朝八晚五,按时打卡上下班的生活。 “扯淡,你当组织调动是什么?是儿戏吗?你说不行就不行?你当你是谁?” 冯政委可算找到了由头,把心里的火撒了出来。 第451章 新工作2 张主任来之前还满心欢喜,毕竟能从战友文工团手里截胡,怎么着也算是一件大喜事。 可当他见到杨庆有真人后,顿时有点麻。 搞错了! 这小子今年有二十吗?就他这年纪也能创作歌曲?这年纪就早早开始工作,文化水平行吗?有高中毕业证吗? 乐器能认全吗? 念到此处,张主任这才慌忙打开文件夹,抽出区公安局开具的调出函和个人档案。 一路上光兴奋了,都没顾得上看档案。 “张主任,别站着,坐坐坐。” 冯政委看着一脸惊慌的张主任,心里那叫一个爽。 你丫不是急着要人嘛!看见真人后麻了?后悔了? 快点后悔,现在人还没走,把调出函还回去还来得及。 在冯政委一脸的幸灾乐祸中,张主任把抽出的档案又塞了回去。 看? 看个鸡毛,调出函都特么开了,现在后悔,总工会文工团丢不起那人。 “不坐了,既然小杨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们团长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冯政委,小杨的工作交接?” 妈的,白期待了。 冯政委内心疯狂吐槽之际,还不忘挤出笑脸回话: “不用交接,小杨在所里负责的是刑侦工作,目前他手里正好没案子。” “那就好。” 张主任点点头,然后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同志,那咱们走!” 杨庆有 这就完了? 你们俩几句话的工夫,老子的工作单位就换了?连特么缓冲的时间都不留,就这么着急吗?老子又不跑。 “那啥,张主任,咱文工团驻地在哪?离交道口远不远?我在南锣鼓巷住,不用更换住址?” 张主任闻言微微一笑,解释道: “不用,文工团驻地就在什刹海公园北侧,拈花寺对面,离南锣鼓巷近的很。” 好! 这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杨庆有默默看了眼冯政委,想看看老领导还有啥吩咐。 结果,被心情不好的冯政委狠狠瞪了一眼。 “看我干什么?到了新单位要努力工作,好生听张主任的话,你以后的工作性质变了,对文化水平要求比较高,工作的同时别忘了加强学习。” 一旁的刘所也上来狠狠的拍了下杨庆有肩膀,开玩笑似的说道: “行了小子,别来娘们唧唧的那套,到了新单位别丢老子的脸就成,滚!” 杨庆有 好! 这话很符合刘所的性格。 就这样,杨庆有回到办公室,在同事们的祝福中,拿走许久未见的大饭缸,推着自行车,跟着张主任离开了工作近一年的交道口派出所。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工作还不到一年,换仨岗位了。 后面的杨庆有在疯狂吐槽,前面的张主任也是。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把这位领回去,领导还不得疯啊! 小李她对象也是,经过调查吗?你就敢往报纸上登? 日报的编辑也是,你们发文之前不审核吗?确定这小年轻会写歌? 好! 总工会文工团全团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没听过我和我的祖国。 那天团里领导看过报纸后,心里压根就没对杨庆有的创作水平产生过怀疑。 毕竟,这年头记者还有节操,除非接到指令,一般不做虚假报道。 只是,大跃进的余威仍在,这不得不让张主任对小李对象的节操产生了怀疑。 杨庆有也不傻,他也通过语气、表情看出了张主任的不快,丫心里疯狂吐槽,你丫既然不待见哥们,那把哥们调入你们文工团是几个意思? 给领导找不痛快? 还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一路无言,上午九点多,杨庆有跟着张主任踏进了未来的工作单位,鼓楼西大街小八道湾6号。 一片四合院中的四合院。 按照杨庆有的话来说,除了离什刹海近点儿,这儿跟南锣鼓巷没啥区别。 工作环境还不如交道口派出所来的宽敞。 以杨庆有的级别,除非点名召见,否则他还见不上文工团的领导。 而张主任则巴不得领导们别见他,能把这件事忘了最好。 因此,他带着杨庆有去档案室交了资料,办完手续后,把杨庆有往空荡荡的办公室一丢,给老同志介绍了声,便转身消失。 杨庆有???? 得。 哥们成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闲人了。 创作编导室,顾名思义,就是搞创作的地儿。 办公室挺大,横跨三间大瓦房,屋内布局跟小学教室似的,放着一排排的方木办公桌,除了门口生锈的大憋了气,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别看办公桌多,人却很少。 现场只有三个老同志,杨庆有进屋时,他们仨愣神的愣神,抓耳挠腮的抓耳挠腮,还有一个趴桌上睡觉的,搭眼一瞧,仨人充满了文艺工作者的随性。 张主任打招呼的那位老王,四十多岁,戴着厚厚的眼镜片,顶着大油头,直到张主任喊他时,他才从神游四海中回过神来。 “王” 等张主任走后,杨庆有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位王同志叫啥名儿,称呼王哥,貌似有点太不知好歹,称呼王同志,又有点太公式化,刚开口,便卡住了嗓门,一时间有点尴尬。 好歹这位姓王的老同志性子比较随和,瞧出杨庆有尴尬的瞬间,便立马接住了话茬。 “我叫王含玉,你称呼我王哥就成。” “好嘞,王哥,我叫杨庆有,您称呼我小杨或者庆有都成。” 人家给了台阶,杨庆有立马顺台阶往上走。 “王哥,您抽烟,那两位。” “你不用管他们。” 王含玉接过烟解释道: “睡觉的那个叫李琛,为了完成团里的国庆任务,昨晚熬了一宿,他后面的那个叫孔波,写歌词被卡住了,也不用管他。” 他话刚说完,孔波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回道: “什么叫卡住了?我这叫没灵感,灵感,懂吗你?小子,你是走谁的关系进来的?” 好嘛! 这位孔波还真是直性子,这种话儿,也敢当面问。 不过瞧他那狗啃一般的半长发,也知道这位是一狂傲不羁的主儿,能问出这问题也就不奇怪了。 第452章 新工作3 张主任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坐下点上烟,稍微平复了沮丧的心情后,才重新恢复理智。 刚才去档案室给杨庆有归档案时,他抽出这小子的档案瞄了几眼。 去年逃荒来的京城,初中学历,因有着一手出色的厨艺,这才落户京城,厨子做了不到半年,因身手出色,意外帮局里破获大案,这才转岗做了公安。 做公安的半年时间内,转正速度惊人,嘉奖就获得过三次,上过两次京城市局内刊。 别的公安一辈子得不到的荣耀,这小子半年就拿到了,如果再给他一两年的时间,提副科轻而易举。 这种人,你要说他没点头脑,鬼都不信。 会厨艺,能破案,再会点儿写歌,也不足为奇。 关键是,他一从乡下来的土老帽,竟然还有一外语学院大学生的对象,没点特长,怎么俘获大学生对象的芳心? 想到这,张主任来了精神,不行,小看这小子了,得抓紧找老熟人打听打听。 《我和我的祖国》这首歌的歌词他昨儿仔细看过,写的怎么说呢! 朴实无华,却又恢弘大气,发表到文艺期刊上,也是一首不错的现代诗。 万一他作的曲子也不错呢! 那团里不就捞到宝了。 说行动就行动,老张同志骑上自行车直奔郊区的战友文工团。 都是文艺工作者,在文艺界, 谁还没几个熟人。 走谁的关系进来的? 杨庆有先是一愣,然后差点乐歪嘴,没成想他杨庆有也有被人当做官二代的一天。 “孔孔哥,姑且先这么叫您,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您,您想多了,咱们创作编导室,专业性这么强的地儿,我是有多想不开?才托人来这里。” 孔波闻言甩了下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好奇问道: “那你是?写剧本的?” 说起剧本,就不得不提一下工会文工团两大支柱性团队,歌舞团和话剧团。 整间办公室的创作人员主要为这两个团队服务。 全国总工会文工团,听名儿也知道文工团的业务性质,就是在全国流窜,深入地方,为一线工人搞慰问演出服务。 这种情况下,就不可能搞太高大上的内容,表演形式必须接地气。 歌舞还罢了,能把广播里的歌儿唱出来就成,最好在伴上舞蹈。 话剧团就不一样了,要求必须接地气,你整骆驼祥子、雷雨、茶馆那种话剧,工人朋友们不一定喜欢看。 就好比,京剧和豫剧,京剧很受欢迎,但来到地方,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豫剧。 因此,话剧团主打一个原创,必须贴近现实生活。 毕竟,群众身边发生的事儿,才能打动群众嘛! 话剧剧本的创作,时间紧,任务重,孔波有这想法也就不足为怪了。 “您又想错了。” 杨庆有同样给他丢了一根烟,边点烟边解释道: “我跟您是同行,都是搞歌曲创作的,前一阵写了首歌,战友文工团正紧张排练,打算在国庆晚会上演出,估计这也是我来咱们文工团的原因。” 这话说完,孔波和王含玉恍然大悟,敢情这位新同事是领导截胡整来的。 “词曲有吗?唱两句听听?” 孔波一脸的兴奋,团里终于来新人了。 之前整个团就他一个词曲创作者,搞得领导但凡有任务,就往他脑袋上丢。 压力大呀! 搞得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原本柔顺的一头长发,现在跟缺了水的豆芽似的,干巴发黄,一掉一大把,要不是没关系,丫说什么也不在这儿耗着,早特么调走了。 这也是老孔同志脾气这么大的原因。 得罪领导怕什么? 你丫回头有任务,不还得靠老子熬夜? 靠本事吃饭的人就这么硬气。 “咱办公室有昨儿的京城日报吗?新闻里有歌词。” “有有有。” 孔波动作那叫一个麻利,在门口办公桌上那堆报纸里一通翻,还真找了出来。 瞅成色,压根就没被看过。 “哪儿呢?哪儿呢?” 杨庆有接过报纸,翻到那熟悉的版面,指着边上的一篇文章说道: “就是这儿,可惜咱办公室没吉他,否则我能弹唱给您听听。” 那篇文章,杨庆有闭着眼都能找到。 他昨儿知道自己上报纸后,出了派出所大门,立马去书摊上买了好几份日报,一份回家糊在了里屋墙上,一份存空间里,还有一份,把文章裁剪好后,买了副相框,郑重其事的塞了进去。 这尼玛是荣誉。 以后吹牛逼的资本,年纪大了全是回忆。 可惜,丫想法虽好,只是没预料到,因为这短短的一篇豆腐块文字,改变了他的工作。 “没事,团里不缺乐器,明儿我带你找歌舞团留守的同志,你想用哪个用哪个,啧啧词儿写的不错,老张还真干了回人事儿。” 这话说的。 杨庆有打死也不能应啊! 你老孔能破罐子破摔,杨庆有一新人,怎么着也得注意一下影响! 一旁的王含玉听出了不妥,立马对着孔波笑骂道: “一边念叨去,别带坏了小杨。” 嫌弃完孔波,然后他看向杨庆有: “小杨,甭搭理他,门口那几张堆满杂物的桌子都没人用,你看看,想用哪个就收拾哪个。” “好嘞王哥。” 杨庆有笑着应了声,然后便起身去收拾办公桌。 闲置的办公桌一共四张,全靠着门口,位置不能说差,等到了冬天,紧靠着憋了气,肯定倍儿暖和。 唯一的缺点嘛! 跟门童似的,谁来了都得打招呼。 这还选个嘚啊! 杨庆有找了张上面杂物最少的办公桌,开干。 他边忙活边跟没事的王含玉搭话,至于孔波,丫继续回去憋歌词去了。 “王哥,咱们办公室其他同事呢?” “嗐!这事儿啊!其中有几个随话剧团去基层搞慰问去了,说是采风,其实就是搭把手帮忙干活,剩下没来的,要么满大街溜达采风找灵感,要么就是在家呆着,懒得来。” 我去,这也行? 杨庆有闻言的瞬间,双眼猛地一亮,貌似来文工团工作,也不错嘛! 最起码时间上挺自由的。 第453章 新工作4 “领导不管吗?” 王含玉一脸的不屑: “管什么管?要是憋在办公室就能写出好剧本,那还要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干啥?有文化的在学校里一抓一大把,怎么不让他们写?再说了,写剧本对文化的要求又不高,初中生都能写,你看符合条件的人多了,又有几个能搞创作?” 听听,话里满是怨气。 估摸着以前管过,只不过效果不好,后来领导默许了。 搞创作嘛! 只要搞出来就行,把人圈在办公室反而没意义,这帮自诩文人的家伙,一个个脾气臭的很,天天跟他们见面反而膈应,还不如都放出去,省的碍眼,影响心情。 “那也不会完全不管?咱们有没有啥任务?比如说规定一年写出多少剧本,多少首歌儿?” 这才是事关切身利益的大事儿,杨庆有问的格外认真。 他紧张的样儿,反而把王含玉逗笑了。 “有,怎么可能没有,你瞧瞧他。” 说话间,王含玉冲孔波努了努嘴。 “只不过任务不是硬性的,好比说,五一把任务给到你,让你创作一首歌颂劳动人民的歌儿,结果你拖到十一才把歌创作出来,领导也不会责怪你,当然了,你不能一直磨洋工,否则领导脸上也挂不住,你是写歌的,一年到头能拿出一两首脍炙人口的歌儿,让歌舞团去下面慰问演出时有新歌唱,你就是天天在家待着睡大觉,领导都不扣你工资。” 要求这么低? 杨庆有惊了,这年头领导还真朴实。 想想后世那些创作量惊人的词曲作者,再看看现在的领导要求,人家吃顿饭的工夫,就能把一年的任务完成喽! 这还有啥说的。 我爱文工团,我爱文工团的领导。 要不是初来乍到,摸不清领导脾气秉性,杨庆有高低得拎两瓶茅台,去张主任家认认门。 有这种领导,以后日子甭提了。 必须舒坦。 至于脍炙人口那四个字,被杨庆有自动忽略了。 能在后世传唱的爱国歌曲,别说脍炙人口了,甚至可以用人人交口称赞来形容。 当个快乐的文抄公,完成任务简直手拿把掐,还有比这更轻松的活吗? 相比张主任,冯政委堪比黄世仁、周扒皮,比资本家还资本家。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咱们这儿管的特别严呢?” “呵呵。” 王含玉的轻笑倒是引起了孔波的不满。 “呵呵你大爷,你就忽悠小杨!还一两首,还脍炙人口,你当好歌跟你们写剧本似的,瞎编就能编出来?灵感,要有灵感,估计说了你也不懂,小杨你甭搭理他,他压根不懂咱们文艺人的苦。” “去你的。” 王含玉也不恼,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跟杨庆有聊天。 “小杨,你之前在哪个单位?不会刚高中毕业?” 说起学历杨庆有有点尴尬,估计整个创作编导室就他学历低。 “去年就工作了,之前在交道口派出所当民警。” “吆!小杨还是个人民警察呐!” 一旁的孔波也不憋歌词了,转头兴奋的看着杨庆有。 “当警察好哇!只要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就行,没事溜溜街,还能锻炼身体,不像我们,整天坐办公室抓耳挠腮,费劲扒拉整一首歌,领导还不满意,可惜了,我。”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王含玉打断了。 “那是你,一年憋不出一首好歌,小杨能跟你一样吗?人家年轻,灵感足着呐!瞧瞧人家写的歌词,就是一首好诗,再瞧瞧你,编曲编曲不行,写词写词不行,每次都被歌舞团退回来,着急了?恼怒了?接着憋你。” 这话把孔波气的。 脸都快青了,狠狠撂下一句话。 “你行,你最行,你那么牛逼,你怎么不写一首?” 王含玉洋洋得意道: “我不会。” 一句话就把孔波憋没气了。 这孙子确实不会,而且他写剧本就跟喝水似的,前头领导把任务交下来,人家顶多一周,就能编一大差不差的剧本交差。 要说多出色,也没有,丫编写的剧本要多俗就有多俗,每次都得回炉重造。 要说有多差劲,也不至于,每次写写改改,跟话剧团的演员探讨上几次,总能应付过去。 简直就特么是一老油子。 论起拿捏的火候,自己比他差远了。 “你牛逼,你厉害,老子懒得搭理你。” 杨庆有瞧着孔波狠狠的冲王含玉竖了个大拇指,丫乐了。 这就是文人之间的吵架吗? 真尼玛和谐。 都这样了,也不动手,都是好人呐! 说起好人,不得不提一句睡觉的李琛,这哥俩都快干起来了,他还趴桌上睡的正香。 论起涵养来,这位最顶级,睡眠质量真好。 领导又不管,你说你搁办公室睡多别扭,回家躺炕上睡觉不香嘛? 想不明白,真想不明白。 接下来的办公室再无波澜,王含玉继续守着剧本发呆,孔波继续憋歌词。 等杨庆有收拾好了办公桌,出去熟悉新环境时,哥俩已经放弃在办公室耗着,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小杨,没事早点下班!” “好嘞王哥,我在熟悉熟悉环境,等会就走。” 王含玉身后的孔波接话茬道: “有啥好熟悉的,团里大部分人都下基层慰问演出了,院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办公室都空着,想熟悉等明儿,哥带你转。” “好嘞孔哥,您先走,我还得去照相馆照相,办工作证的照片还没交呢!” “成,那哥先走了。” “好嘞,您慢走。” 送走两位同事,杨庆有沿着不大的单位瞎转了一圈,果真没看到几个人。 唯一热闹的就是剧场小楼,听动静貌似有演员在排练,杨庆有初来乍到的,也没熟人,就没进去凑热闹。 原本他还想找张主任搭个话茬,问问领导对他有啥要求。 没成想,在主任办公室门口蹲了十分钟,也没看到张主任的身影。 至于副主任。 杨庆有估摸着应该有这么个人,毕竟主任办公室内有两张办公桌,奈何 别提了,整个创作编导室就睡觉的李琛和杨庆有俩活人。 第454章 文抄公的觉悟1 工作就这么变了,导致杨庆有回家的路上很唏嘘。 光荣的民警和搞文艺的笔杆子之间,普通人肯定认为后者好。 每天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坐那动动笔,月底就能领工资,说出去好歹也是一文人,倍有面子。 不用跟片警似的,天天风里来雨里去,要么面对家长里短,整的口干舌燥还讨不了好,要么就是跟地痞流氓打交道,危险不说,还不给加班费。 可是。 他们知道会起风吗? 搞文艺工作,用屁股想,杨庆有都能猜到,起风后讨不了好。 兼职写首爱国歌曲还则罢了,你要专门干这一行,到时全团上下都倒霉,就你例外,可能吗? 起风后,被下放到农场劳动的,哪个不无辜? 你给祖国写过歌,那人家还给祖国造过枪呢!谁听你解释? 总之,岗位不对,就是你人不对,话语权不在你手里,怎么着都是你的错。 仔细琢磨过后,杨庆有很不看好自己的未来。 老子招谁惹谁了? 刚换工作的美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至于回院里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换了工作? 杨庆有又不傻,他才不会跟阎解成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丫工作体面,当个民警已经够体面了,没必要再往脸上贴金。 再说了,让邻居们人人羡慕又有什么好? 高调之后,众目睽睽,但凡有点小闪失,都能给你上纲上线。 还是那句至理名言:不能说群众坏,但你不能否认,群众之中有坏人。 易中海就是最好的例子,看看人家,尽管拿着六级工七十来块的工资,仍旧天天吃糠咽菜,连辆自行车都不敢买,是买不起吗?不是,是生怕被别人惦记上。 时代观念如此,没人敢违背。 “庆有下班了?” “哎,三大妈您这是要出门?” “嗐!我也是刚回来,这不听说胡同口的供销社来酱菜了,抓紧去买点儿。” “那可是好消息,不耽误您了,您抓紧去!” 跟三大妈打完招呼,杨庆有把自行车推进屋,泡上茶,掏出纸笔开始捋上辈子会唱的爱国歌曲。 既然注定了要当文抄公,怎么着也得有点敬业精神! 趁着年轻,也趁着来的时间短,记忆力还没开始衰退,抓紧回忆! 而且俗话说的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写下来塞空间里最妥当。 奈何 记忆这玩意! 忒邪乎。 你不想的时候,随口就能哼哼几句。 真绞尽脑汁回忆时,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会什么。 “额” 杨庆有拿着钢笔“额”了半天,纸上就留下了五个字。 我爱你中国。 这歌他熟,当年好声音上那秃头小学员演唱时,丫没事还练过几遍,不过看看自个的嗓音,再听听人家的演唱,最后丫息了当歌星的心思,安心回家结婚开了个小超市。 当然了,这首歌还有另一个唱法,那就是头条哥作的词曲,很有争议但很流行的一首摇滚爱国歌。 争议的是它该不该叫摇滚。 流行的是爱国情怀。 这一名两唱的歌儿好是好,可你一新入行的创作者,不能上来就哐哐放王炸。 那不得成办公室公敌啊! 再说了,高调不是杨庆有的风格。 所以,这歌只能留着,还得继续想别的。 杨庆有哼着歌,把曲谱歌词写好后往空间一丢,继续挠后脑勺。 挠了个把小时,也算挠出了一点成果,就是有点一言难尽。 像什么红旗飘飘、我的中国心、中国人、黄种人、龙的传人等等,全是流行歌曲,他倒是全会,但那玩意现在能写吗? 别回头写出来,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再被领导扣顶标新立异的帽子。 着实有点得不偿失。 至于来之前很流行的强军战歌,他倒也会唱,关键现在有人提强军这个词儿吗? 歌词会不会有点忒超前了。 总之,杨庆有现在是会的不一定合适,合适的全特么想不起来。 看来得祭终极大杀器了。 丫决定,等过了晚上十点,把电脑搬出来插上电,碰碰运气。 万一电脑里有缓存的爱国歌曲呢? 丫开超市时,放歌向来喜欢随机,软件放啥他听啥,主打一个不挑。 缓存里绝对有惊喜。 他这刚把纸笔收起来,还没躺下休息呢!就听院里热闹起来,瞄了眼爱疯,得,到下班点了。 最近几天北边起大风,虽不至于漫天黄沙!反正不干净,哪哪都一层土。 起风倒也有好处,最起码气温降了,晚上睡觉不用扇蒲扇,白天上班只要呆屋里,就不会冒汗。 秋高气爽之际,院里邻居们也难得活跃起来。 平日里,甭论天热还是天冷,一个个都蔫的,干啥都提不起精神头儿。 现在倒好,虽然依旧得抠搜着吃饭,好歹气温合适啊! 吃饭时也不用摇蒲扇,吃完了往门口一坐,要么下棋,要么吹牛,要么傻愣愣的看着院里小孩打闹,总之算比较活跃。 “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冯勇下班回到院里,第一时间便冲进杨庆有家,神秘兮兮的把挎包从身上解下来,让杨庆有猜。 杨庆有伸着鼻子,像模像样的使劲嗅了几下,无语道: “烂桃子。” “您鼻子真尖。” 冯勇先是笑眯嘻嘻夸了一句,然后献宝似的打开挎包,得意道: “前一阵上面拨下来一批桃子,一直没卖完,眼瞅着都要坏了,今儿领导说不要票,谁想吃就按内部价买,我拿了三斤才花了一毛钱,您瞅瞅,虽说软了,还都没坏,我挑了半天呢!” 杨庆有 冯勇上班后,冯婶怕他兜里没钱,在同事面前丢面子,于是破天荒的给了他五毛零花钱。 杨庆有一瞧,好嘛!爹妈都给了,他这个当哥的不能不给,于是也给了五毛,给丫凑了个整数。 这不,钱到这小子手里,压根留不住。 桃子是一般人家舍得吃的? 不要票打了折也不行,估计丫是怕回家挨骂,所以先来杨庆有这儿过道手,回头进了家门也有瞎话说。 “嗯,不错,是够便宜的,别愣着了,赶快回家!让冯婶也看看当售货员的好儿。” 面对杨庆有的调侃,冯勇当场就急了。 能回家他来这儿干嘛? “别呀!哥您先吃,要没有您,我还在街上瞎混呢!这种好事可落不着,水盆里有水没?先洗一个给您尝尝。” 说罢,这小子也不等杨庆有回话,急匆匆的端着水盆就出了屋。 第455章 文抄公的觉悟2 至于拿着桃子去院里洗,冯勇不敢,院里小孩在他面前可没不好意思之说,尤其是老阎家那几个小的,绝对会开口主动要。 等丫打回来水,规规矩矩把桃儿洗干净,杨庆有把桃吃进嘴,夸味儿不错后,这小子才图穷匕见。 “哥,待会我妈问起来,您就说桃子是您让买的。” 杨庆有能说不行吗? 显然不能。 都吃人嘴短了,只好点头同意。 “成,给我留俩,剩下的你都拿走!” “好嘞。” 冯勇乐呵呵的给杨庆有挑了俩大的,然后提着挎包美滋滋的回了家。 “吆,柱哥,啥事儿这么开心?” 天黑前,杨庆有坐门口逗春燕小丫头时,瞅见傻柱乐呵呵的提着饭盒踏进四合院。 “嗐!小事,小事儿。” 傻柱说话间先是左右探头,见身边没邻居后,这才凑到杨庆有身旁小声说道: “小杨,你这儿有大料没?” 大料? 问那玩意干嘛? 杨庆有下意识回道: “哪种大料?您要那玩意干嘛?” “当然是有好事了。” 傻柱从口袋里摸出扁扁的大生产,给杨庆有递了根,然后美滋滋的点上,冲春燕一努嘴: “丫头,你先回屋,我跟你庆有哥有事儿谈。” 杨庆有闻言顺手从兜里掏出两颗硬水果糖丢给小丫头。 “回家好生写作业。” “嗯,知道了。” 等春燕走后,傻柱这才讲明原因。 “厂里采购跟顺义那边的太平公社谈好了,明儿过去杀五头猪,厂领导怕公社那边杀猪的手脚不麻利,也怕公社起小心思,于是让我过去盯着点,不行就亲自动手,至于好处嘛!咱都是厨子,你懂的。” 懂,能不懂嘛! 没杀过活猪,可杨庆有听过呀! 这年头杀猪虽然不会给报酬,但动手的厨子能落点下水,像肺、大小肠这种处理起来麻烦的零碎,动手的厨子多少都能落点儿。 当然了,职业杀猪匠可没这么便宜。 “好事儿啊!能多拿点就多拿点,我这儿别的没有,就大料多。” “好兄弟。” 傻柱兴奋的狠狠拍了把杨庆有的肩膀,乐呵道: “虽说多了不可能,但添点钱,凑一副大小肠还是没问题的,你就等好!明天留好肚子,我一回来就收拾。” “那成,柱哥您别急着走,我这就进屋找大料。” 话说这年头的厨子也不容易,啥啥都要票,像花椒桂皮八角啥的,除非你们家开药店,否则压根没地儿寻。 饭馆那是公对公,打申请就行。 私人厨子想买,只能去黑市,因为,市面上压根就没有大料票。 杨庆有进屋在空间里一通翻找,给傻柱凑了足足二三两,然后想了想,又摸出一张大黑十。 虽然傻柱说的客气,但他总不能干吃不掏钱! 他不想把大料的人情用在大小肠上。 “柱哥您收好,这儿还有十块钱,您一起收着。” “嘛呢!把钱拿回去,瞧不起谁呐!请弟弟吃肉还带收钱的,我傻柱成什么人了?” 还别说,傻柱虽然名声不好,但格外仗义,见杨庆有掏钱,他立马红眼把钱往回塞。 “我说柱哥,您这脾气也忒急了,好歹等我话说完啊!” 杨庆有是谁,那可是南锣鼓巷的罪犯克星,手劲比傻柱大多了,强扭之下,傻柱举着钱很是尴尬。 “下水您掏钱,万一还能买点肉呢?这钱您备着,要是能买就买点,即便买不上肉,多买点下水卤上也不亏,回头咱可以拿来下酒嘛!” “那那行!” 傻柱很郁闷,穷尽了全身力气,也没抗住杨庆有的手劲,最后只能认清现实,顺从的把钱塞自己兜里。 “明儿别忘了,留好肚子。” “好嘞,放心您,我连早饭都不吃。” 挥手告别傻柱,眼瞅着天要黑,杨庆有麻利趁着有光亮,把门口的灶烧上。 最近老是下饭馆,油水有点忒足了,杨庆有怕长肥肉,有违时代潮流,不得不硬着头皮给自己烧点棒子面粥喝。 棒子面粥里撒点小白菜叶,就着空间里一直嫌弃的榨菜,您还别说,味儿还成。 吃完饭,去院里跟老爷们吹了会儿牛逼,好不容易熬到老阎同志催着熄灯,杨庆有匆匆冲了下身子,麻利钻上炕,给窗户上加了层床单,这才敢把电脑从空间里取出来。 插电之前,丫心里求遍了各路神仙,盼着千万别跳闸。 别看电脑功率不算太大,搁在灯泡是唯一家用电器的年代,妥妥的算是大功率巨无霸。 杨庆有是真怕电脑开机的瞬间把电路弄烧喽! 烧电路是小事儿,别特么再把电脑烧喽! 万一倒霉,这年头让他上哪弄配件修电脑去? 还好 神仙没白拜,当熟悉的开机画面呈现在杨庆有眼前时,丫热泪盈眶。 仅仅一年没见,他就恨不得抱着显示器狠狠亲上一口。 只是开个机而已,整的人提心吊胆的,容易吗他。 挪动着熟悉的鼠标,开机的第一时间,杨庆有就给显示器来了个暗无天日,直接把亮度调到了最低。 这年头电金贵,能给大伙省一点是一点,月底老阎同志也能少唠叨几句。 打开熟悉的软件,心里给默默配上音效: hello,。 第二天,在冯勇的敲门声中,杨庆有顶着大黑眼圈,艰难的爬下炕。 自从冯勇上班后,打水的时间也提前了不少,整的杨庆有不得不见天起床给他开门。 冯勇瞅着狂打哈欠的杨庆有,好奇问道: “哥,您昨晚没睡好?” “嗯,昨晚有点闹肚子,没多大事儿。” “那就好,您稍等,打了开水,您喝点就好了。” 话毕,冯勇提着暖瓶跑的飞快。 杨庆有在背后懒洋洋的应了声,接着躺躺椅上打盹。 昨晚他忙活了不说一宿!最少也有个四五小时。 不仅把缓存的歌和电影查了个遍,还特意找了下以前卸载软件的根目录,看看有没有残留的小幸运。 甚至他连浏览器缓存都没放过。 直至把各个硬盘的文件夹都扫了一遍,这才悻悻关机睡觉。 临睡前,还一个劲的念叨,要是能上网就好了,要是能上网就好了。 至于成果嘛! 肯定有收获啊! 要不是得用手机拍歌词,顺道插上小音箱录音,哪至于用四五个小时。 还好,东西都进了手机,想看随时都能看,以后就不用提心吊胆再让电脑露面了。 否则,阎埠贵到月底非骂娘不可。 第456章 文抄公的觉悟3 “小杨,等等,先别走。” 等冯勇打回来开水,杨庆有躲屋里连冲三袋三合一速溶咖啡,狠狠灌进肚里后,脑袋才摆脱之前的昏昏沉沉。 第一天正式上班,怎么着也不能迟到不是。 结果他刚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就被身后的三大爷阎埠贵给喊住了。 “啥事啊三大爷?” “没啥大事儿,就几句话。” 老阎同志把自行车从院里推出来往院墙边一靠,从皮包里掏出一叠好的报纸,然后指着露在外面的一篇文章说道: “前天的报纸,我昨晚才瞧见,庆有,这上面说的是不是你?你们交道口派出所没有跟你重名的?” 杨庆有扶额苦笑。 也对,作为院里唯一的文化人,老阎同志又经常蹭学校里的旧报纸看,发现不了才怪。 “三大爷是我,您也知道我有把破吉他,没事就喜欢哼哼几句,没成想瞎写的歌能被文工团看上,都是侥幸,侥幸。” “啥侥幸啊!这叫本事,我看了,词儿写的真好,跟首诗似的,你小子行啊!搁我们学校,当个老师绰绰有余。” 老阎同志很高兴,一直以来,院里就他一个文化人,平日里跟邻居吹牛逼,都吹不到一个频道上,这下好了,院里总算又出了个文化人。 文艺爱好者,也带文嘛!妥妥的自己人。 “文工团那边怎么说?哪天能在广播里听到?” 面对打了鸡血的老阎,杨庆有尴尬的摸着鼻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他跟战友文工团的人都不熟,他也不知道?老阎能信才怪。 “这个他们还没给通知呢!估计最晚也就国庆那几天。” “成,到时你一定跟三大爷我说声哈!我们办公室有一收音机,我一定让我们学校的同事们开开眼界,瞧,我们院的小伙多棒。” “好嘞,放心三大爷,到时一定告诉您,不过您先别告诉邻居们,现在还不一定呢!万一到时被涮下来,那多丢人。” “没问题,放心你。” 见阎埠贵信誓旦旦的点着头,杨庆也没再多说废话,打了声招呼就往西走。 “哎!干嘛去?你不去上班啊?” 以往上班的路线俩人相同,都是出了院门往东走,出胡同左拐沿交道口南大街往北走。 因此,杨庆有和阎埠贵经常凑巧一起出院门,在交道口东大街路口那儿挥手告别。 今儿见杨庆有罕见的往西走,阎埠贵就好奇的问了句。 杨庆有闻言一拍脑门,妈的,忘了。 这下好了,换工作单位的事儿也保不住了。 “那啥,三大爷,我换工作单位了,昨儿被组织调去了全国总工会文工团,以后不去交道口派出所了。” “哎吆歪!!!” 这消息太让人意外了,阎埠贵拖着长长的尾音,也不着急上班了,快走两步追上杨庆有,焦急追问道: “全国总工会文工团?了不得,了不得啊!听名字就不是一般单位,全国总工会哎!比轧钢厂高好几个级别,咱们院要出干部了,什么级别?待遇怎么样儿?” 幸好他俩骑自行车上班,向来出门比较晚,能错开上班的邻居们,否则就凭老阎同志这嗷的一嗓子,杨庆有甭想痛快上班。 总工会文工团跟总工会有关系吗? 想来应该有? 杨庆有反正不清楚,他一小小的纯萌新,哪有人跟他解释这些知识。 “您别瞎说,我就是一搞文艺创作的普通职工,可不是干部,传出去该让人笑话了。” “不瞎说,肯定不瞎说,等你晚上下班回来,记得找三大爷好好聊聊哈!我先上班去了。” “好嘞,您抓紧走!小心迟到。” “晚不了。” 阎埠贵的行动可和他嘴里冒出来的话不一样,说着晚不了,他是生怕晚了,跨上自行车骑的那叫一个快。 想来老阎的嘴应该比他那败家儿子严实点! 杨庆有摇摇头,跨上自行车,直奔鼓楼旁的早点摊。 别说迟到了,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能耽误自个吃早饭。 这是杨庆有给无聊生活增加的小乐趣。 需要干的事儿多了,应该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张主任,不,张元冬现在很尴尬,他一早来到办公室就在反思,自己昨天那么失态,终究是因为什么? 傲慢还是无知? 又或者犯了旧社会论资排辈的老错误? 自从昨天去战友文工团看过《我和我的祖国》大排练后,他深受震撼,同时又深深感到庆幸,庆幸团里决定下得足够快,庆幸自己动作比较麻利,才截胡了战友文工团的调动。 这会儿战友文工团歌舞队的申请还放在团长办公桌上,等着团长出差回来批复。 他是去打探情况,不是去主动找茬,因此很识趣的没提人被截胡的事儿。 而现在,他在纠结,歌既然被战友文工团抢了先,想再拿这首歌去竞争国庆晚宴节目的参与权是没戏了。 但要白白放弃,他又心有不甘,人都抢到手了,节目上凭什么不能争一争? 只是搞文艺创作的人才脾气往往格外倔,自己昨天对这小子态度可谓是十分冷淡,今儿就腆着脸去让他为团里创作新歌,这小子能同意吗? 至于放低姿态,这活他熟,平日里为了催着手下这帮大爷搞创作,他是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不行,就更软,总之他软硬皆拿手,为了效率,脸面算什么? 目的达到后,还可以再挣回来嘛! 主任办公室内,张元冬在为豁出老脸做心理准备时,隔壁大办公室内却热闹的很。 今儿来上班的人比昨天多。 虽然昨儿呼呼睡大觉的李琛没来,王含玉也没来,办公室内只有孔波一个熟面孔。 但还有生面孔呢!剩下那四五个,全是操着四川口音的老同志,最年轻那位也比王含玉大个四五岁,年纪最大那位,瞧面容,估计这两年就能退休。 这 杨庆有一时有点糊涂,就面前这阵容,搞创作? 搞离退休发言稿的创作还差不多。 好!可以心疼张主任三秒钟。 第457章 文抄公的觉悟4 在孔波的介绍下,跟老同志们打过招呼后,杨庆有默默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发呆。 今儿我来是干什么来着? 老同志们对杨庆有的态度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压根没啥话题可聊,点点头知道有这么个人就行了。 打过招呼,老几位该看报的看报,该喝茶的喝茶,仿佛去公园遛弯的老大爷,动作那叫一个娴熟,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巍然不动,主打一个心态好。 孔波则继续昨天未干成的事儿,用他刚才回答杨庆有的话来说,今儿再在办公室熬一天,要是再憋不出来合适的歌词,丫就豁出去了,借辆自行车,然后找领导开封介绍信,哥们去一线职工那采风寻找灵感去。 杨庆有 您可一定要写出来,万一您去了一线,哥们就抓瞎了,现在办公室可就剩您一个熟人。 吐槽归吐槽,怎么面对接下来无聊的办公室生活才最要紧。 干嘛呢? 老同志们不是做出榜样了吗? 看报纸啊! 被逼无奈的杨庆有,走到堆满杂物的办公桌旁,随手取了七八份旧报纸,开始研究政策新闻。 耗着! 耗到孔波抓耳挠腮,憋不下去时,杨庆有就可以跟着他去剧场那边认认人,熟悉熟悉环境。 本来他自己也能去。 奈何,这是文艺单位,鬼知道有哪些规矩,为了避免产生误会,杨庆有决定还是得找个熟人当向导。 《钢铁钢材日产水平超过去年》 《多快好省印刷书报》 《从工人中培养中等技术人才》 这些新闻! 怎么说呢!等您看时就知道了,本来杨庆有昨晚就没睡好,这一看不打紧,早上咖啡白喝了。 头点的比磕头机还勤。 “吆,都忙着呐!” 张元冬说瞎话的水平着实高超,他无视眼前的摸鱼,不,养老场景,冲不断点头的杨庆有说了句: “小杨,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然后便掉头离去。 杨庆有闻言猛地一震,木然的点点头。 “好嘞主任。” 至于剩下那几位,该干嘛干嘛,仿佛张元冬没来过。 该死的安逸氛围。 杨庆有狠狠掐了把大腿,这才起身走向主任办公室。 “小杨,来来来,这边坐。” 张元冬很热情,与昨天的冷淡形成强烈的反差,给人一种,呃 反正不是好词,跟笑面虎似的。 杨庆有错愕之后,立马挤出笑脸,顺从的坐了过去。 “主任,您叫我过来有啥吩咐?” “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在咱编导室没那么多讲究,今天头一天上班,怎么样?还习惯?” 怎么领导上来都是这一套? 几十年了,也没变过。 什么叫没这么多讲究?我拍着您肩膀喊您老张,您能做到不急眼吗? 尽管心里在疯狂吐槽,杨庆有还是做出一副老实谦逊的模样回道: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和气,都很照顾我这个晚辈,办公室氛围也挺好,比之前在派出所强多了,您也知道,我负责刑侦工作,天天除了破案就是破案,净跟犯罪份子勾心斗角了,压根没清闲的时候,对目前的工作环境,我是一百个满意。” 呵呵 就是变相说文工团的创作人员们都不干人事呗! 张元冬干笑附和着: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这样也好,证明这小子心气旺着呐!压根不怕任务重,是个好同志啊! 张元冬原本想起身给杨庆有泡杯茶,杨庆有见状,赶忙起身夺过茶缸,那能让领导亲自动手吗? “我来,我来。” 杨庆有泡茶的工夫,张元冬说道: “小杨啊!你创作的那首歌,我看过战友文工团的排练,写的真好,尤其是头两句,简直唱到人心坎里,只要听过的同志,就没一个不夸你的。” “嗐!侥幸,都是侥幸,我只不过把心中所想写出来,没成想,效果这么好。” 回话时,杨庆有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您之前对我这么冷淡,是因为没听过歌啊? 那您挖我过来干啥? “年轻人就是谦虚,先喝水,尝尝我淘来的好茶叶。” 杨庆有端起茶缸,轻轻一碰嘴唇,立马赞道: “好茶,味儿没得说,就一个字香。” 茶水都特么烫嘴,怎么喝? 领导的东西就一个字,夸,使劲夸,说两句好话总没错。 客套也客套了,摸底也摸完了。 张元冬算看明白了,杨庆有压根就不是难相处的人,好相处好哇!总算特么的来了个听话的手下了。 “其实今儿我叫你来呢!还有一个目的。”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领导关心下属能有好心吗? 答案是必定没有。 杨庆有露出一副为单位做贡献,舍我其谁的表情,痛快应道: “领导您有啥任务,尽管说就是。” “好,还是年轻人的锐气足。” 张元冬起身狠狠拍了下杨庆有的肩膀,然后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取了一包带过滤嘴的香山,丢给杨庆有。 “别人送的,我平时抽的少,你拿着抽!” “谢谢主任。” 道完谢,杨庆有撇撇嘴,暗骂这该死的时代,一包烟就能收买人心,代价也忒低了。 “我昨儿下午去了趟战友文工团,打听后才知道,他们把你写的那首我和我的祖国报了上去,打算拿它当国庆晚宴的表演曲目,咱们团呢!大部分演职人员都慰问演出去了,主力不在,想拿出能入选国庆晚宴的节目估计很难,因此,我想到了你,能写出我和我的祖国这种歌曲,肯定不是侥幸,没有深厚的词曲理解创作能力,压根办不到,所以,我想问问你,短时间内,能不能拿出一首类似于《我和我的祖国》这种水平的歌儿。” 杨庆有 您这要求绝了。 您是真不拿好歌当盘菜啊! 这种水平的歌,一个普通的词曲作者,一辈子能写一首,都称得上伟大,您让我再写一首? 不得不说,您看人真准。 哥们绝逼不普通。 杨庆有虽然内心不反对,但也不可能立马痛快的答应。 丫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语气深沉道: “主任,实话说,您这要求真不低,当初写我和我的祖国,也是机缘巧合,我对象的姑姑姑父都是外交官,去年过年时,我对象的姑姑回国,她跟我聊起国外的生活,和在国外时对祖国的思念,我才有感而发,当晚便创作了这首歌,灵感嘛!您也知道,可遇而不可求” 第458章 张主任的期盼1 “明白,明白,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创作本来就是平时的积累加上关键时刻那一丝丝的灵光乍现,说来也惭愧,平日里我也好写点东西,可能是天赋有限,至今也没能闯出一点名头,就只能给你们搞搞后勤服务了。” 面对杨庆有的说辞,张元冬太熟了。 这就跟做买卖讲价似的,每次安排任务时,手下这帮大爷总会有托词。 杨庆有这种还算是好的,那帮大爷更气人,心情不好时会直接的来一句没灵感,心情不错时,还能跟你虚与委蛇几句,心情极度糟糕时,直接摆烂,整一句写不了,你特么拿他们还没办法。 都是死工资,你还能罚钱咋地? 别忘了这是什么单位,总工会,你以为这仨字是闹着玩的? 你罚一个试试? 你前脚罚款,他们后脚就敢杀到总工会去告你的状。 这年头当一个没油水的领导难,当总工会下属单位,外加没油水的领导更难。 所以,张元冬的应对方法就一个,摆事实伏低做小,你们说的对。 但是 接下来就是他要说的话。 “但是,你也得理解一下我这当领导的不容易,咱们团顶着这么大的名头,上级单位是全国总工会,级别上就高其他文工团一头,回头咱们要是在国庆晚会上落了选,丢的可是总工会的脸,你说是?” 杨庆有 能说不是吗? 他本来以为文工团只是戴了一顶全国总工会的帽子,没成想还真是人家的下属单位。 这下牛逼大了呀! 怪不得创作编导室的创作人员也乐意跟团下一线演出,这哪是演出啊!这特么简直就是视察。 下去后,地方企业还不得当祖宗似的供着。 待遇能差的了? 杨庆有已经开始琢磨,等主力下次再出门时,他是不是也去打个申请,跟着找找灵感。 这活他接了。 为了以后能随时跟着大部队出门溜达,他也不能藏私。 “对对对,您说的对,这个脸咱不能丢,即使丢,也不能丢咱手里,那什么,您放心!我手里还有一首歌,曲子早就作出来了,只是歌词总觉得差点意思,这几天我回去熬熬夜,再使把劲儿,周末之前一准交您手里。” “好。” 张元冬紧紧握着杨庆有的双手,激动的语无伦次。 “好好好,我就说没看错人,你一准能行,从昨儿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你小子灵气足,看着倍儿精神,是个干文艺工作的料,果不其然,把任务交到你手里准没错。” 杨庆有 不愧是当领导的,睁眼说瞎话是真不害臊。 “嗐!要不说您是领导呢!我自己之前都不知道我是干文艺工作的料。” 甭管杨庆有的话是夸还是讽,张元冬都当好话来听。 张元冬也算是苦尽甘来,当了这么久的创作编导室主任,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把了,客客气气把杨庆有这位小爷送回办公室,顺道拿着《我和我的祖国》曲谱,直奔歌舞团副团长办公室。 虽然歌舞团的主力都下一线慰问了,剩下那几个三瓜两枣也可以先排练着嘛!没有自己人创作的好歌,一直被别家唱的道理。 等张元冬一出门,孔波呲着大牙凑到杨庆有身旁,笑眯眯问道: “怎么样小杨?老张给你安排任务了?”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笑道: “您猜的真准。” “那是。” 孔波一脸我啥都知道的表情,贱嗖嗖继续说道: “老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小子,悠着点儿,别被老张卖了,还帮他数钱。” 得。 听这位话里的意思,估摸着,以前没少被张主任剥削。 现在年龄上来了,经历的事儿多了,开始觉悟了。 “瞧您说的,我一吃了上顿愁下顿的单身小伙,随便卖,能卖出去钱,都算领导有本事。” “呵呵!” 孔波同样给杨庆有回了个大拇指,乐道: “心态很好,继续保持,我很看好你。” 说罢,丫使劲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然后掏出烟给杨庆有丢了一根,便笑眯眯奔向办公室后角落的棋局。 是的,您没看错。 那几位年纪大的老同志,竟然敢公然在办公室内下棋。 而且,刚才张元冬进来时,他们老几位连头都没抬。 杨庆有算是看明白了,要不是来办公室有人搭伙一起玩儿,他们都不带来上班。 这该死的美好离退休生活。 杨庆有掏出刚到手的香山,也屁嘚屁嘚的凑了过去。 香山? 老几位熟啊! 下棋那位五十多的老作家方知万瞥见香山的瞬间嘴角猛地翘起。 “看来我们张主任很看重小杨同志嘛!” 其他人闻言抬头看向杨庆有,也同时看到了他手里的香山,瞬间几人乐得哈哈大笑。 杨庆有 他算是明白了,估摸着张元冬经常拿香山收买人心,而且无论对谁,待遇都一样,一盒香山了事,套路都特么烂大街了。 “小杨可以噻!我从地方调来文工团时,第三个月才拿到老张的香山。” “扯把子,你来时多大年纪,小杨多大年纪?你个老革革怎么跟人家比嘛!” “对头,现在的娃儿精的很,咱们这种老果果不吃香喽!” 嘴里感慨着不吃香,瞧面色,一点不悦的表情都没有。 老几位该下棋下棋,杨庆有递出的烟,他们接的也很痛快,接烟时还不忘给杨庆有加油鼓气。 孔波在一旁提醒道: “老张的烟不好拿,你看看我,一包香山让我挠了一个星期的脑门,你呀!还是想想怎么交差!” 杨庆有笑了笑,点头应道: “放心孔哥,我还有存货呢!回头稍加精琢就能交工。” “嘿,敢情老郑没说错,现在的年轻娃儿确实精,可惜老子领悟的有点晚,唉。” 说罢,孔波摇头晃脑继续回去挠脑门去了。 办公室内的热闹景象并未持续太久,等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老同志们走的干干净净,只剩孔波带着杨庆有去食堂吃饭。 第459章 张主任的期盼2 文工团的食堂怎么说呢? 因为大部队不在,食堂的厨师也开始糊弄事儿,一大盆炖的稀烂的炖豆角往窗台那一摆,瞧着就扫兴。 要不是杨庆有头天上班,不好意思搞特立独行,丫早撒丫子溜了。 打了菜,买了俩窝窝头,杨庆有神秘兮兮的拉着孔波回到办公室,然后从抽屉里掏出满满一罐头瓶的辣椒酱。 “孔哥,怎么样?” “行啊兄弟,有你的,快快快,赶快打开让哥尝尝。” 掏空两瓶老干妈凑的一罐头瓶辣椒酱,放六十年代,那就是珍馐美馔,不提味道如何,光里面的油水,就能馋死人。 也幸亏那几位老四川走了,否则,杨庆有这瓶老干妈压根保不住。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往回倒点,再倒点,侩点辣椒就行,油多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孔波拦着大方的杨庆有,仿佛玻璃瓶内的老干妈是他的,杨庆有挖到第二勺时,孔波就扛不住了,说什么也要杨庆有把油往回倒半勺。 孔波吃了一口拌有辣椒油的炖豆角,辣的次哈次哈大喘气,赶忙啃了口窝头把菜送进肚子,喝着茶水感慨道: “还是没结婚好,想吃啥吃啥,也就你小子舍得,我要是拿这么多油炸辣椒,你嫂子非把我炸了不可,不是,我说你小子里面是不是放肉了?怎么还有肉丁呢?这不糟蹋肉嘛!这肉丁炸之前块头至少比现在大三倍,炖着吃不香嘛!” 别看孔波唠叨的话多,丫嘴里的豆角就没停过。 “我说孔哥,歇着您,边吃饭边说话,您也不怕呛着。” 杨庆有话刚说完,身旁的孔波就被辣椒呛着了,捂着嘴,脸憋的通红,咳嗽完一个劲的往嘴里灌水。 “缓缓,这辣椒真够劲儿,有它吃饭就是香。” 孔波擦着额头上的汗,吐槽道: “你以为我乐意说啊!还不是你小子不会过日子,辣椒酱今儿下班麻利拿回家,不准放在办公室,你孔哥我今儿尝尝就得了,万一明儿来上班的人多,中午那一顿饭就能给你干没大半瓶。” 不得不说,老孔这人虽说长得流里流气,人是真实在,话说的一点没错。 杨庆有也很顺从的点着头。 “成,听您的,下班时我带回去。” “这才对嘛!你小子为了弄瓶辣椒酱没少搭钱?不说油和肉,这么多辣椒一般人家可凑不出来。” “我不一样,我以前是厨子,别的本事没有,弄吃的在行。” “我说呢!哎” 说到这,孔波猛然察觉出不对劲来,盯着杨庆有问道: “老张不是说你之前在派出所上班吗?怎么又成厨子了?” “嗐!” 杨庆有这时已经吃完了饭,抹着嘴解释道: “我刚来京城时,凭借炒菜的手艺,才没被遣返,最开始在街道办与派出所合办的食堂上班,后来帮局里破了大案,这才调去了派出所当民警,这不,民警没干几个月,又调咱们文工团来了。” 杨庆有说话时,孔波正巧在吃菜,闻言又是一通猛呛,害得他差点把肺咳出来。 “我我艹,你傻啊你,当什么公安啊?连文工团都不该来,当厨子多好,不缺吃不缺喝,顿顿不缺油水,你小子有对象没?我告诉你,我小姨子今年刚十八,在纺织厂当学徒工,长得嗨,那叫一个漂亮,改天,不,明儿,不,今儿下班咱找个饭馆,你俩见见怎么样?” 杨庆有 哥呀!您这头发真没白留,不看正脸,您比媒婆还媒婆,啥话题都能扯到介绍对象,居委会大妈都没您敬业,搁文工团搞创作,屈才了。 其实! 也不怪孔波,这年头啥工作都没厨子吃香。 比厨子干净体面的工作多了,那有什么用?日子照样过得紧巴,有钱你都买不着好东西吃。 凭什么厨子能在八大员里占一个席位,还不是因为不缺吃的,同样的定量,当厨子,能省出三分之二,这样家里就能多养活一个孩子。 还不止这些,平日里见不着的荤腥油水,厨子稍微伸点手,家里压根缺不了。 别看杨庆有现在不当厨子了,但关系还在啊!休息时,没事出去接个红白喜事儿,油水不就来了嘛! 孔波才不傻呢! 可惜,杨庆有接下来的话,彻底凉了他的心。 “哥呀,您觉得我这么出色的小伙儿,能没对象?” 面对嬉皮笑脸的杨庆有,孔波只能长叹一口气,认栽。 都怪老张,怎么不早点把人挖来。 空旷的办公室只剩俩人,着实无趣,吃过饭,俩人只能把椅子拼一起,凑合凑合睡个午觉。 这头睡的香,另一头的张元冬和歌舞团的副团长吴姐可炸了锅。 吴姐在看完歌舞团仅存的几个独苗排练后,抓着张元冬的胳膊就不撒手,一个劲的埋怨他不早点把人挖来。 这么好的歌儿,都不用主力上场,团里剩的这几个老弱病残稍加排练,就能去大会堂的国庆晚宴上露露脸。 不是吴姐看不起别的文工团,而是歌写的好,就这水平,说句难听的,牵条狗来演唱,其他文工团也得老实让道。 张元冬能说啥? 人是他想挖就能挖的吗?在写这首歌之前,鬼知道他会写歌啊? 他倒是想骂一句吴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奈何,这大姐年纪大、辈分高、关系硬,还特么是文工团妇联里的大姐大,谁敢惹? 她能老实待着,别惹事,团里就烧高香了。 “吴姐,您就放心!小杨向我保证了,这周末他还能拿出一首新歌让我们团参加评比,保证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周末? 今儿几号来着? 好像是八号,周末就是十一号,十五号至十八号进行评比,中间有四天的排练时间,应该来得及。 意外之喜啊! 原本以为参与评比的事儿跟工会文工团没关系,她老早就放弃了,没成想还有意外惊喜。 既然机会来了,那能放弃吗? 必须不能。 因此,吴姐严肃的看着张元冬,语气无比认真道: “周末,我可记住了,到时你们创作室要是拿不出来,我不会去为难小杨,但我肯定饶不了你。” “成,放心您。” 张元冬额头冒着冷汗,心里一个劲的打鼓,小杨啊!杨庆有同志,你可一定要争气。 万一搞不好,老子以后在文工团就不好混了。 “那就好。” 吴姐随口应了声,然后便看向舞台上正在商量伴舞动作的演员,怒吼道: “都一个小时了,你们行不行?伴个舞就这么难吗?” 张元冬闻言身体猛地一抖,麻利掉头就跑。 这大嗓门,典型的母老虎啊! 惹她干嘛?早知道不说有新歌了。 张元冬这个后悔。 第460章 团结和谐友爱的95号院1 六十年代的歌舞表演,怎么说呢? 很惊喜,很朴素,很接地气儿。 姑娘身着黑色连衣裙唱的激情昂扬,她身后的几个舞者,一身质朴的军装,动作铿锵有力。 这场景,很有年代感。 杨庆有踏进剧场的第一时间就被惊到了,好家伙,跟以前某音上刷的短视频一模一样,嗓门那叫一个大,怪不得年代久远的录像音质那么呲。 也是,这年头没有别在身上的那种小型麦克风,想把歌儿唱的出彩,全靠嗓门够亮,否则距离稍微远点儿,甭想听清。 这也是流行大合唱的主要原因。 人多嗓门大嘛! 等歌声作罢,现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是听众不热情,实在是人太少 等姑娘们排练完下台休息时,杨庆有暗自感慨: 还是这年头好,没有滤镜,没有魔法,姑娘们,不,演员们那叫一个朴实。 杨庆有倒想说漂亮,奈何 能被主力留下的,您就想! 再说了,这年头并不过分追求外在条件,政治身份反而更重要。 更何况,这都是别的大团挑剩下的,还是别抱太大期望的好。 孔波跟杨庆有闲聊时,没少介绍京城各大文工团现状,总工会文工团怎么说呢? 在京城各大文工团中,妥妥的垫底老幺。 像什么总政、战友、中央、海政、空政、铁路、煤矿等等文工团,人家那才叫人才济济,有名的创作家、歌唱家、表演家全在那儿。 自家文工团简直没法提,连个台柱子都没有,要多惨有多惨。 杨庆有追问不能一个出彩的都没有? 孔波掰着手指头,念念叨叨了好一阵,也没说出个具体人名,可见在他心中,自家确实不咋地,甚至包括他自己。 杨庆有当时就卧了个大槽。 这是什么神仙单位? 貌似记忆中这儿出过大拿啊!葛大爷不就是嘛!难道记错了? 原本他还想着上前好生跟未来的同事们打打招呼,介绍一下自己,奈何,孔波不乐意。 他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皱眉不语的中年妇女,说道: “瞧见没?歌舞团的副团长,妇联主任,脾气爆着呐!咱要是当着她的面进去瞎溜达,被骂都是轻的。” 杨庆有闻言赶忙缩回脑袋,悄咪咪跟着孔波从侧门溜了出去。 也是,解解心中的疑惑就好,没必要钻进去挨骂。 等俩人出了剧场,还没走回办公室,孔波就先打起了退堂鼓,跟杨庆有打了声招呼,背着手溜溜出了大门。 尼玛,这就早退了? 杨庆有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抬头看看天,再低头看看周边环境,好一处闹中取静的休闲场所,除了自个,连个鬼影都没。 得。 回办公室继续睡觉。 刚来上班,总不能早退? 今天四合院连着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中院的傻柱不知从哪弄了不少猪下水,在家门口堆了满满两盆,弄的中院臭气熏天,丫也不怕邻居们惦记,边在水池旁砌临时灶,边得意的显摆下水来历。 二是,老阎家人果然靠不住,在老阎得知杨庆有换了工作后,都没等到下午下班,消息就被他传回了院里。 邻居们一听,这还了得,院里出名人了啊! 报纸可不是啥人都能上的,在处处讲究集体利益的年代,即使你为集体作出了大贡献,宣扬的也是集体精神,顶多内部给你个嘉奖,发点奖金,想事迹上报,没门。 除非,得到啥跳出原单位的荣誉,比如省市、乃至全国劳动模范,全国先进生产者等等荣誉才行。 而杨庆有凭借一首歌,不仅换了工作单位,调去了文工团,成了文艺工作者,还上了报纸,搁南锣鼓巷,不,交道口,都是独一份。 邻居们听到消息时,顿感欣慰,今年的先进大院稳了。 也不能怪邻居们势利,杨庆有就是成了艺术家,经常为重要领导表演又能怎样?既不能帮大伙买东西,又不能送大伙各种票据。 先进大院才是实打实的实惠。 当然了,院里出名人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最起码以后去胡同里吹牛逼,也有谈资不是? 抛开杨庆有带来的年底不确定实惠不说,傻柱门口堆的才最实际。 前中后院的老娘们小娃娃,全蹲中院围着两盆臭烘烘的东西,激动的挪不开眼。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也不嫌熏的慌,有蹲那闻味儿的工夫,还不如帮我去把借来的大铁锅耍喽!” 面对傻柱的唠叨,远远站着的贾张氏回怼道: “傻柱,你说的好听,我们帮你干活有什么好处?你是能分我一截大肠啊?还是给我切块猪肺?” 傻柱闻言没好气回道: “咋地贾大妈?想占我便宜?告诉您,没门。” 傻柱越想越气,索性站直腰,趁着休息的工夫对着邻居们说道: “都是我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各位想吃白食,我劝各位趁早回家,该干嘛干嘛去,当然了,帮我干活也不是没好处,待会洗干净卤好后,我给大伙个公道价,还不要肉票,行了各位,别抻着了,想平价买下水的,抓紧干活!” 这年头院里真正屁事多,瞎讲究的,可能也就贾张氏一人,其他邻居闻言立马开始挽起袖口,抬起搪瓷盆就往水龙头那奔。 有个别对傻柱人品没信心的还不忘唠叨几句。 “傻柱,咱可说好了,待会你不能落地涨价。” “对对对,别我们力出了,回头你再管我们要肉票。” “就是,我可打听过,去卤煮铺子切半斤卤肥肠只要五毛钱,你得比卤煮铺子低才行。” 傻柱听到这儿怒了。 “我说马婶儿,要不我给您五毛钱,您去卤煮铺子帮我切半斤?甭说那没用的话,人家还要肉票呢!我说要了吗?待会儿卤好后,就五毛钱半斤,不二价,你们呐!爱要不要。” 傻柱脾气倔,心气上来后,压根不讲情面,你越跟他纠缠,他气性越大,搞到最后非闹崩不可。 其他邻居们见状赶忙附和着说好话,生怕马婶和傻柱呛起来,误了大伙的好事儿。 第461章 团结和谐友爱的95号院2 “他马婶,差不多得了,五毛就五毛!好歹不要肉票,卤煮铺子那儿,不是熟人压根不单卖,我上月去买,好说歹说才给我称了二两,您就甭嫌弃了。” “对对对,卖卤煮那老范贼难说话,买点卤煮就跟和他借钱似的,摆着副臭脸,恨不得把眼塞秤砣里,生怕给多了,去他那吃卤煮,老娘宁愿不吃。” “可不,那人就是个神经病,听说街道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寡妇,都没成,估摸着,他呀!那儿有问题。” “真哒?我还是头回听说,不过他解放前娶的媳妇儿好像是过不下去才跑的,啧啧” “当然了,北三条的陈寡妇大伙认识不?他就跟老范相过,听说,我也是听说哈!俩人本来都成了,准备第二天领证的,结果,头晚” 老娘们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不没两分钟的工夫,楼已经不知歪哪儿去了。 大伙在院里忙活的热火朝天,只剩贾张氏一人远远的躲着,生怕鼻子闻见味儿。 可下水毕竟是荤腥,不吃又馋的慌。 怎么办呢? 有秦淮茹啊! 于是乎,贾张氏进屋把正在喂奶的秦淮茹撵出来,让她去帮忙洗肠子,省的回头买卤肥肠时,傻柱拿话噎她。 傻柱95号院头号大厨的名声也不是吹的,从砌灶到备菜炒菜炖菜,样样精通。 下午邻居们下班回院时,中院已经飘起卤肉的浓香味儿,害的路过95号院门前的路人纷纷驻足,站门外狠狠吸几口香气,才舍得离开。 杨庆有一直惦记着昨天傻柱说的卤味,他回院时,还专门绕道跑了趟平安里供销社,买了半斤散酒,称了半斤花生,顺道还取了空间里的一条大黄鱼,用绳子系在车把上,光明正大的进了院门。 有傻柱的下水在,邻居们压根注意不到他手里那点东西。 等杨庆有把自行车推进屋,拎着黄鱼、花生、半斤白酒踏进中院时,一大爷易中海已经扯着嗓子开始维持秩序。 “都看好自家孩子哈!又是火又是热汤的,别被伤着,老爷们都去搭把手,用剩余的砖头在水池旁砌个平台,待会傻柱卤好了,咱就在灶台旁现称。” 瞧他那兴奋的样儿,好似今儿弄下水的功臣是他。 杨庆有撇撇嘴,悄悄钻过人群走到傻柱身旁。 “柱哥,还有多长时间?” “哎吆歪,庆有兄弟回来了,卤了快一小时了,等院里邻居们到齐,就能熄火分肉了。” 傻柱见了杨庆有,赶忙掀开锅盖,拿着筷子戳起一截肥肠,让杨庆有瞧。 “嗯,瞧着已经差不多了。” 说话间,杨庆有把鱼往灶台上一丢,指着鱼说道: “我特意托人弄了条大黄鱼,您瞧瞧,个头怎么样?倍儿新鲜。” “哎吆,是够大的,这么热的天能弄到这种品相的黄鱼,不容易,真不容易。” 傻柱拎起带着冰碴的黄鱼,用手戳了戳,继续感慨道: “要我说,咱们院就咱们俩厨子最有本事,其他人都白瞎,你瞧瞧,要肥肠有肥肠,要鱼有鱼,啧啧” 杨庆有无视身旁邻居的白眼,接着话茬说道: “还有花生和酒。” 只不过他提起酒瓶时,稍显心虚。 酒不是买不起,而是他生怕喝多了说出不该说的话,所以故意往少了买,同时,也省的邻居们妒忌。 “熄火,熄火。” 傻柱瞧见花生和白酒的瞬间,立马心痒难耐,恨不得抓紧把肥肠盛出来,刷锅炖鱼炒花生。 之前的两个搪瓷盆早就被刷的干干净净在一旁摆着,易中海生怕盆不够用,还把自家和面的搪瓷盆也贡献了出来。 于是乎,火还没熄利索,傻柱已经拿着葫芦瓢开始往外舀肥肠。 这头俩厨子忙活之际,易中海屋门口,仨大爷又开起了小会儿。 “我说老易,你得说说傻柱,一块钱一斤,要是传出去,有心人非得给傻柱扣顶投机倒把的帽子不可。” 说话的是阎埠贵。 别看老阎抠,可老阎也想吃好吃的,一块钱一斤的卤肥肠,非要他亲命不可,怎么着也得忽悠着易中海去杀杀价儿。 “我说老阎,收起你的小心思,一块钱一斤,你去街上也没地儿买,更何况傻柱还不要肉票,上哪找这种好事儿去?小心惹恼傻柱,谁也吃不成。” 插话的是刘海忠。 老刘家自打太子刘光齐跑路后,工资压根没地儿花,买斤肥肠算什么?就是把锅里的肥肠全买下来,老刘同志也掏得起钱。 本来他就瞧不起阎老三那抠搜样儿,现在逮着话茬,话里更是不饶人。 “行了,老阎、老刘,别说了,一块钱一斤不贵,肥肠卤完还缩水呢!吃的事儿先放一边,我把你俩叫来是有正事儿。” 正事? 院里最近没发生啥不正经的事儿啊? 老阎和老刘都瞧见了对方脸上的疑惑,对视过后,不约而同的看向易中海,等他继续白活。 “那什么,上回院里来新邻居,咱就应该开个全院大会,让他们两家正式露个面的,不过被老贾家的破事儿耽搁了,我觉得咱还是得补上。” “还有,最近院里也有不少喜事儿,老阎,你们家老大换了新工作,既清闲又体面,是个很好的典型,可以在会上好好表扬一下,给院里的孩子们竖个榜样,让他们好生学学。” 这时刘海忠插话道: “不止解成一个,我听我们家孩他妈说,你们前院的老冯家孩子,叫冯勇的那个,在咱们交道口供销社当售货员学徒工,前天她去买东西,正好瞅见了,这孩子也了不得啊!不声不响的当了售货员,硬是没在院里说。” 这个老刘,他是诚心不让老阎痛快,生怕好事落到老阎家头上。 好! 反正多一个不多,不如把事儿全挑明了。 易中海无奈之余,又接回话茬,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前院的杨庆有,我今儿回来听前院邻居们说,他还会写歌,不仅上了京城日报,还被调去了文工团工作,这可是咱们院第二个文化人,也值得说道说道,你说呢老阎?” 我说,我说什么? 阎埠贵耷拉着老脸,什么话都不想说。 原本自家解成能露回大脸,没成想又掺进来俩搅屎棍,让他说什么?说不同意吗? 这冯勇也是,进了供销社上班也不说声,典型的没把三大爷放眼里嘛! 回头必须得好生批评他几句,反了天了。 第462章 好人傻柱1 飘着油花的酱红色浓汤被舀进搪瓷盆,直至盛满。 案板上放着成堆的肥肠和大块的猪肺。 香味儿弥漫,人头涌动,不是过年,胜似过年。 大年夜的四合院都没这么热闹。 傻柱瞪了一眼肥肠旁蠢蠢欲动的小屁孩,随即把手里的菜刀猛地剁在案板上,大声吆喝道: “麻利把小孩领回去,口水都特么快流案板上了,去去去,往后退点儿,别想着偷摸伸手,告诉你们,柱爷我眼神尖着呐!瞧见手里的菜刀没,一刀下去,甭说肥肠了,爪子都保不住。” 傻柱吓唬小孩之际,其他围观等着买肥肠的邻居们不耐烦了,纷纷开口埋怨。 “傻柱,差不多得了,你吓唬小孩有个屁用,抓紧把肥肠给大伙分喽!回头把案板一撤,保准没人惦记。” “我说傻柱,你成心的!大好的肥肠在那摆着,净便宜苍蝇了。” “麻利的,大伙都等着回家吃饭呢!再磨叽天都黑了,你小子不会想着趁天黑在秤上做手脚?” 一个个话难听嗓门还大,催的傻柱心烦。 “去去去,柱爷我是那种人么?甭特么瞎咋呼了,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说罢,傻柱扯出一根肥肠,哐哐几刀下去,肥肠变成了几公分长的小段。 而杨庆有呢! 他正在一旁忙着刷锅,还得炖黄鱼呢!没工夫给傻柱帮忙。 “给我来一斤。” 后院的老牛砰的一声拍下一元钱,语气极其嚣张。 “去去去,每户三两,爱买不买。” “傻柱,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傻柱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丢,指着肥肠说道: “瞎呀?肠子加一块顶天十斤出头,你一斤他一斤,回头老子吃什么?想要一斤也成,猪肺要不要?给你算便宜点,五毛一斤。” “滚滚滚,糊弄大傻子呢?猪肺卖五毛,你怎么不去抢?” 老牛也不傻,猪肺哪特么值钱?去吃碗卤煮都得好生盯着,否则卖卤煮的缺德玩意儿,一个劲的给你放猪肺,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傻缺才花五毛钱一斤的价儿买猪肺吃,两毛嘛!或许才会考虑考虑。 “废话,抢劫犯法,你买不买?” 俩人一个系着白围裙,手拿菜刀,另一个端着饭缸,一脸的不耐烦,就跟猪肉摊前讨价还价的买卖双方一模一样。 看得邻居们嘿嘿直乐,压根没人想上去劝解。 “行了,行了,别争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三位管事大爷也达成了一致,全院大会得开,现在就开。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大力拍了几下巴掌,等众人把视线挪到他身上后,才继续说道: “傻柱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外面肉价高成什么样了,大伙也知道,要我说,一块钱一斤的卤肥肠够便宜了,大伙也不用再跟傻柱吵吵,至于猪肺和猪肝,傻柱,你说,你想卖什么价儿?” 面对易中海的说法,邻居们都认同的点了点头,也就几个吹毛求疵的事儿逼,不满的暗自嘀咕了几句。 傻柱并未着急回话,反而在第一时间凑到杨庆有身旁,小声问道: “庆有兄弟,你吃猪肝不?” 猪肝对于杨庆有来说,拌点辣椒油、酱油、葱花啥的当凉菜,偶尔吃一顿也行,他对那玩意儿没多大瘾。 “给我留大半斤就成。” “那猪肺呢?” “我不好那玩意儿。” “行!我也不爱吃。” 毕竟杨庆有也是股东,好歹得问问人家的意见。 “猪肺就便宜大伙了,两毛一斤,不限量,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猪肝我得留两斤,我一斤庆有兄弟一斤,剩下的按照三毛一斤的价儿卖,一大爷,您说呢?” 哪知他话音刚落,还没等易中海搭话茬,后院的老牛先不干了,扯着嗓子不满道: “都是邻居,凭什么给杨庆有单独留?不行,我不同意。” 这种吹毛求疵的邻居,就跟蟑螂似的,只要出现第一个,立马就能蹦出一堆。 果不其然,老牛话音刚落,四合院的显眼包、智商时不时离线的三高领跑者贾张氏,率先接住话茬,发表了不满。 “就是,你怎么不想着也给我们家留一斤?亏我们老贾家还跟你是邻居,你小时候我还给过你窝窝头吃,亏不亏心啊你?” “傻柱,不带你这样的,都是邻居,你怎么还分出个远近亲疏来?你这不是破坏邻里和谐吗?一大爷,您可得好好批评批评他。” “对对对,是得好生批评一下,咱们院可是远近闻名的先进大院,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可不,不就是一点猪肝嘛!这点便宜都占,还人民警察,我呸,简直是给人民警察摸黑。” 杨庆有 这帮后院的玩意儿,真特么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才几天没在院里揍人,这帮孙子就把他当软柿子了。 还以为杨庆有披着公安的制服呢?给他搞法不责众那套。 他刚想发火,傻柱先怒了,在他看来,这帮孙子就是奔着他来的。 老子原本想着为院里做点贡献,这才多买了点猪下水,想着让大伙都沾沾荤腥,没成想,还特么买出罪来了。 “艹,谁说的?孙子你站出来,柱爷我打你绝对不用刀。” 说罢,丢下菜刀,把围裙一摘,拎着拳头四处张望,一副要找人练练的架势。 傻柱身旁的老牛等邻居,赶忙后退,生怕被傻柱惦记上。 这孙子急了眼可不讲理,说揍人就揍人,拉都拉不开。 “傻柱,干嘛呢?” 一声怒喝,易中海及时站了出来。 “今儿大伙都高高兴兴的,你犯什么浑?都是邻居,关起门来说你两句怎么了?再说了,大伙也没说错,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可不能分远近亲疏,你要是起了头,以后大伙还怎么相处?” 相信明眼人也能看出来,此时的易中海还算比较理智,他对傻柱的态度,就是你错了我得说,你对了我夸两句,跟别的邻居待遇相等。 没有偏袒,也没有故意贬低。 毕竟傻柱的脾气秉性摆在那儿,出了事儿不着急反驳,第一时间就想着动手,谁是领导,谁都喜欢不起来。 易中海能误会他,也就不足为怪了。 第463章 好人傻柱2 贾东旭生怕傻柱犯浑,当面顶撞易中海,在易中海话落后,他就急匆匆站出来劝和。 “行了,行了,也不是啥大事儿,傻柱,就是点猪肝嘛!待会儿少吃两口就是了。” 傻柱??????? 傻柱拿了闷了。 老子的东西,老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决定了? 特么的老子弄来一大堆下水,想让你们占点便宜,你们特么还不知足?姥姥。 老子不卖了。 “凭什么我少吃?我的东西,凭什么让你们说了算?艹,老子特么不卖了,吃屎去你们。” 傻柱一把推开贾东旭,气冲冲的把围裙往案板上一铺,开始往上面胡搂肥肠,瞧那架势,是真急眼了。 蹲一旁烧火的杨庆有都无语了。 尼玛真是个犟脾气。 被人误会了,你好歹解释一下再破罐子破摔啊! 现在这副模样,不是坐实了那几个混蛋玩意儿的说法吗? 你这是生怕不被人戳脊梁骨啊! “傻柱,你别嚣张,老子回头就去告你投机倒把。” “别啊傻柱,吵吵几句,怎么还生这么大气呢?都是邻居,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搞成仇人。” “对对对,你弄来的东西当然你做主了,大伙不是也没说什么嘛!猪肝你全留着我们也没意见。” “可不,你别听他们瞎咋呼,什么投机倒把,都是扯淡,他想去告,你看大伙同意不?” “艹,现在你们想起当好人了?告诉你们,回头抓投机倒把,你们全是同伙。” “你特么能不能闭嘴,就你特么叫的欢,告,你特么现在就去告,谁不告谁孙子。” “艹,那个孙子说的?你特么出来。” “行了,都少吵吵几句,瞅瞅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原本跟过年似的热热闹闹,你们一回来,全给搅和了。” “谁搅和了?他投机倒把还不让人说了。” “姓牛的,你再逼逼赖赖的说投机倒把,老娘现在去街道告你耍流氓,你信不信?” 这帮邻居们。 怎么说呢? 有好人也有坏人,总之不让人省心,反倒那帮妇女们还好点儿。 都盼着,趁便宜买点猪下水给家里孩子解解馋,没那么多别的歪心思。 男人们没回家之前,院里一副热闹景象,真跟过年似的,傻柱也没他们说的那么不堪,卤下水时,院里那帮小孩没少贪嘴。 傻柱隔几分钟,就揪点煮熟的下水给孩子们分分,加起来都能凑够两三斤了。 妇女们都看在眼里,念着傻柱的好,尽管依旧不待见他。 全赖丫嘴太臭,分肉时还骂骂咧咧。 否则,就凭今儿下午的行为,明儿就有邻居给他介绍对象。 原本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吵吵几句后,差点上演全武行,然后又变成了大集市,你一言我一句没完没了。 易中海都气嘣了,还特么开全院大会,开个嘚儿。 剩下那俩管事大爷倒看的很开心。 老阎本来就嫌傻柱卖的贵,他有点舍不得买,现在嘛!大伙都吃不上,就等于全都已经吃完了,不亏。 更何况,只要开全院大会,院里的冯勇和杨庆有都得压阎解成一头,售货员可比放映员吃香,文艺工作者名头上也比放映员响亮。 就这?还特么开个屁啊! 不开最好。 至于刘海忠嘛! 老刘家太子都特么跑了,在前院三个杰出青年的衬托下,岂不显得老刘家像个笑话,全院大会不开也罢。 于是乎,俩人默默的站在易中海身后,一点出言相帮的意思都没有。 嘴角不翘,已经是对易中海最大的尊重了。 杨庆有拦住忙活的傻柱,无视身边眼神不善的那几个孙子,出言劝道: “柱哥,不急着收拾,您今儿忙活了一下午,好歹不能当个恶人不是?” “庆有兄弟,你不用管,老子又不欠他们的,就冲他们那小肚鸡肠的样儿,老子宁愿扔喽!都特么不卖给他们。” 傻柱依旧一脸的不忿。 他打定主意了,以后再跟后院的几个孙子搭话,他就是孙子。 说来也奇怪。 傻柱脾气冲归冲,除了许大茂以外,别人都很难让他失去理智,一言不合就抡拳头。 面对别人,即使再生气,总还存着三分理智。 比如说现在,都恼怒到极点了,也没说上去揍后院牛白松一顿。 当然了,也幸亏许大茂下乡了,否则还真不好说。 有这孙子在,随便撩拨两句,傻柱非犯浑不可。 “不着急,不着急,卖不卖的回头再说,重要的是先把事儿说清楚,没必要把邻居们全得罪喽!” 一旁的老好人贾东旭也闻言应和道: “对对对,以后还得长久处呢!你又搬不走,没必要把人全得罪喽!” 傻柱还想反驳,只是见杨庆有表情坚决,贾东旭一个劲儿的摇头,只好歇嘴点了点头。 见傻柱没了意见,杨庆有随即拿起菜刀,砰砰砰的大力敲着桌子,一声比一声响,直至压下院里的喧嚣声,这才抬头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不出来说两句?” 易中海讨厌杨庆有的原因就在这儿。 明明他是院里的一大爷,但每当杨庆有出头时,几句话的工夫,就能让给他失去对场面的掌控。 总会让他被这孙子牵着鼻子走。 即使小心小心再小心,还是免不了失去话语权。 “你想让我说什么?” 只不过今儿嘛! 这事确实难缠,按理说东西是傻柱的,他不乐意卖谁都拿他没办法,但邻居们又想吃,还特么不想多掏钱,实难两全。 于是乎,易中海决定了,化主动为被动,让杨庆有挑大梁,你不是乐意出头嘛! 今儿就让你使劲出。 “呃” 易中海这招确实挺损,一句话,就让杨庆有拉他当背景板的主意瞬间落空。 “您不说没事,那我说两句,大伙想听呢!就听,不想听,就麻利回家,省的待会儿不愉快。” 这人! 总分不清大小王,以为自己仗了势、有了理,就得理不饶人。 后院的老牛就是这种人。 “歇了你,姓杨的,我可听说了,你被调走了,没了公安的身份,大伙凭什么听你的?” 第464章 好人傻柱3 杨庆有可不像傻柱似的,该硬的时候不硬,该怂的时候不怂,总做错误决定。 小杨同志精着呐! 案板附近可没站人,刚才大伙怕傻柱打人,让出的地儿,反倒便宜了杨庆有。 “艹,哪特么都有你。” 杨庆有飞奔上前,一脚踹在牛百松胸口上,要不是后面有邻居垫着,这一脚非得让他躺几天不可。 “老子特么以前当厨子时,就敢把人吊垂花门那儿喝西北风,谁特么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老子不当公安,就不敢打人了?” 杨庆有薅着牛百松的驳领,用力一丢,把晕头转向的牛百松丢在水池边的空地上,看着想上前扶人,却又心里打怵的牛百松老婆,恶狠狠的说道: “没事时,也特么不去胡同里打听打听,半年来,交道口偷鸡摸狗的混混,老子抓了多少?他们不硬气吗?不,是老子比他们还硬气,老子抓他们就跟抓孙子似的,谁特么给你的脸,让你觉得老子好说话?” 此时,众邻居才猛然察觉,那个在垂花门下,一脸凶恶相,打持刀混混就跟打孙子似的煞星回来了。 杨庆有平日里的温恭与和善,给了众人一种错觉,丫当了公安后,生怕沾上污点,以至于不敢再像往常那样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 可他们忘了杨庆有在胡同里的名声。 提起派出所的杨庆有,交道口本地的混混哪个不肝颤? 看到杨庆有如此生猛,刚才起哄的后院老周努力缩着脑袋,一个劲的往后藏。 新来的两家邻居则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前院住着一名公安,他们知道,不知道的是,小伙这么猛,逮着邻居说揍就揍,一点也不含糊,就不怕挨揍的人回头去派出所告发他吗? 至于前院的邻居们,他们早习惯了,每次杨庆有打人,他们都是见证者,知道劝不住,或者说也不该劝,索性便不出声,好生看戏。 而刚有点嘚瑟的阎解成,丫浑身冒冷汗的站穿堂口,一个劲的后悔之前的错误决定。 这特么就是煞星啊!自己没事惹他干嘛?怎么就忘了他之前打人跟耍猴一样容易? 傻柱呢? 他见过杨庆有打人的场面,因此见怪不怪,反而咧着大嘴,就差大声叫好了。 杨庆有骂完,心里痛快了不少,见无人反驳他的话,于是踢了下仍旧装死的牛百松,骂道: “滚一边去,别特么躺这丢人现眼,还有,以后少特么去前院溜达,老子看到你就烦。” 牛百松闻言,麻利爬起身,捂着胸口钻入人群,瞬间消失不见。 至于他回头去派出所举报打人? 杨庆有打赌他不敢,这种瞎咋呼的事儿逼,往往欺软怕硬,他为什么敢对着傻柱瞎逼逼?就是笃定了傻柱不会动手打别的邻居。 当他发现杨庆有压根不在乎名声,动手又贼狠,举报后,还要时刻面临报复时,他还敢吗? 关键的关键就在于。 公家对打架这种事,基本处于放任的状态,打架不见血不管,更严重点,只要不出人命、没有重伤,打人者最多被单位来个通报批评,罚点钱,赔点医药费,关都不惜得关。 没办法,谁让这是武德充沛的年头呢! 解决完牛百松这个事儿逼,杨庆有也没忘了正事。 “刚才一大爷让我发表意见,那我就说两句。” 这话一出,窃窃私语的邻居们立马住了嘴,现场无比安静。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 瞧,人还是狠点好,老话说的没错,人不狠,确实站不稳。 杨庆有很满意现在众人对他的态度。 “今儿的下水是何雨柱去乡下帮忙杀猪,人家公社见他辛苦,给的添头,当然了,也没少花钱,其中我也掏了十块,还有卤下水的香料,全是我出的,你们说我有没有资格让何雨柱专门给我留一斤猪肝?” 面对杨庆有咄咄逼人的目光,众邻居下意识的点点头,前院的邻居们则大声吆喝道: “有。” “必须有哇!” 等回声歇了,杨庆有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认为有就行,说完猪肝的事儿,咱们再说卖下水的事儿。” “刚才有孙子吆喝要去举报何雨柱投机倒把,我认为他说的对,今儿何雨柱要是把卤好的下水卖给你们,还真就成了投机倒把,可他要是不卖,于情于理,都特么站得住脚,于情,那是他辛苦弄来的,卖不卖只能他说了算,于理,不卖是在响应政府号召,谁催着卖,谁就是违反政策,就是违法,作为一个前公安民警,我支持某些邻居的说法,只要何雨柱卖了,可以去派出所和街道举报。” “我说完了,当然了,最后卖不卖,我说了不算,还得看大伙的,一大爷,您说呢?” 老头儿贼坏,你不是不想说话吗? 不行,你非说不可,今儿这下水卖还是不卖,就看你了。 杨庆有撂下话,麻利退到一旁,把话语权交还给易中海。 易中海 老子心里有句妈卖皮,不知当讲不当讲? 院里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妖孽?能打还特么贼能叭叭,说话一套一套的,竟给别人下套儿。 易中海阴沉着脸,脑子飞速运转,除了咳嗽声,就是不冒人话。 他可以磨叽,院里那些妇女们可不行啊! 天都黑了,再不回家做饭,今晚得几点才能上床? “一大爷,要我说咱得卖,好不容易见回荤腥,谁要是敢去举报,老娘撕烂他的嘴。” “对对对,只要大伙统一意见,保准没事,老娘看谁敢去举报。” “就是,只有生儿子没屁眼的孙子才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大伙都盯着呐!谁敢干,回头饶不了他。” “要我说,待会儿甭管谁家,全都交钱把下水拎回去,不是举报吗?你特么自己都买了,老娘看谁还敢?” “这主意好,就该这么办,不买不行。” “对对对,只要大家互相监督,让每家都参与进来,就不怕有人举报,甭管谁想使坏水,都得掂量掂量。” “一大爷,您快点!大伙还等着回家做饭呢!” 傻柱????? 你们问老子意见了吗?就特么不买不行?老子还不想卖呢! 易中海 你们都特么商量妥了,还问啥问?非特么把老子牵扯进去才罢休吗?这肥肠,老子不想吃,一点都不想。 第465章 好人傻柱4 人! 最大的优点就是见好就收,懂得就坡下驴。 眼瞅着都被扛到台阶上了,只要抬抬脚便能往下走,是个人都不会拒绝。 易中海也是。 腹诽归腹诽,该表的态度还得表,都被架到这儿了,不表就是全院的罪人,耽误大家吃肉的元凶。 “那行,就按大伙说的办,傻柱啊!别怄气了,赶快把围裙抽出来,油渍麻花回头能洗出来吗?” 贾东旭闻言,生怕傻柱犯犟,立马把人拖到一旁,妇女们一哄而上,麻利抽出围裙,叠叠放到一旁。 傻柱一瞧,还能怎么滴? 继续卖! 再犟,这帮妇女能吃了他。 看着秩序再度恢复正常,易中海总觉着心里还憋着气,姓杨的忒嚣张,当着三位大爷面打人,不管管,以后管事大爷就真没存在感了。 “那什么,小杨啊!你这人忒冲动了,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更何况你之前还是公安,可不能知法犯法。” 杨庆有比他光棍多了,闻言立马认错。 “一大爷说得对,今儿是我冲动了,我向您道歉,向大伙保证,以后收敛脾气,争取以力服人。” 你看中华文化就是博大精深。 以力服人和以理服人,有区别吗? 肯定有,但只要不写在纸上,有个屁的区别,听在耳朵里一个味儿。 面对杨庆有的光速认怂,易中海无奈撇撇嘴。 这孙子忒特么气人,嘴上认怂从来不耽搁他继续打人。 还是傻柱好,什么都写在脸上。 邻居们早就被唤醒了记忆,这才是小杨嘛!之前赵大牛口中的笑面虎,熟悉感扑面而来。 不就是挨顿揍嘛!就老牛那破嘴,早特么该挨揍了。 揍的好,省的耽误大伙吃晚饭。 随着杨庆有的光速认错,场面再度恢复和谐,妇女们七嘴八舌的聊着闲话,齐齐的排到傻柱身旁,等着交钱领下水。 至于男人们? 老话说男男相斥,就现在傻柱那副臭脸,他们才不会上前找不自在。 三两肥肠,再让点猪肺,送两勺浓汤,才收三毛钱,便宜到姥姥家了。 众妇女们见傻柱如此大方,一个个捡着好话猛夸,把傻柱忽悠的,呲着大牙越来越大方。 杨庆有边烧灶边吐槽,送!送!反正猪肺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至于他掏的那十块钱,就当与民同乐了,这时候提出来,难免扫兴。 再看三位管事大爷。 此刻他们仨搬着小板凳,坐易中海家门口,聊着闲话,没一点想开全院大会的模样。 还特么开个屁啊! 那姓杨的刚打完人,还能当榜样表扬吗? 至于阎解成和冯勇,就当他俩倒霉!谁叫他俩碰到那么个不讲理的货呢! 等众邻居都满心欢喜的拿到下水,院里家家门口飘起炊烟时,杨庆有凑到傻柱身旁,说道: “柱哥,你再切三两出来,我去卖给后院的老牛家。” “还卖给那孙子干嘛?刚才我没揍他就算好的了,还让他占便宜?” 瞧着傻柱一脸的不忿,杨庆有真想给他俩巴掌,这孙子是真特么犟,院里就剩他一家没吃,万一他回头写封匿名信塞街道院里,谁第一个倒霉? 所以,肥肠,就是塞也得塞他嘴里。 “您快歇了!不卖?回头这孙子真写封举报信,全院都得倒霉。” 杨庆有夺过傻柱手里的菜刀,砰砰两声,剁下两节肥肠,也没用秤称,拎起来就想走。 帮着收尾的老好人贾东旭懵了,不是? 你去卖? 你去还不得再揍人家一顿? “庆有,庆有,锅里还炖着鱼呢!我来,你继续照看鱼。” 虽然贾东旭也不想出面,但为了四合院的和谐,为了给师傅他老人家省点事儿,他不出面都不行。 想想也是,现场就留了仨人,一个暴脾气,后院邻居就没一家能让他瞧得上,另一个脾气更暴躁,刚特么把人家揍了一顿。 也就贾东旭可以去缓和矛盾,拎着肥肠上门不算太驳老牛面子。 “东旭哥您去?” “对对对,我去。” 贾东旭接过肥肠,立马朝过道走去。 杨庆有稍一愣神,紧接着也跟了上去,等贾东旭敲响了老牛家屋门,杨庆有嗷的一嗓子,把开门的老牛媳妇和贾东旭都吓了一跳。 “东旭哥,要是那孙子不买,你也不用为难,回来跟我说,我去卖。” 这话说的。 威胁味儿忒特么足了。 一嗓门下去,老牛敢不买嘛?让你丫来,还不得再揍人一顿? 不止老牛家,其他邻居都被惊得慌忙推开门,瞧瞧是不是杨庆有打上门了。 只有聋老太太悠闲的坐门口台阶上,脸色平静的瞅了杨庆有一眼。 杨庆有 妈的,后院有大恐怖,抓紧跑呀! 这聋老太太可了不得,别看刚才傻柱和一帮邻居在中院闹的欢,一点也没耽搁老太太吃饭。 肉还没出锅时,傻柱就舀了肉汤,剁好了下水,让一大妈送了过去。 这位那是相当不好惹,杨庆有看似嚣张跋扈,实际怂着呐!万一让这老太太讹上,以后都甭想安生。 别以为这老太太不懂讹人,后世老头老太太碰瓷装糊涂的戏码,人家玩的更溜,论起专业程度,她才是老祖宗。 也不知贾东旭跟老牛家说了啥,五六分钟的工夫,就见他乐呵呵的从后院走了出来,估摸着是搞定了。 干炒的花生米上盘,把炖好的鱼挪进傻柱的大饭盒,肠切段,肝切片,用傻柱秘制的调料这么一拌,嘿,这桌菜算成了。 趁贾东旭倒酒的工夫,傻柱把分好的下水放进一干净的搪瓷盆中,冲杨庆有说道: “庆有兄弟,咱俩一人一半,你先把你那份拿回去,省的待会喝多再忘喽!” “好嘞。” 虽然知道自己喝不多,杨庆有还是痛快的接过盆,端着出了屋。 此时前院的邻居们都在屋里吃饭,前院静悄悄的,杨庆有踏过垂花门,从空间里拿出方便袋,把猪肝和肥肠装好丢空间里,然后端着猪肺走回前院,进了老冯家。 “冯叔、冯婶吃着呐!” 冯叔见杨庆有来了,赶忙起身诧异道: “咋了,你没在傻柱家吃吗?那小子也忒不讲究了。” 之前冯婶叫杨庆有过来一起吃晚饭,被杨庆有回绝了,说是留在傻柱家吃。 现在可好,冯叔冯婶还以为傻柱没留他。 “不是,您想错了,我们还没开吃,猪肺没卖了,我又不爱吃这玩意儿,这不,给您送来了。” 第466章 瞧这一家子 “你这孩子,刚才你婶儿买了不少,就这我们都得吃到明天,你拿回去,留着自个吃。” “别啊!傻柱还给我留了不少肥肠呢!够吃的了,您麻利收着,那头还等我喝酒呢!” “你说你,都是孩子的心意,就是你事儿多。” 还是冯婶痛快,麻利接过盆,然后去找碗腾盆。 “您不用着急,回头等小勇回来,让他送中院去就行,顺道让他去吃饭。” 杨庆有撂下话,掉头就走。 “庆有回来了,来来来,这边坐,酒还没动,就等你了。” “好嘞东旭哥。” “来来来庆有,尝尝拌的这猪肝,哥告诉你,味儿绝了,标准的川味儿。” “好嘞柱哥,我尝尝。” “秦姐,您甭客气,今儿敞开了吃,现在天气热,肥肠放不了几天,您要是再客气,回头可就浪费了。” “棒梗来爸这边,别耽搁你妈吃饭。” 唉 傻柱啊傻柱。 杨庆有总有种错觉,这儿貌似是贾东旭家,他和傻柱反倒是来做客的客人。 您就瞧瞧屋里的人! 一共六个人,老贾家占四个,贾东旭、棒梗、秦淮茹、还有她怀里的小当。 傻柱是没拿老贾家当外人,贾东旭同样没拿自己当外人,只有杨庆有,拿自己当过客。 好嘛! 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只不过贾东旭确实是老好人一枚,酒桌上甭论傻柱说啥,他都点头应和,甭管傻柱说的对不对,反正他不当面反驳,只是笑笑,然后悄然无息的改变话题。 你说的不对,我也听着,但绝不给你说第二次的机会。 用后世话说,情商极高。 杨庆有甚至怀疑,他是贾张氏亲生的吗? 贾张氏绝逼没这种基因。 说起老贾家,就必须提秦淮茹。 贾东旭还在的情况下,秦淮茹那叫一个正经,基本不和傻柱、杨庆有搭话茬,傻柱每次招呼她别客气,她都含蓄的点点头,回一句谢谢,就一标准的内宅模范。 丝毫不见影视剧中的媚眼如丝。 眼力见也极好,这边刚喝完杯中酒,人家就已经把酒瓶提起来准备倒酒了,还时不时劝两句慢点喝,天还早着呐! 贾东旭那叫一个有面儿。 整的杨庆有不得不感慨:还是环境改变人呐! 至于棒梗。 杨庆有只能说,要是饭桌上没他就好了。 仨人酒喝到一半时,冯勇这小子才下班回院。 售货员学徒工不像别的职业,当一个售货员还用学习吗? 答案是需要,一天足以。 等把货品价格背下来后,冯勇的学徒工生涯算正式结束,虽然还顶着学徒工的名儿,干的却是正经售货员的工作。 城里稍大点的供销社关门都晚,跟后世的大型超市差不多,不到晚上八九点不关门。 冯勇也算提前跟后世接轨,踏入了每日倒班的生活。 经过今天下午的闹腾,院里的好事者也算给冯勇杨了名儿,大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知道这小子在供销社上班。 这不,他刚端着盆进屋。 傻柱和贾东旭便惊喜的起身迎接。 “小勇来了,快快快,这边坐,一起喝点。” “小勇,你小子也算出息了,供销社的售货员,说出去比你柱哥我这厨子有面多了。” 您瞧,这就是区别。 搁以前,这哥俩见了他,顶多拍拍肩膀,客套两句费嘴皮子的闲话,绝对不会这么热情,亲切的拉进屋请喝酒。 那可是售货员哎! 万一以后求人家帮忙呢! 可不敢得罪。 冯勇很受宠若惊,边回话边诧异的看向杨庆有。 哥,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让我保密嘛? 杨庆有耸耸肩,回了个保你妹的眼神,继续低头吃菜。 “东旭哥,您甭客气,我自己叨,自己叨。” “哎吆歪,柱哥,您手艺绝了,我还是头回吃这么棒的肥肠,又肥又香还没异味,街口的老范跟您比,他就是这个。” “小当真乖,还不到三岁!筷子用的真溜,都会自己吃饭了,跟小大人似的。” 是挺溜的,别看只有两岁多,吃起饭来,是真不怕撑着。 冯勇天生适合这种场合,他说话好听,那俩人也乐意捧,场面那叫一个融洽。 丫也不嫌累,杨庆有喝的差不多,开始装醉时,这小子还在那嘚不嘚跟傻柱侃大山。 “哥,您不是让我保密吗?他们怎么知道的?” 等冯勇扶着装醉的杨庆有往家送时,这小子才问出心中的疑问。 至于他是怎么看出杨庆有装醉的? 还用看吗? 天天跟着杨庆有混,这小子把杨庆有的心思摸的透透的,他知道杨庆有向来跟邻居们保持距离,别看打起招呼来很热情,但从来没跟他们交过心。 这种情况下,你让杨庆有在邻居家喝醉,可能吗? 最起码冯勇跟杨庆有喝了不知多少次酒,就没见他哥醉过,就连酒量的底儿,也没摸清。 杨庆有不想继续喝的情况下,二两能醉,一斤也能醉。 想喝的情况下,二斤白酒进肚,仍旧跟没事人似的,话语清晰,走路不打晃儿,上次带着他跟李学习一起吃饭,差点没把他吓死,喝了两斤多,还能骑自行车带他满大街溜达,把冯勇颠的,饭桌上吃的好东西全洒街面上了。 “废话,你天天站柜台后,邻居们眼睛又不瞎,只要去一趟,怎么着都能认出来。” 进了家门,杨庆有也懒得装了,躺躺椅上应完话,指挥着冯勇给自己泡茶。 “那怎么办?” 冯勇有点慌。 “万一他们托我买东西怎么办?” 杨庆有眼皮一抬,没好气的回道: “怎么办?凉拌,学徒工放屁都不响,你还想怎么办?不服让他们自己去,谁家学徒工在单位不是孙子?” “也对。” 冯勇大眼睛猛地一亮,这主意好。 学徒工在单位确实是孙子,没转正之前,确实放屁都不响,他自己深有体会,虽然有人罩着,但还是要时不时干一些杂活,老职工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他忙活老半天,他师傅还不会说啥。 因为师傅也想考验考验这个新徒弟,看看是否吃苦耐劳。 人老实肯干才会费心费力的教,要是偷懒躲静,你就一边闲着!想转正? 就看老子倒时给不给你差评就完了。 第467章 恕我直言 “甭管谁找我,我就说刚去单位,连人都没认全,说话压根不好使,找我,还不如去胡同里的小供销社,托他们帮忙想法子。” 杨庆有嘘溜了一口茶水,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以后甭管转没转正,邻居们要帮忙,尽量不帮,除非碰上红白大事,再适当伸伸手,当邻居们明白你的处事原则后,就没人烦你了,否则,你事事帮忙,万一哪件事没办成,不但落不着好,人家还得骂你两句,嫌你没尽心。” “好嘞哥,我明白了。” “明白就麻利滚蛋,哥要睡觉了。” “别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去去去,有事明儿说。” 这小子是想说话吗? 不是。 瞧他看茶叶的眼神,妈的,怕不是想偷老子的茶叶,然后明儿去找师傅献殷勤? 杨庆有二话不说就把这小子推出了屋门。 想惦记老子这点好茶叶,没门。 虽然有着各种闹剧,四合院还是那个四合院,这儿住户的心脏似乎格外大,什么事儿都能一笑了之。 这不,除了老牛最近两天有些早出晚归躲着邻居外,其他人该怎么过日子,还依旧怎么过。 碰见杨庆有打招呼,照样笑眯眯回应,除了易中海。 老易同志这几天脸有点黑。 不知是恼怒那天傻柱请客没邀请他,还是恼怒杨庆有当众给他挖坑,见了谁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儿。 当然了,杨庆有也没舔着脸上去套近乎。 他俩的关系好似又回到了春节期间的尴尬期。 不过,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之前俩人一天顶多见个一两面,每次也是匆匆擦肩而过,无所谓。 周六这天,在张元冬焦急的期待中,杨庆有拎着谱好的词曲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得知杨庆有提前完成了任务,这把张元冬给惊喜的,都没来得及仔细看歌词,就匆匆拉着杨庆有去了排练室。 没多大会的工夫,歌舞团的副团长吴姐也带着手下俩嗓门不错的大将,跟着张元冬走了进来。 “小杨,这是歌舞团的吴副团长,这是团里的歌手朱晓华和韦丽丽。” “这是我们办公室新来的杨庆有同志。” 在张元冬的介绍下,双方依次握手,颇有些革命同志久别重逢的喜悦感。 一方打量着眼前的精神小伙。 这就是《我和我的祖国》词曲作者吗?好年轻,能写出这种经典歌曲的人,想来今儿拿出的作品应该也不会差? 而另一方则递出了手里的词曲。 “吴副团长,这是我赶出来的词曲,您看看怎么样?我年轻经验少,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您尽管提。” “好好好。” 随着吴姐接过词曲,仨脑袋齐齐凑到一起研究歌词,反倒把张元冬和杨庆有这个作者晾到了一旁。 杨庆有指着一旁的钢琴悄声问道: “主任,演奏呢?谁来演奏?” “嗐!不用别人,咱吴副团长钢琴弹的好着呐!” 张主任小声回了句,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静等吴副团长的回音。 歌儿到底怎么样?能不能用,他这创作编导室的主任说了不算,得人家歌舞团说了算。 得。 那就说词曲交上去后,没创作者的事了呗! 杨庆有撇撇嘴,同样一步一趋的走到主任身旁坐下,静等结果。 1979版《我爱你中国》的词曲还用说吗? 那叫一个经典,杨庆有相信,就是这位吴副团长再挑剔,也挑不出毛病。 不是杨庆有吹,经过几天的了解,目前的工会文工团还没有人,有能力挑杨庆有作品的茬。 只不过等杨庆有抬头时,才发现这位吴副团长的脸色,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惊喜的,咋地?真挑毛病啊? 不是? 而现实往往打人脸,预感这种事儿,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杨庆有这预感刚涌上心头,吴副团长就拎着曲谱走了过来。 “这个,小杨啊!不是我吹毛求疵,你歌词写得不错,就是这个爱字,出现的未免过多了点,你看能不能改改,咱们是工会文工团,演唱的作品主要给广大工人阶级听,这个爱字容易引起非议啊!” 杨庆有 咋地? 这也能算毛病?工人阶级怎么了?工人阶级就非得思想保守吗? 再说了,这又不是谈情说爱,怎么就不能提爱了。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杨庆有还不能这么直白的说。 愁人。 还没等杨庆有回话呢!一旁的张主任先把词曲夺了过去。 “我瞧瞧。” 您瞧! 希望您的思想觉悟能高点。 杨庆有期盼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张主任,盼着他能说两句中肯的话。 表扬,杨庆有已经不指望了。 “呃没这么严重吴姐?对祖国的感情嘛!用再多爱来形容,都不为过,再说了,这又不是谈情说爱,是表达对祖国的感情,工人同志们还能误解不成?我看不至于。” 还行,最起码顶头上司是挺能给手下撑腰的。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 张主任见吴姐想接话茬,赶忙说出下一句,生怕被她打断了。 “要不这样!先把爱字放一边,咱先唱唱嘛!教员说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即使词儿写的再好,不好听也没用不是,先看效果。” 这话说的没毛病,行不行的看效果。 人家编导室把词曲送来,你连排练都没排练,上来就说不行,那也忒不重视人家的劳动成果了。 吴姐无奈的点点头,扭头说道: “那成!小朱,我来弹伴奏,你演唱,咱们试一试。” “好嘞,您容我先找找感觉。” 接下来就是开嗓试唱等流程,吴副团长也看着谱子开始尝试弹奏。 总之一切看起来挺好。 杨庆有觉得不用说话就能搞定,省事就行了。 至于改歌词,打死也不改,文抄公,文抄公,既然是抄的,哪有本事改? 就当是年轻人恃才傲物好了。 经过一二十分钟的尝试,俩人才正式演唱。 “百灵鸟从蓝天飞过” 这 杨庆有有点抑郁,他谱的曲子是按照好声音秃哥那版来的,而这哥们的演唱方式,是照着现年头流行红歌的方式演唱,激情满满,嗓门倍儿大,就是技巧嘛!说实话,没听出来。 这不糟蹋歌曲吗? 就这演唱方式,再好的歌儿,文工团在评选中也没法胜出。 “停停停。” 杨庆有起身喝停了吴副团长的弹奏。 “吴副团长,这个朱晓华同志的演唱,我觉得不符合我这首歌的要求,高音没上去,音准偏差太大,节奏不够稳,情感虽然很真挚,但有点用力过大,没展现出其中的细腻感。” 好嘛! 在杨庆有嘴里,就差说朱晓华五音不全了。 第468章 恕我直言2 吴副团长脸有点黑,自己手下的大将有这么差吗?她听着还好哇! 被人当面打脸,搁谁谁都忍不了,更何况一向暴躁的妇联老大。 “我说小杨同志,这才刚唱了一句,能听出来啥?有意见,也得演唱完再说。” 成! 您乐意浪费时间就浪费呗!反正哥们回办公室也是睡觉,在哪儿消磨时间都一样。 杨庆有没说话,点了点头再次坐下。 一旁的张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啥话都没说,显然这种场景他见惯了,歌手的演唱达不到词曲作者的要求,很正常,慢慢磨呗! 反正团里就剩这俩人了,不接受也得接受,要不,您就自己上去亲自唱。 之前的孔波有那能耐吗? 显然没有。 就他那头半长的黑发也不符合主流价值观不是。 说到这还得提一嘴,孔波同志已经去一线采风了,词儿没憋出来,在办公室呆着只能天天看顶头上司的白眼,还不如麻利溜呢! 于是这哥们找领导开了封介绍信,周五中午买的火车票,下午人就上了火车。 至于让杨庆有唱。 有了前车之鉴,张主任提都没提。 五分钟后,一曲作罢,没等杨庆有开口,吴副团长率先说出了换人的建议。 “晓华你再琢磨琢磨,韦丽丽你来唱一遍。” “好嘞团长。” 得。 耳朵又得被摧残一遍。 杨庆有屁股离开椅子还不到十公分,又再度面无表情的坐了回去。 等着! 开嗓试唱,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怎么说呢! 这妹子嗓音还可以,挺甜的,但估摸着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唱时略显底气不足,没激情。 不过她技巧倒是运用的挺溜,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基本没出岔子,是个唱流行歌曲的好苗子。 行,就你了。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 他自认为自己很俗,欣赏不来美声唱法,观点自然往流行上靠。 虽然现在流行是非主流。 而吴副团长弹完后,这次并未作声。 不是欣赏韦丽丽的演唱水平,也不是恼怒她那甜甜的嗓音,而是这歌的曲子谱的太好了,几遍流畅的弹奏,使得她沉醉其中,无法也同时自觉不配挑杨庆有的毛病。 有这种创作能力的同志,是她这个会弹点钢琴,偶尔哼哼几句的文艺爱好者,能比拟的吗? 业余爱好者挑专业人士的毛病,她干不出来。 别拿孔波来比,他不配。 此刻吴副团长就是这样想的,虽说她脾气暴躁,但她有着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最基本的节操。 这里说的文艺工作者,是指的工作,而非文艺水平。 而此时,面前的韦丽丽忐忑问道: “团长,我唱的??” “还行!” 一句话,又让韦丽丽心陷入谷底,她知道,这首歌自己又没戏了。 明明尽了最大的努力,却由于嗓音条件所限,始终入不了团领导的眼,她也很无奈,不过还好,已经习惯了。 铁饭碗的年代,看不惯,也开不了她,耗着呗! 韦丽丽早想明白了。 张主任碰了碰杨庆有的胳膊,小声问道。 “怎么样?” “还成,比前面的晓华同志好,当然了,我不是说晓华同志不行,只是他不适合这首歌。” “嗯,只要有合适的就好。” 面对杨庆有的回答,张主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意思就如同他想的那样,歌很好,就怕团里的同志唱不了。 韦丽丽能入杨庆有的眼,就是歌舞团的幸运,总比歌儿写出来,没人唱好! 至于朱晓华? 他是谁?我老张跟他不熟。 “小杨同志,你有什么意见一起提!” 吴副团长打定主意不再找茬后,便迅速下定了决心,反正现在团里只剩俩人,就搁着杨庆有挑! 说话的工夫,朱晓华很自觉的没上前,刚才人家该说的都说了,咋地,上前再让人重复一遍打脸过程? 反倒是韦丽丽略带期望的看向杨庆有。 都是年轻人,万一这位的品味跟领导不一样呢? 杨庆有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回道: “韦丽丽同志唱的还成,基本符合我的要求,就是唱的有些柔弱,没有穿透感,情感不够强烈,回去多练练,估计问题不大。” “丽丽听见没?” “听到了团长,我保证回去勤加练习。” 有了吴副团长的肯定,剩下就没杨庆有的事了。 至于改歌词,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提。 当然了,还有编曲,吴副团长刚开口问,便被杨庆有回绝了,自己有多大本事自己知道,没必要出来丢人现眼。 不过他倒提了一个别的要求,那就是学钢琴。 理由是对创作有帮助。 这有啥好说的,必须同意。 吴副团长又不傻,歌舞团就俩创作苗子,一个孔波,一个杨庆有。 现在明摆着,孔波水平稀松,那就只能把希望放在杨庆有身上了。 别说学钢琴了,就是他想搞个乐队,估计吴副团长都能剩下的闲置人员里给他强拉一支。 “小杨啊!继续努力,以后有啥困难尽管来找我,主任我别的本事没有,给你搞搞后勤还是没问题的。” “好嘞主任,以后我一定勤找您汇报工作。” 对于杨庆有的觉悟,张元冬很满意,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而杨庆有。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办公室,和办公室角落里下棋的俩小老头,很识趣的没进门,直接掉头去了自行车棚,翘班。 是的,杨庆有经过张主任的允许,可以光明正大的四处溜达找灵感,不用天天在办公室耗着,能保证有任务,随时可以找到人就成。 妈的,这不就是打工人的天堂嘛! 换了单位,工资翻翻,活儿更少,时间自由,领导和气,还可以搞搞业余爱好,退休生活也不过如此! 杨庆有带着感恩的心,呲着大牙满大街溜达,寻思着是不是该买两瓶茅台,去领导家探探门。 也不知这年头上领导家送礼,会不会犯错误? 杨庆有琢磨,应该不算? 又不是送钱。 第469章 出名了? “真有你的,几日不见,竟然脱胎换骨成了文艺人士,说说,你小子还藏了什么本事?” 下午,杨庆有无事可做,于是拉着李学习去找了同为文艺人士的吴盼盼。 没成想盼盼同学见面就给杨庆有来了个有力的拥抱。 “哪有什么本事啊!都是运气,运气而已。” 杨庆有正谦虚着,吴盼盼上来就是一锤,捅的杨庆有差点岔气。 “运你大爷,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杨庆有和李学习一脸的好奇。 “你小子出名了。” 吴盼盼拍着杨庆有的肩膀,脸上满是老父亲的欣慰。 “不就是写了首歌嘛!有啥好出名的?” 李学习替杨庆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艹。” 吴盼盼语气夸张道: “不就是写了首歌,大爷的,你怎么不写一首,要是这么容易,老子特么早成作家了,还用跟现在似的天天打杂,被人吆五喝六指挥着瞎忙活?” 李学习诧异道: “很厉害吗?” “废话,自从上次日报报道后,京城所有的文工团都去外国语学校拿到了曲谱,动作麻利的,都已经排练好,准备对外表演了,你说厉不厉害?” 看着吴盼盼一脸你很厉害的表情,杨庆有无语道: “有没有这么夸张?一首歌而已,京城这么多文工团,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天天都有新歌写出来,甭听这小子瞎咋呼,走走走,先找地儿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杨庆有明显不相信吴盼盼嘴里的话。 这年头又不像后世,网络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啥鸡毛蒜皮的事儿,只要够离奇,能立马搞得人尽皆知。 而现在,听音乐靠广播,看新闻靠报纸,聊八卦靠口口相传,出了一首新歌这种屁大点事儿,能搞得人尽皆知才怪。 用脚趾丫想,也知这孙子在夸大事实。 “嘿!哥们捧你的臭脚,你还不乐意了,吃个屁的吃,走,跟我去团里一趟,哥们今儿要不用事实打你俩的脸,哥们就不姓吴。” 接着,吴盼盼不由分说,拉着李学习和杨庆有走向单位。 说起吴盼盼的工作单位,其实跟杨庆有挺近的,都在鼓楼大街旁边,都是破破的四合院。 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家名头更大,中央歌舞团。 对,一个总工会,一个中央,名头一个比一个大,论实力嘛! 也就那样!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部队文工团人才济济,实在竞争不过。 一个总工会管辖,一个文化部直属,愣是被京城军区战友文工团打的找不着北。 由于是下班的点儿,单位里人不多,仨人才能顺利摸到排练室旁,吴盼盼指着其中一间屋得意道: “瞧见没?加班加点的排练,都想在各单位组织的国庆表演上一鸣惊人。” 杨庆有凑近了支着耳朵仔细听。 还真是,阵仗挺大,音乐也很齐全,编曲相当有水平,唱歌的那位嗓音也不差。 听着听着,丫不由得感慨,论水平,好像特么的甩自家单位一大截。 这就是人员齐备的好处啊! 谁叫人家没有慰问任务呢! 现场仨听众中,就李学习一个初哥。 丫瞪大了双眼,咧着大嘴,震惊的看着杨庆有。 “里里里面那首歌是你写的?” “废话。” 吴盼盼赏了他一比兜,恶狠狠的说道: “否则我干嘛拉你过来?闲的蛋疼请你来欣赏音乐吗?” “艹。” 李学习捂着后脑勺,也顾不上生气,喃喃自语道: “厉害啊庆有,你特么,打今儿起,就是老子所有哥们中最牛逼的那个,真是艹了,这种歌你也能写出来,等国庆过后,哥们给你说,你在京城词曲创作界,绝对是这个。” 杨庆有看着竖到面前的大拇指,嫌弃的一手拍掉,无语道: “别瞎说,我就是一普通人,偶尔灵感爆发写了首歌而已,甭给我戴高帽子,我怕太重,脖子扛不住,再给我压折喽!” “学习没瞎说,你现在就是这个了。” 吴盼盼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听说要不是总工会文工团下手快,别的文工团早动手去交道口派出所挖你了,战友文工团知道不?前几天他们就闹了个笑话,组织调令下到东区公安局了,才知道你早就被挖走了,让他们显了个大眼,这事儿都在京城文艺界传遍了。” 杨庆有???? 这特么就出名了?也忒特么让人意外了。 李学习则更加震惊,恨不得现在就挂杨庆有身上,试图沾沾好哥们的文艺气息。 “庆有同志,你特么牛逼大了,今儿必须要好好庆祝庆祝,走着,哥们今儿下血本,先先掏一块。” 等仨人出了歌舞团,李学习翻了翻口袋,拢共翻出一块二毛钱,丫狠了狠心,把二毛塞回口袋,贡献出了面值更大的一块钱。 杨庆有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去。 “成,庆祝,必须庆祝,要不是盼盼,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个牛逼的词曲作家。” “还有我,我也出一份。” 吴盼盼比李学习强点,不仅掏了一块钱,还额外贡献了二两肉票。 两块钱,外加二两肉票,只要杨庆有再添点肉票粮票,够仨人美美嚯嚯一顿了。 杨庆有痛快接过钱,问道: “欧了,你俩想去哪儿吃?” “全聚德,好久没吃烤鸭了。” “对,全聚德好。” 面对俩人的回答,杨庆有无奈撇了撇嘴,刚才对二人的大气印象,立马消失殆尽,这俩孙子不是来庆贺他出名的,是特么来打土豪分田地的。 别看烤鸭没几两肉,但这玩意比吃东来顺贵多了,一只鸭子最低也得八块钱,再点两盘别的菜,打底也得三四块,既然是庆祝杨庆有出名,怎么着也得来瓶好酒! 又得三四块。 钱还好说,难的是票,肉票三斤打底,粮票也得来个半斤,还有特么的酒票。 杨庆有稍微一琢磨,就知道今儿自己亏大发了。 瞧着杨庆有面露苦涩,哥俩也知道两块钱吃不了烤鸭,于是立马换词儿。 “要不下回发了工资再去?我看鼓楼旁的人民饭馆就不错。” “对对对,人民饭馆也行,不仅实惠,厨子手艺也不差,两块钱能点仨菜。” 面对二位的善解人意,杨庆有狠狠赏了他俩两拳。 “去个屁的人民饭馆,好日子就得去全聚德,今儿哥们豁出去了,要是月底吃不起饭,就找你俩打土豪。” “成,没问题,不就是吃饭嘛!哥们今晚回家就去找我妈要粮票,先给你备着。” 吴盼盼也不怂,胸脯拍的比杨庆有还响亮。 第470章 猛人韩雪 “你怎么不直接去班里找我?” “怕了你那帮同学,猪怕出名、人怕壮,万一他们再让我写首歌怎么办?” 周日这天,杨庆有并没有直接进外国语学校找苏颖,而是借着一包两毛三北海的面子,让门口看门的保卫跑了一趟。 其实杨庆有怕的不是苏颖同学,而是学校里的老师。 没毕业的学生不说愚蠢,清澈总有! 而老师就不一定了,像之前那位朱老师说的那样,杨庆有好歹也是外国语学校学生家属,为学校出点力是应该的。 这年头不怕别的,就怕扣高帽子,白嫖。 没好处不说,整到最后说不好会成为习惯,逮不着狐狸惹一身骚的事儿,也不是那么稀奇。 “瞎说,有一首就够了,他们还吃了你不成?再说了,我们还得学习呢!哪有工夫天天排练节目?” 瞧着苏颖一脸的不屑,杨庆有张牙舞爪道: “不信啊?那我就吃一个让你瞧瞧。” 说罢,丫丢下自行车,直接扑向苏颖。 “要死啊你,这儿可是我们学校门口,我要是喊一声抓流氓,能蹦出一堆见义勇为的男同学,不说打你个满脸花,至少也能把你扭送到保卫室,接受俩小时批评教育。” 苏颖也被杨庆有带坏了,压根不怕杨庆有动手动脚,躲避的同时,还能趁机嘲讽他两句。 “行啊!没瞧出来我们家乐乐心还挺狠。” 苏颖白眼一翻,翘着小嘴得意道: “哼哼!那要看对谁,对你够好的了,要是搁我们班长韩雪身上,上来就是两巴掌,打完人还得指着鼻子骂半天,拉都拉不开。” “怎么滴?韩雪真这么干过?” “那是,之前春天时有一学弟,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学着书中西方送花追求女性的情节,采了好大一捧野花,在回宿舍的路上,单膝下跪给韩雪来了个惊喜,那场面甭提了,不仅韩雪被吓了一跳,路过的老师同学们里三层外三层把他俩围了个水泄不通,当时把韩雪羞的,上去就是俩大嘴巴,非吆喝着让人通知保卫处来抓流氓,要不是有老师出来说和,那学弟非得被退回原籍不可,就这,他也没落着好,连着上了三天的思想教育课,档案上还被记了个通报批评,毕业后只能哪儿来回哪儿去,留京城是没戏了。” “艹,猛人呐!” 杨庆有被惊的外焦里嫩,心虚的回头瞧了眼不远处的外国语学校,内心不由得感慨,幸亏哥们不是这儿的学生。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学校不允许在校生谈对象,他不知道吗?” “知道啊!” 此时离学校已经有了段距离,苏颖直接跳到自行车后座上,催着杨庆有骑车的同时解释道: “后来听同学说,他见学校里有不少同学都有对象,他就认为学校不会处理他,于是便赌了一把,哪知韩雪压根不喜欢他,搞得他很后悔,说早知如此,就换个别的女生了。” 杨庆有 这哥们的脑回路,奇葩啊! 敢情他不是为了喜欢而追,是特么为了复现书中的场景而追,这种人,还真尼玛是个人才。 杨庆有佩服的同时又很惋惜,惋惜他生错了年头,再晚上个十几二十年,甭说谈恋爱了,你就是在学校始乱终弃,也没人管。 “他是怎么想的?你们班长也不漂亮啊?搁你们学校顶多算长得尚可,脾气还贼大,他是脑袋进水了还是看书看傻了?” “谁知道呢!倒是有同学问他看的哪本书,他说。” 说到这,苏颖猛地想起什么,扶在杨庆有腰间的手猛地用力一掐,不怀好意问道: “说,你是不是看我漂亮,才跟我处的对象?” 杨庆有????? 这问的不明显是废话嘛!不漂亮哥们追你干嘛?娶回家做噩梦吗? 可这话能说嘛? 杨庆有打了个哆嗦,张嘴就是瞎话。 “是也不是,你确实很漂亮,这是现实,我说不喜欢那是扯淡,你肯定不信,但你的人格魅力也是我跟你处对象的必要条件之一,要是你脾气跟你们班韩雪似的,打死我我也不敢,我也怕进派出所。” “哼哼!” 这回答,苏颖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勉强算是杨庆有过关了。 女人呐! 甭管哪个年代,都很敏感。 六十年代的三环外,不说遍地破屋烂瓦!也好不到哪儿去。 沿着进城的路往前走,两边除了小瓦房就是小瓦房,远处稍微高大的是工厂厂房,路上的行人倒不少,要么是休息的工人瞎溜达,要么就是附近的大学生为了节省公交费,结伴往城里赶。 想在附近找个正经吃饭的地儿,还真不容易。 不是人民食堂,就是公社食堂,饭菜便宜归便宜,味道一言难尽。 杨庆有蹬了好大会儿,直到过了有交警执勤的西直门,才算找到吃饭的地儿。 一家不大的饭馆,顶着四川饭馆的名儿,四川驻京办就在这附近,想来应该正宗。 杨庆有拽着苏颖进门时,她嘴里还一个劲的叨叨: “疯了,大中午的咱去吃碗面就成,来这干嘛?瞅着就不便宜,随便点俩菜都得一两块,太浪费了,有这钱还不如攒着买家具呢!再说了,肉票这年头多金贵?留着八月十五用也成啊!” 杨庆有假装耳聋,把她强拉进去,摁在凳子上后,才掏出工作证甩在饭桌上,得意道: “你爷们换工作了,享受科员待遇,21级工资,每月五十四块,从此以后也是搞创作的文化人了。” 杨庆有说的没错,六十年代,文化人工资贼高。 政府单位里的办事员才拿25级工资,每月三十来块,就是爬到个别单位里当个科员,每月工资也不过四五十,还得按资历慢慢往上涨,除非当个小官,工资才能指数级上升,拿个百八十块。 而大学里最次的助教都能拿个五六十的工资,你要是当个讲师、副教授啥的,工资直接上百,再牛逼点,混个教授,工资直接两百起步。 杨庆有这待遇,也勉强算踏进了文化人的门。 第471章 穷亲戚 文化人,五十四元? 苏颖惊喜的接过工作证,这才发现上面的发证单位是中华全国总工会文工团,瞧名头,单位级别就很高。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干嘛早不跟我说?单位远不远?住的地儿没换?以后需要出差吗?工作累不累?” 苏颖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小嘴叭叭就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杨庆有 “先点菜,点完菜再说。” 人家服务员都站旁边等着了,总不能让人家干耗着?人家不给你甩脸子就算好的了,你还敢倒翻天罡? 说是四川菜馆,其实正经川菜没几个,也就水煮鱼、回锅肉、鱼香肉丝、水煮肉片四道川菜,剩下的不是红烧肉就是应季蔬菜。 连经典的酸菜鱼都没有。 是没有酸菜吗? 杨庆有没好意思问。 一盘回锅肉,一盘炒豆角,三个大馒头。 普通不显另类,还能吃饱。 目送服务员走远,杨庆有才开口解释道: “就是前几天的事儿,过去主要搞创作,写歌为主,单位就在什刹海旁边,回家很近,工作时间也自由,你也知道,搞创作嘛!灵感为主,怎么样?这么大的喜事儿,下趟馆子不过分?” “不过分,不过分。” 苏颖捧着工作证,满脸的笑容,嘴角都恨不得翘到耳朵根。 “这工作好,不像之前,天天跟坏人打交道,怪让人担心的” 聊着聊着,这丫头话头一转,给杨庆有加了道紧箍。 “不过你工资太高了,为了防止你乱花钱,以后发了工资先上交三十元,你自己留二十四就成,省的都被你花喽!” 说罢,她掰着手指开始算账。 之前杨庆有每月交十元,攒了大半年,给杨庆有买家具花了一部分,还剩三十元。 她自个每月能攒七八块,两年多大学生活攒了接近两百元,算上杨庆有的三十,一共攒了两百三十元。 要是以后杨庆有每月上交三十元,每年就能多攒二百多。 瞧她财迷的样儿,杨庆有好奇问道: “攒那么多钱干嘛?没票啥也不能买,留着不就是废纸吗?” “哼!” 苏颖收起笑脸,本来想反驳几句,奈何脑子疯狂运转,也没想到合适的理由。 攒钱能干嘛? 吃饭要粮票,吃菜要菜票,吃肉要肉票,买自行车要自行车票,买收音机要收音机票,除了买酱油、买汽水、买盐之外,好像买啥都要票。 买房? 别闹,房全是公家的,不能买,只能分。 见鬼,好像确实没啥大用处,攒到最后,除了黑市和委托商店,好像确实没地儿花。 “我乐意,管得着吗你?” 得。 杨庆有耸了耸肩,不敢再继续嘲讽了。 一般这种话说出来,就代表着快恼羞成怒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实听着就成。 苏颖最近比较忙,除了兼职翻译外,班里的节目还得排练几天才能参加评比,因此压根没时间陪杨庆有瞎腻歪,菜上桌,匆忙吃过饭,杨庆有把人送到学校门口,就得挥手告别。 日子一天一天过,天气一天比一天凉,随着国庆的临近,大街上外地人越来越多。 虽然今年没有大阅兵,但会举行盛大的群众游行,各地方、单位不少参加游行的同志已经进京开始排练,大街上到处挂起崭新的标语,负责街道整洁的各个单位,更是嗷嗷直叫,恨不得一天扫八回大街。 就连四合院里的住户们,也天天议论。 不是今儿又碰见哪个地方单位的同志进京了,排着队,唱着歌,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满眼都是好奇。 就是附近哪个街坊又被单位选中参加游行,话语里满是羡慕。 这就是六十年代的京城人,尽管有着天子脚下的优越感,又为了一点点集体荣誉,恨不得争破脑袋。 这天杨庆有照例在单位学了会儿钢琴,听了两回合韦丽丽的排练,随便指导了几句后,便打道回府,满大街溜达着找地儿解决午饭。 吃过午饭,擦干净嘴角的油水后,他刚走进四合院大门,就听见前院乱哄哄的,好像院里出了啥事儿。 “瞧见没,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走路都不稳当,说他们是要饭的我都信。” “别瞎说,人家是来寻亲的,万一被听见,回头指不定怎么骂你。” “呸,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我又没看不起他们,实话实说而已,谁让他们瘦来着。”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你没瞧见他们身上的衣服啊!全是补丁,一块接一块,跟百衲衣似的,这种人不能惹,人家都过不下去了,豁得出去,万一惹恼了跟你拼命,多划不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你们猜,他们哪儿来的?” “谁知道呢?瞧着不像京城附近,说话有股子东北味儿。” “不能?没听说东北有那么穷啊!” “要不你去问问?” “去去去,净说笑,你怎么不去?” 杨庆有听到这听不下去了,从垂花门后面露出身,走到游廊下问道: “冯婶,你们说谁呢?” 冯婶探头探脑小声解释道: “嗐!后院新搬来的姜生财家,他们家来亲戚了,一头发花白的老头带着一七八岁的小男孩,说是姓姜的本家叔叔,这不,你三大妈去叫了声,姜家媳妇还真把人领家去了。” 杨庆有 都是闲的,没屁找味儿闻,来个穷亲戚有啥好奇怪的。 “来就来呗!”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就没点警惕性呢?亏你还当过公安。” 这也能跟公安搞上关系? 杨庆有纳闷道: “怎么说?” “这年头出门不要介绍信呐?没介绍信怎么坐车?即使不坐车,进城时遇到民兵盘查,没介绍信,也得送救助站,就他们爷俩的那一身穿着,能像是有介绍信的人吗?” 杨庆有闻言不由得给冯婶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您觉悟真高,不过您想错了,穿的越破烂,越容易有介绍信,当初我出来逃难时,生产队压根没难为我,大队长亲自给我开的介绍信,还拍着我的肩膀说,孩子,要是去了京城找不到亲戚,就再回来,队里再穷,也不能饿死你。” 不过说着说着,杨庆有莫名有点心酸,工资涨了,给老家的汇款频率是不是该增加点了? 要不,两月一次变为一月一次? 第472章 收音机票 “去去去,你能一样吗?你来时穿的可没这么寒酸。” 说罢,冯婶转头不再搭理杨庆有,显然被杨庆有的话憋着了。 反倒是一旁看热闹的三大妈搭着话茬道: “小杨,不是听说介绍信很难开吗?生产队为什么放你走?” “嗐!那是因为京城管的严,在地方,生产队每少一人,队里的大锅饭就能多吃几天,搁您是大队长,您怎么办?” “我” 三大妈嘴唇蠕动,但没把话说出来。 显然,她也很认同生产队的做法,山高皇帝远的,自家队员吃饱最重要,谁特么管上面的要求。 不服? 不服就把队长撤了,换人上来还这么干。 都沾亲带故的,总不能把人饿死! “去去去,甭听这小子瞎说,情况哪有那么坏,要我说啊,咱都甭操那个心,回头等后院二大爷回来就知道了,现在街道管的那么严,他得领着人去居委会登记。” 还得是朱婶心大,压根不想那么多。 一旁的周婶也搭话茬道: “管他哪儿来的,咱们看好前院最要紧,万一,我说万一哈!那爷俩要是手脚不干净怎么办?” “哎吆歪,还是老周家的考虑周全,瞧爷俩的模样,还真不好说。” “对对对,这话说的对,这几天咱们前院得留人盯着,你说呢三大妈?” “成,出门时都互相嘱咐几句,相互盯着点儿,别出岔子最好。” 得。 照这几位的说法,那爷俩瞬间从乞丐升级为盗窃嫌疑人,威胁度大大增加。 杨庆有摇摇头,悄无声息的退回倒座房,爱咋地咋地! 反正有这帮老娘们,院里肯定丢不了东西。 杨庆有的歌没白写,团里的单人独唱还真入选了大会堂的国庆晚宴,最近这一阵,团里大小领导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韦丽丽身上。 这可是大事,自打文工团合并后,还是头回接到这么重要的政治任务。 团里生怕韦丽丽出岔子,领导们轮番的陪着韦丽丽去彩排,杨庆有这个半吊子指导老师成功下岗,再度恢复到无所事事的日子。 编导室张主任和那几个老头,也打着学习的幌子,天天跟着团领导往彩排的地儿跑,唯独剩杨庆有一人每天坚守办公室,连个钢琴指导老师都找不到。 不是杨庆有不想去凑热闹,而是大团长下了死命令,不准张主任带杨庆有去。 美其名曰年轻人要耐得住寂寞。 耐你妹,杨庆有估摸着领导是怕他被人挖墙角。 那可是国庆晚宴,一年只有一次,听说几千人的规模,有不少国家的外宾。 这种盛大的场合,杨庆有能独中两元,有两首代表作登上舞台,意味着什么还用说嘛? 京城文艺界从这个国庆节开始,闯入一头猛虎,还是会吃人的那种。 杨庆有暗地里美滋滋的想,要是再过上二十年,等改革春风吹满地,影视剧蓬勃发展之时,他搞不好能成为文艺界的京圈大佬。 到时候,搞个几个四合院,没事来场大佬聚会,抽空指点指点后辈,让谁上,不行也能上,让谁下,本事再大也得下,那日子,美滋滋。 美了半天,丫长叹一口气,都是特么的扯淡。 美梦做做得了。 京圈大佬哪是那么容易当的?得有关系,没关系谁吊你? 还是老实当一凡人的好,没根基,爬上去也是被吃的料儿,甭管你本事有多大,出多大力,关键利益上,人家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哪有人客气? 还不如当一脾气邦臭的文抄公,到时想喷谁喷谁,作品水平在那摆着,只要你不差钱,谁都拿你没办法。 想不如做,念到此处,杨庆有兴冲冲回到无人的大办公室,找了个角落,带上无线耳机,开始扒谱。 文抄公就是个辛苦活,只要肯搭工夫,成果是肉眼可见的丰硕。 甭管未来怎么样。 把手机里的各式歌曲都扒到纸上才最保险。 到时候想人前显圣,从空间里掏出来就能用。 古有曹植七步成诗,现有杨庆有盏茶成曲,后人评说时,也是美谈不是。 于是乎,单位里其他人忙着蹭热度沾喜气,而词曲作者杨庆有则蹲办公室,老老实实干活,给领导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精益求精的印象。 这年头风气要比后世好,出成绩上头是真舍得给好处。 团里节目被选中没几日,张主任就带来了大团长批的奖励。 得知杨庆有有自行车后,大团长特意给他换成了收音机票。 本来团里想大气一回,直接奖励他收音机票和手表票各一张,还是一副团长精明,直言这次好处都给了,那下次出成绩时奖励什么? 他一搞创作的年轻小伙子,总不能升职级提工资?资历太浅,团里的老职工能把团领导骂出花来。 大团长一听是那么回事,于是乎原本的两张票就变成了一张。 要是杨庆有知道这事儿,高低也得在那副团长回家的路上,套他麻袋,狠狠揍他一顿。 “小杨啊!这是团里对你的奖励,希望你再接再厉,争取更大的进步,为团里创作出更多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曲目。” 尽管张元冬说出的话很好听,可场面实在寒酸,连个见证的老职工都没有,办公室就俩人,放个屁都没第三人骂。 “放心主任,我最近一直在积极找灵感,只是” 杨庆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有气无力道: “天天在办公室呆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没法探讨,咱们团里也没个小图书馆,原本还想看看前辈着的书,借鉴一下经验,您看” 张元冬脸上原本和蔼可亲的笑容,在杨庆有的话下,立马变得有点假。 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要是有那本事,还能待在这儿当个小主任? “那啥啊!小杨,咱们团成立时间短,底蕴比不上那些建国前就成立的单位,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市里不是有图书馆嘛!你尽管去借鉴,上班时间你自由拿捏,回头要是有任务,我去你家找你。” 第473章 奉旨摸鱼 有这种领导,杨庆有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假意推辞了。 “主任,这样不好?万一团里别的同志看见了,该说您闲话了。” 张元冬大手一挥,竖眉喝道: “不用管他们,他们懂灵感嘛?屁都不懂,就知道说闲话,你放心,告到团长那我也有理,他们要是不认同,那就比创作,拿作品出来说话,否则就闭嘴老实滚一边去。” 甭管张元冬这话真不真,气势倒倍儿足,瞧着就壮志气。 在这种人手下摸鱼,也能摸的心安理得。 因为他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好嘞,您放心,以后但凡您交代的任务,我绝对保质保量完成,绝对让别人挑不了您的刺儿。” 一个许一个应,场面那叫一个和谐。 手下的成绩在那摆着,张元冬压根不怕团里有人说闲话。 杨庆有自认为有成绩在那摆着,压根不怕张元冬赖账。 您瞧,这就是典型的王八对绿豆,锅盖碰锅沿,你情我愿的事儿。 自此,奉旨摸鱼的杨庆有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还装模作样的去办公室点半天卯。 有了能人壮底气的张元冬再也不用怕歌舞团的刺头说闲话。 一个成熟的词曲作者,创作的作品不一定要首首经典,但懂的一定多。 无奈杨庆有是个半道出家的样子货,现在出名时间尚短,还没人关注他,等日子长了,难免要跟文艺界的各路前辈打交道,到时一开口难免露馅。 因此,丫不得不拾起书本,天天往图书馆里钻,先不说乐器会的怎么样,最起码的理论知识不能露怯! 要不是怕露底,他都寻思着托团里的关系,去音乐学院报个班,重新来一遍大学生活。 当然了,努力归努力,摸鱼人的本性仍旧改不了。 去图书馆打了回卡,顺走几本专业书籍后,杨庆有就开始摆烂了。 早晨睡到太阳晒屁股,中午骑自行车出门打打牙祭,下回找个人多的公园,一呆就能呆到天黑。 这不,周末刚过,周一早上八点多,杨庆有刚起床就碰见三大妈蹲门口瞎忙活,游廊下还站着好几个看热闹的。 “哎吆歪,三大妈,您大包小包的干嘛呢?” 一旁的冯婶搭话茬道: “嗐!小杨,别打扰你三大妈,她正忙活着给解成收拾行李呢!” 收拾行李? 解成犯事进去了? 这特么也忒快了,才当了几天学徒工啊? 杨庆有大惊。 “收拾行李干嘛?解成出啥事了?” “呸呸呸,别瞎说。” 听到杨庆有的胡言乱语,三大妈是一百个不乐意。 “这不马上国庆了嘛!电影院有任务,要下乡放电影,解成跟着下去学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可不得多带点行李。” 杨庆有 您收拾行李就收拾!咧着嘴笑是几个意思? 终于能跟许大茂似的下乡捞好处了? “我说三大妈,还没到冬天呢!您给他收拾棉袄干嘛?” 一旁的几个老娘们也搭话茬道: “就是,小杨说的对,他三大妈,现在才九月底,带件长袖就成。” “对对对,跟许大茂似的,自行车上得驮放映机,哪有地儿带衣服啊!” “可不,前几天我瞅见许大茂下乡时,也没带这么多衣服,人家披着小褂就走了,他三大妈,你收拾这么多,解成乐意带吗?” 三大妈倒也不生气,边晾衣服边解释: “那是没人给他收拾,你们瞧瞧他那小媳妇,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服都得许大茂自己洗,哪有人给他操心,我们家解成可不一样,他还没结婚分家,这些事当然得我这当妈的操心了。” “再说了,你们净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几天不冷,等到了十月底呢?我可打听了,下乡放电影回来没个准点,说是一个月,有可能俩月都回不来,不多带点能成吗?” 得。 人家当妈的说的在理,邻居们见状也就不再啰嗦,由着三大妈把冬天的衣服拿出来晾晒。 杨庆有也不是那不识趣的,当即一言不发的去洗脸。 结果他刚洗完脸往回走,就被朱婶等一众老娘们叫住了。 “小杨,过来,婶儿有事问你。” 杨庆有端着盆听话的走过去回道: “啥事啊朱婶?” 朱婶瞅瞅这个,瞧瞧那个,见没一个想主动开口的,便咬咬牙说道: “这个小杨啊!婶子们见你天天睡到天大亮才起床,然后也不去上班,这样可不成啊!刚去了新单位,你可不能犯糊涂啊!虽然这年头大伙吃的都是铁饭碗,但你还年轻,可不能跟老头子似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消极怠工,那样领导即使不开除你,档案上也休想看到好话。” “对啊对啊!” 三大妈也在一旁附和道: “咱们前院就数你有本事,院里年轻人都看着你呢!你可不能起坏头啊!” 杨庆有 合着你们刚才犹犹豫豫的不肯痛快开口,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止这俩人,剩下的包括冯婶都跃跃欲试的想开口。 杨庆有见状,还是赶快解释!再拖下去,该众人一起口诛笔伐了。 “三大妈,朱婶,你们误会了,我是搞歌曲创作的作家,领导不限制上班时间,像我这种写歌的创作者,得满大街溜达找灵感,灵感你们懂吗?” 几位婶子们闻言有点懵,啥是灵感? 杨庆有见她们齐摇头,于是耐心解释道: “找灵感,就是找一些触动人心的好故事,从而触发想象力,来创作出更好的歌曲或者文学作品,我们没法天天在办公室干耗着,领导也怕我们没灵感,写不出好作品,不鼓励我们去单位消磨时间。” 老几位还是有点懵,上班还有这种好事?不用去单位也能领工资? 冯婶试探性的问道: “领导真不管?” “嗐!” 杨庆有乐道: “领导不是不管,是鼓励我们出来找素材、找灵感,要是领导不允许,我哪敢天天不去啊!我在派出所时,干的不也是这种活嘛!天天没事回院里躺着,照样不耽搁抓坏人,您就说我当公安那一阵,咱南锣鼓巷有混混吗?” “那倒也是。” 冯婶下意识的点头,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这特么是一回事吗? “你小子甭岔开话题,公安是公安,写歌是写歌,肯定不一样,不过,你也是大人了,自己有数就好,可不能偷奸耍滑哈!” 冯婶跟别人不一样,她还指望着儿子拿杨庆有当榜样,好好上班,将来娶个好媳妇呐! “明白,明白,您尽管放心!我们工作性质跟一般人不一样。” “你有数就好。” 虽然这帮人明面上不劝了,心里都打定了主意,老娘们懂的少,回头等家里男人下班,再问问就是了。 前院有出息的年轻人就这么几个,可不能让他们学坏了,否则,凭白让中后院的看笑话。 第474章 姜家闲事 后院能不能看上前院的笑话,大伙不知道,前院却提前看上了后院的笑话。 这年头虽然没流行暂住证,但每逢重大节日,对外来人口查的那叫一个严。 后院老姜家来的那爷俩住了不过一晚,第二天,居委会赵大妈便带着片警王大友上门拜访。 美其名曰看看老姜家有啥困难,实际上则是摸摸那爷俩的底儿,省的关键时刻出纰漏。 三大妈带着赵大妈和王大友走进中院的瞬间,前院这帮老娘们就炸了窝,一个个急不可耐的追了上去。 杨庆有 这帮人,是生怕院里不出事。 丫也背起双手,溜溜跟了上去。 今儿是上班日,院里老爷们几乎都去上班了,剩下的人全是好奇心爆棚的老娘们。 杨庆有走进后院时,东头的老姜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杨庆有凑过去一瞧,王大友拿着笔记本正认真的问着问题,赵大妈则拉着老姜媳妇说着闲话。 姜生财本家叔叔也就是那老头,拘谨的站在王大友对面,操着东北口音,一板一眼的应着问题。 瞧面色,这老头之前日子确实过得不咋地,面黄肌瘦、鹄面鸠形,头发稀疏,脸上一点多余的肥肉都没有,暗黄色的皮肤紧紧裹在头颅上,他站那不动,杨庆有都怕来阵风给吹倒喽! 尼玛站都站不稳,能干啥坏事? “为什么非要大老远的来京城?” “公安同志,都说了,不是我非要来,是别的地儿没亲戚,我身子骨也撑不了多少时日,我孙子太小,等我没喽!我孙子怎么办?只好投奔他叔来了,把这小子安排好,我再回老家。”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公安同志你这不是难为人嘛!他叔这边住的地儿也不宽敞,我们还没商量好,等商量好了,我肯定走。” “嗯,话是这么说,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如果孩子留在京城,可没法迁户口,吃不上定量。” “为什么不能迁户口?小姜可是孩子他亲叔。” “就是亲爹也不成,国家就是这样规定的,想成为城市户口必须有接收单位,你们家孩子才七岁,肯定上不了班,没班上就没接收单位,没接收单位就没法迁户口。” “那那那上学呢?” “学可以上,这个没硬性要求,不过你要考虑好,没定量就只能买粮食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明白,明白,我们再商量商量。” “成,你明白就好,我丑话说前头,不准惹事,不准干违法的勾当,否则我立马送你们去救助站,然后遣返原籍。” “知道,你放心。” “那行!” 说罢,王大友起身,合上笔记本冲赵大妈点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赵大妈估计跟姜家媳妇聊的不愉快,俩人脸色都不大好。 一个脸上略带怒意,一个面色纠结。 等赵大妈和王大友出了后院,杨庆有凑了过去。 “老王,赵大妈,怎么个情况?” “去去去,你小子又不在派出所上班,没事甭瞎打听。” 杨庆有直接无视赵大妈的嫌弃,转头看向王大友。 “赵大妈您慢走,我好久不见王哥了,我俩说会儿话,来来来,王哥,去我家喝口水歇歇。” 从老王荣升王哥的王大友很开心,笑眯眯就跟着杨庆有进了家门。 杨庆有泡茶的工夫,王大友嫌弃道: “我说杨庆有,你有闲钱买茶叶喝,就不能买点家具,把家里好好拾到拾到。” 杨庆有闻言提暖瓶的手一顿,反怼道: “又不是你们家,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茶叶你喝不喝?不喝我不倒了。” 王大友脸上立马堆起笑容。 “喝喝喝。” 整个派出所都知道,杨庆有能弄到好茶叶,因此这帮人没事就翻杨庆有抽屉,只不过杨庆有忒小气,每次去单位都只带一小把,到后来变成一小捏,渐渐地,大伙也就蹭不到好茶叶喝了。 又喝到许久未闻的茶叶,王大友啧着嘴,满意的给了个好评。 “还是那个味儿,香,真香,我说你小子哪来的门路?黑市我也没少去,怎么就没瞧见品相这么好的茶叶?” 杨庆有冷笑回道: “黑市?你也忒瞧得起黑市了,能喝得起这种茶叶的人,会沦落到拿茶叶去黑市换粮食?” “呸,不说就不说呗!” 王大友算听明白了,这小子拐弯抹角嘲讽他没见过世面。 “不是不说,是说了你也搞不到,还不如不知道。” “得,你牛逼,你牛逼行!烟呢?快点把好烟拿出来。” 王大友说着话,把身子往躺椅上一摔,然后美滋滋道: “不得不说,还是你小子会享受生活,搁解放前,也就地主家的少爷能这么悠闲,老实说,你们家祖上是不是大资本家、大地主?” “你们家老祖宗才是资本家大地主。” 搁现在,这话算是脏词儿,最恶毒的诅咒,一般不熟的人压根不敢说,谁听谁急眼。 杨庆有掏出空间里剩的半包北海丢给他,然后问道: “后院老姜家怎么说?” “嗐,还能怎么说。” 王大友掏出烟叼嘴上,然后慢悠悠的解释道: “听赵大妈的意思,姜生财他媳妇不乐意收留小侄子,估摸着姜生财想收留,赵大妈警告姜生财他媳妇,快点下决定,临近国庆,上面盯得紧,不准非京城人员逗留,他们要是不收留就抓紧把人送走,别最后不好收场。” 杨庆有他倒是很理解姜生财媳妇的想法。 这年头没定量还想吃饱,得花老鼻子钱了。 不说别人,就看贾东旭家! 贾东旭是三级工,每月接近四十元工资,就这日子都过不下去,更何况姜生财是一级工,每月工资才二十多,想养个吃闲饭的侄子,工资一毛都甭想剩下。 “老姜家都是城市户口吗?” 王大友点点头回道: “是,他们家原本就在轧钢厂旁边住,这不轧钢厂扩建,把老房子占了,这才挪到你们四合院,也幸亏他们家当时没想着占生产队的便宜,否则老婆孩子也都是农村户口,甭想吃定量。” “那倒也是。” 第475章 又见熟人 瞧瞧人家,不占便宜就不吃亏,相同境遇下,贾东旭家就显得很愚蠢,为了多占几年生产队的便宜,得少吃三十多年的商品粮。 后不后悔,哭没哭,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他们家挺幸运的。” “谁说不是呢!” 接下来俩人扯了半天闲话,王大友才起身告辞,俩人很有默契的没提老姜家那爷俩的事儿。 这年头可怜人多了,谁顾的上谁? 要不是杨庆有鸠占鹊巢,这具身体还指不定在哪挨饿呢! 自家人管自家事儿。 外人莫谈。 三大妈的冬衣没白晒,第二天一早,阎解成就带着三大妈收拾好的行李出了门。 至于您说怎么带? 阎解成自打当了放映员学徒工后,家庭地位突飞猛进,老阎的家庭地位反而急转直下,自行车就这么被他大儿子征用了。 可怜的老阎得每天腿着上下班。 什么? 租借自行车还要钱? 呸,自家亲儿子用,要什么钱? 您瞧,这就是人类的反复无常。 来了两天的后院爷俩,终于敢出来溜达了,见了邻居们也能乐呵打招呼,就是不敢走远。 可能是头回来这么大的城市,心里发虚。 而老姜媳妇则从来不跟他俩同框出现,可能是嫌弃,也可能是怕邻居们笑话,整的他们这正牌亲人之间的关系,还不如邻里间融洽。 阎解成下乡这天,正赶上冯勇上早班,他没送上阎解成,一个劲的嘀咕可惜。 杨庆有搭话道: “你是怕他从乡下回来时,带的东西不分给你?” 冯勇稍一愣神,紧接着反驳道: “你甭瞎说,我都在供销社上班了,还能看上他从乡下弄来的三瓜俩枣?我是觉得这么长时间见不着,想的慌。” 那话里的腻歪劲儿,差点给杨庆有整吐喽! 话说这小子自打上班后,脸皮比以前更厚了。 “滚,别特么恶心我。” 今天下午难得冯勇休息,加上杨庆有也没事干,于是俩人带上鱼竿鱼食直奔北海公园。 收费的地儿钓友少,现在天又不冷不热的,正适合钓鱼消磨时间。 别看北海公园收费,却历来是搞集体活动的好去处。 尤其是各大幼儿园、小学、初中,经常在这儿搞课外活动。 什么画画、唱歌、游玩、拍照、野炊等等,反正老师们拿着介绍信就不用掏门票钱,游人少时,孩子们可以撒欢的玩。 至于安全问题。 甭提那茬,这年头孩子没那么金贵,也没有计划生育,吃饱饭都成问题的情况下,哪有人关心那个。 说难听点,家家都倍儿能生,少一个两个的也不打紧。 说好听点,就是人民素质高,真出了事儿,也不会怪罪到学校头上。 “哥,瞧见没?桥中间空了一块,正好没人。” “成,就去那儿。” 哥俩都有工作后,压根不差那一毛两毛的,痛快买了门票进去后,冯勇眼尖,立马瞧了个好位置,永安桥的正中间。 反正杨庆有对钓鱼也没啥讲究,他钓鱼完全靠作弊,从来不懂什么鱼的习性。 既然认准了地儿,哥俩拎着马扎痛快往那儿赶。 也可能是太阳太毒,桥上的钓友确实不多。 只不过杨庆有倒碰见了一熟人,就是刚来京城时,见到的那位大爷。 老爷子仍旧像往常那样,懒洋洋的靠在栏杆上,压根不在乎钓没钓到鱼,捅里的鱼获也完美映照了他的心理。 两条十来公分长的小鱼苗在桶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游着,瞧个头,拎回去不养个月,压根没法吃。 “大爷,吃了么您?” 老爷子下意识的想回话,可抬头间又没认出来人是谁,好生思索过后,才反应过来。 “敢情是你小子,我要是说没吃,你请我吃饭嘛?” 杨庆有撇撇嘴,乐道: “您老未免有点为老不尊了,哪有让小孩请您吃饭的?” “嘿!” 老爷子挪了下屁股,抬头怒道: “呸,你也不伸头照照,有你这么老像的小孩吗?我要是为老不尊,那你就是不尊老爱幼。” 得。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怼起人来,毫不留情,嘴利索着呐! 可惜,杨庆有脸皮更厚,嘴巴更损。 “那也得看跟谁比,要是在您面前,别说小孩了,说我是幼儿也不为过,您要是实在想占我这小孩的便宜,那我就请,不就是一顿饭嘛!您不用说谢谢。” “谁说吃了?” 老头儿傲娇的一努嘴,冲杨庆有示意道: “去去去,朝一边挪挪,本来这儿鱼就少,你小子一来,鱼非得跑没不可。” “您老甭想冤枉人,钓不上来那是您水平不够,上不上钩得看缘分,您呐!可能缘分未到。” 说罢,杨庆有挪动马扎,往老爷子身边又挪了两步。 “嘿!” 老爷子闻言坐直了身子,立马拎起鱼钩重新挂上鱼饵,皮笑肉不笑道: “行啊小子,那咱就比比,谁输了谁晚上请客,不准耍赖。” “成,谁耍赖谁小狗。” 杨庆有也掏出秘制的鱼饵,往鱼钩上一挂,嗖的一声甩进水里。 “小勇,今儿咱哥俩晚饭有着落了,你可盯好喽!哥调上来的鱼要是少了,一定拿你是问。” “好嘞哥,放心您。” 其实冯勇也没闲着,他没鱼竿,但有鱼线,丫拿了根小木棍,把鱼线缠上,另一头绑上钓钩,跟冬钓似的,把木棍踩脚下,静等鱼儿上钩,主打一个碰运气。 面对杨庆有的阴阳怪气,老爷子主打一个不还嘴,眼睛死死盯着鱼鳔,生怕错过咬钩的鱼儿。 钓鱼是个拼耐心的无聊游戏,杨庆有又不想太打击老爷子,于是乎,更无聊了。 仨人坐桥上一动不动,太阳晒着,没一会便觉得起了燥意。 “老爷子,瞅着您年纪也不大啊!退休了吗?怎么就没想着再奋斗奋斗,多挣点工资补贴一下子女也好哇!搞不好,您还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多服务人民群众几年。” 杨庆有闲来无事,决定pua一下老爷子。 老爷子????? 活见鬼,今天被一臭小子教训了。 “你小子有话就聊,没话就闭嘴。” “我说您老觉悟不成啊!我瞅着您今年有六十没?没有!也就是五十多岁,远了不说,大清朝康熙、雍正、乾隆像您这么大年纪时,还励精图治呢!中山先生五十多岁后,还在为民国改革而奋斗,鲁迅先生五十多时,还天天挥着笔杆子骂人,您可不能自暴自弃。” 第476章 皇帝1 “对对对,同治帝刚成年就死了,光绪帝也没活过四十,宣统帝打小就是傀儡,懂事就成了俘虏,小子你呢?” 这老爷子是懂阴阳怪气的。 杨庆有乐道: “您这就扯远了,小子我三代贫农,老祖宗活着时,站路边多瞅一眼皇帝身边的太监,搞不好小命就没了,您还问我?我还想问问我们家老祖宗,他当年怎么就没参加革命呢?” “呸。” 老爷子随地啐了一口,不屑道: “就凭你小子这油嘴滑舌的样儿,祖先也好不到哪儿去,真有那个机会,搞不好狠心给自己来一刀,就没你什么事了。” 杨庆有 这老头忒损了,来一刀,那不成太监了。 “都说心有所想,事有所成;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敢情您中意那种生活,要我说,现在也不晚,凭咱们国家现在的医疗水平,甭说一刀了,就是来个七八、十来刀,也出不了意外,回头咱们的宣统皇帝听说您的事迹后,搞不好以后写回忆录,还能把您加进去。” “臭小子,我发现你曲解词语倒很有一手。” 老爷子已经怼上瘾了,挪动马扎正对着杨庆有骂道: “还心有所想,事有所成;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拽词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省的让人笑掉大牙,回头心里骂你文盲,还有,老子教你个乖,甭提他,否则就凭他干的那些事儿,大卸八块都不为过,政府饶过他,那是政府仁义,要是搁我手里,得让他干一辈子苦力。” 听到这话,杨庆有来了兴趣,好奇问道: “怎么着老爷子?您吃过他的亏?还是您祖上受过他的压迫?没事,要是您实在气不过,回头我带着您,咱趁着夜黑风高,套他麻袋,狠狠揍他一顿,您亲自动手,保准能解气。” 老爷子????? 这兔崽子,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宣统也是一般人能揍的? 不知多少人盯着他,前脚揍完,后脚京城政界就得炸窝。 老爷子刚想到这,就瞅见对面小子嘿嘿直笑,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兔崽子逗他玩呢! “滚滚滚,老子跟他没仇,老子是纯粹看不起他。” 嗐! 敢情这老爷子还是个愤青。 杨庆有原本以为碰见了啥遗老遗少或者抗名人,正想请教一下真名,结果白高兴一场。 “您这话不对,他都接受过改造了,现在是人民群众,您不能老翻旧账。” “你怎么知道他接受过改造了?” 还没接受完吗? 杨庆有有点懵,他记忆中,貌似,好像,应该,这位爷60年左右就被放了呀! 难道记错了? “听说的,怎么?他现在还被关在劳改农场劳动吗?” 听了杨庆有的话,老爷子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一副占领智商高地的模样回道: “敢情你小子啥都不清楚,就知道瞎白活,放出来了,听说在文史馆工作。” “哎吆歪,老爷子您这话准不准?您可不能瞎说哈!” 杨庆有激动了,松开鱼竿,抓着老爷子的胳膊就不撒手。 这可是最后一位皇帝,大大的名人,远远瞅一眼,到了后世都能把牛逼吹爆,要是能合张影,那无敌了。 伟人见不到,见个落魄皇帝也成啊! “撒开,快点撒开。” 老爷子甩开杨庆有后,一脸诧异的说道: “怎么着?他是你本家长辈?还是说,你们家祖上在宫里当过差?” “呸呸呸,你们家才在宫里当过差,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杨庆有虽然嘴不干净,但手却麻利的掏出烟,给老爷子点上才开口解释道: “您懂不懂最后一个皇帝的含金量?那可是中华上下几千年最后一个皇帝,不仅活着,还想见就能见,这盛况,几千年也就一次,您说我要是找他签个名,再合个影,等将来到了您这么大岁数,去胡同里吹个牛逼,是不是倍儿带劲?” 老爷子 要不是手里的香烟带把,高低得啐这小子一口。 合着祸害过国人的罪魁祸首,到他这成名人了。 不过,想想他的年纪,再看看宣统现在的处境,唉,一切都是命数,倒也怨不得谁。 搁以前的封建朝代,别说一般人了,二般人也没机会见皇帝,这小子如此激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杨庆有瞧老爷子的面色,就知道他没法理解后世黑粉的心。 黑粉也是粉不是,完全可以拿了签名合影之后再继续骂嘛! 现实点有什么不好? 好处也拿了,好奇心也满足了,再批评也不迟嘛!初心又没改。 “你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 杨庆有撇了撇嘴,无奈回道: “您就不好奇最后一位皇帝长什么样儿?您就不好奇他说话什么音儿?您就不好奇他个头有多高?您就不好奇” “行了,行了,我不好奇总成!” “可我好奇啊!” 杨庆有的五个字,差点没把老爷子憋死。 这小子跟他孙子一个德行,一身反骨,老头儿说一句,那头有十句等着。 “你好奇有个屁用,我可告诉你,好奇归好奇,可不能干出格的事儿,他身边一直有人盯着,说抓你就抓你。” 杨庆有闻言眼睛倍儿亮,好奇问道: “哎吆歪,敢情老爷子您深藏不露啊!要不您指点我几句?别回头我过去搭话时,把我当反革命给抓喽!” 这话一出,老爷子还没回话呢!一旁的冯勇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的很开心。 “笑个屁的笑,老实钓你的鱼。” 冯勇很光棍的麻利认倒霉,搬着小马扎往外挪了挪。 老爷子也很认同的点点头。 “抓?抓了更好,省的你将来工作后祸害集体、祸害人民群众。” “切您瞧不起谁呐!”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然后端正脸色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早就工作了好不好,每月工资好几十,估摸着比您儿子都高。” “你?工作?” 老爷子咧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小子别舔着脸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这流里流气的样儿,哪个单位这么不开眼?你给我说说,回头我给他们的上级单位写检举信,必须得刹住这股歪风邪气,好好批评批评他们。” 第477章 皇帝2 瞅老爷子一脸认真的样儿,杨庆有估摸着,万一这老头真知道他的工作单位,一准能干出写举报信的勾当。 “切就羡慕你。” 随嘴回了一句,然后杨庆有就不再继续跟老爷子瞎扯淡,闷头开始钓鱼。 他有点摸不清老爷子的底细,说是一般工人! 知道的有点忒多了。 说身份不一般! 啥话都敢说。 还是不招惹的好。 话说今年北海公园没组织捕鱼,湖里的鱼苗个头明显比去年大。 由于坐在桥上,杨庆有没法像蹲岸边似的,直接轻松作弊,但顺着意识,把鱼饵丢到鱼儿嘴边还是能做到的。 再加上丫弄鱼饵时舍得放料,就连发酵用的酒,都是供销社里的瓶装二锅头,妥妥的粮食酒。 而且,他还趁老爷子不注意,从布兜里掏了好几把鱼饵打窝。 就这,要是还不上鱼,那才见鬼呢! 老爷子还是去年那副模样,一脸的惋惜,张嘴嫌弃杨庆有糟蹋粮食。 但紧接着,就被杨庆有钓起的小鲫鱼打了脸。 “老爷子,您就等着掏钱请客!” 摘鱼、上饵、抛钩,动作一气呵成,那叫一个流畅。 一旁的老爷子翻了个白眼,麻利撤下鱼钩上的玉米粒,然后换上不知何时挖的蚯蚓,把鱼钩往杨庆有打窝的地儿一扔,盯着鱼鳔不说话。 瞧他认真的样儿,明显对打赌上了心。 另一侧的冯勇就差远了,他虽然也想认真钓,奈何鱼儿不上钩,待了没十几二十分钟,就开始磨洋工,到最后,索性收起鱼线,起身找熟人打招呼去了。 当杨庆有第五次起钩,老爷子一次还没钓到后,这老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小子,把你的鱼食拿过来我瞅瞅,你是不是往里面添了啥不该添的东西了?” 杨庆有乐道: “您老这话说的,要是有那种东西,还用钓吗?洒水里那网子捞不行吗?干嘛还费这工夫?” 杨庆有虽然嘴上没饶人,还是老实把鱼食递了过去。 “您闻闻,香不香?” 老爷子拎起小布兜往鼻子前一凑,忍不住点头道: “还是你小子舍得浪费好东西,二锅头、芝麻、白面、糙米、豆粉、棒子面,还有这是什么?这么香?” 看着老头儿恨不得捏点塞嘴里品品的狠劲儿,杨庆有撇撇嘴,没敢搭话茬。 他要是敢说那是火腿肠,估计老头儿能立马炸毛。 以前! 杨庆有老觉得十来块一包的小根火腿肠味道也就那样。 吃着不解馋不压饿的。 可放现在,味道那叫一个绝,配料表里的那堆东西不是白加的,防腐增香供营养,这年头可没那些玄乎的配料。 别说人了。 只要活的,能喘气的,您就说哪个不爱吃? 老头儿见杨庆有嘴巴紧闭,就是不回话,也就没再继续追着问,他只当这是秘方,小子舍不得公开。 话说,这年头对家传的东西,看的还挺重。 没人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自讨没趣。 当然了,老头儿也不傻,拿到手的鱼食,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直接抓了两大把,往自己小搪瓷缸里一塞,还给杨庆有时,布兜都特么空了。 杨庆有照例撇撇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小把,捏在手里往鱼钩上挂。 一个多小时的工夫,得益于杨庆有的秘方鱼食,老爷子收获着实不小,水桶里大大小小凑个二十来条没问题,拿回家甭论是炖还是煎,足够一家五口人吃的。 杨庆有收获就更大了。 小鱼苗丫直接没留,桶里鱼儿最次也得有巴掌长,瞧规模,数量最起码比老头儿多一倍。 现实摆在那,老头儿输了。 “老爷子,您输了。” “输了就输了呗!老头儿我又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不就是吃饭嘛!没问题。” 吆喝! 老爷子大气。 杨庆有本来没当真,当听到老爷子说真请客时,丫好奇问道: “那咱去哪儿吃?” 老爷子边缠鱼线边回道: “干嘛去哪儿吃啊?告诉你小子,老头儿我做饭的手艺那叫一个绝,想当年,甭提多苦了,我们炊事班要啥没啥,棒子面都得限量,每人每天只能啃俩窝窝头,我一看这哪成啊!于是灵机一动,去山上采树叶子,回去炖给大伙吃,我告诉你,可不是啥树叶都能吃,这里面讲究大着呐!就好比说” 杨庆有听到这,头都大了。 好嘛,敢情这位是个老革命,不仅是老革命,还是革命队伍里的火头军。 这都聊起吃树叶了,可以想象待会去他家会吃什么? 大鱼大肉就甭想了,桶里的小鱼,搞不好他都得送人,绝逼会请哥俩吃顿忆苦思甜饭。 “停停停,老爷子,我刚想起来还有事儿,那啥,您慢慢收拾,我先走了,回见。” 杨庆有说罢,催着冯勇,麻利提桶跑路。 “嗐!我说小子,打赌得愿赌服输,你半道跑路可不行啊!嘿!回来” 任凭老爷子怎么喊叫,杨庆有头都没回,跑的那叫一个快。 您都聊上吃树叶了。 哥们还留在那干嘛? 等着晚上跟您一起忆苦思甜吗? 等出了公园,杨庆有这才放缓脚步,他身后的冯勇提着桶,喘着粗气,疑惑的追问道: “哥,哥,您跑什么?老爷子又不是坏人,不就是吃个饭嘛!大不了您亲自掌勺啊!” “掌你妹。” 杨庆有赏了他一比兜,埋怨道: “掌勺也得有菜料齐啊!你瞅瞅老头回忆过去的沉醉样儿,我就是提着老母鸡上门,他都得让我把母鸡换成咸菜疙瘩,你哥我又不差钱,没必要冒险。” “那倒也是。” 冯勇瞅着桶里的鱼满意道: “就凭您钓的这些鱼,咱今晚就能美美吃一顿,确实不值当的冒险,再说了,这鱼留到明天,能不能吃,还两说。” 杨庆有把鱼竿往冯勇胳膊下一塞,拍着他的肩膀道: “行了,你先回去,让冯婶收拾着,我还有事,晚点回去。” “好嘞。” 目送冯勇身影消失后,杨庆有这才双手插兜,往对面胡同口供销社的方向溜达。 他哪里是有事啊! 他是纯粹不想回去收拾鱼。 第478章 旺盛的好奇心1 人生除了混吃等死外,就是一个产生好奇心,并尝试满足好奇心的过程。 杨庆有本来一直没事干,整天琢磨着如何混日子,现在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 钱,未来注定不缺。 那就剩下一种追求了,满足好奇心。 伟人见不成,见别的历史名人也没戏,见见落魄皇帝总成! 也就是常凯申当年跑得快,要是他和宣统似的,杨庆有说不定更兴奋。 说行动就行动。 搞台照相机先。 票,杨庆有没有,但可以去黑市买嘛! 回家吃鱼,吃完等黑市开门。 杨庆有住进95号院,满打满算也够一年了,说实话,他一直没理解,为什么这院里就没真正意义上的穷人? 个顶个的有工作,工作还都不错。 即使下一辈赶上风起,境遇没那么好,但相比别的四合院强,遇到的机遇不要太多。 爹妈即使下岗,也有买卖做。 瞧瞧别的四合院。 不是吃不饱饭,就是七八个人挤一间小屋。 那待遇,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某些国家直属单位的住宿条件都不一定能赶上95号院。 可能,这就是命。 “庆有下班了?” “是啊三大爷,您今儿回来可够晚的。” “嗐!自行车被解成骑走了,腿着上下班可不慢嘛!” “哦,我给忘了,不过没事,放映员工资高,回头您让解成也买一辆,到时您就是咱们院里,唯一的双自行车家庭。” “你小子净捡好听的说,转正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嗐!凭解成的机灵劲,快了快了。” 在巷子口,杨庆有碰上了下班回家的阎埠贵,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往回走。 天气开始变冷了,阎埠贵的花草事业也开始慢慢松懈。 老头儿也不像以前,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花花草草有没有被院里的小孩糟蹋,现在回家反而端着棋盘往门口一坐,静等其他邻居们回来下棋。 而院里的小孩们注意力则统统被冯叔家门口的老母鸡吸引。 老母鸡自从进了院,老冯家就没操过心。 这帮小孩整天琢磨着弄东西给它吃。 不是门外捡来的树叶,就是捉的各式虫子,又或者从家里偷的窝头。 杨庆有估摸着,再过一个多星期,等到了八月十五宰之前,这老母鸡最起码得胖二两。 “婶儿,您手脚够麻利的,这就收拾完了。” “你以为我想收拾啊!还不是那帮小子着急喂鸡。” 听着冯婶的唠叨,杨庆有跑到老冯家门口一瞧,还真是,鸡窝里一堆鱼零碎。 至于小孩们。 全蹲杨庆有家门口,守着冯勇,等炖鱼。 得。 忙活! 北方人炖鱼不需要太多技巧,锅里多倒点油,把收拾好的鱼往锅里一丢,先煎个七八成熟,等表面焦黄,然后加水炖。 也不是杨庆有不愿意费工夫,主要是鱼忒杂。 草鱼、鲫鱼、鲤鱼,啥鱼都有。 只能煎硬了一锅炖。 炖的差不多,把大料捞出来,倒醋的同时,顺道舀上几大勺辣椒油,酸辣鱼成了。 如果再给它盖个绿帽,那就更完美。 煎鱼的时候,冯勇把看热闹的小孩撵到一旁,然后贱嗖嗖的凑到杨庆有身旁问道: “哥,你真要去看皇帝啊?” “什么皇帝?叫人家同志。” 杨庆有白眼一翻,没好气道: “怎么滴?你也想去?” 冯勇一脸兴奋道: “去啊,干嘛不去,那可是皇帝哎!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杨庆有 净特么说废话,全国好几亿人,能有几个从小到大一直见他的? “哥,带我一个呗!就像您说的,好歹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回头吹牛逼也有面儿不是?” “成成成,见,回头见时,肯定叫上你。” 必须得叫上,否则谁给杨庆有拍照合影? 相机不能白买。 由于上次的打人事件,杨庆有这次炖鱼,中后院一个说闲话的都没有。 那帮碎嘴子下班路过倒座房时,伸鼻子闻几下,就赶忙滚蛋,生怕惹得杨庆有不高兴。 只有中后院的小孩,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儿,跟前院小孩掺和在一起,蹲倒座房前赖着不走。 杨庆有也不是小气的人,只要来凑热闹的小孩,他是一人一条。 巴掌大的小鱼儿,也就能解解馋,想指望它填饱肚子,做梦。 “都小心点,烫着我可不管哈!谁端不好,连碗一起啐了,别回来找我,找我也没第二条。” 杨庆有一边跟碎嘴子似的叮嘱着,一边盯着冯勇分鱼。 “差不多得了,哪有那么多汤?一人顶多给一勺,上面漂着的红油,你少舀点,回头他们吃了油拉肚子,还得埋怨你。” “挑个头差不多的,别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省的他们回去再打起来。” 面对杨庆有的啰嗦,也就是冯勇地位低,脾气好。 要是赶上棒梗那种倔脾气,一准撂挑子。 好不容易分完鱼,冯勇擦着汗问道: “哥,还剩十好几条,咱怎么吃?要不我去胡同口买两瓶汽水?” “买什么汽水,去,你回家端个盆来,给我留四条,剩下的你端走,顺道把锅涮了,我去供销社看看有啥能买的。” “嗯,好嘞。” 说罢,杨庆有头也不回走向院门,徒留冯勇一个人在灶台旁忙活。 丫路过隔壁门口时,还不忘叮嘱小春燕。 “春燕啊!哥多给你的那半勺油,你别都吃了,小心今晚拉肚子。” “好嘞庆有哥。” 满院里的小孩中,就数小丫头最听话。 杨庆有感慨着走出门,先钻了趟公厕,然后才慢个遥的往胡同口供销社走去。 物资越来越紧张,胡同口供销社跟快倒闭似的,货架基本空着,即使最上面摆着一些包装漂亮的副食品,那也都是样子货,只有包装,没有内里,您要想买,售货员也不废话,会直接把盒子取下来给您看,时间长了,也就没人问了。 满打满算,就数柜台旁那装酱油的缸里存货多点。 不是群众们不买,是特么酱油限量,拿副食本来,一人也就顶多称半斤。 盐倒是不缺。 关键那玩意不能多吃呀! 之前杨庆有来买汽水,尽管北冰洋不便宜,也还能买到。 第479章 旺盛的好奇心2 至于现在嘛! 完全碰运气,汽水也经常断供。 没办法,那玩意它是甜的。 这年头到处缺糖,上面可不舍得用糖来造汽水喝,汽水厂也就月初来了配给,忙活一阵,还没等到月中,就开始放假休息。 现如今,正好是月底,杨庆有对买汽水喝,压根不抱希望。 “三姐,今儿有汽水没?” “汽水?就数你小子嘴最叼,酱油富裕,你喝不喝?” 由于杨庆有经常来,又舍得花钱,早就跟胡同口卖东西这大姐混熟了。 “怎么着?你们家酱油不放盐改放糖了?甜不甜?要是甜,您就给我秤二斤。” “去去去,净拿三姐我逗闷子,你们家酱油放糖啊?” 三姐没好气的瞪了杨庆有一眼,继续说道: “汽水没有,等月初!不过你小子来着了,三姐告诉你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 杨庆有凑到柜台旁,麻利从口袋里掏了几个水果糖递给她。 “我就说你小子懂事。” 三姐笑嘻嘻接过糖,这才凑杨庆有耳旁小声说道: “这不马上国庆了嘛!我听我们家那口子说,上面从国外进了一批副食,为了庆祝国庆,丰富群众餐桌,最近几天开始往下放,他估计最快大后天就能把物资拨到各街道供销社。” 三姐她那口子,可不是一般人。 人家正儿八经在部位上班,还是负责民生的经手人员,消息贼特么灵通。 上面刚有了决定,三姐这边就能拿到信儿。 只不过三姐不是碎嘴子,想撬开她的嘴,得像杨庆有似的,办事大气,没事给点小恩小惠。 “那是好事啊!您回头帮我留意着,具体品种您做主,捡贵的留,不超过一百元就成。” “还是你小子舍得在吃上花钱,你票够不够?” 三姐乐意给杨庆有帮忙,全因为杨庆有经常从她那寻摸票。 甭管买什么,价格一律比黑市贵一成。 三姐又不住这儿,人家住部委筒子楼,邻居们手里的票多到用不了,但他们又不敢去黑市卖,于是就便宜了三姐。 从邻居那拿票,价儿比黑市低一成,转手卖给杨庆有高一成,两成的利润,不要太肥。 “我哪有票啊!您看着帮我弄就成,至于钱您不用担心,我刚换了工作,享受科员待遇,工资翻了一倍,不差钱。” 三姐吃惊道: “吆喝,你小子可以呀!用不了两年都能赶上你姐夫了。” “瞧您说的,我姐夫工资一百多,我这都赶不上他工资的一半,早着呐!您等着,我回去拿钱。” 俩人的交易向来是,杨庆有先付钱,然后三姐淘换物资,回头多退少补。 三姐也是个有数的,从来不仗势欺人,淘换的好东西都匀着来,尽量争取每样一份,个个都是紧俏货。 “等等,别着急走。” 喊回来杨庆有,三姐解释道: “这回不一样,你姐夫说了,进口的玩意价格高,就拿奶糖来说,大白兔不到三块一斤,进口的奶糖要卖到六块,同时还不能少了票。” “啊确实不便宜。” 杨庆有嘴上说着不便宜,内心都直接开骂了,外国人真尼玛黑。 要知道,这年头毛票对美刀的兑换比例,在2换一左右,也就是两元换一刀。 这样换算下来,进口奶糖价儿都上三美刀了。 就这还没加糖票的价儿。 这不黑,什么叫黑? “怎么说,还要不要?” 三姐有点忐忑,这小子虽然舍得花钱,但也不是冤大头,精着呐! 杨庆有拍着柜台,咬咬牙回道: “要,照着两百块买,估摸着年前就这一回了,得多买点。” 三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大气,成,三姐尽量多给你淘换点点心、奶糖啥的,回头吃不了也能拿来送人。” “成,我这回去取钱。” 汽水虽然没买上,但也有意外之喜,这趟没白来。 杨庆有假模假式的消失在三姐眼前,站胡同里抽了根烟,这才回到供销社,把预备好的钱交给三姐。 “一共三百,您数数,回头多了您退我,不够,我再补。” “行,等好你。” 这会儿店里有客人,三姐没好意思数钱,直接把钱塞兜里,继续陪着杨庆有聊天。 俩人又天南海北的吹了会儿,杨庆有才起身告辞。 在胡同口供销社委托三姐买东西,不是因为杨庆有缺那点吃的,而是他现在的想法,跟三姐邻居差不多。 没事少去黑市,宁愿多花钱,也不想担风险。 人富裕到一定程度,肯定开始惜身,很自觉的回避各种风险。 后世不是有句话嘛! 幸福者退让原则。 当你小日子过得不错,衣食无忧时,遇到特殊情况,权衡利弊后,做出的理性选择,就叫幸福者退让原则。 关键点在于理性。 杨庆有之前也没意识到这点,自从他犯了上次那场大错后,才开始时刻注意,保持清醒。 有时他还感慨,人呐!太顺风顺水也不好,偶尔来点挫折,才能让人保持警惕,省的因小失大。 只不过,说起来容易,真践行的时候,很难。 这不,丫回家吃了晚饭,躺炕上眯到半夜,仍旧起来打算去黑市。 这种行为,着实打自己的脸。 所以懂和做是两码事,人类,就是这么不吸取教训,总是忽略性的选择符合自己喜好的行事准则。 悄咪咪推开门,轻身上墙,然后缓缓落下,脚尖着地,杨庆有就跟野猫似的,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夜中。 凌晨两点的京城,弥漫着自由的味道。 是那种无法无天的自由感。 杨庆有喜欢这种感觉,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来去无踪迹,只叹夜欲尽。 只可惜,他生错了年代,要是再早个二三十年,绝对能把京城搅他个天翻地覆。 在历史这本书上,浓浓的留他个只言片语。 是的,他要求不高,几句话就成。 “哥们,有照相机票没?” 穿过嘈杂的人流,杨庆有好不容易才找到鬼头鬼脑的票贩子。 “你来巧了,哥们这正好有几张,让我瞧瞧哈!” 票贩子呲着大牙,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从挎包里翻啊翻,翻出几张相机票。 “相机票八十一张,您来几张?” 第480章 旺盛的好奇心3 “还几张?” 杨庆有没好气的回道: “幸福相机一台才卖二十八九,票你敢卖80?我去委托商店买一二手的,也就花个十几二十块,干嘛要来买你这八十的相机票?你是真不怕卖不出去。” 票贩子也不恼,和声和气的解释道: “哥们,你这不是废话嘛!就幸福相机那种破烂货,你去买个二手,能特么拍清楚吗?新相机都特么拍不清楚。” “你还别嫌贵,就八十一张,你拿着票去百货商场,能买着什么样的相机全凭你自个的本事,有熟人,您能买四五百的海鸥,那您就赚大发了,没熟人,您买一二三十的幸福,算你倒霉,怨不了别人,只能怨你自个没门路,要是赶上运气好,你说不定还能买一长江或华山,票钱跟相机钱差不多,一点不吃亏,运气再好点,弄一上海就赚了。” 杨庆有虽然不差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 他之前去王府井看过,听售货员讲解,上海牌和长江牌,拍出的效果差不多,甚至长江或者华山的拍照效果更好。 至于海鸥,可能没货,当时没看到,压根就没问。 问价是一回事,去买就是另一回事了,要是没熟人,杨庆有相信,那姐妹保准不卖给他。 当然了,也不是非买新相机不可。 关键在于,委托商店里没好一点的二手货。 幸福那种弄片玻璃当镜头的垃圾货倒挺多,奈何成像效果着实不怎么样,否则杨庆有为了省事,一准将就着买它。 “那也不能花冤枉钱不是,你还有别的紧俏票没?有的话,搭在一起,能便宜点儿,我就买。” “好嘞,您还想要啥票?” 票贩子一脸的开心,连称呼也从你变成了您。 “甭废话,你有啥票?” “票多了。” 票贩子掰着手指头数道: “手表票,收音机票,缝纫机票,自行车票,钟表票,粮票、布票、肉票,应有尽有。” 这一提起收音机票,杨庆有才想起来,前两天单位奖励的收音机票还在空间里放着没动,回头买相机时,得顺道手把收音机买喽! 只不过,自己到底缺什么票呢? 杨庆有开始皱眉思索,来都来了,索性直接买齐,先备着,省的以后再折腾。 可是,以后还发行工业券呢! 现在买了不用,别回头作废喽! 杨庆有细想了下,反正不差那点钱,作废就作废呗! 无所谓。 “手表票来两张,自行车票来一张,烟票、酒票来点儿,别的不要了。” “没问题爷们,我这就给您找。” 话说这票贩子也确实是能人,烟票酒票一掏一大把,手表票也不少,瞧他手里的数量,最起码有个七八张,自行车票那就更多了,用一专门的细绳捆着,生怕跟别的票搞混了。 至于价格嘛! 很趁黑市的名头,那叫一个黑。 手表票六十,自行车票一百一,烟酒量大有折扣。 最后俩人掰扯半天,杨庆有掏了五百块,换了厚厚的一沓票儿。 其实票贩子也没那么容易干,卖票还得附赠介绍信。 这年头买大件物品,只有票没用,你得有单位所开的介绍信,证明票的合法来源,人家售货员才肯卖给你。 比如说收音机。 这玩意可不是只能听广播,万一你心怀不轨,收听对岸的电台怎么办? 又比如自行车,你只拿着钱和票去买,售货员压根不卖给你,得拿着介绍信,买完后,人家给开证明,你才能去派出所上牌。 自行车牌跟后世的汽车车牌一样重要。 满大街的交警,一旦看到无牌自行车,你就等着挨罚!搞不好还能给你没收喽!回头拿着车本才能去领车。 特色的是,交警是真不管汽车。 甭管有没有车牌。 说归说,杨庆有心里仍然没好话,大骂票贩子黑,恨不得今晚就来一波公安,把黑市给缴喽! 直到进了城,杨庆有还感慨: 今儿运气不咋地,也没碰见个劫道的,让他回口血的愿望没达成。 等凌晨四点时,杨庆有照例翻上墙头,悄摸钻回屋内,躺炕上开始补觉。 不当公安就是好哇! 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没心理负担的杨庆有,躺炕上入睡那叫一个快。 买相机当然不能贸然去王府井买,没熟人,一准给你幸福牌。 二十多块钱的玻璃相机,买来纯属浪费胶卷。 这时,就显出人脉的重要性了。 杨庆有在王府井没熟人,但李学习有哇! 第二天中午,杨庆有背着冯勇,神秘兮兮的把李学军叫到供销社外,把钱票往他手里一塞,嘱咐道: “帮我买个相机,不要幸福牌的,照着华山或长江买,剩的钱回头请你吃饭。” 李学习诧异的看着手里的票子,惊恐道: “你把你们单位财务室的保险柜撬了?” “你特么会不会说话?哥们以前好歹干过公安,能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钱都是老子辛苦攒的。” 狠狠瞪了他一眼,杨庆有没好气道: “还有票,来源绝对合法,瞧见没?介绍信都在。” “我瞧瞧。” 李学习把钱塞进裤兜,然后拿着介绍信稍微一撒么,无语道: “你特么叫马亮啊?” “你管我叫什么?你就说介绍信真不真?” “真,真。” 李学习仔细看了下公章,然后叠着介绍信骂道: “老子就看不起这种人,单位给他发照相机票,那是为了奖励他,不是让他拿去卖,呸” “滚蛋,你特么羡慕就直说,别阴阳怪气的,回头相机买回来,哥们借你用几天,让你好好带你那小对象嘚瑟嘚瑟。” “这还差不多。” 杨庆有算瞧出来了,这孙子就是嫉妒。 就是恨自己没有。 “哎,对了。” 杨庆有又把收音机票掏了出来。 “这是单位奖励我的收音机票,你顺道一起问问,有便宜货没?我前几天去百货商场看了看,压根买不起,贵的都特么七八百元,比撬财务室保险柜来钱还快,还有,我不要矿石收音机。”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丫事多,矿石收音机我都舍不得买,你倒好,还特么想买晶体管的。” 李学习嫌弃的接过票,又伸手问道: “钱和介绍信呢?” “你又不知道多少钱?我怎么给你?” “谁说哥们不知道?” 李学习美滋滋道: “我对象她爸给了她一张收音机票,说是让我俩年底结婚前把收音机先买喽!价儿我都打听好了,就等她爸给钱了。” 第481章 旺盛的好奇心4 “我艹。” 杨庆有惊了,这孙子真不要脸。 敢情钱和票都想让未来老丈人出。 丫直接入赘得了。 “你特么真不要脸,你丫直接倒插门算了。” 李学习得意洋洋道: “我想,但我爸和我大舅哥都不同意。” 杨庆有 要不是看在今儿有求于他的份上,高低得骂他几句,太特么嚣张了。 老丈人有钱了不起啊 “该,不同意就对了,多少钱,麻利快点说,我还有事。” “切羡慕你就,最便宜的牡丹一百六,也有一百八两百的,具体哪款有货,还真不好说,你身上钱够吗?” “够,哥们虽然没老丈人帮忙,但哥们挣得多。” 杨庆有咬牙切齿的又掏出二十张大黑十拍他手里,假装心痛道: “我可告诉你,我全部家当都在你手里了,连我对象的家底也在里面,你可得精打细算省着点花,能砍价就砍价,千万别拿钱不当钱。” 李学习闻言,立马做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还特么说我,你也没比我好哪里去,有种你不花女方的钱啊?哼哼!” 嫌弃归嫌弃,他还是郑重其事的把钱摞一块,用手绢缠了又缠,这才塞进裤兜。 小三百元呢! 可不能开玩笑,够他大半年工资了。 万一丢了,半年白干。 杨庆有还沉浸在人设中,盯着李学习恶狠狠道: “哪特么这么多废话,你可收好喽!要是丢了,你就等着对象改嫁!老子拉你一块去跳河。” “呸,哥们会游泳。” 说归说闹归闹,李学习还是仔细检查了下裤兜,确定没问题,这才告别杨庆有,转身回仓库办公室。 身上头回揣这么多钱,说不怂是假的,站门外,他瞅着谁都不像好人。 丫恨不得现在就死死蹲办公室内不出来,静等下午下班。 这些杨庆有根本不知道,他告别李学习后,就把人设扔一边,该干嘛干嘛,压根没把这点钱当回事。 直到他第三天被冯勇一大早叫着一起去供销社,才想起来,自己委托李学习帮忙买东西的事儿。 “钱一共花了两百四,照相机是长江的,我听我姑说,照相效果贼棒,收音机是牡丹的,624,最新型号。” 李学习刚把东西摆出来,办公室一帮老爷们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哎吆歪,学习同志,怎么着?要结婚了?” “什么呀!没听学习说嘛!是小杨买的,要结婚也是小杨结婚。” “小杨,哪天的日子啊?办不办酒席?” “去去去,想蹭酒喝就一边聊去,别耽误我看收音机。” “哎!你特么小心点儿,摔坏了你赔啊?这特么可是照相机,小百十块呢!别特么抢了,先让我看看。” 李学习 杨庆有 就特么不该在办公室里拿出来。 等那帮人过足眼瘾,才轮到杨庆有上手,丫边看边解释: “我说各位,我年纪还早着呐!想结婚得等后年,再说了,我对象还在上大学,没法结婚,你们就甭瞎猜了。” “还有,别瞎说哈!我早就不在交道口派出所上班了,票是单位奖励的,有正儿八经的介绍信,在哪儿工作?文工团,就是什刹海旁边的那个总工会文工团,工资比当公安那会儿高不少,要不我也舍不得买这么金贵的玩意儿。” “大哥,你这么八卦,要不大伙一起帮忙托人,把您介绍到街道妇联上班?都说了是奖励,当然是为单位做贡献的奖励了,否则我怎么能平白无故从派出所调到文工团?我说亮哥,您是该考虑考虑去妇联工作,就您这张嘴,不去牵煤拉线可惜了。” 好歹把这帮人应付过去,杨庆有把相机塞进挎包,抱着收音机跟李学习出门。 “国庆那天你们什么安排?” 李学习翻着白眼没好气回道: “上班啊!还能什么安排,我们供销社又不放假,你们越闲,我们越忙。” “可惜了。” 杨庆有原本还想拉李学习当长工,给自己拍照,没成想,丫得上班。 “滚你,我看你就是成心气我,还有,国庆第二天是周日,你别忘了把相机给我送来,我约我对象去逛故宫。” “成!我国庆当天下午就给你送来。” 告别李学习,杨庆有一路猛蹬,回到四合院,进了家门,这才有工夫研究刚买的收音机。 牡丹624,长约半米,宽高各二十来公分,就是一大木头盒子,拎手里跟块大板砖似的,您还别说,用料真足。 倍儿沉。 这年头由于技术原因,收音机大多是随用随插,不带电池。 杨庆有跑到里屋,插上电,调小了音量,旋转着按钮试着找了个电台。 嘿! 真响了。 不错,不错。 不过,刚夸了没几句,丫又开始气急败坏。 不怪别的,只因电台太少,不是红歌,就是京剧或时政新闻,连个相声都没有,听着贼没劲。 只不过,没劲也比没声强。 好歹有动静不是。 丫做着心理建设,麻利把收音机和照相机往空间里一塞,推着自行车出门去买电线插座和胶卷。 不是说他现在屋里的插座不能用,而是不敢用。 那插座是他私接的后世产品,不说规格,光外形就能吓到全院邻居。 都怪小米,没事你搞什么创新,引领什么潮流啊! 之前那种复古单调的插座造型,你凑活着用不成吗? 先去街道开介绍信,然后去供电所交钱约时间,顺道开介绍信,再然后去指定的供销社买电线插座。 您还别笑话。 这年头电是先进科技,一般人不敢动,也不让动,否则要电工干嘛? 再说了,老百姓连零线火线都搞不清楚,怎么敢让他们随意折腾? 搞不好就喜事变丧事,家用电器还没用上,就得先去单位开介绍信,去街道销户口。 也就是杨庆有闲的蛋疼,有工夫折腾,加上又不差钱,否则,一般人家想改个线路,费老鼻子劲了。 貌似,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钱在六十年代也挺有用。 杨庆有也算摸到了窍门。 手里攥着好烟,遇人烟开路,压根没人难为他。 第482章 收音机1 供电所的工作人员那叫一个热情,一个劲儿的问他房屋尺寸,生怕提出的建议不合理,再导致电线买多喽! 别人费老鼻子劲才弄清的问题,这位倒好,恨不得陪着杨庆有去买。 也庆幸买电线不需要票,否则杨庆有还得费一番工夫,去黑市淘换。 中午买好的电线插座,下午供电所的工作人员就找了过来,开始上门安装,服务那叫一个贴心,也让杨庆有在四合院又出了把风头。 冯婶眼最尖,先瞅见了杨庆有带人进院,张嘴问道: “庆有,你折腾什么呢?哎吆歪!这不是供电所的老孔吗?你今儿怎么来了?” “嗐!你们院的小杨想改造线路,我来搭把手。” 老孔话刚出口,一旁的三大妈立马急了。 “小杨,你没事闲的啊?折腾电线干嘛?我可跟你说,咱们院的电费是大伙统一交的,你想在屋里加灯泡,得等你三大爷回来,开会才成。” 杨庆有 老阎家人真尼玛无敌了。 哥们就是在屋里多挂个灯泡,月底你们家能多交多少钱? 三分?五分?还是一毛? 就现在灯泡那瓦数,屋里的灯全亮着,一天也用不了一度电。 除了老阎家,就没别的邻居们在乎过别人是否多亮了一会灯。 抠那一两分钱的电费,还不够丢人的,也就老阎家人能光明正大问出来。 “三大妈,您别误会,单位奖励了我一张收音机票,这不,我把收音机买回来了,但是没地儿插电,于是请供电所的同志来帮忙改一下线路。” “至于您说得开会才能决定改不改线路,我觉得没必要,收音机又用不了多少电,要不您等三大爷回来,您问问他?” 如今的杨庆有早今非昔比了,他用后脚跟想,也敢打赌,三位管事大爷不敢在改线路这个问题上难为他。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敢难为杨庆有,得先问问自己耐不耐揍。 再说了,以杨庆有的性子,月底收电费,让他多掏个几毛钱,他绝对不反对。 当然了,也不光如此,这可是院里头一台收音机,谁不想听听? 甭说那帮老爷们,就现场的几个妇女,听见收音机的瞬间,眼都红了。 “收音机?什么牌子的?已经买了吗?” “在哪放着呢?让婶儿瞧瞧?” “什么瞧瞧?别耽误孔师傅改电路,等改完咱抓紧听听,我跟你们说,隔壁胡同的83号院买了台,院里天天不断人,附近的邻居都过去听,当时把我羡慕的,咱们院可比他们院大,愣是没有收音机,这下好了,咱们也能在自己院里听广播了。” “可不,小杨,老孔,你们放心改,我们没意见。” 好家伙,几人三言两语便把三大妈孤立一旁,压根不怕三大妈尴尬。 至于会不会多用电? 邻居们压根不关心。 用电也是大伙一起交钱,听收音机也是大伙一起听,每月多花个几分乃至一毛钱,就能摆脱无聊生活,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吗? 什么?杨庆有不让听? 怎么可能,大伙觉得他不会,家里小孩前几天嘴里的鱼腥味还没散呢! 小杨压根不是小气人。 老孔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二话不说进屋开始捋电线,看看从哪儿顺插座用线最少。 拉闸,布线,装插座,推闸,一套流程下来,都没用十分钟。 等收音机里响起咿呀咿呀的唱腔后,门口那帮妇女甭提多兴奋了。 仿佛那木头盒子上有屏幕似的,一个个直勾勾的盯着崭新的收音机,生怕眨一下眼,耳朵就会错过一个唱腔。 冯婶更夸张,直接回屋找了块压箱底的碎花布,把收音机包的严严实实。 那架势,就差明说杨庆有不爱惜东西了。 至于院里那几个没上学的小屁孩,亲妈们直接爆粗口,让他们滚远点,好似站杨庆有屋门口,就能对收音机造成啥伤害似的。 得。 家里成95号院茶话室了。 杨庆有无奈的笑了笑,起身找饭碗给这帮文艺爱好者们倒水喝。 “庆有啊,你别动,不用忙活,我们不渴。” “对对对,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们。” “要说这收音机就是好哈!一个不大的木盒子,愣是跟现场听唱戏似的,声儿贼大。” “可不,比胡同里挂的那大喇叭强多了,一点儿杂音都没有。” “小杨,收音机花了多少钱?你从哪弄的票儿?还有门路没?有的话,回头我让老朱也买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此话一出,邻居们脑袋齐齐转向杨庆有。 杨庆有 朱婶这张嘴啊!还真是啥话都敢说。 “朱婶,这是我们单位发的,我不是写了一首歌嘛!团里奖励我的,估摸着等国庆那天,咱们听国庆晚会时,就能听到了。” 听晚会也算是时代特色。 本来听广播就是人们重要的娱乐消遣方式,播放新闻戏曲之外,每逢重大节日,弄个广播晚会再正常不过。 只是,六十年代跟刚改开时差不多,收音机在家庭里的地位堪比电视机,一般人还真买不起,也没机会买。 尽管这里是京城,尽管每处四合院都塞满了人,尽管个个都吃国家饭,没有票还是没有票。 注定了收听晚会是稀罕事儿。 朱婶闻言咋呼道: “哎吆歪,那到时咱得好好听听,之前就听三大爷讲,你会写歌,没成想,你还真会啊!” 朱婶的感慨并未引起多大波澜,大伙的注意力全在收音机播出的戏曲上,闻言只是点点头,意思自己听到了。 见没人接话茬,朱婶撇撇嘴,挪着凳子默默又往前蹭了蹭,开始安静听广播。 杨庆有开始也没太在意,只以为丰富邻里的空闲生活,是大大的好事。 他光想着热闹了,压根就没注意到这对他来说是灾难。 等下午邻居们都下了班,大人小孩把他屋里塞的满满登登后。 丫才开始后悔。 人太特么多了,还不好意思往外撵,整的他别说享受小资生活了,连特么茶都不敢泡。 给谁喝,不给谁喝,都是问题。 你总不能自己喝? 这收音机买来干嘛?还特么不如把票留着呐! “小勇,你来。” 杨庆有拉着冯勇来到前院,进了老冯家就开始四处撒么。 “哥,您找什么?” 杨庆有随口应道: “不找什么。” 等把老冯家屋里屋外都仔细瞅了个遍后,他才试探性的问道: “小勇啊!你说哥掏钱,给你们家改个插座出来怎么样?” 冯勇诧异的回道: “干嘛?改插座?我们家要那玩意干嘛?” 可不就是说,老冯家别说家用电器了,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家里唯一能用电的电器,就是头顶的灯泡。 第483章 收音机2 “你看哈!” 杨庆有揽着冯勇的肩膀,忽悠道: “哥得搞创作,家里天天人来人往的,热闹是热闹了,可乱哄哄的,根本没法集中精神写东西,忒影响我完成团里的任务,你看这样好不好,哥掏钱,给你们家改上插座,把收音机拿你们家来,让邻居们来你们家听广播。” 冯勇闻言猛摇头: “不好,一点都不好。” 冯勇也不是傻子,家里见天人来人往的,甭说别的,吃饭都吃不安生,有点啥好东西都得藏着,否则落邻居们眼里,你是请他尝尝?还是不请? 请!压根不够分,不请!你好意思吗? 就特么一个字,糟心。 “去去去。” 杨庆有翻脸向来快,见冯勇不答应,立马狠狠瞪了他一眼,嘀咕道: “我找冯婶说去,刚想起来,你们家又不是你做主,跟你说不着。” 冯勇 说不着,您还找我说? “别呀哥,咱在商量商量,没必要花那冤枉钱,要我说哎!您走慢点,听我说啊!” 杨庆有哪有心思听他啰嗦,现在丫只想着抓紧把人弄走,还一个安静的家。 结果。 才离开几分钟的工夫,连一向抠门的阎埠贵,也把棋盘弄到了杨庆有屋门口,正听着广播跟对门李强杀的不亦乐乎。 杨庆有直接愣住了,动作是真麻利,您哪怕操心一下多花的电费也好哇! “冯婶,冯婶,出来一下。” 还是老套路,杨庆有拽着冯婶,闷头走到老冯家门口,把刚才忽悠冯勇的话,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您看哈!这样一来,既不耽误您听广播,也不耽误您忙活,您要是嫌放家里碍事,回头我让老孔把插座接到游廊里,白天就把收音机搬游廊里让大伙听,晚上,我再搬回家,您看怎么样?” 原本还有点犹豫的冯婶,立马痛快点头道: “行呀!这主意好,到时大伙就在游廊下听,啥事都不耽误,还能顺道看家。” 杨庆有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咧着嘴乐道: “好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继续去听广播!顺道帮我看会儿家,我出去一趟。” “成,你忙!我帮你看着。” 搞定冯婶,杨庆有示威似的踢了一脚闷闷不乐的冯勇,便回到倒座房前,推着自行车出门。 至于冯勇为什么闷闷不乐? 废话,谁家门口天天挤满人能开心啊? 用后世话讲,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留,能开心才怪。 死和尚不死贫道,杨庆有才不管他高不高兴,丫骑着自行车,一溜烟出了南锣鼓巷,找地解决晚饭去了。 院里有了收音机这件事,除了一帮老娘们兴奋外,并未在院里掀起多大波澜。 中后院的几个抠门事逼倒是啰嗦了几句,不过被这帮妇女给强势骂了回去。 用点电怎么了?怎么了? 不服你们家单独扯线,单独装电表,舍不得花钱,就甭逼逼。 杨庆有听完冯勇的转述后,只是默默的给她们点了个赞,并未发表看法,反正收音机第二天就挪老冯家门口了,后续的牵扯,就不该他的事了。 周三这天,离国庆节还有三天的时候,杨庆有正躺屋里看小说呢!门被砸的框框响。 “杨庆有,杨庆有在家没?你们主任叫你去开会。” “孙哥啊!怎么还劳烦您跑一趟?来来来,进屋喝口水。” 来人是保卫科的孙海丰,他拉着一脸客气的杨庆有,焦急道: “喝什么喝,都火烧眉毛了,还喝?” 杨庆有见状好奇问道: “团里压根就没剩几个人,能有啥好着急的?” “我可不知道,我们科长让我来找的你,保卫科全员都撒出来找人了,只剩我们科长在团里看大门,抓紧你,别糟蹋火柴了,烟在路上抽。” “成成成,您等我换双鞋,我这还穿着拖鞋呐!” 看着说什么也不进屋的孙海丰,杨庆有无奈钻进里屋,在催促声中换上布鞋,这才推着自行车跟他出院。 一路上杨庆有都在吐槽。 团里这是犯的什么病? 非要拉他这个萌新来开会。 只怕是会无好会啊! 今儿这会! 说急也急,瞧瞧身前的孙海丰,恨不得把自行车蹬成摩托车。 说不急也不急,等杨庆有跟着孙海丰火急火燎的来到团里时,跟保卫科长打招呼才知道,他是第一个到的,等进了编导室,又发现自家主任还在办公室喝茶。 这就是很急? 急你妹的急。 “主任,啥事啊?还得动用保卫科去叫我。” “嗐!你先坐。” 张元冬给杨庆有甩了根烟,叹气道: “事儿挺麻烦,我也不知怎么说,不过跟咱关系不大,待会开会就是走个流程,咱俩看戏就成。” 杨庆有???? 您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脱裤子放屁好歹还有点味呢! 您这 “我说主任,那您也得给我说道说道啊!回头去了我啥也不知道,万一,我说万一有人给我下套怎么办?” 张元冬闻言乐道: “嘿!你小子懂的倒不少。” “瞧您说的,毕竟艺术都来源于生活嘛!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心细,喜欢观察,否则哪来的灵感?” “这倒也是。” 等杨庆有泡好茶,张元冬小饮了一口,然后才解释道: “说起来!都是你写的那首《我爱你,中国》引起的,歌儿不是被选中了嘛!也不知哪个碎嘴子,跟外出慰问的歌舞团成员说了,他们一听说能去大会堂表演,一个个立马红了眼,争先恐后的请假回团里,这不,昨儿一口气回来了四五个,团里的主要唱将这下齐了。” “你说说这种情况下,团里怎么办?给谁不给谁?” 杨庆有 一个个仗着稍微有点本事,就敢跟组织唱反调,见困难就退,见荣誉就上,都特么是惯的。 还能怎么办? 都特么记大过,然后撵回去边慰问,边改造。 可惜 杨庆有不是团长,说了不算。 “那韦丽丽呢?” “她呀!” 张元冬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也知道,咱团是之前好几个文工团合并的,人呐!都有个远近亲疏,而韦丽丽是合并后才来的团里,在团里也没熟人,所以” 艹了艹。 敢情尼玛现在就开始论资排辈,找山头了。 第484章 我行我上1 用后世话来说,这就叫不正之风,是歪风邪气。 老人仗势欺人抢机会,新人只能忍气吞声落埋怨,工作环境跟水泊梁山似的,谁有后台谁嚣张,那还练什么个人技艺?拼情商得了。 反正熬死老的,也轮不到小的,谁有关系谁上位。 这不扯淡嘛! 只不过,再想想,等风起后,搞不好这帮人都得倒霉,杨庆有瞬间心气又平和了。 该他啥事? 把作品写出来就成,爱谁唱谁唱,反正这年头又没版权一说,自家人唱不好,不还有别的文工团嘛! 这年头,京城缺啥,都不缺能歌善舞的表演人才。 想明白后,杨庆有端起茶嘘溜了一口,调侃道: “主任,那您的意思是,待会打死不说话?” 张元冬乐道: “你小子嘴里的话虽粗鄙,但总结的很好,团里爱让谁唱,就让谁唱,咱们编导室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创作好作品,至于其他事儿,咱不管。” 通过最近的接触,张元冬算看出来了,杨庆有这小子创作水平高,做人还机灵,沾上毛比猴都精,只要能一碗水端平,别让他受气,完全可以把他当做编导室的顶梁柱用。 有了他,至少不用再看歌舞团的脸色,工作环境立马能上一个台阶。 至于话剧团,不提也罢。 因此,张元冬跟杨庆有说话时,从来不藏着掖着,有啥说啥,生怕这小子听不明白,在团里得罪人。 不是说团里人坏多,怎么说呢! 团里大部分同志,说他们是文艺工作者!很勉强,毕竟水平摆在那儿。 说他们是劳动者! 又没少沾染文艺人士的臭毛病,个顶个的心高气傲,心眼子比针尖还小,指不定哪句话不慎,就能被他们惦记上。 这种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鬼知道哪天能给你使个绊子。 “成,待会我就装哑巴!” 杨庆有刚答应完,顺嘴就开始埋怨自家的顶头上司。 “您说您也是,明明知道我年轻,还把我叫来,您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出纰漏?您就说我出远门采风去了,他们能怎么滴?” 张元冬 老子都没发牢骚,你这臭小子倒先埋怨起来了。 张元冬没好气道: “你以为我想啊?书记指明点的你,歌舞团团长指明说的你,就连那几个请假回来的也眼巴巴想见你,听你这创作者的意见,你以为我能指挥得动保卫科?你也忒瞧得起我这个主任了,你说我能说什么?我只能告诉你,待会装聋作哑不说话,省的惹祸上身。” 杨庆有 就特么知道,会无好会,否则一准不能想起来他这个小卡拉米。 “嗐!我只是发句牢骚,您这么认真干嘛!。” 毕竟是顶头上司,该哄着还得哄着,杨庆有麻利掏出口袋里的好烟,给张元冬点上。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杨庆有也算看明白了。 张元冬这主任当的,就俩字,窝囊。 下有摸鱼的老油条,你管与不管人家都不在乎。 上有强势的大小领导,说话你不听你试试? 于是乎,他只能在中间和稀泥,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难。 也幸亏文工团经常去一线慰问,各派系留在团里扯皮的日子不多,否则,这哥们哪有闲心在办公室喝茶消磨时间。 这是杨庆有第一次参加高级别会议。 按照职称待遇来说,级别确实高,现场地位最低的是他这个科员,职级高的,按杨庆有估计,怎么着也得是个局级。 名头那么大,主要领导级别肯定低不了。 也幸好这年头条件差,会议室跟普通办公室没啥区别,一圈木质简易办公桌拼凑成大方块,边上坐了一圈人。 没有后世那种大木桌,小茶杯,灯明窗亮的震撼感。 但开会的套路都一样,卡拉米们总是提前到。 定好的十点开会,九点四十,杨庆有就跟着张元冬提前入了场。 他们俩早,还有比他俩更早的。 张元冬给他们打了声招呼,便默默坐到自己的老位置,而杨庆有,他可没资格上桌,丫很自觉的往门后椅子上一坐,好奇的打量着屋内的陌生人。 有资格上桌的已经来了三位,都是三四十对左右的中年人,跟张元冬打过招呼后,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压根没闲聊的意思。 以至于会议室内气氛很是诡异。 看来这老几位都预感今儿的会不好糊弄。 无事可做的杨庆有挪了挪屁股,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开始盯着窗外的杨树消磨时间。 等十点钟,主要领导进场时,这场会议的参与者们已经泾渭分明的分了好几派。 左手边是以歌舞团小团长为首的一派,右手边是以文工团副团长为首的一派,杨庆有面前那几位又是以另一位副团长为首的一派。 为什么他能看出来呢? 因为这帮孙子压根不说话,搞得会议室跟三方会谈似的,那股压抑紧张的气息弥漫在会议室的每个角落,仿佛一言不合立马能开战。 以至于杨庆有嗓子痒痒,都不敢咳嗽。 生怕一个不小心,点爆炸药桶,引来莫须有的怒火。 而编导室的主任老张同志,现在就如同一只鹌鹑,努力缩着身子,低头死死盯着手里的笔记本,跟里面的内容多有吸引力似的。 “砰砰砰。” 大领导落座,拿笔记本用力敲了几下桌子,然后开口道: “同志们,时间紧迫,形势严峻,我没时间听个别同志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扯皮废话,现在是什么情况?战士马上要上战场了,你们竟然告诉我后勤有问题、战士思想有问题、枪械保养不当?这话能说吗?这话该说吗?这些话搁战时,谁特么敢说,老子能立马掏枪毙了他。” 身前的领导们怎么想杨庆有不知道,反正坐下面的他,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不愧是武德充沛的年代,转业的部队领导就是敢说话。 看着一脸怒容,唾沫星子纷飞的大领导,杨庆有跟张元冬似的,缩着脑袋,一个劲的想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人家领导又没说错,人家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真跟枪炮打过交道,甭说骂几句,掏枪毙人这种事,搞不好人家真干过。 虽然纪律不允许,可谁知道呢? 第485章 我行我上2 大领导也是猛,虽然瞧着有五十多岁,但人家体格是真好,喷了足足有十分钟,这才端起茶缸喝水润嗓子。 但外行领导内行,有时候不得不服软,比如说现在,你再看不起这帮手下,也得指望他们干活不是? 该妥协的时候,还得妥协。 大领导喝完水,放下茶缸,闷声继续说道: “行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你们说说各自的理由!” 团长闻言放下钢笔,咳嗽两声后说道: “同志们,刚才书记讲的好,我们是一个集体,在外人看来,个人的错误就是集体的错误,我们不能只站在个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要考虑全局,要为集体的荣誉着想,至于个别同志的意见,我认为可以考虑,但不能因为一些不同的见解,就否认集体的成果,这是不讲原则的行为,好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就都说说!” 杨庆有 大哥,您要是没话就憋着,您这种没屁搁楞嗓子眼的行为,还特么不如不说。 当然了,也不能全怪团长说套话。 杨庆有刚来时听孔波讲过,团长来的时间不长,比杨庆有早不了几天,新官初来乍到,头顶还压着一尊大佛,遇到这种事儿,他能干什么? 还不如啥也不干。 反正出了事儿,论背锅他也只能排第二。 两位boss发完言,剩下的小boss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利益纠葛的副职直接脑袋一缩,低头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把玩手里的钢笔。 至于带头挑事的那两个副团长和歌舞团团长,则明显不想直接下场,一个劲的使眼色,想拉无关人员下水,或许是利益没大到那种程度,几位小boss直接无视他们的眼神,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压抑的气氛并没持续太久。 左手姓魏的副团长也许把握更大,他率先发言道: “团长书记说的对,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但正是为了集体利益着想,我认为咱们更应该更换参与表演的人选,首先,韦丽丽同志没经验,在这之前,她连正式上台表演的经历都没有,是一个标准的新人,论资历、经验、技巧都不该让她代表团里去表演,这是冒险,是不负责任。” “其次,先不说她业务能力怎么样,心态呢?领导人跟友人就坐在台下,万一她上台紧张怎么办?万一由于紧张跑调怎么办?到时丢的可不仅仅是我们文工团的脸,再且说,我们又不是没有更合适的选择,没必要把这么大的责任甩一小姑娘头上。” “最后,我是说万一,万一出了差错,你让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办?那么大的思想包袱,她能承受得了吗?她才二十岁,正年轻,我们不能拿团里的未来去赌,我们应该给她更合适的机会,让她茁壮成长,而不是拔苗助长。” 杨庆有 妈的,眼拙了,还真不能小看任何时代的任何一个领导,芝麻官也是官,精着呐! 好话坏话全凭一张嘴,还真应了那句话,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怎么说都有理,怎么说都合理。 这话算是开了个好头。 剩下二位都不用想,肯定顺杆爬。 “魏副团长说的对,正因为考虑集体利益,我们才得站在集体角度上看问题,不能因为个人意见抛弃集体利益,更不能因为集体利益而轻易牺牲个体,我党向来注重年轻人的成长,不能因为某些意外因素,便急于拔苗助长,那不符合客观规律。” “老刘说的很好,我们要注意年轻人的使用方式,既不能不用,也不能蛮用,要注意方式方法,要爱护着用,要给他们一个客观有利的成长环境,要有压力,也要保持动力,不能一棍子打死,也不能完全宠着,要考虑事实嘛!” 好家伙,这哥仨的发言算是打开了讲废话的话匣子。 之前还作壁上观的几位小boss也顺势张嘴,顺着大伙的废话发言,讲的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有内涵。 但也一个比一个更无用。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认同韦丽丽年轻没经验,但换不换人,还要看集体决策。 主打一个力求不背锅,还得在锅底添把火的搅屎棍精神。 大领导的脸色,肉眼看见的发黑,要不是现在没配枪,杨庆有估计,他能直接掏枪出来给这帮事逼,来上一梭子。 你们特么的废话连篇,倒是把解决办法拿出来啊? 一个个滑不溜秋,张嘴这不好,张嘴那也不好,都特么屎到腚门了,就是不说去厕所,咋地?领导是裤裆啊,什么都给你们兜着? 杨庆有听得直打哈欠,这话是真催眠啊!比上辈子上课时,课本的威力都大。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高低得换个舒坦的姿势,垫着脑袋打个盹儿。 丫掐了把大腿,暗暗吐槽:今儿的太阳也忒特么好了,艳阳高照,秋高气爽,不睡一觉可惜了。 但是,甭管会议内容如何,总体进程还处在大领导的拿捏中,废话一箩筐后,一锤定音权再次回到大领导手里。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为了稳妥起见,换人可以,但是!” 关键点来了。 当一个领导在会议中说起但是时,那就是提醒众人,重点来了,后面的话才是他真实的表达,你要是不认真听,出了纰漏,一准办你。 先抑后扬也好,先贬后褒也罢,都是客套,但是之后才是重点。 “但是,有一个原则,说话要负责任,不能随意攻讦,一切凭本事说话,丑话先说前头,甭管最后选出来的是谁,都不能掉链子,回头出了纰漏,我肯定给他挪窝。” “我同意书记的说法,要讲客观事实,能者上,庸者下,上了就得全力以赴,下了也要心服口服,一切以集体利益为先。” 团长还是老样子,对书记的讲话,予以支持肯定,姿态摆的很正。 “我同意二位领导的说法,就该能者上,一切以集体利益为先,我这有个人选,我先说一下他的情况,李欣茹同志,48年加入” “这样!举贤不避亲,我这也有个人选,在老单位时他就跟着我,何家富同志,52年” “既然老刘都开口了,那我也提个人,他也是老资格,团里的顶梁柱方苗苗同志,该同志54年” “同志们说到这,我突然想起了一位同志,任伟,咱们团刚合并时从公安军文工团调来的,该同志” 第486章 我行我上3 这些同志在现实中的水平怎么样? 杨庆有不知道。 反正在领导们嘴里,这几位顶替韦丽丽的同志,都很了不得,不管是资历、经验、专业水准,都在韦丽丽之上,个顶个的精英,压根没缺点,不选他们,简直是团集体的重大决策失误。 当然了,最后选谁,几位领导都没明着说。 集体决策嘛! 肯定要集体表决。 “我刚才记了一下,同志们一共推选了四位同志,任伟、何家富、方苗苗、李欣茹,按照在座同志的说法,他们确实够资格,我也认同这一点,不过!” 团长敲着手里的钢笔,看向身旁首位的大领导笑道: “书记,我来的时间短,有些同志的面都没见过,我就不做发言了。” 大领导闻言点点头,皱眉看着笔记本上的四个名字,然后突然看向对面的张元冬,开口问道: “元冬同志,你怎么看?” 张元冬立马内心卧了个槽,这种大事,上来就问他这个弃权派是几个意思? “书记,您也知道我是个搞文字的,对艺术欣赏这块不在行,压根看不明白几位同志的水平高低,我就一句话,服从您的指示,尊重集体决定,我没意见。” 好一个服从尊重,这立场摆的,那叫一个忠贞不二,太特么直白了,杨庆有坐他身后都觉得臊的慌。 只不过其他人对张元冬的表态显然见怪不怪,一个个面色如常,该干嘛干嘛。 大领导点点头,突然看向张元冬身后的杨庆有,开口继续问道: “小杨同志,你呢?你作为创作者,你有什么看法?” 这话太好回了,顶头上司都打好样了。 杨庆有下意识的站起来回道: “书记” 结果刚说出两个字,就被大领导摆手打断: “咱们团的内部会议,你不用紧张,坐下说。” 好! 您官大,您说了算。 杨庆有坐下,端正坐姿,语气铿锵有力道: “书记,虽然歌是我写的,但我来的比团长同志还晚,刚才领导们提的几位同志,我别说听他们唱歌了,连面都没见过,因此无法发表意见,我的态度跟我们主任一样,服从您的指示。” 张元冬闻言,默默的伸手,在桌下冲杨庆有比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有悟性,是个当老油条的好苗子。 “嗯,小杨同志倒也实在。” 大领导点了点头,继续拿着钢笔敲起了笔记本。 就在杨庆有以为他要表明立场时,人家来了句: “既然名单出来了,同志们就都发表一下意见!” 意思再明显不过,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拉的屎比较香,那就辨辨! 只不过,过程嘛! 有点不大干净,辩辩真成了便便。 “不是我有意贬低个别同志,就说品行!仗着资历老,处处想压同事一头,有好处争着上,没好处躲着走,都是革命同志,咋地,他高人一头哇!” “我说老马同志,咱们这是开会,不是老娘们街头吵架,说话别阴阳怪气的,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你得对事不对人,都是革命同志,有事应该说事,别整人身攻击那套上不得台面的言论。” “嘿!我说魏副团长,我怎么就人身攻击了?想要我说事是?那我就说说,先说李欣茹,他今年多大年纪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四十五了?同志们,四十五啊!再过几年就该退休了,好不容易团里有个露脸的机会,你个老同志不说谦让着扶年轻同志一把,怎么着也不该,跟年轻同志抢机会?” “还有那个谁,何家富,他也不年轻了,今年快四十了?之前是唱地方戏曲的,唱歌算是半路出家,本身水平就不怎么样,还好意思跟专业同志抢,他是怎么想的?这位同志的思想有问题,有很严重的问题,简直拿集体荣誉开玩笑嘛!” “还有” “别还有了。” 可惜马副团长的打击面有点广,发言才发到一半,就被另一位副团长打断了。 “老马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半路出家怎么了?半路出家照样能为工人朋友们表演节目,你水平高,你怎么不去唱?净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他为了把嗓音纠正过来做了多少努力吗?你知道抛弃他从小到大练就的技艺他有多痛苦吗?不,你全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在这里说风凉话。” 刘副团长此言一出,还没等老魏同志反驳,他对面的歌舞团副团长吴姐开口了。 “老刘同志,他努力别人不努力吗?他在练嗓子的时候,别人都在闲着玩吗?我们要客观的看问题,论经验、论能力,何家富同志还真就不如其他人,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不能因为他年纪大,就盲目认为他业务水平高,这种思想要不得。”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好不容易跟对手意见相同,那不得抓紧下手,弄下去一个是一个,三个人竞争,机会总比四个人大。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种想法,何家富在一众小boss中,瞬间成了人人喊打的业余文艺爱好者,专业专业不行,人品人品不行,让他代表团里表演节目,简直是对集体荣誉的不负责。 更有甚者,还想一棍子打死,揪着陈年传闻作文章,要不是大领导拍桌子发火,搞不好今儿这场大会,就会变成批斗何家富同志历史错误的检讨大会。 坐下手的杨庆有算开了眼,这帮孙子是真不地道,想出头可以理解,但你踩着别人的脑袋出头,就有点忒下作了。 看来,成员复杂的单位,真特么不好混,水忒浑了。 何家富淘汰后,立马轮到了年纪最大的李欣茹。 刚才还一脸激动的魏副团长,老脸立马耷拉的老长,愤恨的盯着竞争对手马副团长和吴姐吴副团长。 亏特么老子刚才还帮你们说话,你们就这么对待同一战线战友的?下作。 奈何,大家都是副团长,虽分工不同,党内职务不同,但论起集体投票权,还真没高低贵贱之分,都是一人一票,都有发言权。 尽管吴姐实职上低他一头,只是个歌舞团的副团长,但人家虚职高哇! 第487章 我行我上4 妇联主任。 别的单位或许女同志少,但文工团绝对少不了,甚至多到,愣是把一虚职给提到了副局级的级别。 所以,从职级上讲,谁也甭想压谁一头。 只是这三位便的有点过火,再加上一旁有个不想认输的搅屎棍老刘同志,以至于,对李欣茹同志的发言,变得屎尿屁齐飞,整的会议室跟公厕似的,臭不可闻。 顺道成功惹怒上首的大领导。 “行了,我再次强调一下,不准人身攻击,只谈业务水平,不谈作风,不纠历史。” 也就是说除了何家富倒霉外,剩下三人基本安全落地,不会被倒揪小辫子。 杨庆有也只能感慨一句:倒霉的老何同志。 既然不能人身攻击,不能纠小辫子,那剩下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业务水平评比这种事,比较主观,人都有各自的喜好,欣赏水平也不同,想让他们客观的评价竞争对手,显然很难。 所以,如果不说屎尿屁,那就直接没得说了。 更关键的是,现在那四位候选人,不,三位候选人昨儿才刚回京,都在努力加练,即使让他们搞个现场评比,输了的也有话说,此同志昨天刚下火车,劳累了一路,回来没休息便直接排练,可能状态不好,让他恢复一晚,明天就好了。 你怎么说? 你说不行?必须今天比,一定要拿出个结果。 那肯定没戏,你对待劳累的同志战友都这么吹毛求疵,你让别人怎么想?会不会说你赢得不光明?万一回头上台演唱时出了纰漏,锅得你一人背。 别忘了,这是民主集中制,得大伙一起举手表决,你是侥幸赢了,那别人心服口服吗?不服气凭什么举手支持你的人选? 再说了,举手就意味着要背锅。 人家凭什么要跟着你承担责任?还不如不换人,一直听大领导的,出了事自有大领导扛着。 于是乎,会议室内的角力陷入了僵局。 你说你举荐的人好,我说我举荐的人好,到底谁好? 可没人乐意站出来下这个公论。 就连另外两个看热闹的小boss也闷着头不吱声,静看仨猛士互吹自家人。 十点开场的会议,开到十一点也没开出个一二三来,眼瞅着大领导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那仨人还在争辩,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大领导也是,你好歹是一把手,出来拍个板不行吗? 外行怎么了? 外行你也是一把手,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台下的杨庆有都替他着急,完全可以先宣布散会,然后去找负责演出的相关部门领导,打个配合,不允许换人嘛! 如果实在怕年轻人发挥不好,你来个大合唱也成啊!歌儿又不是不能合唱。 更何况这年头的特色就是搞大合唱,人多嗓门亮,不仅能出气势,还能掩盖错误,一举两得的好事,你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正当杨庆有咸吃萝卜淡操心时,还是机灵的团长站了出来,主动扛起了责任。 “同志们,同志们,都静静,这么吵下去不是办法,要我说,在做的各位同志,论歌曲的理解,论乐理知识,都不如创作者,小杨同志正好也在,咱们不妨问问他的意见,刚才我也听出来了,李欣茹、方苗苗、任伟,各有各的特色,完全可以让小杨同志选一个嗓音跟歌曲立意最搭的嘛!您说呢书记?” 这话一出,台下看热闹的杨庆有慌了。 你大爷的,原本以为你这个当领导的很有责任感,没成想,你丫擅长的是甩锅。 早特么知道如此,哥们前几天就应该跑路去乡下采风。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大领导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然后淡然的点点头,应道: “可以参考下作者的意见,那小杨,你说说!” 杨庆有 你丫也不是个好东西,哥们才特么勉强二十岁,你这是迫害年轻同志,给年轻同志下套,意图阻碍年轻同志的成长。 吐槽归吐槽,奈何形势比人强,杨庆有即使再不想掺和进去,也不得不张嘴回话。 丫忽视面前桌下张元冬疯狂摇摆的手掌,清了清嗓子回道: “那书记、团长,我就简单说下,要是说的不对,还请你们批评指正。” “先说说我对歌手的要求,气息要足,嗓音明亮,演唱时要饱含深情,能唱出祖国大好河山的壮丽,和对祖国满腔炽烈的爱国情感。” “其次,形象要好,要落落大方,不能站台上影响听众的观感,再然后,不能有不良嗜好,像什么抽烟喝酒了,统统不行,我要求歌手要保持状态的稳定,不能你临上台了,还在幕后努力咳嗽,清嗓子里的痰。” “但是,我对三位同志不熟悉,所以就不对他们个人水平发表意见了,至于人选,还得领导们定。” 杨庆有说罢心中暗笑,就你们会甩锅吗? 哥们也会,而且更特么擅长。 他刚才的热闹也没白听,三位候选人那叫一个严于律己,甭说抽烟喝酒了,人家连作息都保持稳定,每天早晨必练嗓。 至于啥深情了,嗓音明亮了,人家作为专业红歌表演者,嗓音不明亮,唱歌没感情,早特么就被淘汰了,还能有今天这出? 也就是说,杨庆有啰嗦半天,讲的全是废话。 瞧桌下高高竖起的大拇指就知道了。 张元冬对他是一万个满意。 这 面对杨庆有的妄言,领导们都麻了,敢情这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废话连篇,说的全是套话。 三位候选人谁不符合? 都符合,想挑错都挑不出,杨庆有的话,完全是照着仨人的优点来说的。 以至于,会议室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无声的尴尬中。 “讲得好,看看小杨同志的觉悟,再看看你们的?” “一个个整天把集体荣誉挂嘴边,我就没瞧出来谁把集体荣誉放心里,这个好,那个也好,都好,都好也没见你们谁获得过组织的嘉奖,工人兄弟的表扬,现在机会来了,一个个倒生龙活虎了,恨不得现在就站领奖台上,把奖状握手里,接受组织的表扬,我看你们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你们的集体精神呢?还想私下串联,搞山头主义,妄想,在我这行不通。” 第488章 为年轻人让步 “你们回去告诉他们四个,麻利哪来滚哪去,老子就是把节目撤下来,放弃这次机会,也不会用他们,还有,老秦,前几天不是接到上级单位通知,说西北有一线单位提前申请要咱们春节期间搞慰问嘛!把他们四个安排上,等这次慰问十一月结束后,直接去西北,至于年后什么时候回来,让他们等通知。” 秦团长也比较搞,直接装模作样的拿笔郑重记了下来。 “我看行,鉴于这几位同志行为,是该让他们吃吃苦,好好反思反思。” 大领导严厉的目视着刚才跳的比较欢的那几位副职,继续厉声呵斥道: “都好好回去反思反思,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纠正今天的错误,至于节目的事,我看韦丽丽同志最近的表现就很好,审核部门的同志也对她提出了高度的赞扬,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就继续让她代表团里出演,散会。” 说罢,大领导气冲冲的收起笔记本就往外走。 其余小boss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冷哼一声,也陆续离场。 只有杨庆有目瞪口呆的坐在那,回味刚才大领导的表情。 他发誓,大领导走到门口附近时,他看到大领导翘起了嘴角,他在微笑。 没错,就是微笑。 杨庆有当即内心我了个大槽。 他明白了,敢情今儿这场会,大领导就是来骂人的,压根没存换人的心思。 由此可见,只要一把手敢担责任,就没有压不住的场面。 不服? 不服也得听着,你瞧眼前那十来位,甭说反对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不过,大哥,您发火就发火! 把小弟拉来干啥? 充当背景板吗? 貌似以科员的待遇来看,充当背景板的资格也不够哇! 没想明白的杨庆有,立马做出了决定,此地凶险,不可久留。 他跟着张元冬刚回到办公室,就对着顶头上司郑重其事道: “领导,我要请假出去采风,具体去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反正半个月内您甭想见到我。” 哥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为了防止再次被拉出来当枪使,杨庆有认准了,必须跑。 “采风?我看是你要疯,马上就国庆了,你哪也不准去。” 张元冬可不敢放杨庆有走,万一大领导再抽风,想找小杨同志谈谈话,或者再来次扩大会议,怎么办? 到时命令下来,他上哪找人去? 就比如今天,因为杨庆有在场,他这个编导室主任躲过了好几次劫难。 斗法的领导们似乎忘了他这个小小boss,都不征求他的意见了,这可是大好事,他巴不得每次开会都拉着杨庆有。 挡箭牌再小,也是挡箭牌不是? 总比没有强。 “别介啊!” 杨庆有苦笑道: “您瞅瞅刚才那架势,大领导是要吃人呐!局势太复杂了,我觉得我这种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出去躲躲稳当。” 其实! 杨庆有不怕大领导吃人,他怕大领导被吃。 就团里这事逼,万一这两天有人整幺蛾子,影响到韦丽丽,到时上了台,小丫头给大领导拉把大的。 恐怕 搞不好要变天。 杨庆有不知道大领导有没有对策,反正他不乐意掺和。 万一真出了事儿,这年头的粗人们搞攻讦可谓是粗暴至极,压根没分寸,从上到下,谁都甭想躲,到时逼着你表态,你是表?还是不表? 除非,提前跑路,否则没第二条道可选。 杨庆有打的就是这个心思。 哥们不掺和,你能奈我何? “扯淡,就他们几块料也想搅风搅雨?你也忒看得起他们了,这人呐!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你的问题就是想得太多,他们斗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完全不搭噶。” 张元冬坐在办公桌后,悠然的点上烟,冲杨庆有说教道: “说到底,他们争的是什么?是话语权,是表现的机会,咱们呢?上台表现的机会跟咱们有关系吗?压根没有,咱就老老实实干好本职工作,谁当一把手,咱就听谁的,就拿你小子来说!换了一把手,他们就不唱你写的歌了?该唱还得唱,该给你的表扬还得给,他敢拿集体荣誉开玩笑,别人就敢当他是玩笑,连这点气魄都没有,谁能听他的?” 不得不说,老张同志是把处事哲学玩明白了,立场坚定的很,谁当一把手他听谁的。 就像古代的封建社会,太子你造你的反,压根不耽误哥们在衙门办公,你登基称皇,圣旨发下来,哥们就听你的,你造反失败被囚禁,也跟哥们没关系。 造反前想拉哥们入伙? 垃圾倒,甭跟哥们画大饼,有多大饭量端多大碗,哥们就图一个稳当饿不着,主打一个不掺和。 反正是基层小兵,用不用我,都不耽误你的大业。 话都说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 杨庆有只能老实听着。 “行!算您说的有理,我不躲就是了。” “这就对了嘛!你小子也甭委屈,别看你领导我官小言轻,但咱有护身符啊!” 说到这,张元冬从抽屉里掏出一小本本甩桌面上。 “瞧见没?有这个,谁也甭想难为我,此处不留爷,爷去别的单位。” 也不怪张元冬得意。 实在是这小本本名头大。 中国音乐家协会。 杨庆有震惊道: “敢情您也会写歌?” “废话。” 张元冬把本本收回抽屉,没好气的继续说道: “你领导我不会写歌,怎么进的编导室?不进编导室,怎么当主任?想当年解放初,我在地方上也写过不少歌曲,只不过传唱度不高而已。” 杨庆有 您要不说,我还以为您是写剧本的呢! “那您现在还在继续搞创作吗?” “不搞了。” 张元冬摆摆手,一脸傲娇的说道: “年纪大了,没激情了,平日里事情也多,没机会写,所以就歇笔了,再说了,要给你们年轻人机会嘛!” 杨庆有 大哥,要不是您才三十多岁,我就真信了。 更何况,您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泡茶看报纸,下班到点恨不得立马就走,午觉睡得比谁都长,您但凡适当遮掩一点儿,我都敢信。 第489章 后院大瓜 得了张元冬推荐入会的许诺后,杨庆有在午饭前,麻利滚出了单位。 单位的内斗,彻底打碎了滤镜,让他对新单位仅存的一点好感被消失殆尽。 这破地儿,除了待遇好点,工作清闲点儿,管理宽松点儿,任务少了点儿,比交道口派出所差远了。 “哥,哥,别躺着了,快点,晚了可就看不成了。” “嘛呢?又出什么事儿了?” “嗐!小事小事。” 午觉刚睡醒的杨庆有,被早下班的冯勇摇醒后,跟着他一溜小跑来到了后院。 “我告诉你,姓姜的,你甭来那套,谁没有穷亲戚?谁家不饿肚子?你就告诉我,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是够吃啊还是够喝?把人留下来,你打算怎么养他?你亲儿子你还打算养不养?” “别啊小慧,有话进屋说,在外面嚷嚷让人笑话。” 杨庆有跑进后院时,姜生财正往屋里拽媳妇,而他叔和侄子在一旁尴尬的看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至于邻居们,大部分躲在进后院的过道里,小部分站许大茂家门口,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后院话事人二大妈则尴尬的站自家门口,上前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一脸的无奈。 只有聋老太太跟平常一样,坐门口台阶上,闭着眼晒太阳,一副我是聋子,啥也听不见,谁都甭来烦我的架势。 “甭特么拉我,就在外面说,也让大伙评评理,自己家儿子都养不活了,还烂好心给别人家养儿子,有你这么干的吗?姓姜的,你要是不想过了,你就痛快说,我跟你去街道离婚。” 姜生财他媳妇是痛快了,嗓门那叫一个大,生怕邻居们听不见。 一旁的姜生财就显了大眼。 这事儿毕竟他理亏,儿子都瘦的跟麻杆似的,再想帮养侄子,在他媳妇那儿确实没法过关。 现在家事被媳妇吆喝的全院都知道了,丫顶着大红脸,一个劲的想息事宁人。 “不离婚,不离婚,没那么严重,再说了,那又不是外人,是我亲侄子,咱也不能亲眼看着他被饿死不是?你要是不同意,我再想想别的辙,咱进屋说,进屋说。” 说是息事宁人,姜生财主打一个老套路,就是拖。 就像他话里说的那样,总不能让亲侄子被饿死。 可惜,他媳妇早被拖没了耐性,都特么拖了十来天了,还不把人送走,还想再拖? “甭说那没用的,进屋说我也不同意,我亲儿子都快被饿死了,我还有工夫管亲戚?做梦去你,反正我就一句话,不同意,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到,我带着儿子回乡下种地去,城市户口不要了。” “你” 姜生财原本想爆粗口,但转念一想,要是真吵了架,更没法收场,只能继续低头装孙子。 “能过,肯定能过,你说严重了,不至于离婚,我再想想辙,肯定有法既让咱们家的生活水平不下降,还能饿不着我侄子。” 可说是这么说,哪有那种法子啊! 姜生财只想着把媳妇哄进屋,关起门来好生商量,别让邻居们看笑话。 这时,二大妈也怕闹大了不好收场,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和稀泥。 “行了姜家媳妇,哪有过不下去的日子,吵几句正常,可不能轻易说离婚哈!那啥,先进屋喝口水顺顺气,两口子嘛!有啥话心平气和的聊,总会有法子解决的,先进屋,进屋。” “对对对,小慧你先进屋消消气,我肯定听你的,不瞎折腾。” 二大妈和姜生财好说歹说,才把老姜媳妇拉进屋。 邻居们见当事人进了屋,也没彻底撒欢,毕竟姜生财他叔还在现场,都一个个眼神怪异的四处撒么,生怕跟姜生财他叔对上眼,让人家尴尬。 而姜生财他叔紧紧搂着孙子,站聋老太太门前,被臊的老脸通红。 他倒是想一走了之,但是,看看怀里的孙子,心里的那股气便立马泄了,老实站原地没挪窝。 丢人就丢人! 总比孙子将来被饿死强。 杨庆有和冯勇都托着下巴,坐许大茂门前台阶上,一脸的忧愁。 这热闹看的。 心里总不是滋味。 “哥,你说要是姜生财说服不了他媳妇怎么办?” 杨庆有没好气道: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收留他俩?” 冯勇摇摇头,丧气道: “拉倒!我头月工资还没发呢!自己都养不活,还收留别人?我怕我爸打死我。” 杨庆有苦笑摇摇头,掏出烟给冯勇散了一根,然后琢磨该不该出手拉一把。 他心里清楚,困难年代,不怕没工作,不怕没粮食吃,不怕娶不着媳妇,更不怕没地儿住等等等等,但就怕心软。 有时候,好人往往没好报,杨庆有前身逃荒的路上这种事儿见多了。 人一旦心软就有了破绽,别人想针对你,简直不要太容易。 你前脚收留这爷俩,后脚贾张氏就敢堵门要吃的。 不要低估人的道德下线。 杨庆有琢磨,有没有什么法子,既能帮助这爷俩,又不会显得自己是烂好人? 可惜。 这特么又不是后世,想帮这爷俩租间屋住都难,除非,把俩人送去救助站,否则他们爷俩只能拿着介绍信去住招待所。 那可不是长久之计。 再看看! 想来二大妈进屋总不能白进,应该能说服姜生财媳妇,大不了再开回全院大会,搞捐款嘛! 道德大帽扣下去,邻居们即使再不情愿,也得掏点。 小孩嘛! 一家捐一斤棒子面,也养活了。 冯勇看着杨庆有一脸的愁眉不展,好奇问道: “哥,你想什么呢?” “想什么?我在想快要降温了,这爷俩可不像带了厚衣服的样儿,到时,即使饿不死,也得冻死。” 冯勇闻言拍着大腿小声感慨道: “哎吆歪,还真是,我听说那天他俩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小包裹,那里面肯定塞不下棉衣。” “这就是了。” 杨庆有点点头,自言自语道: “怪不得都来了快俩星期,姜生财也没拿定主意,敢情丫是想拖到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啊!” “什么意思?您” 冯勇话还没说完,突然双眼冒光,兴奋道: “我想明白了,您是说拖到天冷,姜生财媳妇就没法撵走俩人了。” 杨庆有拍着他的肩膀乐道: “很聪明嘛小子。” “那是,您也不看我跟谁混,有” 第490章 后院大瓜2 “跟谁混?兔崽子,你不好好上班,还想鬼混?” 冯勇一回头,正对着冯婶那张大脸,随即丫哭丧着脸回道: “妈,您听错了,我没鬼混,我说着玩呢!天天上班,哪有那闲工夫。” 杨庆有也顺嘴应了句: “对对对,冯婶,我俩吹牛呢!您不用当真。” 听了杨庆有的解释,冯婶的脸色才勉强好了点,狠狠拧着冯勇的耳朵教训道: “你给我老老实实上班,不准偷奸耍滑,瞎折腾,听明白没?” “听到了,听到了。” 然后就是,冯勇捂着耳朵,幽怨的目送冯婶走回过道。 小插曲并未影响现实。 老爷子仍旧搂着孙子在那站着,二大妈依旧没从姜生财家出来。 这时,院里的仨管事大爷都在上班,也没个出来主事的,只能这样瞎耗着。 又坚持了十来分钟,那帮妇女见没热闹看,便说着悄悄话,结伴去前院听收音机。 没多大会,后院就只剩大眼瞪小眼的杨庆有和冯勇,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聋老太太,还有站门外的那爷孙俩人。 至于后院的邻居们,她们生怕惹事上身,被二大妈拉壮丁,这会儿全跑去了前院。 “去,把这几块糖给老姜他侄子,顺道让大爷过来抽会儿烟。” 杨庆有掏出糖块,示意冯勇过去叫人。 冯勇天生自来熟,从来不怕尴尬,麻利接过糖,顺道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然后才走向那爷俩。 也不知他给老爷子说了什么,只见老爷子忐忑不安的走到杨庆有面前问道: “后生,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大爷,不干什么,请您抽烟,顺便聊聊天。” 杨庆有起身拉着老爷子坐下,然后掏出烟给他点上,这才假装若无其事的问道: “大爷,您是从哪里来的?离京城不近!” “唉!啥近不近的,我们是从通辽来的,没舍得花钱坐火车,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远,一路上全靠双腿走过来的,有时也能搭会驴车,走了大半个月,带的粮食差点没够吃。” 杨庆有惊诧道: “哎吆歪,那可遭老罪了,您还打算回去吗?” 通辽帝国,他可太熟了,别的不提,就看那狂野的地形图,谁敢说通辽不硬,你都得抽他俩大嘴巴子。 离京城远吗? 必须远啊!近千里路,靠双脚走到京城,不比杨庆有前身的逃难路径简单,甚至更难。 怪不得爷孙俩干巴瘦,浑身上下找不出二两肥肉。 “回去,得回去,京城的干部说了,我孙子可以留在京城,我必须回去,好好像说,按照那什么来着,政策,对,就是政策,我除了种地不会别的,没法留在京城。” 杨庆有点点头,长叹一口气。 这也是事实,没点文化或者一技之长,想留京,难,相当难,除非,亲戚乐意一直养着你。 “那您老家那边收成怎么样?生产队条件很难吗?” “唉!” 老爷子又是一声长叹,低声道: “啥难不难的,也就那样,饿不死,也吃不饱,我这两年干活也使不上劲了,挣的工分越来越少,加上小刚又能吃,日子也就凑合过!只不过,我是外来户,在生产队没亲戚,我怕我走了后,小刚活不下去,那地儿,唉” 得。 不用说了,肯定是农村吃绝户那套。 杨庆有用脚趾也能想到老爷子去世后的境况,孙子小,又挣不了工分,生产队即使想帮也出不了多大力,给这小子多一点,别的村民就少一点。 能饿死人的年头,一把粮食,都能打出脑子。 生产队压根不敢多给,再说了,就凭他孙子的年龄,给了也保不住,前脚给了,后脚就有人上门硬抢。 即使本村的还有一丝良知,保持理智,可隔壁村呢? 地广人稀的,等天一冷,死家里都没人知道。 或许会有人说可以吃大锅饭啊! 前两年行,现在基本都成形式了,集体食堂压根办不下去,不把粮食分户到家,等不到新粮下来,旧粮就能吃没,到最后,全体顿顿喝稀汤。 所以,生产队只能分户到家,希望队员心里还有点数,知道省着吃,即使有个别不知节俭的,饿的也是自己,至少能保证大多数队员饿不死。 “我也是年前从乡下逃荒来的京城,我能理解,那姜哥怎么说?” “嗐!生财是个好孩子。” 说到姜生财,老爷子脸上才展露笑容。 “虽然他家日子也不好过,但我也没办法,我只盼着能给小刚一口吃的,饿不死就行,生财说他有办法,让我甭担心,再等等,再等个几天,等天凉了,肯定能把小刚留下。” 显然,老爷子是相信自家侄子的。 “对,还是留下好,留在京城还能上学,最起码将来能识字,如果您孙子肯努力,说不定还能吃上公家饭。”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摸清了底的杨庆有也没心思再继续聊天,便扯了个幌子,给老爷子留了半包大生产,起身告辞。 另一边的冯勇倒跟姜小刚聊的挺热乎,小屁孩一点不认生,问什么答什么。 冯勇送给他的糖块,他倒是一口没吃,全塞身上唯一的口袋里了。 冯勇见状,一个劲的夸他是好孩子。 整的杨庆有有种倒翻天罡的错觉,他还拿冯勇当小孩呢!没成想,丫也能假模假式的夸别的孩子了。 有班上和没班上,还真是不一样。 “哥,您跟老爷子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随口问了问,你继续盯着!回头有进展抓紧告诉我。” “好嘞,没问题。” 冯勇就喜欢干这个,没什么比盯梢、打听信儿更有趣的了,丫闻言,撒丫子跑回了后院。 杨庆有则继续回屋里练吉他。 他之前专门跑了趟外语学院,把破吉他拿了回来。 既然当了文抄公,就得有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家里好歹得摆几件乐器。 他还打算多去几趟委托市场,看看别的乐器。 太复杂的不敢买,整几个不值钱的破二胡、烂笛子,还是可以的。 最起码邻居们瞧见了不说闲话。 第491章 后院大瓜3 老姜家的事儿确实不好解决。 二大妈和了一下午的稀泥,也没和出名堂。 这不,院里的三位管事大爷一下班,便齐聚后院,找姜生财两口子谈心。 倒不是仨管事大爷闲的蛋疼,非要管闲事。 而是老姜家爷俩是外来人口,他俩的事儿只要不定性,居委会和街道就会一直惦记着。 万一,老姜家在因为这事儿闹出离婚的丑闻,仨管事大爷往后甭想过安稳日子。 不仅得被街道批评,还会影响年底的先进大院评比,住户们的怨气搞不好就得撒他们仨人身上。 当然了,还有另一种处理方式,就是站姜家媳妇那头,催促姜生财把人撵走。 但,易中海不能这么干。 他是以道德在院里立的棍,这么干是在掘他自己的根基,口碑就坏了。 没了口碑,不说别人,老二刘海忠第一个造他的反。 还有风评,爷俩在95号院住了也有小半个月,现在被易中海做主撵走,回头在南锣鼓巷,他就没法做人了。 附近的住户一提起他,就会说,哦,那谁啊!我知道,就是帮着院里邻居撵穷亲戚的管事大爷,那人不行,忒没良心。 你看。 道德这玩意,它就是个回旋镖,搞不好就扎自己身上。 因此,易中海责无旁贷,硬着头皮也得拉另外二位管事大爷上场劝说。 这不,易中海现在就坐在姜生财媳妇对面,苦口婆心的劝着: “小姜他媳妇,这事你也不能怨小姜,毕竟是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要是真把小侄子送走,搞不好会影响小姜以后在厂里的职级晋升,你也知道,现在评职级不看技术,只论资历和人品,资历肯定没问题,慢慢熬就是了,这人品,学问就大了,回头厂里审核时,肯定会有人提起小姜对亲侄子见死不救,把来京城逃难的侄子撵回老家这档子事,你也甭说别人不知道,老爷子爷俩在院里住了小半个月,事儿早就传遍了,你也知道厂里那帮人闲着没事时,最喜欢嚼舌根子。” 一旁的刘海忠也搭话茬应道: “对,老易说的没错,风评这玩意最能折腾人,但凡有点不妥,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就能给你翻出来,要我说,你就应下来,大不了让老爷子在乡下每月给你们寄点粮食,能帮衬多少,就帮衬多少,总比将来把孩子丢乡下自生自灭强,毕竟是一个枝的亲叔侄,就当给孩子做个榜样,也不能把人送走。” “可不。” 仨管事大爷是轮番来,你唱罢我登场,刘海忠话音刚落,阎埠贵又接上了话茬。 “孩子多了以后硬气,多子多福嘛!将来不受欺负,再说了,你看我们家,就我一人挣钱,不也把四个孩子养的好好的,一人省一口,就能多养活一个,日子也不会一直这么难,我前两天看报纸,上面就说了,今年收成比去年好,不会再降定量,等明年说不定就开始涨定量,这孩子也嘴巧,回头真吃不饱,也能去富裕的邻居家里对付一口,怎么着也饿不死不是?” 这仨大爷的话! 看似有理,其实就是硬给老姜媳妇扣大帽子,挥舞着道德大棒,试图让老姜媳妇屈服,痛快认怂,把人留下。 老姜媳妇能认怂吗? 怎么可能。 抠的可是她亲儿子的口粮,能认才怪。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倒是说的好听,你们告诉我,凭生财每月不到三十的工资,怎么养活五口人?买粮食?拿什么买?本来小孩定量就少,你们瞧瞧我俩儿子饿的。” 说话间,老姜媳妇把俩儿子拉过来,举着儿子的手腕说道: “你们瞧瞧,皮直接贴着骨头,浑身上下没一点肥膘,能把亲儿子拉扯大我就知足了,你们还想让我从亲儿子嘴里抠粮食出来?没门。” 得。 老姜媳妇又臭又硬,一点余地都不留,话咬的那叫一个死。 仨管事大爷,你瞧瞧我,我瞅瞅你,最后还得是易中海出头。 “大妹子,话不能这么说,谁家孩子不是皮包着骨头?你见饿死人了吗?就像刚才三大爷说的,他一人的工资都能养活六口,工资也就比你们家小姜多几块钱,照样能把解成养大,你看,现在解成都能挣工资补贴家用了,你不能光看坏处,不看将来,现在那啥,姜小刚是?小刚已经八岁了,顶多再养七八年,就能出去工作,以后挣的钱都得孝敬你,好日子在后头,你得往后看。” “就是,老易说的没错,小姜已经当了两年多一级工了!明年就涨工资了,每月能挣三十二,多出的五块钱,养活一个孩子没问题,你看那谁家,前院刘大山家,一个人养活六口,他妈李奶奶还是农村户口,照样也没饿着谁,再说了,过不下去,不还有大伙呢嘛!涨工资之前,大伙也能帮衬不是?” 话说到这,刘海忠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身旁的阎埠贵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眼里的杀气直戳人后脑勺,凉飕飕的。 艹。 怎么把捐款的事儿说出来了,这不是成心让老阎记恨嘛! 想明白后,刘海忠恨不得扇自己大嘴巴子。 妈的,嘴快了。 奈何,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收是没法收了,只能接着往下忽悠。 “刘大山家也是院里帮着找的零活,回头如果你们家日子实在没发过,还可以让三大妈带着去找街道嘛!接一些糊火柴盒的零活,一样能补贴家用。” 话说完,刘海忠狠狠的打了个冷颤,无他,老阎的眼神忒冰冷了。 他也是,提完捐款就罢了,还非得把三大妈拉入局,生怕老阎家过安稳日子。 阎埠贵生气之余,直接摆烂,闭嘴就是不接话茬。 易中海见状,无奈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大妹子,你好好考虑考虑,马上天冷了,老爷子也没带棉衣,再拖两天,你还得为他准备行头,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还不如现在应下,让老爷子抓紧回去,这样最省钱,也最省事。” 第492章 后院大瓜4 棉衣?花销? 老姜媳妇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姜生财一个劲的磨叽,就是不做决定,敢情心思全用在这儿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门口的姜生财,然后怒气冲冲的说道: “行,既然一大爷您发话了,人我就留下,不过丑话先说前头,我们家生财涨工资之前,院里得帮衬着我们家,不说捐款!最少也得捐点粮食。” 艹。 就知道过来没好事。 阎埠贵拉拉个大脸,狠狠瞪着刘海忠,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血,拆了他的老骨头炖汤喝。 “行,没问题,回头我们仨管事大爷分别找院里的邻居们商量,怎么着也得给你弄点粮食,帮你们家度过眼前的难关。” 易中海不一样,他又不缺钱,捐粮食就捐呗! 每月一斤,对于老易家家底来说,就是毛毛雨,麻烦的是劝说其他邻居会费点劲儿。 麻烦就麻烦! 反正之前院里就俩困难户,现在还剩一家,再加一家,也不过恢复之前的状态。 邻居们也翻不了天,每月少吃一斤粮食就是了。 见媳妇松了口,姜生财激动的狠狠握住三位管事大爷的手,一个劲的说感谢的话,把他媳妇气的,一直翻白眼。 好嘛! 老娘松了口,你倒是感谢起别人了。 由于许大茂去了乡下,娄晓娥回了娘家,于是他家门口就成了邻居们看热闹最好的地儿,一个个排队蹲许大茂家门口,等大戏收尾。 杨庆有跟老邻居李强他们站一堆,听着李强他们扯淡。 “要我说,姜生财就直接把孩子留下来还能怎么滴?一臭娘们,还能真让她骑头上拉屎了?” “哎吆歪,我说李强,你整天臭娘们臭娘们的,你倒是找一个啊!” “就是,李强你怕不是眼红了?我可告诉你,别瞧不起人家姜生财,人家晚上睡觉时,好歹有人暖被窝,你来?” 李强闻言狡辩道: “去你大爷的,我不找是为了我们家胜利着想,我要想真找,明儿就能领回来。” 一旁的王华噗嗤一声乐道: “呸!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领一个跟我们大伙瞧瞧哇!我说李哥,你瞧瞧你们家胜利,都快被你养废了,衣服一周洗一次,你也不怕他被同学笑话。” 他身侧的朱师傅起哄道: “对呀!别光说不练,你领一个回来,我们大伙给你随礼钱,咱们前院也该办一场喜事了。” 不远处的冯勇听得热闹,也凑过来贱嗖嗖的起哄道: “李叔,南五条刚搬来一个寡妇,就带了一小闺女,瞧着比胜利小两三岁,您要是乐意,我去帮您说和说和?” 冯勇嘴里的话一出,立马引起连片哄笑声。 要是李强被冯勇这小子牵了媒,得被院里的老少爷们们笑话大半年。 “去去去,你一小屁孩,大人的事儿,你少插嘴。” 李强嫌弃的把冯勇扒拉到一旁,这才回众人的话。 “都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给我找个有工作的试试?要是没工作我找媳妇干嘛?降低生活水平,准备饿肚子吗?” 一直没插嘴的杨庆有闻言乐道: “我说李叔,我可不同意您的说法,您看哈,解放后这么多年了,也只有这两年饿肚子,那也不是人为,是天灾,报纸上不写了嘛!北方连年大旱,您要是喜欢看书,多看看我国历史就知道了,古代也经常有这种情况,坚持个两三年也就过去了,等饥荒过去,不缺粮食吃时再找媳妇,可就没那么好找了,现在您拿十斤棒子面就能去乡下换一小媳妇,等将来,估摸着,您就是八抬大轿,都不一定能把人迎来。” 杨庆有这话算是彻底打开了众人的思路。 王华插嘴道: “庆有说的对,那啥,就是跟我一起干活的一哥们,家里甭提多穷了,全指望他扛大包养活全家,也就幸亏是城市户口,才勉强没被饿死,就他这条件,上个月去大兴娶了一乡下媳妇,老丈人一口粮食都没要,叨叨着,能把人娶走就成,哦,对了,差点忘了说,那哥们今年二十六,他媳妇才十八。” “哎吆歪。” 朱师傅拍着李强的肩膀咋呼道: “让那小子赚着了,听见没李强?你条件比他强,虽然带着儿子,但你可是煤球厂正式职工,每月三十多的工资,不缺吃不缺喝,养一乡下媳妇没问题,回头等再生孩子时也不怕,就像庆有说的,那时就不缺粮食了。” 李强明显动了心,哪有男人不想娶媳妇的,他疑惑道: “能成吗?我过了年就三十一了,娶一小媳妇,传出去再被人笑话。” 对于闲言碎语,杨庆有向来嗤之以鼻,闻言立马回道: “听拉拉蛄叫,你还不种地了吗?他们那是妒忌,你让他们娶小媳妇,他们娶的了吗?家里那位挠死他。” 老半天没说话的冯叔也插嘴道: “就是,甭听外人瞎咧咧,不娶媳妇,他们来帮你洗衣服做饭啊?过好日子才是正理,小媳妇怎么了?小媳妇吃的还少呢!” “李哥,你行的,没问题。” 王华划着火柴,点上刚才的烟屁股,皱眉嘬了一口继续说道: “你要是想好了,明儿上班时,我问问那哥们,他媳妇娘家还有待嫁的姑娘没?要是有,就让他媳妇去问问,行的话,也不用捣鼓那些花里胡哨的,见面就扯证。” “啊?” 李强有点懵。 这特么也忒快了? 哥们还没想好呢! 再说了,这么大的事儿,好歹给儿子提前说一声! 万一那兔崽子不乐意,到时哭闹怎么办? 一旁的朱师傅催促道: “别啊啊啊的,大老爷们痛快点,别整娘们唧唧那套,凭白嘿!出来了,看样谈妥了。” 众人注意力被瞬间转移,顺着朱师傅的目光瞧去,果真见一大爷易中海打头,从老姜家屋里走出来。 身后的刘海忠出了门就直奔家门,阎埠贵则拉拉着脸,跟被人借了五块钱似的。 只有走在最后的姜生财咧着大嘴,呲着大牙,美滋滋的直奔他亲叔。 而姜生财媳妇,则一言不发的把侄子拽进屋,想来是培养婶侄感情去了。 看看人家。 既然下定决心,就立马往回找补,趁着侄子年纪小,抓紧说几句软话,然后让儿子陪他玩,趁机迅速培养感情。 比某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蠢货强。 第493章 好心人杨庆有 “老哥,这下你放心了?” “放心,放心,谢谢” 姜生财在一旁提醒道: “我们院的管事大爷,易中海易师傅。” 老爷子握着易中海的手,热泪盈眶: “谢谢管事大爷,谢谢易师傅,世上还是好人多,这下我就放心了,生财,那啥,我再住一晚,明天就收拾东西回老家。” 易中海闻言客套道: “老哥,好不容易来次京城,再多待两天陪陪孙子也没事。” “不待了,不待了。” 老爷子摇头苦笑道: “陪不陪的没事,我得抓紧回去挣工分,再说了,天开始凉了,再不走,等下了大雪,就没法赶路了。” “那倒也是,成,那祝老哥您一路顺风,你们聊着,我先回了。” 易中海也没在啰嗦,他估摸着面前爷俩私底下还有话要说,就麻利打了声招呼走人。 易中海这人! 虽然有时候思想很老派,要面子,做事有偏袒,法律意识比较淡薄,但总归来说是个好同志,有爱心,道德底线比较高,见不得蝇营狗苟的事儿,经常出来主持正义。 这不,人老姜家叔侄和睦的点上,偏偏邻居们还要围观,于是易中海见状吆喝道: “行了,有什么好看的,都抓紧散了,赶快回家,都不吃晚饭了?走走走,麻利走,你们看看把过道挤的,连个过人的空都没有。” 好! 一大爷发话了,赶紧撤!反正戏也唱完了。 邻居们闻言,也都很听话的嘻嘻哈哈往回走。 王华还趴在李强耳旁嘀嘀咕咕,估摸着在怂恿他心动不如行动,抓紧给个准话,让丫过把媒婆的瘾。 冯勇紧走两步追上杨庆有,好奇问道: “哥,李叔还真娶小媳妇啊?” “咋地?眼红了?” 杨庆有啪的一声,赏了这小子一比兜,然后笑骂道: “你要是也想,那就让供销社的那帮老娘们,给你介绍个,对了,你们柜台上不是还有个姑娘没对象嘛!她家庭条件很好,不行你就跟她谈得了。” 话音刚落,冯勇气急怒道: “拉倒!那娘们跟那什么是的,脾气一会儿好一会儿坏,都搞不清她想干什么,我师父就看不上她,让我少搭理她,省的惹祸上身。” 杨庆有乐道: “滚蛋,别一口一个娘们的,留意口德,万一让你师傅听见,绝对抽你大嘴巴子。” 冯勇师傅就是一中年妇女,脾气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但有一优点,好就是好,坏就是坏,说话倍儿直,管你是领导还是顾客,都一个待遇,喷起来,毫不嘴软。 杨庆有去玩的时候就碰见过。 领导让她跟顾客说话时和气点,结果她把领导喷了一顿。 从那时起,杨庆有就觉得,也就是冯勇机灵嘴甜,要是别人给她当徒弟,一天至少挨三顿骂。 “您甭吓唬我,我师父好着呐!” 杨庆有撇撇嘴,不屑道: “废话,你特么见我时,天天低头哈腰说软话,我脾气也好。” 冯勇反驳道: “瞧您这话说的,您脾气一向很好,从来没跟我急过眼。” 您瞧。 有这么一徒弟,脾气再暴躁的师傅,也能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老话确实没说错,伸手还就是不打笑脸人。 “切” 被人舔着,聊起天来就没意思了。 杨庆有翻着白眼,立马闭上嘴,懒得再搭理这小子。 第二天。 老爷子早晨走的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甭管碰见哪个邻居,都乐呵呵的打声招呼,跟之前的懦弱老头判若两人。 其实大伙也明白。 老头儿了了心事,走的洒洒脱脱,只有孙子姜小刚哭着跟在爷爷屁股后面,大概他也明白,这一走,爷俩这辈子再想见面,难了。 也许,下次再见面,就是接到生产队的信,回去到爷爷坟头前磕头上香。 正逢上班的点儿,院里一大帮人跟在姜家叔侄孙仨人身后,走出南锣鼓巷。 杨庆有没事,也推着自行车去给大部队添了点人气。 大伙一直说说笑笑走到东直门外才分开,邻居们说着吉祥话,挥手跟老爷子告别,然后去轧钢厂上班。 姜生财则托邻居们给厂里带了话,要请半天假,今儿陪侄子去街道登记。 因此,现场就剩了四个人,杨庆有,姜生财,姜小刚,老爷子。 杨庆有陪姜生财远远的看着,老爷子蹲搂着孙子又说了老半天话,这才起身挥手跟侄孙告别。 干瘦枯瘪的身影,背着姜生财给准备的半个月干粮,也就是干棒子面窝头,越行越远,直至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小杨,我先带孩子回了。” “好嘞。” 杨庆有点点头,目视姜生财拉着哗哗掉眼泪的姜小刚往回走,直至他俩走远后,杨庆有这才翻身蹬上自行车,去追老爷子。 这人呐! 明明知道不能心软,还是扛不住心头的热血,总想做些什么。 找人并没有费多大劲,老爷子身子骨不好,走路贼慢,走个十几二十分钟,就得坐路边歇歇。 杨庆有追上时,正赶上老爷子坐路边,抱着罐头瓶子喝水休息。 “老爷子,您这身子骨也不成啊!这才走了多远呐!您就开始歇了。” 老爷子抬头见是杨庆有,随即乐道: “不行了,不行了,年纪大了,搁年轻那会儿,挑着百十斤的担子,能一口气走四五十里路不带歇的,现在不挑担子,走一里都费劲。” “可不。” 杨庆有插好自行车,蹲一旁说道: “人得服老,什么样的身子骨干什么样的活,不能勉强,我看呐!您老甭费劲走路了,照您这身子骨,我怕您人还没走回老家,半道就得下大雪,走,我给您买张火车票,让您早点回去挣工分。” 老爷子闻言慌张的起身摆手道: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后生,听我的,钱留着以后娶媳妇用,别糟蹋了。” 杨庆有扶着他坐下,安慰道: “您呐!活的比我岁数长,见识也比我多,但论起什么时候该花钱,什么时候不该花,您估计不及我,钱挣来干嘛?就是花的,有时候得大张旗鼓的花,要不不解气,有时候得悄咪咪的花,否则心里不痛快。” 第494章 好人杨庆有 杨庆有昨儿跟老爷子一起聊天时,趁递烟的空儿,摸过老爷子的脉。 虽然杨庆有没学过,也不专业,但他直觉强,还有外挂作弊,接触的瞬间,便察觉老爷子脉搏不对劲,慢,无力,特别软,给他的感觉就是,生机不旺盛,但看神态又觉得很精神,相当矛盾。 万一,这老爷子是硬挺着一口气,等把孙子安顿好再倒下,怎么办? 真不是他瞎想,永远不要小瞧人的意志力,为了亲孙子,这点事不算什么。 杨庆有是真怕老头儿心气一泄,倒在半路上。 “你这孩子,净说胡话,哪有不会花钱的。” 老爷子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杨庆有之前给的大生产,捏把捏把点上,抽着烟继续说道: “你这是生活条件好了,不知道节省,解放前,我们年年饿肚子,一粒苞米都恨不得掰开分两顿吃,吃了上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下顿,现在多好,虽然吃不饱,但好歹有粮食吃,知道家里的粮食能吃多久,再说了,前两年生活也没这么差不是?我路上听人说,这叫天灾,熬过去就好了,我还想着明年多挣点工分,给小刚寄粮食呢!” 人老成精。 活到一定岁数,有些话不用直说,照样能听明白。 老爷子意思很明显,爷们死不了,以后还得供养孙子,也不能死。 “那是,您是得多挣点工分,小刚在京城待着上学,说不定以后有大出息,您老还得享福呢!所以啊!您就甭磨叽了,我给您送上火车,您麻利回去挣工分。” 说罢,杨庆有不由分说的把老爷子拉起来,扶着他上自行车。 “哎,哎,哎,我说后生,你怎么听不懂话呢!不用你破费,我走回去就行,一个人用不了多少天,花那冤枉钱干啥?” “行了,您老就少啰嗦!给您买好票我还得回去上班呢!您就当我有钱没地儿花。” 老爷子到底是老年人,哪里犟得过杨庆有,再挣扎也无用。 等把老头儿扶上自行车后座坐稳后,杨庆有蹬着自行车直奔火车站。 这年头买火车票没七八十年代那么费劲,普通的硬座,只需要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就成。 不用单位开具的那种公函。 火车票也不算贵,折合每公里也就两分钱左右,只要不是距离过远,以普通人的月收入,偶尔来一次短途探亲访友完全没问题。 只可惜,没有直达的火车。 杨庆有只能给他买了张到沈阳的车票,把老爷子送上火车,临分别前,给了他两盒肉罐头,又嘱咐他路上小心,回头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然后才离开火车站。 此时,时间已近中午,杨庆有出了火车站浑身倍儿舒坦。 这就是富则达济天下的感觉吗? 真特么爽。 还是当个有钱人好。 也不怪杨庆有瞎感慨,他上辈子也是一普通人,别说实现经济自由了,买张破显卡都得仔细斟酌斟酌,攒上几个月的零花钱,才敢起心思。 也幸亏他磨平了性子,没多大的爱好追求,否则就凭他现在穷儿乍富的状态,指不定得惹出多少祸事。 国庆这天,四合院的住户们一大早就爬起床,兴高采烈的洗漱完,呼儿唤女的催促着,好早点出发,去长安街占个好位置。 这年头的游行,才是真的全民皆动,整个京城,除了一些不放假的特殊单位,人人都往长安街扎。 这次杨庆有学乖了,都没敢骑自行车,一大早被冯勇叫醒后,匆忙抹了把脸,出了胡同就顺着人流往南跑。 “哥,您能不能快点?再晚就没位置了,啥也看不到。” “催什么催,你瞧前面的人头,现在你就是飞过去,也晚了。” 杨庆有站在东安门大街上,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人流,简直绝望。 他都不敢想别的大街是什么状况,估计跟眼前差不多,这么多人,长安街能装得下吗? 瞄了眼空间里的爱疯,这尼玛才早晨六点半。 艹。 这些人就不能等七八点再出门吗? 亏他以为七点前去到能占个好位置,占个屁,都特么不一定能挤进去。 冯勇也有些沮丧,他昨晚已经尽量早睡了,早晨起床时,还是晚了,等他去叫杨庆有起床时,外面胡同里已经呼朋唤友开始往长安街奔了。 “那怎么办?咱不能就这样慢慢往前蹭?瞧眼巴前人多的,走到花园大街就得停,别说看游行了,连散场咱都看不到。” 杨庆有皱眉仔细思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法子。 现在别说普通人,你就是穿着警服往前挤,也得挨骂。 没瞧见前面嘛! 有个公安只是站供销社门口吆喝了几句,就被急眼的大爷大妈们给喷了。 管你是谁,只要敢耽搁大伙看游行,见领导人,就是拦路虎,骂你几句都是轻的。 也幸亏京城十月份天凉,要是再早上一个月,大街上非得有人中暑不可。 人挤人,人推人,都催着前面快点走。 大爷大妈们的污言秽语,大姑娘小伙子的吆喝叫骂声,遍布耳旁,把杨庆有给烦躁的,简直想抽自己俩大嘴巴。 早起一会就好了,怎么就这么大意呢? 明明知道这年头人们爱扎堆,还起那么晚。 这下好了! 啥也看不成,啥也赶不上。 也幸好杨庆有的个头搁现在勉强叫人高马大,踮脚远望,见有不少人钻胡同,杨庆有当即拉着冯勇往边上挤。 “嘛呢哥?” “闭嘴,咱俩走胡同试试。” 胡同口都是看热闹,不打算掺和的老头老太太,俩人好不容易从人流中挤出来,穿过看热闹的闲人,直接扎进逼厌的胡同巷子。 “这一片你熟不熟?” “还成!以前跟同学来过,好几年了,记不清了。” 这时的胡同巷子是真安静,说是闹市中的净土也不为过,想找人打听下,都找不到。 更艹蛋的是,胡同就特么不是直的,拐了几个路口后,除了东西南北,压根分不清自己在哪儿。 俩人只能约莫好方向,一个劲的闷头往南跑,管他对不对,先出去再说。 第495章 步步错过 幸好有景山公园那大路标在远处放着,盯着它,勉强迷不了路。 等半个小时后,哥俩钻出胡同,来到景山前街时,还是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冯勇绝望的指着身侧的电线杆说道: “哥,要不咱别往前蹭了,就在这,我爬电线杆上,您给我拍张照得了。” “去你丫的,瞎扯淡,净想着浪费胶卷。” 骂归骂。 杨庆有抬头四处打量着,貌似现在拍个照也行,今儿的壮观景象,赶上后世春运了,搭眼远望,全是人头,也算是奇景。 是个留念的好时机,更何况背后还是景山。 景山? 妈的,脑子瓦特了,挤不进去,还不能去景山头上远远瞅一眼嘛? 说干就干。 杨庆有拽了一把冯勇努嘴道: “走,这边,咱不去长安街了,翻墙进景山,咱去山顶看。” 冯勇还有点不乐意。 “别呀!这么多公安再被逮着,再说了,站景山上也瞧不见,忒远了。” 杨庆有闻言耸肩无语道: “那你说咱去哪儿?在这耗着吗?” 别看冯勇今年营养上来了,可个子并没长多少,想远望,得跳着看。 丫蹦蹦跶跶跳了半天,不仅没琢磨出什么法子,还被身旁的大爷给嫌弃了。 “我说小子,你能不能别蹦跶了,蹦的老头儿我眼晕。” “哎吆歪大爷,您老可不能晕,咱这儿连个蹲的地儿都没有,您好生站着,我不蹦了。” 冯勇低头哈腰给大爷道完歉后,苦着脸看向杨庆有。 “哥,翻墙头!甭管看不看得见,好歹落一清净,人挤人的,我汗都挤出来了。” “那还废什么话,走!” 哥俩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往景山方向挤,伴随着大姑娘小媳妇的臭骂,好不容易才挤到景山边上的电线杆。 也幸好这年头电线杆上面的线少,还基本都是木头材质的,杨庆有这才敢爬。 要是搁后世,打死他他也不敢上,万一漏电怎么整? “嗐!那俩小子,你俩干嘛呢?赶快下来。” 杨庆有刚爬到大半截,刚准备往墙上跳,冯勇也就爬到半米高,就被路边维持秩序的民警瞅见了。 光天化日之下,民警不能不管啊!他只得扒拉着人群,往这边走,走就走,他还伸着胳膊吆喝: “哎!那几位同志,帮帮忙把爬电线杆那小子拽下来,别让他跑喽!” 听见公安的喊声后,冯勇搭眼往身边一瞧,入眼全是不善的目光,吓得他直喊: “哥,哥,拉我一把,快点,公安来了。” 杨庆有这会儿正骑在墙头上,闻言慌忙伸过去手,直接硬把冯勇提溜上了墙头。 气的不远处的公安大声叫骂: “小子,我记住你俩长什么样了,回头别让我碰见你俩,碰见一次我抓一次。” 杨庆有扒拉着眼皮,冲那哥们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跳下了墙头。 冯勇更过分,伸手冲公安敬了个礼,呲着大牙喊了声: “同志,您想多了,我不住这一片儿。” 然后才跳下墙头。 别看外面大街上人挤人,景山里面还真没几个人,也可能是时间太早,空荡荡的,哥俩跳下墙头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过来呵斥。 杨庆有瞄了眼空间里的爱疯,此时才刚到八点,离游行开始还有段时间。 “哥,溜达溜达?” “溜达个屁,先去山顶占个好位置。” 金秋十月,入眼一片金黄,站万春亭上远眺,心胸顿时开阔,伴着耳畔的轻风,刚才的拥挤烦躁,霎时间荡然无存。 “小勇,站那头,哥给你拍张照。” “这儿行不行?” “行,很好,摆个姿势。” “好嘞,您看这样呢?是不是很英俊?” “嗯,还行,笑一下,别太严肃。” “好嘞。” 杨庆有不得不承认,冯勇这小子有做模特的天赋,都特么不用教,只要站镜头前,天生会摆姿势。 就是形象差了点儿。 一身改小的冯叔旧工装,还打着补丁,脚下蹬着布鞋,嘴上叼着烟。 一副吊儿郎当的形象,看着就不像好人。 群众没有傻子,精明的不止他们哥俩,等十点游行开始时,景山上已经是人挤人,要不是来的早,甭说好位置了,挤都挤不上去。 杨庆有扶着栏杆,听着远远传来的领导人讲话声,然后是礼炮的轰鸣,内心懊恼不已。 又开始后悔没早点做打算。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竟然连这种大场面也能错过。 其实95号院有好几家幸运住户,管事大爷易中海和刘海忠都是,幸运的被轧钢厂选中,能代表单位职工,去现场观看游行。 而杨庆有这种小单位的职工则没这种机会。 还有三大爷阎埠贵,他们学校也不行,单位太小,论资格,压根排不到他们。 而且人家走的路也不一样,长安街早早的就被执勤官兵给清街了,一直等到游行队伍排好阵,观众入场后,才允许普通群众进场。 杨庆有也是在山顶,听身边的碎嘴子讲的。 当时把他懊悔的。 敢情今儿做了好几次错误选择。 刚刚再坚持一下,等一等,说不定就能跟着放行队伍,往前再蹭蹭。 总比现在连人影都看不到强! 当然了,也不是啥都看不见,远处飘起的气球,还有气球下挂着的彩带,就很引人瞩目。 冯勇在一旁也很懊恼,掰着手指头对着杨庆有叨叨,回忆自己曾经参加过的国庆阅兵。 “那时我还小,记不大清了,应该是52年,我爸第一次带我看阅兵,运气比较好,跟着执勤的公安混进去的,再后来,56年我看过一次,那次是跟着同学们一起去的,老师带队,有公安同志护着,去到也有专门的位置,那大坦克,就在眼前,冒着浓烟,轰隆隆的开过去,甭提有多震撼了,还有伟大教员的讲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当时要有个望远镜,说不定还能瞧见真人。” “再然后就是前年,那次我起的早,跟着光齐哥混进去的,可惜没找着好位置,啥也没看见,光听动静了。” 杨庆有则在一旁羡慕的,恨不得给他俩大比兜。 妈的。 京城土着就是好,看看人家,上个小学,还能被领着参加这种大型庆典活动,说出去,都特么是炫耀的资本。 第496章 有钱人的烦恼1 “同志们,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自打我们团成立至今,头一次参加如此大型的文艺汇演,并圆满完成了任务,这代表着我们集体” 十月三日,度过了两天国庆假期后,周一一大早,杨庆有例行公事的去文工团点完卯,还没等他开溜,就接到主任通知,今儿开会。 庆功会。 果不其然,平日里见不着的老同志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编导室,等十点开会前,编导室空闲的桌子愣是坐满了一半。 说起来也搞笑。 杨庆有来了小一个月了,今天来的面孔中,他竟然有三分之一不认识。 好歹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互相打过招呼,勉强算是混了个脸熟,然后便呼呼啦啦的走向剧场礼堂。 大领导没押错宝,韦丽丽不仅圆满的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还得到了现场听众的一致好评。 所以大领导讲话时,兴致特别高。 坐在台上喋喋不休的啰嗦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住嘴,把杨庆有困的,要不是顶着被表扬的名头,被安排在前排,他高低的眯一会儿缓缓。 其他领导兴致虽然相对较低,但毕竟是集体荣誉,给团里扬了名,让默默无闻的文工团在京城好好露了把脸。 因此,讲话时,同样没少夸杨庆有和韦丽丽。 小姑娘从之前的饮水机路人,一跃成为团里炙手可热的明星歌手,事儿过去没两天,已经有别的文工团邀请她过去表演指导了。 杨庆有也成了行业内的名人,开会前,张元冬还叮嘱杨庆有不能飘,该争取的荣誉都会帮忙争取,包括尽快加入行业协会。 而且,张元冬还特别声明,今年年底团里的优秀创作者肯定是他的,别人想抢也抢不走。 对此,杨庆有倒没表现出有多兴奋,在他看来,啥荣誉不荣誉的,他宁愿不要,拿了荣誉就得承担更多工作,再想摸鱼就难了。 更何况,他是个水货,除了他自己,别人压根不知道,万一哪天露了馅,怎么说? 江郎才尽? 那也忒快了,刚有了代表作,就江郎才尽了? 更多的人会怀疑他没有革命觉悟,对待工作不负责,有了荣誉后就飘了,开始偷奸耍滑。 到时,这口黑锅,不背都不行。 因此,丫坐在前排,一点都不高兴,跟身旁的韦丽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瞧瞧人家。 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还好杨庆有心态好,被领导点名表扬,起来冲领导和同事们鞠躬时,脸上的笑容同样灿烂。 只可惜这不是年底的单位表彰大会,否则他一准得戴着大红花,去台上发个言不可。 “杨庆有同志,谢谢你,谢谢你写的歌,我” 散会后,韦丽丽叫住杨庆有,忐忑不安的说着感谢的话,整的其他同事离场时,频频侧目。 杨庆有可不想被人误会,赶忙回道: “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说谢可就见外了,我写出来的歌,本来就是给你们唱的,好了韦丽丽同志,我还有事,回头有空再聊。” 说罢,不等韦丽丽说话,杨庆有快步追向前方的张元冬。 “人家女同志感谢你,你好歹多陪人聊会儿,你倒好,人家话还没说完,你就跑了,多影响内部团结。” 面对领导的误会,杨庆有无奈苦笑道: “主任,我有对象,万一被人家误会了咋整?现在那啥。” 说话间,杨庆有把张元冬拉到一旁,放低音量说道: “她现在正在风头上,歌舞团内部不服的人有一大把,您就琢磨!我要是跟她多说会儿话,都不用想,明儿团里得全是我俩的谣言,人言可畏,我可不想出这种风头。” 张元冬狠狠瞪了一眼杨庆有,笑骂着: “还真是人小鬼大,就你顾虑多。” 然后便不再搭理杨庆有,自顾自的往办公室走去。 杨庆有瞅着他的背影,耸耸肩,哼着歌转头走向排练室。 钢琴既然开始学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这玩意是个耐性活,得经常练,否则手生。 真要实打实的说,杨庆有也就只能学钢琴,别的压根学不了,因为团里的乐器都被演出队带去慰问演出了。 也就是排练室的那架钢琴不好搬,否则也剩不下。 开完会,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原本人就不多,除了几个还在辛苦排练的演员占着剧场礼堂,剩下的人,该溜的溜,该回办公室的回办公室,以至于杨庆有练完钢琴出排练室时,差点以为今儿还是假期。 “小杨,杨庆有,可算等到你了。” 中午吃过饭,杨庆有刚走进南锣鼓巷,就被胡同口供销社的三姐喊住了,他这才想起来,前几天托三姐办事来着。 “哎吆歪,三姐,怨我,怨我,我给忘了。” 三姐埋怨道: “你这孩子,心忒大,你跟我来一下,东西都在小仓库放着呐!” “好嘞。” 之前三姐帮杨庆有搞了一堆高档进口食品后,杨庆有觉得一天比一天凉,是时候添一两件御寒的衣物了,于是委托三姐帮忙寻摸。 没成想,这才过了两天,人家就把事儿给办妥了。 “这是你要的棉皮鞋,瞅瞅怎么样?我可告诉你,为了你这两双鞋,我搭进去不少人情,也奇了怪了,咱京城这么多百货商场,眼瞅着快入冬了,连双好看一点的棉鞋都买不到。” “嗐!现在才刚进十月,估计商场还没开始进货呗!辛苦您了,我瞧瞧。” 杨庆有接过棉鞋,仔细检查有没有瑕疵。 这是他特意为苏颖和王佳佳买的,好歹快入冬了,她俩连双像样的棉鞋都没有,不是说她俩有钱舍不得买,而是弄不到票。 布票和棉票都弄不到。 杨庆有索性花大价钱,托三姐帮忙淘了两双女士皮鞋,防水又抗冻。 样式虽然不咋地,瞅着土了唧的,还一水黑,但下手一摸,里面的毛是真厚。 拎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皮实耐穿。 至于他自己。 他可不敢买,本来在院里就一副败家子,攒不下钱的模样,要是再蹬双大头皮鞋,某些事逼该造他谣了。 回头去委托商店,买双二手棉鞋凑合着穿穿就行。 第497章 有钱人的烦恼2 “还有你要的女士大衣,我可告诉你,这呢子大衣更难搞,压根弄不到新的,这件是从我一邻居那拿来的,是之前别人托她男人办事送的,放了衣柜里两年了,一直没舍得穿,你瞧瞧怎么样?要是不想要,我就给她送回去。” 黑色的呢子大衣,高高的脖领,前面有一排隐藏扣,造型很简洁,跟这年头男士呢子大衣差不多,没有任何装饰物,摸着也很厚实。 虽然是二手货,可瞧着没一点岁月的痕迹。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回道: “瞧着成色不错,不说压根不知道是二手的,您那位邻居说没说要多少钱?” 三姐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道: “八十,我打听过了,新的羊毛呢子大衣要一百出头,有票也得排队,没熟人压根买不着。” “行!八十就八十。” 杨庆有对这件大衣很满意,也懒得讨价还价,让三姐赚点,回头再找她办事,她会更上心,没啥坏处。 这边杨庆有还在翻看大衣,三姐拿过来一旁的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堆化妆品: “还有你要的雪花膏和凡士林,每样四个,这玩意不贵,也不用票,就是包装好一点的比较难找。” 杨庆有之前没打算买这些东西,奈何后世的那些护肤品包装太精美,压根不敢用。 给了苏颖一瓶大宝,被她追着问了好长时间,吓得杨庆有再也不敢拿出来显摆送人了。 “好嘞,您算算我还差您多少钱?一并补上,我身上刚好带了。” 不贵就好,杨庆有答应的很痛快。 “一共花了一百一十五元,你再给我十五块就行。” “成。” 杨庆有从兜里掏出一打毛票,数了半点,点给三姐。 “您再点点,少了我好补上。” “不用,点啥点,别人我信不过,还信不过你嘛!” 别看三姐黑,但面上永远豪爽,说的话倍儿暖人,让人下意识的忽略当了冤大头。 杨庆有也如此,乐呵呵的用大衣把东西一裹,拎在手里,出供销社笑的跟二傻子似的。 转弯进了胡同,左右瞧瞧没人,丫把东西往空间里一扔,骑着自行车往南走,直奔南城边的几家委托商店。 他刚想起来,趁现在还没入冬,二手冬季衣服鞋子啥的比较便宜,不如多买几件,先存空间里。 他在国庆前就想好了,反正文工团管理比较松散,可以随时打申请出去采风,那不如趁机回趟老家。 占了人家的身体,好歹也得回去瞅瞅! 虽然每月也给老家寄个斤的全国粮票,但毕竟是杯水车薪,帮不了太多忙。 不如等过一阵天冷后回去看看,多带点过冬的衣物,顺便拿自己的工作证去生产队和公社溜达一圈,给老家人增加点底气,免得被人欺负喽! 还能去当地黑市溜达溜达,多淘换点当地粮票留给老家亲人,也算了结这段孽缘。 否则心里老是装着事儿,不通透。 给老家人带东西也有讲究,不能太实用,一定要穿出门倍儿有面子才行。 得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我们老杨家的杨庆有在京城出息了,你瞧瞧给老家人带的衣服,咱们这儿,压根买不到。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谁打老杨家的主意,心里都得提前掂量掂量,看看能不能压得住京城那头传来的压力。 否则,嘴上说的再厉害,别人没亲眼瞧见,都特么白搭,全当你吹牛逼,欺负起你来,一点不手软。 等到了前门大街那片的委托商店,杨庆有买起东西来,那叫一个嚣张。 大衣只买呢子军大衣,棉大衣瞧都不瞧,穿出去必须得气派,瞧着就跟干部似的,直接来两件,俩堂哥一人一件。 还有中山装,也得来两件,而且必须口袋多,甭管用不用的到,浪费布料才是目的,看起来就奢侈。 鞋只买军绿色的胶鞋,而且成色差一点都不行,得瞧着跟新鞋似的,杨庆有才肯付钱。 皮鞋就算了,买回去得被埋怨死,估计老家人压根舍不得穿,买了也白买。 至于尺寸? 管他合不合适,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尺寸一律照大了买,不合适拆了线现改,整不好,还能多出几尺碎布,将来补衣服用。 乡下人也没个时间观念,手表必须给老爷子整一块。 成色不能太好,否则老爷子不肯戴,四五成新,不,两三成新就行,不为看时间,主要为了显摆。 收音机也必须整一台,就摆老爷子堂屋教员画像下面,尽管村里没通电,没法收听广播,但也得买上。 让客人一进屋就能瞅见,被吓一跳之余,只要聊天就得提起它,那是老二他儿子从京城回来,专门给我买的。 都不用想,老爷子每次提起时,脸上肯定倍儿有光。 自行车。 呃 这玩意不行,即使放空间里带过去,也没法上牌,鬼知道公社管不管,万一有人传瞎话,说是偷的怎么办? 无凭无据的,家里那俩堂哥想出来解释,都没法解释。 所以,自行车得回了老家再买。 手电筒整上一个,晚上老爷子上厕所用,年纪大了,别摔着。 至于他舍不舍的用,杨庆有就不管了,舍不得用就放收音机旁摆着,瞧着也有面不是。 十几块钱的二手玻璃片相机也来台,到时给备上几卷胶卷,让他们自己拍去! 回头他们自己洗出来,年纪大了,也是个回忆。 至于给小侄子侄女的礼物? 空间里多的是,那些托三姐买的糖果和点心都没咋吃,到时拿出来就行。 当然了,还有大嫂二嫂。 女人是麻烦点儿,买衣服都不知道买哪种合适,杨庆有觉得不如直接给布票来的省事,顶多再加两盒蛤蜊油。 反正等他回去时也已经入冬了,到时让俩人自己买布料做,想穿花棉袄就买花布,舍不得那就留着,爱怎么用怎么用。 杨庆有直到今儿,才真正体会到有钱人的不容易。 买东西不看价儿,也是个辛苦活,看着啥啥都能买,得有着极大的控制力,才能忍住掏钱的冲动,否则,手里压根拎不了。 不像他上辈子,看着啥啥都买不起,压根不用遭这种罪。 更关键的是,买了东西还得钻无人的胡同,否则没法朝空间里扔。 这一趟趟的,净折磨人了。 忙活了一下午,花了好几百块钱,杨庆有看着被塞得满满登登的空间,琢磨着没啥可买了,这才打道回府。 至于拿这么多东西回老家,会不会招惹闲话? 杨庆有觉得不会。 在京城工作,单位还是文工团,听着就高大上,再把现在的工资待遇拿出来显摆显摆,非把那帮土鳖吓懵不可。 他们可不知道科员待遇,只是待遇。 搞不好,还以为杨庆有是干部呢! 第498章 大喜事 秋天,收获的季节,甭管生活多困难,收成有多不好,只要到了这个点儿,生活总能改善些。 那些因公调动搬进城里的乡下人,纷纷拎着大包小包往乡下跑,不是回去孝敬爹妈,而是拿着布头棉花或者细粮点心啥的,想回村换点新鲜红薯、玉米吃。 现在去粮店买粮,发的还是旧粮,即使有红薯也是红薯干,那玩意可没新鲜的好吃。 再说了,缺糖的年头,有一丝甜味都是好东西,新鲜红薯烤一烤,那味道甭提了。 当然了,村里人也不反对。 至于原因嘛!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别看农村一年四季,大多数时候吃的不如城里人好,但夏收秋收时,交完公粮,总能吃几顿饱饭。 搁去年,这时候生产队也是香饽饽,一波波的城里人想通过熟人,找到队里买点粗粮。 但今年没戏,因为集体食堂开不下去了,秋收完汇总后,立马根据工分分粮,队里除了种子,一点能吃的都不敢留,省的被人惦记。 至于之前的夏收时的小麦。 别闹,那玩意压根留不住,饭都吃不饱,哪舍得嚯嚯细粮,要么私下里分了,要么被能耐人换了粗粮。 即使现在队员们家里有留的,不,应该说是藏的,也舍不得拿出来吃,得留着明年开春救命用。 因此,只要你在饭点离开大街走进胡同,鼻腔就能被香甜的烤地瓜味塞满。 之前妇女孩子中午这顿饭能糊弄就糊弄,而现在,怎么着也得烤个红薯垫垫。 得益于前院不少住户都有乡下亲戚,杨庆有也没少被投喂烤地瓜,虽然他不是太喜欢吃。 奈何邻居们太热情,人家给了,你总不能转头扔了? 他只好含泪扒皮开吃,回头还得留两块水果糖给人家孩子。 赔大了属于是。 最近也不全是糟心事,一直平淡如水的前院就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十月中旬,周六的晚上,李强和王华敲响了杨庆有的房门。 “庆有,庆有在家没?” “在呐!小勇去开门。” 这会儿杨庆有和冯勇正拿着一副做旧的扑克牌,玩的不亦乐乎,要不是有人敲门,杨庆有非把冯勇裤衩子赢过去不可。 这小子底线忒高,一分钱一把都不行,压根不肯拿钱上桌,俩人只能玩实物抵押的虚局。 等冯勇拉开门,王华一脸兴奋的冲进屋,坐杨庆有身旁眉开眼笑的说道: “庆有,我告诉你,咱们院要有大喜事了,你李强哥,不对,你李叔要娶媳妇了。” 尼玛,这不是前几天开的玩笑吗? 这才几天啊!就成真了? 消息来得太突然,把杨庆有和冯勇惊的不轻,俩人慌忙丢下手里的扑克,看向站在门口,一脸羞涩的李强。 “牛逼啊李叔,姑娘哪儿的?多大了?什么时候办喜事?” “李叔,来来来,这边坐,跟我们俩唠唠,您是怎么相中的?” 李强那叫一个尴尬。 他只是来借自行车明儿用用,这下倒好,被王华这孙子一嚷嚷,不好好说道说道都不行了。 “哪个那啥” 好歹面对的是两个晚辈,李强着实不知该怎么开口。 “瞧你磨叽的,我说,我来说。” 一旁的王华扒拉开碍事的李强,自来熟的拿起桌上的大生产,点上火后,边嗒边叙说道: “是这么回事,你们李哥,呸,李叔同意找媳妇后,我托一块干活那哥们,让他媳妇回乡下问了,还真有一家,家里那啥,怎么说呢!刚添了孙子,这多一张嘴吃饭,姑娘就养不起了,于是着急把姑娘嫁出去,人家要求不高,有工作,能吃上饭就成,也不嫌弃你们李叔是二婚,这不,今儿我俩刚知道信,便急着来找你借自行车了。” “嗐!借,必须借,李叔,明儿一早您尽管来推” 杨庆有话还没说完呢!一旁的冯勇就插话道: “李叔,姑娘您见了没?不是,有照片没?长的怎么样?年纪多大了?” 这话问的没毛病,可惜,冯勇在李强眼里,就是一小屁孩,被一小屁孩追问相亲状况,简直倒翻天罡。 于是李强老脸微红,嘴巴张了又张,也没说出姑娘怎么样儿。 “去去去,就你心急。” 王华嫌弃的拍了下冯勇肩膀,然后笑眯眯的说道: “姑娘今年19,比你李叔小11岁,照片我们看过了,模样还成,说不上多漂亮,也说不上多丑,就是一般人,明儿我陪着你李叔去接亲。” 接亲? 杨庆有我了个大槽,面都没见过,直接成亲啊? 这也忒生猛了。 虽然说李强占了大便宜,比人家大11岁,但也不用这么急? “明天见面就领证?那姑娘家里人乐意吗?” “对。” 王华点点头,回道: “今儿下午我俩去街道问了,19岁也能领,街道为了照顾乡下困难家庭,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乐意吗?这就是人家姑娘爹妈提的,人家还怕你们李叔不乐意呢!能把姑娘嫁进城里吃商品粮,那是上赶着的美事儿,怎么可能不乐意,再说了,我听哥们媳妇说,那姑娘也在乡下呆够了,自打他哥生了儿子后,她在家里的处境,甭提有多糟了,吃饭吃饭轮不上,干活稍微慢一点就得挨骂,她还巴不得你们李叔麻利把她娶走呢!” 之前能言善辩的李强现在就是个哑巴,听着王华的吐槽,就知道笑,压根不搭腔。 冯勇则惊叹道: “那她爹妈也忒不是玩意了,闺女就不是人了?她应该去妇联告爹妈虐待闺女,好好治治他们的臭毛病。” “去去去,瞎咧咧什么?” 杨庆有瞪了冯勇一眼,笑骂道: “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你就没想想,要是她爹妈不虐待她,这种好事,能轮的上李叔嘛?” “嘿!还真是哈!” 冯勇挠着后脑勺,瞅着李强直乐。 丫心里暗暗感慨,李叔真是走了狗屎运,刚想开娶媳妇,就在农村找了个合适的,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王华乐道: “这就叫缘分,我早就说了,现在想娶媳妇,只要有工作,能接受农村户口,甭管家里条件有多差,都能娶到媳妇,小勇,你要不要媳妇?哥哥我给你也介绍个啊?” 第499章 大喜事2 您还别说,冯勇跟着杨庆有混了一年多,也特么学坏了。 之前他哪知道媳妇好哇!净琢磨当街溜子了。 现在嘛! 他倒真想找一个,可惜年龄不够,过了年才十八,街道不可能给他办结婚证。 “你还真想啊?” 瞧着冯勇一脸心动的模样,王华笑着给了他一比兜,自嘲道: “你小子想,我也不敢介绍,回头要是被你爹妈知道了,得生吞活剥了我。” 就是这么个理儿。 别看冯叔只是个校工,还是农村出身,家境不怎么样,但冯勇的工作好哇!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八大员之一,供销社的售货员。 只要老冯家提一嘴要给冯勇相亲,城里有大把的姑娘乐意嫁过来。 要是谁敢说给冯勇介绍一农村户口的对象,冯婶能挠花他的脸,喷他一身的唾沫星子。 得益于杨庆有的帮衬。 冯叔和冯婶现在心气高着呐! 都盼着冯勇能让老冯家扬眉吐气,不图有太大出息,结婚后,达成双职工家庭的愿景就成。 杨庆有都已经懒得吐槽冯叔冯婶的短视了。 你俩好歹盼着冯勇混个干部身份也成啊! “李叔。” 杨庆有把李强拉到灯泡下面,对着老李同志那张老脸,指指点点道: “您这模样去接亲可不成啊!瞧瞧您脸上的胡子,长的的长,短的短,跟狗啃似的,还有头发,您不说理个平头!好歹得保持平整!还有您这脸,抹点哈喇油,都快起皮了。” 不是杨庆有嫌弃李强,是李强虽然才三十来岁,但那张脸粗糙的,说四十都有人信。 再加上他日子过的糙,形象简直没法看。 “收拾,怎么不收拾,明儿一早我就去胡同口老马头那刮脸理发,哈喇油我也买了,这不没舍得抹嘛!大老爷不讲究那个,再说了” “别再说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华打断了。 小王同志拍着脑门懊悔道: “刚想起来,咱还没去找三大妈呢!明儿咱俩走后,还得指望三大妈帮着收拾一下家里,你不是还想让三大妈帮忙散喜糖瓜子来着?” “对对对,差点忘了。” 李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给杨庆有打了声招呼,拉着王华就往阎埠贵家奔。 由于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对于院里的喜事,大伙已经不盼着办酒席了,更何况,李强是个小鳏夫,工资也不高,他可没法像刘海忠似的,有家底去黑市置办食材。 能有几块水果糖吃,有点瓜子嗑就不错了。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周日一早,前院这帮邻居就在三大妈的指挥下忙活起来。 男的打扫院里的卫生,看着李强儿子,女的一窝蜂似的涌进李强家里,帮他收拾屋子。 该洗的洗,该擦的擦,也幸亏今儿太阳好,否则李强把新媳妇接回来,都没地儿住。 因为床单被罩啥的,压根干不了。 喜事太突然,时间忒特么仓促了。 杨庆有和冯勇,带着一帮小屁孩,扛着扫帚,不仅把前院扫了个干干净净,还把院门口的胡同也扫了一遍。 冯勇直感慨,李叔委托三大妈买的这点喜糖,没白买,瞧把大伙的激情调动的,那叫一个高涨,恨不得把老李家屋顶拆了,重新给他换遍瓦。 只有身为大厨的傻柱一脸的不痛快,站穿堂那,瞅谁都不顺眼。 无他,今儿没让他大显身手抡大勺。 身为三大爷的阎埠贵也没闲着。 他罕见的拿出家里的红纸,在易中海和刘海忠的指点下写了副对联,贴在了李强家门上。 上联:相亲相爱共同进步 下联:同德同心一起努力。 横批:早生贵子。 杨庆有见了后,直呼好家伙,小词整的,绝了。 “您老这对联,工作生活都照顾了,写的好哇!” 阎埠贵笑眯眯回道: “那是,我琢磨了一晚上呢!庆有啊!等你结婚时,三大爷也给你写一幅。” 杨庆有 能说不要吗? 抛去这些趣事。 活再多,也有干完的时候,再加上今儿是周末,院里闲人太多,中后院过来瞧热闹的都混了一两块喜糖,不搭把手都不好意思。 以至于,还没到上午十点,就一切准备利索,静等新娘入门了。 冯勇脑子活泛,蹲杨庆有屋门口烧水的工夫,猛地想起来,结婚想要热闹得有鞭炮啊! 于是他脑海里瞬间蹦出之前过年时,炸后院的情景。 “哥,哥,你之前买的二踢脚还有没有?拿出来,等新娘子进院时,咱放两个呗!” 杨庆有闻言一脸的兴奋。 “有啊!等着你。” 丫假模假式的跑进里屋,站炕头上一阵翻腾,出屋门时,手里已经捧了一大把二踢脚,至少也有十五六个。 别以为只有这些,丫空间里还有呢! 之前为了拿后院的住户撒气,丫跑了十几家供销社,照着一晚放五个,一放一整年的计划,买了一年的量。 现在还剩了小一千。 照现在燃放的频率来看,放到改开都有富余。 冯勇瞅见二踢脚的瞬间乐了,也不蹲灶台旁烧开水了,接过二踢脚就往前院跑。 他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屁孩,嚷嚷着要放炮仗。 冯勇可不敢给他们。 万一炸着手,罪过可就大了。 他那是去找差不多岁数的同龄人,像傻柱、贾东旭之类的,都是上班族。 别说他们不乐意凑热闹。 男人至死是少年,七老八十照样喜欢这玩意儿。 众人盼啊盼,盼啊盼,等大伙吃过午饭,杨庆有都烧了四五锅开水后,院门外胡同里才响起小孩的咋呼声。 “新郎和新娘来了,新郎和新娘进胡同了。” 院里住户闻言齐齐往院门跑,手拿二踢脚的那几位,赶忙点上烟,掏出口袋里的二踢脚做准备。 杨庆有跑在最前面,等他跑到院门外时,新人已经到了门口。 只见王华骑在前面,后面是李强驮着新媳妇。 小媳妇身着破旧的碎花外套,原先应该是红色,只不过现在已经泛了白,瞧着就没少洗。 两辆自行车上除了仨大活人外,空空如也。 甭说嫁妆了,小媳妇连行李都没有。 那叫一个寒酸。 第500章 大喜事3 新娘子倒也不腼腆,一看就是大大咧咧的主儿,李强刚下车,新娘子就自己蹦下后座,对邻居们的招呼也是笑脸相迎,很是大方。 一米五左右的个头,瘦瘦的,脸上没一块多余的肥肉,显得眼睛格外大,乌黑长发被编成俩麻花辫子挂在胸前。 如果用杨庆有的话来说,除了瘦点,没别的毛病,不像王华说的那么惨,见天吃不上饭,都被饿浮肿了,浮个嘚儿。 模样很端正,标准的一般姑娘。 大喜的日子,也没人敢不合时宜的冷嘲热讽,都说着吉祥话,催着李强赶快领新娘子进院门。 李强领着新娘踏进院门的那刻,看热闹的年轻爷们很默契的点燃手里的二踢脚,往胡同里一扔,随着噼里啪啦声响起,前院李强的婚事就算开始了。 由于李强是孤家寡人一个,爹妈走的早,老家离京城很远,也不可能来亲戚,女方更没来人,导致婚礼很是简洁,也就李强儿子李胜利,瞪着大眼珠子有点懵。 眼瞅着老爹领着一陌生姑娘,被邻居们簇拥着推进屋,丫愣在阎埠贵屋门口,不知所措。 邻居们都忙着凑热闹了,也没人想起他,李胜利站那跟没爹娘的孩子似的,着实惨。 既然李强没爹妈,也就没新媳妇磕头下跪,改口称爹妈的那套流程。 李强家早就被收拾的干净立整,不大的东厢房被隔成两间,里间是床,中间有一道布帘,外面是客厅。 右边墙上挂着教员画像,画像下是一不大的小八仙桌,三位管事大爷站八仙桌旁,跟护法金刚似的,面目严肃。 俩新人被簇拥进屋,站教员画像旁边的一大爷易中海先是接过李强递过来的结婚证书,好大一张,跟奖状似的,老头儿想看个人名,还得双手持着。 老易同志瞅了眼手里证书上的名字,然后开口宣布: “大伙安静,现在,我宣布,李强同志和陶丽娟同志的婚礼正式开始,首先请二位新人给教员画像三鞠躬。” 这也算是老规矩了,自打人民翻身做主,就不兴拜天地那套,进屋先给教员鞠躬,唱革命歌曲,意味着今后新人要为革命事业努力工作,互促进步。 李强和小媳妇陶丽娟早就站在了画像前,一大爷易中海话音刚落,俩人便开始鞠躬。 然后易中海继续跟婚礼司仪似的,扯着嗓子喊道: “新人互拜,新郎新娘面对面三鞠躬。” 俩人再次被好事者转过身,催着鞠躬。 新娘这才开始有点不好意思,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红着脸,略微局促的对着李强鞠躬。 李强则乐呵呵的顺着身后几个老爷们的手劲,躬鞠的倍儿标准。 “下面请亲友点歌。” 这算是平淡无奇的婚礼中最劲爆的环节,尽管唱的都是革命歌曲,但曲目多啊!你们俩总不能曲曲会唱? 于是看客们开始挖空心思的掏空记忆,琢磨着哪首歌比较偏,好用来难为他俩。 “要我说,先来一首东方红,只要不跑调,咱接着听别的。” “去去去,结婚都唱这首歌,忒俗了,要我说,来首敖包相会,这首歌最应景。” “敖包相会行,歌颂草原爱情的,就它了。” 众人的起哄声中,就傻柱最来劲,别看他嘴里说着这个姑娘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其实心里羡慕着呐! 新媳妇可能会的歌不多,闻言悄悄戳了下李强,使了个眼色。 李强立马领会,开口替媳妇儿撑腰。 “不带这么折腾人的,敖包相会我听都没听过,怎么唱?我就会歌唱祖国,你们听不听?” 李强护媳妇的心是急迫的,只不过大伙都是邻居,谁不知道谁啊!李强的底细,大伙门清。 他话刚落地,立马有好事者出言反驳。 “别瞎说,昨晚我还听你哼哼北京的金山上,咋地,今儿就不会了?少糊弄人,抓紧唱。” “对对对,我同意,我举报,李强还会英雄赞歌,我听他教胜利时唱过。” “我也举报,李强还会团结就是力量,劳动节那天他们煤厂出人表演节目,他练过,只不过被涮下来了。” “我也知道” “还有我” 李强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底子被大伙刨了个干干净净。 虽如此,李强倒也没尴尬,尴尬的是新媳妇陶丽娟,她一农村姑娘,天天在地里干活,哪有闲心听广播,再说了,她就是想听,农村也得有啊! 公社大喇叭倒是经常放,可惜,没人会天天去公社听革命歌曲,更何况,还是一在家里不受待见的小姑娘。 还是三大妈有眼力见,及时看出了新娘子的窘状,赶忙出言相帮。 “你们这帮人没一个安好心的,大喜的日子还要难为人家新娘子,要我说,会什么唱什么,有的听就不错了,瞧你们这些事事。” 李强闻言立马顺杆往上爬。 “对对对,会什么唱什么,那啥,丽娟,你会什么?” 陶丽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回道: “我就会一首团结就是力量,还是公社组织抢收时学的。” 一旁的易中海也瞧出来端倪,怕大伙闹腾再吓着新娘子,当即拍板道: “那就唱它,团结好,小两口团结才能把日子过好嘛!团结就是力量,大伙觉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您一大爷都发话了,老实听着呗! 再说了,大喜的日子,也没人较真不是。 “行行行,团结好,就它了。” “听一大爷的,李强,你可得卖力点哈!” “那行,就这首了,我们没意见。”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唱! 也不用人催,俩人换过眼色后,李强起头,陶丽娟跟着唱。 这首歌没啥好说的,虽然不喜庆,但格外有力量,陶丽娟越唱声儿越大,竟然唱出了下地抢收前誓师大会的荣誉感。 他俩是尽兴了,听众们抑郁了,咋听都觉得不对劲,跟新婚大喜的氛围一点不搭噶。 就连外面重新生火,给新郎新娘下荷包蛋的冯婶、朱婶都在嘀咕,大喜的日子怎么唱这歌了? 唱完歌,新郎新娘在易中海的指挥下,吃了冯婶、朱婶端来的荷包蛋,婚礼流程就算是走完了。 您还别说草率。 这俩鸡蛋还是冯婶贡献的,屋门口过中秋没舍得杀的那只老母鸡,现在每两到三天下一只蛋,一般杨庆有吃一个,冯勇吃一个,这周的量就没了,如果富余一个,那就给冯叔吃。 如果不富余,冯叔就是想吃也没戏,冯婶不许。 第501章 大喜事4 今儿贡献的这两枚鸡蛋,也是巧了,杨庆有和冯勇犯癔症,想学着做做供销社里卖的鸡蛋糕,这才让冯婶攒着没动,没成想便宜了李强。 吃完荷包蛋,李强带着陶丽娟去里屋把三大妈一早买来的二斤瓜子拎出来,开始给邻居们分瓜子,顺道带着陶丽娟认人。 二斤瓜子,七八十口人,每人得一小撮。 还没过足嘴瘾,瓜子就嗑没了,一早打扫的院子,也白忙活了,没几分钟的工夫,一地瓜子皮。 也有不识趣的,私底下叽叽歪歪,贾张氏和后院老牛媳妇就是最典型的那二位,边吐着瓜子皮,边嫌弃李强抠门,买瓜子只买了二斤,大喜的日子也不知道办个酒席,就这抠搜样儿,只配娶乡下媳妇。 贾张氏身旁的秦淮茹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听了两句就匆匆抱着孩子回了中院。 贾东旭知道劝不住,只能假装没听见,溜的比秦淮茹还快,跟着傻柱就出了院门,不知去哪儿溜达去了。 都说后世娶媳妇要买房买车掏彩礼,得散尽父母家财。 现在也差不多,等看热闹的散了伙,李强拉着儿子认完后妈,便开始满院子借票。 新媳妇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你得帮着准备!一身还不行,马上入冬了,最少得两身,现在身上那件补丁褂子压根不保暖,冬天没法穿。 新媳妇进门了,儿子跟老爹也没法睡一张床了,外屋得弄张小床,置办一套被褥。 家里多了一个人,锅碗瓢盆都得添,粮食也不够吃,还得想法去黑市买。 李强仔细一琢磨,这票那票的,自己存的家底压根不够,只能舔着老脸满院子借。 能借多少借多少,最起码得先给媳妇置办一身换洗衣服。 刚娶新媳妇的兴奋劲儿,被现实砸的干干净净,还没入洞房,就先愁白了头。 还有一更棘手的事儿,儿子今晚该怎么安排? 新婚第一夜,总不能让儿子听墙根? 得。 还得舔着脸求人。 院里邻居们也是看殡的不嫌殡大,李强想给儿子找地儿住的消息,还没等到吃晚饭,就在院里传遍了。 把杨庆有吓得,听见信的第一时间,就蹬着自行车溜了。 院里就他一个单身汉,住的地儿还宽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用屁股想也知道,李强求不了几个人,就能把主意打在他身上。 “哥哥,你等我一下,我也出去。” “你出来干嘛?不看新媳妇了?” 冯勇撇撇嘴,吐槽道: “又不漂亮,有啥可看的?再说了,那是人家李叔的媳妇,我得管人家叫婶儿,您让我管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姑娘叫婶儿,我开不了口。” “那有啥” 杨庆有刚想说他两句,结果话刚出嘴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妈的,冯勇要是管他叫婶儿,老子岂不是也要跟着叫?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啊! 非亲非故的,管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叫婶儿,怎么想怎么别扭。 杨庆有自我安慰道: “那就不叫,回头躲着点儿,实在躲不开,你就开口叫姐,中院的秦淮茹你不也管他叫姐嘛!” “那能一样吗?” 冯勇快跑两步,跳上自行车后座,郁闷道: “我也没管贾东旭叫叔啊!我见了李强,管他叫叔,见了他媳妇,叫姐,那我妈非得拧我耳朵不可。”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杨庆有认真的想了想,好像,真特么是个无解的难题。 不叫婶儿,显的自己很没礼貌,叫了后,心里很不痛快。 非亲非故的,真尼玛别扭。 “那就躲着她,进院低头走路,回家再抬头,只要你看不见她,别人就没法说你。” “切” 冯勇不屑的撇撇嘴,这纯特么骚主意。 天天低头走路,别的邻居被无视了,都不用通过自己亲妈,人家敢直接上手,自己还没法喊冤。 天冷了,哥俩也没啥好去处,顶着寒风骑了半小时自行车,围着南锣鼓巷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了胡同里新开的热水铺那,听傻柱那帮人吹牛逼。 杨庆有还以为傻柱和贾东旭匆匆离开是有啥好去处,敢情哥俩是找了个人多的地儿,瞎凑热闹。 这年头生活条件苦就苦! 连特么扑克牌也成了金贵玩意儿,一般人压根舍不得买。 而且扑克牌还是消耗品,天天玩,都撑不了一个月,因此,热水铺这儿的闲人只能下棋,俩人下,二十来个人围观。 站外围的,连棋子都瞅不见,还站这儿不离开,就特么离谱。 冯勇嘴里叼着烟,见实在挤不进去,只好回来蹲杨庆有身旁,闲扯淡。 “哥,你不是说去看皇帝吗?咱什么时候去?相机你都买了大半个月了。” “呃” 其实! 杨庆有不是没去,是去了没敢下手拍,他隐隐约约意识到,那老蹬身旁有能人跟着,只不过远远的瞅了两眼,就有好几道目光扫过来,意思不言而喻,有内情啊! 万一牵扯进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一直没抽出空儿,你明儿上什么班?” 冯勇应道: “早班,下周是晚班。” “那就等你下午下班去,明儿下午咱早点出发,在他下班的路上等他,到时候见机行事。” “好嘞,” 冯勇压根没听出杨庆有话里的意思,兴奋道: “您胶卷还有没?用不用我去买卷新的?” 自从这小子领过工资后,也开始大方了,主要是原本该还杨庆有买工作的钱,杨庆有只象征性的收了一半,剩下的全被他密了,冯婶压根不知道。 每月小十元的零花钱,赶上半月工资了。 穷了十几年,从来没这么富裕过,丫压根不知道怎么花。 “不用,还富余,你记得穿件干净衣服,别邋里邋遢的,拍出来不好看。” 冯勇拍着胸脯保证道: “您放心,明儿一下班,我就换上我爸的那件中山装,保准干净利落,拍出来倍儿好看。” “那就行,到时听我指挥。” “没问题,瞧好您就。” 瞧着冯勇兴致很高,杨庆有就没把实话说出来,他怕这小子犯怂,到时不敢去。 至于去了怎么拍照? 杨庆有还没想好,去了再说。 万一拍不成,就不怕,总不能为了一张相片,把自己搭进去,那也忒亏了。 第502章 旺盛的好奇心5 在人生四大喜之一的洞房花烛夜加持下,还没等杨庆有回院,李胜利就被安排好了去处。 冯勇成功当选倒霉蛋,在冯婶的好心安排下,他今晚得搂着李胜利睡。 解决了洞房花烛夜前奏的麻烦后,院里那帮闲人开始不安分,还没到晚上十点,一个个的就穿着厚衣服,悄无声息的来到倒座房前,静等李强熄灯。 “哎!熄了,熄了。” “你特么小点声,大伙眼又没瞎。” “你特么声音也小点儿,就数你的声儿最大。” “那谁,你往后退退,三大爷家还没熄灯呢!别钻出去被李强瞧见。”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想伸头瞧瞧,别李强出来洗尿壶瞧见咱们。” “洗你大爷的尿壶,你见过谁家大晚上的洗尿壶了?都特么早晨洗。” “那说不好,万一李强想在小媳妇跟前表现呢!” “去去去,就你俩话多,能不能闭嘴?我本来都听见李强跟小媳妇说话了,被你俩一搅和,又听不见了。” “哪儿听得?哪儿听得?起开,让我也听听。” “还有我,给我挪个位置。” “去一边去,你俩回你们的垂花门待着去,别过来碍事。” 五六个年轻老爷们,不,除了冯勇外,都谈不上年轻。 尤其是傻柱和王华,一个多年单身狗,一个兼职媒婆,就他俩最兴奋,脸狠狠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耳朵塞墙缝里去。 这帮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在黑暗里小声嘀咕时,身后倒座房里也有两双乌黑的眼睛,也在隔着玻璃瞅他们。 “姐,你说他们闹这么大动静,李强和他媳妇能听见不?” 黑暗中,周彩霞躺在炕上,透过微弱的月光瞧着窗外小声回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结过婚,你这死妮子,别趴窗户那看了,快点回来睡觉。” 周彩凤死死盯着窗外,低语反驳道: “还不到十点呢!您让我再看会儿。” 周彩霞怒道: “有啥好看的?你又听不见动静,呸呸呸,提那个干啥?那什么,别看了。” “不急,我再看看,万一声儿大,我再听见呢!” 面对彩凤的死不悔改,周彩霞小声骂道: “呸,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听那个干啥?你要是实在好奇,等你以后结婚就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烦人,不看了。” 看了半天也没听见啥动静的周彩凤气鼓鼓的回身脱鞋爬上炕头,裹着被子蒙上头,好奇心却始终没被压下去,到底有什么可听的呢? 那帮邻居为什么这么想听? 这种疑惑,或许只有等到她自己结婚那天,才能找到答案。 去年刘光齐结婚时,杨庆有没掺和,但这次就在家门口,压根没理由放过,于是,丫也悄声凑了过去。 就站在傻柱身后,蹲到了十点二十终于听到了该出现的动静。 至于意识雷达,他压根就没敢用。 怕开了之后,脏眼睛。 也不知是现在的人太保守,还是说受教育程度不够,听了没两分钟,杨庆有就没了兴致。 丫临走时,还不忘掏了两个二踢脚塞冯勇手里。 冯勇借着月光,瞧见了杨庆有的眼神,随即呲着牙嘿嘿一笑,又伸手要了两个,这才屁嘚屁嘚的跑向傻柱。 冯勇、傻柱这哥俩跟那几个结了婚的不一样,没尝过滋味的人,也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压根没那么重的窥视欲。 哥俩站院门口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便踮着脚,悄悄从众人身旁溜走。 直到他俩走到前院穿堂那,才掏出手里的火柴。 互相确认过眼神,数个一二三后,同时划着火柴,把手里的二踢脚齐齐点着往李强门口一丢,然后一个往中院跑,一个直接回家。 冯勇屋门刚关上,院里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有李强的叫骂,以及倒座房前慌乱的脚步。 半分钟之后,李强提着裤子,塔拉着布鞋站屋门外破口大骂: “特么哪个孙子干的?你特么出来,看看李爷能不能把屎给你打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你给我小心点儿,老子明儿就趴你们家窗沿,有种你永远别睡觉,艹,净特么不干人事” 要不是屋里的媳妇小声召唤,丫还不歇嘴,杨庆有估计,照他刚才的怒气值,喷个半小时绰绰有余。 直到第二天早晨,杨庆有起床洗漱时,碰见李强出门,丫此时还没消气,倒尿壶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新媳妇倒还好,在邻居们暧昧的眼神中,大大咧咧的出门生火打水给李强做早饭。 在冯勇床上睡了一晚的李胜利,也终于体会到了有妈的感觉,史上第一次在早晨喝到了新鲜的棒子面糊糊。 当天下午,杨庆有经过一上午的思索,决定改变思路,他本来想还是照着老法子,去路上蹲人。 但仔细琢磨过后,觉得不靠谱,还不如直接去单位碰运气。 他之前去植物园打听过,貌似能接触到目标,工作人员说话时也没避讳,问啥说啥,说溥已就是个普通人,工作很认真,待人也很和气。 于是乎,等冯勇下班后,哥俩骑上自行车,直奔城外的植物园。 话说这年头骑自行车真没坐公交快,虽然公交车每个站点都停车上下乘客,但挡不住路况好,除了有交警指挥的路口,人家司机遇到红灯直接闯,通畅度那叫一个无敌。 等哥俩慢慢悠悠骑到植物园时,已经下午四点多,植物园门口已经没了买票入园的游客,俩人麻利停好车,买了门票就往里冲。 不着急不行,植物园太大,鬼知道现在人在哪儿,得抓紧时间打听找人。 这找人! 还有技巧,你要是逮着里面的工作人员直接问,人家瞧你的眼神就不对,解释清楚前,堪称敌意满满。 冯勇胆子大,直接问工作人员何故如此,那工作人员应道: “我还以为你俩是大清皇家的后代呢!敢情你俩就是个满足好奇心的小孩,早说嘛!早说我早就告诉你俩了,不过我可警告你俩哈!他虽然经过改造,现在身份是普通公民,但以前身份毕竟特殊,现在还经常参加外事活动,你俩跟他说话时,客气点儿,别存歪心眼子。” 冯勇生怕这位老大哥误会,匆忙点头应道: “好嘞,您放心,我俩就是好奇以前的皇帝长什么样儿,绝对不敢瞎折腾,我哥是搞文艺创作的,想找人家聊聊,看看能不能找点灵感。” 杨庆有在一旁猛点头,立马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第503章 旺盛的好奇心6 “同志您瞧,这是我的工作证,售票处门口放的那首我和我的祖国,就是我写的。” 对面老大哥闻言,双眼立马从工作证上挪开,惊喜道: “哎吆歪,这歌我前一阵刚听到时还惊讶呢!觉得写歌的人太有才了,没成想还是个小年轻,你好你好,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你了。” 大哥握着杨庆有的双手摇的那叫一个起劲,眼神跟后世粉丝看到偶像似的,满满的惊喜加幸福。 “嗐!您不用客气,您那不叫误会,您那叫警惕性高,就该这么做。” “嘿嘿!” 大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不急着离开了,直接开口要亲自带二人前去。 “我刚才没说明白,溥已他现在上午劳动,下午还得上课接受思想教育,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俩,我是植物园保卫处的干事,平日里负责一些保卫处的文字工作,刚才我以为你俩是调皮捣蛋的小孩,就没给你俩说实话,如果你俩直接过去找他,估摸着上课的老师肯定不同意,现在我领你俩去,保准叫你俩见上。” 瞧见了没? 无论在什么年代,文化人,有名气的文化人,总会有优待。 如果杨庆有只是以前的小公安,今儿绝对见不上,只能丧气的打道回府。 虽然,杨庆有这个文化人是假的,但在普通人眼里,能写出那种深情满满的爱国歌曲,就压根不是普通文化人。 在能写会算就是文化人的年代,写歌,那得是高水平的文化人才能干的事儿。 跟着大哥边走边聊,也就十来分钟,便来到植物园的,呃算是办公楼! 一个很普通的二层小楼,连着一片瓦房,大概有个十几间,反正办公场所挺朴素的。 溥已上课的地儿就在其中一间瓦房内,令杨庆有诧异的是,门外竟然没保卫值守,看来领导们派的能人也就是暗中监视,不出事,压根不会现身。 冯勇倒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左瞧瞧右看看,基本没啥别的想法。 俩人在门外远远的等着,大哥进去沟通,也就几分钟的工夫,大哥走出门向俩人招手,估计是沟通好了。 紧跟在大哥身后的是一中年人,面色严峻,不苟言笑,静静的看着杨庆有,等杨庆有走近后,才开口说道: “这位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工作证,我需要详细登记。” “没问题。” 杨庆有点点头,顺手递上了自己的工作证。 他刚才也想明白了,冯勇找的借口很好,他天天嘴里念叨着灵感灵感,没成想被这小子学去了,用的时机还挺对。 文艺工作者嘛! 而且是有一定成就的文艺工作者,对历史名人好奇也是可以理解的,杨庆有压根不怕登记。 灵感,简直就特么是万金油,走到哪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来。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高低得给冯勇来个狠狠的拥抱。 “我听李来说,你是我和我的祖国这首歌的创作者?” 杨庆有微笑着点头应道: “对,不止这一首歌,另一首我爱你中国,也是我创作的,不知您听过没有?” 中年人还是那副表情。 “听过,文工团表演时,我就在现场,写的不错,演唱的也不错,情感很充沛,用词很朴素,证明你的文学功底不错,当时领导还说将来有机会,一定见见你这位创作者,没成想,我先见到了。” 这 这尼玛怎么办? 杨庆有懵逼了。 对面这位大哥肯定是个历史牛人,能参加国庆晚宴,可能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吗? 肯定不是。 可杨庆有仔细盯着对面中年人的脸庞,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对应的人名。 妈的,早知道当年上历史课时,就该多看几本历史相关的书,还真应了那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 “您客气了,也是灵光乍现,写那首我和我的祖国时,我还在派出所当民警,压根没想到以后会去文工团工作,当时只想着以我对象她姑姑的视角,写一首描述对祖国感情的歌曲。” 至于中年人嘴里所说的领导接见,杨庆有直接当没听见。 领导或许只是有感而发,当时客气客气,自己可不能当真,人家日理万机的,时间金贵的很,可不能让自己这个小卡拉米耽误了。 其实,杨庆有也怕,他怕自个真到了那种时刻,会不知所措,别说紧张了,甚至都有可能激动的尿裤子。 万一真这么干了,那可就在历史中扬名了。 所以,他下意识的忽略了那句话。 “你对象姑姑?” “对,她是做外交工作的,经常一两年才回来一次。” “嗯,做外交工作确实很辛苦。” 中年人并未多说别的,等他把工作证还给杨庆有后,才接着说道: “你俩的谈话,我得旁听,而且我得提醒你,有些敏感问题尽量别聊,毕竟你只是为了寻找灵感,不是做历史研究。” “明白,您放心,我只是想见见他本人,结合解放前国人的苦难经历,看看能不能找到灵感,创作一首歌颂中华民族的歌曲。” 中年人这才露出微笑,点头道: “还是年轻人有想法,值得鼓励,关于创作方面的事我也不懂,就不多啰嗦了,待会你尽管聊,我在旁边只听不作声。” 此时,站在旁边一直很识趣没插嘴的冯勇终于憋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领导同志,那啥,我能跟溥已同志一起拍张照吗?” 中年人闻言倒没恼怒,反而好奇问道: “小同志,你为什么会想拍照呢?” 冯勇大大咧咧,挺起胸膛骄傲的回道: “用我哥的话来说,这叫跟历史名人合影,甭管这位历史名人在历史中得到何种评价,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人,这是唯一能在历史中留下印记的机会,当以后年老时,别人谈起历史,我可以掏出相片,告诉他们,我也曾见证过历史。” 中年人撇撇嘴,想笑,却硬生生憋住了。 这小子,把吹牛逼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一看就是他身旁叫杨庆有的年轻人教的。 不愧是搞文艺创作的能人,能把一粗俗的俗语说的如此伟光正,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心思。 第504章 旺盛的好奇心7 一个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短暂经历过高位,且堕入深渊背叛过自己的国家,最后被人民审判的人。 应该长什么样呢? 尽管杨庆有看过历史照片,对那位的容貌有所了解,但当他真的见到本人时,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谈话从容而神情窘迫,骨子里的高傲和被现实打击的萎靡,完美的呈现在溥已身上。 经过劳动改造的身躯承载着一具想逃离却又无奈挣扎的灵魂,说话时,眼里偶尔充满神采,尖锐而锋利。 只要你一个恍惚,刚才的情形会一晃而过,面前的人,又会恢复到你所见的样子。 你要问杨庆有,改造的成功吗? 杨庆有会说,不好说,一个人的思想会因屈服于现实而改变,也会因内心的野望再度偏激,谁知道呢! 反正他又抵挡不了大势,管他如何。 历代王朝,还有比他更有尊严的亡国之君吗? 杨庆有会说没有,或许心里落差会很大,但最起码像个人 毕竟这儿不需要他阿谀奉承、卑躬屈膝。 当然了,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他曾经所接受的教育告诉他,现在的他正在阿谀奉承、卑躬屈膝。 可除了他自己,谁又在乎? 谈话并未持续太长时间,杨庆有估摸着也就有十几分钟,不是旁边的中年人不允许,而是杨庆有实在没兴致。 聊他的过去宫里的生活吗? 杨庆有又不是宫里的太监,为什么要跪舔他? 聊他那段黑历史吗? 旁边有人盯着,聊那些干嘛?何必找不自在。 聊现在? 一个或许口不应心,又或者言不由衷的人,能把现实聊出花吗? 最起码,杨庆有认为,除了经历,不,论经历也不输他,甭管论什么都不会输给眼前这人。 对面这位曾经是当过皇帝,那杨庆有还是唯一的穿越者呢! 指不定谁出身高贵,经历复杂。 起码也是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分不出高下的话题。 当然了,尽管聊天聊不到一起,影还是要合的,借着杨庆有的照相机,四人谁都没落下,纷纷和溥已来了个单独合影。 中年人开始有些抵抗,但内心深处还是被冯勇的歪理邪说给说服了。 谁又能抵抗多一点吹牛逼的资本呢? 没有人,大伙全是俗人。 直到出了学习室,中年人才好奇问道: “杨同志,你不是说要找灵感吗?怎么不多聊会儿?” 杨庆有意味深长的笑着解释道: “对于一个封建帝王来说,你觉得他会打心眼里认同我是他的同志吗?既然不是同志,他会跟我掏心掏肺聊真心话吗?与其听他说我党的好,我还不如去胡同里,找几个五六十的老头儿吹牛逼来的实在,最起码,他们说到痛处会真敢骂,骂的咬牙切齿,骂的斗志昂扬,骂的真情实切,能让我这个没经历过那种苦难的年轻人,窥一斑而知全豹。” 中年人笑了笑,拍着杨庆有的肩膀并未立马回话。 或许他也在思考,这样上课是否真的管用。 “是呀,我有时也有这种错觉。” 感慨的话一句而过,中年人笑着说道: “行了,创作的事儿我也不懂,只能祝你为党和人民写出更出彩的作品。” 话都说到这儿了,杨庆有也识趣的开口告辞。 “那也谢谢您,今儿给您添麻烦了,回头我让小勇把洗好的照片送过来。” “成,李来,你送送两位同志。” 告别中年人,俩人在李来的陪同下,走出植物园,在门口抽烟聊了几句后,才挥手告别。 今儿这趟植物园之行,对杨庆有来说只是个满足好奇心的平凡之旅,没啥特别的。 但对于冯勇来说,则是震撼,震撼于杨庆有的另一副面孔,跟平日里嘻嘻哈哈不同,严肃、端庄、压迫感满满。 要不是他了解杨庆有的底细,谈话时,还以为他要揍溥已呢! 不仅仅是这些,还有杨庆有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随手瞎写,冯勇早就习以为常,以为只是写了两首歌,没啥大不了的,照样是普通的劳动者,并不会产生距离感。 但当从中年人口中听到领导竟然想见见他时,冯勇惊恐的发现,原来一直嘻嘻哈哈的带头大哥,竟然是头蛰伏的猛虎,出了四合院,才会展露真容。 怪不得他对院里的管事大爷,从来没有畏惧感。 敢情,人家在外面见的领导多了去了,习以为常之余,压根看不上调解邻里矛盾的管事大爷。 而冯勇自己呢? 甭说太大的领导,见了供销社经理,说话都得老老实实,人家让干啥干啥,从来不敢偷奸耍滑。 不对,是心态。 别看冯勇精明油滑,但他对待工作向来认真,既源于工作来之不易,也源于骨子里对工作的渴望。 但他的心态不行,老觉得低领导一头。 杨庆有则不同,他是实打实的认为众生平等,都是革命同志,没谁比谁矮一头。 当然了,或许只是没见到那些伟人们,否则,他压根不会这么想。 所以,冯勇还没出植物园大门时,就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没事多跟着杨哥出去长长见识,还得努力学习文化知识,省的到了关键时刻,心里犯怂,嘴上没话。 只是 决心能不能化为行动力,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哥,咱这就完了?我老是觉得见到的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老京城人儿。” 杨庆有噗嗤一声笑道: “你以为呢?皇帝又怎么样?离了那金黄的宝座,他也就是一凡人,伤了会流血,中枪会没命,吃的是五谷杂粮,买东西照样得用票,早晨一样得去公厕排队,说不定拉慢了,还得让邻居们喷几句,走大街上,搁之前,你能认出他来吗?” 冯勇在前面猛蹬着自行车,自言自语道: “那倒也是,戴着眼镜跟三大爷似的,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是小学老师。” “这就对了。” 杨庆有拍着冯勇的后背催促道: “快点蹬,咱还得去照相馆洗相片呢!” “好嘞,您坐稳了。” 洗相片倒没啥忌讳,毕竟现在是解放后,人民当家做主了,哪还有人关心五六十年前的大清皇帝长什么样儿。 即使把人摆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这是曾经的皇帝,他们都得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你,怀疑自己怕不是碰见了神经病。 又或者,把人扭送去派出所。 毕竟,抓一反革命,还能落一封表扬信。 第505章 捐粮风波1 二十号这天,离月底发定量还有四五天,杨庆有下午回单位还完书,又顺道去了趟图书馆,顺了几本专业书,回四合院时,天都黑了。 结果,刚进四合院,就听见中院有人吵吵,正好朱婶在水池旁洗衣服,他赶忙上前问道: “朱婶,朱婶,中院又怎么了?听着好像在吵架。” 朱婶头也没抬的回道: “嗐!没啥事,一大爷张罗大伙给老姜家捐粮食呢!说是先通知大伙一声,就不开全院大会了,没成想,中后院的有好几家不乐意。” “啊?” 杨庆有惊讶道: “当时老姜收留他侄子时,一大爷没给大伙说捐粮的事儿吗?” “说个屁。” 朱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怒骂道: “他也得敢说啊!干别的不行,就知道折腾大伙,他要是有本事,去街道要救济啊?不敢去街道,又想当老好人,好人那么容易当啊?呸,做梦。” 杨庆有闻言忐忑道: “我说婶儿啊!您小点声,都下班了,您也不怕被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有意见还不让人说了?” 得。 敢情这位也舍不得那一斤粮食。 杨庆有不敢再跟她聊了,匆忙点点头就跑。 “对对对,您说的对,那啥,我过去搂两眼。” 结果杨庆有刚走到穿堂那儿,就碰见阎埠贵一脸苦大仇深的从中院出来,看见杨庆有的瞬间,他拦住杨庆有说道: “庆有啊,别过去瞧热闹了,走走走,回前院,三大爷宣布点儿事。” 说罢,也不管杨庆有听没听清,便闷头往前走。 杨庆有撇撇嘴,高声回了句: “好嘞三大爷。” 肯定是捐粮的事儿,否则这老壁灯脸色不会这么臭。 果然,老头儿走到垂花门那儿,扯着嗓子吆喝道: “大伙都放下手里的活儿,出来下,有事儿宣布。” 其实! 邻居们都知道有这么回事,只是管事大爷不提,他们全抱有侥幸心理,就当不会发生。 没成想,发粮食定量前,还是被管事大爷提出来了。 一个个脸色跟阎埠贵差不多,不说苦大仇深,也得是咬牙切齿。 毕竟那是后院的邻居,还特么搬来时间不长,也没在同一个单位工作,综合起来就一个词儿,非亲非故。 谁特么乐意当冤大头? “我说三大爷,锅里熬着粥呢!您就不能等到吃完饭再说啊!” “就是,我刚生好火,您这一耽搁,又得浪费不少柴火。” “三大爷,您早不说晚不说,我这急着去厕所呢!” “我锅里刚倒上油,一共就没放几滴,再等半天,就都被铁锅吃了,这不糟蹋好东西嘛!” 前院刚才炒菜的炒菜,洗衣服的洗衣服,秩序井然有序,阎埠贵的话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以至于前院的住户们立马乱了套,一个个吵吵着老阎同志蹦出来的不是时候。 杨庆有也算开了大眼。 这帮邻居们,为了怼阎埠贵,借口一个比一个烂,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当然了,杨庆有这帮小年轻也就是当热闹看,压根轮不到他们发言。 阎埠贵才是真头大。 本来要破财的他就一肚子怨气,这下好了,火上加火,瞅脸色,都特么快爆了。 只不过,老阎虽贵为三大爷,但在邻居们眼里,权威着实有点轻,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只能尽力压着火,好生解释。 “行了,行了,就几句话的事儿,耽误不了你们,但凡你们少说两句,我事儿都说完了,那谁,王华,你干什么去?要拉屎也得等我说完再去,公厕又跑不了。” 尽管压着火,阎埠贵的语气还是跟平日里不一样,满满的怨气。 王华闻言掉头幽怨的吐槽道: “行!三大爷您可快点,我憋不住了。” “行行行,我这就说。” 阎埠贵瞪了一眼王华,然后开口说道: “后院老姜家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当时一大爷为了劝说姜生财媳妇留住老家来的小侄子,答应她在姜生财明年涨工资之前让大伙帮帮他们家,所以” 结果,阎埠贵刚说了个所以,就被邻居们打断了。 “别呀三大爷,凭什么他说答应就答应?问过我们了吗?” “就是,答应他们家的时候不问我们,现在捐粮食时想起给我们说了,早干嘛去了?要我说,咱就不能捐。” “对,就是不能捐,非亲非故的,那姜家媳妇路过咱们院时,连声招呼都不打,凭什么帮他们?” “可不,每次摆着副臭脸,跟谁家欠她钱似的,连话都没说过,凭什么让我们给他们家捐粮食?” “反正我不同意,我跟他又不熟,也不是一个单位的,不捐。” “对,不捐,想捐就让他们轧钢厂自己人捐,一个单位的都不想帮忙,凭什么来找我们这些外人?” “就是,我也不同意,我觉得大伙说的有道理。” 阎埠贵最初被人打断发言时,还想发火来着,结果邻居们嚷嚷着吐槽时,压根没给他插嘴的机会,等邻居们说完,他反倒想开了。 不捐好啊! 阎埠贵本来就不想捐,在邻居们都反对的情况下,不正好如了他的意嘛! 不捐就对了。 只不过碍于管事大爷的身份,阎埠贵还是假模假式无奈道: “你们唉你们让我说什么好呀!都住在一个大院里,整的这么生分,传出去让胡同里的邻居们怎么看?搞不好还会影响年底的评比,要是拿不到先进大院,有你们后悔的。” 在这里阎埠贵耍了个小机灵,想先把自己择出来,现在可是你们不同意的,万一年底评选先进大院没入围,可别埋怨他。 “怎么就影响评选先进大院了?你们捐款经过街道审批了吗?就这样说。” 还得是李强反应快,立马找到了突破口,他嘴里的话刚说完,邻居们便快速反应过来,接上了话茬。 “就是,整天私底下瞎搞,要我说,以后这种事还得告诉街道一声,省的再违反了政策,影响咱们评选先进大院。” “说的在理,咱不能瞎搞,想帮的,家里有条件的,可以帮嘛!又不是说不帮,可咱们条件也不好,就拿李强来说!他刚娶了媳妇,还得去黑市买粮,你让他怎么捐?明显难为人嘛!” 第506章 捐粮风波2 “不止李强家,还有老刘家更困难,李奶奶为了多弄点口粮,起早贪黑的糊火柴盒,这不比老姜家困难?” “就是,让更困难的家庭帮一般困难的,到哪儿都没这种理儿。” “那是,情况就这么个情况,甭说去街道了,就是去区里,咱们也占理,谁也挑不出来刺儿。” 阎埠贵看似被邻居们围在中央口诛笔伐,实则内心早乐开了花。 瞧大家伙义愤填膺的样儿,粮食保住了。 “行了行了,瞧瞧你们,不捐就不捐,跟我较什么劲啊!那啥,我再问一句,确定不捐哈!别我去跟一大爷说了,你们再回头不认账。” 面对阎埠贵的质疑,邻居们齐齐点头应道: “不捐,谁来问都不捐。” “瞧三大爷您说的话,我们是那种人吗?” “三大爷您就放心去!没人赖账。” “论人品,我们比后院那帮孙子强,您就放心!” 其实阎埠贵没啥不放心的,但身为管事大爷,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的,否则,待会易中海问起来,没法应付。 “行!那就这样,你们该忙忙!我去说一声。” 阎埠贵话音刚落,大伙便一哄而散,走的要多快就多快,好似生怕阎埠贵反悔。 而刚才吆喝着拉屎的王华也屁嘚屁嘚的跟着老婆回了家。 杨庆有无所谓的走在最后,当他看到阎埠贵嘴角的笑容时,无语的撇了撇嘴,暗暗感慨,先进四合院的名头真尼玛讽刺,屎里淘金了属于是。 大伙坚持不捐粮,关系不熟只是其次,重要的是,他们拿捏准了,老姜家既然把侄子留下了,就不可能再撵走。 多一个小孩而已,就不信他老姜家就因为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还真就揭不开锅了? 纯纯的扯淡。 至于阎埠贵怎么跟易中海说的,杨庆有不知道,他只知道,老阎同志回前院时,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曲儿。 易中海则倒了大霉,听晚上冯勇下班打探回来的消息,他和刘海忠被姜家媳妇指着鼻子喷了好久,还是刘海忠以身入局,表示个人在年前每月补贴他们家五斤棒子面,才消了姜家媳妇的怒火。 至于这五斤棒子面是刘海忠家单独出,还是回头找易中海报销,别人就不知道了。 反正最后没折易中海的面子。 他还是院里那个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连二大爷都得吃亏息事宁人,不敢明面上指责一大爷办事不周。 这种情况下,邻居们谁能说啥?谁又敢说啥? 由于天气渐冷,晚上温度已达十度以下,白天最高温度也超不过二十度,以至于院里冷清了不少。 白天这帮妇女还能聚在老冯家门口的游廊下,听会儿收音机,一旦到了晚上,基本恢复到冬天时的情形,除了呼啸的北风,连个鬼影都没有。 家家户户忙着收拾冬天用的憋了气,看看烟管还能不能用,万一破了烂了,还得抓紧时间想法淘换一截能用的。 省的到了冬天气温零下时抓瞎。 为什么杨庆有一直说95号院的收入和消费水平不符合当下的普遍现状? 因为95号院的住户们,在冬天家家都能烧得起煤球,别看这年头缺少棉花,被子也薄,但压根冻不着95号院的住户。 像其他一些比较穷的四合院,好多家庭甭说烧煤取暖了,连炉子也舍不得买,都是做饭时在门外灶台上烧木头,顺道给睡觉的土炕升一下温。 “小杨,这么早就把憋了气管支上了。” 杨庆有这会儿正站在门口的凳子上,调整出烟口的角度,闻言回道: “朱叔回来了,我想着趁天暖和,早支上早利索,到时直接烧就成了,您今早不也支烟筒来?” “嗐!甭提了。” 朱叔一脸的晦气,吐槽道: “有一截烂了,我想着去废品收购站买截品相好点的凑合凑合,没成想跑了好几个废品收购站都没货,买新的又买不到,委托商店倒是有,但他们不单独卖,这不找了块薄铁皮,回来看看能不能用铁丝扎上。” 说话间,朱叔打开手里的提包,里面还真有一小块锃亮的铁皮,拿出来时,杨庆有仔细搂了眼。 怎么说呢! 是够厚实的,论厚度,仨烟筒加一块儿,也赶不上它厚。 “挺好,您用锤子敲敲,拿铁丝一捆绝对成,要是漏风,糊点泥巴就行。”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行了,你忙着,我先回了。” “好嘞,要帮忙您叫我哈!” 朱叔挥了挥手,没说话。 帮个嘚的忙,一个职业木匠连这点活都干不成吗? 喊外人来那不叫帮忙,那叫丢人。 杨庆有忙活时,隔壁下班的吴守芳母女也过来瞧热闹,她们家是四间倒座房中最差的一间,屋里没有炕,只有一张破木床,娘俩过冬得硬抗,想取暖,就得跟杨庆有似的,买憋了气。 而靠近院门的吴守芳姐俩稍好点儿,也没强哪里去,她们屋里虽然有炕,但门口没灶台,想要取暖,要么买憋了气,要么得在屋门口垒灶台。 “庆有,婶儿问你个事儿。” 正赶上杨庆有忙完,想去水龙头那洗手,闻言立马止住脚步回道: “您说。” “没啥大事,婶儿就是想问问,你当时买的炉子烟筒花了多少钱?” 这可难为住了杨庆有,他花钱大手大脚的,见天买东西,像炉子这种花钱少的小物件,他还真把价格忘了。 “呃” 呃了老半晌,他也没“呃”出个价格,只能含糊道: “这我还真忘了,当时刚搬进来,买的东西多,没留底儿,要不回头我买煤的时候帮您问问?” 吴守芳慌忙摆手道: “不用,不用,我周日去买煤时再问也成,你本事大,你来看看我屋里的那种炉子能加装烟筒吗?” 吴守芳娘俩现在用的炉子跟后世烧蜂窝煤的炉子差不多,半米来高的长圆筒,烧水时把铝壶坐上去就成。 杨庆有连看都没看,便摇头回道: “估计很难,您花那冤枉钱,还不如拿您现在这炉子去委托商店看看,添点钱换一憋了气,趁着现在天还不算太冷,估计委托商店那儿还有二手的。” “也对哈!” 吴守芳当即眼前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那成,你洗手去!我趁着现在胡同口的委托商店没关门,过去瞧瞧。” “好嘞,需要帮忙您再叫我。” 杨庆有本来想揉一把身旁春燕小丫头的脑袋,突然想起来自己俩手黢黑,于是赶忙走进前院去洗手。 第507章 傻柱开窍了1 话说消失很久的许大茂今儿也回来了,由于单位下乡任务重,劳动节到国庆节中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乡下放电影,即使偶尔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往往个把星期后,又得继续走。 以至于娄晓娥一直没真正融入四合院,跟邻居们的熟悉程度,都赶不上中院新搬来的李大力媳妇。 许家两口子仿佛一直游离在四合院之外,杨庆有甚至已经习惯了四合院没有许大茂的日子。 突然见到这孙子,竟然还有些诧异。 尼玛,忘了院里还有一张大长脸了。 只不过,自从许大茂造过杨庆有的谣后,杨庆有也有意识的疏远他,因此见了面,顶多笑着寒暄一两句,再也没有许大茂去年雪夜敲门时的那种热乎劲儿。 “大茂哥回来了。” “对呀!庆有忙着呐!” “嗐!瞎忙,怎么没见嫂子?” “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接,你先忙,我回了。” “好嘞,您慢走。” 要不是同住一个四合院,估计这俩人现在的关系,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杨庆有一直嫌弃许大茂有着一肚子坏水,其实他也没强哪里去,甚至比许大茂还记仇,真应了那句话,自个的毛病自个不知,拿大锤都砸不醒。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刚走进穿堂,迎面就碰上了傻柱。 “哎吆歪,这不是傻茂吗?在乡下待的怎么样?又勾搭了几个小寡妇?” 傻柱可不像杨庆有,好歹还保持基本的体面,丫有仇时时刻刻记着,恨不得每天都报复一次。 “呸,你个傻柱,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闭嘴,懒得搭理你。” 许大茂骑了一整天的自行车,早就累的浑身酸软,丫知道今儿适合跟傻柱斗嘴,因此随口骂完推着自行车就跑。 “嘿孙子,跟爷乐意搭理你似的,跑慢点,别一不小心被台阶绊折了腿,回头爷们揍你时,你没法跑。” 许大茂也属犟驴的,傻柱让他干啥,他偏不干,经过傻柱这么一调侃,丫跑的更快了,瞬间就消失在中院过道里。 傻柱乐呵呵的啐了一口,然后双手插兜直奔杨庆有家。 “庆有,庆有在家没?” 杨庆有一听是傻柱,便没起身,高声回道: “在呢!您没见开着灯嘛!直接进来就行。” 此时杨庆有已经把煤烧了起来,天冷他不想去外面灶台上做饭,吃罐头啥的又没饭香味儿,于是便点好了炉子,把锅放上面,给自己炖了个罐头蔬菜汤,里面又加了点面条。 要不是刚才出去接水,压根碰不上许大茂。 傻柱进门时,他刚把锅端下来,正伸筷子准备开吃。 傻柱进屋寒暄道: “吆,还没吃饭呢?” 杨庆有笑着点点头,然后指着桌上的烟说道: “晚了点儿,柱哥您坐,桌子上有烟,自个拿。” “行行行,不用管我,你先吃。” 傻柱坐小凳子上,很自觉的摸起烟点上,然后屋里便陷入沉默,只剩杨庆有吃面条的吸溜声。 要是搁以往,他绝对得咋呼杨庆有的伙食,今儿因为心里装着事儿,一直琢磨怎么开口了,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等杨庆有吃完饭,抹嘴把锅放一旁,然后叼上烟,傻柱这才开口讲话。 “庆有,哥问你个事儿,就是那啥” 杨庆有乐道: “柱哥,您跟我客气啥!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就是不说,早晚我也能知道,不如痛快点儿,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傻柱咬咬牙,猛地一拍大腿,闷声说道: “成,那我说了,就是就是你觉得我找个农村媳妇怎么样儿?” 艹。 傻柱开窍了。 杨庆有没想到傻柱竟然也有想娶媳妇的一天。 他不是一直喜欢秦淮茹吗?难道被李强刺激到了?也想娶个十八九的小姑娘? 杨庆有噗嗤大笑的同时,傻柱心里那叫一个懊悔。 早特么知道就不开口了,忒丢人。 柱爷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笑话过呢! 要不是他在院里没知心朋友,他绝逼不会来找杨庆有商量终身大事。 当然了,贾东旭也勉强算是他的发小,但人有远近亲疏,有时候看着近,其实很疏远,有时候看着生分,反而可以主动搭把手。 人情关系很复杂,很难形容,以傻柱的视角来说,中院易中海和贾家不是亲戚,胜似亲戚。 别看他跟贾东旭玩的比较好,实际上,他跟贾东旭这个老好人交底后,转头贾东旭就会去找易中海诉说。 然后易中海就会摆出一大爷的架势,找傻柱谈话,傻柱能说什么? 被人卖的滋味并不好受,傻柱尝过,不想再尝了。 杨庆有眼瞅着傻柱要红温,赶忙咧着嘴说道: “我说柱哥,您今儿要不说话,我一直以为您不喜欢女人呢!甭说找个农村媳妇,以您现在的条件,找个城里的也没问题。” 傻柱毕竟生在四合院,长在四合院,接触信息的渠道有限,压根没听懂杨庆有话里的调侃,反而自言自语道: “可我不想找个太丑的,之前街道里的媒婆给我介绍过,都是城市户口,只是人都不咋样,要么脾气太大,要么屁事太多,竟然还有一个想要我妹妹嫁给她智障的弟弟,忒特么气人,关键长得都跟癞蛤蟆似的,还掂量不清自己的斤两,要不是看在街道的面子上,我早骂那几个媒婆了。” 杨庆有 这尼玛有点无语。 他觉得傻柱这人,怎么说呢? 人不是太坏,就是很多时候拎不清,你又不是啥富家公子,还挑上了,丑点怎么了? 杨庆有估计他嘴里的丑,在旁人看来,最低也得是个普通。 还真是癞蛤蟆钻井底,心气高。 说他疼爱妹妹雨水?也疼,但真没看出来。 要说他有多坏?也就对许大茂坏,对别人顶多是嘴臭。 而且邻居们也没少占他便宜。 生活中大大咧咧,为人处世又认死理,从电视剧中看,对秦淮茹好,便恨不得掏心掏肺,宁愿忽略亲妹妹也不乐意亏了秦淮茹。 对看不上的人,永远一副鼻孔朝天出言不逊的面目待人,觉得许大茂坏,你甭搭理他呀!偏不,傻柱偏偏舔着大脸往上凑,这不主动拉仇恨嘛! 这种人,年老后没个好结果也正常。 第508章 傻柱开窍了2 “呃如果您奔着样貌找媳妇的话,那只能去农村了,王华说的对,几斤棒子面就能娶一小媳妇,只要多打听,怎么着也能挑出一漂亮的,就看您乐不乐意搭工夫了。” 傻柱自我怀疑道: “真行?庆有你可不能忽悠我。” 杨庆有笑道: “嗐!我忽悠你干啥,你看李强那都是啥条件,照样能把媳妇娶回家,你工资比他高,家里还没拖油瓶,凭什么不行?” 一想到自己的条件确实比李强好,傻柱美滋滋的乐道: “那倒也是,我肯定比李强家强,我还是一厨子,就是养一农村媳妇,也养的起,都不用去黑市买粮食。” “那可不,您今年才25,找一年轻的正合适,谁也说不出闲话,不像李强,出了院门,胡同里那些碎嘴子还讥讽他老牛吃嫩草。”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儿。” 经过杨庆有的开导,傻柱自信心大增,这会儿已经开始憧憬未来的好生活了,一个样貌不比秦淮茹差的媳妇,天天回家能搂着睡觉,想想都美滋滋。 美完了,傻柱才想起来问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回头就去找媒婆?” “找啥媒婆啊!” 杨庆有朝前院方向努了努嘴,解释道: “您看李强用媒婆了吗?他要是用媒婆,甭管媳妇找没找到,先得闹得满城风雨,胡同里只要是个人都知道他想娶媳妇,现在多好,媳妇娶回来了,周边邻居们才知道,他自个也不用听闲话。” “要我说,都啥年头了,压根不用媒婆,新社会新气象,您呀!请假亲自去乡下打听,见着面了,看看合不合眼,合眼就立马去供销社买东西上门提亲,当天就能把媳妇领回城办手续,这样还省钱,您要找一媒婆,甭管成不成,跑腿费您得给?成了后还有谢媒钱呢!再说了,媒婆能照着您的要求介绍?我看难,年纪大的妇女脑子都轴,净捡着她觉得合适的给您介绍,您还不能嫌弃,一旦表现不满,她立马满胡同瞎咧咧,非把您名声给败坏了不可。” 傻柱闻言猛点头,拍着大腿赞同道: “对对对,她们就是这么干的,前两年给我介绍那几个,就因为我没同意,当时埋怨了几句,回头就造我的谣儿,说我没爹没妈长歪了,脾气臭,人邋遢,工资还不高,喜欢打人,弄的这两年都没媒婆上门给我介绍对象了,那帮人嘴忒碎,说我脾气臭我认,可我邋遢吗?工资三十多也不低!还喜欢打人,我打谁了?揍许大茂那算打人吗?那孙子就是欠揍,压根不能怨我” 说起那几个媒婆,傻柱一肚子怨气,他觉得要不是那几个媒婆造谣,现在都抱上儿子了。 杨庆有苦笑点着头,啥话也没说。 能说什么? 您都打许大茂不算打人了,还能说啥! 不过好歹他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脾气臭。 等傻柱唠叨完,又续上烟后,杨庆有这才接话茬。 “您这么想就对了,以您的条件,去了农村可劲儿挑,您压根不用客气,不过我得给您交代几句,免得您捅娄子。” 要说傻柱讲理! 有时候还真讲理,比如现在,丫正色回道: “庆有你说,咱哥俩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那成,我就说了,别,我还是给您写下来!” 不是杨庆有跟傻柱关系有多好,而是他犯了一个重生者都会犯的错儿,那就是怂恿傻柱结婚。 杨庆有生怕现在开口说完,傻柱转头就忘,然后去了乡下一通折腾,不仅没找着媳妇,还特么回来埋怨杨庆有出的骚主意不靠谱。 不是他非把傻柱往坏里想,而是这孙子真能干出来。 到时杨庆有瓜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腥,图什么? 图将来捅娄子? 别闹了,娄子根本不是他的菜,他也瞧不上,苏颖比娄子漂亮多了。 他宁愿偶尔捅捅一美,也不乐意捅娄子。 “首先,您呐!每天下乡之前先买点儿糖果揣兜里,到了乡下别先去人家村里瞎溜达,再被人当破坏分子抓喽就麻烦了,先去公社里的供销社找售货员打听打听,您有糖果开路,相信那帮碎嘴子售货员压根藏不了事儿,即使公社问不出来,也可以去大一点的生产队供销社问。” “其次,您明儿得去胡同口老孙头那儿收拾收拾,理理发,刮刮胡子,您不是有套中山装嘛!翻出来穿上,到了乡下不能被人小瞧喽!” “最后,一定要大方点儿,不行就去一大爷家,把他那祖传的皮包拎上,多装点糖果,打听人时直接了当,就说奔着漂亮姑娘来的,甭说那些虚了唧的客套话,有糖果开路,谁也不会给你摆脸子,相不中就麻利走,别墨迹,否则人家生产队见你是个小干部,一准敢留下来用强的,等你和人家姑娘入了洞房,你想跑都跑不了。” “总之就一句话,能在村外打探出消息,就坚决不进村,有了目标就找村里小孩,让他们姑娘约出来,瞅一眼,满意就直接问,不满意掉头就走,主打一个速战速决,完成既定战略目标前,绝不恋战。” 杨庆有跟将军布置作战任务似的,语气那叫一个坚决,气势那叫一个威猛。 傻柱就跟见了旅长的李云龙似的,一个劲的陪着笑点头哈腰,听得那叫一个认真,要是有录音机,他绝对会把杨庆有的话一字不落的录下来,回去躺炕上逐字逐句背诵。 “明白,明白,大方,迅速,以迂回为主,坚决不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 杨庆有把信纸拍到傻柱手里,乐道: “很有觉悟,就是这么个意思,趁着天还不算太冷,抓紧研究实施!同志,祝你等下雪时,能搂着媳妇睡觉。” 傻柱咧着大嘴,嘿嘿直乐,瞧他那色眯眯的样儿,杨庆有很怀疑,丫明儿就敢执行行动,月底前就能搂上媳妇。 “庆有,哥别的不说了,你就等哥的好消息!回头结了婚,哥去丰泽园为你摆谢媒宴。” 杨庆有拍着他的肩膀婉拒道: “那就算了,咱都是厨子,还能让外人在吃上挣咱得钱?您呀,抓紧忙活去!” “成,那就到时再说,你忙着,我先回去琢磨琢磨。” “好嘞,您慢走。” 第509章 同事们 等傻柱出了门,杨庆有刚想着去刷锅,结果锅还没拿起来,傻柱又掉头回来了。 “柱哥,您怎么又回来了?” 傻柱干笑两声解释道: “那啥,庆有兄弟,刚才我忘了个事儿。” “您说。” 傻柱不好意思道: “就是那啥,自行车,你那辆自行车能借我骑骑不?” 杨庆有大气挥手道: “没问题,别骑坏了就成。” 傻柱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放心,绝对坏不了,坏了柱哥我给你换新的,那就这样,明儿我一早就去请假,上午就来骑车。” “成,我明儿出门不骑车,就放屋里,您直接过来取就行。” “好兄弟,谢了。” “甭客气。” 傻柱呲着大牙,紧握杨庆有的双手,摇的那叫一个用力,也幸亏是在屋门外,要是在屋里,丫非得再多叨叨会儿好话不可。 看着傻柱离去的背影,杨庆有感慨,傻柱这孙子的遭遇也着实凄惨,没爹没妈,又遇到一帮不管不问的邻居,但凡易中海当年多上点心,他都长不歪。 可惜,易中海光想着伟光正了,压根不会太偏向某个人或者某一家。 他怕邻居们说闲话。 而且,丫私心忒重,把养老问题看得比谁都重,看重就看重!还不舍得付出。 就像贾东旭,他要是在院里光明正大的认贾东旭为干儿子,放出话去,让贾东旭养老送终,之后再对贾家好,邻居们绝对不说闲话。 毕竟那是人家儿子,有好处想着老贾家,也是天经地义。 但现在,又想落好处,又不想付出,还抡着道德大棒让邻居们替他付出,比又当又立还可恶。 干的全是损公肥私,见不得人的烂事儿。 也不怪前院邻居瞧不上他。 傻柱就是那个被他忽悠瘸了的性情中人,大致的三观问题不大,但太偏激。 甭管正史还是野史中,他对亲妹妹和亲儿子的态度、作为,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的事儿。 当然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杨庆有只能希望傻柱能娶个媳妇,或许娶了媳妇,中院格局能变一变,以后何雨水的遭遇也会好点,别出那些破事儿。 虽然,杨庆有跟何雨水也不大熟。 有时候两三周才见一面。 或许何雨水现在已经谈对象了,平日里压根不回来,只有周末时,偶尔回来一趟,跟杨庆有压根碰不上面儿。 谁知道呢! 杨庆有都懒得打听,一些小道消息,除非冯勇告诉他,否则他压根不知道。 傻柱的行动力没得说,第二天一早就来借了自行车,说是直接骑车去厂里请假,轧钢厂本身就在城外,下乡也方便。 一身的中山装,瞧着还真跟老干部似的,要是真如他自己说的,先请假再理发,捯饬完,估计去到乡下得挺受欢迎。 在人均吃不饱的年头,一壮的跟驴似的老干部,说来公社找一乡下姑娘娶回家当媳妇,杨庆有用屁股想,也知道那群好事的供销社售货员得有多激动。 看来傻柱这婚事妥了。 天气变冷后,文工团去一线慰问的成员也陆续回京,今儿就是他们回来后第一天正式上班的日子。 杨庆有虽然没自行车骑,也屁嘚屁嘚的走着去凑了个热闹。 好歹是一线表演人员,颜值估摸着不会太差,在单位里长久跟中老年人打交道的杨庆有早就不耐烦了,急着想一睹帅哥美女们的真颜。 不仅如此,创作编导室里那几个去一线找灵感的年轻同志也回来了,包括半路当逃兵的孔波。 以后都是一个办公室搅马勺的兄弟,杨庆有怎么着也得去欢迎一下,省的被人说不团结同志。 杨庆有还没走进文工团大门,便瞧见院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门口马路上还停了两辆大卡车,歌舞团和话剧社的同志们正往下搬东西。 杨庆有凑过去一瞧,才发现是演出用的乐器服装啥的。 这帮人嫌弃卡车司机不爱护团里的公物,边卸边指着被颠乱的物品小声嘀咕,一个个一脸的幽怨,卸下来后,还有专人打开箱子查验。 把一旁那几个卡车司机气的,要不是人少怕挨揍,肯定上去掰扯掰扯。 杨庆有没好意思多瞧,主要是他也没熟人,怕两方人马拿对方无奈之余,把他这个池鱼给宰喽! “吆!孔哥,瞧着您心情不错啊!” “哎吆歪,小杨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下几个同事。” 杨庆有刚走进办公室,就被孔波拉着,介绍出差的同事。 “这是蔡成功同志,我们办公室的老大哥,别看头秃了,其实今年还不到四十,是个热心肠,遇到事儿,找他准没错,这是杨庆有,咱们办公室上月来的新同事。” 蔡成功,一米六出头,大脑袋铮亮,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要是再胖点,那就更像了。 “我知道、知道,小杨,杨庆有嘛!国庆期间写了两首好歌,我没回来之前就听说了,很厉害,你好杨庆有同志。” “您好、您好,蔡同志,请您以后多多关照。” “什么蔡同志,这称呼太公式化了,叫蔡大哥。” “好嘞,蔡大哥。” 蔡成功不愧有好大哥之名,说话那叫一个暖心,两句话之后,顺势接过孔波的话语权,带着杨庆有认识同事。 “这是谢伟,文学编剧,比你早来两年,今年才二十四,去年刚结婚。” “他叫何红军,文学编剧,今年三十岁,四川人,咱们文工团成立时,从地方调来的。” “这位是秦庄,京城本地人,咱团里唯一一个大学生,去年分配来的,文笔很好,老张将来高升,一准他接班。” 别看只有四位同事,但这四位可是编导室最重要的主力军,没了他们,估计老张得挠破头。 剩下的大多数,除了李琛外,全是老弱病残,创作方面的事儿,压根指望不上他们。 还有一点,在创作编导室工作的这帮人,基础待遇都不错,工资最低的是杨庆有这一档,科员待遇,每月五十多,高一点的每月一百多元,已经解决吃喝拉撒的情况下,他们压根没往上爬的动力。 因此办公室内的氛围不错,没那些勾心斗角的烂事。 更关键的是,这年头大学生的名头忒大,有秦庄在办公室里镇着,直接堵死了其他人往上爬的路子。 于是乎大伙只能原地摆烂, 至于针对秦庄? 那更不可能,编剧靠真本事吃饭,人家写的好就是好,你压根没法抢功,即使下个绊子都难。 啥啥不如人家,升迁凭什么轮到你? 第510章 同事们2 沉寂已久的单位迎来了热闹,可杨庆有却大失所望。 俊男靓女? 别闹了,都是大哥大姐。 团里想找个比他年纪小的都难,至于外貌,杨庆有只能说,感谢新中国,让群众们在文艺表演方面,人人平等。 甭管长得如何,只要你放得开,有表演天赋,绝对能吃上这碗饭。 当然了,也不是啥歪瓜裂枣都要,歌舞团对外貌这一块还有着最基本的要求,相貌必须在基准线以上。 至于话剧团,丑角的竞争比正角还激烈,毕竟反派就那么几个,想在反派的角逐中出彩,必须得有真本事。 不像正角,长的像个好人就成,对演技要求不是太高。 所以,当杨庆有跟着孔波在院里瞎溜达时,并没有见到令他眼前一亮的同事,要是手里有镜子,杨庆有绝对得来一句,满眼都是自己人。 是的,按照杨庆有的审美水平,他自个也被划在了普通人一栏。 长得都差不多,没必要大哥笑话二哥。 想找真出彩的演艺人才,那得去同行那儿。 毕竟规模,受重视程度不一样,能把框架搭出来,不缺经费就不容易了,何必吹毛求疵。 “看看我新写的剧本,给我提提意见,我总觉得剧情太平淡了,不够跌宕起伏,无法引起观众共鸣。” “拿来我瞧瞧。” “我也看看,我都好几天没动笔了,正好借鉴借鉴思路。” 杨庆有和孔波刚回到办公室,就碰见何红军拿着刚完结的稿子征求意见,其他几人一脸的兴奋,围着正认真阅读的蔡成功,喋喋不休。 初稿不长,一共三页纸,估摸着不超过一千五百字。 就这也叫剧本? 杨庆有好奇的凑过去,跟风好好搂了几眼。 怎么说呢! 还真就像谢伟的评价: “故事还成,虽然俗套,但很贴近现实,很容易引起共鸣,就是没冲突,忒平淡,至于能不能用,那得丰富完对话、细节,看最终成文才知道。” 如果用朴素点的俗话来讲,写的跟狗屎一样,狗屁不通,放报纸上当猎奇故事,看客们看完都得写信骂几句,否则不解恨。 “庆有,你是大才子,你觉得呢?” 何红军的这句话把杨庆有难住了。 解放前,一个迷路小战士,机缘巧合拯救了一位被土匪糟蹋的小姑娘,然后俩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这 呃 故事里的情节,处处透露着不合理。 用杨庆有的思维来看,为什么小战士会迷路?为什么他不回去找大部队然后把土匪窝断掉?为什么小战士碰见小姑娘后没再回部队?这不是当逃兵吗?为什么不把小姑娘送回大后方?为什么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俩人还能安然无恙的终成眷属? 忒特么不靠谱了。 杨庆有只能含糊道: “何哥,您问错人了,我就是一写歌的,您让我来评价剧本写得怎么样?我也得懂啊!” 一旁的孔波闻言嘿嘿直乐,结果他刚笑了没几声,何红军就盯上了他。 “来来来,老孔你也过来瞧瞧,给提点意见。” 孔波 有时候办公室内氛围太和谐也不好,一堆人愣是连个说狠话的都没有,谁都不肯批评何红军写得不行。 就连耿直的大学生秦庄,宁愿把脸憋的通红,也不乐意出言打击何红军。 反正他写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被老张毙了后,基本会投萌芽、收获一类的文学杂志,如果再被毙,那就精简语言,转投地方报纸,如果再被毙,那就往抽屉里一塞,然后继续写新的故事,重复上一过程。 丫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创作欲望那叫一个饱满。 这哥们还有一缺点,你说了他还不听,虽然当时会点头认同,但他转头会一字不改的继续蛮干。 等于说了也白说。 于是熟络后,同事们也养成了习惯,只图一个先睹为快,瞧瞧这哥们又编了什么稀奇的故事,看完后,会统一的只夸不贬。 就当凑一热闹。 所以大家嘻嘻哈哈过后,何红军跟没事人似的,把文稿拿回去,继续丰富故事细节。 杨庆有也算瞧明白了,这哥们把文稿拿出来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显摆。 你们瞧哥们这速度,几天的工夫又写了一篇。 似乎只能这么理解,才能解释何红军的行为。 今儿说是欢迎出差归来的同事们,可创作编导室里的老人们一个没来,就连经常来办公室睡大觉的李琛,今儿都没露面。 以至于几个不算年轻的年轻人在办公室嬉闹了一上午,到了中午饭点,便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连隔壁办公室的老张同志都没说啥,只是嘱咐道: “回来也不能松懈,把之前没完成的稿子抓紧写出来,马上年底了,话剧团催着要新剧本排练,还有杨庆有和孔波,年底前争取写首喜庆欢快的歌,歌舞团要在年底前去京城附近的几个大厂搞演出,他们希望能拿点新节目出来,别跟往年似的,年年新瓶装旧酒,工人同志们都看腻了。” 杨庆有和孔波能说什么? 只能点头同意呗! 倒是孔波舔着老脸向杨庆有保证,他前几天没白当逃兵,之前磨的那首歌快成了,回头拿它交任务妥妥的,不用杨庆有再绞尽脑汁的写新歌。 杨庆有当时就一脑袋问号。 他很想说,哥,写歌不是上厕所,时间长了肯定能挤出点什么,写歌靠的是特么天赋,写不出来,就永远写不出来。 可惜,他怕影响同事关系,硬没敢说。 丫倒是下定决心,赶紧回家挑一两首合适的,先备着,万一最后孔波拉稀,他还能顶上。 到了此时,杨庆有才明白张元冬张主任的难处。 创作编导室里都特么是混日子的老油子,团里只是花钱养着他们,压根没指望有什么产出。 至于歌舞团和话剧团,也基本上靠拾点别人牙惠勉强维持。 毕竟是给偏远地区的广大职工送温暖,压根不需要太新鲜的节目,抄点京城各大文工团的成名节目,也够团里这帮文艺骨干们忙活的了。 第511章 傻柱奇遇记 “瞧瞧,有人管就是不一样哈!” “那是,论干净和过日子,还得是咱们女人,你指望那帮大老爷们自己操持,非得把家弄成猪窝不可。” “可不,不过老爷们还是得大方,你们瞧,这才多长时间,脸蛋就圆了不少。” “嗯,之前刚进门时,我记得她还是皮贴骨头,浑身上下没二两肥膘,你们这一说还真是,胖了不少。” “可不,现在出门溜达一圈,绝对看不出曾经挨过饿,要我说,小李够大方的。” “废话,你要是老爷们,然后娶一黄花大闺女,你也舍得。” “滚蛋,我要是老爷们,我都不娶,留着钱买东西自个吃。” 杨庆有下午回院时,正瞅见院里那帮老娘们坐阎埠贵家门口,对着水龙头那嘀嘀咕咕。 丫好奇过去问道: “冯婶、朱婶、三大妈,你们聊啥呢?” 朱婶努了努嘴,示意道: “庆有来了,你瞧瞧,李强家的是不是胖了?” 杨庆有顺着视线望去,原来李强媳妇陶丽娟正在洗衣服,透过夕阳下的光线这么一瞧,嘿!还真有点婚后幸福丰盈的味儿了。 小花布鞋穿着,碎花薄棉袄披着,脸上擦着蛤喇油,跟之前的那个瘦弱丫头判若两人。 “还成,起码有个人样了,出去不会丢咱们95号院的脸。” 朱婶闻言嫌弃道: “呸,就你臭小子不会说话,去去去,别耽误我们聊天。” 杨庆有 得。 你们聊,你们聊,哥们还不想掺和呢! 丫麻溜去冯婶家门口把闲着的收音机抱回家,然后生好炉火,躺躺椅上翻看从图书馆顺来的专业书。 不是他非要闲着给自己找事干。 而是他怕撞车。 一个合格的文抄公,最起码得弄明白脑海里的那些音乐,哪些是后人作的,哪些已经被作出来,并广为传唱了。 否则他把已有的作曲或者歌曲交上去,领导来一句,怎么那么熟呢? 转头在办公室内一通扒拉,然后来句:嘿!这小子抄了一份别人的成名曲来糊弄老子。 那得多社死? 用屁股想,杨庆有也得亮个大洋相,还得是人人知道的那种。 用不了一天,不,半天,就能传遍京城文艺界。 “知道那谁不?写《我和我的祖国》的作者。” “知道知道,好像姓杨。” “对,就是他,原来他写的歌都是抄的,今儿被他们团里领导逮着了,交给团里的作品,竟然是抄的,人家那曲子解放前就作出来了。” “艹,不能?能写出那种歌的主儿,没一个普通人,谁肯把出名的机会让给他?” “谁知道呢!万一人家关系硬呢!” “还真不好说,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到时候,杨庆有甭说再继续混文艺界了,想回去混美食界,那帮厨子都不一定答应。 万一这孙子把别家菜谱偷喽!再扬言是他新创的菜,那可就把京城美食界厨子的脸,给摁在脚下蹂躏了。 所以,为了防止未来出现这种情形,杨庆有最近读书那叫一个废寝忘食。 恨不得用个把月的时间,就把京城图书馆里,音乐相关的书都囫囵吞枣的滤一遍,争取做到心中有数。 然后再没事去别的文工团打打秋风,搞搞文艺交流,探探人家的底儿。 尽量减小撞车的可能性。 丫甚至有时候幻想着,不行就搞文学创作,先来个武装泅渡,潜到对岸,把姓查的那老爷子,不,现在还是哥们,把那哥们给嘎喽! 然后抄他的书。 又或者去另一个对岸,把姓熊的哥们嘎喽也行,反正哥俩的作品都不少,抄谁都是抄,他不嫌弃。 但又转念一想,人家现在已经搞了好几年创作了,就是嘎了他俩貌似也没用啊! 于是乎,他只能息了这种念想,继续做别的美梦。 当然了,美梦终究是美梦,真让他这么干,他还不乐意呢! 风还没开始吹,现在甭管写什么都有风险,像萌芽、收获、红岩、人民文学这种鼎鼎有名的杂志,他也没少看,有一阵他都想提笔抄几个后世流行的革命故事投稿了。 但是再三思虑后,他还是没敢。 鬼知道几年后风往哪边吹? 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安心摆烂比锐意进取要安全的多得多得多。 没必要闻着味儿找屎往脸上糊。 “砰砰砰,小杨,开门。” “来了来了。” 杨庆有听见傻柱的叫门声,一个激灵从躺椅上爬起来,麻利去开门。 开门第一句话便是: “咋样啦柱哥?相成了没?” 傻柱把自行车推进屋,一脸的晦气。 “相个嘚儿,要不是哥们跑的快,今晚就在他们村里当新郎了” 杨庆有 莫名有种诸葛在世,算无遗策的赶脚。 还真特么说中了。 丫乐道: “来来来,先喝口水。” 傻柱端起杨庆有早就放凉的茶缸,咕咚咕咚灌干净后,张嘴骂道: “妈的,生产队那帮孙子真特么不干人事,老子就让俩小屁孩去点名叫人,结果他俩倒好,姑娘没给老子叫来,反而把姑娘她爹、她叔、她兄弟,还有生产队队长都叫来了,要不是生产队队长吆喝早了,我特么都不一定能跑的了,好嘛,跟追反革命似的,愣是追了我二里地,也幸亏那条土路不算太颠,否则我骑自行车还真不一定有他们双腿跑的快。” “哈哈哈哈哈!” 杨庆有乐得扶腰直咳嗽,直到把眼泪都咳出来,才勉强住嘴问正事。 “姑娘怎么样?漂亮不?” “我特么哪知道漂不漂亮?” 提起那姑娘,傻柱就一肚子气。 “我特么连人都没见着就跑了,只不过公社供销社里那售货员大姐告诉我挺漂亮,只是我不敢信她的眼光,就没赌,万一不漂亮,就栽了,一辈子的事儿,可不敢开玩笑。” 杨庆有乐道: “不不不,我问的不是她,别的生产队就没漂亮的?” 傻柱皱眉回道: “还行!有一个比李强他媳妇漂亮,但仔细瞅瞅也就是一般人,我没相中,给她留了几块水果糖,我就跑了。”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牛逼,柱哥您这行动力绝了,就该这么干,今儿您打探了几个生产队?” “五个。” 傻柱伸出巴掌晃了晃,吐槽道: “我没敢跑太远,去公社的路还成,出了公社再下生产队,那路甭提了,两步一个坑,压根没法骑车,净特么瞎耽误工夫了。” 第512章 傻柱奇遇记2 瞅着傻柱一脸的晦气,杨庆有好奇问道: “那您明儿还继续吗?” “继续,干嘛不继续?我请了一周的假,为的就是继续,我想好了,连李强都能娶上媳妇,我凭嘛不能?怎么着我也不能当95院唯一的光棍。” “好志气。” 杨庆有很识趣的递上烟,开口鼓励道: “就凭您这决心,一准能找到漂亮媳妇,要我说,您还得跑远点,忒近了不行。” 傻柱疑惑道: “为什么?” “嗐!” 杨庆有解释道: “您想啊!就住在城边上,谁还没个城里的亲戚朋友?他们巴不得家里姑娘吃上商品粮,但凡家里姑娘漂亮点儿,一准想方设法的把姑娘嫁进城,谁会不喜欢娶个漂亮媳妇呢?是!所以啊!城郊这片儿就不可能有未嫁的漂亮姑娘。” 傻柱闻言拍着大腿懊悔道: “妈的,这话说的真特么在理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杨庆有乐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要我说,明儿您尽量跑远点儿,奔着昌平、怀来、延庆那儿去,越远越好,要是感觉不妥当,您直接去轧钢厂后勤开封介绍信,就说替采购科考察一下计划外的副食来源,借口嘛总会有的,怎么说都成,到时候直接住在乡下公社里,也省的来回瞎折腾,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来回的路上。” “成,就这么办。” 傻柱一脸的坚定,语气跟要炸碉堡似的决绝。 “明儿一早我就去后勤科开介绍信,谁要敢拦着我,给我下绊子,那就是不想让我找媳妇,就是我傻柱的敌人,我跟他从此以后势不两立,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虽然杨庆有内心都快笑喷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出言支持道: “对,要的就是这种决心,柱哥,您可以的。” 傻柱点点头,呲着大牙: “那是,我肯定可以,行了,自行车先不还你,我明儿一早走,就不一大早的来打扰你睡觉了。” “没事,您尽管骑,什么时候找着媳妇,什么时候再还。” “还是我兄弟大气,哥先回了,骑了一天自行车,累死了,得抓紧回去歇歇。” “成,您抓紧回!天不早了,早点吃饭早点休息。” “好嘞。” “哎!等等。” 杨庆有把已经出门的傻柱招回来,掏出四斤糖票拍他手里,语气凝重道: “柱哥,兄弟别的忙帮不上你,这四斤糖票你收着,糖果铺路比啥漂亮话都管用,出门在外别小气,千万不能让人看低喽!” “庆有兄弟” 傻柱顿时热泪盈眶,自打他爹何大清跑路后,院里就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过,即便道德君子易中海,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压根没真心实意帮过他。 面对杨庆有的帮助,以他耿直的性子,压根不知说什么好。 “兄弟,哥哥我我不知该怎么谢你了你这人情太大了,我我” “别我我我的了,娶上媳妇比什么都强,糖票不是白送你的,将来得还。” 傻柱点头如捣蒜,激动的回道: “还还还,必须要还,等哥娶了媳妇,慢慢攒了加倍还你。” “行了,咱就甭说那些客套话了,抓紧回!明儿早点出发。” “成,你就瞧好!哥保准给你娶个漂亮嫂子回来。” 杨庆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直到傻柱推着自行车消失在垂花门后,杨庆有才关上门狠狠挥了几下拳头。 他也是下血本了,为了搅合中院以后的混乱局面,不惜搭进去四斤糖票,也得让傻柱娶上媳妇。 至于好处? 呸!要啥好处,能看戏,四斤糖票就没白掏。 傻柱不是说将来会还嘛! 瞎不了。 杨庆有还发现了,傻柱这人,虽然脾气跟倔驴差不多,撵着不走打着倒退。 但不是不可以改。 之前易中海或者贾东旭但凡多给他点鼓励,适当的拉着他喝顿大酒,站在他的立场上分析分析问题,丫早娶上媳妇了。 何至于现在一地鸡毛。 弄了半天,世上就哥们一个好人。 杨庆有美滋滋的给自己脸上贴完金,然后开始忙活着做晚饭。 没了自行车代步,也不能出去浪了,只好在家炖罐头吃。 到此时,杨庆有才突然发觉,貌似棒子家的火锅也有可取之处,主打一个省心省力。 把罐头肉扔锅里,豆腐、青菜、鸡蛋啥的打里面,然后等水开丢包方便面,简直绝了,十分钟就能吃上热饭。 还特么是高配的。 他估摸着,此时对面的棒子们,此刻可能还没发明出来此等火锅 要不呃还是算了。 中间隔着大胖爷爷呢!这孙子可不是好人,万一丫让手下在海边开枪怎么办?有些财不能发。 傻柱连续两天往杨庆有家里钻,第二次竟然直接把自行车推中院去了,这种异常行为还是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这不,冯勇晚上一下班,就被人怂恿着来杨庆有这儿打探消息。 这小子估计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进了杨庆有屋后,那叫一个殷勤,不是察觉地面脏了扫地,就是帮着收拾碗筷擦桌子。 直到杨庆有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问,这小子才说出来意。 “哥,我听说中院的傻柱这两天净往您这跑了,咋地?他有事求您啊?” “你打听这个干嘛?” 杨庆有回话时一脸的警惕,他费尽口舌才让傻柱走上了娶媳妇的正常人生,他可不想让人破坏唯一一次可以改变四合院后期格局的机会。 冯勇讪笑道: “没啥,我就是好奇打听打听。” “打听你大爷。” 杨庆有伸腿踢了一脚冯勇,嫌弃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忽悠你来的,甭瞎打听,快一点两三天,慢一点也就五六天,到时你就知道了。” 不过话说完,杨庆有又拍着冯勇的肩膀安慰道: “哥不告诉你,也是怕你挨揍,要是谁坏了你傻柱哥的好事儿,就等着跟许大茂比惨!三天两头挨一脚,天天捂着裤裆回家,那滋味哼哼!” 冯勇闻言立马夹紧裤裆,痛快点头应道: “明白了,我不说,回头他们再问,我就说因为你俩都是厨子,有共同爱好,这会儿正在琢磨弄点好吃的。” 杨庆有欣慰道: “这就对了嘛!孺子可教,真是孺子可教。” 第513章 麻烦来了 “什么?你叔回来了?你怎么还有叔?” 第二天,杨庆有正搁家躺着呐!苏颖突然不约而至,开口就是劲爆大瓜。 于是,杨庆有才有了开头那一问。 苏颖恍惚回道: “我怎么就不能有叔叔了?” 杨庆有纳闷道: “你不是说你爸妈走后,就没人亲人了吗?然后你才去姑姑家住的,怎么又蹦出来个叔叔?他之前干什么去了?怎么着,他犯错误被双开回来找你了?那你可得小心点儿,这种人情淡薄的坏分子,干别的不行,嚯嚯人有一套,万一被他沾上,甩都甩不开。” 苏颖看着一脸警惕的杨庆有,恼羞成怒道: “你想什么呢?那是我堂叔,我二爷爷家的儿子,不是我爸的亲兄弟。” “啊?” 杨庆有这才放下高悬的心,坐回去苦笑道: “敢情是我想多了,又不是亲叔,他回来就回来呗!之前困难时没帮过你,现在也不用还人情,就当普通亲戚处呗!” 这话把苏颖气的,使劲拍了杨庆有两巴掌,骄怒道: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杨庆有讪笑点头: “能,肯定能。” 再不住嘴,就把屈尊亲临的姑奶奶得罪了。 这丫头脾气变好也是因为谈恋爱,在碰到杨庆有之前,武德那是相当充沛。 最近由于杨庆有嘴贱经常逗她,以至于苏颖大有旧态复发之状。 “我这位叔叔!咦!怎么说来着。” “不急,慢慢说,反正你请假了,不着急回学校。” 苏颖烦躁的坐在杨庆有身侧,端起茶缸咕咚咕咚连灌半缸茶水,才理清思路继续开口: “我叔跟我爸差不多,他早年间,就是解放后去了地方部队,由于距离远,除了给我偶尔寄点钱,别的也无能为力,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52年,我都快忘了他什么模样了。” “因为工作调动,上周才来京城,前几天安顿好了后,才腾出工夫找我,我住校不在家,是佳佳接待的他,他刚来工作忙,没时间去学校找我,于是就委托佳佳告诉我一声,让我周末去他家坐坐。” 话落,杨庆有无所谓应道: “听你这么说,你叔也还成,人不错,那就去呗!蹭顿好吃的,吃饱喝足陪着说几句好话,然后再溜就是了。” 按照杨庆有的想法,不就是亲戚嘛!又不是吃人的妖怪,该去,去就是了,连礼物都不用拎,去到纯吃喝。 长辈嘛! 图的就是热闹,拉着晚辈聊聊天,问问近况,如果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 年轻人说话时捧着点儿,压根不用付出,不像后世,还得问工资高不高?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孩子在哪儿上学?车子房子买了没?净是攀比的话。 现在哪有人说那个,工作都是国家分配的,去哪儿看命,顶多唠唠缺不缺吃,缺不缺喝,搞不好临走还能顺两张粮票,没有比串门走亲戚更美的事了。 “你就知道吃。” 苏颖瞪了眼杨庆有,笑眯眯道: “他听佳佳说我谈了对象,说让你陪我一起去。” 艹。 只有屎糊在腚上才知道有多慌。 杨庆有刚才有多洒脱,现在就有多慌张,尼玛,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自家人见亲戚跟女婿见亲戚可是两码事。 后世该谈的问题,现在也谈,搞不好问的更仔细。 那特么就不是走亲戚,是特么闯难关,爹妈不在,亲戚掌握话语权的情况下,过不了关,就准备跟对象说拜拜! 这年头亲戚话语权是真滴大,杨庆有都懒得吐槽。 “真说了?” 看见杨庆有神态表情跟刚才淡然天差地别,苏颖捂嘴笑道: “废话,要是没说我请假来找你干嘛?闲的?我周日直接去不好吗?” “这不扯呢么?” 杨庆有苦笑道: “咱俩又没结婚,没道理让我这个未来的准女婿上门啊?莫非你叔想把我咔嚓掉,给你换个军中佳配?” 说话间,杨庆有还特别夸张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去你的。” 苏颖笑骂道: “就你会瞎扯,人家就想见见你,哪有你想的这么龌龊,还佳配,我呸死他。” 得。 一句话的工夫就本性毕露了。 不过还真不好说,军人嘛!办事特别直接粗暴,很有古代大家长的风范,这年头真不乏指腹为婚的军人家长,只要爹妈长辈乐意,哪管你后辈怎么想。 苏颖说完话,心里就开始嘀咕,以她记忆深处对堂叔为数不多的印象来看,搞不好,他真会这么干。 脾气暴躁,小时候听说谁欺负她了,恨不得拎着手枪上门毙了欺负她的小混蛋。 对晚辈好是真的好,但作风粗暴起来也是真粗暴,在家里简直就是说一不二的军阀头子,苏颖那俩堂哥因为不听话,没少挨揍,就连被疼爱有加的苏颖,也挨过她堂叔的大巴掌。 打起来是真不留手,屁股能肿好几天,当然了,苏颖她爹更狠。 估摸着她堂叔当时也是怕亲爹下手没轻没重,这才抢先出手,谁知道呢!反正作风粗暴是稳的。 “那可是你说的,我不管,到时就听你的,万一出了岔子,你得为我做主,替我出头。” 甭管苏颖怎么说,杨庆有都怂的很,直接光速摆烂,主打一个不积极不主动。 苏颖怒道: “你还是不是男人?他要是说你,你不会反驳吗?你平日里油腔滑调的劲儿呢?” “油腔滑调?” 杨庆有惊慌道: “拉倒!你叔是军人,我一个搞文艺的柔弱青年,你让我在他面前油腔滑调,你信不信,他敢掏枪崩了我?即使不掏枪,一顿胖揍也跑不了,那是你堂叔,咋地,你打算让我还手?” 说罢,杨庆有捏了捏手指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声,闷声轻笑道: “如果你点头让我还手,我还真不怕他,不是跟你吹,你爷们我不说打遍京城无敌手,个普通人肯定近不了身,不说别的,去” 结果逼刚装到一半就被苏颖打断了。 “去去去,甭扯没用的,现在聊正事呢!你就不能想想法子?来个迂回啥的?” 杨庆有闻言噗嗤一声苦笑道: “大姐,呸,媳妇,你拍着胸口想想,那是你亲叔,你亲姑姑的堂哥,我怎么迂回?咋地,带你私奔啊?” “撒开,拍谁胸口呢?不要脸。” 第514章 稀里糊涂的身份转变1 “嘿嘿!” 可惜穿的太厚了,杨庆有惋惜的干笑两声,然后摇头晃脑的乐道: “我倒是有一计,名曰斧底抽筋,可解女施主困扰,就是!” “正经点儿,就是什么?别卖关子。” 杨庆有又是嘿嘿一笑,然后呲着大牙解释道: “咱俩先领证不就得了,我陪你去学校找你们校领导,开封介绍信,完事,我回我们文工团也开封介绍信,然后咱俩直接去街道,放心,哥们有熟人,绝对不会卡年龄,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叔,呸,咱叔就是掏出迫击炮都没用。” 话说完,杨庆有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别以为李强结婚他就不羡慕,他也没比傻柱强多少。 凭什么都是单身汉,你俩先脱单? 杨庆有压根就不是甘于落后的主儿,论结婚,他怎么着也得走在傻柱前面才行,否则心里肯定不痛快。 苏颖皱眉盯着杨庆有,心里有预感,他肯定没想好事儿,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像苏颖这一代人,接受的教育那叫一个纯粹,堪称又红又专,心里压根没啥扭曲的婚恋观,否则也不会接受杨庆有这个厨子对象。 在她看来,机关里的干部,并不比厨子高尚,路边的交警要比办公室里侃侃而谈的中山装更为朴实。 所以对于嫁给杨庆有这件事,她是百分之一万的同意,唯一有疑虑的是时间不对,没毕业呢!谈什么结婚? 同时由于年龄所限,心思单纯,也一时半会没看出来,杨庆有所贩卖的焦虑,就是为了达成领证结婚的目的。 丫纯粹是眼馋她的身子。 “你别瞎说,我们学校不允许在校生谈对象和结婚。” 杨庆有噗嗤一声笑道: “你说我要是答应年底春节前再为你们学校写首歌,你们校领导会不会同意?” 同意。 绝对同意。 毕竟杨庆有的创作水平在那儿摆着。 苏颖太了解那帮校领导了,坚定的实用主义者,只要能为学校争得荣誉,扩大名声,他们啥都乐意干。 假如她和杨庆有闹分手,校领导绝对会三班倒的组团来劝她,主打一个捞到好处前,把姿态给足。 如果歌提前拿到手,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现在人人平等,提倡自由恋爱,组织上也不好说啥! 反正校领导怎么干都有话说,最早的双标了属于是。 “你在忽悠我?” 苏颖只是单纯不是蠢,从杨庆有的语气里,她察觉出了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好,反正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很不对劲。 “忽悠你干什么?我只是想在去你叔家之前看看你的态度,如果你答应跟我去领证了,那到时去了你叔家,你肯定站在我这边,这样我说话时也有底气,去了压根不怕你叔看不上我,如果你连证都不肯跟我领,我哪有底气去你叔家?万一去到被你叔奚落一顿,你也不帮我说话,我怎么办?还不如不去呢!” 说话间,丫还专门去里屋把上次买的呢子大衣拎了出来,之前他一直没找好合适的借口,怕被苏颖骂瞎花钱,就一直没敢送,今儿正好拿出来当pua的工具。 “你看,我对你掏心掏肺,崭新的呢子大衣都给你买了,就等周日去学校送给你,结果你连证都不乐意跟我领,你是不是起别的心思了?枉我掏心掏肺的对你好” 杨庆有越说越来劲,莫名感觉这些词上辈子好像都听过,虽然当时体验不太好。 只不过现在由他嘴里说出来,那感觉完全不一样,pua别人的感觉好爽。 但是 杨庆有爽归爽,貌似效果不是太理想。 苏颖瞅见大衣的瞬间,注意力就被转移了,杨庆有嘚不嘚费的口舌,人家压根没听。 “哎呀!这大衣款式真板正,颜色也纯,手感真好,是羊毛的?你拿着点儿,我换上试试。” 于是乎,杨庆有手拿呢子大衣,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颖脱下薄棉袄,然后把大衣递上去,再接过薄棉袄,完美的充当了一次衣服架子。 尼玛,pua了半天,白p了。 苏颖套上大衣,系好扣子,先是臭美的转了一圈,然后美美的看向杨庆有。 “你看着怎么样?我觉得稍微有点肥!你在哪儿买的?号码大了能换吗?我刚想起来,你哪来的票?买完大衣你身上还有钱花吗?这大衣挺贵的?我上次带佳佳去王府井玩,都没敢问。” 面对苏颖一连串的夺命为什么,杨庆有颓然的瘫在躺椅上,双眼无神的对着屋顶,满脑子都是失败后的无力感。 为什么自己的pua失效了呢?明明对傻柱很见效的,难道就因为苏颖有脑子? 想到这,杨庆有转头瞅了眼苏颖,瞬间更加疑惑,瞧这丫头现在的模样,不像有脑子的人啊? 确实,现在的苏颖,就跟二傻子似的,翘着嘴角喜不自胜,不是捏捏口袋,就是摸摸大衣脖领,然后再展开双臂转一圈,要多臭美就有多臭美。 呵!女人。 杨庆有已经懒得琢磨了,pua失败又如何? 这种单纯的小傻妞,跟秦京茹似的,压根干不出翻脸不认人的事儿。 等苏颖美够了,这才踢了一脚杨庆有,撇着小嘴问道: “说话呀!人家刚才问你的话,你怎么不答?” 杨庆有懒洋洋的回道: “答什么?你又不肯跟我去领证。” 苏颖恼怒道: “谁说不去了?” “你早说呀!” 杨庆有闻言立马大变脸,起身绕着苏颖转来转去,边转边嘀咕: “嗯,不错不错,看着挺合身的,换上大衣就是不一样,老话没说错,人靠衣裳马靠鞍,我们家苏颖换上后,气质嗷的一下就起来了,像个从国外归来的小华侨,时尚又有魅力,要是再把棉布鞋换了,你等等。” 这人呐! 心情好,看啥都喜庆,脑子转的也快,杨庆有激动之余,立马想起了皮鞋的事儿。 当初买半高跟的棉皮鞋,不就是为了搭配这件呢子大衣嘛! “还有皮鞋?你贪污文工团公款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第515章 稀里糊涂的身份转变2 贪污你妹。 杨庆有翻着白眼回道: “你也忒看得起我这个新兵蛋子了,我倒是想贪污,奈何领导压根不给机会,除了工资,我在单位就没碰过钱,甭废话,抓紧换上我看看。” “切” 苏颖撇撇嘴,默默的开始换鞋。 她知道,问了也白问,只要杨庆有不想说,总会很自然的转移话题,聊着聊着,话题就偏到姥姥家了。 上过很多次当的苏颖,已经懒得跟杨庆有纠缠,因为每次输的都是她。 老话中,人靠衣裳马靠鞍的后面还有一句,那就是一看长相二看穿。 身材苗条的漂亮姑娘穿上合适的衣服,范儿一下就起来了,要多飒就有多飒。 要是苏颖再去弄个离子烫啥的,搁现在就是妥妥的海归靓女。 走在大街上回头率没得说。 能惊掉一地下巴! “我就说肯定行,perfect,完美。” 苏颖闻言诧异道: “吆!还会英文呐!” 杨庆有得意洋洋道: “那是,我这叫妇唱夫随,好歹是文艺行业的从业者,不能被你比下去不是?”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怎么样?真的好看吗?我老是觉得大衣有点大。” 杨庆有拽了拽呢子大衣,双手比划了几下,满意道: “大个嘚儿,不大,正合适,等过几天里面穿上厚毛衣就不大了。” 说归这么说,杨庆有其实是觉得苏颖太瘦了,小一米七的个头,百十斤重,体重委实配不上个头。 等结了婚生了娃,体重上去点儿,到那时,绝对合身。 丫考虑的很长远。 “那行!估计商场也不一定给换。” 到底是小丫头,好忽悠,很容易的便接受了杨庆有的说法。 主要是这年头想干点违法的事也不容易,没后世那么多空子可钻,比如说投机倒把,单打独斗压根倒不了把,你得上面有人罩着,下面有小弟帮销,中间有门路来货。 指望满大街溜达着收货,然后去黑市销赃,那是妄想,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能淹死你。 苏颖说话算数,穿着新大衣,用挎包背着小棉袄拉着杨庆有就出了门,俩人直奔公交站点,去学校开介绍信。 杨庆有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一路上那叫一个激动,嘴就一直没合上,要不是顾忌人多,丫会一直牵着苏颖的手。 也主要是上辈子丫是一个俗人,娶了一个很俗的媳妇,过得也是俗不可耐的日子,所以才显得如此不堪,有点称不上重生者的牌面。 话说,杨庆有这张脸还是有点用的,自从学校借着他的光出了把风头后,只要进了学校,走哪都有人打招呼。 听完杨庆有的解释,系领导二话没说,直接翻找纸笔开介绍信。 大学生入学的那天起,就已经是吃公家饭的职工,有了组织关系,上级领导就是学校,一切婚丧嫁娶、吃喝拉撒都由学校负责。 因此,结婚找校领导开介绍信,一点毛病都没有。 虽然说上级有要求,在校大学生原则上不允许谈对象,怕影响学生学业,但并没明确说不允许结婚,以至于,系领导这封介绍信开的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至于年龄嘛! 苏颖的年龄是符合结婚标准的,而杨庆有虽然不符合,但他有空子钻啊! 苏颖的假期索性一请到底,直接请到了第二天上午,俩人离开学校后,杨庆有并没送苏颖回家,他直接去了顶头上司老张的办公室。 对心腹爱将提出的不合理要求,老张连声答应,没丝毫的犹豫,直接去团领导那拿了张空白介绍信,盖了红章的那种。 示意杨庆有自己填。 杨庆有都懵了,不联网的婚姻登记就是好哈! 领导们盖起章来,毫无心理负担。 于是乎,傻柱还幻想着娶个漂亮媳妇,并为之四处奔走时,杨庆有抢先一步拿到了“红奖状”。 第二天一早,俩人带齐资料(户口本和介绍信),毫无悬念的领到了结婚证。 出街道大门时,杨庆有一时有些恍惚,这特么就结婚了?既儿戏又草率,还没谈彩礼和房车竟然就领证了,幸福来的太突然,丫有点恍然无措。 苏颖也是,稀里糊涂的就由一个大姑娘变成了小少妇,连家长都没通知,就贸贸然上了贼船。 等年底姑父回家,没法交代啊! 她这时才猛然察觉,离年底好特么近,以前都盼着姑姑姑父回来,现在竟然莫名有点抗拒,盼着今年俩人不回来,让她过个安稳年。 否则非鸡飞狗跳不可。 回过神的杨庆有大手一挥: “走媳妇,回家。” “你想干嘛?” 苏颖惊慌的远离杨庆有,脑海里突然冒出他耍流氓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有点小怕怕。 毕竟婚结的太突然,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想什么呢?还是大学生呢!满脑子都是不健康的思想。” 杨庆有白了她一眼,撇嘴说道: “回去发喜糖,也让某些邻居省省心,别整天惦记着给我介绍对象。” “哼!” 苏颖傲娇的冷哼一声,转头走向王府井方向。 “你干嘛去?” “回家给你取糖票。” 杨庆有赶忙追上去拉住她,解释道: “不用,咱家有糖果,我在供销社有熟人,之前国内进口了一批副食品,我让朋友给我搞了点儿,都在床头藏着呐!” 苏颖诧异道: “真哒?你在供销社还有熟人?” 杨庆有舔着脸得意道: “废话,别看你爷们来京时间不长,但格外擅长结交朋友,别说供销社了,百货商场咱也有人,否则你以为呢子大衣是哪来的?普通人你就是有票也得干瞪眼,就那么点货,压根买不着。” “切净吹牛了,谁信呢!” 别看苏颖嘴上不服输,但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没有女人不喜欢自家老爷们有能耐。 俩人回到四合院时天还早,时间没过十点钟,院里除了老冯家门口听收音机的那几个老娘们,压根没闲人。 这就尴尬了,大喜的日子,想分享一下喜悦,让邻居们沾沾喜气儿,都办不到,人特么忒少了,有的邻居家里压根没人,糖都没法散。 但是苏颖下午还得上课,不散还不行,否则邻居们怎么知道他结婚了? 证不白领了嘛! 第516章 稀里糊涂的身份转变3 俩人进屋第一件事,先把相框取下来,结婚证压平,小心贴在玻璃上,然后卡好木框,挂回墙上。 杨庆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证没白领,虽然现在没法晚上睡一个屋,但好歹可以把合法证明挂墙上了不是,回头但凡来了客人,只要抬头就能瞅见。 这也算明宣了,谁来了都得搭嘴问一句,你媳妇呢?怎么没在家? 杨庆有就可以明晃晃的回一句:上大学去了。 什么叫炫耀? 这特么才叫炫耀。 “糖在哪儿?我去拿。” “你歇着,我去取。” 对于其他人来说,结婚可能就是领个合法证明,为了通知邻居们,买点水果糖凑合凑合得了。 杨庆有则不一样,后世的结婚理念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脑海里,结婚那是人生大事,甭说水果糖了,奶糖他都嫌弃档次低,要不是怕被举报,他恨不得直接给邻居们发巧克力,然后去那几家有名的大饭馆,摆上几桌。 可惜,现实不允许,他要是敢说这种话,首先苏颖那关就过不了,脑浆子都能给他打出来。 领了那张证,苏颖观念转变的很快,立马就进入了女主人的角色,还没给邻居们发喜糖,就开始指着杨庆有的脑门,给他灌输勤俭节约的思想。 “奶糖?你疯了,你知道奶糖有多金贵吗?我平时连水果糖都不舍得买,你竟然花冤枉钱买奶糖?太浪费了,实在是太浪费了,不行,往后的日子不能这么过,教员教导我们要保持着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杜绝浪费,不能大吃大喝,你来?” “坚决不能发奶糖,你把糖拿里屋藏好,我回家取票,必须发硬糖,好嘛!咱俩要是真发了奶糖,邻居们一瞧,这不冤大头嘛!以后谁家缺钱或者缺物件了,都来开口借,你说我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得罪人,答应就真成冤大头了,我以后在院里还怎么住?” 面对苏颖的碎碎念,杨庆有报以苦笑,只能跟磕头机似的不停点头,连话都不敢插。 这可能就是老四合院住户的生存智慧! 现实逼着他们只能以穷面目示人,好东西全得藏着掖着,不敢往外拿,但凡露一点破绽,某些不要脸的邻居就会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上门打秋风。 杨庆有虽然不怕,但很理解,并表示赞同。 直到姑奶奶说尽兴了,嘴巴干要喝水润口时,杨庆有才有机会张嘴说话: “那啥,里屋也有水果糖,奶糖你收着,我去找水果糖。” 说罢,把奶糖往苏颖怀里一塞,杨庆有嗖的一下钻进里屋。 到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俩人领证后,这儿以后也是苏颖家了。 里屋必须得摆点日常用品,不能啥也往空间里扔,省事是省事,但往外拿的时候,没法解释。 于是,丫趁着找水果糖的档口,在门后炕角上丢出一堆好东西,饼干点心罐头啥的应有尽有,然后摞好,用破棉被一盖,完美。 丫正忙活着呢! 苏颖等的不耐烦了,拎着奶糖着急的走进里屋。 “我说你找个水果糖,用得着这么费劲吗?里屋又没啥家具,你你哪来这么多东西?” 苏颖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庆有手忙脚乱的在炕上码东西,然后跟疯了似的扑在杨庆有身上,摇晃着他的肩膀逼问道: “你是不是投机倒把了?说?什么时候开始干的?咱又不缺吃不缺喝的,你疯了?你知道投机倒把被抓住有什么后果吗?以咱家里这些东西的金额来看,都够进农场劳改了,你你。” 苏颖越说越气,越气越急,说到最后直接眼眶微红,眼看着就要乌云密布,暴雨骤至。 “冷静,冷静,你特么再把邻居们都招来。” 杨庆有用力翻身把苏颖压在身下,捂住她的嘴,然后伸长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发觉屋门口并没有人后,这才张嘴说道: “能不能冷静?你保证不咋呼,我再跟你说。” 苏颖瞪大了双眼,气愤的狠狠点了下头。 杨庆有这才松开手,把她扶起来,然后指着炕上的东西解释道: “甭瞎寻思,你忘了?你爷们我是个厨子,一等一的顶尖厨子,虽然当不了国宴掌勺,但也能在京城横着走,个别人家弄点好食材,都得请我这种顶尖厨子出马,虽然我不在厨艺界混了,但手艺名声仍在,偶尔出去接个活,来钱不要太快,你看着稀奇的东西,在人家那儿,常见的很,压根不在乎,否则你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尽管杨庆有牛逼吹的有点离谱,奈何哥们眼神贼真诚,表情贼诚恳,以至于苏颖有点怀疑人生。 自家爷们真有那么厉害? “我知道你做的东西好吃,但这也太离谱了?你才二十岁,就啥菜都会做?我小时候跟着我叔我姑去过大饭馆,掌勺的厨子可没一个年轻的,你甭想忽悠我,你要是能去国宴掌勺,那那些老厨子还不得上天呐?” 杨庆有撇撇嘴,不屑的回道: “我还会写歌呢!你怎么不怀疑歌是抄来的呢?写歌的老头儿老太太多了去了,有几个写的比我好听?说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勤奋就能见效果,要看天分,你爷们天分高,有些行当,瞅一眼就会,天才的世界,你们这些凡人不懂。” 说罢,杨庆有还指了指苏颖的脑壳,示意她笨。 “你哼!” 苏颖原本想翻脸,但想了想,貌似这话也对,毕竟杨庆有歌确实写的好,做的炒菜卤货也比外面卖的好吃,不信都不行。 “起开,大白天的,让邻居进门看见像什么样子?” 杨庆有这时才回过神,发现自个还搂着她,顿时嘿嘿一笑,叭的一声狠狠亲了苏颖一口,才麻利起身。 “反正你也瞧见了,这些东西你做主,你看着收拾!我去堂屋等你。” 说罢,杨庆有背着手,嘚瑟的出了里屋。 而里屋的苏颖开始还有点懵,惊喜来的忒特么突然了,早晨领证时都没这么幸福。 先是傻傻愣了一会儿,然后便傻呵呵的扑向堆在炕角的各种食物,开始挨个点数。 想当一个合格的女主人,最起码得对家里的物资财产,做到心中有数! 第517章 稀里糊涂的身份转变4 杨庆有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苏颖才喜笑颜开的拎着二斤水果糖出里屋。 由于这半年苏颖经常来四合院,以至于她跟前院的邻居们差不多混了个脸熟,见了面也能打个招呼唠几句,基本不会害羞。 所以,杨庆有直接大大方方的牵着她走进前院。 “我说庆有啊!你们小两口从昨儿就进进出出的,忙活什么呢?” 俩人刚拎着布兜走进前院,朱婶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嗐!朱婶,还是您老眼神好,啥事都瞒不过您。” 冯婶看见俩人后,也喜笑颜开的起身,惊叹道: “哎吆歪,小苏颖,你身上这件衣服不便宜?穿着真精神,跟从画里走出来的大小姐似的,让婶儿好好看看。” 一旁的三大妈和朱婶李奶奶她们也都起身,围着苏颖喋喋不休的夸赞,只有中院的秦淮茹和贾张氏还远远的坐着没动。 “老冯家的没说错,姑娘个子高点,穿上大衣就是显苗条,倍儿有气质。” “可不,他冯婶,回头给你们家小勇找媳妇,就得照着小苏颖这种模样的找,人不但漂亮,文化水平还高。” “拉倒!你们净想好事,就我们家兔崽子那文化水平,能找个高中生,我都能乐疯喽!” “瞧你说的,他现在不是售货员嘛!吃香着呐!你要是着急要儿媳妇,我也当回媒婆,给小勇介绍个?” “还用得着你,人家供销社内部就消化了,里面姑娘这么多,还能把香饽饽让给外人?净想好事。” 几个老娘们扯闲篇之余,也就朱婶还想着正事,转头看向杨庆有问道: “你俩今儿穿的这么板正,这是要干啥去?” 不怪朱婶诧异,苏颖穿着呢子大衣,杨庆有穿着中山装小皮鞋,都不是过日子的打扮。 杨庆有闻言笑道: “冯婶、朱婶、三大妈、李奶奶,你们先别聊了,跟你们说个大喜事。” “什么大喜事?” 对着汇集的目光,杨庆有牵起苏颖的小手,乐呵呵的说道: “我跟苏颖今儿领证了,这不想着过来给大伙发点喜糖,通知大伙一声。” “哎吆歪!你小子。” 冯婶闻言立马狠狠的拍了杨庆有一巴掌,怒道: “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声?李强他们家二婚,院里都帮着张罗了,你俩这头婚,怎么着也得比他们家热闹才对,否则委屈人家苏颖了。” “冯婶,不委屈。” 苏颖甜甜的帮着解释道: “我俩想着,等以后条件好了,再补个婚礼也不迟。” “你这孩子,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哪有后补的?可不兴这么说。” 也对,在这帮老人眼里,后补婚礼那都是解放前小妾提正妻才会干的事儿,更何况,人家也不是为了喜庆,是为了确定身份,目的是立棍,是为了对外表明拿到了家宅的话语权。 李奶奶见状也出来圆场道: “大喜的日子不说那些话,证都领了,那就是咱们院的人了,要我说,咱们平时也没少得小杨的好,不如等下午院里人都下了班,让三大爷写副对联,然后大伙照着李强结婚时的流程,给小杨和小苏安排上,好饭不怕晚嘛!正好热闹完了入洞房。” 这老太太,怎么说呢? 按杨庆有的想法,肯定得给她点个赞,这主意绝了,不仅不花钱,还能衬托出邻居们都是热心肠,要不是苏颖得回去上课,搞不好还真得来这么一出。 “李奶奶,您这主意不错,可惜苏颖还是个大学生,她得回去上课,学校不允许学生夜不归宿。” “啊?结婚也不行吗?” 一旁的苏颖抢答道: “不行,学校里规矩比较多,我今儿下午就得回去上课,咱京城本地人也必须住校,不允许搞特殊。” 李奶奶闻言失望道: “嗐!上个大学还真不容易,苦了你了丫头。” “啥苦不苦的,都是为了将来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做贡献。” 说话间,杨庆有掏出水果糖,乐呵呵的继续说道: “李奶奶,您吃糖,朱婶,还有您的。” 当杨庆有把糖掏出来时,一旁早就眼巴巴瞅着的贾张氏也麻利起身,凑到杨庆有身旁说吉祥话。 “庆有啊!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哎吆歪,谢谢您了贾大妈。” 这也算杨庆有头回听贾张氏说漂亮话,于是丫痛快掏了一把水果糖拍她手里。 “庆有啊!还有孩子的” 尼玛,就知道这老妖婆会作妖,甭管什么场合,她都敢亮嗓门给自己多捞好处。 “对对对,还有孩子,您拿着。” 大喜的日子,杨庆有不想跟她计较,便又掏了三粒水果糖递给她。 还好贾张氏知道杨庆有不好惹,没上杆子继续找不痛快。 这年头发喜糖都是按户来,没有哪家大气到数人头,来多少人发多少糖。 所以,秦淮茹抱着孩子直接忽视了贾张氏的眼神,很识趣的没伸手要,而且她此时也有点低落。 作为院里的一美,向来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虽然在婆家待遇不好,但自信仍在,直到今儿碰见苏颖。 论相貌,苏颖不说稳赢她,至少不会输给她,论身段,俩人也处在同一个水平,但论起境遇,她就差远了。 瞧瞧人家的穿着,再想想人家的文化水平,还有毕业以后的待遇,起步就是干部。 再看看杨庆有的工作和家庭环境,人家苏颖直接没婆婆,压根就不会受气。 所以,秦淮茹一想到自己的遭遇,立马就一肚子气,不说自惭形秽!也得低苏颖一头,她压根不想过来掺和,恨不得立马回中院,一个人静静待会儿。 水果糖发的很快,前院除了东厢房的王婶家,其余家家有人,在前院发完糖,杨庆有又陪着苏颖跟这帮老娘们唠了好大一会儿闲话,直到快十二点时,他才拉着苏颖起身告辞。 至于中后院,杨庆有提都没提,等晚上冯勇回来,让他陪着在走一趟就是了。 反正都跟仇人似的,大场面上过得去就成,发了糖,那帮人也不会念他的好。 第518章 小杨的怨念 “家里东西怎么整?你想好了没?” 俩人临出门前,杨庆有指着里屋问道。 “还能怎么办?” 苏颖皱眉回道: “继续放着呗!结婚了这儿才是咱们家,我还能把东西都搬我姑那儿去啊?再说了,即使搬过去,佳佳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给嚯嚯没。” 提起王佳佳,苏颖就一肚子气,那小丫头片子,忒能吃,每次买点好吃的,想放屋里等嘴馋时解馋吃,结果每次都留不到第二天,当晚就能被那小丫头嚯嚯没。 典型的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 当然了,要是在屋里放几块钱,佳佳她肯定不敢动,因为动了会真挨揍,吃的就不同了,买回来就是吃的,吃都吃了,你能咋地? 打她一顿? 面对苏颖的说辞,杨庆有还有点不适应,到底是结了婚的人,观念转变够快的,立马调转立场。 “那要不我找个包给你装点,带去学校吃。” 苏颖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明儿是周日,得去我叔家。” “哦对,差点忘了。” 苏颖要是不提,杨庆有还真想不起来,丫达成结婚的目的后,就下意识的把那事给忘了。 “那走!咱俩先找地儿吃饭,然后我送你去学校,回来时我也去趟单位,给领导汇报一下婚后的思想状态。” 苏颖下意识的问道: “你不带点水果糖吗?” “带个嘚儿,办公室那帮人没事都不带去单位的,我带了也白带,压根见不到他们,等回头月底开会时再说!” 说罢,杨庆有趁苏颖出门的工夫,专门跑到里屋把炕上的东西塞进空间,这才跑出里屋跟着苏颖出门。 一大堆好东西,放着没法锁门的家里,等下午院里的小孩一放学,听说杨庆有今儿领证了过来要喜糖,然后进屋瞧见炕上那堆好吃的,会有什么结果? 杨庆有打了个哆嗦,都特么不敢想。 把苏颖送回学校,杨庆有去文工团的路上一直在反思,妈的,草率,太草率了,以至于他一点成家的感觉都没有。 稀里糊涂的就变成有妇之夫了。 要是搁后世他还能骄傲一下,毕竟啥也没干就白得一漂亮媳妇,可放现在,貌似很平常,喜欢热闹的就在四合院摆上几桌,又或者去单位礼堂请大伙闹腾闹腾。 家庭条件一般的人家,顶多借辆自行车把新娘拉去街道登个记完活。 杨庆有虽然算是随大流了,但心里总是莫名不得劲,难道是没入洞房的原因? 呃 对于杨庆有的急速结婚。 顶头上司张元冬倒没说啥,这年头草率结婚的多了去了,杨庆有又非个例,老张同志也就是接喜糖的时候说了几句喜庆的话儿。 算是代表单位表了态。 诧异的反倒是四合院里的邻居们,那帮大老爷们下班后,听家里的碎嘴婆娘们一说,立马被惊掉了一地下巴。 杨庆有这么嘚瑟的一个惹事精,结婚就这么糊弄了? 太特么不符合人设了。 尤其是那几个喜欢凑热闹的,还以为是谣言,专门串了好几个门子才敢确定,小杨同志真结婚了。 以至于杨庆有走回院里时,阎埠贵都开始张罗着家里的小孩给杨庆有屋门贴对联了。 老阎同志还算有良心,今儿编了一新对联,没照抄李强门口那副。 上联:互助合作力量大。 下联:双口之家干劲高。 横批:团结一心。 “庆有回来了,快来看看三大爷送你的对联怎么样?” 阎老抠你来真的? 杨庆有慌忙跑过去,瞅见对联时人都傻了,这对联真尼玛应景。 丫愣了好几秒才挤出笑脸回阎埠贵的话。 “写的真不错,三大爷您辛苦,您稍等,我进屋给您拿点喜糖。” 说罢,杨庆有进屋摸了一把喜糖,出门塞阎埠贵手里。 “三大爷您别嫌少,条件有限,贵的买不起。” “不少不少,够多的了。” 阎埠贵乐呵呵的给自家那仨兔崽子一人分了一粒,然后把剩下的糖一股脑的塞进口袋。 “我说庆有啊!你这婚结的也忒草率了,你说你糖都买了,干嘛不等大伙回来后热闹一下?大喜的日子,不热闹一下,老觉得不对味儿。” “嗐!三大爷,都一样,教员他老人家还提倡勤俭节约、艰苦奋斗呢!我这也算响应号召了。” 阎埠贵闻言呵呵一笑,乐道: “敢情反正好话赖话全让你说了,不过你说的也在理,形式无所谓,证领了最重要,以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得注意言行,可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冲动。” “对对对,您说的在理。” 俩人搭话的工夫,身旁已经围了不少前院邻居,除了冯叔有点不高兴,其他人倒都乐呵的起哄说着吉祥话。 老冯同志估计在埋怨杨庆有没提前通知他,在他心里,老冯家承了不少杨庆有的情,本来还想着等杨庆有结婚时,帮着张罗一番,出不起钱,出点人力物力也成。 结果倒好,杨庆有愣是没给机会。 整的老冯家很忘恩负义似的。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倒也有人惋惜新娘子不在,只是还没等杨庆有回话,就被冯婶怼了回去。 人家新媳妇是大学生,未来的国家栋梁,得以学业为主,为了结婚把学业耽搁了,那才是莫大的罪过。 由于院里没出过大学生,而且平日里也接触不到大学生,因此大伙对大学生的观感是带有滤镜的,绝大多数人会认为大学生跟解放前的状元郎差不多,起步是干部,毕业就能扶摇直上。 在那种憧憬夹杂着妒忌的情感中,倒也没人敢跟冯婶顶嘴。 而且,苏颖是院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虽然是嫁进来的,但从今往后也算是95号院的人了不是。 大伙以后出胡同吹牛逼,难免会把她拿出来当谈资,那种情绪肯定是骄傲,而不是诋毁。 所以,干嘛要跟一个注定要出干部的家庭过不去呢? 邻居们都围在倒座房门前,闹哄哄的畅聊了至少得有半个多小时,然后才散伙。 由于持续的时间过长,杨庆有不得不回屋拎了二斤瓜子出来,让大伙嘴别闲着,省的只能一部分人嘚不嘚,剩下的全得站一旁老实听。 别看前院卡着95号院的咽喉,但中后院对于前院的一些事,基本不乐意掺和,人家轧钢厂又自成一体,优越感浑然天成,老是认为前院的邻居透着股子小家子气,啥事都咋咋呼呼的。 自家后院打起来,他们都不意外,内部矛盾嘛!搂一眼得了,没有人蛋疼上去劝架,否则要管事大爷干嘛? 这种思想深入骨髓,也是中后院整天不消停的主要原因。 以至于杨庆有领证的消息,在中后院没掀起任何波澜。 杨庆有一看,好嘛!哥们领证你们都不来说句恭喜的话,那还发个屁的喜糖? 吃屎去你们。 第519章 走亲戚 第二天周日早晨,杨庆有起的特别早,无他,今儿得履行一个丈夫的职责,陪老婆走亲戚。 他原本以为傻柱昨儿能回来,结果,丫连个信都没有,更别说回来了。 导致他今儿只能腿着去公交车站等苏颖。 等着冯勇把热水打回来。 杨庆有麻利刮完胡子,仔仔细细的洗了把脸,然后穿上领证的那身行头,挺好,很帅的一干净小伙。 冯勇在一旁感慨,杨哥结了婚就是不一样,知道爱干净了。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让丫滚。 之前是不爱干净吗?是没值得他干净的人。 在冯勇的干笑声中,杨庆有迎着温度骤降的北风出了家门。 杨庆有对于十一月的京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走在马路上,看看现在自身的穿着,再想想去年同一时刻自己的狼狈样儿。 他只能说,过去的一年时光没白忙活。 不仅站稳了脚跟,还特么娶上了媳妇,一年赶上别人忙活十年,人生呐!就是如此不公平。 唯一可惜的是,还没同房。 想想就不得劲。 一身黑呢子大衣的苏颖在公交车上,跟鹤立鸡群没区别,以至于公交车还没开到跟前,杨庆有老远就冲她招手。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你不是说咱们去打秋风的吗?带这么多,干成赔本买卖了。” 苏颖下了公交车后,诧异的看着手拎大包小包的杨庆有。 也不怪苏颖生气,主要是杨庆有拎的东西忒多了点儿。 一大号的面袋子,里面不仅装了不少点心和糖果,还有上次托三姐买的巧克力咖啡啥的,净是些华而不实的吃食。 按照杨庆有的想法,苏颖他叔既然能调回京城,家里应该不会缺粮食吃,带点稀罕物长长面子得了。 面对苏颖的小家子气,杨庆有苦笑道: “总不能被你叔家看扁喽?第一次去你本家亲戚串门,我就当走老丈人了,带少了不合适,再说了,咱家又不差这点吃的。” “切你说的好听。” 苏颖撇撇嘴回道: “我怕你拍马屁拍马蹄子上,进门后再让我叔误以为你打肿脸充胖子,非骂你一顿不可,我给你说,到时我可帮不了你。” “咋地?他还能揍我一顿?” “估计不能,但有可能会让我堂哥跟你练练。” 练练? 那就更不用怕了。 杨庆有挺起胸脯,把袋子往肩膀上一甩,嘚瑟的回道: “练练就练练,你爷们我单凭一身武艺,也能在京城横着走,南锣鼓巷罪犯克星不是白叫的,走着。” “你就嘚瑟!” 苏颖快步追上杨庆有,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然后满脸的笑容。 苏颖他叔住的地儿离南锣鼓巷不远,就在平安里旁边,紧挨着定阜街,出了家门走两步就到单位,都没法消食,主打一个节省粮食。 只是杨庆有有点小失望,他最初以为人家住那种军区大院,进门有岗哨,里面还有卫兵训练的口号,跟进军营似的,路上的军装都得走正步,否则边上立马蹦出来一纠察,逮着军装一顿训。 他幻想好了要去体验生活长见识,结果苏颖亲手把他的梦给啐了。 苏颖告诉他,大伙都一个待遇,全住大杂院。 这把杨庆有失望的,走路都没动力。 俩人从南锣鼓巷旁边的公交站走过去,也就三四里地,抬抬腿的工夫,溜达着就去了。 按照杨庆有的说法,也幸好住大杂院,以后总算有个近便亲戚了,过年时,也能串个门,不会再像以往那么冷清。 京城像南锣鼓巷这种横平竖直的胡同社区比较少,大部分胡同都歪七扭八,钻进去跟迷宫似的,杨庆有和苏颖问了好几个老头老太太,才打听到他叔住的小院儿。 小院不大,单进,三间大瓦房带四个厢房,院门内右侧种着一颗大枣树,瞧着也是有年头了,树干下边围着一圈的干树叶,很适合当引火的材料。 当杨庆有站院门口探头朝里打量时,苏颖怂了。 小十年没见,印象早就模糊了,她不确定进门后,是否能把人认出来。 别进了门,傻乎乎的跟亲叔打听亲叔住哪个屋,那就丢大人了。 “走啊!到地了,我确认过了,门牌号没错。” 苏颖躲在院门旁的墙角扭捏努嘴道: “你先进,你进了我再进。” 嘿! 还矜持上了。 杨庆有坏笑道: “我又不知道哪个是咱叔,进去也没用,走你,都是亲叔,有啥好害臊的。” “别,你别拉我。” 说话间,杨庆有不管不顾的把苏颖拉进院,俩人正打闹呢!院里正房走出一老头儿,见状吆喝道: “嘿!干嘛呢?光天化日打打闹闹的,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咳咳。” 苏颖幽怨的瞪了一眼杨庆有,赶忙理了理散乱的长发,朝老爷子鞠躬道: “不好意思大爷,我俩是苏文山的侄女和侄女婿,头回来咱们院,麻烦您告诉我们一声,苏文山住哪屋?” “哦,小苏啊!” 还是女孩子说话管用,大爷的脸色立马缓和,笑眯眯回道: “东屋,东边那两间厢房就是他们家。” “好嘞,谢谢大爷。” 杨庆有也在一旁附和道: “谢谢您老。” 苏文山今年四十七岁,但看起来跟五十多岁小老头似的,皮肤很粗糙,头发也白了不少,精神头倒不错,笔直的站门口,一瞅就是军营里的。 大方脸,一米七的个头,在家也穿着军装,只不过跟大街上那种军绿色的不同,是解放前的那种灰色军装,都快洗成白色了。 一瞅就知道很恋旧且格外勤俭。 苏颖走到门口时,正好碰见他出来,苏文山先是稍一愣神,紧接着便激动的试探性问道: “是乐乐吗?” “叔,我是乐乐,叔,您都有白头发了。” 苏文山热泪盈眶的握着苏颖的手,激动道: “几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个子长的真高,比你妈当年高,也比你妈当年漂亮,还是个大学生,没丢我们老苏家的脸,来来来,快进屋,外面冷,那啥,孩儿他妈,乐乐来了。” 虽然叔侄俩见面的场景很感人,但杨庆有尴尬啊!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第520章 求亲戚2 还好苏颖没在关键时刻丢下他,当杨庆有已经挤出笑脸准备上赶着作自我介绍时,苏颖拉住了苏文山,指着身后的杨庆有介绍道: “叔,这是我对象杨庆有,我们俩已经领证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杨庆有接话茬,苏文山就惊恐道: “领证了?你你” “什么你你你我我我的。” 这时苏颖她婶子朱蕾刚好走到苏文山身后,伸手把苏文山扒拉到一旁,亲热的挽着苏颖的胳膊说道: “可了不得,乐乐都长这么高了,成大姑娘了,你叔也是,站门口干什么,抓紧进屋,外面冷,后面这是?” “婶儿您好,我是杨庆有,乐乐爱人,前一阵刚领的证。” 杨庆有感觉真尼玛不容易,终于搭上话了。 “哎吆歪,乐乐已经结婚了?也怪我这当婶儿的失职,一直陪着你叔在地方,连这么大的喜事都没赶上,来来来,快点进屋,进屋好好跟我说道说道。” 还得是女同志开明,朱蕾只是稍一愣神,表情便恢复如初,热情的拉着两人进屋。 两间厢房中间的那道墙并未打通,苏文山这屋跟普通人家一样,中间拉了一道帘,把房间一分为二,前面这部分大一点的是客厅,后面是卧室。 客厅大致也就七八平米,一张餐桌,一个炉子,外加两个单人小沙发,和沙发中间的小茶几,把小屋塞的满满登登。 不得不说,只住进来一周的情况下,能淘换到这些旧家具,把屋里收拾的像模像样,肯定没少花钱。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杨庆有搭眼扫过去,家具全是陈年老货,尽管擦拭的很干净,但依然能看出包浆的模样。 “婶儿,头回来您家,也没啥好带的,就托朋友弄了点稀罕吃食,您别嫌弃。” “嗐!哪有晚辈来长辈家还拿东西的?” 朱蕾都没仔细看,接过布袋的瞬间便把它放到门后,接着说道: “待会儿走时带回去,你们刚结婚,生活肯定拮据,不准在婶儿面前打肿脸充胖子。” 这长辈,怎么说呢! 杨庆有反正很认可,您瞧,说的话多暖人心。 他匆忙摆手道: “没没没,日子过得还成,我工资不低,平日里压根不愁吃喝。” “你这孩子,还客套上了,跟苏颖她哥一模一样,在家吃完棒子面糊糊,出门时都得拿蛤喇油擦擦嘴,省的出去吹牛别人不信。” 苏颖 她狠狠白了眼杨庆有,让你逞能,被说了! 杨庆有 这故事他听过,解放前那些八旗贵人们不都这么干嘛! 但这种话还没法接,总不能说他跟苏颖堂哥不一样,不爱装逼! 于是丫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没在作声。 “来来来,都赶快坐,自家人,都别客气。” “好嘞婶儿。” 苏文山在一旁一直盯着杨庆有,越看这一声不吭嚯嚯了自家侄女的小年轻,越不顺眼。 等朱蕾催着落座时,苏文山闻言,转头亲热的拉着苏颖,一人占一个沙发,压根不搭理杨庆有。 杨庆有早预料到会有这出,丫很识趣的从餐桌下抽出小凳子,坐在苏颖身旁,听着爷俩唠嗑,顺道接过朱蕾递来的茶缸,小口嘘溜着热水,就跟经常来似的,压根没尴尬。 对面坐餐桌旁的朱蕾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还成,瞧做派,自家侄女就没找错对象,是个好脾气的。 只要忽略杨庆有,苏文山便又恢复到最初唠唠叨叨的状态。 拉着苏颖一通天南海北的聊,从吃喝拉撒聊到国外局势,从学校聊到部队,苏文山主说,苏颖主点头,俩人配合的极好,杨庆有估摸着照此情形发展下去,爷俩聊到吃午饭没问题。 朱蕾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示意好歹跟杨庆有搭几句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整的太生分,可惜老头儿是个犟驴,朱蕾眼都眨酸了,他也没收到信号,连看都没看杨庆有一眼。 有句话说的好,只要你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恰好,杨庆有也是这种人,既然你不待见哥们,那哥们正好落个清闲。 以至于屋内四人,泾渭分明的分作两派,杨庆有和苏文山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一个嘴都磨的起火星子了,也不停歇。 另一个跟塑料假人似的,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坐那一动不动。 只剩俩女同志干着急。 朱蕾在那忙着给苏文山使眼色,苏颖时不时悄悄戳一下杨庆有。 尬的人察觉不到尴尬,不尬的人干着急。 局面一度很焦灼。 也应了那句话,男人幼稚起来很幼稚,甭管他多大年纪。 苏颖和杨庆有进门时接近十点钟,一个多小时后,时间走到十一点,局面仍未有何改变,依旧保持尬而不僵的状态。 朱蕾和苏颖都绝望了。 俩犟驴,绝了。 直到接近十一点半,苏文山的小儿子,苏颖堂哥苏敏回来,僵局才被打破。 小伙比苏颖大一岁,跟杨庆有差不多高,一米七五左右,板寸头,旧军服,带着补丁的破胶鞋,走路带风,人还没进门就嚷嚷着饿。 “妈,我回来了,饭做好了没?” 朱蕾双眼瞬间散发出光芒,救星来了。 “儿子回来了,来来来,你看看还能认出这是谁不?” 苏敏高中肄业,当过两年兵,因为觉得在部队忒无聊,便擅自打申请跑了回去,目前无业在家啃老,堪称一事无成,平日里在家最大的贡献就是转移矛盾,被老两口轮番骂。 今儿头回感受的母爱,诧异的被一脸灿烂笑容的老母亲拉进屋,懵逼的盯着苏颖和杨庆有,一时间毫无头绪。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俩又是谁?他们来干什么? “小哥,你认不出我来了?” 还是苏颖的一声小哥把苏敏的魂给找了回来,随着脑海深处的记忆被翻出,苏颖小时候的模样呈现在他眼前,两两对应过后,才试探性的问道: “乐乐?” 朱蕾高兴道: “我就说你肯定能认出来,就是乐乐。” 一旁的苏文山也搭着话茬: “兔崽子还行,最起码脑子没坏。” 杨庆有 第521章 走亲戚3 “哥,你个头追上我了。” 苏敏尴尬的挠了挠头,小时候不堪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那会儿他个子矮,比苏颖还低两指,每次见面俩人都掐架,苏颖老拿个头嘲讽他,他次次都上当,一提就急眼,一提就急眼,要不是有个大哥镇着,俩兄妹得天天干仗。 随着年龄的增长,还有父母多年的蹂躏敲打,这哥们现在成熟了不少,人也变得更加油滑。 “嘿嘿,高了,高了,初中时长得,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早知道我今儿就不出门瞎溜达了。” “你还好意思说。” 朱蕾嫌弃的说了他一句,然后让出板凳,笑着说道: “这是你妹夫,你陪着聊会儿天,我去做饭,今儿乐乐两口子来了,我得好好露一手。” 苏敏闻言悄悄撇了撇嘴,拉着小板凳坐到杨庆有对面,冲着欲要起身帮忙的苏颖说道: “乐乐,你不用动,让我妈去忙活就成,来来来,先介绍一下啊!” “哦,对,我给忘了。” 苏颖一拍脑门,无视杨庆有幽怨的目光,尴尬道: “这是我爱人杨庆有,目前在全总文工团工作,主要负责搞歌曲创作,他写的作品你肯定听过,传唱度最广的有两首,《我和我的祖国》《我爱你,中国》,听过没?” 苏颖希翼的看向苏敏,盼着他会作出惊诧的表情,好用来说服苏文山。 因为这套说辞,苏颖早就在苏文山那儿用过,奈何苏文山是一老顽固,之前除了在军营忙碌,就是在去军营的路上,思想纯粹的很,只听军歌,对文工团那些娘们唧唧的表演,很是嗤之以鼻。 因此,当苏颖提起杨庆有的工作时,苏文山只是嗯了一声,便直接略过这个话题,转而谈起军人气质,跟故意和苏颖作对似的。 “哎吆歪,妹夫是能人啊!那两首歌我听过,都听过,之前收音机里经常放,我还会唱呢!没想到我们老苏家还能出文艺人士,还是我妹眼光好,早早的就钓了个金龟婿。” 苏敏如苏颖所愿,兴奋的起身握住杨庆有的双手,跟粉丝见到明星似的,表情那叫一个夸张。 “乐乐,你们什么时候要小孩?一个大学生,一个搞文艺的,这要是生个小孩,那还了得,哎对了,妹夫你文化水平也不低?” 这话说的,好似没孩子拴不住杨庆有似的,把苏颖羞的满脸通红。 杨庆有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激动,咧嘴笑道: “嗐!我不行,我比乐乐差远了,我初中毕业,在老家狮城上的,刚来京城那会儿只是个厨子,后来又干了一阵民警,组织上察觉到我有写歌的天赋,才把我调去了文工团。” “哎吆歪!还是多面手呐!没瞧出来,你年纪不大,经历倒挺丰富,那啥给我讲讲,当公安忙不忙?我就一直想当公安,可惜退伍时没赶上,那会儿地方公安不缺人。” 苏敏惊叹之余很自然的掏出烟,先给自家老父亲丢了一根,然后递给杨庆有。 苏文山冷哼一声,懒得听自己那败家儿子瞎咋呼,索性夹着烟起身去给朱蕾帮忙。 虽然他很意外杨庆有当过民警,可民警又怎么样?在他的认知中,比保家卫国的军人差远了。 他这一走,苏敏很自然的把杨庆有拉到沙发前,摁他坐到沙发上,催促道: “不用管我爸,咱继续说。” 门外的苏文山 真后悔小时候打轻了。 “好嘞,好嘞。” 杨庆有划着火柴,给苏敏点上烟,才开口说道: “其实当民警没有普通人想的那么容易,平日里处理的多数是邻里矛盾,调解不成功落顿埋怨,调解成功也落顿埋怨,矛盾双方总有一方不满意,其实民警也很无奈,事儿太小,不和稀泥怎么办?还有那些小偷小摸,压根没法抓,派出所就那么几个人,就是把人全撒街上去,啥事不干专抓小偷小摸也没用,人家又不当你面偷,等接到报案,人早跑了,还得继续落埋怨。” “啊” 苏敏诧异道: “我还以为当民警会很威风,照你这么说,不得天天一肚子气啊!” “可不” 杨庆有刚搭上话茬,苏文山又气鼓鼓的推门进屋,估摸着是被朱蕾撵回来的,杨庆有赶忙起身让座,苏文山见状摆摆手,说道: “你们聊你们的。” 然后便一屁股坐门口的板凳上。 杨庆有摸摸鼻子,只得尴尬坐下继续聊天。 “反正心情不怎么愉快,虽然我干的活跟普通民警不一样,但也能瞧出来,其他同事每次出现场都是愁眉苦脸,轻则落一身埋怨,重则被老娘们挠个大花脸,有时回来能气的三天吃不下饭。” 苏颖闻言噗嗤一声笑的很是畅快。 倒是苏敏好奇追问道: “你不是民警啊?那你说说你在派出所都干什么?” 门口的苏文山也支起了耳朵,想听听杨庆有当公安时,到底干了些什么。 “嗐!是民警,就是分工不同,我身手好,负责偏刑事犯罪的活儿,经常抓个小偷小摸、街边混混啥的,也偶尔参与凶杀案,我们院的邻居们都说,我要是再这么干下去,早晚得被混混报复,可惜只干了半年多,抓进去的小混混们还没被放出来,没体验到被混混们报复的感觉。” 杨庆有着实装了一把,最后还嘿嘿笑了两声,苏颖被气的狠狠戳了两下他,咋地?被报复很光荣吗? 估计要不是在苏文山家,苏颖已经开启唠叨模式了。 苏敏呲着大牙乐道: “这个好,你干的这个工作行,跟刑警似的,没那么无聊,早年间我在家都能听到刑警抓人时的枪声,可惜这两年少了,也不知京城怎么样?妹夫,你抓人时动过枪没?” 呃 这算是戳到杨庆有的伤心处了,他唯一可惜的就是没参加过大行动,即使动枪,干的也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可想错了,京城这两年治安好着呐!为非作歹的都是些无业青年,基本碰不到敌特了,没机会动枪,那些混混们顶多拿把小刀吓唬人,两脚下去就四散奔逃,人一多,压根来不及追,都精着呐!” 第522章 走亲戚4 苏敏闻言不满道: “那是你们太客气了,那些打架斗殴、小偷小摸、拦路抢劫啥的,逮着就枪毙,哪有那么多事。” 这尼玛是遇到激进派中的激进派了吗? 比严打都特么狠。 杨庆有无奈笑了笑,听苏敏继续发牢骚。 “还有投机倒,那帮人更可恶,本来粮食就不够吃,商品粮的定量一降再降,以至于我吃完饭都舍不得遛弯,他们倒好,还敢囤粮倒卖,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要我说,应该把这些人全抓起来,排着队的枪毙。” 杨庆有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堂哥是真被饿过,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估摸着还不仅如此,他有可能进京后,被满大街的饭馆给惊到了。 老百姓都舍不得吃,竟然还有大饭馆开门,肯定有腐败,绝对投机倒把了。 丫绝对是这么认为的。 苏颖撇撇嘴无语道: “我说小哥,你扯远了,没你说的那么邪乎,我从小在京城长大,从来没听说过有囤粮倒卖的,顶多是京城周边的生产队村民,拿着舍不得吃的副食换些粗粮,照你的说法,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全部一刀切,那你让那些吃不上定量的农村人怎么办?” 说着说着,苏颖突然发现,仨人聊的这个话题貌似有点太沉重,也压根不该他们仨聊,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你不是拿了不少吃食过来嘛!赶快拿出来让咱叔和咱哥尝尝。” “对对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杨庆有接到苏颖的提示后,麻利起身拿起面袋子,满脸笑容的回道沙发旁。 “京城也没啥特产,我就在家里随便拿了些,小哥你别嫌弃。” 说话间,杨庆有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掏出来摆在餐桌上。 一包大白兔奶糖,一包红虾酥糖,一只用油纸包裹的卤野兔,一瓶满是英文的进口咖啡粉,一盒包装很朴素的巧克力,一袋古巴糖,然后就是各式京城本地点心。 这礼品档次,甭说现在,就是放到改开,也能拿的出手。 一旁的苏敏眼都看直了,要不是顾忌老父亲在旁边,他早就说着客气话开吃了。 苏文山也挺吃惊,虽然陪着苏颖聊了好大会儿,却也一直没问杨庆有的家境,他始终坚定的认为苏颖嫁给杨庆有,属于下嫁,很不理智,将来一定影响前程。 但看到杨庆有的上门礼品如此丰盛后,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内心的想法立马转变,突兀的认为杨庆有的父母肯定作风不良,生活奢靡,苏颖没少被这坏小子忽悠。 于是乎他立马起身走到桌旁,把苏敏拽起丢到一旁,严肃的看着杨庆有和苏颖,语气凝重道: “小杨,乐乐,原本今儿是个团圆的高兴日子,我不该说一些不应景的话,但有些话不能不说,就说小杨今儿拿来的这些东西!” 说话间,苏文山拿起巧克力和瓶装的咖啡,悲痛道: “我虽然不知道这些外国东西值多少钱,但能肯定的是,绝对不便宜,一个干部的工资得高到什么程度才能消费这些东西?我们的好日子来之不易,小杨,你要回去劝劝你父母,有些事儿不能干,作风问题是大问题,屁股歪了是要挨打的。” 杨庆有开始还被吓了一跳,以为要挨骂,但听着听着就觉出味来了,老苏同志以为他爹妈手脚不干净,没少干以权谋私的事儿,这是拐着弯的给他敲警钟呢! 一旁的苏颖瞪着大眼珠子,看着杨庆有那老实又无奈的神情,噗嗤一声乐得哈哈大笑。 合着这么多年,丫头的性子一点没变。 站在老苏身后的苏敏一个劲的给苏颖使眼色,收敛,收敛,再这么嚣张下去,待会儿老苏同志该发火了。 老苏同志的脸色越来越黑,眼瞅着就要拿捏不住,要摆长辈的威严,杨庆有赶忙开口道: “叔儿,您误会了,我五岁那年我爹就死了,第二年我妈也跑了,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他们俩就是想腐败也没机会,这些东西全是别人送的,估摸着您没在意,小哥没回来前,乐乐聊天时告诉过您,我曾经当过厨子,手艺还算不错,休息时也能接点私活,这些吃食也是报酬的一部分。” 苏文山这时才想起来,之前乐乐说过,他没仔细听,杨庆有没爹妈,是独自一人来京打拼的。 自己也是猪脑子,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话给忽略了呢! 好嘛!现大眼了! “咳咳,是嘛!那啥,没作风问题就好,没有就好,是我想错了,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看看你们婶儿饭菜做好了没?” 说话间,苏文山起身就要逃,太特么尴尬了,在外人面前丢面子就罢了,关键是在后辈面前,搞完这出之后,还怎么让他摆长辈的架势? 亏他还看不起杨庆有,没成想人家比一般年轻人有本事多了,自家儿子跟人家比,简直就是一坨臭狗屎。 就这,还看不起人家? 谁看不起谁还不一定呢! 他起身,杨庆有也没闲着,赶忙起身拉住老苏同志,冲苏颖努嘴道: “乐乐,拆开给叔和小哥尝尝,进口的玩意儿,平日里大伙都没机会吃,趁今儿咱俩也尝尝鲜。” 苏颖乐道: “好嘞,小哥你别干愣着,拆啊!” “噢噢噢!” 苏敏此时也回过神,赶忙上去帮忙。 苏文山虽然是军人,毕竟年纪大了,力气哪有杨庆有大,僵持中被杨庆有摁在沙发上。 “叔儿,您也尝尝,婶儿那边我去帮忙,我好歹是一厨子,您就放心!” 说罢,杨庆有冲苏颖和苏敏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出门直奔厢房旁边的小窝棚。 朱蕾对于苏颖和杨庆有的到来确实很重视,专门跑街边的供销社买了罐肉罐头,配着家里的青菜,估摸着炒个三四盘菜没问题。 杨庆有出门时,她刚好买完罐头回来,说什么也不让杨庆有上手,奈何杨庆有怕进屋会让苏文山尴尬,便硬犟着留了下来。 朱蕾烧火,杨庆有炒菜,俩人搭配着干活,速度确实快。 十二点多,五人便吃上了午饭。 苏文山也不再摆谱,杨庆有炒菜的工夫,苏敏和苏颖一直在吹杨庆有多么多么了不起,吹的苏文山一直点头苦笑。 同时也对杨庆有有了新的了解。 更熄了拿军营里那些二代子弟跟杨庆有比较的心思。 第523章 二人世界 在苏文山家吃过午饭,又聊了会儿天,杨庆有和苏颖便起身告辞。 朱蕾说什么也不要小两口送来的吃食,僵持了老大会儿,苏颖无奈认输,留了一半,带回去一半。 临出门前,苏敏吆喝着要去南锣鼓巷认认门,杨庆有也正好缺个拿东西的苦力,便顺势点头带着苏敏一同离开。 出了四合院,苏敏才放飞自我,一路上转着圈的绕着苏颖和杨庆有喋喋不休。 不是感慨京城变化大,就是感慨这些年在地方净瞎耽误工夫了,嫌弃老苏没早调回京城,否则他退伍后一准能找到工作。 要不是没自行车,他非得拉着俩人去解放时住过的地方瞧瞧不可。 路过前海时,丫还回忆,小时候没少过来玩,还光着屁股下去游过泳。 顺道感慨物是人非,回京城快一周了,也没找到曾经的童年玩伴,大概率他们也都跟着父母去了地方,将来够呛能回京。 杨庆有一路上净点头了,时不时跟苏颖交换一下眼神,感慨她哥的嘴真碎。 苏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好不容易进了南锣鼓巷,苏敏才歇嘴听杨庆有介绍住处的情况。 听到杨庆有说住在三进四合院时,丫感慨道: “人多好哇!我最喜欢热闹了,不缺人聊天,无聊时往门口一坐就成,都不用跑远,就能打发时间。” 杨庆有闻言也是服了,敢情这位跟冯勇差不多,只要是人堆就钻,压根不在乎聊的是什么。 苏颖乐道: “那你以后没事就来玩,庆有他很少上班,基本都在家搞创作,你来一准能找到他。” “那太好了,我正愁着没地儿打发时间呢!可惜你俩没自行车,要是有的话,我得骑车好好瞧瞧京城的变化。” 看着苏敏一脸憧憬的样儿,杨庆有点头道: “有自行车,不过被邻居借去了,再有三四天就能还回来,到时您过来骑就行,想骑多久骑多久。” “哎吆歪,不愧是我的亲妹夫,谢谢你了庆有,还有乐乐,有你俩在,京城就没白回来。” 苏敏高兴的把面袋子往地上一放,然后跟杨庆有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丫开心坏了,回京一周的郁闷一扫而空,恨不得现在就骑上自行车,沿着老城墙,围京城转上一圈。 等进了95号院,看见杨庆有跟老苏同志一样,有两间住房时,把苏敏羡慕的,一直叨叨有工作就是好,不仅能摆脱老苏的严酷镇压,还能实现经济自由。 跟隔壁冯勇的梦想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冯勇他已经把梦想实现了一半,就等单位将来分房子搬出去了。 一旁的苏颖看着夸张的苏敏,一直嘎嘎直笑,感慨小哥虽然变了,但变化不大,除了没那么犟之外,其余跟小时候一样,就喜欢玩,一出门就跟摘了项圈的疯狗一般,哪里人多,往哪里钻,压根闲不住。 用杨庆有的话说,苏敏就是一标准的京城街溜子,等到改开,第一批发财的就是这种人。 能接受新事物,不安于现状,敢于冒险,有一定的关系,再搭配上社牛的性格,就一个字,无敌。 也可能跟苏文山的家教有关,苏敏格外有逼数,文雅一点就是有边界感,说话不会侵犯聊天对象的痛处。 在杨庆有家仨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好大一会儿,本来杨庆有想留他吃晚饭的,但苏敏的态度格外坚决,说回头他拎着东西再来时,才能留下吃饭,今儿不算,来弟弟妹妹家,两手空空的不像样。 杨庆有只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夸赞他讲究。 苏颖则对他这套说辞嗤之以鼻,嫌弃他瞎讲究,跟自家人还摆谱,忒见外,絮叨的苏敏落荒而逃。 杨庆有追出去好远才追上他,把从他家带回来的面袋子强塞他手里,让他看着办。 苏敏倒也光棍,利落的接下东西,道了声谢,然后把面袋子往肩膀上一甩,挥挥手,便一摇一摆的溜达出了胡同。 瞧背影,一点不像好人。 昨儿杨庆有还盼着傻柱回来,今儿却不同,他盼着傻柱千万别回来,因为今晚是他跟苏颖的二人世界。 谁来打扰,他跟谁急。 晚饭前,杨庆有带着苏颖在前院溜达了一圈,让苏颖在邻居们面前亮了个相,接受完一圈吹捧后,才回屋关上门烤着憋了气,热乎的吃了顿晚饭。 然后便殷勤的端着搪瓷盆倒上热水,催着苏颖洗脚。 话说有老婆后就是好,只是一下午的时间,杨庆有的狗窝就变了样,地面干净了,炕上的褥子被铺的跟烙铁烙出来一样平整,棉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床头柜上的杂物被收拾一空,炕边的臭鞋也被整齐的放在了门后,堆在门后盆里的脏衣服也被洗了。 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俩字:整洁。 “干什么?你别动,还没到睡觉的点呢!” “去去去,你离我远点,再动手动脚的我喊抓流氓了。” “你去堂屋待着去,要是实在闲的慌,就搞会儿创作,为团里写首新歌,或者你把二胡拿过来,给我拉个曲儿。” 苏颖躺在炕上,手里抱着杨庆有的珍藏,就是他从二手书店淘来的各式民国小说,边看边拍打杨庆有伸过来的咸猪手。 而杨庆有则生无可恋的躺在一旁,喘两口气瞅一眼空间里的爱疯,再喘两口气,再瞅一眼。 妈的,时间过得真慢,熬了又熬,才将将到八点。 离阎老抠吆喝熄灯还有一个半小时。 至于去堂屋搞创作,转移注意力。 别闹,关键时刻,怎能分心? 这会儿,他要是还能有心思动笔写歌,他就不是年轻人了。 于是乎,俩人开始了你不情我愿的僵持状态。 搁两分钟,便能听一遍苏颖的懊恼说教声。 搞得杨庆有十分怀念上辈子的初恋时光,那时的女孩,是真开放。 时间走走停停,院里的灯熄了一盏又一盏,当听到屋外响起阎老抠的吆喝声时,杨庆有立马伸手摸向头顶的拉绳。 “咔哒”一声,屋内亮光顿时消失,黑暗侵袭的同时,炕上响起了苏颖的恼怒声。 “关灯你好歹说一声啊!我还想喝口水呐!手里的书我也没记看到了第几章,哎呀,你轻点儿” 话还没说完,她身上便响起了杨庆有低沉的叮嘱声: “你小点声,不怕被人听墙根啊?” 第524章 二人世界2 第二天早晨六点多,一早醒来的杨庆有借着微亮的晨光,第一时间看向身侧。 娇嫩柔美的面庞近在咫尺,乌黑长发凌乱散落在胳膊上,被悠长呼吸扑出的热气轻轻扰动,让他内心如小鹿乱撞般悸动。 一切是那么的安静祥和又令人沉醉。 杨庆有轻轻抽出胳膊,在苏颖的呓语声中,手伸进被窝,在熟悉的位置轻轻揉搓了几把,才起身穿衣下床。 结了婚的杨庆有也跟院里大多数老爷们一样,开启了早晨倒尿壶的例行晨练。 先去堂屋把炉火生旺,然后紧了紧衣服,去里屋拎起尿壶,推门出屋。 “三大爷早啊!” “早啊庆有,倒夜壶啊!” “是呀!” 刚出门便碰上了阎埠贵倒尿壶归来,点头寒暄两句,俩人擦肩而过,一个裹着棉袄匆匆进屋,另一个塔拉着棉鞋,揉着眼往院门外走。 起床早也有好处,六点多大多数住户都没起床,以至于能省去公厕前排队的烦恼。 估计这也是阎老抠那种中老年人勤于早起的主要原因。 卸完货后的杨庆有,回到前院把夜壶略微一冲,便进屋端着搪瓷盆去接水。 十一月的气温还好,不足以把水龙头冻住,还不用大清早的等热水化冻,可以直接接水洗漱。 一切都忙活完,炉子上的水也烧至冒热气,杨庆有快步走进里屋,脱衣上床,呲溜钻进被窝,冰凉的双手伸进苏颖里衣内,把苏颖冰的吱哇乱叫。 “别叫了,赶快起床了,今儿你还得赶公交去学校,小心误了第一节课。” 苏颖抡起拳头,在被窝里给了杨庆有一通王八拳,折腾过后,倒也清醒了些。 “几点了?” “估摸着六点半了,现在起床,七点赶公交正合适。” “那等六点五十再叫我。” 苏颖随口应了声,便又把脑袋埋进被窝,沉沉睡去。 都怪杨庆有体力忒好,折腾到凌晨一两点才睡,甭说苏颖了,估摸着把隔壁胡同那久经人事的老寡妇拉来,也照样扛不住。 杨庆有撇撇嘴,也跟着躺进被窝。 反正迟到挨骂的又不是他,惹人厌干嘛?还不如多温存会儿。 “要死了,要死了,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出门前七点的钟声就响过了,今儿非得迟到不可。” 苏颖裹紧大衣,边蹒跚往公交站台那儿赶,边埋怨杨庆有。 杨庆有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急什么,迟到就迟到呗!老师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老师同学瞅见你行动不便的样儿,也会理解你的。” “要死啊你。” 苏颖娇嫩的脸颊上瞬间升起红霞,先是心虚的抬头四顾,见身边没路人后,这才狠狠给了杨庆有两拳。 “能不能要点脸?能不能要点脸?被人听见怎么办?要不是你不老实,我会起不来床吗?” 杨庆有躲闪之际,嘀咕着: “跟你老实似的。” “你说什么?” “没,我说你说的对,这样下去真迟到了,要不我背着你?这样快点。” 杨庆有在前方蹲下,伸手示意苏颖跳上来。 “哼!我才不要。” 苏颖狠狠白了他一眼,继续蹒跚着努力往公交站台那儿赶。 杨庆有耸耸肩,苦笑一声,快走两步追上去,搀扶着苏颖的胳膊,跟往前拽似的,给苏颖提提速。 十分钟后,杨庆有啃着五香火烧,站在公交站台旁,听苏颖叨叨: “你待会如果不去上班,就去学校看看佳佳,我昨儿没回去,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还有,领证的事儿你先别跟她说。”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为什么?” “我怕她那张破嘴在院里瞎咧咧,让邻居们说闲话,即使说,也得等我姑回来,先告诉她才行。” “好嘞,放心!我肯定不说。” 其实杨庆有内心也很恐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苏静睿回国,先从邻居那儿听到苏颖结婚的消息,非被气死不可。 到时两口子轻则挨顿揍,重则杨庆有都不敢想。 “车来了,我先上车了。” “行,你慢点,路上想着把火烧吃了。” “知道了。” 公交车渐渐远去,等苏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杨庆有收起火烧,直奔一旁的早餐店。 干吃火烧忒噎的慌,还是来碗豆腐脑舒坦。 王佳佳上学的学校是京城第十二女子中学,传说在大清那会儿,是贵族学校,还是北方第一所国际学校。 解放后被政府接管,定名为女子中学。 地址就在灯市口大街旁边,离外交部街很近,走路十来分钟就能回家。 这年头学校管理颇为严格,杨庆有拎着两个大饭盒,在门口等了个把小时,门口看门的老哥才把王佳佳领出来。 小丫头老远瞅见是杨庆有后,那兴奋劲儿甭提了,跑的飞快。 因为只要杨庆有来,肯定给她带好吃的,不像苏颖,抠抠搜搜的,问完学业,骂一顿也不给点甜头。 “姐夫,姐夫,你怎么想着来看我了。” 杨庆有撇撇嘴,嫌弃道: “呸呸呸,你又不是犯错进监狱,什么看不看的,忒晦气。” 王佳佳闻言也立马跟着: “呸呸呸。” “你姐昨儿没回家,便让我给你送点吃的喝的,生怕饿着你,两个呃。” 说话间,杨庆有拿出藏在背后的饭盒,结果话还没说完,饭盒就被小丫头夺过去了。 “谢谢姐夫,我一定不浪费,您回去告诉我姐,她其实可以一个月回家一次的,我保证吃好喝好,保持家里的整洁,不乱带同学回家玩。” 王佳佳从杨庆有这儿拿好处有一套固定流程,只要东西一到手,小丫头绝对立马来个鞠躬感谢,话还说的倍儿漂亮。 至于她说的话嘛! 反着听就对了。 不带同学回家,就是肯定会带。 保持家里整洁,就是周六突击打扫卫生,保证苏颖回家能看到一个整洁干净的家。 “行行行,我肯定告诉她,昨儿我陪她去了趟你堂舅家,你姐由于时间紧,就没带你去,等这周末,她回来再带你去一次,我先跟你说声。” 第525章 黑又硬 王佳佳闻言立马摆出一副苦瓜脸,哀求道: “我不去行不行?” “为什么?” 杨庆有好奇的看着她,疑惑不应该啊!这小丫头片子不是最喜欢串门走亲戚嘛? “我现在还记得,我堂舅他老人家脾气可臭了,动不动就打我表哥,我从小就不乐意去,说话不自在。” 嘿! 小丫头片子记性还挺好。 杨庆有无语回道: “随便你!到时你跟你姐说,我说了不算,还有,这儿有两斤肉票和五块钱,你收好,别告诉你姐。” 王佳佳早就盼着这出了,只要杨庆有来,必定会给她点零花钱。 “谢谢姐夫,姐夫最好了,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天天请你吃大肉。” “吃个屁,你先把学习搞好再说!回!好好学习。” “好嘞,知道了,姐夫慢走,姐夫再见。” 杨庆有没回话,只笑着挥了挥手,目送王佳佳跑回教室。 “我说爷们,你对你们家小姨子可够好的,又是没少给零花钱?” 由于杨庆有经常来,早就跟看门的老哥混熟了,每次临走前,都会跟那老哥抽根烟,聊会天再走。 “嗐!习惯了,全家她最小,都宠着她,您来根。” “好嘞,还是你们年轻人舍得花钱,你不来,我都抽不上过滤嘴。” 老哥乐呵呵的接过烟,麻利掏出火柴给杨庆有点上。 “瞧您说的,我也舍不得天天抽,过滤嘴是用来装门面用的,您瞧,我平日里抽的是这个。” 老哥瞧见大生产的瞬间,咧着嘴哈哈大笑。 周二这天,孔波呕心沥血的大作终于完成。 先不说曲子谱的怎么样儿,好不好听? 歌词就跟便秘憋了七八天,最后在厕所蹲了俩小时,挤出的那点黑又硬一般芬芳。 “啊~~~~~~幸福生活好,要靠我们双手来创造。” “啊~~~~~~美好的生活,要靠我们双手来创造。” “我劳动,我快乐,我爱劳动,劳动最光荣。” 杨庆有只看了歌词的头几行,内心就开始疯狂吐槽,尼玛,这是生憋啊!歌词意境递进太特么突兀了,您要是不会写,去报纸上抄几句现代诗也成啊! 那玩意虽然虚,跟无病呻吟似的,但也比您这狗屁不通的硬塞强! 他都想不出,这歌该怎么唱。 在瞅一眼曲儿。 怎么瞅怎么眼熟,就好像就好像缝合怪一样,跟七八首歌拼凑起来似的。 “庆有,写的怎么样?” 孔波期盼的看着他,眉毛挑了又挑,示意他快点回答。 杨庆有 他多么希望此刻肚子疼,能飞奔去厕所,来一场噼里啪啦的大释放。 又或者,今儿要是不来单位该多好,贱不贱呐!在家待着不香吗? “嗯挺好的,歌词很有现实意义。” “我就说!” 孔波激动的一拍大腿高兴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看出来这首歌的主题立意,我写这首歌就是为了歌颂劳动人民,称赞劳动的光荣和伟大。” 这话说完,杨庆有都懵了。 尼玛,哥们就是随口一说,谁能想到,您这都能给硬牵上线,跟拉郎配有什么区别? 丫干笑道: “是啊是啊!歌词写的极好,放在明年五一再合适不过了。” “哎呀!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孔波懊悔的挠了把头发,泄气的往椅子上一瘫,愁眉苦脸道: “我还想着拿给老张交差呢!上次,上上次,我都放了他鸽子,这回再交不了差,他非吃了我不可。” 杨庆有笑着把歌词还给他,安慰道: “没事,您往好了想,最起码明年劳动节的任务提前完成了不是?离过年早着呐!最近咱俩都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说不定能搞首应景的出来。” “唉!也只能这么办了。” 孔波把歌词往抽屉里一塞,掰着手指头数道: “现在是十一月初,我记得是二月中旬过年,中间还有,十二月,一月,二月,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还算充足。” 等丫数完,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再次变得开朗。 杨庆有也附和道: “对嘛!还有三个月,咱俩使使劲,俩月写出来,给歌舞团留个十几二十天的排练时间足够了。” 孔波乐不可支道: “够够够,肯定够,去厂里演出,要求不高,别唱错歌词就成。” 您这要求可够低的。 杨庆有直接给孔波点了个赞,这老哥胆儿真肥,在团里说这话,是真不怕被歌舞团的领导听见。 至于老张同志交代的任务,杨庆有早就准备好了,他打算等十二月初,找老张请长假之前,再把歌拿出来。 一来照顾孔波的面子,人家写歌慢,咱也不能太快不是。 二来,给老张一个准假的借口,小同志表现这么好,给个一二十天的假也不为过嘛!谁都挑不出来错。 再说了,人家小同志回一趟老家,见到亲人后,说不定能灵感爆发,写一首描写思乡之情的新歌呢! 应付完孔波,杨庆有逃离似的麻溜离开文工团,连老张办公室他都没敢进去打招呼,生怕孔波这孙子找老张汇报任务后,被老张拉壮丁,陪着孔波去排练室排练。 歌好不好听,身为主任的老张好歹也得眼见为实不是。 “三大妈,您嘛呢?一趟一趟的,今儿街道又给居委会安排任务了?” 自打入冬后,杨庆有想晒太阳就得去前院,倒座房前全是阴凉地儿,压根见不着光。 中午,杨庆有照例把躺椅搬到阎埠贵家门口躺着晒太阳,就见三大妈一趟一趟的出去回来,回来再跑出去,一点不消停。 “嗐!等着!等我有了准信,回来再跟你说。” 说罢,三大妈转身又要往外走。 杨庆有身后听收音机的那帮老娘们见状吆喝道: “他三大妈,有啥事您可一定及时跟我们说,别等居委会通知下来了,您再告诉我们。” “知道了,知道了。” 三大妈随口应了声,便急匆匆离去。 上头又出啥新政策了? 杨庆有绞尽脑汁也没从记忆深处挖出啥小道消息,只能作罢,继续躺着晒太阳。 身后的收音机咿呀咿呀的唱着戏曲,那帮老娘们补衣服的补衣服,帮李奶奶糊火柴盒的糊火柴盒,都在安静的听戏,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还别说,这氛围挺适合睡午觉。 杨庆有迷迷瞪瞪间,又察觉有人进院,睁眼一瞧,嘿!还是三大妈。 第526章 代食1 她这一进来不要紧,那帮闲着的妇女轰的一下就围了上去。 “回来了他三大妈,具体什么事儿啊?你一趟趟的。” “就是,我上午看你急匆匆的出门,还以为你去买菜呢!就没多问。” “哎吆歪,三大妈您就别皱眉了,有什么事赶快说!就是减定量也得让大伙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别瞎说,定量可不能减。” “呸呸呸,瞧我这张乌鸦嘴。” 杨庆有虽然没插嘴,也在众人身后支着耳朵好生听着,看看三大妈到底忙什么。 “嗐!!!!” 三大妈一声长叹,立马让这帮妇女息了叽叽喳喳的争吵声。 最前面的朱婶试探性问道: “真要降定量?” 三大妈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吊足了众人胃口后,才开口说道: “虽然不减定量,但也跟减定量差不多,今儿一早赵大妈去街道开会,接到上面的通知,说是要搞代食,估计年底或者明年的情况不乐观。” 代食? 这可是个新名词儿,在场的甭说那几个妇女了,连杨庆有听着也一头雾水。 代食?哪个代? 代替的代,还是袋装的袋? 众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察觉出对方眼里的迷茫之意,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三大妈。 朱婶替大伙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什么代食?啥意思?不吃棒子面了?” 这时就看出有文化的好处了,三大妈从兜里掏出一小笔记本,巴掌大小,硬黄皮。 三大妈跟正事似的,打开笔记本,翻到中间,清了清嗓子念道: “根据赵大妈传达的指示,代食是指用农作物秸秆、根叶制作成的食物代替主粮,用俗话说,就是鼓励把玉米皮、玉米芯、稻谷壳、小麦叶、地瓜叶或者榆树叶、树皮、野菜、魔芋、石蒜等平日里不吃的东西,搅碎加进主粮里,增加饱腹感,减少主粮的消耗。” 三大妈刚说完,现场立马炸了锅。 妇女们一个个满肚子牢骚。 “啥?那就是说以后连棒子面也吃不成了?” “差不多,连地瓜叶、玉米皮都得吃,可不就是吃不上棒子面了嘛!” “那也不对啊!咱吃的棒子面里不是说加了玉米芯了吗?这都快咽不下去了,怎么还要加别的?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咱城里人又不种粮食,上哪弄什么玉米皮、小麦叶去?难不成让咱们去公园扒树皮?” “那不扯淡嘛!树皮我在解放前吃过,那玩意根本没法吃,死硬死硬的,压根搅不碎,即使磨成粉吃下去,也拉不出来,人都能被活活憋死。” “我知道,我出嫁前听村里老人说过,吃那些东西的人,个个头大身子细,听说是浮肿,如果一直吃不上粮食,也就能活个把月。” “对对对,解放前这种情况太多了,我们那儿也有” 眼瞅着大伙越说越邪乎,一杆子直接支到解放前了,三大妈赶忙制止道: “停停停,你们扯远了,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听我说完再聊也不迟。” “您说,您说。” 冯婶赶忙拽了下聊得正嗨的朱婶,示意她闭嘴,听三大妈继续讲。 “上头说了,是建议搞代食节约粮食,咱们的定量不变,粗粮细粮的配比也不变,王主任说,就是粗粮可能会更粗一点,让居委会提前通知一下,坐到人人心里有数,请大伙多多理解,条件艰苦,上面也没办法,政府已经很照顾城市户口了,我听赵大妈说,她打听了,乡下很多公社交完公粮后,已经开始吃代食了,一天两餐,代食粮食轮换着吃,条件比咱们艰苦多了。” 话落,现场鸦雀无声。 大伙牢骚归牢骚,道理还是明白的,往上数一两辈,不,甚至自己本身就是农村出来的,自家亲戚一样受影响,当确定谁也逃不过吃代食的命运后,风凉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唉!粗点就粗点!棒子面本来就喇嗓子,都习惯了。” “也是,估摸着乡下日子肯定更不好过,等月底领了定量,我得回娘家看看,代食那玩意儿,可不能多吃。” “谁说不是呢!到时我也得回去瞅瞅。” “唉!还以为今年能好点呢!敢情还不如去年,一年比一年难。” “谁说不是呢!今年拢共就没下几场雨,都旱死了。” 三大妈的任务完成了,大伙的好奇心也满足了,只是现场气氛开始变得压抑,太阳高照,温暖的阳光却怎么也照不走内心对未来的恐慌。 见邻居们又都坐回收音机旁,三大妈便拎着笔记本走向中后院,得把这消息跟一大妈、二大妈说声,完事她还得去别的院。 她一人负责好几条胡同,今儿有的忙了。 旁观的杨庆有内心大受震撼,原来代食是这么个意思,作为一个后来者,他别说清楚了,连听都没听过。 上辈子年轻时净想着玩了,后来结婚成家又忙着挣钱,直至最后的躺平,压根没心思去探究历史。 那玩意太枯燥,本来生活就很压抑,谁也不会再给自己找不自在不是? 普通人嘛!找个小众而花钱少的爱好,嘿嘿一乐,得过且过得了。 所以说,甭管这两年在历史中走向如何,都不是杨庆有所能改变的,与其跟着大伙瞎担忧,还不如干点实际的。 麻利把下月要上交的曲目定下来。 他虽然早就决定好了要用《万事如意》来交差,但还有一首大杀器,他一直没拿好主意。 大杀器便是那首大家耳熟能详的:《难忘今宵》 “难忘今宵 难忘今宵” “不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前奏一起,杨庆有就知道,春晚结束该上床睡觉了,多少年养成的习惯,大年三十那晚要是听不到这首歌,会老觉得缺点什么。 于是乎,他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也给六十年代的朋友们,找一找春节的味道。 所以,杨庆有在屋里琢磨了一下午后,决定两首都送上去,歌的质量在那摆着呢!怎么着也不至于埋没喽! 第527章 代食2 “哥,你听说了没,政府鼓励搞代食呢!我们供销社都接到通知了。” 上早班的冯勇下午一下班,就直奔杨庆有家,进门先提代食的事儿,生怕杨庆有从别人那儿先得到消息,有损他这个小百晓生的名号。 杨庆有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回道: “我知道啊!今儿居委会挨个四合院通知了,说是形势不好,节约粮食,做好迎接更艰苦奋斗的日子。” “啊,原来您知道了。” 冯勇很失望,没成想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杨庆有见状好奇问道: “咋地?你们供销社还有任务啊?” “没,没有。” 冯勇摇着头,起身去橱柜里拿了个碗,倒上开水,双手捧着说道: “这不是最近供销社没东西卖嘛!货架基本上都空着,估摸着领导的意思是想说,现在的局面还得持续很长时间,让大伙做好心理准备。” 杨庆有闻言噗嗤一声乐道: “那你们可享福了,上班往柜台后一坐,没事聊聊天,来了客人顶多说一声没货,然后继续磨洋工。” “您别闹,不挨骂就算好的了。” 冯勇苦笑道: “以前是售货员骂顾客,赶上心情不好,都敢直接不卖,把人往外赶,现在可不行,要啥没啥,遇到脾气好的顾客,顶多埋怨两句,赶上脾气不好的,能直接挨顿臭骂,您还没地儿说理去。” 这话一出,杨庆有笑的更欢了。 “要什么理儿,你们嚣张跋扈了这么久,也该让群众骂两句撒撒气了。” 冯勇委屈道: “那是他们,我可没骂过人,我才干了几天啊!好处没捞着,净跟着受罪了。” 这话说的还真在理。 自打冯勇进了供销社,杨庆有记得这小子就买了两回烂水果,然后就没落过别的好处。 对了,还有别的,打酱油买醋倒是能方便点儿,上班拎着空瓶子去,下班拎着满瓶子回,省了冯婶往供销社跑的麻烦。 “得了!受罪也比没罪受强,好歹有工资拿,你瞧瞧阎解成,放映员听着倍儿有面,现实呢?这会儿还在农村没回来呢!你比他强多了,起码能天天回家。” 这工作啊!就怕对比。 老话说的好,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谁都有不满意现状的时候,但看看比自个惨的身边人,心气一下就顺了。 冯勇乐呵道: “那倒是,解成哥出去一个多月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幸亏三大妈有远见,让他带了棉衣。” 杨庆有冷笑应道: “还不如不带呢!” “怎么说?” 冯勇一脑袋问号,冻不着还不好? 杨庆有点着冯勇的脑门,恨其不争道: “没带棉衣,就有借口回来,领导总不能让单位职工在外面冻死?至于回来后还会不会再派下去?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但不管结果如何,回来拿衣服总比不回来强!你看许大茂,人家就回来了,到现在都没下乡,搞不好年前都不会再下乡,万一要是带个徒弟,明年顶多再忙活一年,以后下不下乡就看他个人意愿了。” “哎吆嗐!还真是这么回事,解成哥要是没带棉衣,即使乡下各公社不乐意放人,也得考虑实际困难,不敢不让他回城,否则就得帮他弄棉衣,现在肚子都吃不饱,不可能有闲钱给他倒腾棉衣。” 冯勇脑瓜子转的快,净杨庆有那么一提点,瞬间便把里面的道道想明白了。 杨庆有欣慰道: “你明白就好,有时候工作不是干的越踏实越好,眼光得放长远,既要领导满意,不能出纰漏,还得考虑将来,不能把自己套进去,集体利益重要,个人前程也得考虑,至于中间的度怎么拿捏,就看你自己了。” “明白了哥,我以后工作会注意的。” “明白就滚!我刚才听冯婶说明儿要回乡下,你回去看着点,别让你妈穷大方,把家里粮食搬没喽!” 杨庆有摆摆手,示意冯勇麻利滚蛋。 “知道了,我这就回。” 冯勇大惊,慌忙点头就走,跑的比兔子还快。 杨庆有说冯婶穷大方也不是虚话,她是真大方,对娘家和婆家都是如此。 这也是老冯家这么多年没攒下钱的主要原因,只要亲戚一哭穷,身为老好人的她就忍不住想帮衬。 代食的政策口号其实对城里吃商品粮的工人们影响不大。 国家再困难,也得保工业保发展不是。 顶多棒子面里再掺点玉米叶、地瓜叶啥的,还是粮食,不至于像农村,因为产量虚报的厉害,多数粮食都交了公粮,以至于不得不去田野里找代食吃。 所以四合院邻居们下班得知这一消息后,并未有多大反应,这年头只能先保证自家吃饱,才有心思帮衬乡下亲戚。 帮衬嘛! 多少都看心意,你就是不帮,亲戚们也拿你没办法。 比如老贾家。 秦淮茹娘家都揭不开锅了,她不也照样无动于衷,没办法,他们家自己都吃不饱。 当然了,贾张氏有钱归有钱,当婆婆的不往外掏,亲儿子都没办法,更甭提儿媳妇这个名义上的外人了。 整个95号院所有的住户中,真正能潇洒不愁吃喝的住户,也就杨庆有和许大茂两家。 杨庆有明面上工资高,媳妇还是大学生,等于是双职工家庭,不愁吃喝正常。 许大茂就更不用说了,两口子现在正处在腻歪期,俩人基本不在院里待,许大茂下班直接去老丈人家打秋风,甚至晚上直接住那儿,连早饭也不放过。 按理说一大爷易中海也能算一家,奈何老易想的多,不敢花钱,那就只能降低生活标准,吃糠咽菜了。 还忘了一家。 那就是傻柱。 这哥们正奔着穷家破路的方向勇往直前。 或许再过两三天,又或者三四天,把媳妇领回家,生活水平就会正式跌落95号院第一梯队。 农村媳妇虽然好娶,但坏处也足够多。 一来影响家里的生活水平,黑市粮价一天比一天高,指不定哪天就得把家底掏空。 二来,孩子户口随老妈,媳妇是农村户口,儿女最起码八十年代末之前,会一直吃不上商品粮,算算还有三十年,也就是说傻柱得买三十年的黑市粮。 媳妇加孩子至少俩人,要是傻柱能折腾,搞不好会是三人、四人。 四人的口粮,去黑市连买三十年,算都不敢算,会吓死人的。 想起这茬杨庆有就心虚。 傻柱这孙子以后肯定少不了骂他。 第528章 不良风气1 “哥,哥,快点出来,傻柱带新媳妇回来了。” 周四,杨庆有吃过午饭,出门在胡同里溜了个把小时,回来后躲进屋里烤着炉子,刚想合眼打会儿盹,就被冯勇被咋呼醒了。 傻柱回来了? 杨庆有瞬间睡意全无,赶忙跑出屋问道: “哪儿呢?哪儿呢?” “进去了。” 冯勇也刚下班回来,挎包都还在身上背着,这会儿站垂花门下指着中院说道: “我回来正好碰见他,见自行车后座上拉了一陌生人,就顺嘴问了句,没成想,他说是刚找的媳妇。” “艹,真带回来了。” 傻柱可以哇!执行力刚刚的,说找还真特么能找到。 杨庆有大喜,立马提上鞋跟,就往中院跑,连棉衣都没来得及套。 “愣什么呢?抓紧瞧瞧去啊!” “来了来了。” 傻柱刚才推着自行车一进前院,便成了邻居们眼中的焦点,先是朱婶顺嘴问了句: “傻柱回来了,哎吆歪,后面这姑娘是谁啊?你们家亲戚?” “不是亲戚,是我刚找的媳妇,今儿中午刚领的证,回了,你们慢慢聊。” 傻柱心情大好之余,很罕见的没嘴臭,跟几个老邻居点了点头,便带着媳妇进了中院。 前院这帮老娘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还是冯婶最先回神,戳了下身边的陶丽娟,疑惑道: “丽娟,我没听错?傻柱娶媳妇了?” 陶丽娟跟傻柱可不熟,不了解傻柱秉性的情况下,对他也没啥意见,理所当然的点头道: “对啊!他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哎吆歪!这可了不得了,傻柱一声不吭的娶媳妇了。” 朱婶嗷的一嗓子彻底惊醒了众人,大伙连收音机都没来得及关,便齐齐的起身跑向中院。 傻柱竟然开窍了。 这可是大新闻,能惊传好几条胡同的那种,必须得好好瞅瞅。 更关键的是,那小媳妇还挺素净,比陶丽娟进门时的状态强多了。 不仅衣服上的补丁更少,精神面貌也比她强,虽然同样的干巴瘦,但嘴角的笑容却骗不了人,一瞅面相就知道,这姑娘在娘家没受过气。 更关键的是人家漂亮,不说甩个陶丽娟七八条街!也得跟娄晓娥处在同一个档次上。 这下中院可以傲视群雄了,俩漂亮媳妇。 当杨庆有和冯勇从穿堂走进中院时,就见一帮老少娘们乌央乌央的围在傻柱家门外,嘴里叫喊着起哄的话。 一大妈乐呵的跟屋里人说着什么。 等杨庆有走近时,才听清一大妈的话。 “傻柱哎!你这孩子,找着媳妇也不提前说声,我好帮你把屋里收拾一下啊!” “我说新媳妇,你别忙活,哪有头天进门就干活的,快点老实去旁边坐着,淮茹,还有大力媳妇,你们过来搭把手,帮傻柱把家里收拾收拾。” 说话间,一大妈拉着秦淮茹就进了屋,前院也有几个喜欢凑热闹的跟着钻进了门。 冯勇瞅见空子,刚想往里钻,就被冯婶给挤出来了。 “去去去,想看热闹等会再来,没看大伙忙着呢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冯勇撇撇嘴,只好退回门外。 杨庆有立马凑过去问道: “怎么样?瞅见新媳妇了吗?” “没。” 冯勇摇头道: “就瞅见一背影,看着不胖,新媳妇站床边,正给傻柱整理床铺,我才瞅了一眼,就被我妈撵出来了。” 废话,能胖才特么奇怪呢! 杨庆有暗道可惜,丫这会儿内心跟猫爪挠似的,急迫的想知道新媳妇长什么样儿。 不是他对新媳妇有啥不好的想法,而是他想看看傻柱的审美到底怎么样? 他生怕这老哥整出个秦淮茹二代出来,那特么就闹大笑话了。 院里这帮邻居大事上帮不上忙,不牵扯利益的小事还是不含糊的,一二十分钟的工夫,傻柱屋内的整洁度立马上了个台阶。 除了衣柜内的脏衣服大伙没法帮忙洗以外,桌子擦了,地扫了,厨房收拾了,就连窗户上的玻璃都给擦了一遍。 傻柱这孙子还站在门后傻呵呵的笑,也不出来说几句客套话。 杨庆有见状伸手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丢向傻柱脑门。 “柱哥,喜糖呢?” 傻柱本来还有点恼,心想哪个缺德玩意儿在大喜的日子给他找不痛快,刚想张嘴骂人,便听见了杨庆有的提示。 丫立马挠头嘿嘿一笑,然后去拿背了好几天的挎包。 “一大妈,各位婶儿、小嫂子,大伙吃糖。” 丫也不傻,知道大喜的日子不能抠门,掏出水果糖的瞬间,便吆喝着忙活完的邻居们过来拿喜糖吃。 门外的小屁孩们见状也轰的一下围了上去,一个个喊着傻叔我也要吃。 傻柱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依旧乐呵呵的发糖,反倒是床边的新媳妇,听见称呼的同时,眉头紧皱,显然不喜欢自家男人被称作傻子。 “庆有,小勇,进屋啊!来来来,吃喜糖。” 听闻招呼声,杨庆有这才跟在冯勇身后进屋,也终于瞧见了新媳妇的模样。 怎么说呢? 就俩字漂亮,但是漂亮的方向不一样,假如秦淮茹漂亮的方向是妩媚的话,那么傻柱媳妇应该是温婉。 就是乍一瞅很顺眼,仔细一瞧很漂亮的那种,五官谈不上多突出,却能给人一种很协调的感觉。 要是再胖点,应该可以归类到传统美人中。 “恭喜了柱哥,终于抱得美人归,嫂子怎么称呼?” 傻柱嘿嘿傻笑道: “赵雁,大雁的雁。” 此时的赵雁正被一大妈拉着说悄悄话,听闻傻柱喊她的名儿,便回头瞅了一眼,见傻柱没喊她的意思,便笑了笑,又低头跟一大妈搭话。 至此,杨庆有很满意,搅合中院的计划终于完成了。 他就不信了,傻柱有一这么漂亮的媳妇,还能对秦淮茹有想法? 丫就是有那心,估计也没那胆子。 这年头的妇联可不跟你闹着玩,万一真让媳妇闹到厂妇联,傻柱非得傻眼不可。 到时候别说名声了,工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搞不好还被打为典型,拉着游街示众。 第529章 不良风气2 傻柱的婚事也透着股子糊弄味儿,跟杨庆有一模一样,发了点糖,听了几句吉祥话,便鸣金收兵,静等洞房。 倒是有不长眼的小屁孩瞎胡闹,但都被傻柱冷着脸给轰走了。 甚至还吓哭了俩。 傻柱也不算忘恩负义,等把闲人都轰走,让媳妇自个留在屋里看门,他则推着自行车来找杨庆有还车。 冯勇也想明白了杨庆有之前瞒他的原因,很是机灵的在杨庆有家等着,怎么撵都不滚蛋。 “庆有,哥找的媳妇怎么样?漂不漂亮?” 傻柱呲着大牙,进门第一句话便是显摆自家媳妇的容貌。 结果杨庆有还没回话,一旁的冯勇抢先撇嘴回道: “柱哥,您慢了一步,我哥前几天也结婚了,我嫂子不仅是个大学生,长得比秦淮茹还漂亮。” 傻柱?????? 他有点懵,事情的发展走向跟自个想的不一样啊!杨庆有为什么结婚结的这么早? 傻柱虽然没见过苏颖,但也知道有这么个人,也知道她很漂亮,还是个大学生,但他从来没想到杨庆有会这么早结婚。 “嘿!你小子嘴真快,这事儿用你说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庆有对象漂亮吗?” 傻柱踢了一脚冯勇,然后幽怨的看向杨庆有。 “我说庆有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结婚也不知会我一声,怎么着也得让我这个大厨在你婚宴上露两手!” “嗐!我也没想到会结婚。” 杨庆有给傻柱散了根烟,耸肩继续说道: “主要是我媳妇他叔回京了,她叔那人!是个封建大家长式的长辈,我媳妇又没爹没妈,我们俩怕他瞎掺和我们俩的事儿,于是便急匆匆的领了证,至于婚宴?我俩跟你一样,就发了点喜糖。” 傻柱闻言乐道: “那敢情好,我还琢磨只发点喜糖委屈了我媳妇,不过有你在前,我这就不算事了,更何况你们家那位还是个大学生,跟你们比,我媳妇压根不算委屈。” 杨庆有轻笑道: “你这么想也成,这年头日子不好过,能少花点是点,吃饱最要紧。” “可不,我在乡下逛了这一圈,是真长见识。” 傻柱叹气道: “也就幸亏我去的及时,要不我媳妇就嫁给一老鳏夫了。” 说到这,丫眉飞色舞道: “你们俩是不知道,我去我老丈人家提亲时,老丈人一听说我是城里人,把他给高兴的,非要去杀鸡,我怕耽误领证,就没让他杀,临走前我给了他十块钱加五斤粮票,激动的他当场就跪了,我还以为那是给我行礼呢!当时还想,哥们这女婿当的值啊!娶媳妇还能受老丈人一拜,结果白高兴一场,我那老丈人腿有毛病,一激动就腿软,嗐” 杨庆有 冯勇 你丫是真敢想。 媳妇就是再好的脾气,知道这孙子的想法,也得给他挠个满脸花。 由于傻柱的结婚跟杨庆有一模一样,悄无声息的就办了,以至于三位管事大爷颇有怨言。 婚结了,大龄青年没了,街道下发的任务完成了,看似全是好处,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啊! 不知道还以为95号院住的全是没工作的穷鬼呢! 连结个婚都得悄摸结,好似连喜糖都买不起似的,这种情况年底怎么竞选先进大院? 就是被选上,貌似也不理直气壮。 于是乎,仨大爷下班后,经过短暂的商议,一致认为必须扼杀这种不良风气,既不能奢靡成风,也不可默默无闻,热闹是最基本的要求。 所以,当傻柱美滋滋的陪着小媳妇洗衣服,憧憬晚上的洞房花烛夜时,院里不合时宜的响起一大爷的吆喝声。 “没吃饭的抓紧吃饭,晚上八点开全院大会,傻柱,你也是,今儿新媳妇刚进门,你就让她干活,合适吗?麻利收拾收拾,回屋做饭吃饭。” 傻柱撇撇嘴,回了声: “知道了。” 便端起搪瓷盆,拉着小媳妇进了屋。 小媳妇也甜甜的回了声: “知道了一大爷。” 前院当然也不例外,阎老抠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信使阎解放,挨家挨户的通知。 杨庆有在听到阎解放的喊声后,暗自骂了句,又特么开会,都是闲的。 确实闲的慌,城里人又不用下地干活,上班也不用996,到点就下班,回家就吃饭,吃完饭就上炕,可不闲的慌。 以至于除了杨庆有和傻柱,其他住户压根没意见,不就是开会嘛!就当丰富业余生活了,能热闹一会是一会。 总比上炕干瞪眼强。 晚上八点整,所有的住户都很自觉的搬着小板凳,掐着点的到前院集合。 老阎家的大方桌也已经摆好,静等三位管事大爷落座。 由于天冷了,大晚上出来不再像之前夏天时那么惬意,邻居们个个裹着厚棉袄,目视仨大爷双手捧着装满热水的搪瓷缸走进会场。 仨大爷刚落座,新郎傻柱便直愣愣的高声问道: “今儿什么事啊三大爷,有事麻利说,冷着呐!” 傻柱也是个精明的,柿子专挑软的捏,找事向来冲阎埠贵下手。 “傻柱,就是你事多,大伙都没说啥,你瞎急什么?” 结果阎老抠刚撂下话,下面就有人接话茬道: “能不急嘛三大爷,人家傻柱急着入洞房呢!” “就是就是,傻柱守身如玉二十多年,今儿好不容易有了开荤破戒的机会,能不激动嘛!是不是啊大伙?” “肯定是啊!要我说,今儿这会就甭开了,省的误了傻柱的好事儿,您说呢三大爷。” “傻柱听墙根听了没十回也有八回了,好不容易被别人听一次,激动就对了,要我说会就甭开了,不如先让傻柱去澡堂子洗洗,省的晚上挨骂。” “傻柱,我这还有澡票,你要不要?” “去去去,人家傻柱大喜的日子,差你这张澡票啊?人家今儿得花钱买,就图一吉利。” “要我说,洗澡还不能去大池子,找个带单间的澡堂,俩人还能互相搓搓背。” “哎吆歪,我说老牛,你那搓背是正经搓背吗?” 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阎埠贵气的,老脸都赶上关公了,大冬天的,气血上涌,差点没一口鲜血喷死眼前这帮混蛋。 新媳妇赵雁也被羞的满脸通红,使劲缩着身子,努力往傻柱身边靠,生怕哪个不开眼的大嗓门,再让她出来说两句。 第530章 不良风气3 就在傻柱起身打算跟几个起哄的老爷们斗嘴时,一大爷易中海拍着桌子呵斥道: “行了,现在是开全院大会,不是让你们聊天来了,想聊待会开完会,回家好好聊,都安静,我看谁再说话?” 傻柱闻言撇撇嘴,坐了回去。 其他邻居也偃旗息鼓,嘴里的牢骚声越来越小,直至变得鸦雀无声。 易中海见状这才冲阎埠贵努努嘴,示意他接着讲话。 老阎同志被傻柱噎了一嗓子,明显气还没消,于是决定拿傻柱开刀。 “既然一大爷让我开口,那我便先说几句。” “最近咱们院的风气很不好,个别同志虽然积极响应号召,发挥勤俭节约的精神,但做的有点过,就说傻柱!结婚是人生大事,不是开个证明把证领了就行,单位、街道这么多关心你、帮助你的领导朋友你不知会一声合适吗?本身结婚也是展现我们院里住户们团结友爱的好机会,是争取先进大院最好的证明,结果呢?傻柱就这么悄摸把婚结了,我认为不妥,很不妥,以后大伙不能这么干,我” 好家伙,结个婚也能被扣帽子是傻柱没想到的,阎老抠还没说完,傻柱就先憋不住了,直接起身怒道: “我说三大爷,您管的有点忒宽了!结婚领证你们也管?咋地?你想复辟当县太爷啊?好嘛!敢情我这个婚不是给我自个结的,要不我把新郎官的位置让给您,让您重温一下当年当新郎官的感觉?” 傻柱话一出口,立马引起连片的哄笑声,参会的邻居们,尤其是后院那几个喜欢咋呼的住户,吆喝的最起劲。 “三大爷,没瞧出来,您还真是人老心不老。” “三大爷,您是管事大爷,不是解放前的周扒皮,再说了,佃户结婚,周扒皮都不一定管,您比周扒皮厉害。” “傻柱,我就说!还是入洞房要紧,你看这会开的,都有人想替你入洞房。” “我说三位管事大爷们,别搞封建大家长那套了,大伙在单位有领导,在家有街道,还没沦落到没人管的地步。” “就是,人家单位都没说什么,证明说给开就给开,街道领结婚证时,人家也没说啥,结果回到院里,你们还不乐意了,你们是谁啊?比单位领导管的还宽?” “要我说散了大伙,这会开的没意思,净是老封建的那套说辞。” 傻柱起完头后,乐呵呵的坐媳妇身旁看热闹。 而阎埠贵则后悔的想给自己俩大嘴巴,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图一时痛快,替易中海出头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大伙的情绪也被挑起来了,退是没法退了,阎老抠此刻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静静,都安静,甭瞎说,我刚才是那个意思吗?都不准瞎说。” 尽管阎埠贵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还是挡不住邻居们在下面交头接耳,说到兴奋处,笑声比他拍桌子的动静都响。 好好的一个全院大会,愣是被闹成了农村大集。 易中海恨其不争的瞪了一眼阎埠贵,然后起身高声呵斥道: “行了,都安静,瞧瞧你们,还有一点先进大院住户的样子吗?” 不得不说,还得一大爷出马。 一句话的工夫,便镇住了场子。 可是,群众是群众,刺头是刺头,有些人畏惧权利,而有些人天生就喜欢挑战权利。 傻柱再次起身耿着脑袋不服道: “一大爷,您也甭怨大伙不服气,您听听三大爷说的那是人话吗?我结婚怎么了?连街道都鼓励我早点结婚,我响应街道号召,有什么不对吗?” “就是。” 最爱当搅屎棍的后院老牛也跟着冒出头,搭话道: “今儿街道才通知了以后要搞代食,饭都吃不饱了,三大爷还宣扬铺张浪费,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这哥俩一搅和,气氛顿时又变得欢快起来,其他邻居也一个个踊跃发言。 “可不,照三大爷那意思,以后院里稍穷一点的人家,都没资格娶媳妇了呗!” “我说一大爷,照你们那意思,是不是以后院里年轻人结婚,缺钱可以找你们借啊?” “对对对,这话说的好,我们不反对铺张浪费,只要管事大爷肯掏钱就成,以后咱们院里年轻人结婚,可以次次都摆上几桌嘛!领导们还说了,一家吃饱不算吃饱,得保证人人吃饱才行,要我说,咱们院搞共产得了。” “去去去,我说老周啊!你这话不对,搞共产管事大爷头一个不同意,人家工资多高?咱们多高?能一样吗?” “那还有啥说的,散会。” 此时的易中海也体会到了刚才阎埠贵气血上涌的滋味,青着老脸杵在那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俩字尴尬。 “行了,都消停消停,有意见等我说完再发表,什么时候你们消停了,我再说话。” 说罢,便自顾自的坐下,继续抱着茶缸暖手。 杨庆有坐的地儿离仨管事大爷最远,紧靠着垂花门。 这会儿丫裹着棉衣,翘着嘴角,手里抓了把瓜子,嗑的那叫一个起劲,充分诠释了啥叫吃瓜群众。 冯勇本来坐杨庆有身前,嘴里正吐槽仨大爷没屁搁楞嗓子眼,闲的蛋疼,结果听见身后传来咔哧咔哧的声响,回头一瞧,嘿! 开会还有零嘴吃? 于是他立马把手伸到杨庆有面前。 “哥,给我来点儿。” 杨庆有也不是那小气人,闻言立马从兜里给他抓了一大把。 这下好了。 俩人跟小耗子似的,边嗑边伸着脑袋瞧热闹。 吃瓜群众又多一人。 眼瞅着易中海真生气了,底下人瞎咋呼的那几人莫名有点慌,便及时住了嘴。 只有傻柱还搁那跃跃欲试,要不是新媳妇拉着,丫非站起来再搅和几句不可。 见没人说话了,易中海这才松了口气,放下茶缸,敲着桌子说道: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就这还先进大院?传出去让人笑话,刚才三大爷话还没说完,你们就搁那起哄,在厂里领导讲话时,我怎么没见你们有这能耐?” 第531章 不良风气4 易中海不像阎埠贵,他懂的见好就收,稍微说了两句重话,维护完权威后,便及时偃旗息鼓,转移话题。 “行了,你们有数就好,我就不多说了,现在说正事。” “刚才三大爷真正的意思是,以后院里住户但凡遇到婚丧嫁娶的人生大事,必须先告诉我们管事大爷,然后我们组织邻居们去帮忙,一来显得咱们院有集体精神,懂的团结友爱,二来,传出去也好听,证明咱们先进大院拿的名副其实。” 说到这,他见底下又推推搡搡的有人要起哄,便及时找补道: “当然了,大办是指的人多,不是花钱多,都是邻居,遇上事儿,你搭把手,我搭把手,事儿就成了,怎么着?难道大伙帮忙是为了找事主家讨口吃的?那是旧社会的做法,新社会要体现出人情味儿,再说了,咱们院有那种连饭都吃不上的住户吗?没有,经过大伙的互相帮衬,一家都没有。” “所以说,我们仨大爷才决定今儿开全院大会着重讲一下这件事,要是大伙以后甭管谁家结婚,都偷偷摸摸的,胡同里的邻居们会怎么看我们?我们拿先进大院的荣誉时,会不会戳我们的脊梁骨?” 说罢,易中海也不管底下邻居是啥反应,又抱起茶缸小口喝水。 既然是三位大爷一起主持大会,另外二位肯定不会让会议冷场。 刘海忠及时接过话茬,起身说道: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为了让大伙明白道理,老阎才拿傻柱结婚当例子,虽然不是很合适,但也没大错,我想老易说的够清楚了,还有不明白的吗?”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乱哄哄一片。 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的理。 冯婶心里惦记着冯勇以后的婚事,便起身大声问道: “他一大爷,我有问题。” “老冯家嫂子,您说。” 冯婶不客气道: “我得问清楚点,照你们的意思,回头我们家小勇结婚时,那得花多少钱?不用办酒席?丑话说前头,我们家可没钱办酒席,乡下一群吃不起饭的亲戚,还等着我们家老冯接济呢!这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顶多领证时把街道发的半斤糖票拿出来,买点糖让大伙甜甜嘴儿,要是再有别的要求,我们冯家没那财力。” 冯婶说完,易中海起身解释道: “我在这解释一下,热闹的意思是动静大,不是让大伙花钱,发发喜糖就挺好,关键是让胡同里的邻居们知道咱们院人心齐,不能随便编咱们院的闲话,也不能欺负咱们院的住户。”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才松了口气。 冯婶也道了句: “不花钱就好,一大爷说的在理。” 只有傻柱跟媳妇埋怨道: “说就说呗!非要在老子大喜的日子上说,折腾谁呢?一天天的,净干没屁搁楞嗓子眼的恶心事儿。” 赵雁小声劝道: “行了,你少说两句,想发牢骚等会回家发,没必要得罪人。” 她算是看出来了,城里跟农村没区别。 四合院就相当于生产队,街道就是公社,四合院里的住户心得齐,否则在外面容易受欺负。 而台上的三位管事大爷就跟生产队队长差不多,啥事都想插一手,倒不是说有多坏,而是说他们能耐大。 他们不一定能成事,但想坏事,那可太容易了。 因此,她就想着劝劝自家男人,别跟管事大爷把关系闹僵了。 傻柱闻言呲着大牙乐道: “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回家躺床上说,嘿嘿。” 见傻柱一脸猪哥像,赵雁撇撇嘴,没在说话。 台下乱了老大一会儿,易中海见没人反对,便起身继续讲道: “这第一件事说完了,我接着说第二件事。” “想来大伙都知道了,上面建议吃代食的事儿,咱们院里大多数住户都吃商品粮,这事儿跟咱们关系不大,但是,大伙也要明白,上面不会平白无故的提倡吃代食,肯定是察觉到年底这段时间收成不好,粮食不足,才出的这种决策。” “咱们院呢!有七八户家人还是农村户口,得经常去黑市买粮吃,粮食紧缺的情况下,黑市肯定乱,我在这里提议哈!大伙谁家里粮食有结余的,尽量在院里调剂,价格就按照黑市上的价儿来,避免去黑市冒不必要的风险,谁要是担心有人说闲话,可以把粮食送到各院的管事大爷那儿,我们仨调剂完,再把钱给你送过去,大伙说呢?” 易中海说的这事儿。 院里大多数住户肯定不乐意干,谁家有点富余粮食不得藏着掖着? 在大杂院里住,必须得做到富不露相,万一让贾张氏那种不要脸的知道了,天天堵门口借粮食吃,恶心也能恶心死你。 但是,不干归不干,也没人会当出头鸟,站出来唱反调,那不成了主动说自家粮食有结余了? 于是乎,易中海话音刚落,邻居们就乱哄哄的应道: “没意见,没意见,就按照您说的来。” “一大爷这主意好,我没意见。” “说得好,谁没事想去黑市啊!还是一大爷想的周到。” “一大爷,您放心,我们家一旦有结余的粮食,肯定先送您那,保证不跟您对着来。” “说得好,早就该这么干了,黑市太危险了,我没意见。” 虽然是各说各的话,但意思很统一,支持易中海的英明决定。 “既然大伙没意见,那以后就这么办,老刘、老阎,要是没事了,咱就散会?” “没事,散!。” “可以散会。” 那哥俩当然没别的事,只要易中海别使坏水,他俩必定没事。 象征性的征取完另二位管事大爷的意见后,易中海大手一挥,宣布道: “散会。”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吵闹,会议进程终于来到最后一项,散会。 仨管事大爷率先离场,然后住户们拎着小板凳各回各家,最后老阎家俩小子开始撤桌子。 冯勇屁嘚屁嘚跟着杨庆有进了屋,进屋第一件事就是伸出双手,问杨庆有要炮仗。 “哥,二踢脚还有没?给我几个。” 杨庆有乐道: “咋地?傻柱的墙根你也敢炸?不怕挨揍啊?” 冯勇嬉皮笑脸道: “我才没那么傻,我让棒梗、奎子、胜利他们干,给完二踢脚我就溜,估计傻柱就是逮着他们,也不好意思揍。” 第532章 四合院常规娱乐 只要冯勇不怕挨揍,杨庆有肯定乐得看热闹。 于是丫二话不说,直接去里屋抓了十来个二踢脚塞冯勇手里。 冯勇临出门前,他还嘱咐道: “别直接给,你等那几个小子去厕所时,把二踢脚丢院门口,这样他们即使被抓着,也供不出你,还有,那帮小子玩起来没数,要是不小心炸到哪个,都是大事,责任你担不起。” 冯勇闻言立马打了个冷颤,还真是这么个理儿,玩闹归玩闹,炸着人可就麻烦了。 丫痛快点头应道: “您放心!我就照您的意思办。” “行了,滚!” “得令。” 冯勇向来滑不溜手,即使杨庆有不说,他估摸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本来想给棒梗挖坑,但一想到盗圣的秉性,丫就是个自私鬼,还特么贼精明,捡到炮仗后,肯定会密下来,够呛能会跟小伙伴分享。 于是冯勇又把主意打到了前院李强儿子李胜利身上,但仔细一琢磨,都是前院住户,坑谁也不能坑自己人啊! 冯勇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发现还是后院老牛大宝贝奎子靠谱。 老牛是个混不吝,即使宝贝儿子惹了祸,丫也绝对能把儿子保下来。 没有比老牛儿子更适合背锅的人选了。 于是乎,冯勇直接蹲院门口,等奎子出门撒尿。 这年头四合院住户都保持着良好的睡前习惯,那就是上炕之前,必定会去公厕解决个人问题,甭管大人还是小孩,谁都跑不了。 倒尿壶的活儿,肯定是能不干就不干。 冯勇躲在门外阴影处,目送一个又一个邻居走向公厕,一直等到九点出头,才等来牛奎。 不过可惜的是,这小子是跟棒梗一起出的门。 俩小屁孩走到院门外,左瞅瞅又瞅瞅,见胡同里没人,便站院门外墙边解腰带对着周家后墙开始卸货。 冯勇瞧见后直呼好家伙,怪不得每次出院门往右走时,总能闻到骚气味。 敢情是这帮兔崽子干的。 这下好了,冯勇原本那一丢丢的愧疚之情,立马消失殆尽。 丫悄悄摸到院门旁,把手里的二踢脚往地上一撒,然后便又悄无声息的退进黑暗中。 棒梗的小盗圣之名绝非浪得虚名,这小子发现脚下踩得是二踢脚的瞬间,先是伸手捂住牛奎的嘴,然后伸头瞧了瞧院内,发现没人后,才招呼牛奎捡东西。 牛奎呲着大牙,跟在棒梗身后,屁嘚屁嘚的捡漏。 棒梗则在前面,捡丢在明处的炮仗,剩下的全交给牛奎。 期间院里有邻居出门上厕所,这哥俩立马装作跟没事人似的,站门口假装聊天,等人走远后,继续摸黑寻摸。 在不远处冯勇的默默加油声中,哥俩磨叽了差不多有七八分钟,才收工走人。 冯勇也是耐得住性子的狠人,目送俩小子进了中院后,他直接回了家,压根没躲暗处看热闹的心思,生怕出了事被惦记上。 95号院,甭管谁结婚,都少不了听墙角的闲人,今儿的傻柱也不例外。 等院里邻居们都熄了灯,中院反而热闹起来,大小人影不约而同的汇集此处,相互很有默契的没出声,各找各的位置,动作极为轻巧。 当然了,也包括棒梗和牛奎。 放炮仗这种好事儿,他俩也没想着带上小伙伴们,一心想着吃独食。 不止是独食,哥俩还想着细水长流,捡了十来个炮仗,出门时,每人只带了俩。 其他凑热闹的闲人看到俩小屁孩后,倒没说啥,只是小声嘱咐俩人不许靠近,省的待会听到啥不该听的动静。 他们一个个想的挺美,奈何傻柱考虑的更周全。 丫听了十来年墙根,这点防御意识还是有的。 熄了灯后,他躲在窗户后,任凭赵雁如何催促,他也没上床,只是回身跟赵雁嘱咐了几句,便回到窗户后,继续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响声。 外面墙根下的众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跟傻柱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扇窗。 等到了十点钟,外面的几个闲人开始嘟囔傻柱墨叽,还不上正戏时,傻柱猛的推开窗,怒吼道; “都特么的滚,想听老子的墙根,告诉你们,没门。” 这一嗓子喊出去,吓到的可不止墙根下的那几位,躲在后院过道里的棒梗和牛奎,小手一哆嗦,手上冒着火星的烟,立马怼到了二踢脚捻子上。 看着手里二踢脚上飞快燃烧的捻子,牛奎都快哭了。 傻愣愣的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棒梗反应快,大喊一声:“丢啊!” 立马把手里的二踢脚丢向中院,然后撒腿便往家跑。 牛奎紧随其后,丢完就往后院溜。 墙根下的老几位正琢磨着,如何舔着老脸跟傻柱解释时,身后便传来了二踢脚那独有的嗖砰的爆炸声。 “不关我们的事儿,炮仗不是我们给的。” “对对对,哥几个只是临睡前想出门撒泡尿。” 说罢,老几位撒腿就跑,瞬间中院空荡荡的,只剩二踢脚爆炸后的硝烟味儿。 傻柱扯着嗓子骂到: “算你们跑的快,告诉你们,谁特么再敢来,哥们就让他尝尝蛋疼的滋味儿,还有那谁,棒梗,你小子给我等着,别以为我没听出你的声儿,你小子就等着明儿挨揍!” 说罢,这才气冲冲的关窗拉窗帘。 始作俑者冯勇,则趴在自家屋里的后窗边,嘟囔着俩小屁孩不靠谱,连炮仗都放不好。 白瞎那十来个二踢脚了,早知道留着自己玩了。 其实傻柱的洞房花烛夜压根不用蹲,这孙子单身过久,以至于有点忒激动,顾涌了没两下就缴了械。 当然了,赵雁也是如假包换的黄花大闺女,没啥相关经验,还以为这事都这样呢! 俩人算是稀里糊涂的结束了不太美好的洞房体验。 直到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傻柱早早醒了,趁着邻居们还没起床,又翻身上马,这才让赵雁体会到了做女人的感觉。 傻柱也成功找回了自尊。 “哎吆卧槽,傻柱,你起这么早干嘛?怎么不抱着小媳妇多睡会儿。” 六点半时,天刚蒙蒙亮,傻柱殷勤的提着尿壶去公厕,刚走进前院,便被早起的李强调侃了。 傻柱歪嘴回道: “我说李强,你老小子不地道啊!前一阵你早起倒尿壶,我可没说你风凉话。” 第533章 大姐好 傻柱还是小看了李强的脸皮。 李强闻言嘿嘿一笑,乐道: “谁让你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听墙根的混蛋中,你丫也在,搞不好,二踢脚都特么是你放的,你说我该不该说你两句?” 傻柱没成想,之前凑热闹听墙根的回旋镖还能扎回来。 事儿确实是他干的,人家都特么指名道姓的说出来了,想抵赖也没法抵赖。 于是乎,丫很痛快的承认道: “我承认,二踢脚是我放的,今儿咱俩算是扯平了。” 说罢,丫昂这头潇洒离去。 “嘿!你丫还得意上了。” 李强冲着傻柱的背影,狠狠挥了几下拳头,才算消气。 杨庆有出门洗漱时,正好碰见傻柱吃完早饭出门上班,于是好奇问道:“柱哥,您一大早不在家陪媳妇,干嘛去?” 傻柱甩了甩手里的网兜,理所当然道: “去上班啊!还能干啥去?我就请了一周的假,今儿再不去,厂里该给我算旷工了。” “卧槽。” 杨庆有诧异道:“柱哥,你是真牛逼,怪不得别人叫你傻柱,娶完媳妇,你就没想想还有啥重要的事没干?”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 “啥事?没啥别的事了啊!我结婚证都领了,还能有啥事?” 杨庆有都被整无语了,这孙子敢情是真的没把雨水当亲人待。 “你妹呢?你娶媳妇给你妹说了吗?你就不怕周日雨水回来后发疯?” “哎吆卧槽。” 傻柱猛地一拍脑门,转身便往中院跑。 “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 随着话语声的消失,傻柱人也钻进了穿堂。 杨庆有看着傻柱消失的方向,情不自禁的摇头感慨,这孙子心是真大。 说他把雨水当亲妹妹! 可他连结婚这种人生大事,都能忘了通知雨水。 说他不拿雨水当亲妹妹。 可他反应过来后,又害怕的要死。 丫就是一棒槌,比棒梗还棒的棒槌。 至于傻柱怎么通知的雨水,杨庆有不知道,他只知道,周日雨水回院时,小脸耷拉着,长度都特么快赶上许大茂了。 身上的幽怨气息都特么快荡 出来了。 这一刻,生人勿近竟然具象化了。 自从苏颖和杨庆有领了结婚证,周六下午下课后,她便不再住宿舍。 作为一个新晋少妇,她很有觉悟的下课直奔宿舍,在室友的调侃声中,麻利收拾几件换洗衣服,背着包就奔公交站点。 杨庆有也不傻,作为一对标准的周末夫妻,天还没黑,他就溜达着去巷子口的公交站点等苏颖。 一周见一次,赶上牛郎织女了,容易吗他。 由于入冬之后,家家开始烧炉子,早晨打热水的活儿也算是停了,没人打扰的情况下,两口子也正式开启了甜蜜的周末夫妻生活。 俩人晚上折腾到半夜,早晨能等到尿壶满才起床。 这可把冯勇急坏了,他还想趁着这周轮休去钓鱼呢! 结果他杨哥家的屋门就是不开,人家毕竟结婚了,他又不能能像以往那样直接推门闯进去。 于是丫便化作了望夫石,蹲垂花门旁,晒着太阳,掰着手指头,盼着杨庆有起床开门。 也幸亏何雨水回来的及时,冯勇跟她打招呼时,嗓门倍儿大。 不仅把雨水吓了一跳,还把拎着尿壶开门的杨庆有也吓了一大跳,差点撒一身隔夜陈尿。 眼瞅着何雨水回来了,冯勇也不急取鱼竿了,立马调转身形,远远的跟在何雨水身后,去中间看老何家热闹。 杨庆有倒没那么无聊,家里有漂亮媳妇在,他才不去蹭惹人嫌的热闹。 丫麻利倒完尿壶,又回屋躺炕上腻歪了好大会儿,才在苏颖的催促声中起床洗漱,此时冯勇中院的热闹才瞧完,又眼巴巴的回来借鱼竿。 打发走冯勇,杨庆有还以为今儿剩下的时间,可以跟苏颖烤着炉子听收音机,或者依偎在一起看着闲书聊聊天,增进一下夫妻感情。 结果苏颖洗漱完,在炉边坐了还不到半小时,就猛的想起,已经连续两周没回家看王佳佳了。 于是,赶忙催着杨庆有穿外套推自行车出门。 她怕再不回去,那小丫头非造反不可。 结果等俩人中午来到外交部街,刚进院便有邻居过来告状。 “苏颖啊!你可回来了,快管管你们家佳佳!小丫头带着一帮同学,在家里鬼哭狼嚎的,快把屋顶掀翻了。” “好嘞刘婶儿,您忙,我这就回家收拾她。” 苏颖挤了个咬牙切齿的笑容,跟邻居寒暄过后,便急匆匆的冲进家门。 杨庆有算是开眼了,还是头回见苏颖生这么大的气。 好家伙,拽都拽不住。 “对对对,就按孙姐儿说的来,明儿咱们就在学校旁边的小胡同里堵她,不给她个教训,丫回头敢骑到咱们头上拉屎,顺道也好生震震隔壁班的那帮孙子,让她们狗眼” 苏颖进屋时,王佳佳左手叉腰,右手高高挥舞着,单腿踩在椅子上,跟将军作战前动员似的,正语气激昂的鼓舞士气。 她对面则是坐在板凳上同班战士,六个女生,个个一脸青涩,在王佳佳的鼓舞下,全体斗志昂扬,苏颖推门的瞬间,老几位正齐齐跟着王佳佳挥舞手臂。 传x的味儿太特么足了。 “好哇!没成想女子高中,还能培养出一批女战士,战前动员做的很好,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苏颖进屋冷笑说话时,王佳佳人都傻了。 现在都中午了,老姐姐不是不回家了吗?这特么怎么又回来了?完了,完了呀! 这大姐一冷笑,今儿搞不好要挨揍。 情急间,苏颖说话的工夫,王佳佳便憋出了对策。 苏颖话音刚落,她姿势未改的大手一挥,喊到: “叫大姐。” 她同学也给力,立马齐齐转身冲苏颖鞠躬道: “大姐好。” 杨庆有当即就麻了。 佳佳有前途啊,搁海对面,妥妥的储备大姐大,等高中一毕业,立马就能拉起一支队伍去抢地盘。 太尼玛有才了,直接无师自通。 不止杨庆有,苏颖同样麻爪。 她一高等教育培育出来的大学生,虽生在解放前,长在红旗下,哪特么见过这等场面? 压根没应对的经验好不好。 第534章 傻柱vs许大茂1 尴尬只是一瞬间,苏颖的怒火直接被点燃,快步上前揪住王佳佳的耳朵,冷言质问道: “大姐?合着你还有二姐三姐是?今儿你要是不把她们叫出来给你挡灾,这顿揍你挨定了。” 说罢,拽着王佳佳就往里屋走。 杨庆有原本以为她那几个同学会被吓到,没成想几个小丫头压根不怂,直接捂嘴偷笑,甚至有个损友喊到: “佳佳你顶住,可千万不能认怂啊,姐们去给你搬救兵。” 话落,那小丫头直接开溜。 剩下几个同学也有样学样,跟着起哄道: “佳佳反抗强权就在此时,你可要挺住啊,同志们等待你胜利的好消息。” “佳佳,明儿上学我给你带瓶跌打药呗!” “佳佳加油。” 几个小丫头片子吆喝完,便一哄而散,跑的个顶个的快。 看的杨庆有目瞪口呆。 敢情不止男生有损友,女生也不例外。 而王佳佳就惨了,一边在里屋惨叫,一边怒骂几个同学不人道,没义气。 把杨庆有乐的,直接掏出相机,站门帘后,偷摸给王佳佳挨揍的历史性时刻,来了张纪念照。 “吆,大茂哥今儿怎么想着回来了。” “嗐,好久没回来住了,怕屋里没人气,回来住两天。” 应话的同时,许大茂掏出烟给冯勇散了根,顺嘴问道: “小勇啊,你不是当售货员吗?下班怎么这么早?” “谢大茂哥,我们分早晚班,我今儿上早班,下午三点就下班。” 冯勇接过烟,本来想跟许大茂说一下傻柱结婚的消息,没成想许大茂瞅见杨庆有的瞬间,推着车一溜烟跑了。 “回头聊哈小勇。” 冯勇 杨庆有 老子有那么可怕吗? 怕是这孙子又憋什么坏水了? 杨庆有冲冯勇努嘴吩咐道: “你跟上去瞧瞧,丫见我就跑,绝逼没干好事。” “好嘞哥,你等着哈。” 说话间冯勇追了上去,结果他刚走到穿堂那儿就听到了许大茂贱嗖嗖的说话声。 “姑娘,你是哪家的亲戚?怎么来串门还干活啊?你亲戚也忒不地道了,就没这么招待客人的。” “姑娘你别害羞啊!我不是坏人,我是后院的住户,在轧钢厂上班,电影看过没?我是轧钢厂电影放映员,平日里负责放电影的工作。” “哎!我说你这姑娘,不会是哑巴?你喜不喜欢看电影?我告诉你,别人个把月都不一定舍得看一次电影,哥哥我这儿能天天看,你明儿不走?我带你去看电影怎么样?” 冯勇伸头一瞧,嘿! 傻柱媳妇赵雁正在水龙头那洗衣服,许大茂蹲她身旁,嘴里嘚不嘚的套着近乎。 赵雁则一直闷头洗,连话都没回。 其实中院这会儿并不是没有其他人。 贾张氏就坐门口在纳鞋底,大冬天的,太阳都快落山了,也不知有啥好纳的。 大力媳妇听见动静后,也搬着小凳子坐在了贾张氏旁边不远处。 俩人都蔫坏蔫坏的,见许大茂调戏傻柱媳妇,宁愿坐旁边看热闹,也不出言提醒。 这里差点忘了提一美。 秦淮茹怀里抱着小当,躲在门后,也没出来提醒许大茂的意思。 许大茂见赵雁一直皱眉不回话,丫顿时有点急眼,伸手扒拉了一下赵雁的胳膊,加大调门道: “我说你这姑娘忒没意思,不是我许大茂忽悠你,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我许大茂工作好,不愁吃喝还为人仗义,想跟我套近乎的漂亮姑娘多了,我一般都不搭理她们,也就是你跟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我才想跟你打个招呼。” 奈何许大茂本事用尽,赵雁也没回话。 赵雁的性子跟傻柱是两个极端,一个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另一个则处处往深了考虑,生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刚才许大茂扒拉她那下时,她就想端起搪瓷盆,给丫来个透心凉,但当她瞥见旁边瞧热闹的那俩娘们后,瞬间便冷静下来。 赵雁猜测,那俩人估摸是想看她的洋相。 奔着宁愿吃亏,也不愿被别人看笑话的原则,许大茂刚说完话,赵雁便起身端着盆回了正房。 这一幕被许大茂瞧见后,丫顿时有点懵。 什么情况? 这是傻柱家亲戚? 可跟傻柱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没听说傻柱有一这么漂亮的亲戚啊? 莫非是傻柱新相的对象? 哪个媒婆这么缺德? 这可了不得,许大茂宁愿挨揍也得盼着傻柱打光棍,怎么可能让他顺利找对象。 于是乎,许大茂小眼提溜转了几圈,转身走向贾张氏。 “贾大妈,问您个事儿,刚才那姑娘是傻柱新相的对象吗?” 贾张氏还盼着瞧热闹呢!怎么可能告诉他真话。 “不知道,我也是今儿头回见她。” “谢您了贾大妈。” 许大茂略过贾张氏,直奔下一人。 “李家嫂子,您” 结果,许大茂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大力媳妇顶了回来。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呃谢了李家嫂子。”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许大茂虽心有不甘,但算算时间,傻柱此时已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他不敢再冒着挨揍的风险继续去纠缠赵雁。 只得推着自行车回后院,想明儿再做计较。 许大茂不知道的是,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全落在了冯勇眼里。 然后冯勇回到前院,加油添醋的给杨庆有描述了一番。 所以,杨庆有激动之余,等傻柱下班进院时,他又脑补了不少细节,再再次添油加醋在傻柱面前说了一遍。 于是乎,傻柱立马红温,拎着饭盒撒腿直奔后院。 丫都懒得回家找赵雁求证。 在他心里,一来揍许大茂不需要理由。 二来,只要牵扯到许大茂,都不用多想,错的肯定是那孙子,挨顿揍不冤枉。 而此时的许大茂,刚哼着歌把炉子生着,正拎起水盆准备出门去中院接水,完全没预料到会拐角碰到爱。 “我艹,这不是傻柱吗?你丫来后院干嘛?” “老子来干吗?老子来揍你。” 第535章 傻柱vs许大茂2 傻柱张嘴的瞬间,立马来了招闪电右脚,话还没说完,许大茂已经捂着裤裆瘫软倒地。 搪瓷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滚的老远。 傻柱向来是个棒槌,下脚没轻没重,一脚把许大茂脸都踢白后,也没停脚,照着许大茂的身子边踹边骂。 “艹尼玛傻帽,你特么敢调戏我媳妇,我特么弄死你。” “狗日的,你特么胆子肥啊!老子是不是平日里揍你揍轻了,让你丫觉得老子好欺负?” “艹尼玛,老子今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知道你柱爷不能惹,以后特么的见着我媳妇躲远点,但凡让老子知道你特么还敢在我媳妇面前转悠,老子下次阉了你,让你丫做个活太监。” 傻柱的叫骂声和许大茂的惨叫声瞬间惊醒了四合院,前中后院的邻居们和刚刚下班走进家门的三位管事大爷,闻声急匆匆的往中后院的过道那窜。 不止95号院,左右相邻的两个院的住户也被惊着了,要么回屋拿凳子爬墙头,要么麻利出家门往95号院跑。 “傻柱你给我住手,疯了你?赶快停手,有话好好说。” 易中海最先赶到,第一时间想去拉扯傻柱,奈何傻柱跟小牛犊子似的,压根拉不住。 “别特么看了,都过来帮忙啊!” 情急之余,他罕见的爆了粗口,冲着后院几个看热闹的老爷们怒道: “快点过来,还想不想要年底的先进大院了。” 还是实际的物质奖励管用,老几位一听事关先进大院,便不再犹豫,立马上前抱的抱,拉的拉,四五个人,齐心合力,才把傻柱拉离许大茂。 “别特么拉我,今儿我非让这孙子好好长长记性,还特么的敢调戏我媳妇,我弄死他都不冤,都特么的撒手,别特么的拽我。” 伴随着傻柱的大喊大叫,易中海等人硬把他拽进了中院,这时傻柱媳妇赵雁才刚出门。 之前赵雁生怕许大茂闯进屋耍流氓,便紧闭屋门,插上门栓,一直在屋里老实躲着继续揉洗衣服。 等听见傻柱的叫骂声,才匆忙丢下衣服往外跑时,已经晚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一大爷您辛苦,我来我来,让我劝劝他。” 见了自家宝贝媳妇后,傻柱气更大了,叫嚣道: “不用劝我,丫敢调戏你,我打死他都不冤,看着!我明儿瞅见他,还特么打他,不把他蛋给捏碎,都特么不算完。” 赵雁跺脚急道: “哎呀!我都没搭理他,你急什么急?万一把人打出毛病,咱还得赔钱,多不划算,给他个教训得了。” 说话间,赵雁没用多大的力气便把傻柱拽进了屋。 易中海见状,便不再搭理傻柱,急匆匆的往过道跑。 他是真怕了,以前傻柱和许大茂打打闹闹的,可从来没下过这么重的手。 今儿眼瞅着许大茂都特么被踹昏迷了。 这要是真出了事儿,棒子一准先打他身上。 “起开,起开,让我看看许大茂怎么样了。” 此时,人群中,另外两位管事大爷正蹲地上查看许大茂的状态。 刘海忠大巴掌拍着许大茂的腮帮子,边拍边招魂。 “大茂,大茂,醒醒大茂,大茂你说句话啊!真急死个人,许大茂,你醒醒,完了,搞不好得送医院。” 阎埠贵闻言小心翼翼的把手指伸到许大茂的鼻前,试探过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人还有气。” 这时易中海正好挤进来,闻言立马把阎埠贵扒拉到一旁,蹲下身子查看道: “老刘怎么样了?人还清醒吗?” 刘海忠扯着嗓子回道: “清醒个屁,叫半天了,哼都不哼一声,估计是被打昏了。” “那还了得,得抓紧送医院啊!” 易中海抬头正好瞅见贾东旭,便直接吩咐道: “东旭,你抓紧带俩人去隔壁院把板车借来,许大茂情况不大妙,得抓紧送医院。” “好嘞师傅。” 贾东旭挤出人群,哪里顾得上叫人,撒丫子就往院外跑。 易中海则开始指挥着邻居们把许大茂往外抬。 “别愣着了,都过来搭把手啊!把人抬到院门外,快点,别磨叽。” 身旁几个健壮的老爷们,闻言立马俯下身,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喊个一二三后,抬起许大茂就往外走。 阎埠贵则跟在后面,不停的念叨着: “轻点,轻点,小心胯下,千万别碰着伤口,要不到时解释不清,慢点,慢点走,板车还没借来呢!不差这两口气的工夫。” 阎埠贵这也是经验之谈,傻柱从小到大就没少揍许大茂,每次起脚就是胯下,见多了,不止是他,只要许大茂一挨揍,老邻居们都知道许大茂会伤在哪儿。 也就是说,即使阎埠贵不嘱咐,这帮人也会识趣的给许大茂岔开腿,防止挤着蛋。 前面是老爷们簇拥着担架队,后面是看热闹的老娘们和小媳妇。 就这么吵吵闹闹的把人送到了院门口。 冯勇本来想跑在前面凑热闹,杨庆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小声教训道: “你跑那么快干嘛?想去医院陪床?还是想去医院帮许大茂付住院费?” 冯勇识趣的摇摇头,麻利放慢脚步,混在大部队中,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别看杨庆有训冯勇时跟没事人似的,其实他心里慌着呐! 要不是自己当二道贩子,卖三手小道消息给傻柱,或许今儿许大茂没有这一劫。 妈的,谁能想到傻柱能特么这么愣啊? 简直是特么下死手。 即使被戴了绿帽子也不过如此! 当时杨庆有听见傻柱的叫骂声时,跑过去都快被惊呆了。 要不是易中海已经插手,他非得上前亲自劝架不可,都不带犹豫的。 貌似这次祸事闯的有点大。 隔壁院早知道了许大茂挨揍的事儿,贾东旭刚开口,人家就二话没说,亲自帮贾东旭把板车送到了95号院门口。 话说这板车什么活都接,柴火、大粪、农肥、蜂窝煤,有什么拉什么。 导致板车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污垢,车老板连洗都懒得洗,反正又不拉人,整那么干净干啥? 第536章 傻柱vs许大茂3 许大茂也算遭了老罪,昏迷的情况下,被众人挪进板车,都没人提,在他身下放点什么垫垫。 脑袋冲前腿冲后,壮丁贾东旭拉车,另外两个壮丁护驾,后院管事刘海忠当仁不让的当选随行领导,一行四人在易中海的催促声中,迅速开拔。 临行前,刘海忠还想找易中海拿钱,犹豫间还没开口,便被易中海堵了回去。 “快点走,快点走,别拖出毛病,先把人送医院,然后再去通知家属。” 言外之意,不用你掏钱,把人送到抓紧去找许父许母。 钱自由人家爹妈掏。 话尽于此,刘海忠便把计较憋回肚里,小跑着追上板车。 或许此时的娄晓娥还在父母家享乐,完全没意识到今儿过后,她在老许家将会失去当母亲的可能性。 目送板车远去后,易中海耷拉着脸,烦躁的吆喝着: “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开全院大会。” 说罢!推开挡道的邻居,气冲冲的踏进院门。 邻居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发现大伙眼里的光都类似时,便很默契的一言不发,跟在易中海身后走向中院。 虽然大伙都忙活了一天,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拦不住内心旺盛的八卦欲。 今儿热闹有的瞧喽! 易中海老脸阴沉,站在中院水龙头旁,抛却老好人的做派,直接扯着嗓子喊道: “傻柱,傻柱,你给我出来,现在马上去前院,开全院大会。” 话落,他又冲着身后看热闹的邻居们吩咐道: “都看什么?去前院开会,那谁,对了光天你通知一下后院的邻居。” 95号院一把手的怒火无人敢触。 不到十分钟,四合院下到刚会走,上到九十九,全集合到了前院。 对,包括聋老太太。 其实他压根不用来,奈何今儿这事闹的有点大,傻柱又是罪魁祸首,她不来都不行。 倒不是说她跟傻柱有多亲。 而是傻柱平日里弄到好吃的东西,总会给她送一碗,后院跟邻居闹了矛盾,也都是傻柱帮她出头。 今儿她要是不来,以后甭说少点吃食了,后院那帮邻居都能先吃了她。 傻柱原本赌气不想来,在他心里,不就是揍了许大茂一顿吗?能有多大事儿? 易中海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想开大会拿管事大爷的名头压人? 姥姥。 可惜,新媳妇赵雁不同意,好说歹说,才把傻柱押进前院。 此时,前院的会场早已布置好,参会领导和相关群众也已入场,只等关键人物傻柱和他媳妇赵雁。 “傻柱,你磨磨唧唧想干什么?。” 易中海指着桌前的空地,冲傻柱吩咐道: “去,到那站着。” 傻柱闻言不乐意了,梗着脖子怼道: “嘛呢一大爷?想审讯犯人呐?那您得去看守所,咱们95号院在场的可都是良民,您甭拿您那套说词来吓唬人。”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傻柱,你甭嘻嘻哈哈的,这儿没人有闲心跟你扯淡,既然你说审犯人,那我就审审你,你要是不乐意也没事,我这就让人通知厂保卫处,有什么冤情,你到了那儿,跟他们说。” 眼瞅着,易中海要来真格的,底下的看客们被吓了一跳,顿时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自从解放后,四合院选出管事大爷以来,还真没出过啥恶性事件。 即使之前有过杨庆有吊人的那种严重伤害事件,可由于杨庆有及有分寸,没下死手,那哥几个看着惨,实际上没受多大伤。 在邻居们眼中,此类事件应该归结为打架斗殴,压根不算事。 君不见,胡同外天天有人打架,头破血流太特么常见了,即使被公安碰见,也就是不痛不痒的批评几句,压根达不到吃公家饭的程度。 所以,尽管大伙见多了打架斗殴的场面,但如傻柱、许大茂这么惨烈的单方面痛殴,还是头回见。 懵也正常,怕更正常。 丫今儿能把许大茂揍得半死不活,下回是不是也敢对别人下手? 这种没轻没重的货,不整治整治,怕是不足以平民愤啊! 故而,大伙虽然在下面讨论的激烈,却没一个起身替傻柱出头。 傻柱被赵雁狠狠掐了两把后,才把骂人的话憋回去,闷声喘了几口粗气,不服气道: “我说一大爷,您甭吓唬人,告诉您,我还真不怕厂保卫处,您派人通知去!我倒要看看,是我这个揍人的有罪,还是姓许的孙子调戏妇女有罪,狗日的,狗改不了吃屎,结了婚还特么想勾搭我媳妇,我话就放在这了,要是厂保卫处敢偏袒那孙子,你们也别怨我回来犯浑,甭管谁媳妇都特么别想安稳。” 傻柱的发言忒特么炸裂了。 假如事儿闹大,只要许大茂没受到应有的处罚,他就回来嚯嚯院里的小媳妇。 主题思想就一个,你们谁特么敢歪屁股,老子就让你们没舒坦日子过。 关键是,只要傻柱没把许大茂打死,就算不上大事。 顶多赔礼道歉外加赔偿医药费营养费。 连开除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这样的话,凭傻柱一根筋的性子,搞不好还真会说到做到。 到时院里邻居们可遭罪了。 出了一个许大茂就够倒霉的了,再加一个ps版傻柱,日子还特么能过吗? 这并不是说笑。 许父许母有很大可能不会让厂里开除傻柱。 毕竟,你们把他开除了,谁特么掏钱赔我们许大茂的医药费营养费? 当然了,以许父阴狠的性子,要是许大茂真出点事儿,他非把傻柱送去劳改不可。 到时,许大茂调戏妇女的罪过,便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根子都没了,他以后还怎么为非作歹?想追究都没法追究。 顶多丫名声再臭一点。 那又如何? 跟现在许大茂名声有多好似的。 邻居们念到此处,现场又变得乱哄哄跟赶集似的,一个个叽叽喳喳交头接耳,探讨傻柱发疯的可能性。 易中海拍了好几下桌子,都没镇住大伙。 傻柱见状得意的冷哼一声,拉着媳妇走到游廊旁,背靠扶手,静看易中海如何应对。 第537章 傻柱vs许大茂4 其实所有人对傻柱都有误会,他从来不傻,很多时候只是懒得计较,或者控制不住自个的脾气,容易意气用事。 用人话来说,就是自控力差。 现在不同了,娶了媳妇后,在他脑子一热即将干蠢事时,赵雁会拉他一把,及时给他降降温,避免重蹈覆辙。 用人话来说,傻柱这台老旧笔记本,换了水冷散热后,完全可以应付大部分的主流游戏。 易中海也怕事情走向更不可控,见傻柱突然变得难缠,于是只能趁着现场混乱,低头跟阎埠贵商量对策。 “老阎,你怎么说?” 妈的,老子能怎么说? 老子一点都不想说。 刚才你丫嘚不嘚的挺痛快,都没让老子插嘴,现在又想起老子了? 你看老子搭理你吗? 奈何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在往日易中海威名的压迫下,阎埠贵还是张口说道: “老易啊!你冲动了,傻柱现在变了,他媳妇瞅着可不像没注意的主儿,有她在,以后的傻柱怕不好对付喽!” 易中海 尼玛,那两口子就住老子隔壁,还特么用你说? 老子眼又不瞎,还能看不出来? “我知道,那个另说,我问的是现在,我可告诉你,事关咱们三个管事大爷的影响力,今儿要是搞不好,以后咱们仨说话就没人听了,你给我认真点儿,别说扯淡的话。” 面对易中海的责怪,阎埠贵撇撇嘴,无奈回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说话都不管用,你觉得我说话会管用?” 说话间,阎埠贵努嘴示意道: “你瞧瞧傻柱两口子,他媳妇正给她出主意呢!有赵雁在,咱俩压根糊弄不了傻柱,我说句难听的话,今儿这全院大会就不该开,咱还不知道许大茂的伤势如何,拿什么话出来压人?即使傻柱服软,回头许大茂爹妈依旧不依不饶怎么办?打的还是你这管事大爷的脸。” 阎埠贵话音刚落,易中海就不耐烦回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问的是现在,你有没有主意?不是将来,今儿这关咱俩要是过不了,就没将来了,你可懂?” 这话阎埠贵能不懂吗? 可惜,他已经习惯了作为一排行老三的管事大爷,平日里说话顶多比屁响点儿,别人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 威望再跌又如何? 前院住户见了他,照旧得尊称一声三大爷,这就够了。 饱受打击的阎埠贵要求不高。 只不过,阎埠贵或许被易中海打压惯了,习惯性的稍加考虑,然后回道: “我觉得!今儿这会可以散场了,你就说带着傻柱去看许大茂的伤情,如果不严重,就当场调解,如果严重,再继续开全院大会,批评傻柱的错误行为,你说呢?” 易中海摇头说道: “那不行,要是那么干,今儿这脸就丢定了。” 阎埠贵闻言撇撇嘴,没接话。 你爱咋地咋地,反正爷们今儿就是一吉祥物,压根没打算开口。 易中海揉了揉眉心,仔细思索过后,先瞅了眼台下的看客们,才转头看向一旁傻柱。 “咳咳!” 咳嗽过后,看客们知道领导要讲话了,便纷纷住嘴,看易中海欲要如何? “傻柱,你要明白,今儿开全院大会,不是给你定罪,是了解事情原委,假如许大茂伤势过重,他爹妈找来时,也能有个说法,我就问问你,你说许大茂调戏你媳妇,你有证据吗?” 看客们一听,易中海这话说的在理,于是纷纷转头看向傻柱。 “一大爷,瞧您这话说的,什么叫证据?大街上抓的流氓要是不承认干了坏事,就能放过他了?那不扯淡嘛!” “傻柱。” 易中海拍桌严肃道: “你别胡搅蛮缠,我说的证据是有没有旁人瞧见,总不能你说调戏便调戏了,那还要我们管事大爷干什么?大伙遇到事,公安直接根据口述抓人得了。” 傻柱闻言又要犟嘴,赵雁见状赶紧拉了他一把,娇声插嘴解释道: “一大爷,有人瞧见了,当时贾大妈和李家嫂子都在院里,她们可以作证。” “贾嫂子,大力媳妇呢?你们俩怎么说?” 说话间,易中海看向台下。 贾张氏等了半天,等的就是此刻,她向来不会放弃任何出风头的机会,立马蹦出来举手高声回道: “这儿呢!我在这儿。” 等胖身影滚到场中央,易中海问道: “老嫂子,你看见许大茂调戏傻柱媳妇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 贾张氏兴奋道: “我当时就在屋门外坐着,瞧的真真的,不是我说,许大茂这孙子是真不要脸,他都结婚了,见了漂亮姑娘还往人跟前凑,你是没瞧见他当时的嘴脸,都恨不得直接亲傻柱媳妇一口,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又蹦出一人,正是大力媳妇。 “对对对,贾家婶子说的没错,我也瞧见了,傻柱媳妇蹲那洗衣服,许大茂便凑到她身旁蹲下,还不要脸的扒拉人家,跟大街上的小流氓似的,估摸着要不是我跟贾家婶子在,丫就直接上手了。” 得。 这话一出,又引起阵阵骚乱。 台下的看客们都懵了,许大茂这么勇的吗? 虽然都说许大茂跟哪个哪个寡妇不清不楚,但没听说过那孙子对哪个姑娘用过强啊? 不会是丫,仗着手上有俩钱,都拿钱摆平了! 那以后还真得防着点许大茂,别自家媳妇遭了毒手。 傻柱也适时吆喝道: “听见了没,一大爷,您听见了没?那孙子都赶上小流氓了,您说我该不该揍他?丫这顿揍挨的一点不冤,我媳妇当时都怕死了,要不是跑的快,回屋就插上了门栓,估摸着那孙子都敢跟着进屋,这孤男寡女的,以后我媳妇还能做人吗?” 此时的傻柱再度俘获看客人心。 邻居们一个个出言喊道: “对,不能放过那孙子,丫忒缺德,见着漂亮姑娘就上去勾搭,那以后院里小年轻还怎么结婚?谁敢娶漂亮媳妇?” “傻柱揍的好,就该揍丫的,这种人打死都不冤。” 第538章 傻柱vs许大茂5 “放前几年军管时期,都够枪毙的罪过了,才打一顿而已,便宜他了。” “要我说,就该投票把丫撵出去,咱们院里就不该留这种人,今儿这事传出去,胡同里其他住户该怎么看咱们?” “没错,老鼠屎留着干嘛?再搞下去,别说评先进大院了,连院里小年轻娶媳妇都难,名声一旦毁了,想再捧起来可就难了。” “一大爷,反正我们老冯家坚决支持,我们家小勇过两年还得娶媳妇呢!今儿这事传出去,他还怎么找对象?那帮媒婆嘴碎着呐!指不定给传成什么样。” “可不,一大爷,您的好好考虑考虑,咱们院里年轻人可不少,总不能将来全打光棍?” 别看台上易中海面目严肃的点着头,其实内心早乐开花了,没成想,民意转变的这么快。 幸好没听阎老抠的,丫办事不成败事有余。 活该做千年老三。 “停停停。” 易中海拍着桌子叫停道: “今儿是调查事情原委,不是开审判大会,就是评说傻柱和许大茂谁对谁错,也得等许大茂养好伤回来再说,我易中海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人不在,就把罪过给定下来,那不符合我做人的原则。” 易中海刚往自个脸上贴完金,下面就有一帮捧臭脚的,急不可待的出声支援。 “一大爷说得对,还是您老有原则。” “我就说嘛!咱们院里就数一大爷讲公平,有底线,出了事儿,让一大爷做主,准错不了。” “一大爷您说的没错,我们听您的。” “那就等许大茂那孙子回来再说,反正今儿这事已经传出去了,不差这几天。” “对对对,到时咱再开全院大会就是了。” 等这帮捧臭脚的吹捧完,易中海又清着嗓子说道: “大伙说的对,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尽量公平公正的处理好,不能着急,也让那些想瞧咱们笑话的人瞧瞧,瞧瞧咱们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同时也给他们打个样儿,竖个标杆。” “同时,我在这儿要重点表扬贾家嫂子和李家媳妇,两人不怕得罪人,能实事求是的站出来为傻柱媳妇赵雁作证,为大伙揪出藏在院里的害虫,充分体现了两人作为新时代女性的优秀品质,请大伙用热烈的掌声给予她们鼓励和感谢。” 说罢,易中海带头鼓掌,台下也响起热烈的掌声。 贾张氏平日里挨骂挨多了,头回得到表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咧着大嘴,嘿嘿直笑。 李家媳妇也是,站贾张氏身旁,同样咧着嘴嘿嘿直乐。 而她俩不远处的赵雁,则撇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拍着巴掌。 要不是她们俩人,事情根本发展不到现在这种程度,当时她俩但凡有一个站出来说句话,许大茂都不敢继续调戏她。 又或者,她自己也没注意到。 当时她要不是保持沉默,表明与傻柱已经结婚的事实,许大茂同样不敢调戏她。 只能说,三人的异常行为,推了许大茂一把,丫挨揍的功劳里,她们仨至少占一半。 掌声作罢,易中海继续作总结性发言: “虽然说事情基本调查清楚了,我照样还得批评傻柱,傻柱你出来。” 傻柱闻言哼的一声,站出来反问道: “我说一大爷,事儿都调查清楚了,许大茂那孙子就该挨揍,我又没打错人,您老又要干嘛?” “干嘛?” 易中海嘿嘿冷笑两声,出言说道: “许大茂有错你就该打人了?那以后别的邻居得罪你,你是不是也要揍人家一顿?那还要我们管事大爷干什么?有事大伙直接抄家伙得了,再说了,我们管事大爷管不了的事儿,还有政府,还有派出所,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一普通住户出来解决问题,你听明白了吗?” 这会儿易中海人心所望,威望正高,又有一帮人乐意捧臭脚,这话一出,立马引出连片的附和声。 以至于傻柱想犟嘴,赵雁也不敢同意。 她使劲掐了两把傻柱,才让傻柱把不满的话憋回去。 “行!今儿我也有错,不该不通知您老人家的情况下就动手打人。” 呃 不只是杨庆有,现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傻柱话里的敷衍。 什么叫不通知您老人家就不该打人? 合着,有事通知了管事大爷,就可以抡起拳头揍人了是? 但大伙又有什么办法?丫就是个倔驴,能让他勉为其难低头认错就不容易了,再激几句,搞不好丫又会翻脸。 既然傻柱给了面子,易中海也就坡下驴,开口应道: “你知道错了就好。” 应付完傻柱,易中海又看向台下其他众人。 “行了,大伙也没吃饭,我就不再继续耽搁大伙时间了,事情基本调查清楚,等许大茂的伤势恢复好后,咱们就许大茂的人品问题,再开全院大会,现在我宣布,散会。” 事也查清楚了,大伙的担忧也解了,八卦心也得到了满足,人人满意的情况下,会议散的相当迅速。 大伙拎着板凳就往家跑,没啥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饿。 易中海也志得意满的背着手往中院走。 今儿这场会足以展现易中海的精明。 他见拿捏不了傻柱后,便及时调转枪头,开始站傻柱立场上,针对许大茂,统一多数人,把一场心不齐,理不顺的大会,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团结、胜利、成功赢取群众支持的大会。 可以说今儿这场全院大会,是一场成功的大会,是易中海威望再攀高峰的大会。 论起满意度,可能只有阎埠贵会给个低分。 眼瞅着易中海要搞砸,结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又眼睁睁的看着易中海来了个绝地大反转,成功把场子压住了。 以至于今儿他这个三大爷,跟个透明人似的,只能坐台上干瞪眼。 他自己甚至都有些丧气,大概明白了以后的处境。 只能做个大会主持人,开场说两句,提供一下会议用品,也就是桌椅板凳。 再无别的用处。 可悲可叹,又可怜。 瞧背影,小老头的身子骨佝偻的更厉害了。 第539章 傻柱vs许大茂6 当然了,今儿这场大会,杨庆有同样也很满意。 开会前,他还以为傻柱会把他和冯勇给卖喽! 以至于,俩人躲在最外围,一直绞尽脑汁的考虑,如果傻柱把他俩卖了,该如何应对易中海的追问。 虽说传闲话是人民群众最普遍也最喜闻乐见的业余爱好,但现在杨庆有自诩文人,可不想给人留下一种八婆的印象。 至于得罪人? 杨庆有怕过吗? 他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交道口的街溜子他哪个没得罪?差一个许大茂啊? 人设和人品是两码事,杨庆有分的很清,他只想保留人设,至于人品,爱咋地咋地。 只要他自个知道自己不是坏人就得了。 结果,整场会议下来,压根没人提他们哥俩传话的事儿,整的杨庆有白提心吊胆了半小时。 散会后,冯勇还担惊受怕的找杨庆有取经: “哥,万一以后许大茂追问,傻柱把咱俩卖了怎么办?那可就直接得罪许大茂了。”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不屑道: “得罪他又怎么滴?就许大茂那种弱鸡,他是能揍你啊?还是能去你们单位告叼状?他自己干的事儿,他好意思说出口吗?只要你以后不往他跟前凑,他就是想惦记你,都难。” 那是您跟傻柱。 许大茂瞧着人高马大的,打不过你们俩,还打不过别人吗? 冯勇默默的撇撇嘴,虽不敢反驳,但心里却依旧胆颤。 “就算不管许大茂,还有他爹呢?以前他爹住咱们院时,可没人敢惹他,我听院里邻居们提过,他爹那人蔫坏,阴着呐!整人向来使阴招,从不光明正大跟人对着干,对头被整后,都不知道是他干的,不像傻柱,得罪他,顶多挨顿揍。” “你呀你。” 杨庆有轻笑道: “你一售货员,跟他又不是一个单位,他怎么整你?找你们领导投诉你服务态度不好?那估计白扯,你们售货员挨骂的多了,不差你一个。” 冯勇狡辩道: “他要是找人套我麻袋怎么办?我又不会一直上早班,晚班下班时都晚上九点多了,大冬天的,大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岂不是纯挨揍啊!” 杨庆有闻言噗嗤一声乐道: “没事,他不敢,你以为他这么一阴险的人,会不考虑你跟我的关系?他敢套你麻袋,我就敢半夜去摸他们家房门,你当我南锣鼓巷犯罪克星是白混的?你小子就是脑子太活泛,想的忒多,假如真有人套你麻袋,你就喊你哥我的大名,就说是我亲弟弟,揍了你就等着报复!我就不信还敢有人下手。” 冯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貌似是这么个理儿,连他那帮混地坛公园和青年湖的狐朋狗友都知道,交道口派出所有一狠人,落他手里,最次也得喜提看守所半年游。 如此威名之下,许大茂他爹怎么着也得考虑考虑不是。 念到此处,冯勇这才放下悬在半空的心,呲着大牙乐道: “您说的在理,即使我挨揍了,您也能帮我还回去,反正不会吃亏。” 可话说完,又莫名感觉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又一时半会没琢磨出来。 “行了,滚!冯婶该叫你回去吃饭了。” “好嘞哥,您要不要一起过来吃口?” “滚。” 撵走冯勇,杨庆有这才插上门鼓捣自个的晚饭。 院里是消停了,刘海忠可遭老罪了。 把许大茂送医院后,先是被医生臭骂了一顿。 “你们怎么下手这么没轻没重?那地儿是随易能踢的吗?会死人的,也就是现在喘着气,你们几个还能站这儿,要是等会有什么不妥,你们几个就跟公安解释去!真是的,头回见打架冲命根子动手的。” 刘海忠跟在医生身后,想解释,可见医生忙着查看许大茂身体,又不敢打扰,不解释! 心里又很委屈。 总之那个憋屈劲儿,甭提了。 可瞧见医生脱下许大茂裤子后,见着红肿的命根子,刘海忠心里那股气立马就泄了,直感觉后背发凉,头脑发懵,丫不由自主的暗暗提醒自个,以后少跟那棒槌傻柱打交道。 这孙子忒狠了,都特么踢肿了,跟剥了皮的茶叶蛋似的,红黑红黑的泛着亮光,瞧着心里就打怵。 等医生检查完,给许大茂输上液,又挨了一顿叨叨后,刘海忠这才脱离苦海,留贾东旭在病房里守着,他安排剩下俩人去还板车,自个跑去找许大茂爹妈。 跟预料中一模一样,见了许父许母后,又挨了一顿叼。 作为一管事二大爷,他今儿算是又重温了一把儿时挨骂的感觉。 关键他还没法反驳,许大茂是他这二大爷手下的住户,甭管犯没犯错,在院里被人打了,首当其冲,是他这个管事大爷没尽责。 调解矛盾不到位。 到哪儿都得挨喷。 也幸好傻柱揍许大茂的次数多了去了,徐父许母也心里有数,这才没逮着刘海忠一个劲的埋怨,只是说了几句,便急匆匆的往医院赶。 等到了医院,许母听完医生叙述伤情后。 立马就红温了,逮着刘海忠那一顿喷啊!要不是医生护士在旁边拦着,非挠个刘海忠满脸花不可。 “你是病人母亲?还请你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病情不乐观。” 就这么一句话,您让许母怎么保持冷静? 好不容易攀上娄家这棵大树,还指望许大茂飞黄腾达,给老许家光宗耀祖呢! 没成想,还没留后下崽,人就不行了。 “刘海忠,你这个管事大爷就是一窝囊废,选条狗出来,都比你干的好,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家大茂被中院的人欺负,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整天得意洋洋说自己是一抡大锤的,抡尼玛的大锤,你不是手劲大吗?你怎么就不拦着点呢?我告诉你,我们家大茂但凡出点什么事儿,我要你老刘家偿命,我没法活了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刘海忠,艹你姥姥,我现在就跟你拼了。” 刘海忠边躲闪,边劝说许母: “冷静,冷静,大茂他妈,你冷静点儿,医生还没说完呢!” “病人家属,千万别激动,你让我把话说完喽啊!” 第540章 傻柱vs许大茂7 病房门口争吵之际,许父一直在屋里阴恻恻的看着躺病床上昏迷的许大茂,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门口的争吵仿佛跟他无关似的。 刘海忠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然后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头皮发麻。 这条老阴狗今儿怕是要发疯啊! 也就在此时,许母终于在医生和护士的劝说呵斥下,冷静下来。 “医生你抓紧说,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保住命?” 医生瞅了眼病房内旁若无人眼里只有儿子的许父,可能觉得屋内的那位更难对付,于是乎,拉着许母走到隔壁病房门口,才开口说道: “经过刚才的检查,病人无性命之忧,身上的淤青和那两根断裂的肋骨,养养就成,无非是多耗些时日,只是” “只是什么?你抓紧说啊!” 瞧着许母那焦急的眼神,医生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作为一个男人,最不想听到的话。 “病人命根子受到的伤害比较严重,尤其阴囊处有明显肿胀,无法确定内部的睾丸有无破裂,如果破裂的话,可能会导致” 医生这时也瞅见许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赶紧跳过介绍病情的话题,替自己找补,生怕成为泄愤的对象。 “还好有俩睾丸,这种概率比较低,现在的治疗方式,主要是消肿,只有消肿后,才能做进一步的检查,如果病人已经有了孩子,问题也不是太大,并不影响” 结果医生话还没说完,许母一声怒吼,直扑刘海忠。 “刘海忠,我跟你没完。” 二大爷见状,麻溜撒丫子往外跑,连辩解的话都来不及说。 刚才医生的话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万一俩蛋都不行了,许大茂跟活太监没区别,事儿特么的大发了,他压根不敢掺和,也不能掺和,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溜。 留在现场,除了挨骂和挨揍,没别的下场。 一旁看热闹的贾东旭也不敢插嘴,很识趣的跟着刘海忠有样学样,招呼都没打就溜了。 俩人回院的路上,刘海忠还对着贾东旭感慨: “这许大茂也是,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两口子怎么就没动静呢?甭管男孩还是女孩,有一个总比没有强!” 贾东旭尴尬附和道: “可能是不着急要!” “瞎说。” 刘海忠反驳道: “哪有结婚不着急要孩子的?即便他不着急,他媳妇娄晓娥也不着急吗?没孩子,女人的心就没着落,那娄晓娥又不傻,再说还有老许两口子在呢!估摸着也没少问” 不过话说到这,俩人好像都想到了什么,相互对视过后,很识趣的没往下说。 许大茂之前不会就不行?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俩人脚步越来越快,着急的想回家找人分享这一重大且惊人的发现。 虽说刘海忠和贾东旭都不是碎嘴的人,但挡不住俩人的家属八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里邻居们大部分都还没起床,贾张氏和二大妈已经很默契的蹲自家门口,假装烧火做饭,静等卦友出门。 俩人跟特务似的,只要有邻居推门出屋,甭管是倒尿壶还是洗漱,俩人都麻溜上前打招呼,顺道小声把头晚老爷们的猜测添油加醋的叙述一遍。 以至于去厕所的95号院住户们,个个双眼冒光,嘴角含着莫名兴奋的微笑,见着熟人就往上凑。 结果就是,吃早饭的工夫,许大茂不行的消息,就传遍了整条胡同。 等杨庆有擦着眼屎出门洗漱,听到前院那帮老娘们冒着寒风,向他传递这一消息时,人都懵了。 这尼玛 虽然许大茂不行早晚会人尽皆知,但进度也不能提前这么多? 足足早了 杨庆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貌似早了七八年是有的。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昨儿是真没白挨揍,能提前八九年知道自个注定没后,就一个字,值。 只是名声嘛! 好像更上一层台阶。 是好是坏就得他自己琢磨了,以后还能不能在95号院住下去? 还真不好说。 搞不好,都不用院里人撵,他自个都得麻利滚蛋。 一想到会天天被人指指点点,杨庆有就打哆嗦。 尽管院里人人谈论,但更进一步的消息,却出自老好人贾东旭。 第二天下班后,易中海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尽管不情愿,但还得硬着头皮代表院里邻居们往医院跑了一趟。 而贾东旭,正是那个陪同之人。 据贾张氏所说。 许大茂当晚就醒了,看着自己红肿的裤裆,狠狠闹了一阵,要不是老许拦着,估摸着丫非得折腾着找公安不可。 尤其是,从护士口中得知自己那模糊的未来后,更是了不得,哭着嚷着要傻柱好看。 奈何他浑身是伤,只能被老许阴着脸按在病床上,暗自伤神。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打击,尤其是风流成性的那种。 虽说不影响以后的风流,顺道还没了后顾之忧,但一想到这辈子没了当父亲的可能,许大茂顿时觉得人生了无生趣,未来再无奔头。 至于他媳妇娄晓娥,三人很默契的没提她。 更不要说通知她来照顾许大茂了。 许大茂是心虚,老两口是不敢面对娄晓娥他爹,都想着拖一拖,起码拖到许大茂身体好些再说。 再次一点,也得等裤裆消肿之后。 老两口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 那就得问许大茂了。 许父许母自打许大茂醒来后,就一直追问傻柱为什么打他,结果许大茂这孙子,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老许两口子立马就明白了,里面有事,大概率是自家儿子作的妖,不占理。 于是便祭出了拖字诀。 当然了,不占理归不占理,该报的仇还得报。 第二天一早,老许就去了厂里保卫处,托熟人使关系,拿到了准话,只要傻柱一进厂,保卫处会立马拿下他。 事实上,保卫处确实这么做了。 奈何,95号院已经统一的思想,给事情定了性,傻柱不缺证人。 进了保卫处,值班的科长刚开口就被傻柱怼了回去。 第541章 傻柱vs许大茂8 “咋地?许大茂调戏我媳妇,我还不能揍他了?院里这么多咱厂职工都瞧见了,我揍他怎么了?你们保卫处是不是要包庇许大茂?我要见厂长,我要见书记,我要鸣冤,我要告你们保卫处偏袒流氓,我要让我媳妇去妇联喊冤。” 负责抓人的科长当时就麻了。 立马出门找领导汇报,并同时安排人找傻柱邻居取证。 都是轧钢厂职工,又是在上班时间,取证压根费不了多大工夫,傻柱九点半进的保卫处,十点半就昂首挺胸的被放了出来,都特么没耽误为广大职工做午饭。 事情就是这么艹蛋。 没造成任何伤害的口头搭讪,跟把人打进医院的暴力行径,就这么抵消了。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包括保卫处抓人的那几位。 事情是这么个逻辑: 你不调戏人家媳妇,怎么会挨揍? 有因必有果,逻辑很通顺。 跟,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扶不一样。 那是先有果才有因。 这会儿人民群众的普遍认知,还处在水准线之上。 所以,当天下午下班后,傻柱便犹如得胜归来的将军,碰见邻居们打招呼时,不说趾高气昂!也得是昂首阔步。 冲杨庆有笑着点头时,还得意的挥了挥拳头,示意自个的武力值虽然不如杨庆有,揍几个许大茂这种弱鸡还是没问题的。 杨庆有只能回个大拇指,赞他干的漂亮。 事情好似就这么结束了,易中海嘴中的审判大会也没开,以至于杨庆有白白期待了好久。 最后,还是从冯勇嘴中得知了事情的最终结局。 这年头的医疗条件还没法检测许大茂以后能不能人道。 因此,当许大茂裤裆好的差不多时,从医生那也没拿到确切诊断结果,便当做无事发生那样,通知了娄晓娥,然后两口子悄无声息的搬去了老丈人名下的其他房产内。 而且丫的工作也换了,托老丈人的福,伤好后就办理了工作调动,由轧钢厂调到了许父所在的系统内,在别的电影院,当了一纯粹的放映员。 对此娄晓娥并无意见,毕竟她一娇滴滴的大小姐,压根就不喜欢大杂院,也没法适应,同时不缺许大茂挣的那三瓜两枣,去了新电影院,搞不好还不用下乡,避免两口子经常分居呢!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嘴,电视剧中的娄晓娥那也是在95号院住了四五年后,才开始适应的大杂院生活,而且四五年后时局不同,那时老娄家还有没有别的房产都不好说。 后来的搬家,许大茂也没亲自操持,是老许两口子阴着老脸,找了个院里人少的工作日,雇了两辆板车,悄摸把许大茂的家当给搬走了。 也幸亏贾张氏脸皮厚,一直追着问个不停,许母应付时,被冯勇听了几嘴,杨庆有这才能猜个大概。 过后丫还感慨。 没成想,因为自个的一次小小的恶作剧,南锣鼓巷名人许大茂,竟然落了个扬名搬离的下场。 就是不知五年后,老娄家离开时,许大茂会作何选择? 还会按照剧情中演绎的那样,捅老娄家一刀,拿切实的好处吗? 又或者跟着娄晓娥一起远走高飞? 想到这,杨庆有苦笑着摇摇头,暗自吐槽自己八婆。 反正以后都是陌生人了,琢磨这个干啥? 说来也巧,许大茂刚搬走,阎解成便从乡下回来了。 时间已经来到十一月底,老天爷阴着脸,呼呼的从北往南吹气,刮的人脸生疼。 眼瞅着天不好,说不准还会下雪,杨庆有麻利拿着写好的曲谱想去单位交差,没成想,刚穿戴利落,开门把自行车推出去,便碰见了回来的阎解成。 “哎吆我艹,这不是解成嘛!怎么成这样了?” 阎解成身上的大黑棉袄泛着油光,大棉裤也是如此,腰间扎着草绳,脸上胡子邋遢,双目无神,两个月没理的长发迎风飞舞,嘴角泛着苦笑,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酸臭味儿。 “嗐!别提了,杨哥您这是要出门?” “还出啥门啊!来来来,我帮你。” 杨庆有麻利的把手里的自行车往墙边一丢,出门帮阎解成把自行车抬进院,又扶着后座上的放映机,把阎解成送进前院这才撒手。 “我记得许大茂每次下乡时,也没你这么惨啊!你这怎么跟要了俩月饭似的?” 不能怪杨庆有诧异,阎解成都特么快瘦脱相了,要不是大胡子撑着,跟他去年流浪时见到的乞丐没差。 “嗐!回头再跟您说!我得抓紧回家找张澡票,去澡堂洗洗,身上都快馊了。” 说罢!阎解成急匆匆冲进屋,一通翻找,随手拎着两件换洗衣物,端着搪瓷盆出门就往外跑,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杨庆有: “杨哥,您帮我看着点放映机,我顶多个把小时回来。” 话还没落地,人已经消失不见。 到此,杨庆有一直是懵的。 瞧瞧自行车,再瞧瞧阎解成离去的方向,杨庆有无语的挠了挠后脑勺,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这孙子怎么会混的这么惨? 不仅没跟许大茂似的,车把上挂着老乡送的山货,还差点把自个搞成要饭的乞丐。 差距也忒特么大了。 也幸好今儿天冷,邻居们没在院里扎堆,否则阎解成这副奇葩造型,绝对会成为院里的又一谈资。 等到了中午十一点,三大妈都回来半小时后,阎解成才抱着一搪瓷盆的脏衣服,迈着小碎步进院。 推门被三大妈瞧见的瞬间,三大妈红着眼眶关心道: “我的儿吆!怎么整成这副模样了?瞧你瘦的,都赶上你爸了,你先在屋里歇着,妈这就生炉子给你做饭。” 要说阎解成此遭也值,三大妈可是头回这么大气,门外看热闹的杨庆有都惊呆了。 不是杨庆有之前不乐意进老阎家屋门。 都怪老阎两口子忒抠,大冬天的,白天竟然舍不得生炉子,屋里跟冰窖似的,还不如外面刮着冷风暖和。 幸亏阎解成回来了,三大妈这才生炉子取暖。 杨庆有见状也麻利进门,找阎解成解惑。 阎解成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点着后,才眼中含泪的叙述此次经历。 第542章 悲催的阎解成 阎解成这孙子也倒霉,由于没眼力见,舔的人不对,被领导嫌弃之余,派去了最偏远的公社。 更倒霉的是,又赶上了收成不好,各公社生产队正好废除大锅饭,交完公粮后,把粮食一下放,成了私人财产。 这种困难年头,粮食一旦分粮到户,再想让他们拿出来,压根没门。 以至于这孙子下去后,生产队、公社甭说招待他了,连饭都管不上。 丫吃饭还得自己花钱。 住的地儿倒勉强有,可环境就没法提了,没门漏风是常态,被褥啥的想都不敢想,能留点麦秆铺床都特么得烧高香。 人人自危的情况下,群众对电影的需求急剧下降。 只要不说出粮食,那看电影的人乌央乌央的,十里八村都来。 一提得出粮食管放映员一日三餐,村民溜的个顶个快。 宁愿不看电影,也舍不得出二两粮食。 吃不饱,睡不好,还得天天驮着放映机赶路,阎解成能一直没生病,也特么是奇迹。 至于幻想中的土特产,阎解成提起来便双眼含泪。 他为什么花钱也想当放映员? 图的不就是名声好,外加下乡能吃上招待饭,还能混点土特产嘛! 这下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招待饭没吃上不说,连特么土特产也没混上,赔大发了。 杨庆有能说什么? 只能安慰他,好歹下乡有补贴,虽说补贴都花了,可好歹工资不还在呢嘛! 里外里还是省了不少钱。 到底哥俩的感情淡了,杨庆有说了两句不疼不痒的场面话,便告辞离开。 热闹看完了,好奇心解了,不走留着干嘛? 等三大妈管饭吗? “哎哎哎!庆有过来。” 杨庆有刚出门便被不远处的朱婶伸手招了过去。 原来院里另外老几位虽然没见着阎解成本人,但却瞅见阎埠贵的自行车在门口放着,于是便猜测是不是阎解成回来了。 几个人便躲老冯家,在窗户后眼巴巴的盯着老阎家房门,想瞅个仔细。 好巧不巧,杨庆有从老阎家走了出来。 “朱婶,啥事啊?” 老几位从老冯家出来,朱婶打头努嘴问道: “是不是解成回来了?怎么没听三大妈咋呼呢?” “嗐!” 杨庆有回头瞥了一眼,见老阎家门后三大妈的身影若隐若现,便赶忙招呼大伙进屋。 “进屋说,进屋说,今儿降温,外面太冷了。” 等人都进了老冯家,杨庆有才解释道: “阎解成九点多回来的,你们是没瞧见,都瘦脱相了,刚进院门时,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来了一乞丐。” 冯婶闻言诧异道: “他不是下乡放电影去了吗?怎么还能瘦脱相?许大茂之前下乡,哪次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回拎东西,可没见他饿着。” 杨庆有撇撇嘴,幸灾乐祸道: “倒霉呗!乡下都开始想法弄代食替代粮食吃了,谁招待他?大锅饭取消了,粮食也都分进户了,谁舍得从自家人嘴里往外扣粮食?” 朱婶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上次,不对,就是上个月许大茂回来时,我还记得他车把上空空的,当时还纳闷呢!我以为他先去的老丈人家,后回的咱们院儿,敢情他那时下乡就已经捞不到好处了。” 一旁的陶丽娟也插嘴道: “朱婶您尽说笑,乡下早就吃不上饭了,哪有好处给放映员,我没嫁进来之前,我们生产队从来不放电影,每次看电影,都是去别的生产队硬蹭,就是因为队里掏不出粮食,不敢让公社安排。” 朱婶感慨道: “唉!所以说许大茂丧尽天良,该他没后,去老乡那儿放场电影还想着捞好处,该,都是报应。” 杨庆有听着她们越扯越远,便默默起身,冲冯婶点了点头,推门离去。 外面已经开始飘雪花了,他得抓紧走,再磨迹会儿,都不用等雪下大,只要雪花稍微大一些,他怕张元冬早退,去到见不着人。 别看日子一天比一天难,但在杨庆有眼里,出了胡同,街上的景象跟他去年来时,区别不大。 街上依然人来人往,除了脸上菜色渐重,该忙活的还得忙活。 拉煤的、送柴的都想赶着下大雪的工夫,多卖出去几车货。 交警还敬业的站在路口,瑟瑟发抖的目视着匆匆而过的自行车。 行人都捂紧衣领,揣着双手,脚步匆匆。 杨庆有蹬上自行车,背着北风,没费多大力气,便来到了文工团。 由于临近年底,刚歇了个把月的演出队又开始忙活起来,个个蹲在排练室或者小礼堂排练,估摸着再有一两个星期,到了十二月中旬,他们又该出发去一线慰问演出。 踏进文工团大门,去办公室的路上,老远便能听见排练的动静,各种乐器交相呼应,倒也热闹,阴沉的天空下,凭空多了几分人气儿。 杨庆有敲响老张办公室门时,这老哥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翘班回家吃午饭。 “吆!稀客啊!下雪天的,你不在家好生待着,怎么想着来团里了?” “嗐!这不好久不见,想您了嘛!” 杨庆有娴熟的掏出烟,给领导散了根,然后哆嗦着坐在老张对面。 “我说您老不用这么为团里省钱?大冷天的连炉子也不烧。” 张元冬点烟之前,嫌弃的白了一眼杨庆有。 “别您老您老的,我连白头发都没有,你再给我叫出来。” 等点着烟,俩人开始吞云吐雾之后,张元冬才哆嗦着开口道: “你小子是不当家不知当家苦,我爹妈六十多了,就住我对门,老两口没工作,没经济来源,我要是不接济着,冬天怎么熬?” 杨庆有闻言恍然大悟。 “合着您就把公家发的碳拿回去孝敬父母了?不应该啊!您工资这么高,还不至于沦落到蹭公家碳!” 话落,杨庆有又挨了一记白眼。 “老两口买粮不得花钱啊?他们就我一个儿子,吃喝拉撒各种花销不得我掏啊?你以为我那百十块的工资,养六口人很容易吗?” 得,这位跟阎埠贵差不多,除了明面上的收入比老阎高一点,其他均不及老阎。 单说过日子的抠门程度,张元冬连给阎埠贵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第543章 探亲1 “好!您说的很有道理。” 杨庆有可不想跟领导掰扯怎么过日子,说话间,他掏出怀里的曲谱拍在办公桌上,转移话题道: “您安排的任务,我超额完成了,两首歌,头一首比较喜庆吉祥,适合在春节期间演唱,剩下那一首我最为满意,能胜任各种晚会的结尾曲目要求,具体您看看再说!” 张元冬闻言双眼冒光,迫不及待的接过惊喜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比孔波靠谱,能及时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不像孔波,磨磨唧唧,写首歌跟便秘似的,一便一整年,拉出来的还不合适。”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领导。 杨庆有听得浑身别扭,冰冷的环境,还有手上夹着的香烟,无不在提示他,这感觉跟蹲公厕没区别。 丫便秘似的才憋出三个字: “您过奖。” “嗯嗯嗯” 张元冬边看边嗯,整的真跟便秘似的,嗯了半天,最后来了句: “歌词写得挺好,就是!有点忒喜庆了,我瞧了几眼嘴里就开始流口水,你瞧瞧这两句,风里飘着香,雪里裹着蜜,还有这句,酒杯盛满富裕,写的虽然都很好,但放今年演唱,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呃 这怎么说呢! 张元冬的说法貌似没错,困难时期,饭都吃不饱,演员演唱时,还净给人心里添堵,确实不大合适。 可歌词的意思,明明是送祝福,貌似这么写也没错。 杨庆有郁闷道: “您觉得该怎么办?先说好哈!曲我已经谱好了,就是按照这种歌词意境谱的,不仅曲子没法改,歌词更没法改,一改味道全变了。” 张元冬皱眉又续上烟,忧愁道: “那只能押后演唱,等明年生活条件提上来,再把这首歌交上去。” 他倒不反对杨庆有的说话,写歌嘛!灵感乍现时写出的最为完美,再改也改不出那种意境。 他很理解创作者的那种偏执。 有时候改作品跟在身上切块肉差不多,打死也不能干。 反正杨庆有写了两首,既然有备用的,就没必要冒险。 张元冬深谙单位内的处世哲学,有时候宁愿不做,也比上赶着做错强。 “行,那就听您的,这首我拿回去,明年再用,您接着看下一首。” 难忘今宵的经典程度还用说吗? 张元冬搭眼一瞧,便知又是一首经典之作,杨庆有刚才还真不是矫情,无论谁创作出这么一首歌,都得无比满意。 “这首好,立意好,词写得也好,愿望也很美好,共祝愿,祖国好,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新年祝福了。” 张元冬兴奋的起身,拽着杨庆有就往外走。 “走走走,跟我去一趟排练室,看看演奏效果,我记得你嗓音不错来着,你先试唱一遍我听听。” “成成成,您慢点,下雪了路滑。” 试唱和演奏效果当然是极好的,但随之而来的麻烦却令人厌恶。 还是和当初一样,给谁唱,不给谁唱,都是个麻烦事儿。 张元冬乐呵之后,清醒的瞬间便把曲谱丢给歌舞团领导,撂下一句话,拉着杨庆有就溜。 “编曲的事儿还得麻烦你们歌舞团,我和小杨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刚回到办公室,张元冬便催促着杨庆有抓紧走。 “走走走,抓紧走,再慢会儿,搞不好团领导就该来了。” 可是他急着走,杨庆有却不着急,正事儿还没办呢!今儿走了,明天还得来,风险依旧在,不如今儿多待会儿。 “别介啊!我还想着顺道把假请了呢!之前不是跟您说我要回老家探亲,外加采风嘛!” “哦!是有这么回事。” 张元冬一拍脑门,伸手问道: “申请呢?抓紧拿来,我现在签字。” 痛快。 杨庆有回了个灿烂的微笑,立马把早就写好的申请掏了出来。 张元冬甩了两下钢笔,迅速写下大名,看都没看,便把申请往抽屉里一丢,顺手拿了张盖着红戳的空白介绍信丢给杨庆有,然后继续催促道: “还有事没?没有就赶快走。” “得令,领导,等我回来给你带土特产哈!” 说罢,杨庆有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他当然明白事情的紧迫性,出门直奔车棚,取了自行车,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屁大点的公文团,内部斗争还挺激烈,偏偏他还是那个始作俑者,想躲都躲不了,也幸亏老张有人情味儿,肯放人。 杨庆有用屁股想,也知道团里演出人员下一线前,又得经历一番龙争虎斗。 张元冬跑不了,他同样也跑不了,都得被拉去旁听。 虽说只是走个形式,但过程太煎熬了,有那工夫,还不如躺家里睡个懒觉。 现在好了,名义上,自打今儿起,杨庆有就算是请假了,直到演出人员下一线,他都不会出现在大家视线里。 按照杨庆有的想法,既然结婚了,回老家就应该带着媳妇一起回去,路上还能顺道来个跨时代的蜜月旅行。 奈何校领导不像老张同志那么好说话,说什么也不同意苏颖请假,还反过来劝说杨庆有,不如等春节期间,苏颖放了寒假后,再回老家探亲。 都放寒假了,还探个鸡儿亲,有那工夫,俩人蹲屋里烤着炉子多腻歪些时日不好吗? 杨庆有当然理直气壮的拒绝了校领导的劝说,给苏颖多留了些票据后,便趁着天没黑,顶着大雪骑回了四合院。 他回院里时,正好跟嘻嘻哈哈出门的冯勇、阎解成撞了个满怀。 “大雪天的,你俩干嘛去?” “哥下班回来了。” 冯勇帮杨庆有拍打着身上的雪,解释道: “我想着去打半斤白酒,给解成哥好好庆祝庆祝,您也瞧见了,解成哥现在比我都瘦,我俩还想着去菜市场瞧瞧,有没有卖剩的骨头啥的,弄根回来补补。” 一旁的阎解成也插嘴搭话道: “杨哥,待会我俩打酒回来,您一块喝点?” 杨庆有闻言,瞧瞧天,又看了看地上的积雪,这天气,去菜市场? 得多缺心眼才能干出来这种事儿? “不了,你俩喝!我明儿一早得去买回老家的火车票,今晚得早点睡。” 第544章 探亲2 “啊!您要回老家吗?打算哪天走?用我送您吗?” 面对冯勇的咋呼,杨庆有踢了他一脚,笑骂道: “就你事多,盼着我不会来了是?抓紧买酒去,不用你操心。” “好嘞哥,那等明儿您买完火车票,我再找您。” 说罢,冯勇跟在阎解成身后,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中。 雪越下越大,一下午的时间,地上便积了厚厚一层,老天爷好似要报复性的把亏欠了春夏秋三个季度的雨水,都要在今儿还回来。 杨庆有前身和前世两辈子加一起,貌似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他一直以为鹅毛大雪是夸张的修辞,没成想竟然是形容词,站门口向外伸出手,雪花唧掉手心上,就是浓浓的一坨。 分量感十足。 “彻夜不停歇,拂晓映窗前,润物悄无声,瑞雪兆丰年。” 杨庆有很罕见的拽了几句诗,这才关门进屋,收拾家伙什做晚饭。 或许是真应了杨庆有拽的那几句诗,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推门出屋的杨庆有被吓了一跳。 地上的雪如同被人故意堆盖一般,一脚下去,直没脚脖子。 这雪下得好哇! 杨庆有美滋滋的关门回屋,套上高筒棉皮鞋,端起脸盆出屋洗漱。 此时,前院的阎埠贵已经起床,这会儿已经拿着大铁锨开始清理门口的雪。 “早啊三大爷。” 阎埠贵抹了把汗,回道: “嗯,庆有起了,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杨庆有随口回道: “嗐!我专门请了假,打算回老家探亲,这不早起去买火车票。” 进入深冬之后,天亮的越来越晚,虽然现在才刚蒙蒙亮,院里邻居大部分已经起了床,洗漱的洗漱,排队等铁锨的等铁锨,总之很热闹。 蹲门口刷牙的李强闻言咋呼道: “哎呦喂!我说你小子也该回老家报个信了,婚都结了有一个月了?” “差不多,差不多。” 杨庆有乐呵呵的回了句,便走向水龙头旁,开始排队。 大冬天的,四合院住户的生活着实不容易,大伙费了两壶热水,都没把水管里的冻彻底化开。 这会儿水龙头流出的水,都赶不上刘师傅两岁多小儿子撒尿的水流大。 大伙只能哆嗦着排队取水。 其他人一听说杨庆有要回老家,个个热情的跟他搭话,嘱托出远门在路上的注意事项,尤其是坐火车,恨不得把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都给杨庆有说一遍。 其实,前院里这帮人,正经坐过火车的没几个,平日里对火车的最大了解,也就是站铁路边远远的瞅过两眼。 甭说坐了,连火车站都没进过。 面对他们的热心肠,杨庆有还不能说啥,更不好反驳,只能老实点头听着,直到接上水,才落荒而逃。 别以为六十年代就没春运。 异地工作上学的人,没哪个不想回家过年。 也就是杨庆有走的早,没赶上春运,要是等苏颖放寒假一起走,非得好生体验一把早年间被黄牛支配的恐惧。 就这,他也差点没买上当天的票。 幸亏狮城处在交通枢纽泉城至京城的中间,过路班次多,杨庆有这才勉强买上当天下午的票。 买完车票,又踏着积雪走回四合院,然后跟冯婶好生交代了几句,托她看好家,顺道把自行车留在老冯家之后,这才回屋躲着烤火。 等吃过午饭,才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行囊,踏上去火车站的漫长雪途。 “同志,小同志,麻烦让一下,不好意思哈!我行李有点重。” “没事,没事大妈,您坐着,我帮您放上去。” 帮对面老妇人把行李送上头顶的行李架,杨庆有坐下后,看着窗外拥挤的人流,傻傻的发愣。 绿色梆硬的座椅,坐上去后腰背被捋的挺直,漏风的大玻璃窗,呼呼的往车厢内灌寒风。 身后还有一老头儿,举着刚卷好的烟叶,嗒嗒的抽着。 过道隔壁的座位上,一中年妇女正努力安抚怀中娃娃大哭的儿童。 耳朵里还传来远处大喇叭里,车站服务人员催促旅客尽快上车的喊声。 嘈杂、复古,让人恍如隔世。 随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况且况且声,列车开始缓慢移动,正式开往南方。 杨庆有的座位紧靠过道,也得益于此,他能把腿伸在过道中,不至于那么憋屈。 这年头的火车,除了装修简陋,跟后世的没区别,座位中间的空档也就巴掌宽,坐上去紧巴巴的,得蜷缩着腿,要多别扭就多别扭。 对面老妇人可能是回老家探亲,穿的虽挺干净,但那身大棉袄棉裤也忒肥大了,她往对面一坐,杨庆有连放腿的空都没有。 或许是身在北方的原因,火车上的治安并没有邻居们说的那么差,也没有杨庆有上辈子所看的影视剧中那么差。 自打上车,直至出京,他也没瞧见预想中的小偷小摸。 杨庆有猜测,这可能归功于现状的购票制度,没介绍信,没工作单位,没正经理由,压根买不上票。 不像后世改开后,是个人就能买票。 再加上此时流行穿旧军装,车厢内至少有一半的男性都是此等扮相。 估计小偷就是想下手,也得再三犹豫片刻,惊恐惹上不该惹的人。 狮城离京城说远也远,说近也近,中间只隔着三个车站,两百多公里。 但为什么又说远呢? 按照六十年代普客四十公里的时速,再加上中间停靠的时间,两百公里,得跑六七个小时。 也幸亏杨庆有买票时多嘴问了几句,否则非得在火车上急死不可。 下午四点上的火车,下车时,竟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两百公里,七个小时,他也是服了。 从白天到黑夜,从白茫茫渐变成灰蒙蒙。 出了站口,裹紧棉大衣,望着黑漆漆的道路,杨庆有竟然有股子想逃离的冲动。 妈的,早知道买明儿一早的火车票了。 这大半夜的,也没个路灯,都特么不知道该去哪,才能熬过一夜。 得。 回! 想找地儿住,还得回车站问工作人员。 虽然刚才乱哄哄的下了不少旅客,但杨庆有却不想找他们打听。 主要原因无非是黑漆漆的环境,触发了前身逃难时的罪恶经历。 出门在外,人心险恶,不可不防。 第545章 探亲3 “你好同志,我打听一下,咱车站附近哪儿有招待所啊?” “小同志,听你口音,京城来的?你怎么没选早一点的班次?大半夜的,招待所都关门了,要我说你还是进候车室凑合一夜!” 杨庆有不甘心的追问道: “火车站没招待所吗?” 车站门口值班的那哥们撇嘴问道: “你是铁路工作人员?” 杨庆有摇头: “不是。” “你是铁路家属?” 杨庆有继续摇头。 “不是。” 那哥们乐道: “那不就得了,你住不成,招待所不接待非铁路职工。” 嘿! 住个招待所,还得区别对待,他也是服了。 真特么的开眼界。 “谢谢您,您忙着。” 杨庆有道了声谢,顺道又给这哥们散了根烟,然后走向火车站正门,也就是候车室。 这年头的候车室别指望有暖气,不漏风都算烧高香。 拿着介绍信,好一通解释,杨庆有这才混进候车室。 屁大点地方,里面乌央乌央的塞满了人,别说找个凳子坐坐了,想找个背风的空地儿都难。 杨庆有被逼无奈,直冲厕所,等他再出来时,后背已经多了床满是补丁的破棉被。 丫顾不上脏,找了个勉强背风的窗户下,破棉被屁股底下垫一半,身上盖一半,脑袋上套上大棉帽,开始靠在墙壁上熬时间。 伴着工作人员口中的列车时刻,听着身旁熟悉的乡里乡音,杨庆有勉强,其实一点也没睡着,全在听身旁的各种无聊的寒暄和扯淡。 直到凌晨四五点钟,旅客基本走没后,他的耳朵这才清净了会儿,勉强睡了个把小时。 天还没亮,下一批赶车的旅客又乌央乌央的冲了进来。 整的杨庆有只能收拾棉被,裹紧棉大衣冲出了候车室,蹲外面狠狠抽了几袋烟,又去车站对面的早点摊上喝了碗豆浆,吃了俩大包子,这才熬到天亮。 杨家庄生产队所在的位置极其尴尬,过了不远处的那条河便是鲁省,去狮城都不如去隔壁省的临县近。 因此,杨家庄的人基本没去过狮城,无论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都会跑去临县的黑市。 也导致杨庆有想搭顺风车都搭不上。 这年头也没下乡的公交车,杨庆有背着大包小包,金钱开道,驴车马车的换了好几班,到了下午四五点,才勉强赶到最近的公社。 即使到了这儿,也没熟人,不得已,掏出粮票开道后,才说动公社里的板车老师傅,送了杨庆有一程。 临近天黑时,屁股快颠碎的杨庆有,才赶到杨家庄村口。 村里执勤的民兵老远便瞅见了老师傅的板车,背着枪跳出来打着招呼道: “老牛师傅,这么晚了,还来俺们生产队干啥?” “你小子净瞎咧咧,老牛也是你叫的?” 老牛师傅先是没好气的回了句,然后才努嘴示意道: “没看出来吗?送人,说是你们村的。” “俺们村的?” 民兵诧异,走近后才疑惑道: “这是?呃” 丫盯着杨庆有愣了好几秒,才猛然诧异道: “哎吆我艹,你是庆有?庆有大侄子,是你不是?” 杨庆有????? 老子在村里辈分这么小的吗? 由于记忆错乱,他还真没认出眼前这人是谁,瞧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比他大不了几岁,没成想竟然是同村长辈。 这特么尴尬了。 但回都回来了,再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应话。 “是我,是我,在京城找着工作了,想着家里困难,这不回来看看。” 对面那人乐道: “知道,知道,你大爷我大哥天天唠叨,说你有出息,月月往家寄粮票,耳朵听得都快起茧子了,赶了一天路了?走走走,赶紧回村,我大哥要是知道你回来了,非得乐疯不可。” 一旁的老牛师傅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马拉着板车往村里走。 杨家庄不像京城周边,不是山就是岭的,这儿一水的大平原,除了村外围有着一圈树,其余的地儿,只要稍微站高一点,便可一览无余。 村里面也是。 破土砖房一座连着一座,每家门口都种着一棵大杨树,大冬天光秃秃的,站村口往里一瞧,一水黄,特别有历史感。 农村人本来就吃不饱,又赶上天冷,虽然这儿没下雪,但也没人闲着出来瞎溜达。 杨庆有被领到家门口时,老杨家七八口人正聚在一起,捧着碗,喝棒子面稀粥。 老杨头听闻门口有人说话,便冲杨庆有二哥吩咐道: “老二,出去瞧瞧,是谁在咱门口说话呢?” “好嘞爹。” 杨庆丰直接捧着碗推门出屋,站院里高声问道: “谁啊?不老实蹲家里暖和,站大街上拉呱也不嫌冻得慌。” “哎吆歪!老二出来了。” 领杨庆有进村那哥们闻言直接推开老杨家院门,冲杨庆丰喊道: “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是三叔啊!谁回来了?还能是庆有不成?” 杨庆丰捧着碗,嘘溜着棒子面粥,迎着杨超的笑容,走到门口时,顿时愣住了。 眼前那裹着军绿色棉大衣的面孔,瞧着可太熟悉了,不就是老四杨庆有嘛! “爹,爹,老四回来了,庆有回来了。” 杨庆丰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便连滚带爬的跑回屋内,拉着老杨头就往外走。 “慢点,慢点,粥洒了,你这兔崽子,就剩最后两口了,你让我喝完喽啊!” 老杨头开始还不乐意,直到杨庆丰第二次重复杨庆有的名字时,老头儿才反应过来,亲侄子回来了。 “庆有回来了?” “对对对,在门口呢!” “快快快,你愣着干啥?外面这么冷,还不赶快把人领进屋?” “哎哎哎!” 走半道上,杨庆丰丢下老爹,直冲院门外。 “庆有,是庆有哈?” 杨庆丰直面杨庆有时,还有些不敢置信,之前那个瘦了唧,跟猴似的少年,一年多不见,不仅个头窜了一截,也壮实了,站那妥妥的一个精壮汉子。 “是我二哥,我回来了。” “庆有回来了?” “回来了大爷,是我,我回来了。” 杨庆有赶忙走到门口,扶住脚步急促的老杨头。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在信里问问我?大老远的,回来干啥,白花那冤枉钱,有那闲钱留着吃点好吃的不行吗?家里好好的,用你回来?” 老杨头见面就是一通唠叨,老二老三还有媳妇孩子站他身后,尴尬的陪着笑,想劝又不敢劝,甚是有趣。 第546章 探亲4 “行了行了,我大侄子赶了一天路,你说这些话干啥?” 一旁的杨超仗着辈分高,劝说着老杨头。 拉板车的老哥也搭话道: “就是,回来一趟不容易,赶快把东西卸了!我还等着回公社呢!天都快黑了,路不好走。” “对对对,二哥三哥帮忙啊!” 杨庆有顺势招呼着杨庆丰和杨庆收搬行李。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嘴老杨头给自家孩子起名的逻辑。 喜迎丰收。 家里四个孩子就是照着这四个字起的名儿。 老大杨庆喜,老二是女儿,正好叫杨庆迎,剩下老三老四,就只能叫杨庆丰和杨庆收了。 粗暴吉利,名字就是这么好起。 拉板车的老哥走了,杨超也接过杨庆有孝敬的水果糖,美滋滋的往家跑,估计站岗的事儿应该是忘了。 杨庆有和他带来的一大堆东西一起蹲堂屋里接受老杨头的审判。 “庆有啊!你是不是犯错误了?怎么回来还带着行李?咱老杨家向来那啥?” 说到这,老杨头看向一旁的杨庆丰。 “忠君爱国。” “对对对,忠君爱国,你大哥和大姐全是烈士,你可不能给他俩丢脸呐!” 杨庆有 神特么的忠君爱国,都解放了,哪来的君? 皇帝都被打倒住胡同了,您还忠君,您敢,他也不能同意啊! 不对。 大哥是烈士他知道,可大姐不是没找到吗?怎么也成烈士了? “大爷您停停,我没犯错,就是正好能请到假,便回来看看,那啥,大姐不是没找到吗?怎么成烈士了?” 这话一出,老杨头的表情猛地转变,肉眼可见的耷拉起来。 一旁的杨庆丰抢嘴答道: “唉,爹不同意给你说,我就没说,前一阵部队来信了,说咱姐早就牺牲了,解放时就没了,现在部队改编,才发现一直没通知家属,县里把烈士证书都送来了。” 话落,屋内一时无言,杨庆有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怔怔的发呆。 在他的记忆里,压根没有大姐的画面,连大哥也是。 俩人走的早,那会儿他还光着屁股到处跑呢!能记住啥? 最后还是老杨头打破了沉默。 “不提大妮了,那啥,庆有还没吃饭!老二媳妇,抓紧给庆有弄点吃的。” “哎!” 二嫂三嫂闻言麻利收拾碗筷,准备去院里厨房生火做饭。 老杨家一直没分家,吃饭向来一起吃,每次做饭都掐着量做,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容易饿死人。 老杨头明明才五十多岁,看起来跟七十似的,干巴瘦,脑袋上的头发全白了,走路直打晃儿。 照杨庆有的想法,全都是饿的。 站不远处傻兮兮看向杨庆有的那俩小侄子,也没好哪里去。 杨庆丰的儿子壮壮今年五岁多,一身打着补丁的破棉袄脏兮兮的,脑袋上扣着顶羊皮兜子,红鼻子下流着大鼻涕,一进一出的还挺有节奏。 杨庆收的儿子团团今年还不到三岁,穿的比壮壮还差,衣服明显大一号,鼻子上虽然没留鼻涕,但衣领明显比他哥壮壮要脏,估摸着是没衣服换,洗不了。 小哥俩穿着破棉袄鼓鼓囊囊的,也看不出个胖瘦。 杨庆有生怕老杨头还不依不饶,赶紧冲俩侄子招手道: “壮壮、团团过来,小叔这儿有糖。” 结果俩孩子刚要挪动脚步,杨庆有手里的糖便被杨庆丰没收了。 “大晚上的吃啥糖啊?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糟蹋,留着他哥俩过年时吃。” 十来个水果糖,留着过年吃。 杨庆有看着二哥的抠搜样儿,不知该说啥好了。 “二哥、三哥,你俩让嫂子别忙活了,我路上吃过了,现在不饿,好不容易请假回来一趟,我给家里带了不少东西,她俩也有份。” 眼瞅着老二老三还在看老杨头脸色,杨庆有催促道: “愣什么呢?快去把人叫过来啊!” “哦哦哦!我去叫。” 还是杨庆收反应快,一溜烟出了房门。 杨庆有一早在狮城火车站时,专门买了俩大麻袋用来装礼物。 这会儿俩麻袋就在老杨头脚前放着。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买啥东西啊!你挣点钱又不容易,将来你结婚家里估摸也帮不上忙,东西别拆了,回头你走时再带回去。” 说话间,老杨头起身就要把麻袋往里屋拖。 “别呀大爷,我是照着家里人买的,拿回去我也用不上。” 俩人争执间,身影被拉的老长,油灯里小火苗一闪一闪的,跳的格外欢快。 “二哥,你愣着干啥呢?过来解麻袋啊!” “哦哦哦!来了。” 杨庆丰的反应总是慢半拍,杨庆有把老杨头摁回堂屋主座上了,他都没反应,还得杨庆有出声提示。 拆麻袋的工夫,两位嫂子也进了屋,她俩嫁进门后,跟杨庆有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几年,几人之间,压根就不生分。 二嫂进屋后急匆匆的问道: “庆有,听你三哥说还给我俩带礼物了?带了什么好东西?是京城产的吗?听说城里人用的东西跟乡下不一样,我还寻思等将来收成好了后,去城里开开眼,没成想今天能提前看上。” 三嫂就有心机的多,见二嫂咧着嘴瞎说,赶忙往回找补。 “带啥不重要,主要是心里想着俺们就行,庆有在城里也不容易,吃喝都得花钱,去的时间也短。” 二嫂被连着戳了两下后,也后知后觉的搭话应道: “对对对,可是不容易。” 杨庆有 这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两位嫂子说话的神态语气,跟记忆中的毫无差别,就像杨庆有亲嫂子似的,那感觉既亲切又熟悉。 好! 尽管他不想承认,这俩人就是他的亲嫂子,此世间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 “两位嫂子哎!瞧你俩说的话,当弟弟的回来了,不给你俩带点城里的稀罕玩意,像话吗?” 说话间,杨庆有掀开麻袋口子,在里面一通寻摸,掏出来一堆瓶瓶罐罐。 “这是用来洗头发的,这是专门洗澡用的,这是抹脸的,这是香皂,比胰子好闻,洗完脸比抹蛤喇油香。” 话落,吃饭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了一小堆,随着两位嫂子表情肉眼可见的从惊喜变成惊吓,老杨头都快炸了。 那张老脸耷拉的,比锅底还黑。 以至于两个儿媳妇不得不收敛惊喜,转而小心翼翼的往后缩,生怕挨了无妄之灾。 第547章 探亲5 “你你你这兔崽子,刚挣了点钱就开始瞎嘚瑟。” 杨庆有回来才盏茶工夫,老杨头就本性毕露,恢复到杨庆有记忆中的模样。 疼人是真疼人,打也是真打,前身小时候因为调皮捣蛋,没少挨揍。 说话间就要翻脸。 杨庆有多机灵啊,立马把老爷子摁回去,接着往外掏东西,边掏边辩解: “您老别急啊!又不是没给您老买,瞧瞧,这棉大衣厚不?专门给您老带的。” 说话间,杨庆有掏出一军绿色棉大衣,成色跟他身上穿的这件差不多,直接塞老杨头怀里。 老杨头???? 妈的,老子是这意思吗? 这兔崽子一年多没见,更特么油滑了,以前还知道挨揍就溜,现在都学会拿东西曲解长辈意思了。 “还有这大棉线,倍儿暖和,我去二手市场专门为您淘的,您瞧这成色,起码有七成新,就鞋帮那开了点线,回头让二嫂缝两针,跟新的一模一样。” “这是收音机,能听广播,虽然咱家里没通电,您可以去大队部蹭队里的电,也算没白买,还有这手电筒,贼亮,回头您晚上去厕所就不用提油灯了。” “还有手表,您和我二哥三哥一人一块,虽然成色旧了点儿,但表盘上的玻璃还没刮花,不耽搁看时间。” 随着桌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不止老杨头,杨庆丰、杨庆收和他俩的媳妇,眼越来越直,从惊喜到惊吓,一共没花多长时间。 还是老三杨庆收机灵,见状立马一溜烟的跑出屋,用力把院门关紧,然后大门栓插上。 回屋后,又把屋门的门栓也插上。 这时,老杨头才胆战心惊的开口问道: “庆有啊!咱老杨家祖祖辈辈是贫民,地里种多少咱就吃多少,可不敢干犯法的事啊!你大哥大姐都在天上看着呢!他们拿命挣来的荣誉,呐!还在家门口上挂着,你可不能给他俩抹黑啊!” 得。 屋里几人又想岔劈了,估摸着还以为杨庆有去京城没学好,净干些江洋大盗干的勾当。 村里偷鸡摸狗的那些混子,可没这么大能耐。 “瞧您说的,我是什么人,您不清楚?” 老杨头猛点头,应道: “我可太清楚了,你从小到大就不老实,整天调皮捣蛋的惹祸,都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我老觉得你跟你那混蛋爹似的,不跟好人玩。” 杨庆有 关键是,老二老三也在一旁猛点头,包括那俩嫂子,虽然没动作,但眼里却透露着赞同的目光。 只有俩小侄子咧着嘴,站收音机前,好奇的盯着收音机,小手摸一下又摸一下,研究这是个什么玩意,块头这么大。 “您瞧瞧,这是我的工作证,和户口本。” 杨庆有无奈之余,只得把工作证掏出来递给老杨头。 “我在信中给您说的全是实话,我就住以前皇帝住的皇宫后边,想去玩,溜达着就去了。” 说话间,他又想起自己写的介绍信,于是麻利拿出来递给了身旁的二哥。 “这是我们单位给我开的介绍信,你看上面的红戳,是不是写的文工团?跟我忽悠你们似的,我现在工资比公社领导都高,还有那啥,我上次不是给家里寄报纸了吗?你们没收到?” 老杨头边翻看证件边撇嘴道: “那玩意有啥用,万一是重名呢?世上又不是只有你叫杨庆有。” 杨庆有 要不是怕挨揍,他一准给老杨头竖个大拇指,夸一句:您老警惕性真高。 杨庆有不甘心的追问道: “那您就没拿给队里的我二大爷瞅瞅?他是生产队长,他应该明理!” 老杨头不屑道: “他明个屁的理,之前吃大锅饭时,连个账都算不明白,今年不吃大锅饭了,开始分粮进户,他更完蛋,自家的工分都算不清楚,整天挨会计骂,别看你大爷我没念过书,但工分从来没算错过,比他强多了。” 杨庆有试探性问道: “那就是没给他看?” “看了,他个完蛋玩意,连字都认不全,还是老二给他念的,念完他非说咱老杨家出秀才了,让我摆酒席庆祝庆祝,我当时就没给他好脸色,要不是看他当上队长了,我大鞋底子抽他。” 杨庆有 您老真威猛。 一旁的杨庆丰此时插话道: “没打,但骂了一顿,打那起,二叔见着我爸就溜,生怕挨揍,躲了大半个月,那事才算过去。” 杨庆有在一旁刚想答话,老杨头便急声问道: “不对啊不对,你小子户口本上怎么写着已婚?老三,老三过来瞧瞧,我眼花,别瞧错喽!” 杨庆收凑过去瞅了一眼,点头应道: “没错,是已婚。” 刚点完头,便一脸惊恐的看向杨庆有。 “老四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来信怎么没说?” 杨庆有这时才察觉到自己的疏漏。 妈的,疏忽了。 虽然苏颖没迁户口,但他户口本上的婚姻状态可已经被街道改了,领证那天起,就从未婚变成了已婚。 这该怎么解释呢? “说话啊!你这孩子,急死个人。” “说啥啊?我要说这是街道的同志给弄错了,您信不?” 可惜,杨庆有看老杨头脸色,明显是不信。 于是丫立马改口认真回道: “结了,前几天刚领的证,姑娘是个大学生,还没毕业呢!按照学校要求没毕业之前不能结婚,证是我俩偷摸领的。” 老杨头被杨庆有这番言辞气的牙痒痒,顺手就要抄脚上的棉鞋。 “你这死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能偷摸?你让人家姑娘爹妈怎么想?今儿我就替你未来老丈人老丈母娘好好教训教训你,也顺道替你那作死的爹,狠狠揍你一顿,都怨他,自个不正经,连揍都没揍你一顿,就死了,今儿我把这顿给他补上。” 杨庆有听完都懵了。 老头儿也忒扯了,死去的杨二郎都能给拎出来。 也幸好杨庆丰忠厚,见老爹翻脸,立马上前抱住老爹胳膊劝道: “爹呀!可不能动手,今儿老四刚回来,打他不吉利,您想揍也得明天揍,您放心,明天我帮您按着他,让您揍爽、揍舒坦,好好出口气。” 第548章 探亲6 杨庆有 二哥,您真会劝人。 “别拦我,今晚我非替死去的老二好好收拾收拾他,起开。” “老三,过来帮忙啊!” “哎哎哎!来了,爹啊,您消消气,听老四解释两句再动手也不迟。” 杨庆收上前,和杨庆丰一左一右把老杨头摁回去,然后一个劲的冲杨庆有猛努嘴。 杨庆有见状赶忙说道: “我说大爷哎!一年多没见,您脾气怎么长的这么快?您倒是听我解释啊!” 得。 这句话一出嘴,老杨头气更大了。 说什么也要揍这败家侄子一顿,还好俩亲儿子给力,硬给拦住了。 哥俩一人抱一个胳膊,说什么都不松手。 以至于杨庆有这趟归家旅途,整的跟闹剧似的。 最后杨庆有无奈,只得实情相告,给老爷子解释,虽然苏颖没爹妈,但亲戚都是官,是他高攀。 然后又拿出跟苏颖的合影,老杨头这才消气,手拿相片一个劲的感慨: “命运多舛的小姑娘漂亮是挺漂亮,就是眼神不咋好,怎么就瞎眼相中你了呢?我说庆有啊!可不敢跟你爹似的,瞎胡闹,要好好待人家姑娘,不对,是我侄媳妇。” 杨庆有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我一定不跟我爹学。” “不学就对了,你大哥大姐要是没牺牲,现在也应该做官了,但不管怎么说,咱们家现在是烈士家属,从身份上来说,你们俩算是门当户对,以后可不能提高攀两个字哈!” “明白,明白,以后不提。” 杨庆有明白,这是老爷子给他脸上贴金呢! 生怕他以后在京城被苏颖家亲戚看低。 一门双烈士,从身份上来说,不比苏颖家世差。 起码家属都为国家的解放做过贡献。 插曲过后,吵吵闹闹便逐渐变成了兴高采烈。 杨庆丰、杨庆收夫妻俩,抱着杨庆有给带的礼物,美滋滋的牵着儿子,各回各家。 也就是老杨头相邻的两处院子。 至于杨庆有,就只能住老杨头屋。 他自个家早就因为年久失修,没法住人了。 倒不是老杨头不上心,一排四处院子都差不多。 这三处也是因为常年住人,经常修补,才显得没那么破败。 尤其是老二杨庆丰家住的院子,那还是老杨头他爹留下来的,也就是杨庆有爷爷。 杨庆丰结婚时,家里没钱翻盖新屋,便把老宅修补修补,糊了点新泥,给了杨庆丰。 反倒晚结婚的杨庆收运气好点,赶上成立生产队,吃大锅饭,盖新房时有生产队帮衬,这才没去占杨庆有名下的破屋。 原本老杨头都和杨庆有商量好了,杨庆收结婚用他家老宅,等他结婚时,俩兄长凑钱给他起新房。 可惜,商量好的对策没用上。 这年头农村人生活普遍邋遢。 不仅缺吃缺喝,连穿的也缺。 自打杨庆有去京城逃荒后,他留在家里的那床被褥就被俩兄长给分了,以至于杨庆有回来,只能跟老杨头挤一张炕。 在火车站打地铺的那张破棉被他倒没丢,奈何在空间里放着,没法拿出来。 于是乎,送走杨庆丰和杨庆收,又把给老杨头的礼物归置好,杨庆有才磨磨唧唧的躺上老杨头的土炕。 洗脚? 别闹。 大冬天的,家里又没暖壶,想用热水,得去灶上现烧。 即使烧好水,也没洗脚盆可用。 家里唯一的搪瓷盆,得用来洗脸和盛棒子面粥,可不敢洗脚。 晚上八点,杨庆有躺炕上,强忍着身上的刺挠感,回老杨头的话。 “大爷,您别老钱啊钱的,我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搞不好年都回不来,我这是把以后年的孝敬都买了,您踏实用,到时我回不来,您别骂我就成。” “你这兔崽子,说什么丧气话呢?好好地怎么就回不来了?” 老杨头怒急,直接狠狠的蹬了一脚杨庆有。 爷俩是对头睡的,又是一张被子。 老杨头一双汗脚那叫一个味儿,赶上刚才这下差点蹬杨庆有鼻子上,把杨庆有熏的,赶忙从空间里揪了一截棉花,团团塞鼻孔里。 这才有功夫继续回话。 “那可不好说,我们单位经常去一线工厂慰问演出,谁知道下次过年我在哪儿?赶上运气不好,好几年都回不了京城,到时候您给我写完信,要是收不到回信,那就是我随团慰问演出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到时收不到信,我也不催。” “嗯” 虽然杨庆有前身被老杨头一把拉扯大,但爷俩之间还真没啥共同语言,聊天向来聊不到一起去。 体内的魂魄换了后,就更聊不到一块去了。 于是爷俩没说几句话,便陷入沉默,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顶着鸡窝头,描着黑眼圈,天没亮就生无可恋的跟着老杨头爬起床。 不是他不恋床,而是没法在老杨头炕上待。 那叫一个刺挠。 他现在就想好了,过两天回京后,不用回家,得先去澡堂子,否则心里不踏实,万一把跳蚤带回家该怎么办? 爷俩蹲院里灶台旁烧火做早饭时,老杨头语气忧愁道: “庆有啊!现在村里日子比去年你走时更难,一天两顿喝棒子面粥,基本吃不上干的,你将就将就,先喝点粥,等中午让你二嫂去公社转转,看看能不能换点细粮回来,给你蒸几个馍馍吃。” 杨庆有这时才想起来,应该去县城淘换点本地粮票留给家里。 他手里倒是有全国粮票,可那玩意在土县城里太稀罕,压根不敢拿出来。 怕吓着老爷子。 “不用,咱们吃完早饭,我陪您到村里溜达一圈,然后我得去趟县城,明儿回来。” 老杨头惊愕道: “去县城干啥?” 杨庆有笑道: “我临来前,托人帮忙搞了点儿咱本地的粮票,钱都给了,我去取回来。” “你这孩子,确定没上当?” “没,您就放心!能骗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别的话老杨头不信,但论心眼子,他确信,老杨家心眼子全长杨庆有身上了。 这兔崽子,从小到大净骗人了,压根没被骗过。 “你有数就好。” “放心!明儿我把粮票拿回来,您谁也别说,只要日子能过,您就凑合过,粮票慢慢用。” 第549章 探亲7 老杨头白了杨庆有一眼,不屑道: “还用你教?老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什么没见过?” “您老有数就好。” 杨庆有闻言咧着嘴,把刚才老杨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我说二哥哎!呢子大衣买来不是让你放家里当传家宝的,是买来让你穿的。” “我知道知道,这不没洗澡嘛!舍不得穿,省的糟蹋了。” 吃早饭时,杨庆有看着两位哥哥的穿着就来气。 中山装现在穿太冷,你俩好歹把呢子大衣披上啊! 否则哥们不白回来了。 “不行,糟蹋也得穿,否则我买它们干啥?不就是想着让村里人高看咱们老杨家一眼吗?” 一旁的老杨头显然更明白杨庆有的心思,附和道: “对对对,庆有说的没错,等下喝完饭,就抓紧回去换上,然后咱们爷四个去村里溜达溜达,也让那些势利眼瞧瞧,咱们家庆有出息了。” 这话算是说到杨庆有心坎里了,丫咧嘴笑道: “还是我大爷通透。” 吃完早饭,哥俩回去披上大衣,老杨头也把破棉袄脱了,裹上二手棉大衣,爷四个,加上屁股后面俩流着鼻涕吃糖的小屁孩,一行六人,开始沿着村里的土路瞎转悠。 而且专往晒太阳的人堆里钻。 “哎吆!他大爷爷,你们爷仨,不对,那是庆有?庆有啥时候回来的?瞧你们爷四个的穿着,我都不敢认了。” “哈哈哈!是庆有带回来的棉衣,好看还暖和,就是大了点,穿着没法干活,他二婶,吃了没?” “吃了,吃了。” 最先遭殃的是跟老杨家同一条胡同的邻居,一个个诧异的看着爷四个嚣张的模样,当面赞完,转头就开始妒忌上了。 “有点钱就烧包,饭都吃不饱,就驴粪蛋表面光的穷嘚瑟,给谁看呢?瞎显摆。” “可不,还好看暖和,穿着没法干活,说给谁听呢?” “说给咱听的呗!估摸着是他们家老四去年逃荒时傍上贵人了,这不回来笑话咱们了。” “呸,瞎嘚瑟,今儿能傍上,回头就能被人踢开,等倒霉!” “看着!嘚瑟不了多久,上次还跟咱们瞎显摆,说他们家老四干什么来着?” “上报纸。” “对对对,上报纸,连照片都没有,是说的他吗?我看呐!兴许是重名也说不准。” “谁说不是呢!” 远去的杨庆有,听着背后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一翘,毫不在意。 农村嘛! 就得让他们说,说的多才能传的广,传开了,你说你们家亲戚在城里不是官他们都不信。 谣言传的邪乎了,村里人自然会害怕,到时心里生起欺负老杨家的心思时,就得好生掂量掂量。 家门口的胡同转完,接着便是其他胡同,屁大点的村,爷四个硬是溜达了个把小时,才走到生产队队部。 说是队部,其实就是晒粮食的小广场边上,有三间新土屋。 盖的不说有多好,但肯定够新。 算是村里唯一敞亮的建筑。 “二大爷,您搁这晒太阳呢?来来来,您抽烟。” “哎吆歪!是庆有?昨儿就听小超吆喝你回来了,乍一看,都认不出来了,到底是城里伙食好,胖了,也高了。” 杨家庄生产队队长杨永利,也算是杨庆有的本家,两家往上数四代,是同一个爹。 杨家庄百分之六十的村民大致都是这么个情况,最远可追溯到杨庆有的太祖爷爷,中间也就隔了六七辈。 “行啊小子,都抽上过滤嘴了,我的好大哥哎!您穿上棉大衣,还真人模狗样跟老干部似的。” 得。 杨老二一句话便又把老杨头得罪了。 这也符合杨老二的秉性,丫纯属不会说话,跟傻柱的嘴臭不是一码事。 要不是杨家庄他这一辈的,就数他壮实,生产队长压根轮不上他。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杨永利也知道自个又把老哥哥得罪了,便识趣的不跟老杨头搭话,转身凑到杨庆丰那儿,瞧呢子大衣去了。 晒谷场上晒太阳的村民有不少,见老杨家穿干部行头出来瞎嘚瑟,都一窝蜂似的上前说漂亮话,以至于杨庆有手里的两包过滤嘴,几句话的工夫便一散而空。 把老杨头心疼的,净斜眼瞪他了。 要不是因为场合不对,老杨头高低也得拎着他耳朵,训上几句。 在农村,老爷们永远比老娘们识趣,一帮人嘴里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那是硬捧啊! 就差说杨庆有是文曲星转世了。 老杨头蹲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杨家哥仨接受吹捧,心里那叫一个美。 虽然早晨喝的棒子面粥早消化完了,这会儿肚子已经开始造反,但他却感觉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心想着,等将来杨庆有有了娃,他说什么也得让老二代表全家去一趟京城,给杨庆有撑撑场面,别让媳妇娘家小瞧喽! 至于他自己为嘛不去? 他怕丢人。 老头儿明清,自个一辈子都没出过县,去了京城,那是纯丢人,他甚至都怕自个走不到京城,万一半道迷路,那就更丢人了。 还不如让身为长子的老二去见见世面。 更何况老二稳重,关键时刻即使装哑巴,也不会说错话丢人。 一帮人聊到尽兴时,杨庆收直接把杨庆有卖了个干净,杨永利得知杨庆有还带了台收音机时,立马伏低做小,缠着老杨头松口,把收音机贡献出来,让村里的土老帽长长见识。 在一帮小辈面前,老杨头也不好驳杨永利这大队长的面子,只好吩咐杨庆丰回去搬收音机。 这下晒谷场热闹了。 人是越聚越多,就跟杨庆有记忆中,邻居买村里第一台电视机的场景一模一样。 甭管男女老少,都来瞧稀罕。 大伙很默契的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着收音机,即使那帮调皮捣蛋的小屁孩,也很有眼力见的老实蹲一旁不言语。 眼瞅着收音机摆在队部门口的八仙桌上,眼瞅着插头插进了插座,眼瞅着大木盒子响出了动静,随着一段优美的歌声在空中飘荡。 杨家庄的村民们轰的一下炸了锅。 第550章 探亲8 高成县或许更应该叫高成镇。 很符合杨庆有记忆中那些黑白照片中展示的景象,连片的破瓦房,路也没几条好路,唯一的几栋二三层小楼也是新建的,上面挂着供销社或者xx厂的牌子,零散的分布在县城里。 大街上走的不是驴车就是牛车,偶尔能碰到一两辆破卡车,罩着篷布,冒着黑烟,在身边轰隆隆开过,卷起一长串的泥土灰尘。 杨庆有进城时,太阳西斜,他并没打听着找住处,反而急匆匆的直奔澡堂子。 好生搓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后,这才沿土路溜达,找吃饭的地儿,顺道打听本地的黑市在什么地方。 这年头的招待所都大差不大的脏乱差,县里唯二的两家国企招待所并不接待外客,杨庆有被逼无奈只能投奔县城边上的大通铺。 这种通铺有一点好,只要给工作人员搂一眼介绍信就能入住,还特么的贼便宜。 住一晚只要两毛钱。 还送壶热水,属实贴心。 值得吐槽的可能就是跳蚤有点多,被子有点味儿,屋中间的大火炉子一熏,味道更足。 幸好现在也不是啥特殊日子,没外来旅客,以至于住客不多,杨庆有这屋也就住了八九个人,环境勉强算的上安逸。 起码比跟老杨头睡同一个被窝强。 耳旁伴着陌生人的呼噜,连续两日没咋睡觉的杨庆有入睡特别快。 等到了凌晨两三点,他便跟着早起赶路的旅客,一起办了退房,摸黑浅一脚深一脚的走向城外。 黑市甭管大小,位置都没区别,恨不得离城市远远的,生怕被公安给缴喽! 五分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进黑市溜达一圈,再划算不过。 小地方黑市不仅卖的东西相对朴实,风格还特别粗狂,竟然还特么能吆喝。 杨庆有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算是开了眼。 “同志过来瞧瞧啊!刚从地窖里挖的地瓜,上面沾的泥都没干,绝对新鲜。” “玉米,带棒子的玉米,便宜啦!买回去连棒子一块磨了,不论煮粥还是蒸窝窝头,比什么都扛饿。” “泉城来的点心,咬一口连丝,吃一口粘牙,舔一口都能甜到心头尖,纯糖做的,就三包,想买回家送礼的可抓紧了。” “精磨的白面,今儿就十斤,想买的抓紧哈!” “精玉米面,不扎嘴,不噎人,蒸出来的窝头比馍馍都香,还剩三斤,卖完就收摊了。” “秋天攒的黄豆,就三斤,要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都舍不得拿出来卖,想要的抓紧,卖完就收摊。” “新漂洗的老棉花,又白又松软,套被子还是做棉衣的好材料,今儿便宜卖了。” 杨庆有东瞧瞧,西看看,热闹瞧足了,东西看遍了,才拎着二斤黄了唧精磨的白面去找粮票贩子。 票贩子的装束大都差不多,站在黑市说暗不暗、说亮不亮,位置极佳的地儿,一旦发现不妙,能保证第一时间逃跑。 披着棉大衣,吊儿郎当的站姿,瞧着就不像好人。 就是这个味儿,杨庆有瞅见他的瞬间,便知道自个找对人了。 “爷们想要啥?布票粮票自行车票,肉票油票收音机票,票票都有,样样齐全。” 杨庆有往下拉了下捂在嘴上的围脖,挤着嗓子问道: “本地粮票,多少钱一斤?” 票贩子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一斤,不二价。” “你有多少?” 票贩子闻言立马双眼冒光,语气惊喜道: “爷们口气不小哇!你想要多少?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有钱,尽管开口。” 杨庆有默默右手五指张开,冲票贩子亮了亮。 票贩子狂喜道: “五十斤?没问题,我恰好今儿带的粮票多,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 妈的,小地方的票贩子就是没见识,猜个数都猜不对。 杨庆有摇摇头,面无表情说道: “五百斤,每斤两块八,行就交易,不行我再找别人。” 票贩子惊愕: “五百斤?” “对,五百斤。” 票贩子惊愕过后,语气夸张道: “你逗我呢?爷们,你知道五百斤得要多少钱吗?” 杨庆有懒得辩驳,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十元的大黑十,冲他甩了甩。 “行吗爷们?” “行行行,必须行。” 票贩子脑袋狂点,伸手就要接钱。 可惜杨庆有动作更快,在他伸手之前,就把钱塞回了怀里。 “爷们,票呢?” “呵呵!” 票贩子干笑两声,舔着老脸回道: “我这就让人去拿,稍等,一袋烟的工夫就能拿回来。” 说罢,他冲不远处的两个小青年招招手,等俩人过来后,低声吩咐了几句,两个小青年便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来来来,爷们抽根烟,爷们哪个公社的人啊?第一次来黑市?” 杨庆有摆摆手,从怀里掏出后世的硬中华,自顾自的点上,自始至终都没应票贩子的话。 票贩子也不恼,仍旧乐呵的继续絮叨: “没别的意思,站着也是站着,随便唠两句,今儿过后也算是脸熟了,以后常来照顾生意哈!” “不是我吹,在咱高成,我马亮是这个,只要是周边来逛黑市的,买票只找我不找别人,没办法,口碑在这摆着,他们找别人不放心,你也知道,现在到处缺粮食,乱着呐!万一被黑吃黑,不但粮票保不住,有些心黑的,连人都不放过,难呐!” 话落,杨庆有冲他呲牙嘿嘿一笑,然后继续闷声抽烟,压根不应话茬。 票贩子见状只能尴尬的陪着笑了两声,然后便住嘴,看向不远处的黑暗,小眼提溜转,不知再想着什么。 杨庆有也是艺高人胆大,压根不在乎他会不会产生别的心思,依旧捂着棉大衣,站那面无表情的盯着票贩子。 盯得票贩子心里麻麻的,后背凉凉的,尴尬保持嘴角微笑的同时,暗骂杨庆有有毛病。 老子又不是漂亮姑娘,看特么什么看? 好在俩人的之间的尴尬对视并未持续多久,两根烟过后,取票的小青年便从黑暗中显出身形。 第551章 探亲9 五百斤粮票,一千四百块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是新钱,票是旧票,两方好似都很相信对方的人品,点完数,都并未查验钱票的真假。 “爷们有需要再来找我哈!” 杨庆有点点头,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去。 等杨庆有的身影一消失,那票贩子冲杨庆有离去的方向稍一努嘴,那俩小青年便会意的追了上去。 杨庆有早就防了票贩子一手。 出了黑市,他并未改变方向,直直的往前走了五六分钟,便放慢脚步,静静的等待狗腿子追上来。 这年头缺吃缺喝缺钱缺票,唯独不缺人。 俩小青年出黑市时,身后已经跟了七八个膀大腰圆的黑壮汉子,一行人快步小跑着往前追,当看到杨庆有身影时,为首的青年一挥手,一行人便掏出怀里的各种利器,迅速围了上去。 “朋友,我们图财不害命,东西留下,便不为难你。” 杨庆有轻笑道: “可刚才那票贩子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的口碑不要了?” “口碑?” 为首那人哈哈大笑,嚣张道: “口碑?那玩意是能吃啊还是能喝?老子兄弟这么多人,光靠贩票那点利头早特么饿死了,痛快点,别特么磨叽,要是等我们动手,要的可就不是钱票了。” “是啊!我就说嘛!穷乡僻壤的怎么可能守规矩。” 说罢,杨庆有直接从怀里掏出手枪,冲着为首那人,抬手就是一枪。 没预兆,没狠话,随着一声枪响,子弹嗖的一声,从为首那人耳旁飞过,立马把那人吓得魂飞魄散。 手持利器的其他人也被吓得蹒跚后退,生怕激怒眼前人,给自己来一枪。 杨庆有喝问: “要命还是要钱?” “要命,要命。” 为首那人慌忙点头,生怕应晚了,吃上一粒花生米。 “要命就抓紧滚,什么都敢惦记,也不怕硌着牙,赶快滚。” “好嘞好嘞,谢谢朋友饶命。” 说话间,一行人撒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跑慢了,惹得身后那人生气。 杨庆有确实很生气,跑的那么散乱,看不起谁呢? 于是丫啪啪啪冲天连开三枪。 枪声作罢,他撒腿就跑。 寂静的荒野,清脆的枪声,黑市随即大乱。 “公安来了,公安来清缴黑市了,公安抓投机倒把了。” 慌乱的喊声,由外到内,几道呼吸的工夫便传遍黑市,买卖双方立马四散而逃。 都经历过那混乱的年代,枪声可太熟悉了,有那么一丝丝的响声,便能下意识的惊坐乍起,刻在意识深处的求生本能,瞬间发挥作用。 茫茫黑夜,混乱之余,四散奔逃的人压根分不清方向。 杨庆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黑市乱了,才能掩盖他留下的痕迹,才能保证无后顾之忧。 他只想安生探亲,可不想给老家亲人惹麻烦。 黑灯瞎火的,杨庆有沿着县城边缘的民房,绕了一大圈,等接近天亮时,才踏上回家的土路。 冬日的农村极度无聊。 北方的平原不像山区,冬日里还得出义务工,修路挖水库,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不得闲。 而杨家庄这儿,压根没这些说法。 水库? 早年间就挖了,大平地,挖个大坑就成,再简单不过。 修路? 土路又宽又直,没条件铺水泥的年头,这就可以了,压根不耽误大家出行。 因此,杨家庄生产队的众村民,冬日里唯一的主要活动,便是扎堆晒太阳。 找个无风向阳的柴火垛,裹紧棉衣,往玉米杆上一躺就是一天。 不仅省柴火,还特么省粮食。 完美。 这种摆烂躺平的日子,杨庆有享受了没两天,老杨头便开始撵人。 “庆有啊!你啥时候走啊?已经歇了好几天了,可不能耽误工作啊!家里也没啥大事,该回就回!” 杨庆有头枕着玉米杆,懒洋洋的回道: “大爷,我请了两周的假,再住一阵也没事。” “你这孩子。” 老杨头闻言起身狠狠踢了杨庆有一脚,怒道: “两周的假?那得少挣多少工资?走,现在就走,你刚结婚,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呐!可不敢偷懒。” “大爷,日子长着呐!不差这几天工资,您就让我再歇几天呗!” “歇什么歇?等你到了我这年纪,想怎么歇就怎么歇,现在歇个屁,抓紧起来,老二,回家帮庆有收拾行李,吃过午饭就送他去县城。” 您老来真的? 杨庆有惊慌道: “大爷” 结果他刚说了俩字,就被老杨头顶了回来。 “大什么大?叫爷爷也不行,好不容易有了工作,可不敢松懈,兔崽子你要是再磨叽,我可揍人了。” “走走走,这就走。” 瞧着老杨头扬起的棍子,杨庆有麻利起身,屁嘚屁嘚的跟在老二杨庆丰的身后,回家收拾行李。 也不怪老杨头着急。 自打杨庆有从县城回来,老杨头就试探着问了好几次,结果每次都被杨庆有打着马虎眼糊弄了。 眼瞅着这小子又躺了好几天,老杨头憋不住了,他是真怕。 怕杨庆有不上进。 老杨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吃商品粮的城里人,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杨庆有去县城的那天,老杨头还偷摸去公社寻了几根香,去祖坟那拜了拜。 后代有出息了,怎么着也得告诉先人一声不是。 他这头紧张着,结果杨庆有还想摆烂,老杨头能不急眼吗? 丫躺平的这几天,村里都开始传他的谣言了。 说什么杨老四是被城里单位开除了,怕乡亲们看不起他,这才掏空家底给家里人各买了一身行头,来堵乡亲们的嘴。 也不知哪个缺德的嘴上没把门,把这话传到了老杨头耳中。 这把老杨头气的,昨晚就出门在村里骂了一圈,然后今儿太阳一出来,就开始催着杨庆有回城。 被老杨头骂了一顿后,杨庆有也想明白了,身份有别后,他就是老杨家的脸面,轻易不能回来,即使回来,也要装作很忙的样子,在家吃两顿饭,睡一觉,然后滚蛋才是最好的选择。 成年人的世界啊! 真可悲。 第552章 又到年关 “嘛呢庆有?大周日的你也不消停点,进进出出好几趟了?” “嗐!这不快过年了嘛!团里人手不足,我去搭把手,没成想乐器也不足,我这不回来拿乐器嘛!三大爷您歇着。” “可不得歇着,晒着太阳都冷,今年也不知怎么了,临过年了,一天比一天冷。” “谁说不是呢!” 杨庆有随口应付完阎埠贵,麻利钻进屋烤火。 市里的文艺单位眼瞅着全总文工团水平渐长,这不春节期间便给安排了不少任务,更要求务必要出新节目。 可把团领导难为坏了,主力全下一线慰问演出了,这可怎么办? 于是乎在家的职工,甭管男女老少,一个都没跑了,全被拉了壮丁。 杨庆有这种年少体壮的创作人才,更是任务艰巨。 除了要筹划新节目,还得当编外后勤杂工,伺候演出人员的服装道具。 老张同志,也就是张元冬更惨,临时升职为杂务头头,也就是临时的后勤主任,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周日都没法休息。 “早知道你这么忙,我就回家陪佳佳了。” 杨庆有刚进屋,炉子旁的苏颖便抱怨道。 “身不由己,没办法,领导连老头都没放过,我总不能偷奸耍滑!” 说话间,杨庆有接过递来的茶缸,抱着暖手之余,忐忑问道: “你不是说去咱姑单位的吗?还去吗?” 苏颖白了他一眼回道: “早去了,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杨庆有闻言焦急追问道: “怎么说?咱姑年关还回来吗?笑啥笑,你别告诉我没问到哈!” 苏颖先是翘嘴卖了半天关子,见杨庆有要急眼了才乐道: “问了,人家说单位没相关计划,我姑和姑父想回来,最快也得排到明年夏天,或者年底。” “yes。” 杨庆有兴奋的挥了下拳头,虽然早晚得面对,但能晚则晚,大一岁是一岁,到了年龄总好过没到年龄。 “瞧把你嘚瑟的,到时我姑骂我又不骂你,你害怕啥?” 杨庆有狡辩道: “那能一样吗?咱俩领证了,骂你就等于骂我,我心疼。” “切” 结了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搁以前苏颖能感动到脸红,现在 顶多撇嘴回声切。 “屋里有罐头和挂面,饿了你就自己弄点吃,我去单位了。” “去!路上慢点。” 两口子象征性的互相亲了两口,杨庆有这才出屋,推着自行车出院门。 日子以来到腊月底,杨庆有总感觉今年不如去年热闹,或许是生活条件更加艰难,以至于群众们买不到啥好吃的,提不起兴致。 反正四合院内的邻居们吐槽了不止一两天了。 听闻供销社和菜市场好不容易来点肉,一般人压根抢不到,半夜两点多,就有积极分子顶着寒风去排队。 生生排五六个小时,才能买上一斤限量猪肉,就这,还是瘦的多肥的少。 以至于,甭管买不买的到,卖猪肉的工作人员都得挨骂。 估计他们也挨骂挨习惯了,自从开始搞计划经济,他们那岗位就是香饽饽,平日里为群众们提供的最好服务,就是卖完肉挨一顿骂。 可惜,今年不一样,情况更糟。 不止肉,就连白菜也不好买,早没了去年冬储菜的热闹景象,都是现吃现买,家里妇女大冬天的顶着寒风,一大早去排队买蔬菜,也算奇景了。 吃不好,喝不上,心情自然不爽。 年关了,95号院倒也不是波澜无惊,杨庆有忙活之余,倒是听冯勇说,傻柱差点被套麻袋,最近几天一直寻摸着找报复对象。 按照冯勇的说话,都不用想,肯定是许大茂干的。 丫伤好出院后,能放过害他差点没命的罪魁祸首? 肯定不能。 杨庆有对此深表赞同。 只不过哥俩由于心虚,自从那件事过后,从此不敢掺和傻柱的事。 见面也只是乐呵的打个招呼,可不敢再传瞎话,万一这孙子脑袋一懵,再干出别的事怎么办? 倒是最近前院李强媳妇陶丽娟怀孕了,天天蹲门口干呕,把傻柱羡慕的,自此以后下了班就回家,晚上干活的动静整的贾东旭天天吐槽,劝他顺其自然。 结果丫私底下编排贾东旭不行,听着动静只能干羡慕。 把贾东旭气的,好几天没搭理傻柱。 最近一段时间,秦淮茹天天抱孩子坐穿堂旁,专等傻柱和赵雁出门。 俩人不出门或者不回院,秦淮茹便不出门,只要俩人露面,她肯定会抱着孩子及时出现。 意思很简单,就是恶心傻柱,让你说她男人不行,不行人家有孩子了,还特么是俩,你们来? 我们来? 我们正在努力。 于是乎,傻柱更加变本加厉的折腾,以至于一大爷易中海都被逼的开始找他谈话。 听冯勇捞完这些事儿,把杨庆有乐得,当周就把这些事,添油加醋的给苏颖说了一遍,结果,挨了好一顿揍。 苏颖臭骂杨庆有没安好心,说什么毕业前也不会要孩子,要是杨庆有不老实,她就回家住,再也不来了。 杨庆有好一阵对天发誓后,才把苏颖安抚好。 一般人果然成不了八婆。 技术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自此杨庆有算是有了自知之明,少干不擅长的事儿,有那工夫,还不如多运动运动呢! 国人自古以来在年关时,为了维持关系都少不了人情往来的瞎忙活。 杨庆有同样如此。 今年他的不同往日,工作一年后,难免会有相熟的朋友、领导,以至于过了腊月二十后,他没少往黑市跑。 送礼既不能搞特殊,也不能太俗套。 礼物稀而不贵才是正理。 于是乎,丫折腾了几趟黑市后,便想明白了,与其受累,还不如搞点简单粗暴的行径。 他仗着曾经的厨子身份,打算每家送两斤空间里库存的鹿肉。 啥肥不肥的,只要是肉,就算重礼。 几块钱的东西,看似不值钱,实际却买不到,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派出所两位领导,新领导张元冬,外加厨子老韩,哥们李学习,一共五人,十斤肉,也就是洒洒水嘛! 第553章 都是命 “我说韩哥哎!您最近嘛呢?也不去上班,让我好一通找。” “你小子找我啥事?” 韩民生一脸急色,虽然被杨庆有在家附近堵着了,但明显没聊天的兴致。 杨庆有停好自行车,追问道: “咋滴了?瞧您一脸的苦相,遇到难事了?” “嗐!甭提了。” 韩民生掏出烟给杨庆有散了一根,然后疲惫道: “马老爷子你还记得不?” 就是那位委托韩民生卖家当的老爷子,杨庆有当然记得,他点点头应道: “记得。” 韩民生凑到火柴上点着烟,深吸一口叹气道: “人不行了,年关是熬不过去了,也就这两天的事儿,我寻思着,临了临了也得让老爷子吃顿年夜饭再走,便想找几个中医看看还有啥法子没?结果唉!刚送走的这位,还是说不行,今晚都够呛能熬过去。” 杨庆有印象中,那位老爷子原本身体就不好,病恹恹的,算是那种多活一天赚一天的身子,能熬到现在,也算不错了。 眼瞅着人不行了,他能说啥? 只能附和道: “那就是命,医生又不是神仙,您指望他们,还不如去附近庙里烧炷香呢!” “你小子又扯淡,那玩意要是管用的话,世上哪还有穷人?” 说罢,韩民生才想起问杨庆有的来意。 “你找我干嘛来了?” 杨庆有笑道: “没啥事儿,这不过年了嘛!凭咱哥俩的交情,弟弟我提工资后,怎么着也不能忘了你不是?瞧瞧,二斤新鲜的鹿肉,我好不容易弄来的,算是给您拜个早年了。” 说话间,杨庆有拿出放在车筐里的油纸包。 解开麻绳后,里面赫然是颜色鲜嫩的鹿肉。 韩民生瞅了一眼便拒绝道: “你韩哥我还没跌到吃不起肉的份上,心意我领了,肉拿回去,你不是领证了嘛!正好补补,争取早日抱上孩子。” 杨庆有 这话最近经常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也不知这帮人怎么想的,这么关心老杨家传宗接代的事儿? “行了,甭说废话,来都来了,没提回去的道理,你麻利收着,我跟你去看看老爷子。” 杨庆有把油纸包往他怀里一丢,推着自行车边走。 韩民生在身后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冒出话,拎着油纸包,默默跟了上去。 “您找所里老刘看了没?” 韩民生回道: “看了,头一个找的就是他,没用,他只会催命不会续命,说是技艺没学到家,他老爹走的太早,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就不易了,当年就没想那么多。” 杨庆有感慨道: “老刘他爹也是,当年怎么就没想着把本事写成书,传下来呢!” 韩民生吐槽: “不敢,只要写成书,手艺就留不住,当时鬼子眼馋着呐!要不是老刘他爹机灵,一直说这玩意得靠悟性,需要慢慢摸索,老刘压根活不下来,早被灭口了。” 杨庆有摇头苦笑: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群众有大智慧啊!” 俩人说话间进了院,韩民生把肉交给门口洗衣服的老婆,杨庆有也顺道打了声招呼,然后俩人便进了马老爷子那屋。 门窗紧闭,屋内烧着炉子,看似温暖,却莫名很逼厌,透着股子死气沉沉的味儿。 原本屋中间有道门帘,用来区分里外屋,现在也被韩民生给扯了,床也被挪到了正对屋门的位置,老爷子就这么闭眼躺在床上。 杨庆有进屋一瞧,便知道这布置,是韩民生已经在为老爷子走做准备了。 人没时,压根不用再挪床。 看来地方的白事流程在京城也适用。 “瞧瞧!三四天没吃任何东西了,都瘦的不成人样了,人也基本没意识了,喊都喊不醒。” 杨庆有凑过去仔细瞧了瞧,没说话便出了屋。 他本来还想给老爷子把把脉,但一瞧面色,便知道根本用不着把脉了。 脸颊枯瘦蜡黄,下巴塌陷,心跳缓慢且微弱,一副马上要走的模样,毫无生机。 出了屋杨庆有便开口说道: “您别忙活了,准备准备!估计熬不过今晚。” 韩民生诧异道: “你还懂这个?” 杨庆有苦笑道: “我跟老刘不一样,他懂死不懂生,我懂生不懂死。” 话落,杨庆有摆出架势,使了几个好看的套路,完事说道: “练武之人,气血足,生机旺,为什么旧社会武师会挑徒弟?因为练武练久了,潜移默化的会看相,眼前人生机旺不旺,气血足不足,搭眼一瞧便知道,既然会看生,必然对死很敏感,所以。” 韩民生丧气的点点头,回道: “知道了,我待会便去找街道要票,怎么着也得扯几尺白布,条件再困难,该有的体面还得有。” “您甭费那劲了,与其找街道,您还不如问问附近邻居,家里说不定有以前剩下的白布,先凑合凑合,等人没了,您再找街道要。” 韩民生点点头,没继续应话。 是那么个理儿,人没走,街道肯定不给票,红白喜事都一样,开了介绍信,领了证,该给的票才能给。 俩人又说了会不疼不痒的闲话,杨庆有这才告辞离开。 他一外人,掺和这种事不合适,因此,即使手里有布票,丫也没开口说。 韩民生同样也很识趣的没问。 “哎呀我艹,柱哥,您这是怎么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傻柱还是遭了毒手,晚上八点,杨庆有打算出门放水时,正好在院门外碰见归来的傻柱。 丫捂着脑袋,一瘸一拐走的极慢。 凑近了瞧,还能看见脑袋上裂了一大口子,缓慢的往外渗着血,要不是丫身体壮实,都不一定能撑着走回来。 杨庆有心里明清,肯定是老许家找人干的,下手贼狠,瞧意思,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一般人即使当场要不了命,也得昏在暗巷里,寒冬腊月的,一两个小时,人便没了。 “庆有兄弟,我我我” 傻柱还没我完,便双腿一软,倒在杨庆有怀里。 杨庆有架起他,把人拖至院门旁,让他靠墙坐下,这才匆忙奔向中院。 第554章 都是命2 “一大爷,一大爷,您赶快出来,傻柱出事了。” 杨庆有跑到中院易中海门口随便喊了两句,便直冲傻柱家,把门拍的砰砰作响。 “何家嫂子,您快点出来,傻柱,不是,柱哥出事了,被人打的满头包。” 得益于杨庆有的大嗓门,话刚喊出去,中院便同时推开了好几道门。 易中海披着棉衣,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急匆匆的跑出来问道: “怎么了?傻柱怎么了?庆有,傻柱他人呢?” 傻柱媳妇赵雁也匆匆跑出门,抓住杨庆有的胳膊,焦急问道: “傻柱人呢?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其他人倒很识趣的站自家门口,没围上来添乱。 “在院门口,我刚才出门在胡同里碰见的,头上呼呼冒血,人都晕了,一大爷,我看得抓紧送医院。” 赵雁闻言撒腿就跑,易中海也着急往外走,嘴里应和着: “对对对,送医院。” 结果,刚走两步便止住脚步,冲门口穿衣服的贾东旭喊道: “东旭,抓紧去借车。” “好嘞,师傅。” 贾东旭系着扣子便往外跑。 易中海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一大妈,拎着鞋喊道: “鞋,停一下穿上鞋,地上太凉。” 易中海接鞋的工夫,杨庆有跑到他前面,又敲响了阎埠贵家门。 “三大爷,三大爷,不好了,咱们院的傻柱被人打了。” 丫纯纯没安好心,喊声那叫一个大,吆喝过后,前院邻居们也都被惊了出来。 阎埠贵披着棉衣,揉着眼迷糊道: “我说庆有啊!大晚上你瞎咋呼啥?” “哎吆歪!我的三大爷哎!您还没老,耳朵怎么先聋了呢?是傻柱,傻柱被人开瓢了,脑袋呼呼冒血。” 杨庆有也不管阎埠贵乐不乐意,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前院几个好事的邻居手脚无比麻利,此时已经跟了上来。 “庆有,傻柱不是吹嘘他练过吗,怎么还挨揍了?” “人呢庆有?真是稀了奇了,傻柱也有挨揍的一天。” “哥,哥,谁揍得傻柱?是不是那谁?” 杨庆有闻言踢了冯勇一脚,示意他少说话,然后指着站门口的易中海说道: “瞧,就在门外呢!” 话音刚落,人轰的一下就围了上去,就连不情愿的阎埠贵,也麻溜跟了上去。 傻柱确实很惨,现在的状态介于昏迷和清醒之间,大声喊他两句,他也能哼哼,可是只要一停,丫立马闭眼昏迷。 估摸着是脑袋上口子忒大,流血流的。 直接流虚了。 现在被赵雁抱在怀里,脑袋上的血还止不住的往下滴答。 李强那孙子还把家里的手电筒给拿来了,开灯一照,地上一滩血,忒特么吓人。 赵雁脸都白了,滴着眼泪,傻傻的抱着傻柱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老黄牛贾东旭靠谱,一个人去隔壁院借来板车,又帮忙把傻柱抬上车,不等易中海吩咐,便和赵雁一起推着板车往胡同外跑。 “等等,别先急着走。” 易中海追上去,冲赵雁吩咐道: “小赵,我和东旭送傻柱去医院,你回家取钱,然后让”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身后,扫了两眼,冲杨庆有喊道: “庆有,你媳妇不是在家嘛!待会你和你媳妇送一趟赵雁。” “好嘞一大爷。” 看到杨庆有点头,易中海便小跑两步追上贾东旭,俩人推着板车消失在胡同里。 “庆有兄弟麻烦你,我” “没事嫂子,您去拿钱,我在垂花门那等您。” 得了杨庆有的应诺,赵雁匆忙跑回家拿钱。 杨庆有也急忙回屋喊苏颖。 他走到门口时,苏颖也刚好出来。 “怎么了?我听着乱哄哄的,好像谁被打了?” 杨庆有解释道: “傻柱,就是中院那傻大个,被人开瓢了,你回屋披上大衣,咱俩得送傻柱媳妇去医院,她回屋取钱去了。” 苏颖也是个热心肠,同样喜欢凑热闹,闻言立马回里屋拿大衣。 此时聚在倒座房前的邻居们才瞅着空,过来找杨庆有刨根问底。 阎埠贵先开口道: “庆有,啥情况?傻柱外面得罪人了?” 杨庆有闻言撇撇嘴,无奈道: “三大爷,我都好几天没见过傻柱了,我上哪知道去?” 阎埠贵继续追问: “不是你把傻柱扶回来的吗?” 杨庆有无语道: “一共扶了不过五六米,要是这也算的话,那确实是我扶回来的。” 阎埠贵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嘀咕道: “看来傻柱确实得罪人了。” 杨庆有????? 您是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哥们刚才这么说了吗? 您这是生造谣啊! 只不过造谣也是热点,其他邻居闻言立马互相小声嘀咕,大有坐实傻柱得罪人的言论。 杨庆有只能说,你们高兴就好,反正傻柱又死不了,等他伤好回来找人拼命时 嘶 杨庆有想到这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到时反倒坐实了得罪人的谣言。 啧啧! 都特么什么事儿啊! 赵雁取钱的速度很快,邻居们正交头接耳呢!她已经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杨庆有瞅见人便主动开口道: “走嫂子,估计一大爷没来得及带钱,咱得走快点。” 赵雁闻言焦急点头应道: “对对对,是得快点。” 说罢,便抬脚往外走,苏颖也紧跟了上去。 杨庆有则冲阎埠贵嘱咐了两句,才往外走。 “三大爷,您别插院门哈!我们俩送完何家嫂子还得回来。” 阎埠贵摆摆手应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抓紧走!” 说罢,老阎同志往回走时,还小声嘀咕着: “大过年的,这算是什么事啊!过年也不消停。” 杨庆有一行人赶到医院时,傻柱已经进了手术室,易中海、贾东旭则叼着烟,蹲楼道口等着。 仨人都是头回来医院,打听了好几个医生护士,才找到俩人,赵雁见状腿当场就被吓麻了,哆哆嗦嗦忐忑不安的问道: “一一大爷,傻柱怎么样了?医医生怎么说?” 易中海赶忙扶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宽慰道: “没事,没啥大事,医生说头上的口子有点大,进去缝针了,人还算清醒,可能是失血过多,显得迷糊,回头补补就好了,哦,对了,医生还说,右腿骨头可能折了,后面还得打石膏。” 第555章 拜拜 “那就好,那就好,命保住就好。” 赵雁这才松了口气,只要命保住就好,别说一条腿骨折了,就是两条腿全断,也不是大问题。 命保住了,工作就在,有工作就可以领工资,有工资,她就可以继续吃商品粮,不用被赶回农村。 朴实的她并不知道,即使傻柱小命不保,她也可以不用回。 到底是乡下姑娘,进城时间太短,没理解城里的套路,还抱着乡下的眼光看世界。。 易中海可不知她的想法,见赵雁如此关心傻柱,便浅笑附和道: “对对对,这么想就对了,只是头上开了道口子,断了一条腿而已,养上两三个月,依旧能生龙活虎的去上班。” 一旁的贾东旭闻言撇撇嘴,蹲到杨庆有身旁,掏出烟给他递了一根。 “庆有,来根?” “谢谢东旭哥。” 哥俩抽烟的工夫,苏颖则好奇的凑到手术室门口,贴着门缝往里瞧,也不知瞅没瞅见,反正看了挺长时间,杨庆有烟都抽完了,她才跑回来。 杨庆有好奇问道: “能看见?” 苏颖摇摇头。 “没,看不见。” 杨庆有 “那你瞧啥?” 苏颖嘴角微翘,小声乐道: “白帘子挡着呐!我就是想碰碰运气,万一护士出来找东西,我不就能瞅见了。” “切,血刺呼啦的,有啥好看的,也不怕吓着。” 杨庆有的一个白眼,成功换回了一记粉拳。 这年头医院条件差,医生动作也粗暴,效率更是没得说,不到半小时,傻柱就被推出来了。 “病人家属呢?” “病人没大碍,就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昏迷,小腿打石膏了,搬动时注意点,头上的伤口也勤看着点,要是再渗血,就赶快叫我,行了,没别的事,推去病房!” 医生三言两语交代完,便带人急匆匆离去。 留下一小护士带着众人推傻柱进病房。 进了病房,三个大老爷们把傻柱抬上病床,护士给挂上吊瓶后,也匆匆离去。 至此,邻居的义务也算是尽完了。 易中海冲赵雁说道: “小赵,你先守着,等明儿一早,我叫一大妈过来帮你,到时顺道把水壶脸盆啥的也带来。” 赵雁红着眼回道: “谢谢一大爷,没有您,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你这话说的,我身为管事大爷,你们遇着困难时,我可不得挺身而出。” 说话间,易中海掏出医院开的条,递给赵雁。 “这是医院的收费明细,待会你去交一下,还有,过年上班后我帮傻柱请假,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谢谢您,谢谢。” “行了,你好生照看!我们先回了。” 杨庆有、苏颖、贾东旭三人一直在旁边等着,见易中海装完逼,便立马冲赵雁点点头,跟着易中海离开。 话说今年95号院倒霉事确实不少,先是后院有人丧命,中院大牛被抓,然后许大茂挨揍被迫搬离,临到过年了,傻柱又被报复。 以至于院里住户们自打傻柱出事后,便神神叨叨的嘀咕院里风水不好,可能犯煞了。 这不,第二天,也就是除夕这天,前院住户们等阎埠贵写春联之际,便聚在老阎家门口叽叽喳喳说这事。 李强一脸虔诚的说着: “要我说,咱还是应该去庙里拜拜,肯定是犯了什么,不拜搞不好过不去,也不用去远了,白塔寺就挺好。” 冯叔不屑道: “净特么扯淡,被人抓着怎么办?虽然没明说不让拜,但你见谁拜了?别说拜了,连特么香都没人敢卖。” 朱师傅闻言插嘴道: “不用买,我们家就有,还是解放前留下的陈年旧香,当年在白塔寺门口买的,成分绝对好,一烧一个准。” 刘师傅不屑道: “拉倒!您那香都酥了?还成分好?咋滴?当年收集家庭成分时,街道给你盖章了?” “去去去,别瞎说,庙门口的香成分还能差了?” 朱师傅怒道: “要看你心诚不诚,懂吗?心不诚肯定没效果,心诚绝对灵。” 李强若有所思道: “还真是,朱哥您甭搭理他,明儿一早,咱就去,起个大早,趁天黑,咱也不用进去,在墙边点上香,拜完就走。” “好主意。” 朱师傅赞许道: “听你的,明儿一早咱就去,那啥,老冯,你去不去?” 冯叔瞅了眼闷头一直写对联的阎埠贵,又看了眼一旁叼着烟跟冯勇打闹的杨庆有,狠狠的点点头,应道: “去,必须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防着点好。” 朱师傅乐道: “这就对了,拜拜没坏处,你看中后院一直出事,就咱前院没事,说不好就因为咱前院人心诚,拜拜再加点诚心更妥当。” 一直看热闹没插话的周师傅也点头应道: “不错,加我一个,拜拜没坏处。” 见其他人都参与了,一直反对的刘师傅难免心中嘀咕,难道该拜拜? 他也没多犹豫,或许是信了拜拜没坏处那句话,同样点头应道: “也加我一个,大过年的,拜拜就拜拜,图个吉利。” 得。 这下好了,没人反对,阎埠贵也不好再继续闷头不表态。 只能歇笔应话。 “明早也带上我,一起去,咱们有着这么一帮邻居,确实该拜拜。” 说话间,他还特意往中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杨庆有看似在和冯勇打闹,实则一直在偷听,最后得知这帮人的决定后,丫都麻了。 敢情日后破四旧没破错,这帮人呐! 遇到一点不好的苗头,就知道求神问佛。 估计年后95号院情况变好,这帮人还得把功劳归到佛祖身上,他也是服了。 对于杨庆有来说,今年的除夕不一样,家里多了俩人,格外的热闹。 一大早苏颖回家带着佳佳贴完春联后,跟邻居打了声招呼,号称去堂叔家过年,便麻利出院去逛商场。 等俩人逛完王府井,舔着糖葫芦回到95号院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杨庆有都开始忙活着烧外面的大灶,打算准备年夜饭了。 第556章 除夕 王佳佳蹦蹦跳跳的来到杨庆有身后,笑眯眯问道: “姐夫,打算做什么好吃的呢?咱们年夜饭肉多不?” “好吃,全是肉。” 说话间,杨庆有把她摁到灶口旁,指着脚边的柴火说道: “想吃就干活,溜达一天了,回来正事不干,就想着吃。” “切就想着指使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虽然嘴里发着牢骚,王佳佳还是老实捡起脚边劈好的木柴,往灶里塞。 这时不止杨庆有在忙活,整个四合院除了傻柱家都在忙活年夜饭。 忙活一年,辛苦一年,就指着这顿饭解解馋,不重视都不行。 大伙又都住一个院里,为了攀比也必须把今晚这顿饭的声势燃起来,否则平白让邻居瞧不起。 就连一向勤俭的一大妈,上午给医院的赵雁送完东西后,也在忙活着帮易中海搭灶。 95号院有一特色,那就是每逢大事需搭灶。 灶台火急,烧出来的菜香,不像蜂窝炉,小火苗不紧不慢的在蜂窝煤缝隙里燃烧,炒菜能急死个人。 倒座房前杨庆有家有现成的灶,不需要现搭,其他两户可以过来借着用。 前院东耳房老朱家门口有个破灶,也能凑活用,所以基本不搭。 中后院就不行了,由于邻里间关系都很微妙,谁也不乐意把灶搭在自家门口,以至于每逢大事得现搭,用完立马拆,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 以前中院这活都是傻柱的。 今儿嘛! 只能易中海带头动手了。 杨庆有生火烧水的工夫,隔壁俩邻居外加苏颖,正好四个女人,搬凳子叽叽喳喳的在垂花门旁晒太阳。 也幸亏倒座房前还有个垂花门,否则冬日里想晒个太阳,都没地儿晒。 王佳佳也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见状立马朝灶里塞了几根木柴,然后便溜到她姐身旁,聊闲篇去了。 冯勇这兔崽子没见过王佳佳,今儿见院里来了一陌生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立马屁嘚屁嘚的捧着单位内部福利:瓜子,凑到女人堆里,请嫂子苏颖吃瓜子,顺道也跟王佳佳搭上了话。 杨庆有 丫见状立马心里不平衡了,把手里的活一撂,也跟着凑了过去。 他得好生盯着冯勇,别年夜饭还没吃,自家小姨子被忽悠瘸喽! 身为一有责任心的姐夫,就一个字,累。 伴着胡同里的零星鞭炮声,所有的四合院都瞬间活了过来,飘香四溢,这时走在胡同里,压根感觉不到一丝条件困难的味儿。 苏颖和王佳佳在屋里包饺子之际,杨庆有在外面忙着烧火。 丫充分发扬革命风格,让周氏姐妹和吴守芳家先炒菜,他则蹲那帮忙烧火。 也不是他有多好心肠,而是自家菜色忒好,为了避免刺激站灶台旁流口水的春燕小丫头,不得不做出妥协。 锅里倒点豆油,葱花下锅,飘起香味后把碗里切好的肉丝丢进去,翻炒几下,倒入盘子里的大白菜,继续翻炒,期间适当倒点酱油,捏点盐。 一道年夜饭上的大菜便成了。 至于炒鸡,炖肉? 想都不敢想。 那两家年夜饭上最重的一道菜,是头几天在菜市场买的小草鱼,这会儿在炉子上炖着呐! 炒好白菜肉丝,再把另一盘猪肉炖粉条下锅炖好,临出锅时,放几个街上买的炸萝卜丸子,年夜饭便成了。 俩菜一道鱼,道道有肉,菜上漂油,无比丰盛。 忙活个把小时,目送两家离去,杨庆有这才开始置办自家年夜饭。 趁着院里人渐少,倒座房的邻居也开始吃饭,杨庆有彻底放飞了自我,开始了他虚空炒菜大法。 取出空间里存的各式硬菜,也就是之前在饭馆定的,然后放锅里扒拉扒拉就成。 不沾点锅气,他怕待会解释不清。 红烧排骨,油焖大虾,辣子鸡,红烧黄花鱼,再来道四喜丸子。 五道菜送进屋时,屋里听着收音机包饺子的姐俩都懵了。 王佳佳一脸的喜悦,接菜的同时还不忘献殷勤。 “姐夫,你什么时候炒的?怎么不叫我帮忙?烧个火也成啊!” 苏颖慌忙丢下饺子跑出屋,瞅了眼空无一物的灶台,回来纳闷道: “你什么时候备的料?我怎么没瞅见?” 杨庆有冷哼一声。 “等你瞅见?等你帮忙?黄花菜都凉了,还吃什么年夜饭?喝西北风得了,还有,你俩饺子包了有个把小时了?咱今晚还能吃上吗?” “能能能,快好了,还有一丢丢。” 苏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王佳佳,催促道: “愣什么?赶快擀皮啊!” “哦哦哦!来了。” 王佳佳闻言飞快的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这才跑回炉边,拿起擀面杖继续擀皮。 姐俩忙活着收尾的同时,杨庆有进里屋又取了几道凉菜摆上。 酱牛肉、姜丝皮蛋、凉拌黄瓜、凉拌木耳,外加一道甜品:甜丝丝的八宝饭。 苏颖已经麻了,流口水的同时,加快包水饺的速度。 要不是杨庆有在一旁严厉的盯着,姐俩搞不好会撂下一句: “吃完再包。” 便半途而废。 好不容易等水饺包完,王佳佳狂喜惊呼: “吃饭喽!” “吃个嘚。” 杨庆有拦住她,指着门后的那小盘鞭炮说道: “放炮去,吃饭之前不放炮啊!” 王佳佳忽闪着大眼睛,不情愿道: “需要放吗?” 杨庆有反问: “不需要吗?” 王佳佳重重的点点头。 “不需要。” 杨庆有轻轻的给了她一比兜,嫌弃道: “需不需要你说了不算,我说需要放,那就是需要,快点,放完开吃。” 王佳佳捂着脑袋委屈的看向苏颖。 “姐” “得,我算服了你了。” 苏颖宠溺的也送了她一比兜,推门说道: “我给你帮忙,麻利点儿。” 随着王佳佳惊慌窜进屋,倒座房前也响起了噼里啪啦声,宣告小杨家年夜饭正式开吃。 外面是寒风呼啸,屋里烤着炉子,温暖如春,喝着温好的小酒,媳妇给夹着菜,时不时还会温柔的说一句。 “辛苦了,你多吃点。” “我把鱼刺挑了,你快点吃,凉了有腥味儿。” 说话前,鱼肉已经夹进你面前的空碗里。 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杨庆有想说,有。 要是面前那忽闪着大眼睛的灯泡滚蛋就更好了。 第557章 犯忌讳 如今杨庆有成了家,有了家人,冯勇和阎解成很识趣的没再来敲门打秋风。 仨人吃完饭,伴着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听了会收音机,苏颖便拉着王佳佳进了里屋。 虽然俩人结婚的消息早就告诉了王佳佳,但在除夕夜里,苏颖还是干不出把妹妹送回家睡冷炕,她跟杨庆有睡热炕的行为。 于是,只能委屈杨庆有了。 其实他倒也挺逍遥,苏颖早把躺椅给搬到了炉子旁,还贴心的从家里拿来了一张薄被子给铺在了上面。 杨庆有泡完脚,躺躺椅上,盖着厚厚的棉大衣,,烤着炉子听收音机,颇有一点退休老大爷的味道。 “砰砰砰,砰砰砰。” 杨庆有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便闷声喊了一句: “谁啊?” “哥,是我,冯勇。” 妈的,大年初一也不消停。 杨庆有起身披着棉大衣开门一瞧,映入眼帘的是俩裹着厚棉袄的大棉蛋,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脖子上还搭着围脖。 “哥,新年好。” “杨哥新年好。” 俩人扒拉开脸上的围脖,露出嘴问完好后,立马又把围脖缠上。 个矮的冯勇凑杨庆有身旁小声问道: “哥,我爸跟着三大爷他们出门烧香,您去吗?” 杨庆有????? 一帮老爷们烧香,跟你俩这毛头小青年有啥关系?还用你俩掺和? 还真是活力四射的艹蛋年纪。 “瞎掺和啥?他们叫你俩了?” 哥俩闻言齐齐摇头。 “没叫,他们刚出门,我俩打算跟着去瞧瞧,万一管用呢?” 杨庆有赏了他一比兜,骂道: “要是特么管用,鬼子都上不了岸,当年义和团就推翻大清了,麻利滚回去睡觉,万一他们被逮喽!你俩还得早起去派出所接人。” “啊?” 阎解成惊道: “不至于?烧炷香而已,又不是干啥丧尽天良的坏事。” “对对对。” 冯勇也点头应道: “再说了,我爸机灵着呐!要是情况不对,一准能溜回来。” “对你妹。” 杨庆有指着冯勇的脑门嫌弃道: “大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今儿又基本没人上班,你猜一堆人在胡同里乱窜,执勤的公安会不会跟上去问问?大过年的还得冒着寒风出门巡逻值班,你猜那些值班人员的心情好不好?假如你是那公安,你会不会借着盘问的借口,把人拉回派出所,趁机暖和暖和?” 冯勇和阎解成闻言傻了。 还特么可以这么理解? 照杨庆有的说法,今儿前院一行人是凶多吉少了? 冯勇试探性的说道: “要不,我去追回来?” “他们能听你一小屁孩的话?”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挥手撵道: “别特么瞎操心了,赶快回去睡觉,要是被逮了,就天亮去领人,要是没被抓着,就一切安好,天亮后过来给我拜年,赶快滚蛋,我还得睡觉呢!” 说罢,丫把人推出去,关门继续回去睡觉。 门外的冯勇和阎解成,眨巴着眼,愣了片刻后,齐齐转身回家。 大过年的,又是凌晨,外面贼冷,站了一小会便冻透了,傻子才跟上去凑热闹。 就如同杨庆有所说,哥俩在那帮老爷们眼中还是小孩,追上去劝说,绝对会挨喷,还不如麻利回家睡觉。 或许是杨庆有的乌鸦嘴起了作用。 等天亮后,丫叫醒苏颖和王佳佳后,出门放鞭炮时,院里那帮老爷们还没回来。 把几个妇女急的,站院门口都快成望夫石了,顶着寒风,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胡同,盼着出现熟悉的身影。 阎解成和冯勇早就洗漱好了,哥俩躲在垂花门后,看着自家老妈,跃跃欲试的想上前劝说,但又怕挨骂,正纠结着。 “哥、嫂子,新年好。” “杨哥、嫂子,新年好。” 杨庆有点点头,回了句: “你俩也新年好,等会来屋里领糖吃。” 便拎着盆去接水洗漱。 身后的苏颖诧异的看了眼院门的望夫石,然后追上杨庆有问道: “她们干嘛呢?大早上的蹲院门口,不嫌冷吗?难道是咱们院的习俗?” 杨庆有噗嗤一声乐道: “习个嘚的俗,院里一帮老爷们凌晨去庙里上香去了,一直没回来,估摸着被巡逻的抓了。” 苏颖闻言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 杨庆有得意回道: “你睡得跟死猪似的,当然听不见了,他们出门时,我出来瞅了眼。” “去你的,你睡觉才像死猪。” 俩人打情骂俏之际,几个妇女是真急了,三大妈把阎解成招过去,吩咐着: “你去白塔寺,老冯家的,是白塔寺吗?” 冯婶应道: “对对对,就是白塔寺,我听着老冯是这么说的。” 然后三大妈接着冲阎解成说道: “你去白塔寺瞧瞧,看看你爸他们干嘛呢?还不回来。” “好嘞妈,我这就去。” 阎解成往外走之际,冯婶也冲冯勇喊道: “你也去,路上跑快点。” “好嘞,知道了。” 说罢!哥俩飞快的跑出门,消失在胡同里。 杨庆有和苏颖洗漱完,并未过去掺和,俩人回屋准备水果糖,用来应付将要登门拜年的小屁孩。 住四合院的孩子就这点好,不用大人催,自个起床后,会很主动的去到集合点,然后跟着大部队挨家挨户的拜年。 说两句喜庆话,就能混一两块水果糖,半个小时的工夫,扫完院里的所有的住户后,能凑满满一口袋水果糖。 这收获甭提了,一年到头想吃糖,就指着今儿早上这通忙活呢! 应付完十几个孩子,王佳佳也在苏颖的骂声中,艰难爬起床。 冯勇和阎解成也气喘吁吁的跑回院。 “妈,三大妈,没没找见。” 阎解成也目光躲闪的附和着: “我俩沿着白塔寺跑了两圈,也没找着人。” 完了呀! 几个妇女闻声的同时,感觉天都塌了。 大过年的,这帮老爷们能去哪儿呢? 她们的意识里,压根就没被抓这一选项。 不就是拜拜嘛!图个吉利,还能犯忌讳不成? 还真就犯忌讳。 虽然离正式提出破四旧还有三四年,但报纸上已经开始吹风了,意识斗争嘛! 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不争怎么斗? 争着争着才能上纲上线,才能引起重视,才能扩大化,才能一刀切。 只是这帮糙老爷们,没有斗争意识,反应迟钝,看报纸也就看个热闹,主图一个打发时间,压根没往深处想。 第558章 初一插曲1 就在这帮妇女们焦头烂额之际,冯勇弱弱的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妈,我哥之前不是在派出所上班嘛!要不您让他去所里看看?” “对对对,我怎么就忘了呢?” 冯婶恍然大悟,然后直奔杨庆有屋。 这时其他妇女们也猛然想起,院里还有一曾经的公安呢!与其瞎着急,还不如让他跑一趟,于是乎,大伙跟在冯婶后,一起奔向杨庆有屋。 恰逢杨庆有带着苏颖王佳佳准备出门,推开门被屋外的众人吓了一跳。 “婶儿,三大妈,你们干嘛呢?兴师动众的。” “庆有你出来的正好。” 三大妈拉着杨庆有的胳膊,焦急道: “三大爷他们一早出门烧香,现在还没回来,我想着让你去所里看看。” 一旁的冯婶也搭话道: “就是那啥,万一他们被抓了,你看看能不能说说情,大过年的,总不能在那儿待着!” 杨庆有笑道: “嗐!刚才冯勇给我说了,我这正打算去呢!您甭担心,估计没啥大事,顶多就批评几句。” 说罢,他冲冯勇招了招手。 “小勇,你跟我一起,要是有啥信了,好麻利回来给大伙说声。” “对对对,让小勇一起,还有解成,你也跟着一起去,有信抓紧回来说声。” 随着三大妈的嘱咐声,杨庆有一行五人出了院门,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他原本就想着来瞅眼,要是在所里碰上了就说几句好话,要是没碰上,丫打算直接跟苏颖去堂叔家拜年。 至于院里那帮老爷们,就只能看造化了。 他一小小公安,还是曾经的小小公安,说话在交道口都不一定好使,出了交道口派出所辖区,就更帮不上忙了。 到时,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拜年。 大年初一的街上行人稀疏,多数为形色匆匆的年轻人,瞧前进的方向,基本就是奔庙会去的。 解放后随着大量工人入京,导致京城塞满了天南海北的外地人,他们在京城压根没亲戚,以至于别处能见到的初一拜年的盛景,京城压根见不到。 出门逛庙会又囊中羞涩,再加上天冷,大部分人便索性在家里待着不出门。 这也导致初一的京城比后世强不了多少,算是每年中最冷清的一天。 几人脚步匆匆的来到派出所,留其他人在门外候着,杨庆有直奔办公室。 “李哥,过年好,今儿您值班吗?” 瞅见杨庆有进院,李景林惊喜道: “我知道今儿领导会来监督,大领导会来慰问,你小子来是搞哪出?” 杨庆有乐道: “瞧您说的,我一人民群众,就不能来看望看望你们了?来来来,抽烟。” 李景林接过烟笑道: “这看望好,还带过滤嘴,要是能天天来就好了。” “想好事您。” 没工夫跟李景林嬉闹,打了声招呼杨庆有便进了办公室。 结果领导们都不在,之前的同事们也基本出去巡逻了,办公室只剩下两个摸鱼的同事刘全和吕兴祥。 照例打过招呼,散完烟,杨庆有又去后院溜达了一圈,跟韩民生说了几句话,这才出派出所。 中间丫都没开口问,也压根不用问,后院空荡荡的栅栏就足以说明,前院那帮老爷们即使被抓,也不是交道口派出所干的。 毕竟出了南锣鼓巷,便出了交道口的管辖范围,即使巡逻的抓了人,也不会往交道口送。 “哥,怎么样了?在里面吗?” “小勇,解成,你俩回!所里压根没抓人,也不清楚被哪里的派出所抓了,你俩回去告诉院里人,与其干着急,不如去沿路别的派出所问问,兴许能问出来。” “好嘞哥,我俩这就回。” 冯勇说罢,便拉着阎解成往回跑。 杨庆有望着他俩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屁大点事,把过年的热闹氛围搅和的一干二净,何必呢! 只不过这事他没法管,也不能管。 一二十来岁的小青年,何德何能去管一帮老爷们? 不提陪着苏颖去拜年的杨庆有,95号院的一大爷易中海是真忙断了腿。 一大早陪着一大妈去了趟医院,耐着性子劝了俩小时骂骂咧咧的傻柱,好说歹说,才没让傻柱出院。 丫就是一棒槌,小腿都特么断了,还吆喝着要去报仇。 报你大爷的仇。 易中海要不是中院的管事大爷,说什么来不来看这孙子。 好歹出病房后,何雨水和赵雁赔了不少不是,这才让易中海的气顺了些。 他还想着等会回了四合院,找另外两位管事大爷,开个小会,商议整顿院里的风气。 没成想还没进院门呢! 就被前院的邻居们给拦住了,一通叭叭后,他这才搞清楚,前院这帮老爷们也特么的不消停,大过年的给他找事干。 得。 这下好了。 歇都没法歇,安抚完这帮妇女,得接着去找人。 气得他,一路上净骂娘了。 吓得屁股后的冯勇和阎解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激怒了青着脸的一大爷,再挨顿骂。 等杨庆有拜完年,把苏颖和王佳佳留在堂叔家,他独自回来时,易中海已经领着挨罚的众邻居回了院。 说起前院这帮住户,也该着他们倒霉。 凌晨出了四合院,一路上倒是遇到了几波巡逻的,都被出门拜年的谎话给圆了过去。 直到他们在白塔寺门口烧香时,才倒霉被巡逻的摁住。 论机灵,他们几个压根赶不上冯勇,碰见巡逻的了,还不抓紧跑? 只是烧炷香,不上纲上线的情况下,人家基本不追。 他们偏不,硬着嘴辩解只是过年图个吉利。 图个吉利? 那巡逻的也只好图个暖和了,当场黑着脸把人拘了,全送进了不远处的派出所。 易中海找到他们时,哥几个正蹲在院里,顶着寒风上思想教育课。 也赶上大年初一,所里值班的人不多,领导们奔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想着教育教育就算了,不值当的为了几炷香折腾手下。 这才让易中海顺利把他们领了出来。 要是易中海不去,哥几个想出来,最起码得等到人家所里上课上过瘾,然后通知街道来领人。 第559章 初一插曲2 今儿老几位算是撞枪口上了,正好易中海心气不顺,回院后,大中午的便开了审判大会。 也算是95号院的另类新年茶话会了。 杨庆有回院时,正赶上邻居们搬着小板凳去前院集合。 于是他屁嘚屁嘚的回屋拎着凳子就加入了大部队。 阎埠贵自打当了管事大爷后,还是头回在全院大会中蹲下面接受批评,好嘛!老脸骚的,恨不得把脑袋插进裤裆,一直低着头跟犯了错的二年级小学生似的。 其他老几位也没好哪里去。 除了王华李强外,其余全是三四十的老爷们,哪丢得起这个脸啊! 个个心里把提议烧香的李强恨死了,一直偷摸瞪他。 把李强吓得,一个劲的往后缩,奈何空地有限,再缩也缩不到会场外。 坐易中海身边的刘海忠倒很高兴,难得闯祸的不是后院住户,能主动看回热闹,心情能不好吗? 他笑眯眯的端着茶缸,翘着二郎腿,目光一直在阎埠贵身上打转,琢磨着等会如何开口站道德制高点上,狠狠批评批评老阎同志。 “都安静,开会。” 黑脸的易中海索性直接客串主持人,宣布开会。 “今儿咱们院出了一起很恶性的群体事件,想来大伙都知道了,三大爷阎埠贵带着前院的冯怀仁、周宝庆、李强、王华、朱石勇、刘大山,一行七人,在大年初一,也就是今儿凌晨,搞封建迷信,去庙里上香,被公安抓了。” “关于反封建迷信的重要性我就不再重复了,街道已经提了很多次,说多了大伙也累,但是,今儿阎埠贵身为管事大爷,带头违反街道号召,违反政策,是我没想到的,阎埠贵,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台下的众邻居们闻言齐齐看向游廊旁站着的阎埠贵。 老阎同志哆嗦着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张合间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大伙看着他的窘迫样儿,简直乐得合不拢嘴,尤其是后院那几位喜好咋呼的,更是直接出言讥讽。 “三大爷,您老要是对街道有意见,也别挑今儿啊!大过年的,这不是给大伙添堵嘛!” “三大爷,您是不是觉得先进大院评完了,奖励也发了,就可以放飞自我了?要我说,凭您今儿的错误,就得把先进大院的奖励退回去,您要是觉得没脸退,也可以拿出来给大伙分分,大过年的,图个喜庆。” “三大爷您答不出也不要紧,您不是老师嘛!要不您写一检查,给大伙念念算了,您是文人嘛!写字您在行。” 讥讽之下,三大妈一脸忧愁的坐在角落里,恨不得上去给老阎两巴掌,丢人的玩意儿,痛快认错就行了,越磨叽越亮相,还特么不如痛快点儿。 冯勇则使劲拽着阎解成,生怕这孙子压不住心头的火,去找后院几人的麻烦。 至于老阎家剩下的几个孩子,则老实坐在阎解成身后,毫无动静。 有老大在,还轮不到他们操心。 “行了。” 易中海见他们说的过分,便拍桌喝止。 “差不多得了,谁没犯错的时候?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说这些风凉话传出去脸上都很有光是?” 倒不是他有心维护阎埠贵,他是维护管事大爷的威严。 阎埠贵就是犯的错误再严重,那也是管事大爷,还轮不到几个住户出言讥讽。 “老阎不说,那老朱,你来说。” 朱师傅作为一自由职业者,相对来说没把脸面看的那么重,很光棍的站出来回道: “没啥好说的,犯错就是犯错,一时糊涂,以后改就是了,政府还说了,对待犯错的同志不能一棍子打死,要治病救人,惩前毖后,我觉得很对,在派出所我们已经接受过教育了,要是一大爷您觉得自个水平比派出所政委强,那我没得说,您尽管批评。” 嘿! 这话说的,软中带刺,杨庆有很是佩服。 咋滴? 政府都教育过了,您这管事大爷官威比政府还重? 您要是觉得政府教育的不到位,那您就接着教育,让大伙看看您的水平。 等于是把易中海架在台上了。 “咳咳。” 刘海忠下意识的咳了两声,收起笑容,使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妈呀! 前院这帮住户敢情比后院那几个混蛋难对付多了,幸亏老子刚才没发言。 老易,你自求多福! 易中海先是一愣,紧接着端起茶缸喝水掩饰尴尬,喝水过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老朱说的很好,今儿不是批评你们,是拿你们给大伙做个警示,防止以后再犯类似错误,我就是一大老粗,论教育人的水平当然不及领导们专业,但最起码我没犯错误,屁股没坐歪,所以说你们几句,我觉得还是可以的,老阎你说呢?” 阎埠贵????? 说你大爷,老子都特么不吭声了,你丫还不放过老子? 有病啊! 吐槽归吐槽,老阎还是闷声回了句: “老易你说的对。” 这就是易中海的精明之处,柿子专挑软的捏。 有了台阶过后,易中海再次开口。 “行了,今儿大年初一,我就不打扰大伙过年的兴致了,针对前院住户所犯的错误,大家应该重视,我再次重申,不搞封建迷信,转变思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目前条件困难,把日子过好最重要,别整那些没用的,给家里添负担,大伙说呢?” 台下还能怎么说? 当然是一顿彩虹屁,一个个跟打鸡血似的,变着花的说他讲的对。 见达到了效果,心气也顺了,易中海没征集刘海忠的意见,直接宣布散会。 老刘同志算是彻底当了回吉祥物。 当然了,他哪次不是吉祥物? 习惯就好了。 会是散了,可前院妇女们的心气没散,一个个拽着自家老爷们就往屋里赶。 不为别的,就为回家骂几句。 阎解成和冯勇则目光不善的盯着后院那几位刺头,心里盘算着怎么给几个孙子来个教训,好好收拾收拾他们那张破嘴。 杨庆有当然瞧见了,但他就当没瞧见,邻居间的小摩擦,管他作甚? 有时候手伸的太长,也不见得能讨喜。 糊涂一点好。 难得糊涂。 第560章 傻柱归来 在武德充沛,人民法律意识淡薄的年头,被派出所抓着口头教育几句,压根不算事。 前院几人的行径,在胡同头条上霸榜不到三日,便被隔壁街道一寡妇年关偷人的大瓜给挤了下来。 再加上初四复工后大伙都忙,天天上班干活,下班挨饿,净回味年夜饭上的油水了,哪有心思管他们烧不烧香。 在杨庆有小两口的腻歪中,日子如流水般快速流逝,直至正月十四下午,傻柱回院,杨庆有才猛然发现。 妈呀! 时间过得真快。 苏颖后天就要开学了。 他竟然有种自己重回学生时代的赶脚,盼着寒假永远别结束。 都怪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柱哥,您出院怎么不提前说声?这大冷天的,您怎么回来的?” 乍闻冯勇在院里跟傻柱的招呼声,杨庆有麻利披着棉衣出门瞧热闹。 “哎吆歪!柱哥您还没好利索?怎么就回来了?” 杨庆有跟冯勇差不多,故作诧异的上前跟傻柱打着招呼,并顺道接过扶傻柱的重任。 “嗐!差不多得了,有住院那钱,还不如想法弄几两肥肉补补。” 在赵雁的白眼中,傻柱接过冯勇的烟,依靠在垂花门旁,冲何雨水和赵雁努嘴说道: “雨水,陪你嫂子先回,我在这透透气。” “那你小心点儿,别磕着。” 还是何雨水了解她哥哥,随口应了声,便拽着嫂子离开。 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别看傻柱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浑身上下干净着呐! 比他结婚前,自己在家拾到的都干净。 胡子刮的溜光,脸上连点皴都没有,头发随风飘荡,更显丝滑。 “还是回来好,这烟抽着真香。” 傻柱深吸一口烟,眯着眼继续吐槽道: “你俩是不知道,医院简直不是人待的地儿,别说喝酒了,想抽口烟都不行,你嫂子埋怨,护士拦着,简直就是花钱买罪受,好歹出来了,再住下去,非憋疯我不可。” 冯勇乐道: “柱哥,您别得了便宜卖乖了,要是搁以前,还没人照顾您呐!” 傻柱嘿嘿乐道: “那倒也是,好是挺好,吃喝拉撒都不用愁,就是管的忒宽了点儿。” “还矫情了上你。” 杨庆有努嘴冲冯勇示意道: “把三大爷家门口长条凳子拿过来,趁太阳好,坐会儿。” “好嘞。” 冯勇拿凳子的工夫,正好赶上三大妈出门,瞧见傻柱的瞬间意外道: “傻柱,出院了?” “是啊三大妈,出院了,您出门啊?” 傻柱乐呵呵的应完话,扶着杨庆有的胳膊坐下。 三大妈扬了扬手里的篮子,回了句: “去菜市场转转,傻柱,打你那人抓到没?” 一句话,便把傻柱的心火给勾了起来。 杨庆有 您是真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能三大妈也觉得说错了话,干笑两声麻利溜了。 “你们哥几个聊着,我赶时间,先走了。” 傻柱低头狠狠嘬了口烟屁股,丧气道: “妈的,还真是阴沟里翻了船,老子自打练了拳脚后,还特么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等老子好喽!非好好查查是哪个孙子干的,屎不给他打出来,算他拉的干净。” 杨庆有顿时觉得这天有点没法聊。 一旁的冯勇讪讪笑道: “柱哥,派出所那边没给您个说法?” “说个屁。” 傻柱气愤道: “派出所和厂保卫处我都托人问了,屁用没有,都说什么当时天黑行人少,没找到啥,那叫啥来着,哦,对了,目击证人,也就是说没人瞧见,合着就因为没人瞧见,老子这顿揍就白挨了呗!” 冯勇闻言干笑两声,附和道: “确实干的不怎么滴,抓不到人,好歹也给个怀疑对象啊!” 丫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说这干啥? 妈的,傻柱还能没个怀疑对象? “说起怀疑对象,我还真有。” 傻柱冷笑完,戳了戳杨庆有,余光盯着穿堂道: “庆有,你当过公安,你给我分析分析,许大茂那孙子报复我的可能性大不大?” 大,忒特么大了,杨庆有甚至有百分百的把握,就是那孙子干的。 可,这话能说吗? 说了后,傻柱万一把许大茂废喽!会不会牵连出主意的他? 肯定会啊! 所以,说是不能说滴,但不说,天又没法继续聊。 那就只能胡诌了。 “柱哥,公安办案讲证据,不能只靠猜想,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出打你的元凶,也不是找出凶手背后的指使者,而是抓紧养伤,伤没养好之前,说啥都白搭,您说呢?” 傻柱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庆有,默默点点头,从冯勇口袋里掏出烟,划着火柴续上,没再说话。 太阳下的这三位都明清,事儿不是老许就是小许干的,怎么报复,都不关杨庆有和冯勇的事儿。 聊天嘛! 点到为止,说多了,惹人嫌,也容易被惦记。 傻柱不是傻子,他只是懒得想,不是不懂。 杨庆有话里说的很明白,他这破事,人家压根不想掺和。 人家装糊涂,他就得听着,挑明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他连最后聊天搭话的朋友都剩不下。 至于冯勇? 那就是一精明的小屁孩,杨庆有的跟屁虫,不用管他。 院里百十号人,除了自家媳妇和妹子,没人靠得住,至于易中海,更不用说,人家在意的是表面和谐,只要面上过得去,绝对不深掺和邻居自家事。 想报仇,还得指望自个。 抛去挨打的事儿,接下来的聊天就愉快了,天南海北的吹了大半个小时,直到赵雁站穿堂那急眼,傻柱这才拍屁股起身,一瘸一瘸的往中院走。 哥俩看着傻柱离去的背影时,冯勇小声问道: “哥,您说傻柱会不会报复许大茂?” “操那闲心干啥?” 杨庆有撇嘴回道: “报不报复的,他也不会跟你说,伤筋动骨百十天,等傻柱伤好就入夏了,到时你,对了,还有阎解成呢!他们是一个系统的,只要许大茂出了事儿,他绝对回来嚷嚷。” 冯勇闻言双眼冒光道: “还真是哎!他还欠许大茂钱呐!” 您看,尽管许大茂搬离了95号院,想离这帮邻居远远的,免得听闲话,可关系哪那么容易撇清啊! 第561章 采风 “那就拜托你了杨庆有同志,还请你多多费心。” “您客气,都是应该做的,为人民服务嘛!” “说的好,还是年轻同志觉悟高,那么就这样,我先告辞,麻烦您了,张主任。” “您不用客气,都是为了工作嘛!” 送走来求歌的领导,杨庆有幽怨的看着张元冬,吐槽道: “我滴主任哎!您嘛呢?嫌我太闲是不?要不您给我签个条,我也跟着歌舞团慰问采风得了。” “去去去,有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 张元冬回到办公室,指着桌上的礼品说道: “让你白写了吗?瞧瞧人家的心意,上好的龙井,龙井哎!听名儿就知道不便宜,喝过吗你?” 说话间,他打开茶叶罐子,深深吸了一口,美道: “瞧这大叶子,瞧这清香的茶叶味儿,为了这茶叶,你也得把歌写好喽!” 杨庆有伸头瞧了眼,的确,茶叶个头是够大的,扁平的叶子堆积在一起,泛着清香味儿。 “这才刚入春,冻才化了几天呐?树才刚有点冒芽的意思,哪有新茶?瞧这大叶子,一准是去年的老茶叶,人家糊弄你呢!” “会不会说话?” 张元冬瞪了他一眼,从抽屉里翻出一小木盒,边倒腾茶叶边教训道: “老茶叶怎么了?老茶叶一般人也喝不上,破高碎老子早喝够了,你还嫌弃上了,我留三分之一,剩下的你拎回去。” 说罢,把茶叶罐子推给杨庆有,然后小心翼翼的捏了几片茶叶丢茶缸里,起身去倒水。 杨庆有嫌弃的撇撇嘴,等张元冬把热水倒上后,突然伸手捏了五六倍的量,丢进茶缸。 “您老忒抠了,龙井味淡,多加点,要不喝起来没滋味。” “嘿!你小子,浪不浪费?抓紧走,别嚯嚯我这点茶叶。” “切,这大叶子陈年老茶您自个留着!” 说话间,杨庆有摸起桌上张元冬用来待客的好烟,扭头便走。 “烟我拿着了,茶叶您慢慢喝,记得给那位说声,等歌写好后,别送茶叶了,与其送它,不如弄点肉票实惠。” “呸!” 张元冬冲着杨庆有离去的背影吐槽道: “臭小子鼠目寸光,茶叶能换肉票,你能拿肉票换茶叶吗?大傻子,是你不要的,可不是我这当领导的欺负人。” 说罢! 老张同志乐呵呵的哼着曲儿,拉开抽屉,把茶叶收了进去。 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于是蹲下把身后柜子里最下层的文件抽出来,茶叶罐子塞最里面,然后文件回归原位,这才松了口气。 喃喃自语道: “这下保险了,谁都甭打老子茶叶的主意。” 要是杨庆有在,绝对会送他俩字:出息。 自打杨庆有在文艺界出名后,张元冬这个万年不受重视的小主任再次翻红,京城本地的文工团把主意都打到了他身上。 不是不想直接找杨庆有,而是他们摸不清杨庆有的性子。 搞文艺的, 没几个好脾气。 与其直接找当事人,不如找他领导牵线,话怎么都好说不是。 为此,张元冬最近没少蹭饭局。 老脸也越来越红润。 丫也是打太极的好手,饭照吃,酒照喝,话从来不乱许,顶多牵牵线,杨庆有不点头,他从来不强压。 杨庆有也犯愁。 妈的,肚子里的存货有限,电脑都倒腾出来翻了无数遍了,曲库也没见有多大增长。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水货永远成不了真货,是到了该溜的时候了。 否则眼下是痛快了,可掏空家底后呢? 江郎才尽? 那不扯淡嘛! 到时领导挥舞着政治大棒砸下来怎么办? 他们可不管你水不水,人家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溜,抓紧溜。 念到此处,杨庆有糊弄着写了首当年军训时,饭前经常嚎的军歌,把张元冬打发后,便立马打申请去一线。 说是一线艰苦,还有比建设兵团更艰苦的吗? 文工团最常来的地儿就是这。 在四月初的一个周二,杨庆有和孔波背着行囊,扛着乐器,揣着干粮,稀里糊涂的就上了火车。 前脚找团里问清歌舞团现在的位置,哥俩后脚就买了火车票。 不敢耽搁啊! 晚走一天,就多一点赶不上的风险。 万一去到,歌舞团挪窝了,怎么办? 那破地儿又没啥交通工具,到处是沙漠戈壁,腿着追吗? 再被狼叼走喽! “庆有啊!现在后悔还来的急,一旦上了火车,可就没回头路了,一线苦啊!经常吃不上饭,还不能耽误演出,有时没交通工具,咱得扛着乐器赶路,一走就是好几天,到时你就是后悔,歌舞团也不会放人,只能跟着大部队继续行动。” 临上车前,孔波苦口婆心的劝说杨庆有,就盼着面前这小子抓紧回心转意。 他是真不想去。 奈何张元冬挥舞着道德大棒,不放过他。 人家都说了,杨庆有这种才子都得去一线采风,你个蠢材,又有什么借口不去? 孔波找不到借口,便只能耷拉着脑袋跟杨庆有屁股后,收拾行李买火车票。 “孔哥,瞧您这话说的,我杨庆有逃过荒,啃过树皮,当过公安,跟犯罪分子做过斗争,什么苦都吃过,从不怕困难,您就放心好了,不会给咱们团丢脸的。” “你你你有数就好。” 孔波绝望了,丫怎么就这么犟呢? 赶上油盐不进了。 无奈之余,他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杨庆有登上了西去的火车。 虽然是公差,但凭哥俩的级别,压根坐不上硬卧,只能在硬座上凑合。 这一路熬的。 头一天,孔波还有兴致给杨庆有介绍沿路风景。 这有什么典故,刚过去的那山头叫啥,哪年曾经去过,当地有啥好吃的,产什么酒,等等等等。 第二天哥们就蔫了。 别说介绍风景了,连嘴都不乐意张。 火车厢里挤得满满登登,只能窝在硬座上坐着,一刻不敢离开,生怕头顶的行李被人顺喽! 上厕所,睡觉,都得轮班来。 把孔波熬的,嘴巴干裂,双眼无神,动不动就窝在那叹气。 要不是杨庆有掏出茶叶给他泡了杯浓茶,丫绝逼开始罢工。 东西爱偷不偷,哥们要睡觉,哥们要尿尿,哥们要去车厢连接处放风。 第562章 旅途1 北风卷起漫天尘土,目之所及皆灰蒙蒙一片,除了黄土就是黄沙,抬头远望,极远处是灰褐色的高山,横在天边。 除去天上偶尔飘过的白云,可以说色彩极其单调。 “后悔了?瞧见没?一水的黄,连片绿叶子都没有。” 孔波干裂的嘴唇上叼着烟,一脸的坏笑。 丫路上也想开了,知道逃不过,便不再挣扎,能吃能喝能睡,兰州下车后,又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 “后悔了。” 杨庆有皱着苦笑道: “要不咱买车票回?才走了一半,回城的车票也不贵。” “去你丫的,现在后悔晚了,早干嘛去了?现在回去,老张能吃了咱俩,你以为兜里那点全国粮票是那么好拿的?” 孔波吐了口浓痰,指着前方的售票点说道: “走!先买票后吃饭,吃完饭看看能不能找地儿洗个澡,到了十三师,别说洗澡了,洗脸都看运气。” 说罢!丫提起行李,抬腿便走。 “着什么急啊!” 杨庆有提着行李追上去道: “给我说说,洗脸怎么着看运气?那儿很缺水吗?兵团都去了七八年,不会连口井都没有?” “说个嘚的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孔波一脸的丧气。 “老子也是倒霉,前年就去过一次,一次待了仨月,自那以后,老子就发誓,打死也不再去,结果特么过了不到两年,就碰上你这扫把星,还得去吃苦。” “呸呸呸,什么扫把星?别说那不吉利的话。” 杨庆有乐道: “你这叫忆苦思甜,去一趟,回京能乐三年,就俩字:划算,团里没找你要车票钱就不错了,偷着乐你。” “行,你牛逼,有种去了还这么说。” 孔波提着行李还不忘给杨庆有竖大拇指。 “到时可千万别怂。” 杨庆有回了个灿烂的笑容: “谁怂谁孙子。” 哥俩运气不错,当晚便有一辆临时列车发车,虽然没买上卧铺,但也比在兰州耗着强。 好歹先赶到目的地再说。 买完票,哥俩给工作人员塞了两盒烟,把行李放车站办公室,然后便背着乐器溜溜出了火车站。 一把破吉他,一把破二胡。 打着采风的名头出来,总得带上吃饭的家伙什不是? 虽然都是破烂货,但搁十八线城市兰州来说,哥俩还是不放心寄存,只好背着了。 大中午的,填饱肚子是第一要务。 来了兰州,自然要吃本地特色。 这年头还没车站宰人一说,都是国营饭馆,放心进就成。 于是哥俩直接进了车站旁边的拉面馆,一破二层小楼。 大碗两毛八,小碗两毛三,大碗需粮票三两,小碗二两。 进门先买票,跟进火车站似的。 付了钱,哥俩找了个靠窗的桌子一坐,静等上面。 落座先上两碗汤,清澈见底,冒着热气,别说葱花了,连葱叶都没放。 “尝尝,尝尝,味道不错,纯肉炖的汤。” 面对孔波的蛊惑,杨庆有白了他一眼,给出一副你当老子傻吗的表情。 “要不您先来口?” 孔波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摇头道: “我不渴,你先喝。” “那我也不渴。” 杨庆有可不傻,冒着滚烫的热气,上面还飘着油花,那得多烫? 喝一口,要不烫一嘴泡,都算白喝。 见杨庆有不上当,孔波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搪瓷小勺,舀着汤,小口嘘溜着喝。 杨庆有见状,毫不客气的从兜里掏出一铝饭勺,个头比对面的大好几倍,同样舀着汤,小口嘘溜着喝。 “艹,你丫出门怎么还带这么大一饭勺?” 孔波惊了,瞪着俩大眼珠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杨庆有撇嘴乐道: “我乐意,管得着吗你?” “你牛逼。” 孔波彻底认输,到底干过厨子,家伙什真尼玛全。 “俩大碗好了。” “来了,来了。” 由于地处火车站门口,南来北往的人几乎都说普通话,逼得拉面师傅得操着一口撇了十八道弯的普通话吆喝。 这会儿店里人少,哥俩听着倒也不费劲。 没顾客排队,可不就是叫他俩。 跟后世差不多,细长的面条,上面漂着俩牛肉粒。 牛肉粒????? 杨庆有算是开眼了,怪不得不收肉票,敢情付了粮票后,能送俩米粒大的牛肉。 后世按片,现在按粒,虽形状不同,但重量一致,不愧是兰州拉面,一手好刀工啊! “味道怎么样?” “香,劲道,要是肉粒再大点就好了。” 看着杨庆有一脸的可惜,孔波乐道: “知足你,又没问你要肉票,白送的,你还挑上了。” 杨庆有吞着面,不满道: “我倒情愿他收肉票,起码还能吃个过瘾,妈的,现在塞牙缝都不够。” “你牙缝够大的,给你一头牛够不够?” 哥俩你一言我一语,逗着闷子,快速吃过面,出门直奔澡堂子。 洗过澡,又沿着车站周边溜达了一圈,补齐补给,这才踏着夕阳回车站。 “什么?货车?这怕不是拉牲口的?” 晚上验了票,进站台后,杨庆有和孔波懵了。 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列二十多节车厢的货车。 就是那种方方正正,上面带棚,一圈木头围栏,侧边开门的货车。 这就是坐临时列车的后果。 哥俩愣神的工夫,身旁一路过的旅客提醒道: “小同志,别干愣着了,就是拉牲口的货车,赶紧上!等会要开了。” 于此同时,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吆喝催促道: “抓紧上车了,抓紧上车了,临时列车只停五分钟,过时不候,下一班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中午,都别磨叽,找准车厢,抓紧上车,别走错哈!半道没法换车厢。” 可不没法换。 每节车厢都是一单独的大盒子,除非长翅膀,长翅膀也不行,头顶封着呐! 孔波震惊道: “艹,真是开了眼了,上次来还是标准的客车,尽管破了点儿,好歹还有个坐啊!今儿倒好,成牲口了。” “别挑剔了。” 杨庆有提着行李先行道: “没座正好躺着,就当买的大卧铺,床倍儿大的那种。” “你们家卧铺漏风啊?” 孔波嘀咕着不满的话,磨磨蹭蹭的跟在杨庆有身后找对应的车厢。 第563章 旅途2 确实不复拉牲口之名。 大大的车厢,不仅左右漏风,上下也漏风,缝隙宽阔处,一点也不耽搁看风景。 车厢后段有一木头板子遮挡的小空间,拉屎撒尿都去那。 当然了,也有优点。 那就是洗刷的很干净,上车后不仅没有浮尘,连异味都没有。 车外什么味儿,车里就什么味儿。 不止感官上干净,客观上也同样干净,没广播,没供水,没工作人员。 哨子一响,外面车门一关,锁一挂,您要是在车厢里扔个大炸弹,一个都跑不了。 哥俩属于后来的乘客,后段避风的地儿已经被人占满了,无奈之余,哥俩只能迎难而上,去了前面迎风段。 好歹哥俩带的行李够多,拆开大麻袋,把小薄被往地上一铺,套上冬天保暖的厚棉衣,往地上一趟。 嘿! 还挺舒坦。 即使西北的夜里再冷,想来也不用怕。 别觉得哥俩夸张,杨庆有隔壁更离谱。 大哥直接戴着皮帽子,身上披着皮坎肩,屁股下垫着皮坐垫,防风又保暖,比哥俩高了何止一个档次。 孔波身旁那位也不曾多让,人家直接带了竹编壳的暖壶,一瞧就是老乘客。 随着列车屁吃屁吃的往前拱,头顶的大灯泡摇啊摇,摇啊摇,摇的人眼晕,是真尼玛助眠。 列车跑起来后,杨庆有才发现隔壁大哥真英明,他这头冷风呼呼的往脖子里钻,冻得打哆嗦之际,人家已经开睡了。 枕着行李,大皮帽子在脑袋上顶着寒风,睡得倍儿香。 杨庆有凑到孔波耳旁大声问道: “冷不冷?” “废话。” 孔波拉下围脖,露出俩大眼珠子回道: “你没见哥哥我都裹成棉蛋了?甭废话,裹好睡觉,连着两天没睡好,困死了。” 说罢,这哥们把围脖拉回原位,脑袋上的小薄褂也重新盖上,这么一弄,真跟棉蛋似的。 杨庆有 得。 原本想问问他要不要帽子。 结果倒好,白操心,人家裹的挺严实。 耳旁除了风啸声,就是列车前进的哐当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杨庆有见状也麻利拉下大棉帽上的耳套,身子往下一缩,开始睡觉。 六十年代的大西北,粗犷,冷厉,原生态。 借着身旁宽大的木头缝,头回进疆的旅客,扒着围栏,贪婪的欣赏着外面渺无人烟的风景。 西北的温差大。 昨晚捂着棉被都嫌冷的旅客,现在则穿着小薄袄,吹着狂风,一脸的享受。 “第一次进疆?” 面对隔壁大哥突如其来的寒暄,杨庆有礼貌回道: “对,第一次来,大哥,您来根?” “谢了哈小同志,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大哥操着一口羊肉串味儿的普通话,痛快接过烟,凑杨庆有的煤油打火机上点着火,很自来熟的掏出一铝制酒壶冲杨庆有示意道: “来,整口,在兰州上车前专门托人打的,够味。” 可惜,够味是对欣赏它的人来说,杨庆有显然不是。 “您客气,我不喝酒。” “我来,我来,我尝尝。” 身后的孔波舔着大脸,接过酒壶的同时,还不忘给大哥递上俩水果糖。 “京城带来的,您甜甜嘴。” 说罢,丫旋开盖子就往嘴上怼。 “咳咳,咳咳咳!” 孔波大脸呛的通红,捂着嗓子眼惊恐道: “您这酒多少度?劲儿是够足的,一般人真喝不来。” 大哥乐道: “管他多少度,在西北就得喝这种酒,够烈够猛,一口肉,一口酒,再强的暴风雪,也压不垮。” 孔波诧异道: “您您那能天天吃肉?” “咳咳。” 大哥尴尬的礼貌笑道: “就那么一说,就那么一说。” 杨庆有见俩人很投缘,立马让出位子,挤到孔波的另一侧,掏出一本书开始消磨时间。 吹了一晚的寒风,说不难受是假的。 车厢里,流鼻涕的,咳嗽的,说话漏风的,各种感冒前兆都跳了出来,以至于杨庆有身侧那位老哥的暖壶成了香饽饽。 身体不舒服的,排着队的来借口热水。 这位也是个热心肠,只要有感冒症状的,有求必应。 以至于到了车站停车时,车厢门一开,车上的乘客争前恐后的跳下车,帮他去找热水。 一路上,破县城,破车站,均一晃而过,其他皆是触手可及的戈壁滩。 就这么熬了两天后,杨庆有和孔波才踉跄下车。 他俩到地儿了。 十三师驻地,哈密。 荒野绿洲中的一片低矮砖房,便是此行临时的歇脚地,十三师驻地。 哥俩下车,直奔招待所。 不是奔着住宿去的,而是想抓紧打探一下歌舞团现在的位置,万一离开十三师的驻地范围就艹蛋了。 还得继续赶路。 “同志,我俩是全总文工团的,刚下火车,想打探一下,我们团的同志现在在什么位置,麻烦您帮我们问问。” 进了招待所大门,孔波直奔登记处,无他,那儿有电话。 工作人员很热情,听闻是文工团的同志,而且刚下火车,立马掏出俩大茶缸,给两人倒上热水,然后才想着去打电话。 俩人捧着茶缸,嘘溜着热水,听工作人员打了七八个电话后,才等来消息。 “你们运气不错,文工团的同志们还未走远,就在不远处的红星二场,待会你俩在路边随便拦辆车,往西北走个十七八公里就到了。” “赶上了,赶上了,来来来,同志您抽烟。” 孔波激动的掏出烟,又是递烟又是点火,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杨庆有更是大气的掏了仨奶糖塞给那位工作人员,直言感谢。 抽完烟,给随身水壶打满水,哥俩便麻利起身告辞。 大中午的不冷不热,正适合赶路,不宽的土路上也没啥车辆路过,哥俩索性扛着大包,开始用腿丈量最后的十几公里路。 孔波看着远方的高山,大声感慨着: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这儿的山真尼玛壮观,路是真尼玛烂,土是真尼玛多,呸呸,景色是真尼玛敞亮。” 能特么不敞亮嘛! 除了身后那一小撮树林,其他皆是戈壁。 杨庆有打趣道: “要不您照着眼前的景色,即兴做个曲儿?” 孔波闻言嫌弃道: “去去去,我要有那本事,还来这干嘛?图这儿喝不上水吗?” 第564章 零嘴 闯入军绿色的窝是种什么感觉? 杨庆有觉得很nice,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嘹亮的军号,规律的作息,激情昂扬、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跟亲临电视剧拍摄现场似的,要是再配上旁白,就更有感觉了。 不过也有坏处,就是环境确实差。 电视上的那种地窝子真实的展现在眼前时,他才明白条件艰苦这四个字的含义。 戈壁滩上覆盖着厚厚的干裂碱土层,地窝子就在碱土之下,避风且干燥,就是一简易窑洞,不得不佩服老一辈人的聪明智慧。 愣是在荒无人烟的戈壁上找到了合适的生存之法。 除了灰尘大点,没别的坏处,能避风就足够了。 当然了,这儿天天起大风,也没人在乎脏不脏。 当连饮用水都透着一股土腥味,还得省着喝时,就更没人在乎脏不脏了。 头一晚入住时,杨庆有还挺兴奋。 “还乐呢?等半夜各种能爬的会动的,来找你相会,你丫有种别哭哈!” 面对孔波的调侃,杨庆有好奇道: “啥能爬会动的?这么冷的天还能有蛇?” 孔波鄙夷道: “蛇你大爷,还想好事呢?有蛇还能轮到你抓?” 杨庆有恍然大悟,蛇是不可能有,那只能是各种能爬的昆虫了,蝎子蜥蜴蚂蚁老鼠啥的。 这特么妥妥的小零嘴啊! “别的也不怕,都这条件了,还挑啥挑?来啥吃啥,明儿加餐。” 望着杨庆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孔波无奈道: “希望你说到做到。” “瞧好你。” 收拾完床铺,又去团领导那听了半天啰嗦,然后跟着大伙吃了顿难以下咽的晚餐,接下来便到了真正休息的时间。 躺地窝子里的土台子上睡觉,您还别说,那感觉比拉牲口的车厢强多了,倍儿踏实。 小被一裹,谁也不爱。 至于孔波说的小可爱,确实有,但被战士们捉了这么多年,数量极其稀少。 杨庆有靠着空间意识,后半夜忙活了两三个小时,也就勉强抓了两串。 客观意义上的串。 烧烤用的那种串。 第二天孔波睡醒后都特么麻了。 厨子他见过,这么喜欢吃零嘴的厨子他还真没见过。 丫诧异的盯着门口那俩竹签,惊恐道: “你抓的?”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你?” “我特么服了,不愧干过厨子,到哪儿你都忘不了吃。” 孔波赶忙披上棉衣,蹲门口瞅着已经硬了的零食串,好奇道: “这玩意能吃吗?别塞完牙缝,再上吐下泻?我可告诉你,这儿可没正经医院。” “闭嘴你,要是怂了,待会你别吃就是了。” 早就起床的杨庆有,拎着竹签就出了地窝子。 哈密的清晨很冷,早起的战士们已经忙着开始吃早饭,没照明设备的情况下,早出早归已然成了习惯。 文工团的同志们大部分还睡眼惺忪的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想起。 按照规划,今儿要下一处比较远的连队表演,带队的副团长此时已经挨个地窝子开始叫人,瞅见杨庆有的瞬间,乐道: “庆有,今儿你是打算在团里待着,还是跟我们下连队?” 杨庆有高声回道: “下连队,来就是吃苦体验生活找灵感的,窝在营地算怎么回事?” 他身后刚出地窝子的孔波闻言,白眼一翻,恨不得上前给丫一记臭脚。 赶了四五天路,就不能歇歇吗? 哥们现在还浑身酸软呐! 这孙子是真不把同志当人待啊! 同时他也瞧出来了,杨庆有压根就不是一般人,体力属牲口的,怎么折腾都不累,吃的还特么贼少。 按照产出比来算,效率绝了。 “很好,战斗欲望很强烈嘛!那就抓紧吃早饭,吃完饭就出发。” 李副团长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以示鼓励后,便麻利奔向下一个地窝子。 “瞅什么瞅?去炊事班。” 杨庆有踢了一脚孔波,撒腿就往炊事班跑。 提起炊事班,不得不说营地的另一大特色,万事皆地窝子。 连厨房也不例外。 炊事班的坑洞又宽又大,还倍儿暖和,尤其是做饭时,炊事班的战士恨不得直接光膀子干活。 只可惜这儿没餐厅,战士们只能排队打饭回去吃,享受不到厨房的温暖。 杨庆有昨儿参观时,甚至想,要是多修几个烟道,把地窝子串起来,那不就是简易版的暖气嘛! 也不知这想法行不行的通。 杨庆有也不好麻烦炊事班的战士,打了声招呼,便钻进了厨房,找了一还有余火的灶口,蹲那开始收拾。 孔波在身后好奇问道: “这玩意怎么吃?直接烤吗?那得多脏?” “怎么可能。”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从兜里掏出一锋利小刀,边给零食串解刨,边解释道: “东西再小也有屎,清干净不就是了,再说了,都有毒,还得把毒腺给去了才行,别看麻烦,弄好了倍儿香,你回去把咱俩的水壶拿来,还得洗呢!” “好嘞。” 一听说好吃,孔波跑的比谁都快。 杨庆有还没处理完,他已经把军用水壶拎了回来。 也没啥好处理的,掐头去尾,中间刨开,用刀刮刮,再用水冲冲便妥了。 其实完全不必这样干,只是杨庆有的小洁癖再作怪就是了。 他只是生理性的不想吃屎。 冲洗完,把木炭扒拉出来,竹签插旁边,用余温烤着,不久便传出烤蛋白质特有的香味儿。 丫觉得干吃不过瘾,直接掏出了空间里的烧烤料和小玻璃瓶的花生油。 特制的小木刷沾点油往串上一刷,再撒点烧烤料,那香味儿,绝了。 一旁目瞪口呆的孔波傻傻的看着杨庆有忙活,震惊之余,对杨庆有的口袋甚是好奇。 明明瞧着不大啊! 怎么这么能装? 这孙子压根不像是来采风的文艺工作者,倒像是野炊的厨子。 竟然连油盐调料都带了,鬼知道丫下回能掏出什么来? 真是见鬼。 难道这就是厨子的特殊癖好? 孔波想不明白,索性便不想了,麻溜去厨房外面领了俩窝头回来。 战士们的早餐,一人一个窝头,外加一碗稀粥,外来人员也不例外。 第565章 放过哥哥吧 烤串香是特别香,吃起来也特有味儿,蝎子嘎嘣脆,壁虎很劲道。 但少也是真的少,很符合哥俩的观点,塞牙缝刚刚好。 吃的嫌少,看的更嫌少。 炊事班那几个战士,直接把口水都看了出来,班长瞧着杨庆有带来的烧烤料多,征得杨庆有同意后,便临时决定想法加餐。 于是乎,班长当即宣布,趁文工团走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抓各种能爬会动的零嘴,尤其是大耗子。 攒上几天,等分别时,来场大会餐,争取让驻地每一个同志都尝尝鲜。 不为补充营养,就为解馋。 烧烤料嘛! 是个人都抵挡不了那玩意的诱惑。 团部的地窝子好歹还能形成规模化,人多嘛!离师部又近,领导多,要求也严格,基本的卫生和吃饭喝水还能保证。 可下面的连队就不一样了。 那是要啥没啥,一水的灰头土脸,包括百十号人的头头连长也是如此。 年纪轻轻的一脸大胡子,晒得黑不溜秋,皮肤估计也有了抗晒和抗风的能力,极为粗糙。 经过一上午的急行军,不,是坐大卡车里颠簸了一上午,午饭前,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或许您好奇了,为什么不用马车、驴车,亦或者牛车? 人尼玛都吃不饱饭喝不上水,哪来的食物喂它们? 茫茫戈壁,连片绿叶都少见,甭说吃草了,屎都吃不上。 用牲口,还不如用那些经常坏的破卡车,起码油运来了,就是运来了,不用跟驴马似的,还得精心喂养。 郝连长远远的迎出连部,握着李副团长的双手那叫一个激动。 无他。 这破地儿娱乐活动忒少,一年到头就指着文工团慰问演出时,乐呵乐呵,并顺道见见异性。 他们憋屈啊! 连部唯一能见的异性,就是养的那两头母骆驼。 就这,还得全连好好看着,别让这二位因为饥饿跑喽! 文工团的表演基本就一个原则,尽量不影响一线单位生产,不要给一线单位造成额外的负担。 为此,一行人到了地头就开始准备表演,争取午饭的工夫,让战士们边吃边乐。 表演一两个小时,战士们乐好了,也歇完了,他们也该收拾家伙什登车回驻地。 吃饭? 吃什么饭?身上带着干粮呢!路上饿了啃两口,凑合凑合得了,哪这么多要求。 再说了,团部带来的干粮还勉强能下咽,连部的午饭,甭提了。 如果团部的窝窝头喇嗓子,那连部的就是喇菊花。 掺的料忒多,一般人偶尔来一次,真扛不住。 连队隔壁就有一低洼处,勉强能避风。 战士们打好饭,一个个眉飞色舞的坐坑里盯着坑沿高处的姑娘们,要不是连长催的紧,都压根想不起来手上还捧着饭。 地方简陋,连电都没通,没大喇叭不说,配乐也得现场伴奏。 杨庆有和孔波也算没白带着破乐器赶路,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哥俩抱着各自的乐器,就坐土坡下,面前还有特意准备的乐谱,生怕哥俩手艺生疏。 哪个年代的观众最不挑剔? 按杨庆有的说法,就身边这帮人,最可爱,最容易满足。 甭说弹错跑调了,只要有姑娘,能把歌词唱出来就成。 完美演绎了母猪塞貂蝉的可实现性。 他们是真不挑。 甭管声大声小,甭管跑没跑调,更不管演员们洗没洗脸,只要节目作罢,热烈的掌声立马轰然响起,把气氛烘托的,演员们不尽力都觉得对不起自个的良心。 虽说现场充满了欢声笑语,但弹吉他凑数的杨庆有总觉得缺点什么。 要是来俩人说个相声,或者演个小品,那效果,还不得起飞啊! 后世那么多现成的作品,抄它几个也没大碍! 歌都抄了,再抄相声,那更没心理负担。 说干就干。 当晚回到营地吃过晚饭后,杨庆有点上蜡烛,趴土床上就开始忙活。 对面的孔波见状调侃道: “嘛呢?大晚上的不睡觉,搁这浪费蜡烛?才离开几天啊!你丫不会想媳妇了?” 杨庆有头也不抬的回道: “想你妹,哥们干正事呢!” “干嘛正事?有灵感了?” 孔波麻利下床,弓着腰来到杨庆有床边,脑袋凑到蜡烛前好奇道: “我瞅瞅,不,我给你提提意见。” “就你?” 杨庆有撇撇嘴乐道: “哥们写剧本呢!懂吗你?” “瞧不起谁呢?哥们都会写诗,还能看不懂一破剧本?” 说话间,孔波眼疾手快把稿纸抢了过去。 “相声:胡同奇遇。” “同志们好,我是一想说相声但特会炒菜的小学毕业生,我叫杨庆有。” “同志们好,我是一不想说相声,也不会炒菜被硬拉来说相声的非小学毕业生,孔波。” “今儿很荣幸来到这里,跟大伙说段相声,您要是乐了,就给我们俩来点掌声,在这,我先说声谢谢了,您要是不乐,那也不能怨我俩,毕竟我只是小学毕业生,身旁这位小学还没毕业,能混上台就不容易了,不乐也正常” 念到这,孔波怒道: “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有我的名儿?” 杨庆有乐道: “可不得有你,你见过一人上台上说相声吗?闲人就咱俩,你不上,我跟谁搭啊?” 孔波闻言惊恐道: “我?你让一只会写歌,平日里还沉默寡言的文人说相声?不干,打死不干,别扯淡,麻利睡觉。” 说罢,丫把稿纸往杨庆有头上一丢,麻利吹灭蜡烛,迅速窜回土床上,开始打呼噜。 入睡速度甚是惊人。 “啪嗒。” 杨庆有用打火机再次点燃蜡烛,毫不在意的回道: “反正我明儿把稿子交给副团长,你爱演不演,我说了不算?” 你特么说了不算? 现在就俩闲人,用脚指头上的汗毛想,也特么知道副团长会怎么安排。 孔波立马停了呼噜声,哀求道: “庆有啊!你能不能不折腾老哥?我就是合唱团里的哑巴,过来凑数的,让我帮忙拉个二胡成,相声哥哥我是真说不了,我一上台腿就打哆嗦,你就放过老哥我!” 打哆嗦? 杨庆有压根不信他的鬼话。 丫就是一话痨,见谁都特能叭叭,一张嘴压根闲不着,典型的侃爷,社交牛逼症患者。 这种人会犯怂? 糊弄谁呢? 第566章 效果斐然 有的人矜持就真的是假装矜持,你只要推他一把,他就会本性毕露。 孔波就是这种人。 嘴上说着不要,却能蹲杨庆有床头,一起琢磨台词,试图让俩生瓜蛋子别僵在台上。 一个能侃,一个能吹,更不用说会吹的那个,还满肚子真货。 一晚的工夫,新鲜精修的小相声剧本便出炉了。 第二天哥俩没跟着下连队,蹲地窝子里排练了一整天,您还别说,颇有成效。 唯一的缺点嘛! 就是孔波这孙子说着说着容易说嗨,放飞自我后,压根不照剧本来。 以至于杨庆有逗人,孔波捧人的相声,愣是被丫说成了,孔波逗人,杨庆有也逗人的双逗人相声。 节奏那叫一个乱。 乱就乱! 反正挺热闹,跟俩碎嘴子台上吵架似的。 不过这年头听过相声的人少,哥俩索性决定,剧本不改了,凑合演得了。 好不容易写的,再改上一两天,文工团该挪窝了,那不白写了嘛! 就是为的这碟醋包的饺子,醋都没了,还吃个屁。 团部为什么叫团部,就是因为离师部近,还特么有电。 有电就有大喇叭。 文工团的演员们终于不用扯着大嗓门跑调了。 吃过炊事班特意准备的晚饭,战士们排排队坐好,演员们搭建好舞台,好!其实就是把喇叭电线布置好。 尽管如此,还是有了一丝晚会的味道。 “接下来有请我们团的杨庆有同志和孔波同志,两位同志带来的是相声,胡同奇遇。”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声,台下的哥俩攥着满手心的汗,互相给了个鼓励的眼神,一溜小跑上了台。 “同志们晚上好” 相声嘛! 只要别忘词,手脚别打哆嗦,表情再丰富点儿,压根瞧不出紧张。 团里的一众同事也紧张的看着这哥俩,生怕他俩嘴瓢,闹出笑话。 还好。 大灯泡够昏暗。 战士们够给面子。 两次热烈的掌声后,哥俩便忘却了紧张,小嘴倍儿溜。 这又不是春节联欢晚会,还有时间要求,尽情说呗!反正没啥忌讳。 哥俩在脱稿的路上一路飞奔,说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在副团长一个劲的示意下,鞠躬下台。 听着身后压住呼啸北风般强烈的掌声,和热情的挽留。 孔波激动地就差跪地冲杨庆有喊爸爸了。 哥们终于不用再混日子了,搞不好以后还能成为全总一台柱子。 想想都特么美的冒泡。 不止他一位高兴。 台下的副团长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他一直想挖几个天津相声演员进团里演出,可惜,出名的相声演员都名花有主,人家单位压根不放人。 最有名的那几位还被扣了帽子,现在搁劳改农场出大力。 以至于,他是既心动,又心有余悸,不敢贸然行动。 这下好了,团里自动蹦出来俩。 这都是成绩啊! 说明团领导善于发现人才,培养人才,给新人机会,说明文工团的领导班子是团结的集体,是个能锐意开拓进取,有创新意识,善于发现并培养新人的集体。 他甚至连回去班子开会时的汇报腹稿都打好了。 夸奖的啰嗦话不提,自此以后,哥俩真成了此次慰问演出的台柱子。 走到哪儿,掌声响到哪儿。 看漂亮姑娘重要,开心也同样重要,台下的同志们给面子,杨庆有和孔波演的也开心。 到了六月份,演出队伍要打道回府时,孔波还有些依依不舍,要不是家里有老婆孩子等着,估计这哥们恨不得天天站台上嘚嘚。 丫尽兴之余,没少缠着杨庆有搞新段子。 以至于哥俩打道回府前,经常表演的节目已经扩充到了五个之多,每次慰问最少上台两次,盛情难却时,还得加个小返场。 要是此次队伍里再多俩嘴皮子利落的,甚至都能搞相声专场了。 六月份的京城温度已经不低了,大街上小青年大姑娘们已经开始穿短袖逛街。 当杨庆有穿着长袖秋衣踏进95号院时,着实把邻居们吓了一跳。 尤其是挎着篮子出门买菜的三大妈。 诧异之余,她还以为眼前小青年是来寻亲的乡下人,刚想咋呼,才猛然发现,大包小包,秋衣长裤破胶鞋,小脸黢黑,呲着大牙的青年是杨庆有。 “庆有回来了,哎吆歪,怎么变得这么黑了?在外面没少吃苦?” 瞅着三大妈那夸张的表情,杨庆有笑道: “确实苦了点儿,风吹日晒的,不黑都不成,三大妈您出门买菜啊!” “对对对,买菜,瞧你这一身,抓紧回家洗洗,要不是我眼尖,差点没认出来。” “得嘞!回去就洗,是够脏的,您忙着,我先回了。” 跟三大妈寒暄完,杨庆有走到垂花门又被前院听收音机的其他老娘们拦住。 一通嘘寒问暖后,这才得空进屋。 说是慰问演出,其实就等于流浪,说不累是假的,回屋把行李一丢,麻利拎上干净衣裳,端着盆直奔胡同外的澡堂子。 先洗后睡第二天接媳妇。 杨庆有早盘算好了回家后的摆烂流程。 可惜,他还是想的太简单。 洗完澡,回屋美美的吃了一顿,这就到了傍晚,刚躺炕上还没来得及闭眼睡觉,访客就上门了。 四合院的这帮邻居们都有一臭毛病,就是远香近臭。 天天相处,看着就烦。 可烦人的邻居要是出差了,或者搬走了,又天天念着他的好。 杨庆有也是如此。 妇女们也就是寒暄寒暄,说几句关心的话,老爷们可不成,直接把杨庆有屋变成了公安局的案情讨论会,一屋子烟,要不开门透气,都特么看不清人。 “庆有,你这趟公差出的可够久的,要是再不回来,都快有人打你房子的主意了。” 面对王华的夸张扯淡,杨庆有乐道: “夸张了,夸张了,有街道在,谁敢抢我的房子?我那两位派出所老领导还没调走呢!有他俩镇着,那些心怀不轨的就只能干瞪眼,啥也干不成。” “就是,就是。” 李强附和完,追问道: “庆有,跟我们聊聊,大西北是什么样儿?天天看报纸上说那边怎么怎么苦,我还就不信了,人少地多,能有多苦?” 第567章 莽撞的傻柱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想听个新鲜,一辈子窝在京城,还真不知外面什么样儿。 “外面还能什么样儿?瞧我这张脸不就知道了,天天吃苦呗!” “甭扯淡。” 王华撇嘴不屑道: “我堂弟也这个样儿,天天下地干活哪有不黑的,谁让你说这个了,快点,说正题。” 这话倒没错。 杨庆有现在的模样虽然看着粗糙,可去乡下溜达一圈,谁不是这样? “成成成,说正事,这大西北!” 杨庆有也没在卖关子,添油加醋的把大西北的苦好生叙述了一遍,把一帮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这年头京城人,就跟后世的社会主义巨婴差不多,虽吃过苦,可他们吃的那叫苦吗? 解放前,城头变换大王旗,也就是菜价涨点,粮价涨点,挣得钱少了点儿,偶尔听说城外又死了多少多少人,可城里最基本的秩序还在勉强维持。 出了京,可不是这样。 别说吃饭了,吃人也屡见不鲜。 见他们被惊着了,杨庆有又送了点额外服务,把高原上的那套农奴历史给普及了下,这下好了,邻居们直接刷新了三观,一个个摇头晃脑的争相提问。 就跟课堂上的三好学生似的,恨不得多汲取点有用的知识,高考时,考个高分。 其实,杨庆有也明白他们的心理,不就是多知道点儿,好回头吹牛逼嘛! 哥们也不藏着掖着,有求必应。 一直吹到家里吆喝着回家睡觉,这才散伙。 只不过,其他人走了,下晚班的冯勇却没走,他还等着跟杨庆有普及95号院小道消息呢! 杨庆有也心有灵犀,没等冯勇开口,他便问道: “我出差这段时间,院里出啥事没?” “出了,出了。” 冯勇一脸的八卦,兴奋道: “傻柱,呸,柱哥,您知道柱哥今儿为何没来吗?” 一提到傻柱,杨庆有瞬间来了精神头,罕见的给冯勇递了根过滤嘴,追问道: “为什么?他又犯事了?” “那是,还不是小事。” 冯勇夹着烟,嘴角翘的老高。 “您没走之前,他不就吆喝着报复打他的人嘛!就前几天,他腿脚刚好利索,便直接套了许大茂的麻袋,好一通揍,下手贼狠,我听解成哥说,许大茂脑袋上缝了好几针,要不是天暖和了,胡同里遛弯的人多,丫指不定会被揍成什么样。” 杨庆有闻言有点恍惚。 傻柱这孙子,肚子里是真藏不了事啊!刚好就敢继续折腾。 “然后呢?” “然后就被厂保卫处抓了呗!” 冯勇惋惜道: “他揍人也不挑个好时候,晚上七点多,天刚黑了没多大会,胡同里到处都有人,能不被人瞅见吗?他前脚揍完人,后脚老许家就报了厂保卫处,揍人的地儿在许大茂新家附近,许大茂又挺大方,邻里关系处的听说还不错,保卫处都不用仔细调查,替许大茂作证的人多了去了,随便找俩人做个口供,就把柱哥抓了。” 杨庆有 傻柱这孙子还真是一点心机都没有。 满天下都知道你想报复许大茂,你特么就不等等嘛! 等个月,找个月黑风高,倾盆大雨时,揍完谁特么能抓到你把柄? 即使憋不了那么久,必须得现在把仇报喽! 那你特么好歹整块破布把脸遮上!这年头老百姓逛黑市,都知道挡着点儿,生怕被人认出来。 这孙子倒好,套麻袋竟然敢光明正大套,尼玛,不抓你抓谁? 还真应了那句话,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他就没遮着点儿?” 说话间,杨庆有做了个挡脸的动作。 冯勇摇头道: “听说没,就这么没遮没挡直接莽的,保卫处拿相片一问,就问出来了。” 得。 看来没猜错,丫就是这种人。 杨庆有无语道: “再后来呢?厂里说怎么处置了吗?” 冯勇双眼冒光摇头道: “没说,但大伙猜测厂里想压下来,小食堂就这么一个好厨子,交出去,怎么做招待?一直在商量赔偿问题,要是柱哥松口,早特么出来了,听陪一大爷去说情的东旭哥说,柱哥耍光棍,咬死不赔钱,被一大爷好生骂了一顿,明儿还打算带聋老太太去,争取让柱哥松口,再顺道去厂领导那卖卖老,让柱哥以工代罚,不行就去一线车间出阵大力,好生累累他,省的他再折腾。” 听到这,杨庆有还真不得不对易中海说声佩服。 别看他经常挥舞着道德大棒忽悠人,但遇到事了,该上还真上。 整个95号院,能像他般这么为人处世的,还真没几个。 至于另外两位管事大爷? 还是甭提他俩,要是遇到这种事,那哥俩,估摸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生怕被牵连上,不落井下石,就算有良心了。 “那就是说,工作基本保住了呗!” 冯勇点头道: “差不多!主要是厂里想保他,只不过看样子,好像柱哥不在乎。” 傻柱不在乎? 杨庆有稍一琢磨,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他要是傻柱,他也不在乎。 厨子嘛!离了工厂还能吃不上饭?搞不好还更自由呐! 丫乐道: “他当然不在乎了,丫好歹是一厨子,虽然年景不好,办酒席的少了,但再少,出了轧钢厂,也饿不着他,凭他的手艺,去厨子舍压根不缺活干。” 冯勇闻言羡慕道: “还是当厨子好,要不是遇到困难年景,我就跟您学手艺了。” “学个屁的手艺。”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骂道: “天天烟熏火燎的,哪有干售货员舒坦,你小子别占着便宜不知足。” “知足,知足。” 冯勇乐呵呵的应着: “这不盼着吃点好的嘛!” 杨庆有吐槽道: “不用盼,估摸着熬过去这两年就行了,刚建国那会不也不缺嘛!都是老天爷瞎特么折腾人,等他撒完气就好了。” 哥俩又吐槽了会儿老天爷的罪恶行径,这才散伙。 杨庆有也算终于落了个清净,麻利插门上炕睡觉。 把自个脱得溜光,小薄毯子往肚皮上一盖,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也应了那句话: 在家万般好,出门事事难。 第568章 幸运的傻柱 果真,第二天一早,迎着朝阳,杨庆有就亲眼目睹了易中海打头,赵雁搀扶聋老太太出门。 赵雁和老太太也是给力,衣着都格外朴素,人话讲,就是装穷。 赵雁身着进门前的那身破烂衣服,是补丁叠补丁,大补丁挨着小补丁,红补丁身旁站着黑补丁,跟百衲衣似的。 一瞅就没少下功夫。 估摸着昨晚肯定加班往上叠buff来着。 聋老太太是另一个极端,衣服是那种历经岁月的破,领口、袖口、衣摆上全呲了线,跟狗啃似的,虽没补丁,但胜似补丁,瞧着跟要饭的叫花子似的。 搭眼一瞧,昨晚估摸着也没少用工。 俩人往那一站,再挂上泪相,凄惨感直接拉满。 小媳妇配老太太,双重debuff加持下。 轧钢厂领导能扛得住? 难,太难了。 仨人前脚出门,中后院住户后脚就炸了锅。 一个个出殡不怕殡大,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便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这种生吃的硬场面,必须得好生瞧瞧啊!十年难得一遇,错过得后悔一辈子。 洗脸的阎解成连脸都来不及擦,便麻利跑向老冯家,找冯勇搭伙去瞧热闹。 哥俩最近都是上晚班,上午没事,正好跑去长见识。 临行前,杨庆有还特意给了俩人一包过滤嘴。 轧钢厂的大门可不是说进就能进,没点好处,门口值班的保卫怎么可能放人。 过滤嘴便是那通行证。 就说是傻柱邻居,不放心老太太,专门一路护送。 他们这点人情世故难道都不讲? 冯勇连声称是,接过烟后,推着杨庆有相助的自行车就出了门。 傻柱比较幸运,在六月开始的国企裁员大潮中,得益于天生的城市户口,才幸免于难。 他要是像后院姜生财似的,因入职轧钢厂才野鸡变凤凰,从农村户口跃迁为城市户口,逢此大难,非得被撵回农村不可。 杨庆有也是吃完早饭,出门遛弯时,买了几份报纸,才知道的裁员消息。 政府为了解决粮食危机,摆脱大饥荒现状,决定精简开支,未来预计减少三千万城镇人口。 也就是说,变相的辞退近几年扩招的农村工人,以减少商品粮的消耗人数。 反正曾经有种地经验,亲人也都在农村,他们即使不在工厂上班,回农村也饿不死。 杨庆有感慨,这可能就是知青大规模下乡的前兆! 有了成功经验,再安排知识青年下乡接受劳动教育,便顺理成章。 既能减轻消耗商品粮人数,还能增加粮食产出,从计划上来看,简直一举两得。 完美。 丫拎着报纸,回到四合院时,便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前院那帮老娘们。 朱婶担忧道: “哎呀!我小姑家表弟前年进的城,才吃了两年商品粮,不会也在名单里?这下可遭了,他们村就这么一个吃商品粮的独苗。” “那您还不抓紧回去瞧瞧,不好说哈!” “对对对,抓紧去给他们说声,该送礼的送礼,该花钱的花钱,可不能回乡下,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可不是,定量再少也是定量不是,起码能托底,回乡下就不好说了,得指天吃饭。” “就是,除了商品粮还有各种票呐!生产队忙活一年也就挣个十几二十块,发的各种票都赶不上咱们俩月的量,您还是抓紧去说声!早托人早稳妥。” 在众人的忽悠加催促下,朱婶回屋拎着小包,急匆匆的出了门。 关键前院不止这么一位,谁家没几个进城的亲戚?往上数一两代人,全是土里刨食的贫民,也就占了早进城便宜,建国后算天生的城市户口,不用操心被撵走。 可其他亲戚就不一定了。 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阵,便纷纷回屋,拎着小包匆匆出门。 甭管这事会不会波及到亲戚,花几分钱买份报纸,费点腿,跑一趟,白赚一人情,何乐而不为? 邻居们都出门了,杨庆有这罪魁祸首反倒搬出躺椅,躺门口的阴凉处,当起了看门大爷。 刚回来,文工团给放了几天假,压根不用去上班。 再加上今儿周六,下午苏颖才能离校,他就更没事可干了。 于是丫便悠悠的躺门口,等冯勇的消息。 或许是赵雁和聋老太太的扮相没起效果,又或者是傻柱一直不松口,当时间跑到上午十一点多时,杨庆有也没等来消息。 好家伙,这把他急的,心里直挠痒痒。 无聊之余,他倒也没闲着,在门口大灶上烧了一锅杂烩汤,什么罐头、腊肉、火腿肠统统放了点,最后再勾个芡,主打一个油水足,量大管饱。 烧好就先放锅里凉着,大热天的,太热了没法吃。 等过了中午,院里那帮出门卖人情的妇女们都回来了,冯勇和阎解成才蔫蔫的溜达进院。 自行车支好,烟掏出来,冯勇才丧气回道: “啥也没看成,赶上今儿保卫科领导在,看大门的那几个孙子说什么也不松口,白瞎了一包好烟了。” 把剩几根的香山分给他俩,杨庆有追问道: “结果呢?傻柱放出来了没?” 阎解成可能是得了好烟过于兴奋,在一旁抢答道: “放出来了,保卫换班吃饭时说的,一大爷帮傻柱写了保证书,才把人领回来。” 冯勇接茬道: “就在后面呢!我俩刚听保卫聊完,就远远的瞅见一大爷送傻柱和他媳妇赵雁,还有聋老太太出来,我俩生怕被他们瞧见,便先溜了,估摸着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这就结束了? 杨庆有总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不能写个保证书便会作罢? 丫不甘心的追问道: “没啥处罚,就这么直接放了?” “那我俩就不知道了。” 冯勇摇头道: “看守傻柱的那保卫没仔细说,估摸着他也不知道,他说既然人放出来了,明儿就肯定能看到处理通告,不仅要贴公告栏上,厂里大喇叭还得念一遍,顶多明儿,中后院那帮邻居就得回来咋呼。” “那倒也是。” 听到这,杨庆又放心了,吃瓜嘛! 自然有结果才香甜。 吃到一半,吊着胃口,开头再惊艳也白搭。 第569章 喜讯 厂领导的办事效率极高,当天下午便贴了处罚通知,傻柱也光荣的上了大喇叭。 当然了。 处罚结果也有可能早就定好了,厂领导无非是在等傻柱低头服软,毕竟是工人阶级最硬气的年头,不服软签字,处罚通知就没法下。 傻柱很幸运,厂领导很擅长和稀泥。 去一线车间劳动改造半年,期间还不能耽误食堂工作,工资降一等,赔偿许大茂两百元。 听听。 不能耽误食堂工作,还得去一线车间劳动改造。 不耽误食堂工作的情况下,他有那时间进行劳动改造吗? 上班时间由九点改成八点,提前一小时。 下班时间由不固定,改成最早六点下班,该加班加班。 合着也就是早起一会,去一线车间劳动参观呗! 他一生手,就是想帮着干活,估摸着车间领导也不同意。 伤着磕着,领导倒霉。 干活添乱,拖慢进度,领导倒霉。 赶上傻柱心情不好,回食堂炒菜时多放点盐,或者少放点盐,车间全体职工倒霉。 就这,您敢让他干活吗? 一边老实待着你。 至于降得那几块钱工资,傻柱会放眼里? 周末辛苦辛苦,多跑两趟厨子舍,怎么着也能挣回来。 顺道还能拎点主家送的搭头。 估摸着院里人也知道傻柱看不上那几块钱,压根就没提这档子事,注意力全在那二百块钱上。 两百块钱,半年工资。 那可是半年工资啊! 一个个恨不得化身许大茂,再让傻柱揍一顿,不就是缝几针嘛!那点痛在半年工资面前,压根不算事。 傍晚杨庆有接到苏颖回院时,苏颖见老冯家门口邻居扎堆,也没人听收音机,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聊得起劲。 她也顾不上跟杨庆有腻歪,随口应付了杨庆有两句,便凑了过去。 大半年时间,那帮妇女早就把苏颖当做了自己人,两三句话的工夫,她便融入集体,毫无文化人对普通老娘们的疏离感。 呵呵! 女人。 杨庆有摇头叹息,抱着木柴,加入了做饭好男人的行列。 晚上吃饭时,苏颖抱着饭碗感慨道: “还是咱们院里乐子多哈!你没回来时,我回外交院都不大习惯,忒冷清了。” “是是是,乐子是不少。” 杨庆有毫无诚意的点了两下头,便语重心长的规劝道: “我可告诉你哈!你可不能被她们带歪喽!你一文化人,应该操心国家大事,别整天呲着大牙,聊家长里短的闲话,容易降智。” “降智?” 苏颖闻言好奇道: “啥意思?” “降智就是降低智商。” 杨庆有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脑门怒道: “还能是什么意思?我看你现在就有降智的趋势,待会吃完饭,我得带你进里屋,好生给你上上课,补补智商上的亏欠。” 上课? 里屋? 这俩词连起来,能特么是正经上课吗? 苏颖当即白眼啐道: “呸,不要脸,吃饭都不老实。” 自打李强带头续弦后,95号院接连迎来好消息。 在陶丽娟挺着大肚子即将临产之际,中院刚被放出来没几天,还在记过观察中的傻柱兴奋的告诉邻居们,赵雁也怀了。 他们老何家终于有后了。 激动的傻柱天天往家拎好东西,估摸着轧钢厂招待食堂里的好食材,他都没放过,也不知领导将来得知后,会是什么表情。 或许是被傻柱天天晚上努力造娃的动静刺激了,老贾家在傻柱宣布好消息的次日,也给了大伙带来了喜讯。 老贾家再添新丁,秦淮茹也有了。 中院唯二的漂亮少妇接连中标,也算驱赶了院里一直风水不好的传言。 把易中海乐得,再次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阎埠贵拎出来批评了一顿,说他封建思想要不得。 同时,老易同志还特意去黑市弄了十斤白面和二斤鸡蛋,当着邻居的面,光明正大的拎着送给了老贾家。 徒弟媳妇怀孕,当师傅的送点补品,谁能说闲话? 这是佳话好不好。 中院喜迎新丁之际,杨庆有可逢了大难。 都是新婚夫妇,他娶媳妇的时间比傻柱还长,人家都怀上了,他家还毫无动静。 以至于前院这帮邻居没少调侃他。 “庆有啊!你瞧瞧傻柱,这才结婚半年多!就怀上了,你可得抓紧了。” 面对冯婶的催生,杨庆有无奈道: “婶儿啊!不是给您说过了嘛!我们家情况不一样,苏颖还在上学,得等毕业才能要孩子。” “上学怎么了?” 冯婶理直气壮回道: “怀上学校还能不让生?婶儿告诉你,有时候你得懂的变通,怀上就怀上了,学校领导即使再不高兴,也得捏鼻子认倒霉,妇女同志生孩子天经地义,到时谁敢不同意?” 杨庆有 他此时有种面对当年老妈催生的错觉。 “什么享受两年二人世界,那都是借口,你先让她怀上,还能打了不成?到时她敢不同意生,我给亲家母打电话,有人能治她。” 对,这就是,她老人家对儿媳想过二人世界说法的应对之策。 杨庆有当年夹在中间能说什么? 只能两头堵,两头糊弄。 好嘛! 没想到穿越重生后,还能体验到这种感觉。 “婶儿啊!不一样,现在让领导不高兴,回头分配工作时,领导就敢让你不高兴,没必要,等明年毕业后再要也不迟,我俩都年轻,不差这一两年。” 冯婶惋惜道: “你俩啊!怎么就想不开呢!早生了早要二胎,趁着我年轻在家没事干,还能给你们俩帮忙带带孩子,等小勇将来结了婚,你俩在要孩子,我可就忙不过来了,万一小勇找一不省心的媳妇,我就是想帮忙,估摸着也帮不上。” 得。 这位想的够长远的。 连冯勇以后娶媳妇生孩子都给算进去了。 还找一不省心的儿媳妇,怕儿媳妇嫉妒婆婆胳膊肘往外拐。 杨庆有真想说,您想多了,冯勇今年才十八,年底十九,离结婚早着呐! “婶儿啊!不至于,就凭小勇的处事风格,怎么可能找一不省心的媳妇,您就放心!如果您想看孩子,要不我去供销社,托人帮小勇弄一结婚证明,今年就让他娶上媳妇,争取明年这时候,就让您抱上孙子,您看怎么样?” 第570章 阎解成的怨念 冯婶闻言白眼一翻。 “不怎么样,小屁孩一个,这么早娶媳妇干嘛?娶回家让老娘伺候吗?什么时候单位分了房子,什么时候再让他娶,要不屁大点的屋子,怎么住?” 杨庆有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娘们就是闲的瞎操心。 要是冯勇结婚生孩子,她就得一人伺候四个,工作量直接翻倍,住的地儿还得缩水又缩水。 杨庆有这边不一样,有了孩子,人家可以帮忙照看,在不降低自家生活水平的份上,搭把手又有何难? 在搭把手和日夜操心之间,冯婶很精明的选择搭把手。 “您说的有理,不过小勇不结婚,单位怎么给他分房子?” 面对杨庆有的解释,冯婶好奇道: “还有这种说法吗?” 杨庆有乐道: “可不,要不您等小勇下班问问他?” “是得问问。” 冯婶认真的点头道: “住房可是大事,早住上早踏实,我看呐!咱京城人是越来越多,以后分房子肯定会越来越难,搞不好,以后能把住房分到郊外。” 您瞧。 这就是老百姓的智慧,虽然这年头没房价上涨一说,但人家照样能看出问题所在,知道越靠近市中心的房子越金贵。 “还是您老有远见,那啥,我得出门,就不先跟您聊了。” 虽说冯婶有远见,可杨庆有还是不想跟她掰扯,万一话题再回到生孩子怎么办?还是抓紧溜靠谱。 说来也巧,在傻柱公布老何家有后的当周,杨庆有跟苏颖逛商场时,竟然意外碰见了许大茂。 丫脑袋上戴着帽子,脸上还能勉强看到一丝淤青,娄晓娥挎着他的胳膊,俩人有说有笑在柜台前挑东西,基本看不出有何不妥之处。 还得是许大茂,心态就是好。 或许是感受到了杨庆有的目光,许大茂回头四顾,在看到杨庆有的瞬间,含笑点了点头。 杨庆有同样回了个微笑,然后便若无其事的回头跟苏颖说话。 之后俩人再无交集。 也是,都不在一个院里住了,再攀交情有何用? 更何况,俩人的关系原本就很微妙。 杨庆有甚至能猜想出许大茂的心理。 他是老娄家的女婿,不缺钱,不缺人脉,假以时日,只要熬着往上走便可。 而95号院的那些住户,跟他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直到即使仰视也看不到他许大茂的身影。 所以,丫搬走后,压根就不想搭理之前的老邻居。 后来,阎解成的叙述也基本印证了杨庆有的猜想。 六月底时,又到了每月还款的日子。 阎解成找许大茂还钱时,许大茂竟然宁愿不要利息,也催着阎解成尽快把钱还完。 用阎解成的话来说。 “我特么上哪弄这么多钱去?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当时还会给他许利息?我连借都不会借,自己托人把工作调动的事儿就办了。” 还是冯勇聪明,看出了许大茂的弯弯心思。 “解成哥,人家不是急着要钱,人家是想急着跟咱95号院的住户撇清关系,他在院里干的那些事,你都门清,万一你去他新单位的次数一多,把他底细都抖搂出来怎么办?人家许大茂还想要个好名声呢!” 阎解成闻言明显了愣了愣,然后急赤白脸怒道: “艹,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我是什么人他能不清楚?我抖搂他那些破事对我有什么好处?他爹还跟我一个单位呢!我即使不想巴结他爹,也犯不着得罪他?妈的,怪不得这么多年邻居们都不愿意跟丫深交,顶多点头笑笑,说几句闲话,敢情都知道丫靠不住。” 杨庆有 冯勇 瞧冯勇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儿,仿佛在说,您才知道啊! “那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阎解成皱眉叼着烟,跟他老爹阎老抠似的,背手原地转了两圈,才咬牙切齿道: “不还,我就是有钱也不提前还,就这么耗着,看谁更恶心。” 得。 能把阎家太子阎小抠气成这样,宁愿多花钱,也得恶心对方。 看来许大茂要钱时,是真没说啥好听的话。 不过在杨庆有看来,丫也就是嘴硬,过上几个月,等气消了,钱攒的多了点,凭阎解成的抠门习性,会主动找许大茂商谈减免利息的事。 毕竟,省钱就是赚钱,老阎家的家教在这摆着呢! 时间来到七月底。 天气越来越热,大伙吃完饭基本不会窝家里闷着,都在院里乘凉。 蚊香点着,大蒲扇摇着,伴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声儿,好不悠闲。 可惜,随后安静祥和的气氛被一声惊叫打断了。 “三大妈,三大妈,我媳妇喊疼,估计要生了,麻烦您去叫一下产婆,我去烧水。” 李强的惊慌呼救声,立马激怒了一帮妇女,包括他的求救对象三大妈。 先是三大妈怒斥道: “叫什么产婆?什么年头了还叫产婆?那谁,对,李强,你抓紧去借板车,送医院。” 朱婶在一旁附和着: “对对对,送医院,不叫产婆,那老太太都快七十了,能干什么?你忘了大前年北三条让她去接生,一尸两命的事了?” “哎吆,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宋老太太差点被家属打死,要不是公安拦着,那天就得出三条人命。” “对对对,咱们抓紧去瞧瞧。” “李强你也是,又不是头回生孩子,怎么还不知轻重?” “李强,你愣着干什么?还不麻利去借板车?” 李强傻愣愣的站那回道: “能行吗?我听说医院里接生的医生都是男的,他们靠谱吗?” “靠谱吗?” 冯婶怒道: “男医生怎么了?要命的事儿,你还分男女?怎么着,女的接生,阎王爷就给面子,不收人了?” 阎埠贵也罕见的硬气一回,拍板道: “李强,你别犯糊涂,前年街道就下通知了,生孩子一律去医院,怎么?你想跟街道作对?” “不不不,三大爷,我不是那意思,那啥,我这就去借板车,三大妈,麻烦您帮忙收拾一下,看看需要带什么东西。” 眼瞅着就要惹众怒,李强撂下话,慌忙转身就往外走。 第571章 涨了一辈 生孩子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前院顿时陷入紧急状态。 妇女们立马钻入李强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出着主意,同时再李强屋里翻找去医院需要带的东西。 作为前院头号夫人,三大妈则坐床头,安慰着陶丽娟,生怕头回生孩子的她紧张,把孩子生去医院的路上。 王华带着其他几个年轻人,跟着李强的脚步就出了门。 帮忙推板车去了。 等板车借来,妇女们早就把陶丽娟搀扶到了院门口,其他人还帮忙拿着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 板车刚停稳,便有人上去铺棉被,然后扶着陶丽娟上车躺好。 没等阎埠贵发令,王华带着冯勇和阎解成推车边走。 慌的三大妈追着连声嘱咐: “慢点,慢点,别颠着,我刚才看了,一时半会生不了,你们慢点走。” 阎埠贵则拉住想要追上去的李强,追问道: “户口本和钱拿了没?没拿抓紧回去拿,别到了医院现抓瞎。” 李强慌乱回着: “没没没,我这就进屋取去。” 丫这回倒也痛快,不用别人催,一溜烟的回屋取了钱和户口本,又随口对着大儿子李胜利嘱咐了两句,让他在家好生待着,这才麻利出门,奔着板车离去的方向狂奔。 看着李强消失在胡同深处,邻居们这才散场,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前院继续纳凉。 等最后只剩杨庆有两口子时,苏颖拍胸脯心有余悸道: “生孩子这么吓人吗?还一尸两命,吓死我了,生孩子风险很高吗?” “高个屁,听他们吓唬人。” 杨庆有安慰道: “你是大学生,要讲科学,别听那帮文盲瞎说,以前接生的产婆,既不讲究卫生,又没接受过正规培训,只会闷头拿人命练出来的经验照葫芦画瓢,不出事才怪,医院可不一样,接生是门学科,医生护士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个别还是大学生,理论指导实践,实践反馈理论,往复循环,精益求精,专业着呐!否则院里人干嘛都催着去医院?” “是吗?” 苏颖疑惑道: “我是大学生,你可别忽悠我。” 杨庆有???????? 何谈忽悠? 京城的医生再不专业,全国就没多少专业的医生了。 不过看苏颖的眼神,清澈中带着愚蠢,实锤了,确实是大学生。 “那是,你是咱家唯一的大学生,我怎么可能忽悠你呢?要不改天咱去医学院转转?看看我说的真不真。” “算了!” 苏颖也有学医的高中同学,聊天时,没少打听医学生上课学什么,听描述都打哆嗦,还要亲眼看? 找刺激呢? “我才不去呐!你要是想看,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我高中同学,她现在就在医学院上学,可以领你去开开眼。” 说罢,冲杨庆有丢了一挑衅的眼神,便转身进院。 杨庆有 哥们没事看那玩意干嘛? 不是为了帮你解惑才提议去看的吗?怎么又成老子感兴趣了? 女人啊! 莫名其妙。 医学院,就是一直以来大名鼎鼎的协和医学院,由于离南锣鼓巷和外交街都比较近,所以俩人才对那儿比较熟。 虽然他俩都没正儿八经的进去过。 李强媳妇陶丽娟生了,一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送去的当晚就生了。 以至于,第二天下午,李强买了喜糖苦笑着回来通知大伙时,前院的这帮人纷纷开口调侃他,得好生盯着李胜利认真学习。 否则就凭他那间破屋,俩儿子,将来该怎么办啊? 愁也愁死他。 李强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本来只想要一疼人的小女儿,没成想来了一要命的儿子。 俩大宝贝儿子,将来是够愁人的。 虽说这年头结婚没啥大讲究,可最起码得有间睡觉的屋子? 东厢房一间,不足二十平米,一家四口就够挤的了,要是再添俩儿媳妇,六口人,床都摆不开。 万一小哥俩将来学习不好,找不到工作,李强绝逼会去跳河。 抱怨归抱怨,该疼还得疼,毕竟是陶丽娟给他生的头一个孩子,不疼,媳妇也不答应啊! 于是乎,丫开始满前院的张嘴借票。 麦乳精啥的买不起,借点粮票,弄点白面给孩他妈补补总成! 天天棒子面窝窝头的,怎么奶孩子? 苏颖心软,虽然去学校上课去了,仍旧嘱咐杨庆有给李强送了一罐红烧肉罐头。 杨庆有见李强陪着老脸,低声下气的满院里求票,于是很大气的送了他三两奶粉。 其实就是后世烂大街的豆奶粉,老年人喝了补钙的那种。 把李强感动的,差点没当场给杨庆有跪下磕俩响头。 丫拍着胸脯保证道: “庆有,以后别叔啊叔的叫,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有事只管吩咐,哥哥我要是皱下眉头,我都不姓李,回去我就让胜利改口,见面管你喊叔儿。” 三两豆奶粉威力这么大的吗? 杨庆有甚至怀疑,他要是再加二两,对面这位敢让他当李家老二的干爹。 “李哥,您客气,都是邻居,这点奶粉我要是都舍不得,那还叫邻居嘛!别的忙我也帮不上,这奶粉啊!您也不用还,抓紧回医院照顾嫂子!” 杨庆有借着李强的话,瞬间就给自己涨了一辈,把身旁看热闹的阎解成惊得一愣一愣的。 辈分这就涨了? 那以后再打招呼,难不成老子还得喊声叔儿? 那一丢奶粉也忒特么值钱了? 他正愣神呢!只听李强回道: “成,哥哥我就不客气了,你歇着,我先走了。” “好嘞,李哥您慢走。” 目送李强出院后,阎解成傻愣愣的戳了下身旁的冯勇,小声问道: “勇啊!杨哥辈分这就涨了?也忒容易了?” 冯勇诧异道: “解成哥,你想什么呢?他只是在李叔家涨了辈分,又不是在咱整个院里都涨了,咋滴?你还想管他叫叔啊?” 对呀! 妈的,老子又不姓李,他跟李强之间的辈分,关老子啥事? 反应过来的阎解成老脸臊的通红,随口应付道: “没没没,别瞎说,我没这么想,我就是有点吃惊,对,就是吃惊。” “切” 冯勇翻着白眼,心里暗想,信你才怪。 第572章 口中的他 “小勇啊!叔就拜托你了哈!尽管钓,钓多少叔要多少,不过只要鲫鱼哈!” “等好消息您,走了哈李叔。” 应完李强的话,冯勇扛着鱼竿拎着捅,雄赳赳气昂昂走出前院。 到院门口碰见阎家老二,还不忘拉壮丁。 “解放,跟哥钓鱼去啊?钓多了哥分你一条。” 阎解放跟他哥可不一样,这小子年纪不大,倒长了副阴损样儿,张嘴闭嘴全是利益。 “分一条哪成,一人一半还差不多,我知道一特好的地儿,人少鱼多,您去不去?” “就你?” 冯勇不屑道: “还人少鱼多?能多到什么程度?你小子敢打保票吗?只要你敢打,我做主了,甭管钓多少,咱俩一人一半。” “想好事您。” 阎解放撂下话就往院外跑,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艹,净特么想着占便宜,比你哥差远了,什么玩意儿。” 冯勇冲他消失的方向狠狠的啐了口唾沫,这才扛着鱼竿溜达着朝外走。 自打李强媳妇生完孩子回来后,前院愈发热闹。 一天二十四小时,甭管哪个点儿,动不动就能听见小孩的啼哭声。 拉了尿了倒还好说,最烦的是饿了。 像陶丽娟这种没婆家的姑娘,压根不敢让娘家爹妈前来照顾。 无他,管不起饭。 自家吃喝都特么犯愁。 不得已,只好让李强弄了个账本,开始记人情,今儿借老冯家半斤白面,明儿借老朱家两尺红布,后天借了老王家二两糖票,等等等等。 后世娶个媳妇能掏空三代家底。 这两年,生个孩子也差不多,欠一屁股人情。 钱好还,情难消,尤其是前院第一夫人三大妈的情。 人家每次帮衬之前,直接言明利息是多少,你不仅要记着她的好,还得还着她的利息。 她双赢,你双输。 都说老阎家抠,其实在前院,只要你肯舍得掏利息,能让阎家人看到好处,他们家人,一点都不抠。 能特么上赶着给你送钱。 还生怕你不要。 最初杨庆有便着过道,现在轮到李强了。 “谢您了三大妈,您放心,都在账本上记着呐!忘不了。” “没事,没事。” 三大妈扬了扬手里的纸条,笑眯眯回道: “这不写了借条了嘛!回头让三大爷收起来,到时一起对账。” 人家都说明面上了,李强还能说什么,只能讪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稳妥。” 送走三大妈,陶丽娟埋怨他道: “你说你,借谁家东西不好,非要借三大爷家的,我瞅见他们两口子的嘴脸便恶心,不但让咱领他们家的情,还得给他们家利息,合着好处都被他们家占了。” 面对媳妇的不满,李强无可奈何的赔笑道: “哪有什么办法,谁叫他们家有呢!” 说话间,李强坐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笑道: “吃点亏就吃点亏!咱们的丰收最重要,现在我就盼着他能跟他哥胜利似的,活蹦乱跳长大,我琢磨着还是庆有说的对,日子不可能一直那么难,熬过这两年就好了。” 李丰收,便是李强给二儿子起的大名,没别的意思,就是图个吉利。 吃不饱喝不上的年景,没有比丰收更喜庆的名儿了。 “说的比什么都好听,就现在这年月,我看难,都几月份了,也没见下场雨,搞不好今年还不如去年呢!” 陶丽娟轻手抚摸着儿子的小脸蛋,喃喃自语道: “先熬过头两年再说!等丰收能吃窝头了,你也能歇歇,不用像现在似的,到处搭人情装孙子。”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之前杨庆有给的奶粉,双眼冒光道: “倒座房的杨庆有,他倒挺有本事,人也大方,不行你多找找他,总比找三大爷家强。” 李强闻言稍一沉思反驳道: “算了,那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平日里看着脾气挺好,小恩小惠的也挺舍得,见谁都嘻嘻哈哈,从不红脸,可你嫁给我之前,他可不这样。” “哪样?” 陶丽娟好奇催问道: “你不是说他今年才刚二十岁吗?之前还是乡下人,在京城没亲没故的,能哪样?” 提起杨庆有的年纪,李强嘿嘿一笑,解释道: “二十岁?说他四十岁我都敢信,你嫁进来之前,他可是咱们院唯一的公安,后院管他叫笑面虎,说笑间随时能翻脸,咱南锣鼓巷治安好?” 陶丽娟下意识的点头道: “还行!街溜子不多,很少有打架斗殴的,也没听说哪家小姑娘被调戏过。” “这不就是说。” 李强耸肩道: “因为炸刺的都被姓杨的送进去了,他刚搬进来时,有几个不长眼的,跟着后院邻居找他麻烦,被他用绳子吊垂花门那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后来院里便很少有人打他主意。” “你是没见过那小子动手,个人压根近不了身,最开始,我们还担心他在外面抓了那么多刺头,有可能被报复,结果,他都搬进来两年了,从没听说被人报复过,前一阵中院那谁,傻柱,他被人套麻袋,出院回来后,聊天时还跟我们说,他要是有杨庆有那身手,当时再多上人,也不会挨揍。” “所以说,这种狠人,看似好说话,那是因为人家跟你客气,万一说不好激怒他,翻起脸来,谁都拿他没办法,一大爷在咱们院怎么样?厉害!说话一言九鼎,在他面前照样吃亏。” 陶丽娟都听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回道: “那就少跟他开玩笑,这种人咱惹不起,你也是,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你一个妇女,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李强起身给边倒热水边解释: “他的收音机你们天天听着,人家说闲话了吗?咱不能占了人家的便宜还说人家不好,对!” “那倒也是。” 陶丽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通过以上对话,想必各位看客也看明白了,这就是杨庆有在前院的处境。 邻居们既念着他的好,也生怕激怒他。 所以便事事想着避开他。 第573章 关系户 很少有人拉着杨庆有聊一些家长里短的话。 一般人遇到麻烦,也很少跟他提起,都把他当做前院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非遇到大麻烦,不启用。 再加上,杨庆有现在的身份不一般,是高高在上的文化人,上过报纸的那种,收音机里还经常能听到他的作品。 阎老抠那小学老师的身份,在他面前,屁都算不上,用后世的话来说,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代差大着呐! 所以,邻居们的意识深处,会下意识的感觉到低他一头。 没共同语言,身份有差别,小事怎敢麻烦? 用俗话来说,除了老冯家,没人会跟杨庆有交心。 因为这些人摸不透杨庆有的想法,掺和不进杨庆有的工作,就连生活,也是天差地别。 人家天天在家歇着,偶尔写首歌,工资起步便是五六十元,那可是干部待遇。 自己呢? 出着大力,天天累死累活的,一月二三十元,怎么跟人家比? 未知会产生疏离感。 都特么疏离了,可不客气嘛! 或许,也只能客气。 当然了,杨庆有巴不得这样。 天天一堆人家长里短的围着,烦也能烦死人,清净点好。 遇到生死大事伸把手,平日里只是客气的寒暄几句,没有比这种相处模式更加愉快的了。 又是一个周一,杨庆有一早送苏颖坐上公交车后,拎着油条火烧,照例去团里进行一周一次的打卡报到,没成想,刚走进单位,便被张元冬瞅见了。 顶头上司招呼道: “庆有啊!你来的正好,我还寻思派人去你家叫你,没成想,你正好来了,来来来,有事跟你说。” 杨庆有嘴里嚼着油条,一脸的警惕。 “领导,有话直说,您大早上的笑这么开心,我有点慌。” “是吗?” 张元冬揉了揉腮帮子,自言自语道: “是有点假哈!怪不得腮帮子有点酸。” 杨庆有 妈的,今儿就不该来,搞不好又是倒霉事,他可不差那点茶叶。 “走走走,到办公室说。” 张元冬说罢,不由分说的拉着杨庆有直奔办公室。 自从手底下出能人后,张元冬的待遇也是直线上升,不仅团里,团外也很少有人敢跟他使脸色。 不止如此,就连办公环境也今非昔比。 之前夏天时,一帮人只能摇大蒲扇,今年,他直接从团里讹了两台电风扇,还是摇头的那种。 大办公室一台,他的小办公室一台。 吹起来倍儿舒坦。 也幸亏有电风扇,否则他那屁大点的办公室内,塞五六个人,肯定很闷热。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杨庆有同志。” 杨庆有刚进屋,还没开口呢!迎面便是热烈的掌声,吓的他只能摆出虚假的笑容,给以对面热情的回应。 “坐坐坐,大家都坐。” 等众人坐下,张元冬把杨庆有的早餐收到一旁,这才开口给杨庆有解释几位来历。 “你不是想让团里找几个嘴皮子利索,形象过关,不怵场的年轻人嘛!你看这几位怎么样?” 说话间,对面四位年轻同志,立马起身,高挺着胸膛,生怕杨庆有瞧不上。 杨庆有 妈的,净搞突然袭击,老子虽说是这么个意思,但团里领导把人派来前,好歹也得打声招呼! 万一不合适,咋滴?还能退回去不成? “您这话说的,什么怎么样?我又没火眼金睛,还能看出来不成?行不行,凭本事说话,您说呢?” “也对,以后还得上台呢!当然得凭本事说话。” 张元冬对杨庆有的托词很是赞同。 这才对嘛! 尽管他对上面的做法颇有微词,但夹在中间,也不好说什么。 杨庆有说的就很好,凭本事说话,不行,把人给团领导退回去,谁也没法挑刺。 上不了台,怎么留? 人家只是兼职为团里培养人才,教教相声,又不是磕头收徒弟,咋滴?还得包教包会啊? 大清都亡了,哪这么多说头。 “你们几个之前做过工作?算了,先做个自我介绍!” 杨庆有没想到自个还真有当老师的一天,于是乎,丫直接摆谱,让对面哥四个做自我介绍。 四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犹豫着不想先开口。 杨庆有顿时有点恼。 就这样,还想上台说相声? 姥姥。 丫痛快伸出右手,嘴里念着: “五、四、三、二一。” 念完数,瞅也不瞅懵逼的四人,丫冲张元冬耸肩道: “不是我不给领导面子,就这还想逗别人笑?一点主观意识都没有,怕自己尴尬,那得到的结果,便只能是尴尬,您笑的出来吗?” 我特么笑个嘚啊! 就特么知道这几个关系户不靠谱,您看!上来就把人得罪了。 想归这么想,张元冬不能放任形势继续往坏了发展。 杨庆有可以不管不顾的拍屁股走人,他呢? 得给领导一个满意的交代,事儿办不好,领导收拾不了杨庆有,还收拾不了他? 于是乎,张元冬只能尴尬一笑,圆场道: “你看你,又急,去了趟西北,脾气倒是涨了不少,都是老实孩子,没见过世面,你猛地说个一二三四五,谁知道是什么意思?重来,重新来过。” 说罢,也不管杨庆有乐不乐意,便猛地冲左手那青年猛使眼色。 那小伙倒也勉强有些眼力见,见状赶忙开口道: “我叫马成,今年二十三岁,高中毕业,跟着老师傅学过几年京剧,会拉二胡,之前一直在后勤当临时工。” 有人开头,剩下的照葫芦画瓢,便歪不了哪儿去。 “我叫王援,京城人,二十五岁,初中学历,会唱歌,能看谱,之前一直待业。” “我叫周全生,京城人,二十岁,初中学历,会小提琴,之前在粮店当临时工。” “我叫付静武,今年十八,高中毕业,喜欢相声,学过几个贯口,去年毕业后一直在茶馆,跟着说书先生学艺。” 听完这几位的自我介绍。 杨庆有又后悔了。 妈的,刚才就应该起身走人。 就这几块料,别说相声了,词都够呛能背下来。 不是他看不起这老几位的学历,而是他们的年纪,都特么二十多岁了,怎么教? 关系户害死人呐! 第574章 关系户2 只不过,老四位虽然是关系户,脾气却都还成,小心翼翼的应着话,没杨庆有预料中的飞扬跋扈。 想想也该如此,一个个的连正经工作都没有,不是打杂,就是学艺。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进文工团上台当演员,能不赔点小心嘛! 要是现在被涮下去,搞不好,回家大巴掌就挨上了。 当然了,这几位也不是都不行,在杨庆有看来,起码那十八岁学贯口的付静武就不错,模样周正,吐字清晰,不像其他哥仨,说话就跟胡同串子聊天似的,透着股子皮癞劲儿。 吊儿郎当的,瞅着不认真,看着让人生气。 聊了几句,对几人稍微有些了解后,杨庆有挥挥手,让他们去一旁的大办公室等着,然后开始找顶头上司发难。 “我说领导哎!让您找团领导安排人接我和老孔的班,没说让您给我找这么几个生瓜蛋子现教啊?您瞅瞅,教的了吗我?” “教的了,教的了。” 张元冬乐呵呵的从抽屉里摸了盒好烟,丢给杨庆有后,才继续开口劝解。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想把自个绑在歌舞团,天天去一线慰问演出,可孔波想啊!工资高,有补助,出门吃喝不用花自个的钱,里外里算算,工资凭空高了一半,辛苦他一个,幸福全家人,刚才那几个,就是团里给孔波挑的备用搭档,团里给了一个正式工,仨学徒工名额,四个人里,谁能跟孔波搭档,谁立马转正,你呢!就是那把关的。” 杨庆有闻言冷笑道: “好嘛!让我挑人顶我自个的缺,我缺心眼啊!费力不讨好的得罪人?” “去去去。” 张元冬踢了一脚杨庆有,不争气道: “什么顶你的缺?你是咱编导室的人,他们倒是想顶,可他们有那本事吗?净扯淡,团领导可说了,以后想进咱编导室,要么有实打实的本事,要么有大学文凭,想跟以前似的,来咱这养老,没戏。” 说的比唱的好听。 朝令夕改也不是啥新鲜事。 到时把人安排来,眼前这芝麻粒大的主任,还敢反对不成? 杨庆有撇嘴回道: “也就您好忽悠,啥甜枣都敢吃,也不嫌牙碜。” 张元冬翻着白眼不乐意道: “你小子净特么说风凉话,要不主任换你当,你不吃试试?就跟老子乐意吃似的。” 得。 敢情这位啥都明白。 杨庆有乐道: “主任这位子还是您坐!毕竟百十块的工资呢!多大屁股坐多大板凳,我脾气不好,怕咯出痔疮来。” “狗嘴吐不出象牙,哼哼!” 嫌弃过后,张元冬伸出两根手指正色道: “两周,这两周你上点心,半个月后,他们会正式跟着演出团队下一线,到时有孔波带着,就算差强人意,估计工人老大哥们也不在意,劳累中图一乐呵,哪有那么多要求,说不定台上出点岔子,老大哥们笑的更开心,所以说是骡子是马你不用管,能让他们四个背着弹药上战场就行。” 经此一言,杨庆有也算明白了。 领导们压根没指望他们四个能成才,笑不笑是其次,补上缺,把工作安排上才是最终目的。 照这么说,杨庆有的一时兴起,也算是替领导分忧了。 毕竟没他搞这一出,领导们也没法光明正大往团里塞人。 “听您的,糊弄呗!那我就化身严厉的高中老师,盯着他们四个背词,争取临行前,把词背的滚瓜烂熟,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种。” “对,就是这意思。” 说话间,张元冬从抽屉里拿出一钥匙交给杨庆有道: “这是小排练室的钥匙,最近俩周,你们就在那排练。” “明白了,那您忙着,我去瞅瞅。” 说罢,杨庆有拎起早就凉透了的早餐,起身出门。 丫走到门口时,才想起来正主还没来。 “老孔呢?他今儿来上班吗?” “应该来!” 张元冬摆手道: “不管他,来了,我让他去找你。” “好嘞,您忙着。” 进了大办公室,杨庆有拿出之前写的词,匀给哥四个,吩咐道: “今儿就一个任务,各自把词抄一遍,明儿一早上班我检查,认真写,好好写,先说好,我这人脾气不怎么滴,明儿一早检查时,要是字迹缭乱写的不认真,别怪我翻脸,听到没?” 杨庆有见几人傻傻的不言语,不由的怒道: “听到就说听到,没听到就说没听到,哑巴吗?” 哥几个闻言慌忙出声应道: “听到。” “知道了。” “明白。” “绝对好好写。” 妈的,四个蠢材。 杨庆有气急,又想出言讥讽,但转念一想,应付差事罢了,何必那么认真。 于是乎,丫冷着脸背着手,转身溜溜出了办公室,独自逍遥去了。 至于去排练室? 时间长着呐!明儿再去也不迟。 办公室内剩下的哥四个,你瞅瞅我,我看看你,均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各自找空位子准备开抄。 年纪最小的付静武冲马成吐槽道: “马哥,这位什么来历?脾气怎么这么大?” “鬼知道。” 马成揉着眉头愁道: “我写字一向难看,这下完了,万一明儿来句不认真,我不得没完没了的抄啊?” 一旁的周全生闻言凑过去小声搭话道: “难看也得认真,别想着糊弄,昨儿我去我姑父家,他还专门告诫我,让我好好学,认真学,千万别得罪咱这位师傅,人家是写歌的大能人,水平高的很,说相声只不过是去一线采风时,觉得慰问演出的节目太单调,临时起兴编了几个段子,就图让工人老大哥乐呵乐呵,得罪他,人家翻脸不教了,连书记都不好强压他。” 一直没说话的王援,此时也凑过来说道: “老周说的没错,他水平高的很,脾气大也正常,咱们以后想吃这碗饭,还得求着他写新剧本,可不能得罪他。” “不能?” 付静武不服气道: “我瞅着他跟我差不多大,二十来岁,顶多高中毕业,他能有这么大本事?还书记都管不了他,刚才那主任说话,他不也听了嘛!别抬高他人贬低咱们自己,都是普通职工,还能高咱一头不成?” 第575章 停水风波1 周全生和王援可能跟付静武不是太熟,见状都麻利回到原来的位置,不想跟这愣头青凑近乎。 生怕将来出事被牵连。 马成狠狠瞪了一眼付静武,小声骂道: “今早来前,你妈嘱咐的话忘了?猪脑子啊你?表现不好有什么下场你不知道?” 付静武小脸红了又白,低声回道: “知道,我妈说,要是丢了我姨夫的脸,就回去打断我的腿。” 马成闻言戳着他眼前的信纸说道: “知道就老实抄字,你以为就你有亲戚?那俩人一个是副团长的侄子,一个是团长的外甥,他们能没你懂?” “那马哥,你爸也叮嘱你了?” 看着付静武愚蠢的眼神,马成真想给他一巴掌。 怪不得他姨夫一直不想托人给他弄工作,敢情是个棒槌。 要不是看在身为同一个胡同的邻居份上,说什么也不搭理这孙子。 “说没说的重要吗?人家能年纪轻轻的给咱当师傅,没点本事,可能吗?你以为领导们跟你闹着玩呢?别瞎扯淡了,那么多字,今儿都不一定能抄完,抓紧!” 说罢。 马成闷头开始抄字,不再搭理付静武。 付静武看了看闷头忙活的三人,又瞅了眼办公室最后面下棋的俩半百老头,只能撇撇嘴,开始动笔干活。 孔波可能也接到了通知,第二天很罕见的掐着点,在单位门口跟杨庆有碰了面。 “吆喝!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孔波故作夸张的遮眼对着西方狠狠瞅了两眼,才呲牙调侃道: “庆有,来这么早干嘛?没听说老张那屋要添个副手啊?” 妈的,这孙子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跟他天天来点卯似的。 “去你丫的。”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丫还有脸说,要不是为了给你挑搭档,哥们至于起早贪黑来点卯吗?” 孔波倒也识趣,闻言立马回道: “辛苦,辛苦,回头哥们领了补助请你吃饭,来来来,我帮你拎。” 丫说罢,伸手就要帮杨庆有拎早餐。 杨庆有 说他机灵!人家是真豁得出去,只要能提工资,低头哈腰拎早餐也在所不惜。 说他不要脸!也对,妈的,油条又少一根。 “你特么给我留点,我还没吃。” 估计十八岁的付静武可能醒悟了,小剧本抄的很认真,一点不比其他三人差,杨庆有检查过后,并未多说,直接转头介绍起了孔波。 “我身旁这位是孔波同志,我们编导室的资深作家,也是你们几个今后要学习的目标,根据团领导的要求,你们四人中,表现好的将会成为孔波的搭档,希望你们多多努力。” 吹捧了孔波几句,把孔波的身份立起来,成为哥四个的主要巴结对象后,杨庆有这才带着他们去排练室背词。 而倒霉的孔波也顺利接过杨庆有身上的重担,化身监考老师,很敬业的蹲排练室,监督四人背词。 不是他主动性强,而是杨庆有的话在理。 “老孔啊!你得多盯着点儿,搭档挑不好,以后节目出了纰漏,你头一个挨板子,瞧见他们四个没?个顶个的关系户,你现在拿捏不了他们,以后你就等着受罪!我估摸咱们领导应该不会拿自家人开刀,你说呢?” 孔波当时就气血上涌,拍着胸脯给杨庆有立了军令状,保证做好监督工作。 这才解放了杨庆有,让他身负重担的同时,还可以摸鱼。 “什么?关闭前院水龙头?哪个孙子出的缺德主意?把水龙头关了,我们上哪取水去?” 下午杨庆有早退刚进院就听了一劲爆消息,把他震的,也麻利加入抗议群众序列,围着三大妈不依不饶。 三大妈站自家门口,擦着额头上的汗,忐忑不安的面对着邻居们,努力的争辩着: “大伙安静,不是我的主意,呸,不是,我说了不算,这是街道下的通知,你们有怨言跟我说不着啊!要不你们等管事大爷们回来,找他们说道说道?” “谁来也不行。” 朱婶抢先出头道: “咱们院这么多人,天又这么热,没了水龙头,大伙怎么生活?总不能去中院打水?天天端着盆跑那么老远,这不折腾人嘛!”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插嘴表示不满。 “我也不同意,凭什么他们中院可以有水龙头,咱们前院不能有?” “就是,全院百十号人都用那一个水龙头,排队还不得排猴年马月去?” “早晨起床到上班就半个小时的空,哪有那么多工夫排队啊!我看呐!就是觉得大伙过得太舒坦,想给咱找事干呢!” 眼瞅着话越来越重,情绪越来越激动,吓得三大妈慌忙喊道: “停停停,你们跟我说没用,我只是听居委会的指示,回来传个话,有啥意见,你们等管事大爷回来再说,跟我没完没了没用。” 说罢。 她转身进屋,麻利关上房门,任凭大伙怎么喊,也不再应话。 “呸,一点担当都没有,还三大妈呢!” 朱婶啐了一口,悻悻离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嘟囔着牢骚话,走向老冯家门口,准备守着收音机,继续发泄心中的不满,好好唠唠三大妈的不是。 而杨庆有早跑了。 他生怕被这帮老娘们忽悠着去找街道说理,连家都没敢回,蹬着自行车去找李学习扯淡消磨时间去了。 等前院老爷们下班后,停水的消息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个守着阎埠贵,怂恿他拉着易中海去街道要个说法。 “我说三大爷,你可不能不管哈!咱们前院小四十口人,可都指着那水龙头过日子呐!” “就是,三大爷,你们家还六口人,要是没了水龙头,您和三大妈光取水每天得跑多少趟中院,您算算。” “可不,太耽误生活了,全院百十口人,用一个水龙头,早晨还洗不洗脸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阎埠贵烦的,走也不是,应也不是,最后只能回屋拉出三大妈,说道: “我回来的匆忙,也没听清大伙的意思,那啥,孩他妈,你再说一下,街道是什么意思?” 第576章 停水风波2 三大妈被人叨叨了一下午,早就烦了,闻言没好气道: “你们当我乐意啊!我就是个传声筒,有意见找街道说去。” 说罢,就要转身回屋。 阎埠贵当即有点慌,一把拉住她,急道: “当传声筒你也得传啊!我啥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办?” 三大妈闻言猛地一拍脑门,讪笑道: “也对哈!” 毕竟自家爷们,还得自家人疼。 下班刚进院就被邻居堵了,说什么也得帮着解解围不是。 其实这帮老爷们也不知道具体的通知内容,都是下班后,被自家老娘们一通添油加醋的怂恿,便怒气冲冲的来找阎埠贵讲理,压根不知道这理站不站的住脚。 见三大妈这个传声筒要发言,均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她怎么说。 “赵大妈说,街道收到上面通知,说旱情严峻,居民生活用水紧张,所以要严查浪费生活用水的现象,规定一个院只能留一个水龙头,不管多大的院儿,全部一刀切,到时街道会挨院检查,发现违反规定,浪费用水的现象,一律从严处理。” 阎埠贵追问道: “没了?” 三大妈恼怒: “这些还不够?” 说罢,瞪了阎埠贵一眼,便转身进屋,留下一帮老爷们大眼瞪小眼。 一听说是街道下的正式通知,阎埠贵反倒来了精神,亮着嗓门说道: “各位听见了!上面下的通知,要求节约用水,一刀切的只留一个水龙头,谁来了也没用,大伙还是老实服从要求,赶快散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说的轻巧,可事儿关系到各家的生活质量问题,邻居们哪肯轻易松口,都站在原地,绞尽脑汁的琢磨刚才三大妈话里的漏洞。 阎埠贵见状,只能再次催促: “别愣着了,你们就是把我吃了也没用,散了,该回去吃饭吃饭,该歇着歇着,都忙活一天了,不累啊?” 说罢,他就想开溜。 可惜,群众中有聪明人,刺头冯怀仁,也就是冯叔第一个找出了漏洞。 一把薅住阎埠贵说道: “慢着,事儿不对。” 其他人见状,均双眼冒光的看向老冯同志,七嘴八舌的追问道: “老冯,怎么不对了?抓紧说说。” “冯哥,还是您思虑周全,我就说嘛!您当校工屈才了。” “还得是你啊老冯,咱们院就属你老成,想的多。” 冯叔 这特么是好话吗? 老成,想得多,怕不是骂老子呢? 要不是有正事,他非得找这老哥几个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老阎啊!咱院俩水龙头,为什么必须停咱前院的?停中院不行吗?或者咱把管子掐了,假装废弃不用不行吗?等过了这阵风再恢复,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阎埠贵有点懵。 这话貌似好像说的忒特么有道理了。 为什么非要停前院的水? 中院也可以停嘛! 朱师傅闻言拍着冯叔的肩膀乐道: “不愧是搞教育的,老冯,你行,还是你脑子活泛。” 冯叔????? 校工也算搞教育的? 一旁的阎埠贵注意力倒没在这儿,他脑子里还在琢磨冯叔的话,等其他人吹嘘完冯叔后,他才怯怯的问道: “你们的意思是?” 老阎同志这一问把他面前的李强气的不轻。 “我说三大爷哎!您是不是糊涂了?当然是找一大爷商量了,总不能只有咱前院吃亏?再说了,即使最后吃亏,咱也得吃到明处,让他们知道咱去中院打水,是政府要求,不是咱非要去,省的那谁,烂嘴的老壁灯,瞎逼逼。” 您还别说,话虽难听,却说到了前院老爷们的心坎里,一个个很是赞同的点着头,纷纷表示就是这么个理儿。 老阎能说啥? 顺应民意呗! 他小胳膊肘哪别的过一堆大粗腿。 “那行,我那啥,吃过饭就去找一大爷。” “干嘛吃过饭啊!现在就去。” 说话间,冯叔拽着他就往中院走。 其他人也附和着在他身后推搡。 “就是,我都瞅见了,三大妈还没做饭。” “这事可拖不得,老阎啊!待会说话时,你得硬气点儿,你可是代表咱前院所有住户去的,不能被人小瞧喽!” “可不,一定要坚持底线,不能轻易松口。” “对对对,老阎啊!你就是平日里忒怂,几句话就被人拿捏了,要不我看,大伙一起去算了。” 朱师傅最后这句话,立马引起了大伙共鸣,纷纷点头称是,要陪着阎埠贵进中院。 把阎埠贵吓得。 “别别别,我一个人去就行,人多万一哪个说不好,再吵起来,影响邻里关系,大伙先回去,都先回去等信。” 俗话说,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院里仨管事大爷开小会的权利,阎埠贵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拱手让给邻居们。 事事上大会,还要他们仨管事大爷干嘛? 每次征求完大伙意见,等所有人举手投票得了。 那他们仨岂不成了三大妈那种传声筒了? 要不得,要不得。 见阎埠贵站穿堂门口,态度很坚决,不想让人跟着,大伙只好悻悻散去。 这种事关民生的四合院大事,向来轮不到年轻人发言,即使如傻柱之流。 胡搅蛮缠,是在不会对各家各户的切身利益产生损害的情况下,大伙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旁而观之。 杨庆有、冯勇、阎解成也是如此,只能跟在后面随大流。 即使你再能打,再能言善辩,也不能走到群众的对立面,即使他们辩不过你,也会在你逢难时,不经意的添把火,放弃旁而观之的坐壁心态。 从小在四合院长大的冯勇显然早就适应了这种环境,在杨庆有想凑近一点掺和时,很及时的把他拉了出来。 “哥,咱不用掺和,我爸不会让咱们吃亏的。” 后面的剧情走向,也证明了冯勇没说错。 事关切身利益时,这帮老爷们确实很有原则。 等人散了后,哥仨蹲杨庆有家门口纳凉。 阎解成吐槽道: “怪不得最近感觉水流小了,我还以为是管子堵了呢!敢情是缺水啊!” 第577章 停水风波3 不只是他,其实平日里,那帮老娘们没少发牢骚。 一直在嫌弃水流小,用水高峰时,接盆水,都得等大半袋烟的工夫。 很是影响生活。 “得了!我有一同事住东直门外,他们院就不缺水,因为靠着主管道,水龙头呼呼往外喷,估摸着咱这可能离主管道远了点儿,水流稍微变弱,就很敏感。” “那倒也是。” 阎解成点头道: “解放后咱这附近就埋了一次管道,这都多少年了,我都快忘了在哪埋的了,也不说再加根,整的用水都不方便。” “我记得,我记得。” 冯勇兴奋道: “就在南大街上,当时我上小学,应该是五二年,那会儿放学后经常过去玩,有时还能顺点铁丝塑料啥的拿回来。” “对对对,就是那时候。” 刚兴奋的点完头,阎解成就疑惑道: “那儿离咱们院不远啊?按理说,咱这水不应该这么小才对。” 冯勇撇嘴回道: “咱这算大的了,你去巷子尾瞧瞧,接壶水都得等老半天,我前儿去找同学玩,想洗脸,愣是等了十好几分钟,才洗上,前面全是排队打水洗衣服的大妈,也不说让让我。” 杨庆有 阎解成 你丫就非得在人家院里洗吗? 哥仨聊着聊着,后面话题就变了,开始指着老天爷,埋怨他不干人事,净特么折腾人。 自入夏以来,好像还没下过一次雨,甭管是大是小,连雨滴都没见过。 杨庆有甚至寻思着,是不是他这个蝴蝶,翅膀忒大了点儿。 把三年困难,给扩大成了五年。 那特么就艹蛋了。 阎埠贵这人怎么说呢! 大事指望不上他,小事用不到他,关键时刻除了拉稀,有时可能还得问你借纸,便再无一点作用。 此时也是。 携全院民意,激情昂扬的踏进了易中海屋门,结果坚持了不到五分钟,便被易中海打发了。 人家就一句话。 “不拆前院的水龙头,把中院拆了后,你让后院的邻居怎么办?难道让他们做饭洗衣得穿过中院去前院打水?做人不能太自私,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损人利己的事儿不能干,再说了,人家后院一直没自己的水龙头,人家说啥了吗?为什么人家能坚持去中院取水,你们前院的住户就不行?” 是呀! 为什么不行? 阎埠贵答不出来,只能落荒而逃,他甚至都没说出暂时性的截断水管,应付过检查,再把管道疏通的提议。 直到回了家,才猛然醒悟,这样稀里糊涂的回来了,该怎么跟院里人交代? 怕不是要挨骂。 这下完了。 急切间他也没了主意,只能求助家人。 “你们说句话啊!该怎么办?待会院里人发难,我非得挨骂不可。” 三大妈不屑道: “怎么办?凉拌,又不是咱们家让停的水,有能耐去找街道啊!冲咱们家使劲算什么?甭搭理他们。” 阎埠贵闻言怒道: “你知道什么?这不搭理,那不搭理,要我这个管事大爷干什么?这也不管,那也不管,以后谁还能听我的话,现在好歹还叫我一声三大爷,怕是今后连这称呼都落不着喽!” 说话间,悲从心起,觉得这管事大爷干的委屈。 三大妈见状不乐意道: “还不是你人太软,你学学刘海忠,脾气大一点,少管点闲事,有意见让他们找易中海提去,照样当管事大爷,也没见后院住户造反。” 一旁的阎解成闻言噗嗤一声乐道: “是没人造反,连二大爷打儿子都没人上去劝劝,后院谁拿他当回事了?就瞎咋呼行,人家见了他,连招呼都懒得打,也就中院和咱前院的见了面,还寒暄两句,喊一声二大爷,我爸要这么干,就等着被罢免!冯怀仁和朱石勇可不是吃素的,邻里关系处的好着呐!后院可没这种人。” 阎埠贵听罢!激动地一下跳起来,在屋里乱转,嘴里叨念着: “可不,就是这么个情况,后院那管事大爷是没人乐意当,咱前院可不一样,没了我,还有老冯和老朱接班呐!可不能给他俩机会,得想想法子,好生想想,该怎么办呢?” 可惜,老家伙围着饭桌不停的转啊转啊!把阎解成和三大妈转晕了也没转出啥好主意。 气的三大妈怒道: “你就出去实话实说能怎地?他们能吃了你?还是文化人呢!摆事实讲道理不懂啊?” 一旁的阎解成也怂恿道: “要不您就去找一大爷认怂,就说搞不定前院邻居,还得让他老人家出马,说几句软话就是了,别人又听不见,您怕啥?反正您又不是一大爷,操这闲心干嘛?出力不讨好的,白费心思,转悠这半天,待会还得多吃半个窝头,亏不亏啊?” 一听到亏半个窝头。 老阎瞬间恢复理智,翘着嘴角乐道: “还是我儿子明事理,我这就找易中海去。” 说罢,背着手麻利出门奔中院而去。 阎解成在背后眼珠提溜转,也不知在想啥,只不过透露出的味道很微妙,有股子鄙夷的味儿。 也是。 亲爹老是看不清本身的实力,净添无用的麻烦,搁谁谁都烦。 此时的杨庆有屋内,冯勇正扇着大蒲扇,嘴上叼着烟看杨庆有拌凉菜。 “哥,您说三大爷会不会用您出的主意?” “会不会?” 杨庆有冷笑一声,不屑道: “把不会去了,他只要不想背锅,肯定会找一大爷认怂,你还不了解他,当这个管事大爷就为了捞好处,没好处的事他能干?” “那倒也是。” 冯勇若有所思回道: “三大爷比一大爷差远了,不担事,还净想着占邻居便宜,也不知当初邻居们怎么想的,选了他当三大爷。” “那得问你爹了。” 杨庆有这时已经放完了调料,正拿着筷子在盆里搅和。 “但凡你爹或者朱叔想争,怎么着也轮不到阎埠贵出头,估摸着,你爹肯定是嫌事少,朱师傅怕儿子不在身边,没人撑腰,说话不管用,这才便宜了阎埠贵。” 第578章 物产丰富动人心1 面对杨庆有的恨铁不成钢,冯勇撇嘴回道: “切,当管事大爷很好吗?我爸想当,我还不想见天当狗腿子呢!” 好嘛! 充当跑腿,通知邻居们开会的阎家哥仨成狗腿子了。 这话要是被阎解成听见,一准喊冤。 狗吠还得仗人势,他爹放屁都不响,怎么当狗腿子?找挨骂吗? 杨庆有也算看出来了,在邻居们心中,确实没把管事大爷放眼里。 屁事贼多还没好处。 要不是易中海有高级工的身份撑着,再加上为了维护形象,确实没少帮邻居们操心,这才换来点一大爷的威严。 搁别人来干这一大爷。 早沦落成传声筒了。 跟后院人憎狗厌的刘海忠、前院小透明阎埠贵差不多。 街道或居委会有通知,他们就活过来传达一下,没通知,便消失沉寂,毫无存在感。 响应街道通知是原则,谁都没法改变,有后院的存在,前院的水龙头不想停都不行。 谁也没法舔着脸说,让后院邻居来前院打水。 接到阎埠贵的求救后,易中海阴阳了他几句便接过重担。 吃过晚饭,便让阎家哥仨挨户通知,把前院的一众住户聚拢到老阎家门口,来个全院大会之前院分会。 会上也没啥好说的,无非就是胡萝卜加大棒。 先讲原则,再谈利益。 原则就是,街道通知必须执行,不停前院就只能停中院的水龙头,明眼人都知道,停中院不可能,最后便只剩下停前院这一个选择。 利益是,先把水龙头拆了,管道堵上,主动一点,积极一点,再街道检查之前把事干了,等回头风调雨顺不缺水的时候,再把池子砌上便是了。 否则等街道派人动手,直接把水管挖了,到时后悔可就晚了。 两句话的工夫,前院一众人心服口服,纷纷点头附和易中海的决定。 把阎埠贵气的。 妈的,老子怎么就没想到呢? 又让狗日的老易在前院出了把风头。 心气通了,活干起来便很利落。 在易中海的号召下,一帮老爷们找铁锨的找铁锨,拿锤子的拿锤子,当晚便把水池给拆了。 砖头就摞水池原址,水龙头和水管直接用油纸包了包,填上土埋砖头下,待他日,挪开砖头便可直接用。 望着拆掉的水池,杨庆有感慨。 历史还真尼玛跟着剧情走,没成想六一年就得过上去中院打水的生活。 现实忒特么艹蛋了。 不过却也有好处,起码第二天一早,当大伙集中在中院打水时,邻里氛围融洽了些。 不再像之前那样,中后院住户和前院住户碰面只是点点头,连话都懒得说。 妇女们更是了不得。 洗衣服时,犹如开大会。 那小嘴叭叭的,赶上唱大戏了。 于此同时,前院反倒干净了不少。 没了水池子,地上生活污水少了不少,不用每次路过沾一脚泥,甚是清爽。 “庆有,你这次真不去啊?” “不去,来一次就够了,哥们灵感足着呐!不用吃苦,也咕咚咕咚往外涌。” 单位办公室内,慰问团临出发前的周一,同事们很罕见的来了六七成,除了几位年纪大的老同志,其他人全到了。 孔波拿着申请表,一个劲的忽悠人跟他参与慰问。 “切,嘚瑟的你,老秦,呸,小秦,秦大学子,你去不去?这次可是去东北,听说那边没京城这么热,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秦庄闻言咧嘴笑道: “孔哥啊!您还是去忽悠别人!您忘了,前年我刚来时,跟团去过一趟,蚊子那么老大一只。” 说话间,他伸出食指夸张的比划着。 “比蜻蜓个头都大,飞起来遮天蔽日,牛犊子大小的山羊,几分钟的工夫,便吸的只剩一张羊皮,当时把我吓得,连续两天没敢出门,我劝您还是” “还你大爷。” 孔波插嘴道: “头回见你这么吹牛逼的,几分钟能把一头山羊吸干,怎么着?你们家蚊子吃骨头?那蚊子这么牛逼,他们怎么不上咱这儿来?非得搁荒无人烟的大东北挨冻,嫌咱这儿太热吗?净扯淡,不跟你说了。” 秦庄哈哈乐道: “我这叫恰当的文学修饰,省的你去了后悔。” “去你的,回家吓唬小孩去!哥们胆子可没这么小。” 嫌弃完秦庄,孔波又瞄准了王含玉,舔着笑脸凑了过去。 “老王,你去不去?咱这回有补贴,你跟我说两场相声,工资平白高三分之一,怎么样,干不干?” “不干。” 老王脑袋一歪,躲过孔波的口气,嫌弃道: “今年不能出院门,你嫂子是农村户口,我得月月买粮,不敢走,我走了,谁去买粮食?” “王哥,想岔劈了不是。” 孔波还没说话呢!一旁的杨庆有插嘴道: “您多辛苦一趟,把粮食备齐再走哇!东北可不比咱这边,那儿物产丰富,压根不缺吃喝,听过那句话没?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王含玉和孔波齐道: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形容资源多呗!” 杨庆有解释道: “那儿虽然条件苦,可人少森林多,地也肥沃,野生动物更是抓也抓不完,不像京城附近,想逮只兔子都费劲,我还是建议去,不过去之前可以多淘换点全国粮票,或者直接多带点钱,去到可以淘换些野味带回来,要是能弄到熊掌虎骨啥的,您想想,回来得换多少粮食?” 俩人闻言双眼冒光的同时,另一侧响起秦庄的搭话声。 “庆有说的没错,那儿野味确实多,我上回去,狍子肉和野鸡都没少吃,就是大夏天的,没法往回带,要是谁在铁路有熟人,还能操作,直接托人带回来就成,虎骨酒我还喝过,劲儿老足了。” 杨庆有双手一摊。 “您瞧,我没说错!” 孔波和王含玉互相对视过后,很默契的跑到秦庄身旁,追问道: “老秦,仔细说说,肉真随便吃吗?” 秦庄白了他一眼,板着脸回道: “想屁吃呢?还随便吃,人家老乡白忙活啊?打了猎,按规定,得先上交一部分,剩下的才能自己做主,再说了,那些专职猎人又不种地,还指望拿猎物换粮食呢!能白给你吃?” 第579章 物产丰富动人心2 “误会了不是。” 孔波舔着老脸嘿嘿笑道: “我拿粮票换,换还不成嘛!既然肉食多,想必也不缺腊肉?换点腊肉熏肉带回来还不成嘛!” “也不是不行。” 秦庄皱眉回忆道: “我当年去时,慰问单位净招待新鲜肉食了,没记得吃过啥腊肉熏肉,我估摸着应该有,总不能现吃现打?肯定有存货,就是咱人生地不熟的,可能得麻烦当地的同志帮忙。” “嗐!这都不叫事。” 王含玉眯眼笑道: “不就是套套近乎嘛!老孔擅长,大不了搭两包烟,咱大老远过去了,这点面子还是可以给的。” “给,必须给。” 孔波乐道: “地方同志们热情着呐!没那么不近人情,幸亏庆有提醒,待会我就去找人换粮票,到时多弄点回来。” “是该多弄点。” 王含玉点头应道: “这年头别说猪肉了,想买块骨头都难,弄回来都不用去黑市,院里邻居们便能消化完,再留点好的,等过年送节礼,肯定倍儿有面子。” 一直没说话的蔡成功闻言犹豫道: “这么说是不错哈!要不我也跟着走一趟?” “什么是不错啊!是很不错。” 孔波拍了一下蔡成功的肩膀,看向其他人。 “老何、老谢、老李,你们仨怎么说?去不去?” 看热闹的哥仨,也基本被说服了,稍加犹豫便纷纷点头道: “去,闲着也是闲着,换点肉吃,怎么着也比干啃窝头强。” “对,我也去,窝头早特么吃腻了,做梦都想狠狠吃顿肉。” “去,必须去,老孔,把表拿来,我现在就写申请。” 得。 经过孔波这一番游说,办公室内除了杨庆有之外,全在闷头写申请。 以至于他有点怀疑刚才的决定。 这帮孙子都走了,万一团里有点事,还不全得落他一人身上? 可他实在不想去啊! 这会儿大东北连建设兵团都没有,去干嘛? 就为了在荒山野岭里的工厂里演完节目,去附近生产队换点野味带回来吗? 关键他不缺肉吃啊! 去,有点亏,不去,好像也亏。 妈的,好纠结。 正当杨庆有也准备写申请时,老大哥王含玉说话了。 “庆有啊!我们都走了,你可得经常来办公室守着点儿,为数不多的家当可别被后勤那帮孙子搬没喽!” 杨庆有弱弱道: “可我有点后悔,要不孔哥,也给我来张申请算了。” “算个嘚。” 孔波白了他一眼,得意道: “早干嘛去了?老实守家你,等哥们回来,给你匀二斤就是了。” “对对对。” 何红军接话茬道: “庆有啊!你也回去弄点全国粮票,出发前交给老孔,回来时,我们每人帮你带二斤,不过先说好,多了可不成哈!” “够了够了。” 杨庆有乐道: “普通野味不用给我带,我好歹当过厨子,平日里不缺油腥,给我带点稀罕物就成,比如说熊掌啦!虎骨啦!虎鞭也成,我不嫌贵。” “我嫌麻烦。” 孔波噘嘴冷哼道: “你事儿还不少,还虎鞭,我看你就挺欠扁。” “王哥,你看他。” “不管他,不管他。” 王含玉摆手道: “给你带就是了,不过得看运气,鬼知道你说的那玩意好不好弄,老早就听说过虎骨酒,有机会肯定弄点回来。” “那就成,我下午就回去凑粮票。” 说罢,杨庆有恶狠狠的盯着孔波威胁道: “老孔同志,你要是弄不来虎鞭,回来我就把你咔嚓喽!” “滚,老子现在就咔嚓了你。” 创作编导室果然卧虎藏龙,临出发时,杨庆有来送行,果然涨了见识。 个个嘴里喊苦,实际上小日子肥的流油。 全国粮票跟不要钱似的,是人是鬼都有厚厚的一沓。 当他把一百斤全国粮票送孔波手里时,孔波还诧异道: “你不是干过厨子,有门路吗?怎么才弄了这么点粮票?” “这么点?” 杨庆有惊了,丫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外面还有大把的人吃不饱饭,您这还攀比上了。 “不少!多了你们怎么带回来?” “有火车呢!啥东西带不回来?” 孔波凑到杨庆有耳旁小声说道: “告诉你个秘密,老何在铁路上有亲戚,人家答应给牵线,回来前,打个电话,就能安排。” “我艹,咱单位能人多啊!” 杨庆有感慨之余,好奇问道: “那你们都带了多少?我可告诉你们,咱们现在这行为,一旦上纲上线,可就是投机倒把,罪过大着呐!” “净特么扯淡。” 孔波不屑道: “老子又不是买卖,是拿粮票换,没听说过以物换物算投机倒把。” “你特么才是扯淡。” 杨庆有正色道: “上面说的以物换物是拿只老母鸡换几斤白面,又特么不是说拿几千斤粮票换肉。” “没那么夸张。” 孔波贼眉鼠眼的解释道: “我估摸着加起来也就千把斤粮票,哥哥我还不如你呢!只凑了四十多斤,还是老何猛,我问了嘴,丫神神秘秘的冲我伸了五根手指头。” 杨庆有诧异道: “五百斤?” “废话,还能是五十斤啊?” 孔波努嘴示意道: “瞧见没,大包里光麻袋就装了四条,好歹使次人情,怎么着也不能亏本不是。” 杨庆有 他也是服了,大东北还能缺麻袋? 那儿是人少地慌,但再慌,也不可能慌到缺麻袋的程度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人家有的,咱也必须有,想到这,杨庆有笑问道: “你要不要麻袋,我去给你弄条?嫌麻袋太大的话,布袋也行,车站旁哥们有熟人。” 他在火车站有个屁的熟人,丫也就是仗着空间里有存货,吹牛逼罢了。 孔波闻言高兴道: “要要要,麻袋太大不方便,最好弄面袋子,你可抓紧了,马上要到点登车了。” “放心!来得及。” 说罢,杨庆有就一溜烟跑出了候车大厅。 分钟过后,丫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厚厚一叠面袋子。 他倒没厚此薄彼,除了孔波,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人人有份。 王含玉分到面袋子时,还不忘吹捧两句。 “还是庆有想的周全,这玩意比麻袋强,至少上面能写名儿,不怕搞混喽!” 杨庆有 您想的更周全。 第580章 悲催的苏敏 “妹夫,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不欺负人嘛!好歹是革命家庭的儿子,去下乡当农民算怎么回事?就算当农民,也不能去大西北啊!我叔怎么想的?他是不是你亲爹?干爹也没这么干的。” 周日这天,苏敏罕见的窜到杨庆有家,来找杨庆有探讨出路。 结果杨庆有还没接话呢!苏颖先不乐意了,指着苏敏的鼻子对他老爹表达不满。 事儿说起来也简单。 苏敏文不成武不就,二十多岁的人了,一直在家吃闲饭,不仅他不好意思,老苏同志更是不乐意,幸好有苏敏他妈朱蕾在中间当和事佬,否则爷俩早闹翻了。 这不,最近这两天,也不是哪个孙子给老苏同志出了个缺德带冒泡的馊主意。 让苏敏支援大西北。 真正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虽然还得再等几年,但现在有早行版的支援边疆。 为了缓解就业压力,政府鼓励知识青年支援边疆,去边疆垦荒,也就是苏颖嘴中的去大西北当农民。 别以为是个人就能去,你起码得是知识青年才成。 何谓知识青年,也就是初高中毕业后,精力旺盛的无业青年。 并且,现在还没下乡插队一说,去的都是农垦兵团,算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服役。 从个人觉悟和行为兴致来说,建设边疆就是建设祖国,当然是光荣的。 苏文山大力支持,苏敏心有不甘,朱蕾却是满心不舍,既不反对也不支持,继续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爷俩僵持之余,苏敏这不来找杨庆有拿主意了。 听完苏颖的不满后,苏敏双眼冒光,仿佛找到知音般点头应道: “我也觉得不是亲爹,明知道我不乐意当兵,还非要送我去兵团垦荒,明显就没拿我当亲儿子。” 苏颖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虽恨其不争,嫌他瞎咧咧,有亲儿子那么说亲爹的吗? 却还是点头支持道: “那就不去,我婶总是支持你的?按民主集中制来说,那也是二比一,你们完胜,不用管我叔。” “可” 苏敏耷拉着脸哭丧道: “可家里终究还是我爸说了算,经济大权虽在我妈手里,可人事大权一直在我爸手里,就我这个大头兵两头吃气,压根没表达主张的权利。” 好嘛! 这位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腰包不鼓,腰杆不直的道理。 苏颖也算是无语了,狠狠的戳了下一直咧嘴笑的杨庆有,示意他别看热闹了,麻利该表态的表态,该出主意的出主意。 杨庆有却不急,慢慢悠悠的掏出烟,给苏敏点上才张嘴问道: “二哥,去不去的不重要,在京城玩了大半年,想必你也该琢磨清楚了,你将来想干什么?” 言外之意,你玩了大半年,玩心也去的差不多,是时候该想想未来了。 苏颖也在一旁点头道: “对了二哥,你还没说你想干什么呢?” 苏敏脸上闪过一丝潮红,激动道: “我想干的事儿多了,除了当兵,干什么都行,比如说跟庆有似的,跟着演出团队下一线演出,天天见不一样的人,想想都新鲜,又或者当一个邮递员,见天满大街溜达,送完信找个相熟的地儿一蹲,想怎么吹就怎么吹,又或者去干公安,天天抓犯罪分子,想想都刺激,实在不行,也可以” “您别也可以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杨庆有打断了。 他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是个待不住的主儿,喜动不喜静,只要别让他干那些枯燥的重复工作,别老是在固定的场所里待着,就是推着板车沿街掏大粪都乐意。 “我大概知道您想干嘛了,没人给您画圈的工作都乐意干呗!没啥贵贱高低,上下班不用卡点,没人盯着,想去哪去哪儿,总的来说,就是事少钱多离家近,领导还不能是傻逼。” 杨庆有越说心里越不得劲,妈的,这种好工作,是个人都想干! “对对对,就是这样。” 看着苏敏跟小鸡吃米似的狂点头,气的苏颖上来就是一脚,恶狠狠的吐槽道: “长得不咋地,想的还挺美,还对对对,你怎么不回家照照镜子,这种好工作能轮得到你吗?凭什么给你?凭我叔坚持原则吗?” 说起原则,苏敏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精气神。 确实怪苏文山,他但凡私心重一点,好儿子苏敏的工作问题早解决了,压根不用当街溜子无所事事。 “嘛呀苏颖,你是不是我妹?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你还用打击?” 苏颖撇嘴道: “但凡你在找工作这件事上上点心,多看点报纸,也知道国家为了减少商品粮的供应压力,正在催促各大工厂清退,曾经是农村户口的新招职工,大形势上,工作就比以前难找,你还挑上了,你有啥资格挑?先找着再说!” “嘿嘿!” 苏敏讪笑道: “这不是找你俩来拿主意嘛!我也知道不好找,要是好找,我还用死皮赖脸的空手来?早请你俩下馆子了。” “拉倒你。” 苏颖踢了他一脚吐槽道: “说的比唱的好听,拎二两棒子面来,都算你有良心。” “呵呵。” 苏敏不置可否,只是干笑着,并不出言反驳。 或许在他这种随性的人心里,在打小一起玩到大的亲妹子面前,讲究那些俗套虚礼干啥?也忒见外了。 更何况,他也没那条件不是。 别说二两棒子面了,一两他也拿不出来。 抽烟还得偷老子的,又或者来蹭杨庆有的,上哪弄棒子面去? 身为唯一的两毛钱,还得留着哪天一个不小心溜达远了,坐公交车回家用。 可不敢花了。 兄妹打闹之余,杨庆有也在思索,面前这位二舅哥是够愁人的。 比当时的冯勇还愁人。 冯勇最起码有自知之明,肯吃苦,人还倍儿机灵,说啥听啥,让干啥就干啥。 这位可不行,机灵是机灵,可尼玛完全没用在正道上。 让他干售货员,跟杀了他没啥两样。 愁人。 或许还真如他所说,干一溜大街的邮递员或者废品收购员,又或者去工厂当一采购员也成。 至于去文工团当演员是甭想了。 丫既没才艺,又没创作才能,塞不进去啊! 第581章 私房钱 再说了,文工团的岗位现在是香饽饽,压根流不出来,买都没地儿买。 “您在坚持坚持,我回头打听打听,明儿,对,就明儿,中午饭点你过来找我,带上户口本,我带你去见个人。” “还得是我亲妹夫。” 苏敏激动的抱住杨庆有,疯狂嚎叫道: “就凭你娶了我妹这一点,我就知道你有本事,哥哥我没看错你,就知道你有法子。” 什么屁法子,不过是金钱开道罢了。 不过丫还挺有劲,拍的杨庆有后背砰砰作响,要不是知道他的性子,杨庆有还以为丫是要谋杀亲妹夫呢! 这头哥俩热乎之际,旁边的苏颖不乐意了,他还以为杨庆有打肿脸充胖子,瞎应愿呢!在苏敏身后一个劲的给杨庆有使眼色。 要不是苏敏还没走,估计老手段已经招呼上了。 杨庆有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假装看不见,只顾着跟苏敏聊天。 好歹这种情形并未持续太久,饭点前,苏敏就主动起身告辞。 老苏家这二儿子就这点好,要不是混不下去,从来不主动给别人添麻烦。 大半年了,虽然经常来找杨庆有聊天,但从来都是躲着饭点来。 在他的意识中,大家都是吃商品粮,定量都是定死的,谁也没比谁强,你多吃一口,人家就得少吃一口。 因此,他从来不在外蹭饭。 有时宁愿饿着不吃,也不接受别人好意。 主打一个有逼数。 送走苏敏后。 苏颖气鼓鼓的埋怨道: “你瞎答应什么?要是找不到怎么办?这年头好多缺要么是提前有了主,要么是子承父业,最次也得是国家安排,哪有平白给外人的道理。” 果然世上没有傻人,只有不想了解,不想钻研的懒人。 苏颖能上大学,就证明她聪明着呐! 拿一般借口,甭想糊弄她。 “想多了不是。” 杨庆有也不好瞎掰,只能一个劲的胡搅蛮缠。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世上哪有这么多非黑即白,就跟我能弄到肉吃一样,不当厨子,你压根弄不清里面的道道,行业壁垒知道不?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规矩,入行和不入行,能差十万八千里,你不知道也正常,再说了,那是你哥,又不是外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即使成不了,他还能怨恨咱不成?” “切” 论扯淡,苏颖根本不是对手。 只能吐槽道: “反正你怎么说怎么有理,我说不过你,不过底线不能突破喽!不准整那些邪门歪道,听明白没?” “知道,知道。” 杨庆有嬉皮笑脸道: “摆事实,谈原则嘛!我明白,咱小日子好着呐!我才不会找不痛快。” “你明白就好。” 随着苏颖的松口,杨庆有暗暗感慨。 还是早年间的姑娘好哇! 不止好糊弄,事还贼特么少。 只要能吃饱饭,不瞎折腾,再偶尔说点似是而非高大上的虚话,夫妻生活不要太和谐。 人还是那个人,买卖还是那个买卖。 有过一次愉快的交易后,上午李学习传的话,人中午就提前在饭馆等着了。 果然,甭论什么时候,有钱大方逼事少的客户,总是那么受欢迎。 “一年不见,小兄弟别来无恙啊?” “托您的福,混的还成,没啥大长进,也没落下。” 寒暄过后,在杨庆有的示意下,苏敏老实坐在一旁,大眼珠子提溜转,好奇的看着对面的老哥。 “方哥您今儿想吃点啥?我这就叫服务员过来点菜。” “甭客气。” 方哥散着烟笑道: “菜早就点好了,今儿老哥我请客,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 “您局气。”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毫不客气道: “承您的情,小弟我就不客气了。” 方哥感慨道: “客气啥,一回生二回熟,我这行,回头客不多,好不容易有一个,可得好生维持着,我有预感,咱俩的缘分一时半会尽不了,以后还得常打交道。” “承您吉言,我也这么盼着。”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废话,抽完烟,喝了茶水润口后,杨庆有才开始说正事。 “都是熟人,我就不废话了,我这兄弟想找一自由点的工作,方哥您有啥好推荐的?” “自由?” 找工作要么奔着钱多,要么图轻生,方哥还头回见图自由的。 尼玛自由能当饭吃啊? 杨庆有见面生疑惑,便主动解释道: “生性散漫,不想受太多约束,所以想图个自由,工资嘛!高点低点都成,当然了,没人嫌工资高,您是行家,我就不多赘述了。” 自由这个词,还真有点难为人。 什么算自由? 方哥皱眉思索,想来没人管算自由。 可有没人管的工作吗? 就是去草原上放羊,晚上回去还得点点数呢! 那再次之,管的不严算不算自由? 想来应该算? 管理不严的话,那些混日子的轻生工作,应该也算自由? 方哥瞎琢磨的空儿。 苏敏也敏锐的意识到,杨庆有这是打算花钱给他买工作。 要是这么干,人情可就欠大发了。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自个的秉性,穷人乍富,是真怕存不下钱,还不了人情。 沾亲带故的,那得多丢人? 念到此处,他悄摸拽了下杨庆有的衣袖,小声道: “妹夫,要不算了!我这一穷二白的,你把家底掏空了,我怎么还啊?凭我的性子,怕是一辈子都还不完。” 杨庆有闻言乐道: “还不完,就一辈子给你妹当牛做马,不过咱可先说好了,我这都是私房钱,回去可不准给你妹说。” “私私房钱?” 苏敏有点懵,妈的,看人家混的,私房钱都能拿来买工作。 自己呢? 连五毛钱都掏不出。 人比人,妈的,比人比狗,差距都大。 丫顿时惭愧至极,只得悻悻干笑两声,坐回原位。 当他听到私房钱这仨字时,便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人情呐! 他不想欠都不行。 不过他也同时庆幸,幸好是私房钱,妹子不知道。 否则,还指不定被怎么絮叨。 第582章 当世杨白劳 方哥边瞎琢磨,边在笔记本上翻腾,纠结了好大一会儿,才拿笔划了几个圈,然后把笔记本转向杨庆有说道: “老弟你看这几个工作怎么样?” 杨庆有瞧见的瞬间,便暗自感慨,不愧是专业人士,尼玛什么工作都敢淘换。 无他,实乃被圈中的字有些喜人。 供销社仓库巡检员。 顾名思义,就是巡检供销分公司下属供销点仓库的巡视员,不用说,肯定是个轻生活。 只要你自己别较真,下面表面工夫做到位,不仅吃香,还特么贼自由。 到处乱窜,能不自由嘛! 一溜达就是一天。 供销公司食品采购员。 这岗位可不一般,只要入了职,从今往后就是站采购行业金字塔顶峰的那一小撮人了。 全赖对接的目标不一般。 像轧钢厂的采购员,去的是犄角旮旯,采的是政策红线,压根不是食品。 别看下了乡,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可有采购员的工厂又不止轧钢厂一家,大伙公平竞争,计划外的小猫腻凭嘛卖给你? 因此,采购员们想满足厂里的要求,靠的全是手段,松的全是底线。 日后上纲上线时,你就是投机倒把的潜在分子,一旦倒查非进去不可。 人家供销社可不一样,对接的全是各大生产厂,采的全是计划内,就这,还得挑着要。 也就是现在条件苦了点,才导致各大生产厂的地位有所上升。 等日后生活富足了,看采购员拿不拿捏你就完了。 此等好岗位,啧啧! 杨庆有暗暗猜测,价格不得上天呐! 第三个岗位就次了点儿,是供销公司货物配送员。 简单来说就是一送货的,可能是赶驴车,也可能是开大卡车,全看入职后的造化。 别看供销公司的几辆老式卡车又破毛病又多,那也不是你想开就能开上的,人家对司机要求高着呐! 没关系,没技术,赶你的毛驴车去! 别想打卡车的主意。 跟粮店送粮的大师傅一个待遇。 剩下的都是些普通岗位,供销公司的贩子,贩卖的自然都是跟供销公司有关的工作,再次也是供销公司业务往来单位一些不吃香的岗位。 估计是被拿来送了人情。 杨庆有只是大概搂了两眼,便把笔记本推到苏敏面前。 “你的工作,你自己挑。” 说罢,便掏出烟,开始跟方哥扯淡,独留苏敏一人在那皱眉思索。 这种人生大事,杨庆有始终坚持一个策略。 人情拿到手就可以了,不要帮人多做决定。 非秉持着我掏钱我做主的观点,那人情基本等于白送。 掏了钱还得落埋怨。 不如跟现在似的,当个安静付钱的美男子,对方的人生就让对方去独自决定,当爹的事儿交给未来,等自己有了娃,再去过该过的爹瘾。 小块的红烧肉,肥少瘦多,吃嘴里,那叫一个柴。 长时间的困难现状还是影响了饭馆饭菜的质量,以至于本着宾客尽欢来的三人,吃饭时没少吐槽这艹蛋的年景。 吃过饭。 也就到了苏敏做决定的时刻。 “那个方哥,食品采购员的岗位怎么说?” 最终还是缺油水的肚子替脑子做了决定,食品二字对苏敏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吃饭时,这俩字就没离开过脑海。 “还能怎么说?” 方哥笑道: “就是一采购岗,平日里跟食品厂接触,沟通物资交付的事项,是个好岗位,只要能完成任务,不出纰漏,领导便不会多管,时间上很自由,就是” 说话间,他看向杨庆有,嘿嘿干笑两声,吐出下面的话。 “价格高了点儿,而且,这岗位!要求不低,领导专门嘱咐我,招的人不能太死板,要机灵油滑点儿,省的到时给领导添麻烦。” 杨庆有 狗屁的机灵油滑,不就是给关键拍板领导当好狗腿子嘛! 整的还特么挺含蓄。 不过凭杨庆有对苏敏的了解,丫应该没问题,从小就跟着部队搞后勤的混,不油滑才怪,否则也养不出这样的性子。 转头间见苏敏双眼冒光,便直接道: “方哥,您痛快点儿,直接说数。” “一千二,不二价,行的话,明儿跟我去报到。” 苏敏还处在震惊中,杨庆有便痛快的握住方哥的手,笑道: “痛快,那就明儿去报到。” 方哥笑眯眯回道: “还是老弟你爽快,一如既往的爽快,跟你做生意就是省事,不像大多数的庸人,既要又要,跟特么黑市买粮似的,生怕老子占了他们便宜。” “嗐!啥爽快啊!这不盼着方哥你以后多照顾嘛!” “放心!明儿报到时,保准帮老弟安排的明明白白。” 客套话说完,交出厚厚的一摞票子,方哥收好苏敏的户口本,交代好明儿的汇合地点后,便挥手离去。 至此,苏敏也没恢复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忧愁的吐槽杨庆有的大方。 “庆有啊!你真是我亲妹夫,一千二啊!就这么给他了,连讨价还价的话都不说,跟冤大头似的,你就不怕他” “怕个嘚。” 杨庆有满不在乎道: “这叫花钱买平安啊二哥,即使讲价讲到一千一又如何?多花一百,买一入门的通透,划算,到了明儿,你也别客气,追着使劲问,把同事和领导之间的各种关系、龌龊理顺,省的吃亏不是?” 苏敏怔怔的望着方哥离去的方向,苦笑道: “吃啥亏啊!我觉得掏一千二买工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了,那可是一千二,我爸一年多的工资,不对,扣掉他寄出去的钱,能顶三年,甚至四年,想想我心口窝就疼。” 杨庆有当然知道苏文山的做派,别说四年了,给他十年也攒不出给儿子买工作的钱。 作为一外人,能说什么? “他是他,你是你,人家挣的钱,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也是,想想明儿就能开始挣钱了,再也不用回去边啃窝头边挨骂,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苏敏挤出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嘶哑道: “是哈!” “必须是,对,笑起来,别笑的这么难看,我又没逼着你还债,你也不是杨白劳,别整那苦了唧的表情,忒晦气。” 第583章 重担 经过杨庆有辛苦的劝解,苏敏的表情倒不晦气了,但怎么瞅都不像打心底透出的高兴样儿。 也是。 在月平均收入三四十的年代,背上一千二的债务,谁特么能高兴的起来? 有点良心的,都会有压力。 尽管债主嘴上说着不逼债。 俩人分别前,杨庆有千叮咛万嘱咐,让丫千万别说漏嘴,这才把苦大愁深的二舅哥送走。 一千二而已,对于杨庆有来说虽只是九牛一毛,但万一被苏颖发现,那就不是毛不毛的事了,到时家宅休想安宁。 解决完这个,家里还有一个。 那就是王佳佳。 小丫头片子今年高三毕业,考试成绩刚出炉,分数甭提了。 啥也没考上。 当年中专没考上,才上的高中,这回倒好,大学没考上,没学校托底了。 目前小丫头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认命,拿着高中毕业证等街道安排工作。 可这年头各大工厂正裁员呢!哪有缺来安排待业的高中生? 二嘛! 就是复读继续考大学。 别意外,现在跟后世差不多,都可以复读。 只不过小丫头成绩忒差了点,比分数线低六十多分,就她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想凭一年的复读考上大学,难。 反正杨庆有不看好。 可惜,他说了不算。 在王佳佳是否应该复读的问题上,苏颖的态度很坚决,并很好的执行了长姐如母的职责,及时断了王佳佳的暑假生活,并给杨庆有安排了任务。 盯着王佳佳自我复习,提前适应复习生活,以免高三开学后,不适应学校的高压学习环境。 这不,刚把苏敏的工作安排妥当,杨庆有便走马上任了。 每天早晨去外交街把王佳佳接回95号院,然后熬上一整天,吃过晚饭送回。 熬鹰战争正式打响。 “报告。” “讲。” 王佳佳坐在堂屋苏颖专门淘来的不知几手的课桌前,假模假式的举手道: “姐夫,我要去厕所。” 杨庆有闻言立马掏出苏颖淘换的不知几手的破手表,盯着时间说道: “现在十一点十分,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噢” 杨庆有话音刚落,王佳佳便激动的窜了出去。 至于是不是上厕所,鬼才知道。 上厕所的借口,对于王佳佳来说,是放风,对于杨庆有同样也是。 丫摇着大蒲扇,沿着前院倒座房的路径,转着圈的溜达。 游廊下听收音机的朱婶见状笑道: “庆有,差不多得了,复习又不是坐监,盯得那么紧能学的进去吗?” 杨庆有苦笑回道: “我也不想,但我说了不算啊!苏颖搁两天回来检查一次,要是发现复习效果不好,我得跟着一起倒霉。” “嗐!我是看出来了。” 冯婶闻言乐道: “小苏这是望子成龙,望魔怔了。” 杨庆有噗嗤一声乐道: “吆!冯婶,您还会说成语呢!” “废话。” 冯婶得意道: “解放后,你婶我好歹上过街道识字班好不好,当时老师还夸我呢!说我学习认真,进度快,当天教的当天会,要是解放前能上学,现在也是一文化人,搞不好就在哪个大学当老师。” “拉倒!” 周婶闻言捂嘴拆台道: “教的一二三四五,谁学不是当天就会?咱院的李奶奶都多大年纪了,也没说第二天忘喽!” “别瞎说。” 冯婶急道: “还教加减乘除了呢!你当时学明白了吗?你就说,咱院我是不是第一个学会的?” “对对对。” 朱婶在一旁插嘴道: “你是第一个学会的,就你数手指头数的快,我们刚数完一只手,你都开始数第二遍了,能不快麻!” “那也是快。” 冯婶算是找到能炫耀的点了,幸灾乐祸道: “我不仅数的快,我还数不错,不像中院某些人,一只手,能数出七个手指头。” “对对对,我也记得。” 坐屋门口摇蒲扇的孙姐乐道: “当时老师问七加七等于多少。” 说话间,她还专门瞅了眼穿堂,发现那头没人后,才继续眉开眼笑说道: “贾张氏摆着手指头,愣是数了三遍,没数明白,我就想不通了,她那么一精明的人,上街买东西从来没算错过账,怎么离了钱就不灵了呢?” “嗐!那不是高出十了嘛!你忘了,以前一万两万花钱时,她不也算不明白嘛!” 听了朱婶的解释后,大伙轰然大笑,一个个乐得前俯后仰,还得伸头瞧着穿堂,生怕贾张氏听见,从穿堂那冒出来。 杨庆有闻言也乐了。 没成想,贾张氏还有这种过往。 凭她那种精明的性子,不应该啊! 想不通,想不通。 听了会儿笑话,杨庆有便回屋等着,亲眼瞧着王佳佳回来钻到妇女堆里,扯上几分钟闲篇,这才吆喝时间到了,催着她回来继续上课。 其实杨庆有也明白。 有些人,天生不是学习的料。 王佳佳的功课他瞧过,别说跟后世的高中比了,有些知识简单到初中生都能手到擒来。 如果这都学不好,估摸着,就真不是学习的料。 盯得再紧,估计也够呛。 死记硬背的活,她就是干不好,你能怎么办? 他都替王佳佳犯愁,未来那一年该怎么熬啊! 王佳佳也看出了杨庆有磨洋工的本质,本着能逍遥一天算一天的原则,吃午饭时开始劝说杨庆有。 “姐夫,您看我这样也学不进去,要不您放我一天假,让我缓缓,放松放松,兴许明儿效果更好,您说呢?” 杨庆有头也不抬道: “不好,想放松,等你姐明儿回来再说,我没批准的权利。” 王佳佳闻言也不灰心,大眼睛眨呀眨的,顺着话头就继续往下说。 “不,您有,这儿是您家,您才是一家之主,我就不信了,难道在家里,我姐还能压您一头不成?” 杨庆有闻言噗嗤一声乐道: “小丫头片子,还用上激将法了,告诉你,没用,老实复习功课,不该你操心的少瞎琢磨。” “别呀!” 王佳佳笑眯眯继续狡辩道: “我是为您的形象着想,您看看,这么大的四合院,这么多邻居,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被他们知道,在家里,您得听我姐的话,那您多没面子,他们背后肯定蛐蛐你。” 第584章 工作 “你还挺会为别人着想来。” 说话间,杨庆有赏了她一个脑瓜崩,然后才吐槽道: “有琢磨人心的工夫,你还不如多背几道公式,否则明儿你姐回来,一问三不知,挨揍时我可不帮腔哈!” 王佳佳白眼一翻怒道: “哼!不帮就不帮,离了你杨老汉,我还吃不上带毛猪了?” “好志气。” 杨庆有乐道: “为了实现你的愿望,我决定,打今儿起,中午吃素,今天来什么好呢?家里还有俩西红柿,就凉拌它!” 王佳佳傻眼了。 “啊?那玩意酸不拉几的能吃吗?再放点酱油,杀了我!我不吃。” “不吃?” 杨庆有贱笑道: “可以哇!那待会我就少拌一个,留你干啃窝头。” “你你牛逼。” 望着小丫头脸上认怂的样儿,杨庆有乐道: “认怂就抓紧好好学,以后想吃肉啊!先过了你姐那关再说,过一次,吃一次。” 王佳佳咬牙切齿道: “你说的。” 杨庆有含笑点头: “我说的,一言九鼎。” 王佳佳闻言,麻利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气鼓鼓的捧起课本,开始装模作样。 熬鹰,煎熬的不止鹰,人同样遭罪。 俩人在苏颖的强压下,较劲了不到一周,便纷纷罢工。 杨庆有借口单位有任务,没事就往公文团跑。 王佳佳借口同学那复习环境更好,没事就怂恿杨庆有去上班,她好去找同学玩。 更加上院里还有个天天有闲的冯勇,下了班就过来找王佳佳套近乎,以至于,前期制定的学习计划几乎等同于虚设。 直到苏颖提前毕业,杨庆有才算解除束缚。 由于此时学俄语风盛行,英语不得不屈身小语种行列,相关学校往往就一个英语班,二三十个专业学生。 以至于,每当国家需要英语专业人才时,压力便会给到学校,让学生提前毕业。 苏颖如此,往上一届的师哥师姐们也是如此,再往上,亦是如此。 这也是杨庆有想不明白的地儿。 既然缺人,学校多开俩班不行吗? 可惜,由于路线问题,还真不行。 现实就是这么拧巴。 得益于此,苏颖跟她的同学们,还没踏入大四生涯,便提前被分配了工作。 成绩一般的去各中学当老师,成绩较好的去相关外事单位。 当然了,有一些地方企业也需要相关人才,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望着即将毕业的学生们干瞪眼。 然后回去继续打申请 苏颖去单位报到那天,杨庆有为了宣誓主权,专门掏出了压箱底的白衬衣、小皮鞋,大夏天的挽着衣袖,穿着厚厚的中山装裤子,刚出了四合院,脑门上便冒出了一层汗。 整的苏颖哭笑不得。 “都告诉你了,新华s的领导我都熟,以前还帮他们干过活呢!你没必要担心。” 杨庆有撇嘴不乐意道: “我那是担心吗?那么大的单位,难免会有臭虫混进去,我怕某些蠢货不开眼,去震慑震慑他们。” 对于杨庆有的小心思,苏颖很了解,但又不好说破,怕伤着自家男人的自尊心,着实愁人。 “我就是个刚分配进去的文字翻译,天天坐办公室,同事个顶个的比我大,一多半还是妇女同志,你想多了,要是有人敢找不自在,我就让办公室里的大姐们替我做主,要他好看。” 这说辞嘛! 杨庆有表示勉强接受。 “行!说的很有道理。” 说话间,他拍着自行车后座,示意道: “愣什么呢?上车啊!第一天你就想迟到?” “哎呀!” 苏颖瞅了眼手腕上的二手机械表,惊慌的跳上后座,急声催促道: “快快快,真快要迟到了。” 南锣鼓巷的位置算不得偏,只要在市中心的单位上班,怎么走怎么近。 拿苏颖的工作单位新华s来说,家在故宫北侧,单位在故宫南侧,上班路线正好绕着故宫跑。 早晨上班可以骑自行车绕近路,走故宫西侧,下班去接王佳佳,又可以走故宫东侧,绕远路。 属于天天绕着故宫转。 杨庆有赋闲在家的自行车也终于践行了买它时的目的:上下班的交通工具。 到了新华s门口,目送苏颖推着自行车踏进大门,杨庆有这才双手插兜,溜溜找回去的公交车。 “傻柱,今儿这肉可肥啊!天天买肉,日子不过了?” “三大爷,瞧您话说的,什么叫天天买肉?媳妇怀孕,我偶尔买块肥肉给媳妇补补不成啊?” “成,成,谁说不成了。” “哼!成就好。” 95号院门口,傻柱冲着阎埠贵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才甩着网兜进院。 杨庆有正好在屋门口乘凉,听得真真的,等瞅见人,便乐道: “柱哥,怎么着?三大爷眼红了?” “眼红也没他的份,什么人呐!连孕妇的口粮也敢打主意,呸!老不害臊。” 吐槽完阎埠贵,傻柱才笑眯眯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坐躺椅旁的小凳子上好奇问道: “庆有啊!我听说弟妹毕业了,去哪个单位了?是不是一毕业就是干部?拿几级工资?” 杨庆有 妈的,今儿头一天上班,小道消息就传开了吗? 谁嘴这么碎? 连特么中后院的住户都知道了。 “毕业了,今儿头一天上班,在翻译科工作,我也不知道几级工资,那么大的单位,她没好意思问。” “嗐!” 傻柱拍着大腿震惊道: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吃喝拉撒哪样不得靠工资撑着?你不问,万一被人糊弄了咋整?好好一干部待遇,在给整成普通职工,那可就亏了。” “不至于,不至于。” 杨庆有摆手笑道: “大单位有固定的流程,弄不错,等月底发工资就知道了,没必要上赶着问,显得多急功近利似的,影响不好。” “切。” 傻柱感慨道: “怪不得人家说文化人会穷讲究,我上班那会儿,哪管过这个,报到时,我就追着问清楚了,生怕工资太低,填不饱肚子。” 杨庆有乐道: “能一样嘛!您那会可没商品粮一说。” “那倒也是。” 第585章 都怪刘光齐1 傻柱摇头晃脑道: “那时候厂子还是资本家的呢!食堂伙食那叫一个好,天天有肉,饭菜也不对,饭菜也不好,肉全让厂里那帮蛀虫吃了。” 傻柱也不傻,发觉说错了话,赶忙往回找补,可能是觉得找补的不是很完美,于是立马起身走人。 “那啥,你嫂子还在家等着呐!我回去做饭了。” “好嘞,您慢走。” 杨庆有目送傻柱远去后,才苦笑摇摇头。 这孙子,真是生的一张好破嘴,啥话都敢往外咧咧。 院里多一干部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一个傍晚的工夫,便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等苏颖骑着自行车下班,载着王佳佳进院后,只要邻居们路过倒座房,都得没事找事的跟杨庆有或苏颖客套两句。 “庆有媳妇回来了,听说你毕业了,分配单位了没?” 杨庆有或苏颖,只能含笑回道: “对呀毕业了,分配工作了。” 邻居会再次开口问: “什么单位,几级工资?” 俩人中的一个,会照例含笑礼貌回答: “嗐!刚毕业的新人,工资不高,比上学时的补助多不了几块。” “那就好,那就好。” 应了一下午的话,基本是这么个套路。 他们关心工作是假,心系工资是真,都想着打探出具体工资,好回去抓紧显摆。 奈何俩人口风紧,就是不往外说,把一帮邻居们急的,恨不得派出家里的老娘们,再次出马打探。 不是杨庆有和苏颖不乐意说。 而是俩人工资忒高,放95号院,有些脱离群众。 杨庆有是20级工资最低档,每月61元,这还不算各种补贴。 苏颖是21级工资最低档,每月54元。 俩人工资加一起一百多,在院里住户中,属于断崖式领先的那一档,就连易中海,也得明后年提了八级工后,才能勉强碰一碰。 可到时,万一两口子的工资再上调,那就更没法碰了。 一波波的邻居,也勾起了王佳佳的好奇心,吃饭时一个劲的缠着苏颖。 “姐,你工资到底是多少啊?您就告诉我呗!我对天发誓,绝不往外说,还有,我的零花钱是不是该长点了?” 苏颖头也不抬的回怼道: “去去去,大人的事儿,你一小屁孩少打听,还想涨零花钱?先考上大学你。” “姐夫,你看我姐。” 杨庆有也是同样的态度,用筷子敲着王佳佳的饭碗道: “还没琢磨明白呢?考不上大学,你就一直没人权,还想涨零花钱?没断了你的零花钱就不错了。” “切” 双重打击之下,王佳佳撇嘴自言自语道: “不说就不说呗!干嘛威胁人啊!不就是考大学嘛,你们等着。” 对于她的说辞。 杨庆有和苏颖已经听了无数遍,耳朵早起茧子了,都懒得附和。 全当她啥也没说。 很默契的闷头干饭。 王佳佳个小机灵鬼,见势不对,也不会主动找罪受,同样抱着饭碗快速干饭,盼着麻利吃完,好让苏颖送回去。 运气好,苏颖回来住,她便能逍遥一晚。 运气差,苏颖跟她住,便算是倒了血霉,睡前铁定挨顿臭骂。 这也算小丫头没考上大学的报应了。 自此苏颖上班后,杨庆有的四合院生活算是步入了正轨。 跟所有邻居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即使白天无所事事,他也尽量出门找李学习或者苏敏打发时间。 又或者满大街瞎溜达,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啥的。 现在富足了,他的心气也高了。 摒弃了偷抢的不良心理,只愿取些无主之物,来壮大未来的钱包。 “小兔崽子,看老子不抽死你,这么大的事儿还敢瞒着我,我看你是要上天。” “爸,不怨我,都是我哥干的,我也是今儿才知道,您不能冤枉人啊!” 先闻声,后见人。 随着叫骂声,杨庆有亲眼目睹了刘海忠打骂儿子的过程。 先是刘光天从前院跑出来,然后躲在垂花门后,探头探脑的往回瞧。 丫鬼鬼祟祟的同时,还不忘跟杨庆有打招呼。 “庆有哥乘凉呐!” “是呀!” 对于邻居的寒暄,杨庆有向来不吝啬,能散烟的尽量散烟。 说话间,他丢过去一根烟,好奇问道: “你这是干嘛呢?又惹到你爸了?” “嗐!甭提了。” 刘光天把烟放在鼻前贪婪的吸了两口,才继续说道: “都怪我哥,没事写什么信啊!这不” 话刚起了个头,后院方向便响起了叫骂声,把刘光天吓得,急忙住嘴往外跑。 “庆有哥,回头再跟您聊。”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外。 杨庆有 这尼玛得闯了多大的祸?头回见这倒霉孩子挨打时逃跑。 您还甭说,还挺长见识。 随着叫骂声,前院邻居们纷纷出门看热闹,与此同时,只见刘光福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飞快往外奔,后面是怒气值外溢的刘海忠,挥舞着腰带追的甚紧。 “爸,都跟您说了,您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我死心眼,我打死你这个兔崽子,让你不孝,你特么别跑,让我追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跑是傻子,本来就不是我的错,我凭嘛挨揍?” 随着怨气和怒气的纠缠,爷俩的身影飞速在杨庆有面前闪过,消失在院门外。 紧接着前院又响起二大妈的呼喊声。 “孩他爸,别追了,小心别闪着腰,嗐!你听见没?别追了,回来吃饭!要不鸡蛋凉了。” 这位跑的慢,拉拉着大长音,捯着小碎步,跟慢动作似的,费了好大劲,才在杨庆有面前消失。 杨庆有都特么服了。 不愧是久经刘海忠熏陶的二大妈,嘴里话,听着就气人。 什么叫鸡蛋凉了? 你特么不应该先拉架吗? 那俩小儿子是你亲生的吗? 要是搁后世,杨庆有高低得劝劝小哥俩,借钱也得去做个亲子鉴定,怕是抱来的! 老刘家人走后,中后院追出来的邻居和前院游廊下瞧热闹的邻居,可算是找到了共同语言,七嘴八舌的分析刘海忠暴走的原因。 可惜,由于事发突然,你一言我一语,嗓子都冒烟了,也没分析出个一二三来。 直到二大妈喘着粗气往回走,这群闲人才算看到了希望。 第586章 都怪刘光齐2 “二大妈,抓紧过来歇歇,瞧您喘的,没追上?” “爷仨跑的忒快,追不上。” 二大妈喘着粗气走到游廊下,一屁股摔台阶上,接过好心人送来的凉白开,连着灌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旁边站着的一大妈好心问道: “光天、光福今儿是怎么了?惹得二大爷发这么大火?我还是头回见二大爷追出来打孩子。” 估摸着在二大妈心里,爹打儿子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好意思往外说的,因此,她毫无心理负担的就把家里那点屁事给嘟囔了出来。 “嗐!俩兔崽子,活该,今儿我收拾光天的衣服,竟然在口袋里瞧见了我们家老大光齐写的信,这兔崽子,竟然把大哥的信给密了,好几封啊!我和老刘天天盼,夜夜想,生怕光齐苦着饿着,就盼着能知道他的信儿,俩兔崽子倒好,收到信了还敢瞒着,瞒着我就罢了,连他爹也敢瞒,是不是该挨揍?” “对对对,是该挨揍。” 一大妈出言附和道: “俩孩子是有点冒失了,藏什么也不该藏信呐!光齐呢?在信里都说啥了?工作怎么样?孩子呢?” 随着一大妈的追问,看热闹的众人齐齐看向二大妈。 关于刘光齐这个老刘家太子的近况,大伙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明明生在蜜罐里,长在蜜罐里,却嫌蜜罐太甜,非要逃离,没有邻居不好奇他是怎么想的,以及现在过的如何。 “就老刘瞅了两眼,我还没来得及看,他就抽皮带了。” 看着二大妈讪讪的面容,大伙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 “诶” 是那种好奇心即将得到满足,却发现对面是个哑巴的愤慨。 逗小孩玩呢? “那还等什么?抓紧回去看呐!” 还是贾张氏勇,直接说出了大伙内心深处最急迫的想法。 二大妈猛地一拍脑门,说出了一句震惊众人的话: “对对对,炒的鸡蛋还在桌上放着呐!别被老鼠糟蹋喽!我得抓紧回去看看。” 儿子跑了,男人拎着皮带追出去了,期盼已久的大儿子终于有了音信,您竟然在考虑碗里的鸡蛋? 是该说您心大呢? 还是说您大儿子跑的对? 杨庆有瞧着匆匆离去的二大妈,以及她身后跟上去的吃瓜群众,不由得摇头叹息: “你们说光天和光福知道二大妈的想法吗?儿子不如鸡蛋,啧啧” “废话,当然知道。” 冯叔搭话道: “知道又怎样?假如我是二大妈,我也选先护鸡蛋,儿子又跑不了,揍就揍呗!鸡蛋可是花钱好不容易买回来的,万一糟蹋了,还不得后悔死啊?” 杨庆有 越琢磨,越觉得,这话好特么在理。 鸡蛋是实打实花钱买的,被糟蹋了,搞不好二大妈还得怂恿二大爷再揍一顿。 一旁的李强乐道: “说得好,鸡蛋都涨到快三毛一个了,那是鸡蛋吗?金蛋也不过如此,买都买了,再吃不上,搁谁谁都得急眼。” “不说这个我还不来气。” 朱师傅插嘴道: “上周我去三元桥干活,走的早正好赶上早市,有卖鸡蛋的,我琢磨着,赶巧碰上了,不如买几个解解馋,没成想,一问价,你们猜怎么着?” 冯叔捧人道: “怎么着?” 一直沉默的阎埠贵也好奇道: “快点老朱,别卖关子。” 朱师傅咬牙切齿道: “妈的,那老头也不怕闪着腰,竟然狮子大开口说,鸡蛋不卖,只换粮票,三斤粮票换一斤鸡蛋,还特么得再加三毛钱,说是早晨来时,路上颠碎了一个,得买家给他补上,呸,做梦呢?” 消息委实太过离谱,惊的众人七嘴八舌的吐槽物价的离谱程度。 “是够离谱的,谁家舍得用三斤粮票换鸡蛋啊?粮食能救命,鸡蛋能吗?” “可不,顶多家里有孕妇孩子啥的,买俩鸡蛋补补,那玩意又不挡饿,平日里谁买啊!” “得了!你们那是没见过更黑的,前几天我去黑市你们知道哈!那晚东城黑市有一卖猪肉的,上好的五花肉,八肥二瘦,你们是没瞧见,黑灯瞎火的,那白肉愣是能恍人眼,那叫一个馋人,你们猜他要多少钱?” “多少?怕不得三块钱一斤啊!” “三块?想屁吃呢?起码得四块。” “疯了!四块钱够买两盒罐头了,谁买一块肉啊!” “去去去,那能比吗?肉罐头可没纯肥肉香,李强,你甭卖关子,麻利点儿。” 李强伸出手指比划道: “一斤肉票,外加五块钱。” 朱师傅惊道: “艹,疯了?老子宁愿不吃肉,也不当冤大头,五块钱的大馒头,老子能连着撑三天,他肥肉能吗?” 其他人也纷纷感慨道: “看样以后黑市是不能去了,妈的,物价一天比一天黑。” “得了!人家就是掐准有的人不买不行,这才跳着脚的要高价,假如你们家明儿娶儿媳妇,你舍得不?” “废话,舍得有个屁用,买的起的有几个?” “那倒也是,别说娶儿媳妇了,庆有自个娶媳妇,也没大方到买五块钱一斤的肥肉。” 杨庆有 这尼玛你们也能给联系上,人才啊! 众人扯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大黑脸的刘海忠。 不用问,肯定没追上。 一方是精瘦的大小伙子,能蹦能跳,蹿的飞快。 一方是壮硕的中年人,八十的大锤能抡到单位破产,攻击性强,但敏捷性差,能追上才怪。 “二大爷回来了,来来来,抽根烟消消气。” “对对对,来这边坐,还是孩子,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气坏了身子还得去医院送钱,那多不划算。” 刚才二大妈用过的搪瓷缸再度被递了过来。 “来二大爷,喝口水缓缓。” 刘海忠一手烟,一手水,坐在台阶上,大眼珠子瞪了溜圆。 “你们说说,有这样的吗?光齐好不容易写封信,他俩竟然敢瞒着我,你们说,不揍能行吗?” “不行,肯定不行。” 众人七嘴八舌附和道: “是该让长长记性,您揍的对,这种事谁都忍不了。” 第587章 工业券来了 “十六七的孩子正淘着呐!是得给立点规矩,否则以后还怎么管?学坏了怎么办?” “可是,得勤揍着点,大街上那么多胡同串子,万一学坏就麻烦了。” “不过您也不用生气,揍一回他俩知道错就行了,您还得指望他俩养老,也不能把父子关系搞得太僵。” 刘海忠闻言怒道: “指望他俩养老?我还不如学老易,多存点钱,你们瞅瞅俩兔崽子的德行,整天吊儿郎当的无所事事,像有出息的样吗?” 这话说的。 是彻底把老刘家的裤衩子扒下来给众人看呐! 邻居们你瞅瞅我,我瞧瞧你,全都诧异不已,这二大爷怕不是得失心疯了? 在外人面前败坏自己的儿子,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大伙除了瞧热闹,还能帮他纠正儿子缺点不成? 想不明白,是真想不明白。 不过,纳闷归纳闷,面上还得陪笑附和: “孩子还小嘛!以后不好说。” “对对对,您多教育着点儿,来的急,小树刚发芽,修修一样成才。” “再说您养老还早着呐!儿子不行不还有孙子呢嘛!” “呸,怎么说话呢!光天、光福才多大年纪?十六七懂什么?等二十出头,结了婚就好了,不当家,不知日子难,有了媳妇就稳当了。”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 见大伙都挺给面子,全都捧着他说话,刘海忠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又陪着众人捞了几句闲话,这才拎着皮带往回走。 等人都瞅不见了,前院邻居们才长舒一口气,恢复最初的八卦状态。 “二大爷这是怎么想的?明显光齐指望不上,也不悠着点,修补修补跟老二老三的关系,这么打下去,以后能指望他们养老吗?” 面对朱师傅的疑惑,冯叔吐槽道: “得了老朱,你以为所有当爹的都跟你似的,恨不得把儿子当宝贝?这刘海忠啊!估摸着还是老一套的封建思想,你看!等他将来退休了,肯定会想着把家产留给大儿子。” “呸!他有个屁的家产。” 一旁的李强不屑道: “房子是单位的,即使他想传给大儿子,那俩儿子不点头,单位就不敢签字,传个屁的传。”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儿。” 周宝庆点头道: “我们机械厂前一阵就出了这么档子事儿,老子身体不行了,把工作传给了大儿子,结果二儿子不同意,天天去单位闹,把领导烦的,一直没敢让那大儿子上班,现在还僵着呐!单位直接放了话,他们不管谁接班,老头儿什么时候把另外一儿子的同意书送去,什么时候让接班。” “嗐!都是钱闹的。” 冯叔也不知怎么想的,感慨完,突然看向阎埠贵,嘴贱说道: “还是老阎家好,解成早早就有了工作,老阎,你还得努力攒钱,老二老三长大后,还得指望你给找工作呐!” 阎埠贵原本乐呵呵的脸,闻言立马往下一耷拉,不乐意道: “我们家解放和解旷才不会跟白眼狼似的,都听话着呐!到时谁对我好,我就把工作传给谁。” 老师的工作也能往下传? 李强诧异道: “三大爷,您莫要开玩笑,没听说过老师能接班的,就凭解放和解旷的成绩,他俩想当老师,学校也怕是不同意。” “去去去,你懂个屁。” 阎埠贵撇嘴不屑道: “不能当老师,还不能干别的工作了?学校是政府的学校,也得服从政府安排。” 瞧他这话说的,一言不合就往上扯,话当即就没法聊了。 李强也只能附和道: “对对对,这话没错。” 氛围没了,大家也就没了闲聊的心情,纷纷客套着散场。 杨庆有也麻利招呼着跟妇女们聊闲篇的苏颖回家吃饭。 时间一晃来到两日后。 贾张氏那碎嘴婆子也不知从后院谁那听来的消息,满院子传二大爷家的闲话。 杨庆有还是从苏颖和王佳佳嘴里听来的大结局。 原来刘光齐寄来的信,压根就不是写给爹妈的,人家奔的就是俩兄弟。 字里行间全是对俩弟弟的关切,提都没提二大爷和二大妈。 更关键的是,人家直接表态,暂时不会回来,让俩弟弟好好过日子,要是以后日子过得不顺心,可以去投奔他这个大哥。 不愧是刘光齐。 杨庆有只能说,老刘家太子是懂宫斗的。 既离间了家里的俩弟弟跟老爹的父子关系,还给他自己以后留了条退路。 杨庆有不信他会猜不到,俩倒霉催的弟弟能把信藏好。 刘海忠看到以后,会是什么结果? 还用想吗? 父子关系裂上加裂。 杨庆有的夏天极其无聊跟奢靡。 得益于冯勇供销社的工作,再加上杨庆有舍得花钱,整个夏天,哥俩就没缺过水果。 西瓜天天啃,其他各种水果也没少存,媳妇和小姨子也被养的水灵灵的,除了王佳佳学习不好,整天挨骂外,生活基本可以说是平淡如水。 蜜里调油。 就俩字,舒坦。 当天气变冷时,他以为这个冬天又会和往常一样,盼着下雪,盼着过节,然后把同事从东北弄来的野味,光明正大炖了,好好吃一顿。 但历史的脚步忒快了,快到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厚衣服刚披上身,月底发工资时,杨庆有便领到了惊喜。 他拿着手里的票诧异问道: “这这就是工业券?” 后勤的同志惊喜道: “哎吆!没想到咱们团里还有识货的,对,我听领导们说,也叫工业券,跟工资挂钩,二十元工资配发一张券,您的工资正好领三张券,零头不算。” 杨庆有倒也没多说,只是点头应道: “数量没错,谢了哈!” 工业券跟别的票据区别不大,正面两行字。 上面那一行写着:京城市购货券。 下面那一行是:日用工业品。 中间是金额。 杨庆有在财务门口凑了会热闹,把工业券的金额瞧了个遍。 从01到1,面值那叫一个齐全。 “发工业券也不提前说声,那之前的票该怎么办?不会作废?” 面对孔波的牢骚,在办公室内闲聊的张元冬不满道: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咱们是总工会下属单位,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别的单位想领,还得排队呢!” 孔波惊喜道: “那就是不会作废喽?主任,您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 第588章 不争气的下属 “喘什么喘?你小子就没良心。” 张元冬挥舞着手里的票解说道: “别看不起这购货券,以前买大件,比如自行车、手表啥的,都得要专门的票,咱们团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张,普通人哪儿轮的到?如今好了,可以直接用购货券,不用天天做白日梦,我可提前告诉你们了,想买大件的,抓紧找同事借点购货券凑凑,如今购货券一发,搞不好物价要涨。”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的几个老同志不满意了,出言反驳道: “我说小张,你身为领导可不能红口白牙的瞎说话,物价现在就不便宜了,怎么可能涨?” “就是,咱们单位工资高还好说,外面那些出大力的普通工人,一月才二三十,物价涨了他们怎么活?可不能瞎说。” 这老几位,平日里干活见不到人,一扯闲篇倒蹦出来了。 还专门挑领导的刺。 把张元冬气的,不满道: “我说老几位,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现在又不是开会,私底下闲聊天,说几句还不成了?我只是猜测懂吗?以前买自行车要用自行车票,一般人上哪弄票去?如今呢!同事们互相凑凑,就能凑出一辆,如果商场自行车供应不上,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涨价?” 您还别说,这话还真有道理。 就连杨庆有这个眼高手低的家伙,也对张元冬佩服不已。 真是哪哪都有聪明人。 可惜。 几个老顽固压根不管他有没有理,带头的那位直言不屑道: “别妖言惑众,身为领导干部要相信政府,物价哪能说涨就涨?粮食这两年一直紧缺,不也没涨价嘛!” 张元冬不服道: “那能一样吗?粮食是基础物资,事关民生,吃不上是要出大事的,当然不能涨价,自行车能一样吗?那是工业品,有它没它,老百姓日子照样过,两码事好不好,您老别胡搅蛮缠。” “嘿!你才胡搅蛮缠,怎么就两码事了?工业品就一自行车吗?毛巾肥皂、牙膏牙刷、铁锅铝盆哪个不是?哪样不影响民生?” “您这话就不对了,我说所有工业品都要涨价了吗?大件懂吗?我说的是大件。” 俩人也是较上劲了。 一个倚老卖老,仗着要退休了,压根不屌张元冬这个小主任。 另一个身为主任,早就对手下这几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家伙不耐烦了,正好趁机撒撒气。 因此,两方是寸步不让,越说火气越大。 吓得几个小年轻,赶忙上前劝说,王含玉给杨庆有使了个眼色,拉着张元冬就往外走。 “主任,我还有个事请教您,走走走,去您办公室说。” 杨庆有赶忙上前架住另一条胳膊,帮着往外拽: “主任,我记得您上次说领导对咱有新的要求,您正好跟我讲讲,让我也学习学习,不能拉咱办公室后腿不是。”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伴着张元冬消失在众人面前。 剩下哥几个也没闲着,纷纷上前转移老几位的注意力。 “马老爷子,今儿您放的购货券急不急着用?如果不急,借我用用呗!不白借,回头我请您喝酒。” “崔哥,我听说您老最近时来运转啊!前两天还淘到一本明朝的书,哪天借给小的们开开眼呐?” “老刘干嘛去?回来咱们唠唠啊!好不容易见一回,怎么着也得亲近亲近不是?万一您哪天退休了,想见可就难了。” 哥几个的话是五花八门,甭管那几位乐不乐意听,把人留住才是目的。 等确定看不到张元冬的身影后。 哥几个跟川剧变脸似的,翻脸那叫一个快,头一秒还满脸笑容,一口一个哥,下一秒便立马收起笑容,指点老几位的不是。 “马哥,不借就不借呗!您摆着冷脸给谁看呢?切” “我说崔哥啊,您可小心点儿,那些书都是封建糟粕,迟早要清算的。” “我刚才忘了,刘哥您退休还早着呢!看我这脑子,最近忙糊涂了。” 老几位?????? 这几个兔崽子是要闹哪样? 失心疯了还是平常对他们太好了? 一个个蹬鼻子上脸,翻脸够快的,赶上剧团那几个老演员了。 只不过,老几位年纪还是大了,反应迟钝,还没等他们几个发火,蔡成功已经领着人溜了。 主任办公室内,杨庆有苦口婆心劝道: “主任,不是我说您,您多大年纪了?还跟几个老头儿较真?” 王含玉接话茬道: “就是,万一把那几位气出个好歹来,谁去收尾?到时您别说前途了,现在屁股下的位置都得丢,先说好哈!我可不乐意接班,工资涨不了几毛,还得天天来点卯,忒亏。” 这话把张元冬气的,立马忘了刚才的事儿,把目标转移到了王含玉身上。 “想好事你,还你接班?你乐意,团里都不乐意,你还嫌弃上了,告诉你,真有那么一天,也是组织上信任你,同志们拥护你,你敢掉链子试试?” “别别别。” 王含玉心虚道: “我不值得信任,更不值得拥护,您还是找别人!庆有就挺好,有本事,还特谦虚、本分,有好事啊!您多想想他。” 这话把杨庆有吓得,连忙摆手推辞。 “我就更不行了,年纪轻,资历浅,没心没肺,肚子里装不了事儿,肩膀上担不了责任,主任您还是考虑别人!那谁,秦庄不是大学生嘛!还是您特招的,以后您退下来,还是推荐他!估计他乐意。” 杨庆有是真不想当官,都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是一天打鱼晒一周网,日子自在着呐! 可不想给自己弄个紧箍咒。 蹦跶的越欢,勒的越疼。 俩手下大将的皮赖样儿彻底把张元冬激怒了,气得他夺过杨庆有和王含玉嘴上的烟,往烟灰缸里一丢,怒斥道: “老子还特么没犯错呢!你俩就推诿上了?能指望你俩干什么?滚滚滚,老子就是干一辈子主任,也不会把位子给你俩。” “得嘞,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不愧是我们的好主任,有您在,我们倍儿安心。” 哥俩舔着笑脸,双手留了句好话,便撅着屁股溜出了办公室。 第589章 涨价 也不怪编导室这帮牛马没上进心。 活少钱多离家近,这么好的工作,谁特么想放弃? 当官升职? 多的那两级工资,有天天摸鱼舒坦吗? 起码在杨庆有和王含玉看来,没有,绝对没有。 科员的工资就够花了。 没必要给自己上难度。 至于其他人,想来观念都差不多,唯一那个例外,估计就是秦庄了。 大学生,心气高,一心一意为人民做奉献,天天不是琢磨着创作新剧本,就是给报社杂志投稿子。 要不是他撑着。 相关单位,还以为全总的创作编导室撤销了呢! 哪有一屋子靠文字吃饭的闲人,不给报社杂志投稿的? 第一批领到工业券的幸运儿,基本是政府部门加下属单位。 苏颖下班回家后,咧着嘴正准备往外掏工业券时,没成想杨庆有更加麻利,三张券直接甩在了她面前。 “今儿发工资了,新出的购货券,二十元工资能领一张,我们团是第一批试用的单位,怎么样?没见过?” 正当杨庆有乐呵呵等着接受夸奖时,苏颖抿着嘴,在皮包里掏出了同样的券,数量还更多。 01、02。 这可能就是工资有零有整的好处,领到的券拿出来更唬人。 “我们单位也是。” “咦没意思。” 杨庆有兴致缺缺道: “我还以为能给你个惊喜呢!” “这就够惊喜的了。” 苏颖美滋滋的把券收拢到一起,哗哗哗的数着数,笑道: “我下班后接佳佳时,专门跟佳佳去了趟王府井,我打听过了,买辆最便宜的自行车,只需要二十张票,我每月最低二点七张票,你每月三张,加起来就是五点七张,三个月,不,四个月,家里就能添辆自行车。”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自行车没涨价?” “没啊!” 苏颖诧异道: “为什么涨价?多少年都是那个价,一直没变过,是佳佳。” 刚领了零花钱的王佳佳,坐门口,手里攥着杨庆有给的两块钱,正不知如何是好,是先塞口袋里呢? 还是退给姐夫,防止姐姐黑吃黑? 她正纠结着,哪有心思回苏颖的话,随口应道: “对对对。” 苏颖紧接话茬: “你看!” 杨庆有耸肩应道: “没涨价就好,不过我不建议买,咱家这辆你骑着就挺好,我骑不着,买了也白买,还容易被邻居们说闲话。” “我骑,我可以骑。” 门口的王佳佳兴奋道: “我可以放学骑着回来吃饭,就不用我姐接了,我姐上了一天班,多累啊!还得麻烦她接,那多不好意思。” 说罢,还娇羞的看了一眼苏颖。 把苏颖恶心的。 “做梦呢你?学习学习不好,还整天惹祸,恨铁不成钢的玩意儿,想骑自行车?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说罢就要去拧她的耳朵。 杨庆有见状赶忙拦住劝解道: “不至于,不至于,佳佳也是大姑娘了,是该有辆自行车了,你想让她争气,你得先拿她当大人看,对不佳佳?” “对对对。” 王佳佳在门口点头如捣蒜,谄媚的讪笑道: “姐,你放心,只要我有了自行车,绝对安心学习,不出去瞎玩,断绝跟不良同学的来往,保证放学后,第一时间回来吃饭,我像毛发誓。” 杨庆有 他瞅着面色不善的苏颖,心里暗自吐槽王佳佳,小丫头忒不靠谱,提什么同学,说什么瞎玩啊! 这下火上浇油了! 果不其然,苏颖冷哼一声,就回了俩字: “没门。” 说罢,气冲冲的拿着工业券和工资进了里屋,藏钱去了。 杨庆有狠狠瞪了一眼王佳佳,吐槽道: “能不能长点心?提什么瞎玩啊!最近几天好生表现表现,明白没?否则我就是想帮你说好话,都没法开口。” 王佳佳闻言嘟囔道: “我怎么想就怎么说了,谁知道她会抠字眼啊!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还是我姐呢!都不盼着我点好。” 杨庆有当即双目一瞪,呵问道: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王佳佳该吐槽的已经吐槽完了,当即堆起笑脸,拍着胸脯保证道: “保证服从命令,好好学习,认真表现,争取骑上自行车。” “这还差不多。” 杨庆有戳了戳她的脑门,还想多说两句,但瞅见她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便没了心气。 知道狗改不了吃屎,说了也白说,还不如喝口水歇歇,省的给自己找气。 苏颖对王佳佳,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 过了没两天,便在杨庆有的劝说下,花八十元,给王佳佳提了辆七成新的二手自行车。 正宗首都牌自行车,下线还不到两年,也就是卖家整日里下乡糟蹋很了,才看着跟用了五六年似的。 洗洗刷刷,补点漆,怎么着也有个八成新。 就这,也把王佳佳乐的不轻。 大冬天的,连手套都没戴,围着南锣鼓巷,骑了圈都没嫌冷。 回来时,小手冰凉,小脸冻得跟红苹果似的,还美滋滋要带着苏颖再出去溜一圈。 把苏颖气的。 要不是杨庆有拦着,王佳佳那辆七成新的二手车,非得再下一成不可。 张元冬的眼光真的很长远。 或许是因为人民消费能力膨胀的太快,又或者是自行车、手表等大件供不应求。 就在给王佳佳买自行车的第二个月,大件工业品便涨价了。 不止是刚出厂的新品,就连委托商店里的旧货,也紧跟潮流,价格一日一变。 之前手里攥七八十元,进了委托商店,二手自行车随便挑。 如今,翻一番,也不一定能买到当年的成色。 因此,某些人便起了歪心思。 “庆有,庆有,你等等,三大爷找你有点事。” “好嘞三大爷,啥事啊?” 年前的这天,正赶上降温,一天比一天冷,杨庆有寻思着去单位点个卯,再回来蹲炉子旁暖和。 没成想,刚出了屋门,便被早起上班的阎埠贵叫住了。 “这么个事,走,门外说。” 阎埠贵鬼鬼祟祟的把杨庆有拉到院门外,才小声问道: “庆有啊!听说自行车涨价了,这事你知道吗?” 第590章 精明的阎埠贵 自行车涨价了,杨庆有当然知道,不止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全都涨了。 可涨价归涨价,该你阎老抠什么事儿? 咋地? 你还能大气到再买一辆? “知道啊三大爷,涨就涨呗!反正您也有车了,操心这事干啥?” 说罢,杨庆有便想离开。 没成想阎埠贵拉住他,说道: “慢着,什么叫涨就涨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呢?” “啥警惕性?” 杨庆有纳闷了,咋滴? 眼前这位也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 那也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阎埠贵恨其不争的把他拉到一旁,躲过出门的邻居后,才小声说道: “我昨儿专门去委托商店问了,二手自行车也涨价了,我琢磨着自行车不可能一直涨价,等大伙都过了刚领购货券的热乎劲,该买车的买了,价格还得掉,庆有啊!你说咱现在要是把自行车放委托商店卖喽!钱留着,等将来价格降下来,嘿嘿!我算过,足够买一新的,你觉得怎么样?” 杨庆有 敢情这位大早晨的,是找人商量赚钱的事儿。 妈的,不愧是阎老抠,眼光够敏锐的,晚出生个几十年,搞不好还真能发财。 只可惜,这点钱杨庆有瞧不上,压根没卖车的心思。 丫皱着眉,假意思索道: “行是行,可万一将来价格降不回来怎么办?三大爷,您可就没自行车骑了。” 这话也对,降不回来,可不就没自行车骑了嘛! 等于是 咦! 不对,不白忙活。 阎埠贵双眼冒光道: “怎么会没自行车骑呢?现在卖了,将来即使不降价,也可以再买回来嘛!” 杨庆有闻言翘着嘴角继续追问道: “那万一价格继续涨怎么办?好比说,今儿您卖了一百,等明年,或者后年再想买同样成色的二手车,得花一百五,那可就是亏五十啊!一个多月的工资呢!您想想,那得多心疼。” 这话算是说的阎埠贵心坎里了。 在老阎家人心里,不赚就是亏。 要是真亏了,还不得要半条命啊! “这话倒也对。” 阎埠贵皱眉喃喃自语道: “要是一直涨,现在卖,就亏大发了。” 杨庆有 敢情这位还惦记着赚钱呢! 估摸着他把车卖了后,如果价格一直不降,他会一直腿着上下班,保证不亏钱。 只要钱一直在手里不花,就等于是赚了。 杨庆有憋着笑劝解道: “是!我琢磨着也是这个理儿,要不您在等等?万一价格还继续涨呢?晚卖一天,就能多挣好几块。” 可惜啊! 这种话忽悠不了阎埠贵,他现在满脑子是怎么多挣,与此同时还不能亏。 老头儿立马应道: “万一要是以后不涨反掉怎么办?现在不卖就亏了啊!一亏就是好几十,半年都攒不了这么多。” 半年都赞不了这么多? 谁信你的鬼话。 杨庆有撇嘴回道: “那我帮不了您了,反正我没打算卖,家里就一辆车,我媳妇上下班还得骑呢!要我说,如果您实在等不及,就不如现在卖喽!先把钱挣到手再说。” 可阎埠贵反问道: “那要是以后还涨怎么办?那不就亏了嘛!” 好嘛,眼前这位是陷入到无限循环的思维怪圈了。 现在卖,有五成的几率少赚,可现在不卖,又有五成的几率少赚。 赚是肯定赚,但赚多赚少是个大问题。 杨庆有也是服了。 他可没心思大早上的陪这老抠吹西北风。 “那您就好好琢磨琢磨,不过先说好,我们家的自行车不卖,三大爷,我还得腿着去单位点卯呢!快迟到了,回头聊。” 说罢,丫也不管阎老抠是何反应,转身就往巷子西边跑。 生怕阎埠贵拦他。 杨庆有甚至明白阎埠贵找他交谈的心理。 自行车卖了,钱赚了,不得承他阎老抠的情吗? 欠了人情该怎么办? 少了说,得拎两瓶好酒。 往大了说,你得从收益里抽点出来送给他,才能避免背后的闲话。 跟这种没油水也得舔两口的主儿打交道,就得多想着点儿,免得日后被他败坏名声。 所以,杨庆有才一再坚持不卖。 省的老抠日后过来逼叨。 那阎老抠的自行车最后到底卖没卖呢? 答案是,卖了。 小老头儿没撑到周末,就把自行车送了委托商店,净挣六十块。 把阎埠贵乐得,在院里逢人就夸自个精明。 四五成新的破烂自行车,愣是卖出了新车的行情价,不炫耀两句,心里憋的难受。 院里邻居们也乐得捧人。 纷纷夸他当年自行车买对了。 就连大儿子阎解成也对老爹的举动报以佩服,在冯勇和杨庆有面前,没少显摆。 可惜,好景不长,过了没多久,时间来到1962年,刚过了阳历新年,政府在报纸上的一则公告,抡碎了阎埠贵那颗脆弱的心。 国家正式宣布,对茶叶、自行车、酒、手表、砂糖等商品实行高价政策。 自行车的价格直接从两三百元,一日飙升至六百元左右。 六百元。 那可是六百元啊! 按照比例换算,四五成新的二手自行车,怎么着也能卖个两三百元。 把阎埠贵懊悔的。 也不嘚瑟了,见了邻居们也没了笑脸,刚开始那几天,进出家门都躲着邻居走,生怕邻居们笑话他。 只可惜,他想低调,那帮老娘们不乐意啊! 用冯婶的话来说: “嘚瑟,你看他之前那股子烦人样儿,整天瞎嘚瑟,报应来了!新车卖六百多,那二手的得卖多少钱?心得滴血了!” 朱婶乐道: “滴血哪成啊!杀人的心都有了,你们都瞅见了,三大妈这两天给过他好脸色吗?没有!老阎吃口窝头,三大妈都得叨叨他几句。” “废话,能不叨叨吗?” 李强接话茬道: “这么一赚钱的机会要是从我手里溜走,我媳妇估计得吃了我,两三百呢!快赶上一年工资了。” “去去去,别瞎说。” 陶丽娟抱着孩子在一旁不满道: “吃了你?吃了你能换回这么多钱吗?我得让邻居们帮忙把你捆喽!拉黑市按斤卖了,按照黑市肉价,怎么着也能回个百了八十的。” 第591章 天差地别 这话把邻居们逗的,纷纷大笑。 更有甚者,撸起李强的袖口乐道: “李家妹子,你可想错了,瞧见强子胳膊没?二两肥肉都剔不出来,怕是没人买啊!年纪但凡大一点都啃不动。” “去去去,你好,你好,你身上油多” 这话倒不假,现场有一个算一个,一旁咧嘴大笑的贾张氏,哪个身上都剔不出肥肉来。 也包括杨庆有。 丫开始也肥过,后来学聪明了,尽量少吃多锻炼。 这年头,大伙都精瘦精瘦的,脸稍微大一点,那是浮肿,你一肥头大耳的青年往人堆里一站,那得多扎眼? 不瘦也得想法瘦。 得紧跟潮流不是? 众人玩笑归玩笑,嬉笑归嬉笑,可物价是实实在在的涨了。 也别谦虚的说大件工业品跟生活无关,除了手表、自行车之外,还有烟酒糖茶呢! 也跟生活无关吗? 好似除了蔬菜、粮食,油盐酱醋没涨价之外,其他的非生活必需品全都涨了价。 想要稍微有点水平的生活标准,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原本花两毛钱就能甜甜嘴的糖块,价格直接飙到六毛。 老爷们喝的白酒,直接翻五倍,想喝,掏钱您。 倒是必需品香烟没涨价,算是给男性同志留了点心理安慰。 照邻居们的共识: 估摸着是国家预测明年更难,说不定全国都旱,这是为明年的生产生活积蓄物资呐!必须支持,只要粮食蔬菜不涨价,大伙就没意见。 杨庆有 还真都是好群众。 主动给政府找涨价的理由。 这要是搁后世,网上不得骂翻天啊 他都不敢想象那种场景。 虽然不认同,但杨庆有也没乱插嘴,有些事自个知道就行了,何必给邻居们增添烦恼? 在统购统销的年代,涨价意味着什么? 回收货币呗! 物资紧缺,钱都在老百姓手里攥着,政府又不能随意增发货币搞工业建设,那就只能先涨价,把钱回笼的差不多了,再恢复原价呗! 主意虽然损了点儿,有点牺牲小我为大我的嫌疑。 这不也是无奈之举嘛! 谁让咱们穷了。 除了这个,杨庆有想不出别的可能。 也可能他懒得琢磨,反正又不影响日常生活,涨就涨! 少喝点酒,不骑自行车,某些无节制的同志,搞不好还能锻炼一下身体,多为革命做点贡献。 也算是好事。 只是后院要添丁的那两家可倒了血霉。 媳妇怀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正是要增加营养的关键时刻,结果物价涨了。 媳妇怀过孕的男同志都知道,孕妇的嘴有多刁。 平日里的食物也不是不能吃,关键是,吃了也白吃,天天棒子面窝头配青菜,哪有营养啊! 想进补,就得接受某些价格飞涨的食品。 即使这样,那些补品,也不是想买就能买。 购货券是有好处,之前不好买的工业品,现在找邻居们凑凑,也能壮着胆子消费了。 可关键点在于,奶粉、白面、麦乳精、鸡蛋啥的没归在工业品里。 被逼无奈的傻柱和贾东旭,只能拿着新发的购货券,挨家找邻居们换食品类的票。 而之前给人印象富足的杨庆有,自然也在其中。 贾东旭还好点,大家没那么熟,意思意思就过了。 购货券折价成对应斤两的白面或者鸡蛋,差不多就打发了。 傻柱可不行。 丫脸皮厚,购货券用完后,直接舔着老脸张嘴借。 一口一个好兄弟,满嘴都是奉承的话,你不借都不好意思。 要不是杨庆有把好东西都放空间里了,东北淘换来的那根大猫骨头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那孙子绝对会舔着逼脸,借媳妇补身子的由头,把骨头弄回去自个泡酒喝。 当然了,人大方只能是相对大方。 傻柱也不是那没数的,眼瞅着,借的白面斤数要上双,便没在继续开口。 只是周末一个劲的去厨子舍找活干。 到年前时,在一个难得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俩人在前院碰面闲聊时。 杨庆有才发现,傻柱瘦了。 您敢信? 傻柱竟然瘦了。 还真应了那句话,不当家不知当家难,没结婚的男人不成熟。 果然,再艹蛋的男人婚后也会疼媳妇。 当然了,个别禽兽不在此列。 冯勇竖着大拇指称赞傻柱: “柱哥,还是您够爷们,会疼媳妇,瞧您瘦的,要不是咱哥们熟,我见了面绝对认不出,您就是我傻柱哥。” 傻柱乐呵道: “必须的,自家媳妇,我不疼谁疼?前两天雨水还要卖自行车补贴家用呢!我没同意,日子还没穷到那份上,等回头你嫂子生完孩子,我必须得好生歇歇,妈的,最近这一阵,我是不敢吃不敢喝,甭说喝酒了,烟我都快戒了,可熬死我了。” “不能?” 杨庆有好奇道: “秦家嫂子也怀孕了,我看东旭哥就没事,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别说瘦了,我瞧着好似还胖了点儿。” “能不胖吗?” 傻柱撇嘴吐槽道: “那碎嘴婆子可疼她儿子了,弄点好吃的,她吃一份,东旭吃一份,顶多剩点零头给秦淮茹,你们看我媳妇什么样?秦淮茹什么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区别大着呐!” 傻柱说的全是大实话。 自从赵雁怀孕后,肉眼可见的丰盈起来,到了后期,肥嘟嘟的大脸盘子都快赶上贾张氏了。 吃不起肉的困难时期,傻柱愣是给赵雁整的,三餐顿顿见荤腥。 可见待遇之好。 秦淮茹就不行了。 别说脸上见肉了,怀孕七个多月了,肚子还赶不上贾张氏。 那憔悴的,院里没一个背后不骂贾张氏的。 要不是易中海镇着,偶尔骂骂贾东旭,让他收敛点儿。 估摸着秦淮茹非回娘家不可。 故此,贾东旭在杨庆有这的印象,急转直下。 搁以前,他还能存点好心思,琢磨着不行就提前做点安排,比如说,在贾东旭出事之前,半夜套麻袋敲断他一条腿,让他在家好生歇着。 不上班不就把祸事避了嘛! 现在? 他可没这心思了。 丫甚至感慨,这都是命。 人自出生的那刻起,生死簿上就刻下了因果。 想改? 简单。 第592章 偏见与傲慢1 逆天改命就是了。 不过那得靠自己。 注定的命你自己破了,因果你自己担。 别人可没责任,也没义务,帮你去承担因果。 好心没好报可不是一句戏话,而是无数血淋淋现实而总结的经验。 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讲的都是类似故事,可以当好人,但满足你那溢出的好人欲后,还请你保持距离,避免为了一时的好心,而必须当一辈子好人。 有时候现实就是那么无奈,不乏有好报的例子,也不乏惹祸上身的惨事。 生活就是赌博,注押大了,赔个倾家荡产也不奇怪。 杨庆有一历经两世的人精,有追求之余,脑子里更多的是如何保全自己。 没钱想惦记别人,有了钱又怕被人惦记。 人之常情罢了。 否则面对中院老贾家如此不正常的婆媳关系,为何其他邻居没站出来仗义执言? 因为邻居里没好人吗? 净特么扯淡。 邻居们大概更怕是惹一身骚。 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你秦淮茹硬了没俩月,便再度认怂,邻居们即使有想帮你的心,怕也无力。 “婶儿,我叔调回京来还不到一年,现在又要调走,这不是折腾人吗?哪有这么办事的。” 进入腊月之后,周末这天杨庆有和苏颖照例来老苏家蹭吃蹭喝,没成想进门刚坐下,便听到了苏文山要调走的消息。 苏颖上来便是一顿埋怨,尤其是对苏文山的领导。 这话杨庆有可不敢说。 为啥? 心里有敬畏呗! 老苏同志这种级别他还可以理解,可再往上,便是传说级历史人物了,得带着敬畏的目光才敢审视。 批判、质疑,那也得等十年浩劫后,才敢把这俩词用在个别人身上。 路线错误嘛! 也不是一两个人的错,你能说啥? 上来便指责他人心术不正,存着亡国破家的心思,那也未必。 估计朱蕾也是这么想的。 “别瞎说,什么叫瞎折腾?那是组织需要,以后可不能说这种话,传出去还了得。” “知道了。” 苏颖闷闷不乐的应了声,便开始追问苏文山具体什么时候走。 朱蕾随口应着: “谁知道呢?估摸着就这几天!昨儿刚接到的通知。” 杨庆有和苏颖闻言,瞬间头皮发麻,不约而同的对视过后,脸色变得不妙,忧愁涌上心头。 原因再简单不过。 苏静睿夫妇过年时回国。 他俩还盼着有苏文山在,俩人私下领证的事儿,能帮着圆几句,不至于年关变难关。 没成想,关键时刻,苏文山这大靠山倒了。 这不成了黄鼠狼专咬病鸭子,倒霉透顶嘛! 苏颖紧接着追问道: “那什么时候回来?” 朱蕾依旧摇头。 “不知道,短则一两年,长则年,谁知道呢?我都习惯了,解放后一个大院的邻居们,后来都跟着部队天南海北的跑,这都十来年了,也没说碰上个,这就是当兵的命,用你叔的话来说,军令如山,容不得质疑,服从命令就是了。” 苏颖闻言嘀咕道: “您说的轻巧” “你说啥?” “没啥。” 苏颖讪笑道: “说我叔原则性强,我哥呢?今儿周日,怎么不见他在家休息?” 提起苏敏,朱蕾脸上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喜上眉梢道: “你哥谈对象了,单位领导介绍的,说是政府部门一小领导的女儿,去年高中毕业,现在是日报的临时工,小姑娘我见过,长得挺贤惠的。” 长得挺贤惠? 贤惠这词,您是怎么外貌上看出来的? 杨庆有惊道: “您和对方父母见过面了?” “怎么可能?” 朱蕾抿嘴乐道: “上周俩人第一次见面时,我偷偷跟着过去瞧了眼,小姑娘不错,个子得有这么高。” 朱蕾抬手照着她自个的头顶比划着: “比我高,比你二哥矮公分。” 苏颖惊讶道: “这么高?怕得有一米七了!” “有有有。” 朱蕾点头道: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鹤立鸡群,你二哥和她肩并肩走在马路上,跟金童玉女似的,格外显眼。” 杨庆有 虽然这年头人们身高普遍偏低,但也没低到一米七出头便能鹤立鸡群的程度? 怕是这位想儿媳妇想疯了,双眼冒光的盯着俩人,想不显眼都难。 就是那姑娘一米五,她也得说人家配苏敏正好。 一个高一个矮,正好符合人们对男女朋友的普遍认知。 苏颖可没这么多想法。 一来苏颖个头就不低,营养上来后,也蹿到一米七了,仅比杨庆有低个六七公分。 二来是她只顾着为苏敏高兴了。 这年头大龄青年可不是啥好词儿。 胡同里但凡有几个大龄青年,组织上得天天催着相亲,个人问题不解决,怎么成长?怎么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 老传统了属于是。 “听您的意思,我哥跟人家姑娘是成了?” “哎呀姐。” 一直闷头吃零嘴的王佳佳抬头插话道: “肯定是成了,要不二哥也不会再约人家出来不是?相亲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只要肯见第二面,就没有不成的,我同学她们家里的哥哥姐姐相亲都这样,舅妈,我二哥啥时候结婚?” 好嘛,小丫头比朱蕾还着急。 “这个” 儿子刚跟人家见第二面,朱蕾哪考虑过结婚的问题,猛地一问,她还有点懵。 “这得问你二哥啊!等会你们仨都不准走,吃过午饭,等他回来,佳佳你帮我催着问问,只要你二哥点头,人家姑娘也没什么意见,年前就结婚,如果再加快点进度,你舅走之前结婚就更好了。”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只要不回家学习,王佳佳是让干啥干啥。 不就是凑热闹嘛! 她在行。 苏颖反倒有不同意见,稍一纠结后,她还是出言提醒道: “婶儿,不是我矫情,我觉得还是慎重些好。” 朱蕾好奇道: “你这孩子,又不是外人,有啥话直接说,文文邹邹的净急人。” “好嘞,那我说了哈!” 第593章 偏见与傲慢2 苏颖清了清嗓子,顺着思路说道: “您看我哥,现在不仅有工作,工作还不错,钱多活少,我大哥在外地,用不着您和我叔帮衬,到时我二哥结婚后,好处还不都是他的?而我那未来嫂子,呸,不是,是那姑娘,只是个临时工,爹妈怎么样还不知道,从门当户对上说,就不般配,咱们之前住的军区大院那么多姑娘,随便找个不比她强多了?” 结果话音刚落,朱蕾还没应话,王佳佳先不乐意了。 “姐,都什么年头了,您还抱着封建思想不放手?我怎么瞧着您比我舅妈还像二哥的亲妈,管的也忒宽了。” “你” 苏颖手刚抬起来,王佳佳嗖的一下,便起身窜到了朱蕾身后。 “舅妈,您看我姐,说不过就急眼。” 朱蕾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吓唬你呢!小孩子不准插嘴大人的话,去炉子旁吃你的零嘴去。” 王佳佳闻言噘着嘴不乐意道: “切动不动就小孩子,我也没比他们小几岁,不让说就不说呗!” 只可惜,现场仨人是真把她当小孩子,完全无视了她的牢骚,继续聊大人之间的话题。 “这么说不好!” 朱蕾犹豫道: “人民当家做主了,没有阶级之分,只要有个工作,能顾着家里,不缺吃的,不就挺好嘛!又不是解放前,娶媳妇得找地主家借粮,否则不仅娶不起,娶了后也养不起,再说了,人家姑娘起码比你婶我强,临时工也是工作不是?庆有你说呢?” 这话倒也没错,像朱蕾这种传统的家庭主妇,确实没法跟新时代女性比。 临时工也是工作,轻易不得开除。 集体时代,从待遇上来说,临时工不比正式工低多少,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工作有不确定性,换领导如同渡劫,搞不好来个劝退,你不走都不行。 没编制,便不由人。 正式工就没这种忧虑,您看傻柱。 怎么作都不怕,天生带着那种有种你开除我的优越感。 杨庆有向来不愿掺和这种事儿。 万一人家当妈的都认可了,你说不行,显得你很没眼力见。 万一人家当妈的没认可,只是想通过你的嘴把意见说出来,你没说,还是没眼力见。 几句话的工夫,很容易把自己变成活难干,屎难吃,里外不是人的窘迫局面。 “婶儿,这问题您问我可问错了,关键是二哥乐不乐意,结婚后,日子是人家小两口过,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咱们都是旁观者,难免看不清,等下午二哥回来就知道了,兴许他自个也有可能相不中呢?您说是?” 结果,他这充当老好人的话刚落地,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佳佳又不乐意了。 “姐夫,您又打马虎眼,当初您和我姐谈对象我可没说啥,怎么您过关后,我们又成旁观者了?再说了,论门当户对,我姐还是大学生呢!当时您只是一厨子,我说啥了吗?您不能不讲道理,事儿放自个身上便灵活应对,放别人身上,便坚持原则,您您这是两面派。” 嘿! 这话一出,杨庆有顿时感觉平日里的好饭好菜都喂狗身上了。 这小丫头叛逆期来的够晚的啊! 现在跟小炮仗似的,有火没火,都想凑过来亮亮身段。 生怕自个脑门上的捻子点不着。 “去去去,一边去,大人说话少插嘴。” 杨庆有挥拳威胁道: “明儿还想不想吃肉了你?要是嫌伙食太好,你就直说,姐夫向来不搞独断专行,民主着呐!” 提起伙食,王佳佳瞬间就怂了。 缩着身子委屈道: “吃,我吃还不行嘛!您放心,我闭嘴就是了。” 见她怂了,杨庆有得意道: “瞧见没?这就是门当户对,你姐有文化,我有本事,家里一个人负责搞后勤,一个负责提升家庭格调,再完美不过,你还有意见没?” 王佳佳匆忙陪笑点头道: “您说的太对了,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面对王佳佳的插科打诨,朱蕾和苏颖均莞尔一笑,接着话题往下聊。 “我觉得还是庆有说的对,小颖啊!你是不知道,刚回京时,我托之前的老邻居给你二哥介绍过对象,他们嫌你二哥没工作,介绍的姑娘甭提了,连城市户口都没有,也就幸亏庆有帮你二哥找了份工作,这才有了今日,别说门不当户不对了,就是姑娘脾气差点,只要你二哥喜欢,我都没意见。” 苏颖闻言惊道: “您怎么不早说?之前大院里的人不像狗眼看人低的主儿啊?您找的对?我得回去找人骂她去,什么玩意儿,她瞧不上咱们,咱们还不见得能瞧上她呢!” “行了,都搬出来了,以后又打不了交道,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杨庆有拍着她的后背劝解道: “她们不是看不起咱们,她们是看不起没工作、没靠山的人,最喜欢讲门当户对那套理论了,凭咱叔的职位,和二哥如今的工作,你再让她们介绍对象,态度绝对跟之前不一样,人嘛!不能端起饭碗砸自己的锅,你可不在乎,人家那媒婆还得在大院混,当然得占大院人的立场上看问题,没啥可指摘的。” 朱蕾闻言点头赞同道: “庆有说的没错,当时聊完天我就知道你二哥的婚事急不得,我不也对农村户口的儿媳妇另眼相看吗?人呐!都一个样,只盼着自个越来越好,哪有盼着日子越过越差的?” 杨庆有乐道: “对,向上兼容容易,向下兼容难,大家都一样,没道理今儿吃肉,明儿喝汤,都说不在乎,可娶农村媳妇的又有几个?心里的都打着算盘呐!” 面对杨庆有和朱蕾的说辞,苏颖没在反驳。 她发现自个陷入了误区。 尽管搬出来好些年头了,却还拿自个当大院人。 可人家真正的大院人眼里,会把她当自己人吗? 自从上了大学后,好像除了面对杨庆有,对其他人,越来越颐指气使,打心眼里觉得自个高人一等。 甚至对王佳佳也是如此。 稍有差错,便得理不饶人。 像极了之前讨厌的大院妇女。 虽然她不一定知道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典故,但也明白,是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 终究不能活成之前讨厌的模样。 第594章 按了快进键的婚事1 苏敏没辜负几人的期待,下午三四点时,丫嘴里哼着曲儿,脸上荡漾着很不合时节,只有动物春天发情才会露出的表情,捂着大衣很是嘚瑟的闯进了家门。 进门第一句便是: “妈,我爸还有存的酒票没?我”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屋内有几道目光灼灼,八卦味儿极重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哈!都在呢?” 丫倒是厚脸皮,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解着棉大衣,目光闪烁道: “佳佳也来了啊!怎么不早点说?要是早点说,哥路过供销社怎么着也给你买点零嘴啊!” “谁要吃你的零嘴,有诚意的话,你怎么。” “佳佳,别打岔。” 往佳佳嘟囔着嘴,牢骚话刚吐出一半,便被苏颖打断了。 “二哥,姑娘呢?你怎么没领回来?” “啊?” 问题来的太突然,苏敏有点懵。 他还没做好公布恋情的准备,好嘛!现在已经怼脸问了。 最关键的是,他这个头回谈恋爱的初哥,是真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种问题。 “那啥” 苏敏羞涩道: “才见了两次,吃过一顿饭,她同不同意我都不知道,怎么领回来?再说了,人家一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我要是给领回来,传出去,人家怎么做人?身为大老爷们,我得替人家着想。” 杨庆有 人家都跟你见第二面了,还不能说明态度吗? 这年头谈恋爱又不像后世似的,一拖二钓三试探,姑娘都爽快着呐!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如今流行的是,见一面聊一聊,行就给媒婆传个话,直接走流程。 哪有那么多破事。 可以说是见面定终身。 于是乎,杨庆有恨铁不成钢道: “人家姑娘都答应跟你见第二面了,还要人家怎么滴?你好歹主动点儿啊!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主动拎东西上门?介绍人还不得骂死你?” 苏敏惊愕道: “啊!还有这么一说吗?现在男女平等,谁提都一样?” 说到这,丫又咧着嘴笑了起来,后知后觉道: “那啥,她倒没说拎东西上咱家来,说是明儿让我买瓶酒,去一趟她家,好像是他爸想见我。” “哎吆歪,我的傻儿子哎!” 朱蕾听了苏敏的话,是又想气,又想笑。 气的是,自家二儿子都二十四了,还跟蠢货似的,连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笑的是,自家二儿子虽笨的跟头猪似的,貌似有颗更笨的白菜上赶着让他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说说你,让我说什么好?人家女方都提出要见家长了,这都不算同意,什么算同意?” 指着苏敏的脑门埋怨完,又开始了自我怀疑的叹息。 “我怎么就生了一这么笨的儿子?老大当年谈对象时,也没这样啊?难道被他爸揍傻了?瞅着也不像啊!” 她这边正嘀咕着,原本持否定意见的苏颖,一反常态的催促道: “婶儿啊!您就甭搁这寻找原因了,我哥明儿就要去见老丈人了,您还不抓紧给准备准备?”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都犯糊涂了。” 朱蕾赶紧起身,进里屋翻出钱票,然后拍到苏敏面前,催促道: “别傻愣着了,去买酒啊!买贵的,还有,把你头上的毛再理理,跟刺猬似的,瞅着就膈应。” 苏敏委屈道: “我上周见面前才理的,这才几天呐?” 朱蕾怒道: “甭管几天,再理一次,上周是上周,这周是这周。” “理理理,我理就是了。” 苏敏不耐烦的附和完,转头看向王佳佳。 “佳佳,吃不吃零嘴?要是吃,就麻利拎包跟哥出门。” “吃,不吃是傻子。” 王佳佳猛地蹿起,提起门后买菜用的包,蹦蹦跳跳的先出了门。 “庆有,小颖,你们去不去?” “不去,拿谁当小孩呢?” 杨庆有也乐道: “麻利你,都几点了,小心供销社没酒,还得去商场。” “得嘞,是得麻利点儿,妈,我走了。” 打了声招呼,苏敏飞快消失在门外。 不提苏敏对象的家境如何,反正晚上回来的苏文山知道消息后挺乐呵。 赶在调走前,能解决二儿子的婚事,也算是万幸了。 他这一走,还不知几年能回来,留朱蕾一人在京,他是真怕搞不定调皮捣蛋的二儿子。 至于苏文山的去向。 杨庆有很识趣的没问,也没让苏颖提。 原因嘛! 很简单。 除了北方,还能去哪儿? 南边高原上早就开打了,年前已经冲进对方境内,摁着对方一顿痛殴,报纸上天天报道,胜利的消息一个接一个,怎么可能临时换将? 再说了,苏文山这种勉强摸到将门槛的人,在老一辈中,可算不得将,顶多是一上进的毛头后生。 估摸着现在上层正讨论如何撤兵,何时撤兵,不可能搞轮换练兵。 上一次大仗刚打完几年啊! 士气正旺着呐! 所以说,去掉南边,就只能是北边了。 自打毛子把支援的专家撤走后,形势是一天比一天紧张。 虽然报纸上没说,但杨庆有依旧能猜出边境上的局势。 小冲突不可能少。 也正是苏文山这种,一直剿匪,没见过大场面的少壮派历练的好时候。 百炼成钢不是? 既然没有不开眼的人,老苏家晚上这顿饭,气氛很是融洽,吃的相当愉快。 吃完饭,仨人走之前,朱蕾还翻出了好几套衣服,让苏颖和王佳佳帮着掌眼,看看苏敏明儿去老丈人家,穿哪套合适。 拿着苏敏当衣服架子,好一通忙活,这才定下明日的行头。 而苏文山则明显喝多了,那边忙活的工夫,他拉着杨庆有,一个劲的唠叨。 中年男人喝醉酒后,都一个德性。 平日里不好说,不敢说的话,一个劲的往外秃噜。 嘴上叼着烟,话里含着口气,恨不得跟你脸贴着脸,那味儿,甭提了。 就俩字,遭罪。 而且,你还得及时应和,但凡应的慢一点,他都得来句,咋地?说的不对吗? 你要是敢说一句不对,那就麻烦了。 刚才气氛和谐的没完没了,立马变成剑拔弩张,嗓门高一截不说,光手势就能吓你个半死。 第595章 按了快进键的婚事2 而且,你还得及时应和,但凡应的慢一点,他都得来句,咋地?说的不对吗? 你要是敢说一句不对,那就麻烦了。 刚才气氛和谐的没完没了,立马变成剑拔弩张,嗓门高一截不说,光手势就能吓你个半死。 “庆有啊!怪叔当时觉悟低,满脑子封建思想,幸亏你跟我大侄女早领了证,否则还指不定怎么样呢?要是把你俩的婚事搅和黄喽!叔后悔不说,小颖后半辈子都得骂我,就连她姑,也就是我妹妹,回来也得撕我,你是不知道,我们老苏家就那么一个姑娘,脾气大着嘞!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炸了还没人降的了,整不好还会揍人,以后啊!你们两口子可得对你姑好点儿,她能把小颖拉扯大,很不容易” 喝醉酒的人!不仅能啰嗦,嘴里冒出的话,动一下西一下的,没完没了,还特么能接上。 杨庆有只能苦笑着点头附和。 是啊!对呀!应该的,听您的,您说的对。 类似上面的词,杨庆有是来回用,即使用错了也不要紧。 反正对面的不在乎你听没听明白,只要你应了就成。 你也不必在乎对面的说了什么,只要他能兴高采烈的继续说就成。 为什么叫酒后胡话? 因为说的话,全特么是胡话。 第二天你问他说了什么,他保管不记得。 不仅不记得,搞不好还得反问你,有没有借着醉酒套他的话。 这年头当兵的,警惕性就是这么高。 好!也不算太高。 都能喝成五迷三道了,警惕性能高到哪儿去? 苏敏的婚事进度很迅速,有种被双方家长紧逼的急迫感。 一来女方觉得男方工作不错,父母成分也不错,生怕错失了乘龙快婿,因此催着姑娘抓紧要口信。 二来是,苏文山觉得都要离京了,得抓紧把儿子的婚事定下来才放心,因此也催着苏敏抓紧行动。 在第二天苏敏拎着礼品去完老丈人家后,中间人,也就是牵媒的那位领导,在他的提议下。 第三天,双方父母就找了个饭馆,在一起吃了顿晚饭。 杨庆有作为男方家属,还是一稍有名气的文化人,也有幸被邀请列席。 当初朱蕾说女方家长是一政府领导。 见面后,杨庆有才知道,啥领导啊!就是一科长。 偌大的京城,别说科长了,处长都不算官。 走大街上,你逮着中山装揍一顿,揍十个,起码六个科长,俩处长,剩下那俩,有可能是群众,也有可能是官衔更高。 谁知道呢? 反正京城这么多带衔的,没人在乎你是不是官。 赶上早晚高峰,都得一起往家拼命蹬自行车,赶上红绿灯,有交警执勤,你但凡稍靠前一点,交警都得哔哔你。 虽然女方家长官衔不高,但姑娘长得还成。 按照相貌,满分十分,苏颖可以打九分的话,那姑娘起码六分。 在平均线之上,不说秀外慧中!也得给个亭亭玉立。 模样挺周正,配苏敏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新进工人阶级,还是没问题的。 脾气也好,一米七的大高个,说话软糯糯的,跟南方姑娘似的。 估计苏敏也是相中了这点。 这辈子前二十年,有一小半的时间,都待在南方,喜好自然会偏向温婉可人。 头一次见面,又是订婚宴,自然不能喝大。 本着礼貌、谦逊的原则,老苏同志很有数,没再现前一晚的窘状,说起话来都文绉绉的,生怕吓着亲家。 “我一当兵的大老粗,不太会说话,希望亲家不要见怪,这第一杯酒,就祝俩孩子携手并进,为家庭、为单位作出更大的贡献。” 话落,端起大酒杯,一饮而尽。 没错,就是大酒杯,特大号的酒盅,能盛二两的那种。 吓得女方父亲赶忙端起酒杯,跟着要往嘴里灌。 把媒人愁的,赶忙出声劝酒: “意思意思就行,你酒量小,可不能跟小苏他爸似的,一口闷,回头菜还没上齐,你先趴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苏文山闻言也讪笑道: “对对对,可不能跟我这个大老粗比,我在部队喝酒喝习惯了,咱们不一样,亲家公意思意思就行。”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女方父亲也是个妙人。 抿了一口酒,还专门端起茶碗连喝两大口,表示没若排场。 酒不能喝,那就拿水来补。 这头喝的尽兴,新人那头反倒都很矜持。 苏敏一个劲的给对象刘燕夹菜,刘燕也同样如此,一个劲的小声劝说苏敏多吃点。 俩人你侬我侬的,倒没把饭桌上的食客们当外人。 都说六七十年代效率低,可在杨庆有看来,大部分时候,效率都比后世高。 犯了事儿,说判枪毙就枪毙,压根不含糊。 甭管在哪儿,只要集体有了决定,领导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干,底下人也不含糊,领导说啥就是啥。 就连结婚也倍儿痛快。 喝完酒的第二天,苏敏和刘燕就专门请假领了证。 婚礼当然也是同一天。 苏敏刚上班,也没啥关系太好的同事,借了辆自行车,叫上杨庆有。 两人两车便把新娘子接了回来。 行李? 就一大包袱,科长的女儿也没多余的行头,一床被褥,两身衣服便是嫁妆。 进院时,院里的邻居们和苏敏单位的师傅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这边新娘子还没下自行车,鞭炮便被点上了。 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苏敏牵着新娘子的手,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在众人的簇拥下,开始了婚礼流程。 有师傅就是好。 往门口一杵,就是天生的证婚人,院里的管事大爷都得往后稍。 人家这结婚流程就倍儿正规,比杨庆有当年的糊弄强多了。 证婚人啰里嗦的讲完话,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新郎和新娘便开始献歌。 唱完歌,对着教员画像念完发言稿。 对,您没听错,新人也得念词。 就是那种好好过日子,争取将来多为国家做贡献的通稿。 听着就倍儿有仪式感。 第596章 男子汉棒梗1 “棒梗,大乖孙子,快点回来,听话哈!” “不,我偏不,不给我妈吃,那就谁都甭吃,我扔厕所里便宜大粪,也不让我妈受委屈。” “你这死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啊!又不是不给你吃,快点回来,奶奶生气了。” “生气您,我就不给,您爱生不生。” “嘿!你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看我打不打你。” “吓唬我没用,你们欺负我妈,就别怪我耍横。” 在前院住户们目瞪口呆中,棒梗拎着小半袋白面,手里攥着一小把粮票,嗖的一下从中院窜出来,然后消失在垂花门外。 紧接着是贾张氏那胖墩墩的身影,小短腿捯饬的频率极快,边追边吆喝: “乖孙子哎!奶奶逗你呢!给你妈吃,怎么不给了,等你妈待会回来,奶奶就给做,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咱们家就那么点儿底子了,扔了全家得喝西北风。” 老婆子跑到垂花门时,也没听见棒梗的回音,把她吓得,嗓音里都带上哭腔了: “棒梗,乖孙子,奶奶都听你的,可不能冲动啊!棒梗,你要是丢了粪坑,你爸下班回来非得疯喽不可,别吓唬奶奶,棒梗” 杨庆有原本屋里烤火,闻声披着大衣就跑了出来,正好碰见一大妈喘着粗气追出去,身后还跟着一帮好事的妇女。 杨庆有拽住也同样披着棉衣出门的冯勇,问道: “怎么个情况?老贾家发什么疯?” 冯勇无辜道: “我哪儿知道啊哥,我也刚出来。” 说罢,这小子抬腿便走。 杨庆有见状,赶忙提上鞋跟,跟了上去。 等他出了院门,那帮邻居们已经追到巷子尾的公厕旁,聚拢在一起,止步不前。 冯勇边跑边冲杨庆有招手。 “哥,你快点,慢了怕是看不上了。” 杨庆有 妈的,围在公厕门口,有啥好看的,这么着急,是生怕厕所味儿跑了吗? 他跑到时,冯勇正扒拉着往里钻。 “让让,让我搂一眼,那谁,朱婶啊!劳驾您让个空,孙姐,您往旁边挤挤呗!” 杨庆有也借机跟在冯勇屁股后,混了进去。 在众人指指点点的八卦声中,贾张氏瘫坐在公厕粪池旁的过道上,双眼无神的盯着池里的污浊之物,作失魂状。 也不知哪个缺德玩意干的好事,原本被水泥盖子捂紧的粪池,这会儿开了口,其中一长条盖子被立在一旁。 粪池内的污浊之物肉眼可见,边上还挂着冰碴,池液中飘着一灰白色的面袋子,在粪池中起起伏伏。 袋口朝下,边上还有一道特清晰的白色痕迹。 仔细瞅,依稀能辨认出它的本色,就是这年头舍不得却还盼着吃的白面。 杨庆有都特么惊了,棒梗还真尼玛是个汉子,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必做到。 他之前还以为这小子只是威胁一下家里,没成想,丫来真的。 杨庆有佩服的五体投地。 以前还对棒梗持有偏见,认为丫就是一纯粹的白眼狼,天生带坏水的那种。 现在来看,一切果俱有因。 从种子下地那刻起,结什么果,便和种子无关了。 土地肥不肥,施不施肥,浇不浇水,除不除草等等等等,都能影响结果。 棒梗不就是一挺好的例子嘛! 没有傻柱的骄纵,他也不能喊一辈子傻柱不是? 冯勇喃喃自语道: “棒梗还真尼玛是一棒槌啊!真便宜大粪了,多好的白面呐!啧啧” 刚啧完,后脑勺就挨了一比兜,朱婶骂道: “别啧了,啧的我恶心,可惜了了,眼瞅着就过年了,能蒸一大锅白面馒头。” “一大锅?两锅都没问题。” 一旁的孙姐纠正道: “半袋子呢!怎么着也得有个二十多斤,稍微掺点棒子面,够咱全院人吃一顿的了。” “不能!二十斤?” 后边一陌生面孔,不知是哪个院的妇女搭话茬道: “你们院的老贾家这么有钱吗?不是说他们家都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吗?” “听贾张氏瞎咧咧。” 应话的还是一陌生面孔,这位吐槽道: “你瞅瞅她那身肥膘,像缺吃缺喝的样儿吗?” “您还别说,确实不像。” 先前那位答道: “一般伙食可养不出这肥膘,瞧那脸胖的,比我老家生产队的猪都肥。”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连串的低声哄笑。 冯勇咧着嘴笑的声儿稍微大了些,又被朱婶赏了一比兜。 “小点声,不怕那碎嘴婆子惦记啊?” 冯勇缩了缩脑袋,回头冲杨庆有笑眯眯说道: “哥,瞧见没?我估摸着咱全院的白面都没他老贾家多。” “就你明白。”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嫌弃道: “看棋不语真君子不知道啊?看热闹也是,别说话,鬼知道会不会有人惦记你,回头说你幸灾乐祸。” 此话一出,不止冯勇,连身旁几个妇女也纷纷住嘴,踮着脚,伸长脑袋,安静的吃瓜。 围观的吃瓜群众虽多,却没一个上前劝慰,全赖贾张氏的状态忒吓人。 双目时而闪烁,时而无神,嘴里念念叨叨,完全没了以往的泼妇样儿,跟鬼上身似的。 就连老好人一大妈也怯怯的躲在一旁,想上又不敢上。 万一臭婆娘发疯,仗着膘肥力壮,一个不小心把她推粪坑里。 今儿显大眼的就不止老贾家一家了。 她可不想沦为胡同里的谈资。 可一直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儿,传出去不好听,闲的95号院多没人情味似的。 怎么办呢? 可惜,她瞅遍了全场,也没找到肯出来搭把手的眼神。 尤其是那些跟她相熟的,眼神一旦对上,全躲躲闪闪,明显的不想出头瞎掺和。 无奈之余,她只能颤颤惊惊的走到贾张氏身后,轻声劝道: “贾家嫂子,别坐着了,地上凉,先回!回去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呐!平白让他们笑话。” 或许是她嘴里的话起到了作用,又或者是她的出现,让贾张氏可以摆脱单口相声的窘状。 反正贾张氏活了。 随着嗷的一声嚎丧。 贾张氏就跟各位记忆中农村老太太坐门口骂街似的,双手拍地,嘴里嚎道: 第597章 男子汉棒梗2 “不活了,没法活了,攒了一年的白面被糟蹋了,我怎么活呀!我就这么眼瞅着丧良心的兔崽子,把面扔了进去,我想拦来着,可追不上啊!还不如让我死了呐!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降道雷劈死我啊!让我守着粪坑干心疼” 她这一嚎,现场立马静了下来。 再加上这老婆子嗓门又大,气又足,那声儿亮的。 南锣鼓巷中间那大喇叭都没这么大威力。 震得杨庆有耳朵嗡嗡作响。 现场的看客们也纷纷后退。 大伙是怕他真发疯啊!万一丫跳进粪池,非要把面捞上来怎么办? 能不能吃先不说,到时不得撒一地翔啊! 哩哩啦啦再溅到身上,大冬天的,你就说恶不恶心! 洗还没法洗。 大伙家里都不富裕,哪有那么多换洗衣服? 不洗! 想想都特么恶心。 还不如机灵点,麻利后撤,省的惹一身骚。 一大妈也懵了。 你特么一嚎,老娘是劝还是不劝? 更特么吓人了。 正好此时来了个倒霉鬼。 三大妈原本在居委会帮忙,听闻路过的行人说这边有热闹看,才屁嘚屁嘚跑过来,想搂一眼。 没成想,吃的是自己院里的瓜,也正好被一大妈瞅个正着。 “她三大妈,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帮忙,把贾家嫂子扶回去。” 三大妈虽不愿,但也没脱身的借口,只能不情愿的上前帮忙。 “哎吆歪,贾家嫂子坐这干嘛?赶快起来!地上凉,再冻着,回头还得花钱看病,多不划算。” 原本贾张氏唱独角戏,唱的有点累,都打算歇了,三大妈这一问,好嘛! 又把兴致钩起来了。 贾张氏索性趴在粪坑边的水泥板上嚎的那叫一个起劲,也特么不嫌上面水泥板脏。 “病了好,老天爷啊!给老婆子我来场大病!与其现在看着白面受罪,还不如让我死了呐!没良心的,你生气就生气!干嘛要拿家里的白面撒气啊!老天爷啊!你收了我” 她这一嚎,把一大妈和三大妈都吓得不轻。 俩人是真怕她跳下去。 虽说粪坑里的粪水不多,但两米多深的坑,瞧目前的水位线,怎么着也得攒了有一米出头。 大冬天的,这位要是跳下去,先不说好不好捞,即使捞上来,也得送医院。 更何况还特么不好捞。 现场有一个说一个,到时估计没一个上前搭手帮忙。 一大妈是边用力往后拉边劝: “别呀!丢了就丢了,人没事就成,吃不上白面,还可以吃棒子面嘛!” 三大妈也附和道: “对对对,棒子面也能活人,大伙都吃棒子面,天天吃棒子面,不也都活蹦乱跳的,先回去,回去再说,这儿臭了唧的全是粪,万一沾身上,大冬天的怎么洗啊?” “就是,快点起来,回去再说。” 两位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贾张氏扶起来。 估摸着贾张氏也被粪池的味儿给熏到了,正好就坡下驴,否则凭她的体格,只要不想起,再来俩一大妈这种年纪的妇女也白搭。 只不过丫虽然起来了,还在那假模假式的嚎丧: “甭拉我,让我跳进去淹死得了,眼瞅着进腊月了,家里最后一点白面也没了,年还怎么过啊!老天爷啊” 得。 又来。 一大妈和三大妈相互对视过后,不由分说的拽着贾张氏就往回走。 “怎么过?吃窝头照样过,回去,回去再说。” 等远离公厕后,三大妈才招呼看热闹的前院邻居们过来帮忙。 “别干看着了,过来帮忙啊!” 前院那帮娘们闻言,很不情愿的上前,撸起袖口,稍微搭着手,帮忙往院里拽。 是生怕贾张氏刚才身上沾了屎。 等一行人远去,公厕这儿才炸了锅。 左邻右舍,甭管熟不熟,一个个全面色激动的簇拥在粪池旁,盯着粪池里飘浮的面袋子激烈讨论。 “你们说里面得有多少面粉?” “瞧着是五十斤的袋子,看模样,一少半都鼓鼓囊囊的,怎么着也得有个二三十斤!” “我艹,这么多呢?妈的,老子都特么半个多月没吃过白面馒头了,某些人还能往粪坑里丢白面,想想都特么气人。” “可不咋地,瞧粪坑边上撒的面粉,多白啊!” “瞎特么扯淡,顶多有个十斤八斤的, 谁家能有二三十斤面粉?” “哎吆嘿!你们家十斤八斤面粉能把袋子撑起来?至少也得有二十斤。” “拉倒!要我说就是一空袋子,要是有这么多面粉,早沉底了。” “别瞎说,一看你就没生活常识,谁家面粉沾水就沉底啊?飘着才正常,得全部浸湿了才沉底,要我说,飘着的面粉搞不好还没沾到粪水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这话一出,现场立马变得鸦雀无声,看客们都直勾勾的盯着粪池,琢磨刚才那话靠不靠谱。 要是万一 岂不是说 那不就赚了。 吃当然没法吃,但拿去黑市,换点粮票不香吗? 又或者拿回乡下,落点儿人情也行啊! “愣什么呢?谁家有杆子?拿来试试啊!” 也不知谁嚎了一嗓子,现场立马有五六道身影飞奔离去。 瞧模样,家里肯定有杆子。 站一旁看热闹的冯勇惊道: “这尼玛也行?他们不会还想着捞出来拿回家继续吃?送人也不行啊!那得多恶心。” 杨庆有 丫智障! 饿死和恶心选一个。 估计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得选恶心。 历史经验告诉后人,在饿死面前,啥都不叫事。 丫妥妥没经历过人间险恶。 “智障吗你?自己不吃送黑市,送乡下亲戚不都行吗?臭就臭点呗!实在不行就掺点味大的葱姜蒜啥的,蒸成烂菜饽饽,肉里的腥味都能去,一点臭味还能把人难住?” 这么说好像也成哈! 冯勇刚想点头应和,但脑海中猛地浮现粪池里的场景,红的黄的黑的硬的软的稀的,掺杂在一起散发臭味的画面,不要太美。 “呕” 赞同的话,他实在没法说出口,没吐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第598章 男子汉棒梗3 在改开之前的所有历史进程中,对于普通民众来说,粮食的诱惑力,便是对生命的渴望。 如同金钱于后世的我们,尽管沾了些臭味,可谁在乎? 取杆子的身影来的很快,他们家的院门正对公厕,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三米多长的竹竿,头上绑着一对铁钩,想来是专门摘榆钱用的。 不过现在离吃榆钱的时节早着呐! 用来临时客串一下捞粪的工具,也亦无不可,毫无心理负担。 “轻点,对对,就钩那儿,千万别给弄翻喽!慢点儿,再慢点儿。” 拿杆的青年小心翼翼,旁边指挥的也大气不敢出,俩人配合的可以说是无比默契。 等布袋被拽到池子边往上提时,负责指挥的大哥直接蹲下身,撸起袖子做足了接应的准备。 “慢点哈!千万别脱钩,脱了钩就真没法要了。” “知道,知道,您接着点儿,我提了哈!” 话毕,铁钩逆时针狠转几圈,然后顺着粪池壁缓缓上升。 随着哗啦声,只见那面袋子还真离开了液面。 或许是浸泡的时间不足,袋子底部的液体也只是滴答,并未像想象中那样,哗啦啦往下流。 说时迟那时快,面袋子接近粪池沿的时候,指挥的大哥也不嫌脏,一把就提了起来。 “哎吆我艹,别甩啊!” “我说慢点嗨!” “我靠,又没人跟你俩抢,能不能慢点啊!好嘛!差点甩老子一身。” 随着众人的惊慌躲闪,面袋子被丢在了巷子中央,掀起的面粉浮尘盖在肆意流淌的污秽之水上方。 袋子的出现,仿佛也把粪池里的骚臭之气也带了出来。 躲避之余的众人,纷纷掩鼻牢骚: “怎么这么大的味儿?怕是浸透了!” “味儿是够大的,瞧淌出来的水儿,肯定是浸透了。” “我艹,服了,姓洪的,你扔就扔,用那么大劲儿干嘛?揉面呐?” “哈哈哈!行啊洪老大,赶快回去生火,给张哥蒸一锅屎尿馒头。” “滚滚滚,恶不恶心啊你,多好听一词儿,怎么从你嘴里冒出来这么恶心呐?” “行了行了,别扯淡了,赶快掀开瞧瞧,袋子里面什么样了?” 随着最后这位急性子大哥的话茬,现场为之一静,然后,围观的众人纷纷开口催促。 “愣什么呢大洪,扯开袋子让大伙瞧瞧啊!” “就是,你快点的,反正你待会得洗手。” “快点!再慢就真把揉面的水省了。” “艹,谁特么说的这么恶心,老子都不想看了。” “不看上一边去,这边还有人等着下锅吃呐!” “滚一边去!你丫更恶心。” 吵吵闹闹中,姓洪的哥们走到面袋子旁,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伸手撑开了袋子口。 “我艹,里面还真尼玛是白面。” “净特么废话,早特么说是白面了,艹,怎么没浸透呢?” “傻了!回去问你媳妇,和面时倒上水别动,俩小时也浸不透。” “你特么才傻,过年包饺子都得掺棒子面,谁家没事拿白面嚯嚯?” 这老几位拌嘴之际,姓洪的哥们直接伸手在里面掏了一把。 您还别说,上面一哥们说的挺对。 袋子里的白面干湿过半,上面那层倍儿干,白花花的细面粉在手上揉搓,看的旁观群众们纷纷咽口水。 只可惜,随着口水下咽的还有腥臊的臭味,很是影响感官。 “散了散了,让姓洪的赚着了。” “竟然没浸透,还真是啧啧” “我说大洪,还不走等什么呢?那姓贾的婆子可不是善茬。” “对对对,提起那婆子就晦气,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哈!谁特么提老子来过,老子跟谁急。” “还有我,老子也没来过。” “我也是,谁特么提我,我也跟他急。”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提起贾张氏,现场的老爷们没一个不肝颤的。 一个个生怕被贾张氏惦记上,纷纷骂骂咧咧的快速跑路。 杨庆有也拉着不愿离去的冯勇走向巷子外。 四合院是不能回的,回去干嘛? 给院里那帮老娘们做现场直播吗? 还不如出胡同溜达一圈,等回去时,一问三不知来的好。 几句话的工夫,只剩拎杆那小伙和姓洪的哥们还守着面袋子犯愁。 “大洪哥,要不咱给姓贾的那婆子送过去?” “送个屁的送。” 大洪哥是懂人心的,现在给送过去,那老婆子气急之下,搞不好会倒打一耙,让哥俩赔白面。 哥俩上哪赔去? 就是想赔,也特么有心无力。 “不能送,那老娘们不是好人,送过去她也不会念咱的好。” 小伙皱眉道: “要不拿回家?” “也不是不行。” 大洪哥踢了一脚面袋子皱眉道: “直接拿回去也不大稳妥,万一哪个邻居嘴碎,把话说出去,搞不好姓贾的婆子还会来找麻烦” 这话一出,小伙也犯了愁,敢情捞的不是便宜,是一特大的麻烦。 “我想起来了,你在南三条是不是有一特好的同学?他们家院子不大,就两户人家?” 小伙点头应道: “对对对,是有这么一人。” 大洪哥当即兴奋道: “抓紧去把他叫来,袋子咱不能拿,得让他这种陌生人来拿,而且他来前咱得回院,还得让邻居们知道咱俩没拿。” “好主意。” 小伙高兴道: “您稍等,我这就去找他。” 也幸好这个点人不多,即使有上厕所的邻居,也在刚才的热闹中,就近上过了。 再加上哥俩运气好,等人的十来分钟内,愣是连个路过的街坊都没碰到。 而偏偏小伙那同学过来拿袋子时,隔壁院门刚好走出来俩上厕所的妇女。 “嗐!干嘛的?” 一声惊叫,吓得小伙同学拎起袋子就跑,一溜烟便不见了人影。 俩妇女恰巧也是刚才的吃瓜群众,见状干嘛站大洪哥院门口喊道: “大洪,大洪赶快出来,你刚才捞的面被人偷了。” “建军,大洪,快点出来,东西被偷了。” 两嗓子下去,又惊出来不少邻居,大洪哥和刚才那小伙也假装被叫喊声惊动,面色惊慌的跑出院。 在俩妇女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大洪哥俩人也顺利的摆脱了占便宜的嫌疑。 众人惊问。 大洪哥就一句话。 “嫌脏,想着回院洗完手再说,没成想被人捡了便宜。” 一副惋惜样儿。 甚是委屈。 第599章 男子汉棒梗4 面粉的下落如何,杨庆有和冯勇并不关心。 等哥俩从外面浪了一圈回去后,果真碰到了好事的朱婶。 “庆有,小勇,棒梗扔的那面粉被捞起来没?” 杨庆有假装疑惑道: “捞那玩意干啥?都进粪坑了,还能捞起来再吃啊?恶不恶心呐!” “呸!” 朱婶嫌弃道: “人不能吃,畜生还不能吃?快点的,面被谁捞去了?” 杨庆有恍然大悟道: “您老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您想吃呢?” 这话一出,立马迎来两道锋利的眼神。 杨庆有立马打了个激灵,麻利回道: “我不知道,我跟小勇早就走了,刚才去供销社买烟来,还顺道买了几个水果糖,您来个甜甜嘴儿?” 说话间,杨庆有还真从兜里摸出俩水果糖,递给了朱婶。 朱婶恍惚的接过糖,惋惜道: “你俩怎么就没等着瞅瞅呢?好好的白面,可惜了了。” 冯勇好奇道: “婶儿,您家买鸡仔了?” 朱婶诧异道: “买那玩意干啥?人都快吃不上饭了,哪有余粮喂那个。” 冯勇纳闷道: “那您惦记泡了粪水的白面干啥?” “你个没良心的。” 朱婶指着冯勇的脑门骂道: “你们家门口那老母鸡不还活着呐!自打天冷后,两天都下不了一个蛋,整点面粉,搞不好能一天下一个,到时你们家就不愁鸡蛋吃了。” 冯勇闻言干呕一声,撇嘴回道: “拉倒!吃屎拉的鸡蛋,我宁愿饿死也不吃。” “嘿!我打你个不知好赖的玩意儿。” 目送哥俩蹿进倒座房,朱婶这才溜溜走向前院八卦消息的集散地,大本营老冯家。 杨庆有的收音机一直在老冯家放着,老冯家自然有了当聚会场所的先天优势。 前院这帮邻居们,没人关心贾张氏回到家后如何怼天怨地,也不关心一大妈和三大妈如何安抚她。 大伙关心的是,棒梗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秦淮茹干什么去了?棒梗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会不会挨揍?秦淮茹回来后会不会挨骂?贾东旭下班后该如何收拾残局? 好嘛,一长溜的问题,把这帮闲人给忙的,嘴就没停过。 直到下午天擦黑时,秦淮茹扶着腰,胳膊上挂着小布兜,慢悠悠的进院,她们才歇了嘴,躲门后等着瞧热闹。 果真如大伙所料。 秦淮茹刚走进中院没两分钟,中院便传来贾张氏响亮的叫骂声。 “你个贱货,你还回来干什么?说,你是不是背地里在我大孙子面前说老婆子我的坏话了?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妖精靠不住,骚狐狸,贱货,不要脸的狐媚子” 忙活了一天,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的三大妈,闻声慌忙又跑去了中院。 不去不行啊! 那可是孕妇,稍有闪失便是大事,足以独霸胡同热搜好几个月的大事。 谁特么敢马虎? 院里仨管事大妈,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全得被提溜出来接受人民群众的批判。 一大妈就更慌了,她到的比三大妈早多了。 骂声刚传出来,她便蹿出了门。 估计她可能一直在门后候着,等的就是此刻。 只有二大妈跟没事人似的,跟着大部队,溜溜去瞧热闹。 杨庆有赶到时,老贾家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贾家嫂子,你少说两句,淮茹还怀着孩子呐!受不得惊吓。” “淮茹啊!你别往心里去,那啥,你跟着我先去一大妈屋里坐坐,可不能置气哈!” 等三大妈把秦淮茹送出屋。 一大妈冲外面看热闹的邻居们喊道: “都别看了,散了,抓紧散了,大冷天的,也不嫌冻得慌,都快点散了。” 在她的催促声中,邻居们还是装模作样的把贾家门口的空地让了出来,一个个不是躲穿堂,就是蹲过道,走了,但是没走远。 院里只留五岁的贾小当挺着大鼻涕,站院里不知所措。 瞅瞅自家家门,想回去,又害怕挨骂。 再看看易中海家,小脑袋琢磨了半晌,还是觉得找亲妈比较靠谱,便一溜烟钻进了易中海家,找秦淮茹去了。 一大妈的性子软,压根不是能拍板话事的主儿。 二大妈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虽然被一大妈强留了下来,但也站一旁默不作声。 撵走围观群众,关上门后,寂静的屋内只剩贾张氏粗狂的喘气声,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让人倍感焦躁。 杨庆有戳了下冯勇,撇嘴道: “回!没热闹瞧了。” 冯勇不甘心,努嘴看向摸到易中海家门口的冯婶道: “我再等等,您先回!” 杨庆有 看来,八卦这种事儿,还真是会遗传。 但凡冯婶的好奇心没那么重,也能给冯勇立个榜样。 至于现在嘛! 只能说言传身教很有用。 “行!有了信给我说声。” “好嘞,放心您。” 目送杨庆有离去,冯勇拉着刚回来的阎解成摸向了老易家。 不能进屋,还不能站门口听听? 瞧阎解成的眼神就知道,这孙子虽然刚下班回来,但也不是啥都不知道,否则那股子兴奋劲是哪来的? 等快六点时,冯勇和阎解成才给杨庆有带来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今儿秦淮茹去医院做检查,贾张氏呢!又恰好出门吃独食。 于是乎,便给了棒梗在家翻箱倒柜的机会。 临近年关了,放了假的棒梗天天见其他小孩放鞭炮,馋的慌啊! 就想着能从家里找点毛票,买俩鞭炮去胡同里耀武扬威。 没成想,一翻,翻出来个惊天真相。 家里不是没吃的,而是贾张氏藏着不让吃。 在贾张氏睡觉的床底柜子里,竟然藏着半袋子白面,白面旁边还有一小手绢,里面卷着好几十斤的粮票。 那可是纯粮票啊! 能去饭馆吃饭,能在馒头摊上买白面馒头。 现实跟贾张氏嘴里的家境完全不符,您猜棒梗会如何想? 11岁的棒梗,还没到叛逆期,现在满心念着老妈的好,见天看着老妈挨骂,能不替老妈抱不平?心里能没想法? 瞅见白面和粮票的瞬间,丫立马脸红脖子粗的怒了,一时间火从心头起,直接把白面和粮票拎出来摆饭桌上,等贾张氏回来对峙。 后面的剧情自然是邻居们喜闻乐见的闹剧。 至于棒梗和贾张氏是如何对峙的,他俩不说,谁又能知道呢? 既然他俩不说,那邻居们又是如何知道上述八卦的呢? 这就得提另外一人了。 第600章 男子汉棒梗5 说的就是贾小当。 四五岁的小孩就是好忽悠,进了屋连哄带吓的稍加引导,小丫头便撂了个干干净净。 秦淮茹听完,脸当时就青了。 平日里舍不得给她吃,舍不得给她喝,就因为一农村户口,整天挨嫌弃。 贾张氏见天不停歇的pua她。 一口一个吃白食的,话里话外全是贾东旭如何不容易,她这个挨千刀下的崽也全是吃白食的,不仅没法帮老贾家传宗接代,还一个比一个能吃。 跟棒梗也不带把似的。 秦淮茹本着自个理亏、夫妻生活和谐,外加自个是儿媳妇,天生低婆婆一头。 想着为了家庭和孩子,吃亏就吃! 忍着点儿,大不了将来自个当了婆婆,再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没成想,她怀着孕还为了家庭吃糠咽菜的同时,贾张氏竟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别特么说穷了,简直比院里大部分住户都富裕。 那她吃的亏算什么? 犯贱吗? 亲临八卦一线的三大妈和一众前院妇女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均相顾无言。 这特么算什么事儿啊? 瓜忒大了,大的众人连安慰的话都没法说。 都说大杂院里虽住的人多,但邻里关系好,出点事都能搭把手。 可实则,好人不多,坏人也不多,大多数是收入不高,斤斤计较着过日子的凡人,看似和谐美好的邻里关系下,是非多着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碰见。 但是,凡人也有底线不是? 往往说一个人坏,都是说他损人不利己。 而贾张氏的所作所为,完全是那四个字的究极进化版。 人家都是损外人,她倒好,损的全是自家人。 利的只有她自个。 好嘛! 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 儿媳妇怀着你们老贾家的种,这都得防着,也是特么的人才。 邻居能说什么? 劝秦淮茹都是一家人,吃点亏就吃点亏? 还是劝她宰相肚里能撑船,心胸宽阔活的久? 她心胸倒是挺宽阔的,可跟这事挨的着吗? 都是普通人,基本的三观还是有的,害臊的事儿他不好干。 更何况三大妈就是一小肚鸡肠满心算计,钻钱眼里的一精致利己者,没咧着嘴笑就不错了,指望她出来和稀泥? 您属实高看她。 满院里能干这事的,只有两个半,那就是易中海、杨庆有和聋老太太。 一个挥舞道德大棒,以理服人。 一个挥舞物理大棒,以力服人。 最后那个则是仗着年龄大,没人敢惹,能暂时把场面镇住。 但有一缺点,就是不能瞎掺和。 不沾亲不带故的,亮相亮多了,邻居们就没了畏惧,老太太的立身之本就没了。 所以算半个。 没人和稀泥,场面变得无比尴尬,前院几个妇女凡要点脸,都不好意思在继续耗着。 于是乎,纷纷找借口离开。 只剩三大妈一人陪秦淮茹蹲屋里大眼瞪小眼。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不敢走。 眼前这可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万一出点事儿,她着实撇不清啊! 一头伤心,另一头更伤心,把三个管事大妈整的焦头烂额,好歹天黑了,老爷们马上能下班回院,她们仨才没自乱阵脚。 “大力下班了。” “对呀!您回来可够早的。” “刚回来,你瞅见一大爷和贾东旭没?” “没呢?估计在后面!院里出啥事了吗?” “嗐!是这么回事” 上面这四句半在前院轮番上演,经过前院住户这么一宣传,好嘛,院里住户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下班回来的,进了门都得凑到倒座房前,目瞪口呆的吃完瓜,一脸满足脚步轻快的哼着曲回家。 又或者急匆匆的去公厕卸货,顺道也想去粪池那开开眼。 见识下掺了面粉的粪水长什么样儿。 只可惜,在95号院住户的眼里,那面袋子算是不翼而飞。 回来后,一个个摇头叹息,纷纷猜测袋子大概是沉了底儿,哥几个下班晚了,着实没眼缘。 倒也有人怀疑是不是被日子人给捞走了,奈何其他人不信。 直言哪有那种日子人? 灌满粪水的面袋子,拿回去还特么能洗干净吗? 用起来得多恶心? 蹲门口全程吃瓜的杨庆有、冯勇、阎解成算是长见识了。 敢情老贾家那袋子白面没白浪费,苦了他们一家,幸福全院人,在同一片天空下,吃同一个瓜,前中后院邻里之间的关系大有长进,那叫一个和谐。 在千呼万唤,望眼欲穿中,胡同里探信的冯勇猛地窜回院里,站垂花门那冲前院连声惊呼: “一大爷和东旭哥进胡同了,马上就回来了。” 说罢,丫一个闪身退回杨庆有屋,趴门后直勾勾的盯着垂花门。 其他邻居也有样学样,纷纷回屋,躲门口静等主角进院。 易中海和贾东旭和往常一样,下班走的最晚,路上走的最慢,有说有笑的最后回院。 大冬天的院里没邻居瞎溜达也正常,爷俩并未发现异常,就这么顺利的穿过前院,走进了穿堂。 他俩的身影刚消失,前院住户们便纷纷走出家门,一溜小跑钻进穿堂。 吃瓜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但太积极,也惹人厌。 “别挤,挤什么挤?都把我挤出去了,后边的,往后稍稍。” “谁呀!这么着急,有能耐去贾家屋里看去啊!推什么推?” “就是,别特么挤了。” “艹,能不能小点声,里面还没吵起来呢!能不能有点耐性?” “嘘嘘!都别说了,安静。” 传堂里人挤人,乱成一锅粥的工夫,贾家屋里果然如大伙预料中的那样,传出了争吵声。 先是贾张氏的狡辩声: “那能怨我吗?我想着细水长流,对,就是细水长流,就那么点家底,省着点吃怎么就不对了?” “扯淡。” 贾东旭怒吼道: “淮茹怀着孕呐!您还细水长流,顿顿窝头棒子茬粥,你出去问问,有哪个婆婆会这么干?别说棒梗知道了不乐意,我这当儿子的也特么不乐意,怀孕时不吃,您打算留什么时候吃?等着孩子生出来夭折时,欢天喜地的吃吗?” 好嘛! 原来贾东旭也有如此粗鲁的一面,邻居们也顾不上避嫌了,一个个双眼冒光的走出穿堂,直接站院中间水池旁,光明正大的吃瓜。 第601章 男子汉棒梗6 贾东旭的怒吼声传出后,在家听一大妈和秦淮茹叙说原委,了解情况的易中海,慌忙窜出家门,也顾不上指着邻居们八卦,一溜烟的钻进了老贾家。 而此时,屋里面娘俩的声儿,一个比一个大。 “你你你这兔崽子,有你这么说亲妈的吗?我省粮食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棒梗?棒梗可是你亲儿子,天天吃不饱瘦的跟猴似的,我能不心疼吗我?还有,你天天上班,多吃点怎么了?凭什么把好东西给那吃白食的糟蹋?” “住嘴。” 接着又是贾东旭的呵斥: “给棒梗留的?棒梗吃过没?您哪天给棒梗吃过白面馒头了?我怎么没瞧见?二十二斤白面,二十二斤,您真沉的住气,棒梗是我儿子不假,小当呢?就不是我闺女了?淮茹肚子里怀的那个不是老贾家的种?您说您干的是” 眼瞅着贾东旭是真急眼了,没等贾东旭话说完,贾张氏便故技重施,躺地上撒泼打滚开始招魂。 “天塌了,老天爷啊!亲儿子要打亲妈了,老贾啊!你快点下来看看呐!瞧瞧你的好大儿,要欺天了” 这话唱的,抑扬顿挫,倍儿有节奏。 估计老贾要是听见,高低得从地底下爬上来赏她俩纸钱。 这动静,底下可听不见。 这位嚎的正尽兴呢!就听易中海推门一声怒吼: “行了,丢不丢人?瞧瞧你干的好事,老贾要是知道,高低得出来给你俩大耳刮子,起来,听不见是?” 就在易中海撸袖子要动真火时,贾张氏怕了,麻溜爬起来躲墙角一声不吭的看着亲儿子贾东旭。 那意思不言而喻。 瞧瞧,你师傅要打我了,抓紧说句话呀! 贾东旭怒火还在心头烧的正旺,见状顿时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别处。 自打搬进95号院,易中海还是头回生这么大的气,他就没见过贾张氏这么办事的。 那是人能干出的事儿? 还特么就在他眼前,他这个道德真君今儿要是不发火,以后都没法在院里混。 “瞧瞧你干的好事,东旭平日里是短着你吃了,还是短着你花了,至于这么藏着掖着吗?秦淮茹肚子不是老贾家的种?你还有脸招老贾的魂,你就不怕他上来把你带走?” 别看贾张氏平日里有事没事就指着老天招老贾的魂儿,她还真怕这个。 有道是,怕什么,平日里就拿什么吓唬人,真要见了邪乎事儿,她得头一个尿。 这不,易中海刚起了个头,她就哆嗦上了。 “我我就是穷怕了,舍舍不得,对,就是舍不得,我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啪的一声跪地上,就开始双手合十念叨: “老贾啊!你是知道我的,我肯定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饶我一回,千万别出来哈!我这给你磕头了,等明儿,不,现在,我现在就给你烧纸钱,你在下头慢慢花,不,不对,使劲花,我月月给你烧,你就放心花,使劲花,可千万别上来哈!” 易中海被眼前这副闹剧气的,青着脸冷呵道: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麻利起来,你要是再弄这死出,我就去街道找妇联,让她们把你抓去,好生教育教育。” “我我” 贾张氏被吼的跪地上,缩那一个劲的“我、我、我”,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我”不出来。 “行了东旭,把你妈扶起来。” 贾东旭闻言默不作声的上前把贾张氏拽起来,丢凳子上,然后又一言不发的走到一旁,看都不看贾张氏一眼。 易中海见状无奈摇头长叹一声气,然后说道: “这事回头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棒梗还没回来,这大冷天的,天又黑了,棒梗小小年纪,能去哪呆?我听小当说,他还拿了好几十斤粮票,黑灯瞎火的,他又是一小孩,万一碰见坏人” 话虽然没说到明处,但理儿贾东旭和贾张氏都明白。 小儿闹市持金,甭管在什么年头,可不就是找死嘛! 更何况现在这年景,粮票比黄金还特么抢手,什么后果还用想? 贾张氏闻言立马慌道: “这这可怎么办?我们老贾家就这一根独苗,可不能出事啊!这孩子脾气还犟,可可千万别出事啊!” 贾东旭也乱了分寸,哆嗦着掏出烟点着火,嘀咕着: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这孩子平日里回去哪玩来着,同学?不对,他没几个要好的同学,平日里在学校净打架了,不是同学,那就是胡同里的孩子,可可没听说过,他跟哪个孩子玩的好啊” 易中海见贾东旭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气的他手指母子俩人,咬牙切齿道: “你们娘俩,就作!把孩子作出事,就开心了。” 说罢,匆匆出门,回屋找小当去了。 眼下,想了解棒梗的去处,只能找整天跟他屁股后转悠的跟屁虫小当。 易中海就盼着,小当能说出点啥。 否则,麻烦就大了。 贾东旭在他身后追问道: “师傅您嘛去?您可不能不管呐!您等等我” 望着易中海离去的方向,贾张氏也变聪明了,哆嗦道: “对对对,还有孩他妈呢!兴许她知道” 说话间,也扭着大屁股,奔向易中海家。 院里那帮看热闹的邻居们也听明白了。 敢情现在事大了,不仅仅是藏白面和粮票的事,孩子还特么不见了。 那可是棒梗,气性大着呐!别看年纪小,整日里却吆五喝六的,跟个小大人似的,主意贼多,还死性不改。 手里攥着大把粮票,非惹祸事不可。 “你们说,棒梗今晚会不会主动回来?” 这句话算是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纷纷兴致昂扬的开始猜测。 “要我说,够呛,那孩子已经十多岁了,能不知道粮票的好?再加上他又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会儿指不定在哪潇洒呢!” “不能!他才十来岁,有那么大胆子?” “不好说,平日里净吃糠咽菜了,顿顿窝头棒子茬粥,他能没想法?” “对对对,那可是好几十斤粮票,咱们谁家能有这么多?搁你们手里,你们能忍得住?高低也得买几个白面馒头解解馋?” “还真是,不过,没听说那孩子身上有钱啊?没钱拿什么买?” 第602章 男子汉棒梗7 “傻了!粮票不是钱呐?那玩意比钱好用多了,我问你,一块钱和一斤粮票,你选哪个?” “废话,谁选一块钱谁傻子,有粮票谁要钱!哎吆歪,这么说。” “我就说!棒梗精着呐!手里攥着粮票还能饿着他?” “岂止饿不着啊!搞不好现在美着呐!到底几十斤粮票啊?你们问来没?” “那谁知道,你觉得贾张氏像是会说实话的人吗?” “啧啧谁特么能想到一向哭穷的贾家这么有钱,大伙被当猴儿溜了?每月一斤棒子面,劫贫济富了嘿!” “艹,这话说的真特么窝心,敢情拿咱们当冤大头呢!要不是看在白面没了的份上,哥们非把棒子面要回来不可。” 原本探讨棒梗会不会闯祸的八卦会,迅速转变成了针对老贾家的吐槽大会。 乱糟糟的,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估计再这么发展下去,待会儿棒梗还没找到,邻居们得先把着急找孩子的贾东旭给围喽! 不为别的,就图一爽快。 被涮了这么久,骂两句总行? 就在形势朝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之时,易中海屋门被猛地推开。 易中海、贾东旭、贾张氏、秦淮茹、一大妈鱼贯而出。 易中海站自家门口,冲着满院的闲人说道: “大伙安静,都别说话了,那谁,老牛,说你呢!有话待会再说。” 邻居们知道他现在正糟心呐!基本没人想触霉头,都很给面子的住了嘴。 “贾家的事儿想必大伙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废话了,棒梗呢才十来岁,身上又揣了不少粮票,现在正闹饥荒,街上也乱,万一碰见歹人,什么后果大伙都清楚,我呢!在这一管事大爷的身份请求大伙,看在邻里的份上,待会吃完饭都出去帮着找找。”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举手问道: “一大爷,不是我们不想帮忙,该去哪儿找?您得给我们个头绪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 “对对对,咱南锣鼓巷周边四通八达的,谁知道棒梗去哪边了?” “大冬天的,也不能瞎找不是,棒梗总得有个爱去的地儿?” “一大爷,要不您给划个片儿,省的大伙纠结。” “对对对,您给拿个主意,万一大伙想法一样,都去一个地儿,那不瞎耽误工夫嘛!” 也说不好这帮邻居是想帮忙,还是不想帮忙。 反正意见基本一致,你一大爷戳一戳,他们就动一动。 别指望他们有主观能动性。 现在没堵中院吆喝着让贾家还棒子面就很给易中海面子了。 易中海也猜出了邻居们的心思,可屎都顶到屁眼了,迫在眉睫,他哪还有心思摆一大爷的谱儿? 也只能和颜悦色道: “大伙说的对,那啥,那我就给大伙分分工,前院由老阎分配,把咱南锣鼓巷各胡同找一遍,要是完事还没找到,就麻烦老阎带着大伙去北边那几个公园转转,看看有没有人碰见过。” “后院的邻居们就由老刘领着,去什刹海、北海、景山那一片找找,搞不好孩子就在那躲着,我则带着东旭往东找,顺道去学校和厂附近看看,中院的其他人,则沿着王府井方向,一路找过去,大伙说怎么样?” 能怎么样? 人命关天的大事,谁敢现在炸刺? 以后还不得被宣传成反面典型? 阎埠贵和刘海忠当然点头应话,表示没意见。 “行,我们前院的没意见,待会吃过饭,我就领着他们出发。” “后院也是,吃过饭我们就走。” 仨管事大爷统一意见后,个别住户即使想反对也晚了,只能随大流,听着易中海的吆喝,麻溜回家做晚饭。 而易中海和贾东旭可没吃饭的资格,也包括贾张氏。 她倒想吃,奈何不敢。 瞧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脸色,但凡她敢提出来,又得挨顿骂。 等邻居们散了后,他们仨,跟真正的一家人似的,急匆匆的便出了院。 只剩一大妈陪着秦淮茹守在家里干着急。 “中院干嘛呢?我听着乱哄哄的,要不是骑车回来冻透了,我就过去瞧瞧了。” 杨庆有回屋时,苏颖已经下班到家了,这会儿正在拉着王佳佳做晚饭。 瞅见杨庆有进门的瞬间,姐俩立马眼巴巴的围了上来。 “你俩倒不傻。” 杨庆有坐炉子旁,烤着火把今儿的离谱剧情说了一遍,由于故事忒不靠谱,王佳佳心生疑惑道: “不能?姐夫你是不是搞错了,没听说过有这种奶奶?背着亲孙子偷吃?也忒丧良心了。” 杨庆有翻着白眼不屑道: “你一小屁孩没见过的多了,世上好人多,坏人也多,你不能没见过,就否定坏人的存在,实践出真知,懂不懂啊你?” 王佳佳不服气道: “您这不废话嘛!我也知道实践出真知,可我上哪儿实践去?难不成您让我上大街上找一面相凶恶的老太太吵一架?那得多缺心眼?” 杨庆有 这话好特么有道理。 他竟无言以对。 一旁的苏颖乐道: “行了行了,净扯没用的,你知道世上有这种人,以后万一遇到躲远点就行了。” 说罢她看向杨庆有,问道: “那待会吃过饭,咱也得出门帮忙吗?” 杨庆有撇嘴道: “黑灯瞎火的,谁敢让大姑娘小媳妇的出门找人?你们在家待着就行,院里不缺老爷们,再说了,大冬天的,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找?上哪找?也就是出门溜达一圈,给老贾家一点心理安慰罢了,想找到人啊!难。” “那倒也是。” 苏颖点头道: “我今儿加了会班,出门时,大街上人就不多了,等咱吃完饭,估摸着想找个人问问道,都难。” “我知道哪儿人多。” 王佳佳在旁边兴奋道: “我回来时,王府井那还人挤人呐!你们是没瞧见,坐公交车都得排队,一个个大包小包的,我瞅着都眼红。” 苏颖闻言吐槽道: “得了!你瞅见什么不眼红?王府井里卖的东西,有一样算一样,你瞅见都眼红。” “瞧不起谁呐?” 王佳佳吐着舌头顶嘴道: “书店里有一样算一样,我哪个都不眼红,我连门都不想进。” “你个不知上进的臭丫头,你还有脸嘚瑟?” “不准打人,还没吃晚饭呢!小心把锅碰翻喽!” “没事,你姐夫囤了不少吃的,不差这一口,我宁愿锅翻了,也得教训教训你。” “姐夫救命啊!您身为一人民警察,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现在不是了,没责任救。” 第603章 男子汉棒梗8 “我说三大爷,差不多得了,咱都绕着仨破公园转了三圈了,连个鬼影也没瞧见,棒梗肯定不在这。” “可不,我刚才可听见钟声了,那是九点的钟,该回去睡觉了。” “对对对,九点多了,说不定一大爷他们已经找着了,咱找了也是白找,瞎忙活。” “我估摸着棒梗肯定不来这,平日里这儿全是没工作的街溜子,他过来干嘛?找挨揍嘛?” “就是,那谁,冯勇,我记得你以前经常过来玩,地坛这边小孩多吗?” “白天挺多的,晚上谁知道啊!再说了,大冬天的,只要不是傻子,谁晚上来这?” “得,我瞅着我们就挺像傻子的,大半夜的来这找人。” 吃过晚饭,眼瞅着中后院的邻居们都已出发,在前院邻居们的催促声中,阎埠贵才磨磨唧唧的套上棉大衣出门。 不怪邻居们瞧不上他,关键时刻,连装都不装一下,一直拉稀。 你特么是管事大爷,什么是表面功夫,不懂吗? 这位不仅不懂,脑回路还特么不一样。 先是粗暴的把人兵分两路,年轻的一伙,年纪大的一伙,让大家自由行动,把南锣鼓巷溜完后,便直接领着大伙去了地坛公园。 美其名曰:那儿年轻人多,去那准错不了。 到了地头,别说人了,连鬼影都没瞧见,丫不甘心,又带着邻居们转完地坛,转青年湖,转完青年湖转柳荫。 仨公园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就碰见了几个闲的蛋疼,无处可去的街溜子。 可惜,街溜子警惕性高,瞧见这帮人后,人家远远的就绕道了,压根不给搭话茬的机会。 大伙都吆喝着放弃了,阎埠贵反倒来劲了,拿着管事大爷的架子,不肯往回走。 “才九点钟,你们急什么?要是棒梗这么好找,那还用咱们出来挨冻?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既然出来了就不能轻易回去,怎么着也得多转转,把心尽到位才行。” 杨庆有 这老阎呐!嘴上说的好听,估摸着是怕回去早了,被易中海和刘海忠埋怨。 嘴上站在道德高地上得理不饶人,心里打的全是小九九。 王华闻言吐槽道: “得得得,您说的对,那您接着说!咱下面去哪儿?您也瞅见了,街上哪有人啊” 阎解成也嘴上不服输道: “您想尽心我没意见,可您也不能让我们瞎转悠!晚上我可就吃了俩窝头,再溜达一会儿,我估摸着俩窝头就白吃了,回去后不再吃点,晚上甭想睡觉。” 阎埠贵瞥了他一眼,嫌弃道: “就你事多,看看你冯叔、朱叔,人家怎么就没意见?” 说话间,几人的目光看向身后几位年纪大的老邻居。 这老几位聊的正嗨呐! 嘴上叼着烟,有说有笑的跟在大部队身后,跟出来踏春似的,毫无怨言,别说怨言了,连插嘴的兴趣都没有。 好似出来遛娃的退休老大爷。 娃儿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们只要跟着就好。 阎埠贵察觉的瞬间,登时就憋屈了。 妈的,老子在这操心操力的想着如何找人,这几位倒好,是啥也没干。 都一把年纪了,凭什么? “老冯、老朱、还有老周,你们别光想着闲聊啊!过来出出主意,咱总不能现在就回?本身咱们出来的就晚,回去的再比中后院的早,面子上不好看。” 朱师傅闻言笑道: “老阎啊!你是管事大爷,你做主就行了,我保证按部就班听指挥。” 冯叔也搭话茬道: “就是,老阎,你是咱们前院的管事大爷,得你拿主意。” 这两位还算给阎埠贵面子,没当场点出来,出门晚全是他的锅。 阎埠贵能怎么办? 他是真干不过对面这两位,嘴巴不如人家利索,身体不如人家强壮,更何况那俩人身旁还有一蔫坏的老周。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实则肚子里全是弯弯肠子,一句话就能顶的他下不了台。 “那行!我琢磨琢磨。” 阎埠贵无奈之余,只能认怂。 其实他哪有什么主意啊!只能带着一行人在大街上瞎转。 一边转一边估算时间,想着熬到九点半,就打道回府。 事实也确实如阎埠贵所想,在埋怨声中,他带人回去时,出门找人的中后院住户早回了。 寻人无果的易中海、刘海忠和贾东旭,一直急的在院门那原地打转。 就盼着前院这帮人能带回来好消息。 可惜。 当前院众人出现在胡同里时,贾东旭一溜小跑迎上去,迎来的却是阎埠贵的苦笑。 “东旭啊!我们找遍了,也没寻到棒梗,黑灯瞎火,又赶上这几天降温,连个路人都碰不见,想打听都没个去处。” 贾东旭闻言双腿一软,立马瘫倒在地。 前院众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均无奈苦笑。 这本就是预料中的结果,没啥好失望的。 京城这么大,只要孩子不想回来,怎么找都没用。 “东旭啊!别丧气,不还有夜间巡逻的公安嘛!咱先回家歇歇,喝口热水,等巡逻队上街后,咱再找他们打听。” 面对易中海的说辞,其他人也找到了安慰人的突破口,纷纷附和道: “对对对,不仅有巡逻队,还有派出所呢!明儿一早就去派出所,问问片区民警,他们都有负责的固定区域,有可能会遇到。” “可不是说,找人的路子多着呐!没必要灰心丧气。” “也可能是咱们想多了,棒梗身上揣着粮票,怎么着也饿不着,想必明儿气顺了,他自个就回来了。” “对对对,别看棒梗年纪小,可他机灵着呐!怎么着也不会受冻挨饿。” “先回去,回去吃点垫垫!暖暖身子。” 在众人的劝说声中,易中海和刘海忠一人拽一胳膊,才算把贾东旭拉回中院。 只不过这次可没人跟着瞧热闹。 有的热闹可以瞧,还越瞧越开心,吃瓜嘛! 越乱越甜。 可有的热闹,就没法瞧。 比如现在。 除了极个别人家没孩子,没法感同身受,其他邻居可家家有孩子。 都不用代入贾东旭的视角,只是想想,都觉得糟心。 于是乎,前院众人目送贾东旭被拖进中院后,便纷纷叹气回家。 该死的贾张氏。 遭报应了! 大伙的心声,莫如是也。 第604章 男子汉棒梗9 直到晚上十点,阎埠贵吆喝着拉灯睡觉,棒梗也没如贾东旭的愿,连点信都没有,就更不用说回家了。 不谈别人,老贾家三口人是一夜没睡,贾东旭这一趟趟的,搁一会儿便去胡同里溜一圈,然后蹲院门口嗒嗒的抽着烟,一等就是个把小时。 易中海心疼徒弟,倒也想陪着,可惜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还没熬过十二点,便叹着气回了屋。 杨庆有凌晨起夜去公厕,瞅见贾东旭跟望夫石似的站巷子口,黑灯瞎火的,一笑火星一闪一闪,跟鬼火似的在巷子口飘着,忒特么吓人了。 要不是杨庆有胆子大,非得被吓着不可。 第二天一早,邻居们刚起床出门排队洗漱,贾东旭便铁青着脸,拉着贾张氏出了门。 不用想,肯定是去派出所打探消息去了。 苏颖洗漱完回屋还冲杨庆有感慨: “贾家那孩子怎么这么大的气性?十来岁的年纪,就敢拿了家里的粮票出去鬼混。” 忙活着给炉子添碳生火的杨庆有诧异道: “邻居们说啥了?让你有这种感想。” “嗐!倒也没说啥。” 苏颖给杨庆有泡着茶解释道: “后院那谁,老牛家媳妇在那叨叨,说什么她儿子天天跟棒梗一起玩,要不是她看的紧,就跟着棒梗学坏了,说棒梗那孩子忒坏,整天怂恿院里这帮小孩偷东西,说院里人少时,院里丢的那些零碎,全是棒梗带头偷的,都拿出去卖了换零嘴了。” 杨庆有闻言轻笑道: “就老牛那德性,他儿子还用跟棒梗学?但凡少跟老牛学着点,都长不歪,秦淮茹呢?她就没跟老牛媳妇干架?” “干什么架啊!” 苏颖回道: “人家一早就牵着小当出了门,估计也是不放心,在家坐不住,贾东旭前脚刚出门,她后脚就牵着小当跟了上去。” “棒梗啊棒梗。” 杨庆有感慨道: “就老贾家那家庭氛围,能教出乖孩子才怪,贾张氏跟神经病似的,看不起这个,嫌弃那个,棒梗耳濡目染的,肯定觉得外面人的世界也不过如此,都跟贾张氏嘴里的邻居们似的,一身臭毛病,还笨的要死,稍微用点手段,就能占到便宜,这小子啊!要是真在外面这么干,非吃大亏不可。” “别瞎说。” 苏颖反驳道: “城里治安好着呐!哪有那么多坏人?街上经常能碰见执勤的片警,有困难找他们就是了,能吃什么亏?” 杨庆有乐道: “片警是不少,可小巷子更多,咱南锣鼓巷这么多胡同才俩片警,还是在市中心,别的地儿呢?城外的那些社区、公社,哪有片警执勤,治安靠的都是民兵,他一十来岁的小孩,两巴掌下去就得蔫,还想找人求助?做美梦!” 苏颖诧异道: “城外这么乱?不能!” “原本不乱,耐不住吃不饱饭啊!” 杨庆有指着桌上的烧饼说道: “能过咱这种日子的可没几家,城外那些非城市户口的,都是一个职工养全家,一个人的商品粮指标够干什么的?生产队分的那点粮食,压根不够吃,每月领那点工资得全搭黑市里去,一年到头白忙活,老话说了,穷生奷计,富长良心,饭都吃不上了,有几个能坚守原则?饿一顿,底线便低一点,要是饿上一年,还能有底线吗?” “那倒也是。” 苏颖啃着烧饼应道: “要是我天天挨饿,也得整天琢磨法子搞吃的,别说投机倒把了,搞不好杀人放火都敢干。” 杨庆有闻言敲着她的脑门乐道: “没瞧出来啊!我们家还有一目无王法的狂徒。” “那是。” 苏颖翘着嘴角笑道: “我手段狠着呐!你将来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嘿嘿” 杨庆有瞧着伸到面前的作剪刀状的纤纤玉指,伏低做小道: “不敢不敢,哪敢惹夫人生气。” 别看老贾家貌似翻了天,院里邻居的日子依旧像往常那样,该咋过还是咋过,送走上班的老爷们,妇女们纷纷扎堆烤着炉子,七嘴八舌的聊着八卦。 天寒地冻的,除了偶尔几个孩子在院里咋呼着窜来窜去,剩下的只有风声呜呜的吹着。 吹的贾东旭心拔凉拔凉的,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找了一上午,没找到儿子的他,把贾张氏和秦淮茹送回家,便又急匆匆的赶到轧钢厂上班。 家里一堆农村户口嗷嗷待哺,全指望他那点工资过日子,哪敢请假啊! 少挣一块,不,少一分,心里都不落停。 到了下午,冯勇下了早班,便急匆匆的回了院,扎进家门的第一时间,便冲烤火听收音机的妇女们问道: “妈,朱婶,棒梗找到了没?” 冯婶闻言气道: “你急匆匆下班回来,也不关心关心你妈我吃了没,敢情就为了凑热闹?” 冯勇立马低头哈腰陪笑问道: “妈,您吃了没?” “哼!不告诉你。” 见亲妈不乐意搭理他,冯勇转移目标讪笑道: “婶儿,您告诉我呗!” 朱婶摇头直乐就是不应话,反倒是抱着孩子的陶丽娟好心回道: “没呢!你要是有空就帮着找找!我看呐,贾东旭都快被急死了,这才一天,腰就弯了,走路上跟小老头似的。” “好嘞,要是没事我肯定帮着找,妈,我出去了。” 撂下话,冯勇掀开门帘直奔倒座房。 结果刚出了垂花门,便跟傻柱碰了个脸贴脸。 “哎呀!柱哥,您今儿怎么回的这么早?” 傻柱郁闷道: “一大爷催我回来的,说是食堂没什么活儿,让我早点回来,帮东旭哥去附近的派出所打探打探。” 冯勇闻言好奇问道: “那您打探完了?” “完个嘚。” 傻柱撇嘴道: “我先回来看看我媳妇,眼瞅着还有俩月就生了,吃不好可不成。” 说话间,傻柱甩了甩手里的网兜。 “我专门炒的肉菜,还在街上买了俩火烧。” 冯勇见状伸着大拇指,羡慕道: “您对嫂子真好,咱们院里您是这个。” “那是,不跟你扯了,我先回了。” “好嘞!您慢走。” 冯勇流着口水目送傻柱进了中院后,才咂着嘴,敲响杨庆有家的房门。 第605章 男子汉棒梗10 第605章 男子汉棒梗10 尽管易中海想尽了各种方法帮忙,不仅指使了傻柱,就连前院的几位闲人也没放过。 冯勇、杨庆有、阎解成,还有阎解成那俩弟弟,全被仨管事大爷撵出了院。 只求个万一。 万一运气好,在街上能碰见呢? 棒梗失踪的第二天,贾东旭肉眼可见的憔悴,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人都没法着家。 一闲下来就乱想,一进屋就对贾张氏横眉冷对,阴阳怪气。 气的贾张氏再度恢复旧态,别说心疼大孙子了,都恨不得让老贾出来把棒梗收喽! 很明显,儿子和孙子,她选儿子。 不止杨庆有,被指派出去当街溜子的几人,嘴里都没好话,全纳闷棒梗那小子是怎么想的。 丫见天跟贾张氏待一个屋,亲奶奶是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至于较这么大的劲嘛! 才十来岁就这样,要是等十七八,还不得上天呐! “艹,棒梗那孙子要是被我碰见,我非抽他俩大嘴巴不可,气死我了。” 面对傻柱的牢骚,杨庆有无奈道: “柱哥,别说抽他俩大嘴巴了,只要能碰见他,您就是把他吊垂花门那,拿鞭子抽半小时我都没意见。” “你倒是敢想。” 傻柱苦笑道: “别说抽他了,要是现在能把那小子找着,我给他嗑俩都行。” 阎解成此时也回到了集合点,闻言搭话道: “嗑俩?我都宁愿掏两块钱,请他吃红烧肉,也不想大晚上的在街上遭罪。” 能把抠门太子逼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不过话说回来,腊月的京城晚上是够冷的。 棉大衣能护住身子,却护不住头脚,在地安门大街上蹲了不到半个小时,脚便冻麻了。 他穿着棉大衣,跟裹着棉被似的都这样,傻柱和阎解成只穿了一小棉袄,不冻萎了才怪。 能没怨言嘛! 更何况傻柱家里还有一大肚子媳妇,他在外面能放心? “几点了?” 傻柱戳了下杨庆有,问道: “刚才听见钟声没?” 杨庆有摇头。 “没听见。” “那就是九点的钟还没响。” 傻柱郁闷道: “妈的,时间过的忒慢了。” 就在此时,冯勇带着阎解旷和阎解放回来了。 哥仨缩着脑袋,弓着腰,双手揣在袖口里,恨不得把身体缩成团来抵抗低温。 “哥,能回了不?冻得扛不住了,我晚上才吃了一个半窝头,肚子早就空了,你听。” 阎解旷凑到阎解成身旁,挺着肚子让阎解成听他肚子里的咕噜声。 “去去去,就跟我多吃了似的。” 阎解成把阎解旷摁到身旁,没好气回道: “再等等,还不到九点。” 阎解放也吐槽道: “哥,你说咱爸是怎么想的?棒梗跟咱又不沾亲带故的,他这一跑倒好,咱净跟着倒霉了。” “少啰嗦,省点热乎气!” 说话间,阎解成又掏出烟,独自点上,嗒嗒的抽了起来。 等到了晚上九点多,哥几个回院后,情况依旧,棒梗还是杳无音信。 这一晚,贾东旭也依旧一趟又一趟的进进出出,屁股后还跟着易中海,一个劲的叨叨,想着劝贾东旭回家睡觉。 可惜啊! 那可是亲儿子,贾东旭怎么可能回去安稳睡觉。 第三天一早,还是同样的剧情,杨庆有刚出屋门,便又碰见贾东旭出门,身后依旧跟着贾张氏。 老儿子不吃不喝不睡的,贾张氏就是再艹蛋,也不敢在家歇着。 孙子没了,万一儿子再出点岔子,老贾家可就绝了后了。 “哥,早啊!” “你也早。” 杨庆有刚踏进前院,冯勇便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 “我昨晚琢磨了一宿,越琢磨越不对劲,您说,棒梗身上有那么多粮票,是不是被人给嘎了” 看着冯勇贼眉鼠眼的伸手往脖子上抹,杨庆有被气笑了,踢了他一脚,笑骂道: “别特么瞎说,顶多是被抢了,不敢回来,不至于丢命,这话可不能跟别人说,万一传出去” 冯勇猛点头,小声应道: “我又不傻,跟别人可不说这话,就是咱得跟着倒霉,心里不舒坦。” 哥俩聊天的工夫,阎解成也披着棉衣出了屋,瞅见俩人说悄悄话,便凑了过来,出声问道: “东旭哥又出门了?” “出了。” 冯勇答道: “我还没起床便听着贾张氏叨叨叨的追着东旭哥出了院,估计又去派出所了。” 阎解成闻言丧气道: “妈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一天天的,净跟着挨冻了,还得多搭粮食,要不晚上压根扛不住。” “那你就盼着棒梗能主动跑回来!指望咱们找啊!没戏。” 杨庆有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苦笑一声,端着脸盆去了中院。 自从前院水龙头停水后,每逢早晚,中院都热闹的很。 早起洗漱的好几十号人,扎堆在一起,乱哄哄的好不热闹。 各种八卦消息,急速在人群中流传,中院也成了95号院的八卦集散地。 尤其是最近几天,关于棒梗的谣言,一天能更新十好几条,一条比一条惊悚,棒梗的血条一天比一天少。 要不是顾忌邻里情面,估摸着棒梗消失的第二天,丫血条就见底了。 本来杨庆有以为今儿跟昨天没区别,又是跟着瞎操心的一天。 结果下午三点多,他跟冯勇去完公厕,回来站院门口晒着太阳抽烟的工夫,就见一工装青年,喘着粗气从胡同口奔来。 “同志您好,这是95号院吗?” 冯勇应道: “对,是95号院,您这是?” “是就好。” 青年随口应了声,便窜进院门,眨眼不见了身影。 “这孙子谁啊?瞅见门就进,也不问问咱们乐不乐意。” 冯勇吐槽的工夫,杨庆有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不好的想法。 “别特么乐不乐意了,搞不好是出事了。” “出事?谁出事?” 冯勇话刚出嘴,便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您是说棒梗?难道真让邻居们说着了?那东旭哥还不得伤心死啊!贾张氏有得受了。” “受你妹。” 杨庆有照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嫌弃道: “整天瞎琢磨什么呢?你没瞧见那人的衣服啊!” 冯勇傻愣愣回想道: “有啥稀奇的,不就是轧钢厂的工装嘛!咱院里多的是,哎吆我艹,轧钢厂。” 轧钢厂仨字出口的瞬间,俩人同时转身奔向中院。 第606章 宿命1 第606章 宿命1 轧钢厂的装束,表情急促,来到直奔院里,肯定是院里的轧钢厂职工出事了。 这是冯勇的想法。 而杨庆有则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贾东旭原本命中就有一劫,莫不是,现在应劫了? 他甚至懊悔的想给自己一巴掌,脑子进水了吗? 棒梗出事后,贾东旭日渐憔悴,怎么就没多琢磨琢磨? 虽然他不知道贾东旭是哪年出的事故,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秦淮茹怀孕之后。 这么明显的征兆,杨庆有愣是没想到,确实该打。 不是说他要好心出言提醒,也不是说他憋了坏心眼想插一手,而是他丢了往日的警醒,被平日里的安稳生活磨平了心气,变懈怠了。 就这,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动乱? 着实该打。 俩后知后觉的笨蛋刚冲进中院,贾家屋内已经传来了贾张氏的呵骂声。 “滚滚滚,我们家东旭不可能出事,我们家东旭好着呐!你这丧门星,离我们家远点,别以为我们家东旭不在家,就以为我好欺负,滚滚滚,再特么瞎逼逼,老娘戳烂你的嘴。” “你这老婆子怎么不识好人心呐?我跟你们家无冤无仇的,我编排贾东旭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看清楚喽!我是轧钢厂职工,跟贾东旭一个车间。” “滚滚滚,轧钢厂好几万人,职工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是哪来的骗子,老娘挠死你。” “呸!你个疯老婆子,爱信不信,老子还不伺候了,要不是主任安排我来,你以为我乐意当这传话的棒槌?呸。” 那小青年躲着贾张氏的利爪,狠狠冲她啐了一口,扭头就跑。 边跑还边吆喝: “我可告诉你了哈!你要是不去,见不上最后一面,可别怨我。” 声音落下时,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可见小青年心里的怨气之大。 大老远的一路跑来,路上都没敢歇口气,就为了及时通知家属,没成想,来了后不仅没听到谢声,还挨了一顿臭骂,要不是手脚麻利躲开了,非得落一满脸花不可。 受了这么大的气,回厂里后,还指不定怎么编排贾张氏。 杨庆有从穿堂里钻进去,正好迎面碰上小青年,然后是追上来的贾张氏。 他瞬间印证了内心的想法,立马躲到一旁,省的被疯魔的贾张氏盯上。 可一旁的冯勇还懵着呐!一进院便一溜小跑凑到站门口看热闹的赵雁身旁,小声问道: “嫂子,那人是奔谁家来的?” 赵雁掩嘴回道: “贾家,说是轧钢厂职工,贾东旭同一个车间的工友,来是为了告诉贾张氏,贾东旭在车间干活时伤着了,已经被送医院了,让家属有个心理准备,抓紧去医院。” “贾东旭哥?” 冯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哆嗦问道: “那那什么,伤的重不重?” “都做心理准备了,能不重嘛!” 说话间,赵雁努嘴道: “你瞧,秦淮茹都被吓傻了,从听见信到现在,一直瘫门口没起来。” 冯勇闻言望去,还真是,秦淮茹捂着肚子,一脸的惊慌,瘫倒在屋门口,扶着门框,愣是站不起来。 恰好一大妈这时奔了过去,边搀扶边安慰: “淮茹啊!快点起来,地上凉,可不能乱想哈!吉人自有天相,兴许就是伤到胳膊腿了,那小年轻嘴上没把门的,跑了一路怕是累糊涂了。” 她刚把秦淮茹扶起来,追出门骂人的贾张氏耷拉着脸,正巧回来。 瞅见秦淮茹的瞬间,怒从心头起,不由得张嘴骂道: “骚狐狸别作了,装模作样给谁看呐?骚了唧的,一脸狐媚样儿,咋滴?盼着我儿子出事,你好找野男人啊?” 这话一出,院里远远躲在游廊下看热闹的邻居们立马哗然,嘴里尽是吐槽贾张氏的话。 “贾婆子怕是疯了?人家好心来告诉她一声,她还骂人家。” “那哪是骂啊!但凡躲慢点,就是一满脸花,这疯婆子,是一点好赖都不分。” “可不,都火烧眉毛了,她还有工夫骂儿媳妇,是一点分不清轻重缓急。” “就是啊!甭管信不信,好歹去医院瞅一眼啊!她就是一棒槌。” “那是,还是一不分好赖的棒槌,比疯狗强不到哪儿去,逮着人就咬。” 外边议论纷纷之际,屋门口的一大妈也忍不了,身为老好人的她都看不过贾张氏的行为,真跟疯狗没差别。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不抓紧去医院瞅瞅,竟然还特么有工夫骂儿媳妇。 是一点都分不出轻重缓急。 “行了,闭嘴你!都什么时候了还用心思骂淮茹,抓紧去看看去啊!” 老好人难得发火,不仅吓懵了贾张氏,就连看热闹的邻居也被吓了一跳。 一大妈见贾张氏傻愣愣的瞅着她不言语,不由得出声急促催促道: “愣什么呢?抓紧进屋穿衣服走啊!甭管你信不信,去瞅一眼总没错?” 贾张氏此时仿佛才从刚才的疯劲中缓过来,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回神的脑子告诉她,东旭可能真出事了。 “这这这” 这老娘们,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关键时刻拉稀,把一大妈气的直跺脚。 “这什么这?麻利走啊!你先走,我陪着淮茹跟后面。” “哎哎哎!我这就走。” 贾张氏也顾不上回嘴了,匆忙点着头钻进里屋,披上棉衣就往外跑。 站穿堂里看热闹的邻居慌忙让出道儿,目送贾张氏远去。 一大妈也进屋把秦淮茹的外套拎出来,给秦淮茹披上,然后扶着秦淮茹就往外走。 “一一大妈,东旭不能有事!” “不会,不会有事的,那小伙累糊涂了,净瞎咧咧,你甭乱想。” 说话间,她还不忘回头冲赵雁嘱咐道: “雨水她嫂子,你帮忙看着点儿小当,要是我们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别忘了管口饭。” “好嘞,一大妈。” 赵雁应了声,然后冲门口呆萌的小当招了招手,轻声道: “小当,来婶婶这儿,婶婶给你找糖吃。” 才五岁的小当哪明白现在的处境啊!听见有糖吃的瞬间,便乐呵呵的奔向赵雁。 “好,谢谢婶婶。” 至此,中院大戏算是暂时落了幕。 第607章 宿命2 第607章 宿命2 “哥,您说东旭哥伤的重不重?” “废话,你觉得像不重的样儿吗?否则那哥们累的跟孙子似的,为了什么?” “那倒也是。” 冯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苦笑道: “东旭哥真倒霉,先是儿子不见了,这会儿自个又受伤,还赶上大过年的,贾家这年关,难过啊!” “说的就跟别家年关好过似的。”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吐槽道: “少操别人的闲心,先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什么时候转正?给信了吗?” “给了,给了。” 冯勇笑眯道: “师父替我算着呐!过了年入夏就能出徒,到时候就能涨工资了,二十七块五,比现在高五块呢!” 杨庆有点头道: “那还差不多,这两年没白熬,你师傅呢?她工资比你高多少?” “高不了几块。” 冯勇比划道: “她比我转正后高五块,售货员工资都不高,除非去大商场才能评级,在我们那啊,没戏。” 这是大实话,售货员虽然工资低,但可以占小便宜,比如说用内部价买日用品,又或者一些滞销品可以内部处理,有时甚至不用花钱。 也是群众羡慕售货员的主要原因。 “知足!好歹不用出大力,你看中后院的轧钢厂职工,天天累得跟狗似的,工资也没比你高多少。” “那是,那是,哥,您别走哇!” 冯勇追上杨庆有的脚步,小声问道: “咱用不用去看看东旭哥?好歹是一个院的,不去是不是不大好?” “等安排。” 杨庆有冲中院努嘴示意道: “一大爷不还没回来嘛!等他回来,肯定拉着另外俩大爷开小会,搞不好还会以贾家的遭遇,让大伙捐款呐!” “又捐?” 冯勇苦笑道: “他们家可不像缺钱的样儿,再说了,他那是工伤!厂里还能不管?” 杨庆有笑着摇头道: “厂里管啊,不止管他的医药费和吃喝拉撒,还给他发基础工资呐!可谁管剩下那娘仨呢?更何况秦淮茹还大着肚子。” “那倒霉了。” 冯勇沮丧道: “这一捐就不是一两个月的事儿,搞不好一整就大半年。” “甭操那闲心,有你三大爷呢!” 杨庆有乐道: “你三大爷可舍不得一直掏钱,他肯定拿棒梗扔的白面说事,咱不用操心。” “那倒也是。” 哥俩闲聊的工夫,一路小跑的贾张氏也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医院,抓了好几个医生护士,在一脸的不耐烦中,问到了抢救室的路。 在骂声中,横冲直撞的跑到抢救室时,易中海和傻柱正站旁边的窗户旁,脑袋伸窗户外,愁眉苦脸的抽烟。 贾张氏总算见到了救星,抓着易中海的胳膊急道: “东东旭怎么样了?我儿东旭没事?” 易中海张了张嘴,长叹一口气,不知是该说实话,还是该先稳住贾张氏。 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是傻柱勇猛,扯着大嗓门插嘴道: “肚子上破了一大洞,胸口也被划了一道,都看着骨头了,哦对了,脑袋还嗑操作台上了,血刺呼啦的,瞅着可吓人了,医生说医生说” 傻柱就是再棒槌,也知道有些话不好说,不能说。 说了讨不了好,还得落埋怨。 贾张氏可不知他的顾虑,立马转移目标,紧抓着傻柱的胳膊追问道: “医生怎么说?说啊!医生说什么了?” “那那啥” 傻柱嘟囔着舌头,求助的看向易中海,见易中海点头,他才张嘴道: “就是说情况不大好,让我们在这等着,有消息第一时间能找到我们。” 不大好? 听见这仨字的瞬间,贾张氏立马双腿无力,瘫坐在楼道里,双眼发直,无意识的嘟囔着: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棒梗还没找回来,东旭怎么能出事啊?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嘟囔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猛地抱住易中海大腿,哭丧道: “一大爷,他一大爷,东旭可不能出事啊!棒梗不见了,东旭再出了事儿,让我这老婆子该怎么活啊” 易中海能说什么? 他也不想贾东旭出事,就这么一徒弟,还指着徒弟养老呐! 或许是安慰自己,又或者是安慰贾张氏,他只能往好了说。 “不会的,不会的,兴许医生是随口说的,做不得准,进抢救室之前,医生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对,他都没仔细看,说的一定不作准。” 傻柱也附和道: “对对对,医生光想着救人了,也就是随口一说,做不得准。” 恰好此时,轧钢厂跟来的工作人员也办好了手续,正拿着一堆单子走过来。 傻柱见状,赶忙冲他摇头,示意他别过来。 那人估计是见惯了这种场景,很是机灵的拿着单子走向另一侧的窗户。 这时的家属往往没有理智,过去干嘛?挨喷吗? 他才不会找不自在。 或许是贾东旭运气还不错,等天黑后,护士把他推出抢救室时,鼻子上还有气。 “家属呢?都过来。” “来了,来了。” 此时人已经到齐了,包括秦淮茹在内的一帮人闻言立马凑了过去。 只见医生面色凝重道: “病人情况不是太好,肝、肺、大肠、小肠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肠子破裂的同时,外溢的粪便感染了腹腔,我们虽然对腹腔做了清理,也把受创的器官进行了缝合,但效果不是太好,病人能不能活下来还不好说,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话,医生也不管听众们作何反应,直接摘了口罩往外走。 此时贾张氏和秦淮茹脑子已经乱作一团,嗡嗡作响,耳旁只剩那句: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反复循环,震耳欲聋。 顾不得管瘫软倒地,双目无神的俩人,易中海直直的追了上去。 傻柱也是如此,奔向护士离去的方向。 只剩一大妈手足无措的看着倒地的俩人,嘴里叨念着: “作孽啊!老天爷真是作孽啊!还真是厄运专找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老贾啊老贾,你媳妇整天念叨你,你怎么就不看着点儿呢?” 话倒也对。 可牛鬼蛇神都被打倒了,老贾怕是有心无力啊! 即使牛头马面放行,他敢出来吗他? 第608章 宿命3 第608章 宿命3 重症病房内,贾东旭平静的躺在病床上,要不是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护士在里面忙碌,压根看不出他还活着。 易中海和傻柱傻傻的站在窗户外,目视着生死不知的贾东旭,一时间相顾无言。 傻柱倒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奈何他知道贾东旭在易中海心里的地位,堪比亲儿子。 这要是谁家亲儿子躺里面生死不知,谁能说安慰的话,谁敢说安慰的话。 更为关键的是,医生就差说让准备后事了,安慰的话还用说吗? 良久后,傻柱实在是不忍心看秦淮茹伤心欲绝的样儿,只能跟易中海打了声招呼,准备走人。 “一大爷,您看我先回去,晚上再过来。” 易中海下意识的点点头。 “行,回!” 话虽出了嘴,可目光依旧在病房内的贾东旭身上。 傻柱见状也不再言语,默默冲轧钢厂医务处的来人努了努嘴,便走下楼梯。 “何师傅,何师傅,您等一下我。” 这位姓王的二把刀一溜小跑追上来,冲傻柱说道: “何师傅,您这是回去吗?我刚才打过电话了,厂领导已经派后勤李主任和车间领导过来慰问了,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要不您也等会见见。” “见他们干什么?” 傻柱没好气问道: “王哥,我看您刚才跟医生嘀咕了老大会儿,医生怎么说的?” 姓王的二把刀苦笑道: “还能怎么说?就跟他最初说的那样,希望不大,我也跟您说实话,来的路上我检查过了,那么大的零件打进肚子,跟炮弹似的,肠子都烂了,怎么救啊!医生也就勉强给缝起来,谁都不敢保证能不能活。” 说话间,傻柱脑海中又浮现在医务处搬贾东旭上卡车的场景,上衣敞开着,肚子上破了一大洞,胸口上那口子跟用砍刀劈过似的,血呼呼往外冒,瞅着就跟从地狱拉出来似的。 就连傻柱这种兼职屠夫见了都打怵。 要是说贾东旭能活下来,傻柱自己都不信。 凭他杀猪的经验来看,确实难。 “哎都是命,我就是找您问问,没别的事,您回!我就不掺和了,我媳妇怀孕七八个月了,我得回去瞧瞧。” “好!天黑了,何师傅您慢着点儿。” 王哥失望的冲傻柱摆摆手,转身上了楼。 傻柱迷迷糊糊的,就这么毫无意识的走了回去,进院门时他还有点恍惚,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阎埠贵下班回家后,听家里人八卦完,立马去后院找了刘海忠,俩人一通琢磨,很是主动的去垂花门那守着,等易中海回来好第一时间问一嘴。 结果易中海没等来,等来一刺头。 “傻柱,你回来了,一大爷呢?怎么没见着他。” 看着头回笑脸凑上来的两位管事大爷,傻柱没好气的撇嘴回道: “在医院,今晚估计够呛回来。” 说罢,他便抬脚往中院走。 “傻柱你别走啊!我知道在医院。” 刘海忠拽住傻柱,追问道: “下午我在厂里听说了,说是东旭伤的挺重,我跑去钳工车间时,人已经被送走了,我瞧着操作台都被封了,血刺呼啦的怪吓人,你赶快给二大爷我说说,东旭怎么样了?” 现在一提起贾东旭,傻柱心里就不痛快。 俩人打小一起长大,甭管现在关系怎么样,但发小的情义总还是在的。 活生生一人,早晨出门时还打过招呼,笑脸犹在眼前,没成想,下午就躺病床上,被医生说不行了。 这谁接受的了? 傻柱语气沉闷道: “伤的很重,肚子都烂了,医生说够呛,您二位作为管事大爷,该看还是去看一眼!搞不好明儿就见不到了。” “够够够呛?” 阎埠贵被吓了一跳,嘴巴哆嗦道: “怎怎么就不成了呢?早晨出门时还好好的,这事整的,贾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刘海忠倒还算平静,毕竟这不是他头回送走邻居了。 三年前,后院被敌特弄死的孙友亮还是他去认的尸,当时把他吓得,从停尸房出来差点没尿裤子。 经过那么一档子事后,再遇生死,便坦然多了。 于是刘海忠问道: “老易怎么说?” 傻柱回道: “一大爷没说啥,就是精神头不大好,一直坐重症病房门口守着呐!幸好一大妈在,能帮忙看着点贾大妈和秦淮茹,否则,非乱套不可。” 阎埠贵闻言诧异道: “那就好,贾张氏没发疯就好。” 刘海忠搭话茬道: “孙子不见了,儿子又命在旦夕,估计是吓傻了!那啥,傻柱啊!晚上你还过去吗?” “去。” 傻柱应道: “瞅一大爷那样儿,我不放心,晚上得去看着点儿。” “成!” 刘海忠点头道: “你走时叫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阎埠贵,问道: “老阎,你呢?” 阎埠贵丧眉耷拉眼道: “那我也一起去看看,走时叫我一声。” 傻柱痛快应道: “成,您二位聊着,我先回了。” 目送傻柱进了中院,刘海忠也留了句话,紧跟着离去。 “老阎啊!你快点吃饭,咱早去早回。” “知道了。” 阎埠贵随口应了声,正打算进屋呢!之前在家门口做饭的那帮妇女立马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他三大爷,傻柱怎么说?” “是呀!贾东旭伤的重不重?” “我看贾张氏没回来,是不是贾东旭伤的很重?” 就连三大妈也丢下铲子,擦着手凑过来问道: “老阎,傻柱说什么了?” 阎埠贵烦躁道: “没什么,就是贾东旭伤的很重,老易在医院照看着回不来,老刘跟我商量着,等吃过饭,我俩跟傻柱过去看看,你们要是有想去的就说一声,到时一起,没别的事了,散了,散了!” 说罢,阎埠贵便急匆匆进了屋。 他这一走,前院这帮妇女立马就炸了锅。 “哎吆歪!那老贾家可遭了大罪喽!孙子跑了,儿子还进医院了,那贾张氏还不得疯喽哇!” “可不就是说,那东旭媳妇还怀着孕呢!连着两次惊吓,要是万一” 第609章 自绝于人民 第609章 自绝于人民 “啥万一啊!人家怀孕都挺着大肚子,东旭媳妇压根就没变样,瞅着就不正常,被这么一吓,那还了得。” “就是,你们看傻柱媳妇,白白胖胖的,吃的那叫一个好,天天见荤腥,秦淮茹,啧啧” “唉遭罪啊!嫁进老贾家,也算她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不能瞎说,人家可是孕妇,血了血了的,忒晦气。” “对对对,不能说,呸呸呸,是我嘴瓢了。” “行了,不跟你们聊了,锅里还炖着菜呢!” “哎吆歪,你不说我都忘了,菜该糊了。” “哎呀我的粥,可别稠喽!” 随着妇女们轰然散去,贾东旭重伤危在旦夕的消息,飞一般的传遍了95号院。 就连在家吃饭的苏颖两口子也在王佳佳嘴里得到了信儿。 小丫头出门去厕所的工夫,硬了凑过去听了会儿。 “姐夫,你们院怎么这么多事啊?” 杨庆有随口应道: “这就是人多的坏处,厌烦了!” “没。” 王佳佳嘘溜喝着茶水,笑眯眯道: “天天有热闹瞧,真好。” 杨庆有 敢情小丫头就是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你还有心思瞧热闹呐!” 苏颖伸筷子照小丫头脑门上敲了一下,笑骂道: “做你的功课去,给你找的那几张考题你要是再做不出来,你就等着!这年关我让你过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 王佳佳不耐烦道: “我做就是了,年关,年关,过个屁的年,那是年关吗?”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不是年关是什么?” “难关。” 王佳佳撇嘴嫌弃道: “我是看出来了,只要考不上大学,年关就是一难关,还是过不去的那种。” 杨庆有 可不,凭这丫头的脑袋瓜,年关确实不好过,尤其是除夕前后,苏颖放了假,绝逼会变着法的折腾她。 杨庆有估摸着,就凭她那懈怠劲儿,今年的高考,比年关还难过。 并且压根过不了。 他甚至都琢磨好了,等高考完事,他就帮小丫头筹划工作去。 最次也得跟冯勇似的,去当一售货员。 王佳佳也是机灵,吐槽过后,在苏颖发火之前,便一溜烟的跑进了里屋。 干嘛去呢? 当然是躺炕上抱着课本消磨时间。 过了晚饭的点后,在老爷们闹哄哄的站院里商量着去不去医院探望贾东旭时,冯勇拉着阎解成敲响了杨庆有的家门。 “哥,您知道了没,院里正商量去不去医院。” 阎解成也问道: “杨哥,待会您去不?” 杨庆有给他俩散完烟才开口回道: “我随大流,大伙商量出结果了吗?” “没呢!” 冯勇应道: “大伙都说选俩人当代表,跟三大爷一起去见见,意思到了就行了,可三大爷不同意。” 说到这,冯勇突然凑杨庆有耳旁小声说道: “我估摸着三大爷是怕掏钱,看病人哪有空手去的?您说是!要是三大爷自个去,那拎的东西不得他一个人出啊!去的人越多,分摊的越少,您说呢!” 说到这,杨庆有正好跟阎解成来了个对眼。 阎解成讪笑道: “嘿嘿!那也不能怨我爸不是,我们家的情况您也了解,顿顿吃窝头,还得限量,日子可不得精细着点过。” 您那是精细吗? 都特么比白面还细,针尖都戳不到的那种细。 阎解成倒还比他爹好点儿,起码知道害臊。 要是老阎在这儿,能光明正大的哭穷,别说害臊了,他还得嫌你不体谅他。 冯勇也嘿嘿一笑。 原本他以为声儿够小的了,没成想,还是被阎解成听了去。 “细不细的我可管不着。” 杨庆有应道: “我还是那意见,随大流,走,出去看看,看大伙怎么说。” 走到门口时,杨庆有回头冲苏颖说道: “你洗洗歇着!估计待会得一块去,我顺道送佳佳回去。” 说罢,这才跟着俩人去前院。 其实,前院这时也商量出了结果。 由于阎埠贵忒坚持原则,最后大伙不得不妥协,一家出一人,凑点东西,一起去。 至于凑什么? 这帮人又起了分歧。 “我说三大爷,差不多得了,大过年的,去医院看病人,咱前院十来户,加一块才拎一斤棒子面,还不够丢人的呐!” “可不,老阎啊!做人不能太计较,要不就没了人情味儿。” “三大爷,一家一两棒子面是肯定不行,您再加点儿,要是家里棒子面不多,您掏粮票也成。” “对对对,老阎啊!咱们一家二两粮票,加一块也能凑二斤多,去到脸上也有面不是。” 面对众人的讥讽,阎埠贵眯着眼不乐意道: “二两粮票?老朱你可真敢开口,你觉得我们家能掏的出来吗?我们家的晚饭一人才匀一个窝头,家里人见天饿肚子,哪有余粮啊!” 面对阎埠贵的说词,朱师傅气道: “随便你,你要是想出一两棒子面,那咱们就分开去,等会老刘过来,你跟他去!我们大伙明儿再去。” 此话一出立马获得了大伙的认可。 “这主意好,老话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说不到一块去,那就分开去。” “那是,您不嫌丢人,我们还怕害臊呢!” “可不,别的地儿都可以算计,没听说过生老病死还抠搜的,算来算去,人情全算没了。” “就是那么个理儿,李强媳妇生孩子,人贾东旭还专门送了二两白面,这叫什么?有那么个妈,他都得想法把人情圆上,您来?。” “可不就是,老阎啊!你自己琢磨!散了,散了,大伙明儿再去。” 随着朱师傅的一声吆喝,大伙立马要散伙。 站人群外瞧热闹的阎解成懵了。 眼前那位要不是亲爹,他都想着上去骂两嘴。 您可以算计着过日子,这年头谁家不算计? 大伙日子都不好过,都理解。 可生老病死这种事,是万万不能算计的。 这时的抠,在邻居眼里就是没了人情味儿,以后老阎家再有什么事儿,那别人也不会插手帮忙。 瞎算计出来的精明,早晚会应自家人身上。 等同于,自绝于人民了。 “等等,出,朱叔,冯叔,我们家出就是了,大伙一起去,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哪有分开去的理儿,传出去,让中后院的笑话。” 第610章 一家人 第610章 一家人 阎解成快步走到阎埠贵身前,把一脸不乐意的老阎拽到身后,冲邻居们陪笑道: “朱叔、冯叔,你们接着说,商量完告诉我一声就成。” 说罢,他拉着阎埠贵就进了屋。 “爸,你脑子糊涂了,人贾东旭马上就不成了,你还较那一两二两的劲?” 阎埠贵甩开阎解成的手,嫌弃道: “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一两二两的就不是棒子面了?说我抠门的就没良心,之前院里捐款帮扶困难户,哪次我少拿钱了?呸!一个个狼心狗肺的。” “对对对,您是没少出。” 阎解成撇嘴道: “可门外那帮人少出了吗?再说了,门外那些人,除了刘师傅家,谁拿过您的好,占过您的便宜?您呐!良不良心的跟他们说不着。” “嘿!你个兔崽子。” 阎埠贵气道: “你是跟我一伙的吗?没良心的,净帮着外人说话。” “拉倒!我要是不帮他们说话,以后谁还拿你当三大爷?” 阎解成指着门外不屑道: “他们能撇开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次数多了,您还想当管事大爷?做美梦去!您要是不信,您可以现在出门跟他们继续较劲去,到时我看您这便宜还怎么占?” “嘿!你个兔崽子,我占便宜为了谁?” 阎埠贵瞪大了双眼,站阎解成面前跟小孩似的,昂着头气鼓鼓道: “没我精打细算着过日子,你长这么大个头,靠喝西北风啊?你工作怎么来的?你自己没数?真是气死老子了。” “您” 结果阎解成刚张开嘴,话没出口便被三大妈给堵了回去。 “行了行了,门外一堆人呐!被人听见了不嫌丢人是?” 和完稀泥,三大妈话头一转,冲阎解成说道: “解成啊!你长大了,也有工作了,工资还不低,也该替家里分担压力了,那什么,要我说今儿的份额就你替爸妈出了算了。” 阎埠贵闻言立马附和道: “对对对,我怎么就忘了呢!解成啊!你作为家里的长子,也到了该勇于承担责任的时候了。” 说罢,他挤出一副灿烂的笑容,乐呵的拍了拍阎解成肩膀。 阎解成 他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面色和蔼的爹妈,觉得这两位一点都不可亲,就他那点工资,早就被两位惦记没了,就这,还不放过他。 原本只是想当个和事佬的阎解成,怎么着也没想到会把自个搭进去。 “我我我出。” 阎解成最终还是认了栽。 不认不行啊!他怕自个爹妈真能干出得罪全院邻居的事儿。 当然了,阎解成不是不抠。 可他毕竟是年轻人,有着年轻人的通病,脸皮薄。 “老阎,老阎,我们商量好了,抓紧出来,大伙凑一下,早去早回。” 就在阎解成认怂之际,外面响起了冯叔的吆喝声。 “来了,来了。” 阎埠贵应了声,然后冲阎解成说道: “解成,别愣着了,赶快回屋拿票去啊!” “不用,我身上有。” 阎解成留下话,便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屋。 “嗐!我说你这孩子。” 阎埠贵还想发牢骚,话才刚出口,便被三大妈打断了。 “行了,行了,他都掏钱了,你就别啰嗦了,快点出去!早去早回。” “知道了,知道了。” 等阎埠贵揣着双手出门时,前院住户们已经开始凑票了。 本来想着每家二两就够了,但琢磨来琢磨去,生死大事,好像有点少。 于是乎,朱师傅便提议每家三两,能凑个三斤多,数大点好听。 年关了,邻居们之前为了防止意外,和过个肥年,平日里都抠抠搜搜攒了不少的粮票,倒真不差这么点儿。 既然有,加的还不多,大伙当然没意见,于是纷纷回家取粮票。 杨庆有自然也没二话。 只有阎解成青着脸,肉痛的磨叽了得有根烟的工夫,到最后了,才把粮票交到冯叔手里。 “行了老阎,你点点!” “好嘞。” 阎埠贵舔着老脸,接过粮票,手指沾上唾沫,哗哗哗的开始点粮票。 他忙活之际,后院刘海忠也带着几个邻居出了穿堂。 “老阎,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 阎埠贵应完后,才冲一众人说道: “数正好,三斤三两。” 前院一共十一户,每户三两,可不是三斤三两嘛! 刘海忠倒也没空着手,后院那帮人没凑粮票,人家直接每家半斤棒子面,除了聋老太太和许大茂外,一共六户,拢共凑了三斤棒子面。 用小布兜装着,看起来也还成,挺有份量的。 说到这,或许您会疑惑,怎么还有许大茂呢? 当然得有。 那房子是单位分的。 他虽然搬出去了,住到了老丈人安排的地儿,但单位福利仍是他的,别人甭想打主意。 除非哪天他犯了错误,被轧钢厂下属的电影院开除,厂里这才能光明正大的收回房产。 否则,只能在这闲着。 照杨庆有的估算。 这孙子早晚还得回来。 等老娄家走的那天,他许大茂不回来还能去哪? 除非他跟着走。 可凭他的性子,能憋住心里的坏水儿,不提前告发老丈人吗? 说实话,够呛。 又或者,他不主动告发,那还真不好说,搞不好还真能跟老娄家出国。 暂且不提他。 刘海忠和阎埠贵凑一起嘀咕完,便招呼着想去的邻居们出发。 前院除了倒座房的周氏姐妹和吴家母女,其他住户均派了男丁前往。 只是杨庆有骑了自行车,约好会合地点后,便率先出门去送王佳佳。 虽然王佳佳有自行车骑,但两口子觉得现在灾年还没过去,街上治安比较乱,黑灯瞎火的,鬼知道会遇到什么? 万一倒霉,后悔都来不及。 于是乎,每逢吃过晚饭,俩人都会送一程。 一众人赶到重症病房时,贾东旭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刘海忠和阎埠贵凑到贾张氏和秦淮茹卖好之际,一众邻居们纷纷趴到重症病房的窗户前,朝里探望。 后院刘师傅边张望边问向傻柱: “傻柱,厂里怎么说?东旭这算是因公受伤?”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食堂厨子。” 第611章 深入骨髓的秉性 第611章 深入骨髓的秉性 傻柱努嘴示意道: “厂领导就在那儿呢!要不你过去问问?” 顺着傻柱努嘴的方向望去,走廊不远处确实站了俩中年男子。 一个是轧钢厂钳工车间的主任,还有一个是后勤的李主任,也就是后来的李副厂长。 现在已经有了提拔的苗头,厂里有不少人在传小道消息,都在说他要提副厂长。 估计那也不是谣言,否则厂里怎么着也不会派他一后勤主任来安抚家属。 凭的只能是他马上就是厂领导了,可以代表上层意志。 “你当我傻啊?” 刘师傅撇嘴道: “我倒是想去问,可他们知道我是谁啊!搭不搭理我都不一定呢!我干嘛去惹人嫌。” “老刘倒是精的很。” 王志远乐呵道: “傻柱,你可去问,那不是你顶头上司嘛!听说要提副厂长了,肯定乐意卖你面子。” 傻柱不乐意道: “我不去,人家凭什么卖我面子?我又不是家属。” “去去!” 前院的王华插嘴道: “你不是家属,可你是大厨啊!怎么着也得对你客气点不是?我还就不信了,他就不怕你炒菜时加料?” “看不起谁呐?” 傻柱怒道: “我是那种人嘛我?老子炒小灶凭的是手艺,凭的是良心,再坏我名声,老子” “行了,行了。” 杨庆有见傻柱要耍浑,立马伸手拦住傻柱,插嘴道: “也不看看这是哪儿,是斗嘴的地儿吗?都消停点儿。” “哼!” 傻柱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另一边。 王华也知道说错了话,赶忙冲着傻柱的背影说道: “傻柱,你别误会哈!我没那意思,就是一时嘴瓢了。” “行了,行了,他也不是记仇的小心眼,就是性子直了些。” 朱叔拽了下王华,然后又冲其他人说道: “都别闹腾了,都好生待着,咱是来看病人的,不是去赶大集。” 年纪大了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话落,众人纷纷点头,然后便默不作声的站在走廊两侧,等着管事大爷带回。 来也来了,东西也拿了,人也看了,等于说该尽的心意都尽了,不走干嘛? 经过一下午的打击,贾张氏此时也没了往日的挑剔劲儿,萎靡的听着刘海忠和阎埠贵说着安慰的话。 一旁的秦淮茹则面无表情的流着泪,瞧眼眶的红肿程度,估计从下午到现在眼泪就没停过。 也是。 自己挺着大肚子,儿子跑了,家里还有一嗷嗷待哺的女儿,老公现在是按秒活着,婆婆又是一不靠谱的主儿。 搁谁谁都哭。 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刘海忠和阎埠贵很是尴尬的坚持着没回应的对话,挺了大概有个分钟,便及时住了嘴,拉着易中海走到邻居们身边,小声问道: “老易,医生说啥没?” 易中海长叹一口气,斜脸看向病房内的贾东旭,眼里满是不舍,看了良久才狠狠心收回视线,沉声道: “喘气越来越弱了,心跳也一样,怕是就在今晚。” “就就” 阎埠贵震惊的“就”了两声,可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没了下文。 刘海忠在一旁插嘴道: “怎么就不行了呢?棒梗还没找着,他舍得烟气吗?” “这小兔崽子。” 易中海罕见的爆了粗口,呼吸急促,好似想发火,狠狠斥贬一通棒梗。 可仔细想想,贾东旭还没走呢!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直接骂又不合适,便同样没了下文。 周边的其他人倒是都理解他的心情。 唯一的徒弟,将来的儿子,家产的继承人,因为儿子和奶奶闹别扭,就这么没了。 将来即使棒梗回来,他把人吊家门口,拿鞭子抽都合情合理。 哀莫大于心死,莫过于此! 更何况人真的要死了。 “可不就是,比我那俩混蛋儿子还气人。” 刘海忠是时时刻刻不忘贬低自己的二儿子和三儿子。 因为那俩混蛋私藏太子信件被揍后,已经连着好些天没敢在家睡觉了。 每每都是趁刘海忠没下班前,把晚饭吃了,然后出门找地儿睡觉,生怕留家里,被老爷子瞅见,再莫名挨顿揍。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嘴奇葩的二大妈。 她不仅不想着说和,还很赞成哥俩出门找地儿睡觉。 理由嘛! 无非就是图一清净。 嫌哥俩在家睡觉招惹刘海忠,爷仨打来打去的,影响她心情。 自打她说漏嘴后,不止杨庆有,就连前院所有邻居都觉得,她是一冷血动物。 面对刘海忠的说辞,易中海只是“嗯”了声,便没了下文。 现场的其他人就更不想插嘴寻晦气了,于是乎,重症病房前的走廊里,虽沾满了人,却死一般的寂静。 也应了贾东旭此时的状态。 死寂死寂的。 或许在无声中离世,也是一种幸福! 起码感受不到痛苦不是? 所有人就这样耗着,包括轧钢厂来的两位领导。 人马上就要没了,他俩还怎么走? 熬也得熬一夜。 “东旭哥就这么要没了啊!想想昨儿还跟他打过招呼,劝他不要着急,棒梗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没成想” 回去的路上,冯勇很是感慨的喋喋不休。 邻居们三三两两的在马路上前行,走在最后的就他们仨年轻人,剩下俩都不想说话,倒让冯勇痛快叨叨了一路。 进了胡同后,阎解成才插嘴说道: “杨哥,您说万一东旭哥明儿一早没了,我是不是得请一天假?” 冯勇疑惑道: “不用!院里这么多人,东旭哥还是工伤没得,会用到咱俩?厂里不得给院里轧钢厂的同事放两天假,让他们帮着操持啊?” 杨庆有应道: “小勇说的对,在院里人眼中,你俩都没结婚,还是小屁孩呢!没帮忙的资格,更何况你俩还是贾东旭的同辈,能帮什么?去跪灵堂吗?” “就是,就是,不请假就好。” 阎解成嘀咕着自我安慰的话,打头进了院门。 身后的冯勇撇嘴不屑小声道: “呸,说白了还是舍不得工资呗!” 杨庆有没言语,却踢了他一脚,示意少说这种话。 一夜无语,等到第二天一早,该来的事还是来了。 第612章 魂归来兮1 第612章 魂归来兮1 天刚亮没多久,院里刚有人起床洗漱,院门外便响起了哭声,然后便是大力的拍门声。 早起的周氏姐妹匆忙去开院门。 原本打算去中院接水的阎埠贵也麻利丢下搪瓷盆,跑向倒座房。 杨庆有此时正在给炉子添碳,闻声也披着棉衣跑了出去。 院门打开的瞬间,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拉着人的板车。 人躺在车上,身下铺着棉衣,上面盖着棉衣。 不用想,那人便是贾东旭。 至于棉衣的来源。 瞧傻柱和易中海便明白了。 俩人穿着薄毛衣,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易中海瞅见阎埠贵的瞬间便吆喝道: “老阎,快快快,跟我去中院把地窖里的那块烂门板抬出来。” 说罢,便急匆匆的率先跑进院。 他身后的傻柱也同样如此,哆嗦着身子跑的飞快,人都走了,还不忘催促阎埠贵。 “三大爷,您快点儿,我还等着穿棉衣呐!冻死我了都。” 阎埠贵闻言麻利跟上两人的步伐。 只剩杨庆有和周氏姐妹傻愣愣的站在院门外。 此时,拉车的车老板出言问道: “我说,到地儿了,你们谁结一下车钱?我还急着回医院呐!” 谁结车钱? 当然是贾家人了。 可此时贾张氏和秦淮茹只顾得抚摸着贾东旭抹眼泪,对车老板的话语声置若罔闻。 周氏姐妹跟老贾家压根不熟,当然不想占因果,闻言立马转身就走。 只剩下杨庆有还傻愣愣的站在那。 车老板也不傻,当即转移目标,看向杨庆有。 “同志,车费一共两毛,您受累,把钱付一下,医院那还等着我拉第二趟呐!” 杨庆有 敢情这位还是专业的,具有时代特色的殡葬车老板。 也是,一般人嫌晦气,家属就是乐意给钱,人家也不一定乐意干。 都这关头了,杨庆有也懒得计较贾家人不地道了,于是麻利掏出两毛钱,递给了车老板。 “谢嘞您。” 车老板接过钱,便很有眼力见的退到一旁,默默等待。 杨庆有帮着出了钱,也没上去卖好,反而后退到院门后,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给钱时,在车头悄摸瞅了两眼。 此时的贾东旭呼吸微弱,双眼紧闭,脸上毫无血色,贾张氏抚摸其脸蛋时,连最基本的神经反应都没有。 瞧着便知道大限将近。 这年头的思想还比较传统,落叶归根才是最好的归宿,很多人坚信在熟悉的环境中结束生命,才能找到去世的亲人。 杨庆有估摸着家里人是想让他在家中咽气,这才一大早迫不及待的拉回来。 阎埠贵和李大力抬着破门板,一溜小跑奔向院门。 身后是身披厚褂子的易中海和傻柱。 易中海边追边吆喝: “老阎啊!你慢着点儿,小心别磕着东旭,门板还结不结实?你好歹让我瞅两眼啊!” 年轻的傻柱反倒落在最后。 “一大爷,您熬了一晚上了,慢着点儿别磕着,不差这点时间。” 爷俩的一通吆喝,老阎听没听见不清楚,前院的老爷们倒是都听见了。 原本还磨叽的起床,立马加快速度,一个个塔拉着棉鞋,披着棉衣就往外窜。 杨庆有接过阎埠贵的位置,和李大力一人抬一头,听着易中海的指挥。 “来来来,门板再靠近点儿,高了,低点儿,再低点儿,对,就这样,保持住,千万别动哈!” 此时傻柱、阎解成、王华、李强四人抓紧贾东旭身下的棉衣,随着傻柱的吆喝声: “一、二、三,起。” 四人齐齐用力,把贾东旭抬了起来。 “慢点哈!小心头,千万别磕着,轻点儿放,一定要轻着点儿,那谁,庆有和大力,你俩一定要抬稳了哈!” “傻柱,那头的衣角往里掖一掖,千万别冻着东旭,好,好了,往回走!慢着点哈!” 耳旁伴着易中海的唠叨,杨庆有在前,李大力在后,两侧站着四个壮劳力,齐齐抬着往中院走。 身后是贾张氏的嚎啕大哭,还有前院妇女们的劝慰声。 “东旭啊!到家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啊!东旭啊” 这种悲凉的场景下,邻居们已经没了看热闹的心,围在贾家门口,都想搭把手帮个忙,奈何贾东旭还有口气,总不能提前准备后事? 大伙只能尴尬的听着嚎哭,眼巴巴瞅着门口的易中海,听他吩咐。 “行了,行了,大伙都回!” 易中海摆摆手,精神萎靡道: “该回家忙活的回家忙活,早饭还都没吃!时间不早了,抓紧回去吃早饭,吃完去上班,回头需要大伙帮忙时,我们仨大爷会通知大伙的。” 说罢,易中海便转身进了屋。 刘海忠见状,慌忙挥手轰人。 “好了好了,抓紧散了!快到点了,抓紧回去准备上班了。” 邻居们见状也不再含糊,纷纷打着招呼回家。 阎埠贵个小机灵也想跟着邻居想走,结果刚抬脚就被刘海忠瞅见了。 “老阎,你先别走。” 阎埠贵 “庆有,解成,你俩过来。” “嘛呢冯叔,我还等着洗脸上班呢!” “七点的钟声才刚响,上个屁的班。” 冯叔一把薅过磨叽的阎解成,出声催问道: “刚才你俩凑的最近,那啥,东旭怎么样了?” 阎解成扭捏道: “应该是不行了?否则拉回来干啥?贾大妈也不至于哭不是?” “你这不废话嘛!” 一旁的朱师傅嫌弃道: “得了,你走!不问你了,庆有,你说。” 杨庆有回道: “肯定是不成了,我瞧面色,也就是今天上午,您回去跟婶儿说一声!肯定熬不过晌午。” 偷听的王华闻言惊道: “别扯淡了庆有,你还会看这个?可不能瞎说。” “没瞎说。” 杨庆有撇嘴道: “见多了,便懂了,中医不就是嘛!手熟比懂更重要。” 王华狐疑道: “见见多了?你小子之前不是厨子嘛?” “行了,别打岔。” 冯叔拍了下王华的肩膀,然后冲其他人说道: “咱们院已经十来年没出过白事了,到时肯定很乱,大伙都回去跟家里人说声,能帮忙的都搭把手,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朱叔也应声道: “对对对,老爷们该上班的上班,有事等下午回来再说,都回!” 冯叔冲着发愣的众人吆喝道: “回了回了,上班要紧。” 第613章 秋风乍起 第613章 秋风乍起 “是中院贾家回来了吗?我听着哭声,没敢出去瞧。” 别看苏颖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还真是个胆小的,虽生在旧时代,却长在解放区,被保护的很好,压根没瞧过啥恐怖场景。 对于她来说,生命的结束便是大恐怖了。 至于没了生命力的躯壳,她想都不敢想,更别说看了。 “对,他们把贾东旭送回来了,估摸着挺不过中午,想在家咽气,别管那个了,你抓紧洗漱,别误了上班。” 苏颖怂道: “那那中院还能去吗?” 杨庆有诧异道: “你没事去中院干嘛?” “哐当。” 苏颖踢着脚边的搪瓷盆无语道: “洗漱不得用水啊?” “哦,对了。” 杨庆有猛地一拍脑门,懊悔道: “光想着帮忙了,把打水的事给忘了,你等着,我去打水。” 说罢,便拎着搪瓷盆匆匆出门。 洗漱后,吃过早饭,杨庆有目送苏颖远去后,这才背着挎包溜达着朝单位走去。 年底了,团里人员比较齐,团领导为了响应上级号召,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整天强调意识形态、思想觉悟。 报纸上风儿吹的也甚紧,风雨欲来的紧迫感贼强。 因此,杨庆有也变得愈加爱岗敬业,即使没事,也要跑去点卯。 生怕被当成刺头,变成典型。 各种“反”“清”的口号甚是吓人,但凡沾着点儿,都得掉层皮。 这种情况下,除了车间干活的工人,其他人岗位不小心也得小心,都生怕掉坑里。 “孔哥,早啊!您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早?” “还说我呢!你不也来了。” 孔波无奈的耸耸肩,努嘴示意道: “瞧见了没?” 杨庆有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只见保卫科的同志们正在拎着捅,在墙上刷口号。 “嗐!这有什么稀奇的,咱就是一大头兵,只要按时点卯,别迟到早退,谁又能找到咱的错?” 孔波乐道: “要不说你小子机灵呢!之前我还听老张说,除非团里派人请你,否则想见你一面都难,难得啊!你小子还肯来点卯。” “瞧您这话说的。” 杨庆有提着刚烧开的水壶,往暖瓶里倒着水回道: “我只是懒,又不是傻,犯忌讳的事儿咱不干,哎,今儿他们怎么来的这么晚?” “嗐!” 孔波笑道: “他们倒霉呗!来的早被抓了壮丁,跟老张去仓库清点物资去了。” 杨庆有诧异道: “真清啊?” 孔波撇嘴: “你以为呢?” 杨庆有同样撇嘴: “我以为只是喊喊口号呢!” “净瞎特么扯淡,只喊口号能挑出错来吗?” 说话间,孔波拎着搪瓷缸来到杨庆有面前。 “别都倒没喽!给我加点儿。” “好嘞,小心烫哈!” 哥俩各自泡上茶叶,坐办公桌后,抱着报纸消磨时间。 貌似按时上班点卯后,创作室这帮闲人也没啥正经事干,除了写写画画,便只能看报纸、杂志打发时间了。 “我说你俩够不要脸的,我们在仓库忙的晕头转向,你俩却躲办公室看报纸?” 上午十点多,张元冬才让一众手下打道回府。 带头的王含玉进门便吐槽杨庆有和孔波不仗义。 “您这话说的可不对。” 孔壁乐道: “现在的风向是领导让干啥就干啥,可不能瞎做主张,今儿领导可没给我俩安排活儿。” “嘿!你还狡辩上了。” 狂饮的何红军吐槽道: “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呢?你是一点都不提啊!” 孔波得意的嘘溜了一口茶水后嘚瑟道: “够苦的了,再加茶叶就浪费了。” “是那么个苦法吗?” 何红军白了他一眼,砸着嘴道: “要是泡茶也算苦的话,我能苦一辈子,可惜了了,买茶叶得要票。” “可以啦!要票又不是要命。” 孔波嘀咕道: “就你老何会哭穷,凭你那工资还能喝不起茶叶?抠死你得了。” “嘿!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哥俩逗闷子的工夫,后进门的秦庄插嘴道: “各位哥哥,歇歇!还有力气斗嘴呐?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众人闻言纷纷激动道: “什么好消息?” “明儿开始放年假吗?” “净特么扯淡,好没进腊月二十呢!放个嘚的假。” “别扯淡了,小庄你抓紧说,别卖关子。” 秦庄见状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道: “刚才主任专门叮嘱我,让我告诉你们一声,今儿不开会了,原定的内部会议,延到明儿开。” “去去去,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孔壁吐槽道: “就算拖到下周,不还得开?又不是说不开了。” “就是,要是不开了,我说不定能高兴会儿。” “最近净特么开会了,这也算个好消息,起码今儿落个清净不是?” “净扯淡,万一明儿连着开俩呢?折腾死你。” “不能那么倒霉?小庄,你说实话,明儿是不是还有别的会?” 秦庄闻言耸肩郁闷道: “我倒是想说实话,奈何我不是主任,跟团领导搭不上话,上哪知道去?” “切” 一直闷嘴没说话的蔡成功接话茬道: “你当了主任估计也不成,团领导不也天天出去开会啊!老张估摸着也摸不清上面咋想的。” “还真是。” 何红军应道: “团领导也是,天天开会,动不动就坐一天,也不嫌屁股疼。” “拉倒!你当上领导,你也不疼。” “可不,被人指使,和指使别人能一样吗?” 杨庆有的上班期间的工作便是如此。 看看报纸,跟几位老闲人逗逗闷子,熬到中午,基本就可以解放了。 一般上面没专门派人通知的情况下,老几位下午该出门采风的采风,该回家的回家,又或者去当街溜子,找地儿消磨时间,反正不会在办公室老实呆着。 万一被领导瞅见,把你拉了壮丁,就说倒不倒霉? 敬业嘛! 貌似敬了,实际只敬了一半。 中午杨庆有回院吃午饭时,还真让他说对了,该发生的事儿终究是发生了。 贾东旭咽气了。 第614章 图我漂亮 第614章 图我漂亮 踏进院门的那刻,杨庆有有种梦回幼年时,在农村戴着孝帽子蹭吃蹭喝的懵懂岁月。 白幡和哭声,把白事氛围渲染的无比浓烈。 在胡同里住久了,也没少见类似的事儿,但参与其中,还是头一回。 杨庆有刚走到垂花门那,就瞅见刘光天在易中海的催促声中,急匆匆的往外走。 “光天,嘛去呢?” 刘光天驻脚回道: “杨哥,您回来了,东旭哥上午走了,我帮一大爷出去置办东西。” 说罢,便转身欲要继续往外走。 “哎,等等。” 杨庆有拉住他,追问道: “什么时候走的?” “十一点左右!” 刘光天来了谈兴,凑到杨庆有耳旁小声说道: “听我妈说,东旭哥明显放心不下棒梗,临走前还清醒了一小会儿,嘴里一直念叨棒梗的名儿,还是一大妈让贾大妈回应他,说棒梗回来了,他才闭的眼,闭上眼就走了。” “唉” 杨庆有长叹道: “也难为一大妈了,棒梗这孩子,啧啧” “甭提那孙子了,瞧一大爷的脸色,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得,不跟您唠了,我得出去了。” “成,忙去你。” 送走刘光天,杨庆有正打算回屋呢!又正好碰见阎解成打屋里出来。 “杨哥回来了。” “嗯。” 杨庆有纳闷道: “解成你今儿怎么没去上班?” “嗐!甭提了。” 阎解成郁闷道: “领导安排我明儿去趟乡下,有个同事身体不好,电影没法放了,我去顶两天班,这不我找了个借口,先歇他一天,省的吃亏。” 杨庆有 好嘛! 敢情这位不光工资上不能吃亏,工作上也同样如此。 “那不挺好的嘛!今儿才周三,顶两天班也不耽搁周日回来休息,等于多歇一天,上哪落这种好事去?” “开始我也这样想的。” 阎解成朝中院的方向努嘴道: “这不歇不成了嘛!吃过午饭得去帮忙,唉!东旭哥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这 合着还是吃亏的事。 杨庆有讪笑道: “这可怨不得你东旭哥,要算账啊,你得找棒梗。” “那倒也是。” 阎解成咬牙切齿道: “要是回头让我瞅见那孙子,非给他俩大耳刮子不可。” “该,是该帮你东旭哥抽两巴掌。” 杨庆有拍着他的肩膀同情道: “忙你的去!我得回屋弄午饭去。” “得嘞,您忙,我去中院瞅一眼。” 目送阎解成踏进中院,杨庆有暗自感慨,这贾东旭走的,要不是棒梗年纪小,非得被万人唾骂不可。 那可是亲爹啊! 就这么被变相的气走了。 搁古代是不孝子孙,搁后世也跑不了一个叛逆少年的称呼。 反正落不着好就是了。 整个下午,杨庆有虽然一直躲在屋里,但外面的事儿,他是一件没落下,全瞧在了眼里。 阎解成、刘光天、刘光福哥仨成了妥妥的壮丁,先是被安排着买东买西,然后又去街道借了自行车,根据贾张氏的指示,去给老贾家亲戚报丧。 幸好老贾家亲戚不多,除了贾张氏一娘家弟弟外,就是秦淮茹的娘家了。 贾东旭本家就这一支,想找亲戚也找不到,倒也省心。 这也是杨庆有躲屋里的原因。 非亲非故的,更何况他还瞅着贾张氏不顺眼,怎么可能标新立异的去上舔着帮忙呢? 今儿一早帮着付了两毛钱,已经算邻里友爱了。 剩下的,他只想着随大流就好。 明儿跟着邻居们去灵堂吊个唁便行了,至于夜里守灵和打下手的各种杂事,交给贾东旭的发小们即可,还轮不到杨庆有这等外人操心。 傍晚天黑后,苏颖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急匆匆走到家门口,把自行车往墙角一丢,便窜进了屋。 “庆有,咱们院门口怎么还挂上白布了?中院那贾东旭” “是滴,跟你想的一样。” 杨庆有正盯着王佳佳切菜,闻言抬头道: “上午走的,灵堂都布置上了,我也不知道京城习俗,等会看看!搞不好咱还得去瞻仰鞠躬告别呢!” 王佳佳闻言兴奋道: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杨庆有??????? 好事嘛?你也要去? 干活不见她积极,学习就更不用提了,一个疏忽,人立马消失不见,就凑热闹在行。 甭管那热闹是好是坏,该不该凑。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 苏颖嫌弃道: “切你的菜,待会吃完饭抓紧滚蛋,回家学习去。” 杨庆有也帮腔道: “我算看出来了,正事你是一点儿不相干,热闹你是一点不想落下,净想着玩,看什么看,抓紧切菜,然后我教你炒菜,姑娘家家的,啥也不会,将来怎么过日子?” “切” 王佳佳拉拉着长音,不服气道: “那我跟我姐似的,找个厨子嫁了不就得了?我负责挣钱,他负责养家,分工明确,谁也不吃亏。” “嘿!小丫头片子还美上了。” 这话把杨庆有气的,拧着她的耳朵训道: “还找个厨子嫁喽!你也不瞅瞅自个儿,你当厨子是想找就能找啊?想嫁厨子的人多了,凭什么轮到你?还你挣钱,他养家,你连个大学都考不上,凭什么挣钱?工作平白从天上掉下来?” “我我” 小丫头正琢磨说辞呢!进里屋换衣服的苏颖出来帮腔道: “你你什么你?你姐夫说的没错,赶快切你的菜,切完学炒菜,吃完饭回家做功课去,一天天没个正行,还想嫁厨子,人家娶你图什么?图你啥也不会吗?” “哼哼!” 王佳佳挥舞着菜刀,不服气道: “图我长得漂亮不行啊?” 杨庆有见状没忍住,噗嗤一声乐得哈哈大笑。 “行行,长得是够漂亮的。” 苏颖也破了功,翘起嘴角含笑道: “行行,漂亮,回头就给你找一喜欢你这款的厨子嫁喽!这下行了!” “你们欺负人,我不干了。” 王佳佳又不傻,当即听出了俩人是笑话她的长相,随即丢下菜刀,罢工了。 第615章 发春 第615章 发春 “柱哥,贾张氏疯了,您也跟着犯糊涂啊?找什么戏曲班子?你们乐意掏钱,人家也不敢来啊!” “就是,柱哥,您可不能当真哈!那疯婆子瞎胡闹,您可不能上杆子往上凑。” “傻柱,你可不能犯糊涂啊!先进大院的奖励还没发呢!眼瞅着就这两天了,你可不能拖大伙后腿。” 第二天是出殡的日子,这年头还没硬性规定必须火化,所以也没人上赶着去殡仪馆花冤枉钱,一般都是买副棺材,直接拉去公墓葬了即可。 所以,当上午棺材送来时,贾张氏非张罗着跟旧社会似的,请唱戏班子,好好送贾东旭一程。 傻柱也是个棒槌,听了吩咐便往外走,吓得院里这帮年轻人赶忙追出去拦他。 傻柱见状恼怒道: “你们当我傻啊?我是怕贾大妈发疯,出来跑一趟应付应付,待会回去说找不到就是了,你们当我还真去找啊?你们傻还是我傻?” 冯勇闻言算是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 “不找就好,不找就好,这不是怕您想不开嘛!” 轧钢厂专门给了假,让来帮忙的李大力也夸张的拍着胸脯道: “那就好,待会厂领导还来慰问呢!到时要瞅见了,那还了得?忒犯忌讳了,吓我一跳。” 傻柱撇嘴道: “我看你们才是真的傻,都什么年头了,还戏班子,搁刚解放时,全给你们当牛鬼蛇神批斗喽!” 李大力自我辩解的讪笑道: “嗐!这不是一时紧张想岔劈了嘛!” 冯勇在一旁插嘴道: “也不知贾大妈怎么想的,一点不知道轻重缓急,现在还想着花钱呢!待会你们轧钢厂领导就要来了,也不知卖卖惨,哭哭穷,老话可说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都这时候了,人家看你们把丧事办的风风光光,还肯多掏钱吗?白瞎了大好的机会。”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傻柱闻言猛地一愣,然后拍着脑门道: “小勇,要不说你聪明呢!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那啥,你们哥俩在这歇着,我去找一大爷。” 说罢,便匆匆奔中院而去。 冯勇懵道: “柱哥,我就随口一说,您真当真啊?不管用到时可不能埋怨我哈!” 可惜,傻柱跑的忒快,注定听不到他的辩解。 李大力一屁股坐院门口的台阶上,乐道: “行了行了,别吆喝了,早听不见了,要我说还是你小子聪明,没准还真成。” 冯勇叹气道: “希望能成!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还能盼着他们家不好啊?” “那倒也是。” 李大力散烟的工夫应道: “虽然我也瞧着贾张氏不顺眼,但怎么说也是邻居不是,他家多拿点钱,总比挨饿让咱们帮扶强!” 说起帮扶,他又想起了棒梗丢的白面,随即便气不打一处来,闷声吐槽道: “或许也说不准,搞不好人家压根不缺钱,家底厚着呐!” 冯勇闻言也只能随口附和着: “或许!贾大爷去世时,厂里不也掏钱了嘛!” 这么一说,还真是,老贾去世厂里也没少掏钱,平日里也没见贾家乱花,搞不好全都攒着呐! 哥俩对视过后相顾无言,借着太阳,坐门口懒洋洋的抽着烟,没一个开口提回去帮忙的话茬。 按理说此时已经熬过了三年困难时期,市面上的粮食没那么紧缺了,往年人流稀少的庙会也早早的张罗了起来。 可毕竟经过三年多的折腾,普通人哪还有家底啊! 红白喜事一般都是人到场,甭提置办宴席,到了说会儿话,意思意思得了,没有礼钱,也没有吃席,空手来,空手走。 社会风气倒变得从未如此之好。 等杨庆有中午回院时,轧钢厂领导已经慰问完走人了,中院只剩秦淮茹娘家人,还在那陪着秦淮茹说着安慰的话。 冯勇蹲穿堂旁边,瞅见杨庆有的瞬间,便溜溜跑了过来。 “哥,您回来了。” 杨庆有望着一脸灿烂的冯勇,诧异道: “你小子傻乐什么呢?瞅见美女了?” “嘿嘿!” 冯勇傻乐道: “也不算太美!” “咦!” 杨庆有纳闷道: “难得你小子开窍,人呢?在哪?” 冯勇冲中院努嘴示意道: “在贾家里屋陪贾家嫂子呢!上午来时我没仔细看,刚才她去厕所,我给指了下路,才仔细搂了两眼,长得一点不比贾家嫂子差。” 贾家嫂子? 那不就是秦淮茹嘛! 长得不比秦淮茹差,还能陪着秦淮茹唠嗑,那不就是 答案当然呼之欲出,那就是秦京茹啊! 艹。 不应该啊! 杨庆有记得电视剧中说过,秦京茹见傻柱之前貌似没进过城,怎么现在就提前来了? 再且说了,那丫头漂亮吗? 杨庆有持怀疑态度,他一直没觉得秦京茹有多漂亮,就是一乡下土丫头,傻傻的,恨不得把当城里人,过上好日子的愿望刻脑门上。 这 这种说她傻时,偏又带了点精明,说她精明,偏偏净干蠢事的糊涂车子。 还真说不好,是不是良配。 “咋地?你相中了?” “瞧您这话说的。” 冯勇含羞道: “我相中有什么用?人家相没相中我还另说呢!再说了,今儿是东旭哥出殡的日子,我能提那事吗我?” “你个轻重不分的蠢货。” 自打冯勇工作后,杨庆有便很少骂他了,男人成年了嘛!自然要照顾他的自尊心。 可今儿杨庆有实在忍不住,又给了他一比兜,小声训斥道: “人家贾家的丧事关你什么事?喜欢就等她出来时,多去套套近乎,盘盘底细,不喜欢,就别说那二逼话,忘了我平时怎么教你了?结婚不能只图一时痛快,还得照顾爹妈的想法,别整的跟贾家似的,只顾着娶一自己喜欢的媳妇,不照顾父母的想法,贾张氏就是最好的例子,天天跟秦淮茹斗,你猜贾东旭日子好过吗?” 冯勇傻傻问道: “所以呢?” “你简直蠢的不可救药。” 杨庆有咬牙切齿道: “所以让你去套近乎,盘底细啊!完了找你妈汇报情况,冯叔冯婶点头,你也喜欢,那就直接上门提亲,虽然你年龄上还差了点儿,但又不是不能领证,实在没地儿住,还可以去找许大茂嘛!后院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就不信送上门的钱,他能不要?” “还是您英明。” 冯勇闻言呲着大牙冲杨庆有深深鞠了一躬,便向穿堂飞奔而去。 “嘛去?” “我去穿堂那等着,万一她还去厕所呢!” 杨庆有 妈的,虽然入了腊月了,可不还没立春呢嘛! 这小子怎么就发春了呢? 第616章 莫名的喜感 第616章 莫名的喜感 当然了,以上都是杨庆有的猜想。 照他猜测,秦京茹现在应该还没成年,应该比王佳佳小个一两岁,顶多十六七岁,能干什么? 结婚的话,也忒早了点儿。 街道就是再有熟人,证也扯不出来。 底线突破的有点忒大了,没必要不是。 就让冯勇折腾去! 俩人差了三四岁,均不到结婚年龄,能折腾成才怪。 即使对上眼了,也只能干着急。 “我得儿呀!你怎么就走了呢?留下娘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借着偏西的落日,迎着寒风,拉粪的板车上驮着棺材,一众轧钢厂的邻居拉板车的拉板车,探路的探路,扶人的扶人,耳旁伴着贾张氏嘹亮的嚎哭声,慢慢向城外行去。 杨庆有、冯勇、以及后院刘家兄弟,扛着铁锨锄头,默默跟在后面。 全院老老少少,除了留下几个年纪大的守家,剩下的全都跟了出来。 城里人也没那么多讲究,不像农村人似的,十里八乡全是沾亲带故的熟人,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即使想帮忙,估计主家也不会乐意。 城里可不同,解放后,京城得有一多半人来自五湖四海,没亲没故的,不指望邻居,还能指望谁? 无论长寿与否,谁都有那么一天,今儿你不帮别人,回头就甭指望自个走时,能有人帮衬。 因此,大伙都很自觉。 比如前院的王华、李强等青壮劳力,甚至专门请了假。 不请不行,这年头公墓可不像后世似的,花钱可以搞定一切。 如今想稳当下葬,坑您得现挖。 就贾家那几个老弱病残,指望她们? 开春也搞不定。 行进速度颇慢,后面几个年轻人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往前挪。 更倒霉的是,出了胡同就赶上了红绿灯,站路边无聊之余,杨庆有好奇问道: “小勇,以前老京城白事都怎么办?流程也这么简单吗?” “怎么可能?” 冯勇立马反驳道: “流程复杂着呐!有钱人家都请戏班子,还得请和尚念经,不差钱的都吹个天才下葬,我记得解放前的头一年,好像是四八年,那会儿我忒小,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跟胡同里的那群小孩后面,去蹭了好几天的零嘴,那会儿的有钱人,是真有钱,甭管认不认识,只要人去了,跪那嗑几个响头,管事的一准给吃的,好嘛!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麻花香的,啧啧” 杨庆有 净特么瞎说,冯勇是四三年生人,四八年,丫顶多五岁,能记住个屁。 估计又搁这吹牛逼呐! 没成想,他还没张嘴吐槽,一旁的刘光天便接上了话茬。 这孙子比冯勇小一岁,估摸着也算是有共同话题。 “对对对,白事比红事好,红事一天就完事了,白事可不一样,动不动就折腾个天,我还记得解放后,我刚上小学的那年,城里的好多有钱人家,家产还没被充公,花钱那叫一个泼,我有一同学跟主家沾亲带故,那几天,一放学,我就跟同学屁股后面,溜溜去磕头,连着嗑了三天,蹭了三顿席面,好家伙,那三天把我撑的,现在想想都美,那家人当时就住在这条街上,在前面,想当年一大片宅子都是他们家的,等会路过我指给你们瞧瞧。” 杨庆有 好嘛! 悲凉的白事,莫名有了些喜庆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原本他还以为打开话匣子之后,是比惨大会。 没成想,变成了攀比大会。 一个吃的比一个好。 算怎么回事啊! 也就年纪最小的刘光福没发言权,丫比较倒霉,四六年出生,等记事后,资本家和地主已经被打倒了,别说蹭席了,连大场面都没见过。 现在只能听着俩哥哥的牛逼,干流口水。 “哥,你当时怎么没叫着我一块?我都没吃过席。” 刘光天撇嘴道: “怎么叫你?你那会儿还没上学呢!我回家要是说带你去蹭白事席,爸能把屎给我打出来,没叫你,那几天就因为放学回来的晚了点儿,就没少挨揍,叫上你,甭说吃席了,连家门都出不了。” 刘光福嘴硬道: “谁说的?你不会把我叫出去再说吃席的事啊?” “净扯淡。” 刘光天吐槽道: “我记得你那会儿才四岁,别说心眼了,连肠子都是直的,跟大傻子差不多,我前脚跟你说了,后脚你就能把我卖喽!我叫你干嘛?断我自个吃席的路吗?” 刘光福闻言嘟囔道: “可惜了,要是我早生两年就好了。” “好个屁。” 冯勇接过话茬吐槽道: “你不知道,光天应该有印象,解放军进城前,城里乱的吆!见天死人,大街上全是乞丐,不说小偷小摸了,那些强人直接光明正大的抢劫,臭巡脚屁事不管,你要是遇到事想找他们求助,那是你想瞎了心,他们比劫匪还狠,本来就够倒霉的了,还得被他们再搜刮一遍,这叫好哇?当年也幸亏我年纪小,穿的又不好,跟个小乞丐似的,长得还干巴瘦,一看就是个穷鬼,这才没吃上亏。” 刘光天紧接话茬道: “对对对,我有印象,我妈和后院的许大茂他妈老吓唬我,不让我出院门,她们见天说大街上都是人贩子,把小孩拐了去,卖给吃不起饭的乞丐,还说什么,小孩肉嫩,炖了不塞牙!把我给吓得,解放前基本就没出过院门。” 杨庆有诧异道: “夸张了点?天子脚下,能放进来这么多乞丐?” “屁的天子脚下。” 冯勇撇嘴道: “那会儿皇帝都成阶下囚了,大总统常凯申在南边,京城哪有管事的,市政府就是个摆设,还有那些大头兵,一帮帮跟蝗虫似的,拎着枪吃完这家吃那家,那会儿别看我年纪小,站路边看会热闹,都有可能挨一脚,艹,都特么不干人事,我一小孩看个热闹怎么了?还能耽搁他们干坏事怎么滴?” 合着,这位的怨气还不小。 瞧咬牙切齿的样儿,小时候是真挨过大头兵的揍。 不过也怨不了别人,兵荒马乱的,丫还有精神头去凑热闹,他不挨揍谁挨揍? 正常人瞅见大头兵后,都躲得远远的,就你一个没眼力见的小屁孩,兵爷心里有气,不揍你揍谁? 第617章 棒梗的踪迹 第617章 棒梗的踪迹 哥几个就这么聊着闲篇,走走停停,等走过工人体育场附近时,刘光天突然道: “杨哥,勇哥,你们觉没觉得,有人在跟着咱们?” “有吗?” 说话间,刘光福就要回头看。 杨庆有一把拉住他,回道: “甭回头,有,我早察觉到了,只是那人一直远远的缀着,我怕抓不到,就一直没说。” 刘光福强忍着好奇心,嘀咕道: “跟踪咱们干什么?白事有啥好看的?难道东旭哥欠他钱了?还是说,有敌特?” 说话间,丫双眼冒光,好似真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般。 “敌你大爷。” 冯勇踢了他一脚,无语道: “敌特来干吗?是想破坏东旭哥的下葬,还是想坏贾家的风水?你们家的敌特这么缺心眼啊?瞎扯淡。” 刘光福讪笑道: “瞎说的,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敌特还能是什么人?莫非东旭哥生前真欠赌债了?” “滚一边去,就知道瞎说。” 刘光天双眼冒光,小眼珠提溜转,翘着嘴角冲杨庆有说道: “杨哥,您说会不会是” 冯勇此时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说不准,还真是他。” “应该是他。” 杨庆有嘱咐道: “都别回头哈!先吊着,等出了城往北拐时,咱几个在墙角后埋伏好,抓他个现行。” 冯勇一脸的兴奋,跃跃欲试道: “成,没问题,一定要逮住那小子。” 刘光天也点头道: “我看行,拐角那最合适了,两边都是胡同,藏人最合适不过了。” 只有刘光福纳闷道: “你们说的是谁啊?怎么你们都知道?哥,快点告诉我,到底是谁啊?” “还能是谁?” 刘光天踢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道: “你个棒槌,当然是棒梗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刘光福这才后知后觉道: “哦是他啊!” 不过,丫转念一想不对呀!他爹下葬的日子,身为儿子的棒梗为什么不现身?难道是怕挨揍? 可都这工夫了,哪有人有心思揍他? 甚至大伙都盼着他出现,好送他亲爹最后一程。 “不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过来?今儿可是他亲爹下葬,这都不来,也忒不孝了!再说了,我们还能揍他不成?” 刘光天撇嘴道: “我又不是棒梗,我上哪知道去?你想知道,待会抓住他,你现问不得了。” 杨庆有见状解释道: “我早就主意了,棒梗是在工人体育场前跟上来的,过护城河时还没他,而且他跟上来的第一时间,我就远远的搂了一眼,丫穿的跟小乞丐似的,脏兮兮的,估摸着是瞅见咱们眼熟,想跟着瞧瞧热闹,这会儿还不知道他爹没了。” “艹,丫也是个没良心的。” 冯勇吐槽道: “仗着身上有粮票,就在外面瞎混,也不想想,他把粮票都拿走了,他妈吃什么?” “勇哥,那可说不准。” 一旁的刘光天接话茬道: “要我说啊!贾大妈藏了不止那点粮票,否则这几天,她怎么没哭着喊着哭穷呢?之前不是说了嘛!好几十斤呢!搁她以往的性子,还不麻利哭穷,求着一大爷让大伙给她捐款?” “妈的,想想都气人。” 刘光福插嘴道: “棒梗小小年纪便有好几十斤粮票花,我今年都十七了,最多时手里也就五斤粮票,几十斤,想都不敢想,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杨庆有 这尼玛也能攀比? 要不是和刘光福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都想揭这小子的短了。 你那五斤粮票,是正经粮票吗? 您还别说,杨庆有敢保证,这话只要一出嘴,丫非得急眼不可。 就他们哥俩的性子,是正经粮票才怪。 一旁的冯勇噗嗤一声乐道: “光福啊!你不用羡慕,我就不信二大妈藏粮票的地儿你不知道?大不了躲几天嘛!反正也经常挨揍,不差这一顿,再说了” “勇哥您别闹。” 刘光天赶忙打断道: “可不能再说了,您才比我大一岁,都工作好几年了,我同学比我还小俩月呢!同样十九岁,人家都有媒婆上门给介绍对象了,我来?连个像模像样的工作都没有,眼瞅着就二十了,我还指望我爸给我弄个工作呢!可不能现在给他找气受,否则我的工作就泡汤了。” “对对对,还有我。” 刘光福也满脸期盼道: “我都十七了,我也想上班独立,这样就不用天天回家挨揍了,现在我妈都不大乐意帮我们哥俩说话,我要是再偷喽我妈的粮票,甭说将来找工作了,估计都甭想回家睡觉,不提我爸,我妈头一个饶不了我,她甚至能断我的粮,可不敢犯糊涂。” 这哥俩也挺有意思,见天挨揍,不仅没挨出心理阴影,反而觉得这样挺好,颇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味儿。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那你俩藏光齐信的事过去了?” “过去个嘚啊!” 刘光天吐槽道: “我爸现在见我还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动不动就骂我,我妈也没好哪儿去,吃个饭,窝头限量还罢了,有时连青菜都不让吃,就一小蝶咸菜,我但凡敢啰嗦一句废话,连咸菜都能给没收喽!” “不止。” 刘光福接话茬道: “以前早上出门,还好歹让拿俩窝头,中午垫垫,现在没了,害得我跟我哥得中午回来吃饭。” 杨庆有 还得是慈父和慈母啊! 心是够狠的。 搁后世,哥俩怎么着也得去验个dna,看看是不是亲生的。 就是他俩不这样干,邻居们也得犯嘀咕,怀疑是不是二大妈是不是在外面瞎搞,被刘海忠瞅见了,这才虐待俩小儿子。 更有甚者会使坏,怂恿哥俩去验dna,然后逼二大妈带他俩去找亲爹。 当然了,现在社会还算朴实,这种烂事比较少,也没那科技手段,受了委屈,哥俩也只能老实受着,顶多将来把受的气反回去,连拔氧气管的机会都不给。 冯勇也甚是吃惊,吐槽道: “二大爷、二大妈也忒狠了点!跟你俩不是亲儿子似的,要搁我身上,我早” 刘光福追问道: “您早怎么样?” 冯勇皱眉装模作样的憋了好几步,才出乎预料道: “我早认怂了,不上班没工资,哪来的人权?老实受着!” 说罢,丫很是同情的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 刘光福 您这话还不如不说。 白高兴一场。 第618章 棒梗现身 第618章 棒梗现身 “就在这,我和小勇进右边胡同,光天、光福,你俩进左边胡同,棒梗走哪边,哪边抓,一定走近了再抓,可不能让他跑喽!” “放心您,手拿把掐,就棒梗那小个头,我一只手就能拨的提溜转。” “对,就那小个头,跑不了他。” “好好好,那就抓紧隐蔽。” 随着杨庆有大手一挥,四人各就各位,结伴钻进胡同,静等棒梗送上门。 说起棒梗。 这小子最近几天过得确实滋润。 别看身上脏了唧的,但着实没饿着,不仅没饿着,还基本没吃啥亏。 丫把白面丢粪坑后,出了胡同才知道害怕,那可是二十多斤白面,虽然他年纪小,不知道白面的黑市价儿,但也明白,他爹贾东旭一月工资也换不来这么多白面。 现在被他一股脑丢粪坑了。 等下午贾东旭下班后,后果还用想吗? 更关键的是,后院二大爷家俩例子摆着呢!见天挨揍,惨叫声响彻后院,虽然这两年频率有所降低,但心里阴影已经在棒梗心底种下了。 那家伙鼻青脸肿的,天天不重样,他可不想变成那样。 于是乎,丫索性破罐子破摔,先躲几天再说。 兴许,几天后,贾东旭气消了,指不定不就不揍他了嘛! 所以,棒梗便揣着粮票,出了南锣鼓巷,满京城瞎溜达。 丫打小在京城长大,平日里也没少出去瞎玩,再加上年纪小,去哪都不起眼,愣是让他没混出岔子。 而且这小子贼精,他知道光有粮票不成,还得有钱才能吃饭,所以他肚子饿了时,专门趁人少时去大一点的饭馆,跟前台服务员套近乎,拿粮票换钱买饭。 大饭馆里有公家经理盯着,服务员不敢太放肆,即使投机倒把,也得藏着掖着。 小饭馆,又或者路边摊可就说不准了,见棒梗年纪小,还不得往狠了坑啊! 所以说这小子精明,浪了好几天,揣出来的粮票还剩下一大半。 而且这小子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来不打持久战,生怕被有心人盯上,这不今儿浪到体育馆附近了。 说来也巧。 他蹲胡同里正琢磨吃什么呢!远远的瞧见有送葬的队伍,跟胡同里的闲人出来瞧热闹,这才瞅见队伍后面扛锄头的眼熟。 仔细一瞧,这不是前院的杨庆有和后院的二大爷家哥俩嘛! 这小子皱眉稍一思索,立马就肯定是后院聋老太太没了,既然杨庆有都来了,那送丧队伍里还能没有贾东旭? 这才想着跟上去看看。 瞧瞧老爹是否生气,要是跟别人有说有笑,他便立马掉头回家。 要是脸色不对,就在熬几天。 反正身上不缺粮票,耗的起。 只是贾东旭在虽在,却不是棒梗想象中那样的在。 丫鬼鬼祟祟的躲在路人身后,仗着身材矮小,窜来窜去,很是滑溜。 直至送葬的队伍拐弯后,他才小跑着追上去。 他还特谨慎,趴墙角探头探脑的瞅了几眼,发觉前方没熟人后,才大摇大摆的跟上去。 岂不知,他刚走出没几步,就落在了胡同暗处隐藏的四双明亮眼睛里。 等棒梗走过了胡同口,杨庆有大手一挥,哥四个跟灰太狼似的,垫着脚就跟了上去。 “棒梗,你粮票掉了。” 刘光天大喝一声,便纵身扑了上去。 刘光福也不甘落后,锄头一丢,也跟着飞奔上前,扑向棒梗。 棒梗听见身后的喊声,下意识的回头望,脑袋刚扭过去,迎面两道黑色的身影,背着阳光,如恶魔般笼罩而来。 “啊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是谁?救命啊!有人抢劫了,快点” “快你大爷,看看老子是谁?”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人架一胳膊,把棒梗提在半空中后,刘光天才拍着棒梗的后脑勺骂道: “你特么倒机灵,还知道叫公安,老实点儿,仔细看看老子是谁。” 这时,杨庆有和冯勇走到了近前。 杨庆有肩上扛着铁锨,手里拎着锄头,一脸凶样的说道: “小兔崽子,你挺会躲啊!大伙找了这么多天,愣是没找到,你爹还以为你死外边了呢!知道今儿什么日子吗?” 可惜,杨庆有的气势虽足,但棒梗压根就不知道怂字怎么写。 被四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围着,他还敢疯狂挣扎,嘴上更是不老实。 “我管是什么日子,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快点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大喊抢劫了哈!等公安来了,有你们受的,快点儿,听见没?” “嘿!” 刘光天怒道: “兔崽子还敢瞎咧咧,抢劫?就你这身乞丐装,抢你什么?老子还说你丫偷我粮票呢!” 棒梗闻言立马傻了眼。 公安来了,抢不抢劫的一问便知,可偷粮票的嫌疑就不好说了,搞不好真能套他头上。 因为他怀里真有一大把粮票。 杨庆有也懒得啰嗦,直接努嘴道: “行了,甭跟这小子啰嗦,赶紧把他送过去才是正理。” 冯勇也催促道: “光天走!甭跟他斗嘴,待会有他哭的。” 刘光福闻言呲牙乐道: “还真是,丫一会要是不哭,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抽他大耳刮子,哥,走!” “也是哈。” 说话间,刘家哥俩一使劲,架起棒梗便往前奔。 刘光天边走还边故意拿话茬点棒梗。 “棒梗啊!待会哭的时候,一定要敞开了哭,嗓门大着点儿,最好鼻涕眼泪一起流,要不不光哥几个,就连一大爷也饶不了你,听见没?” “我凭什么哭?我不哭,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可惜,十一岁的棒梗身材还是太矮小了,夹在半空中的他,即使把腿蹬成了风火轮,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也没做出任何改变。 他见硬的不行,立马眼珠一转,开始服软。 “光天哥,光福哥,你们把我放下来好不好?我绝对不跑,我发誓,我肯定不跑,还有,我身上还有粮票呢!等会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红烧肉,不行再炖个老母鸡,对了,还有大肉包子,我身上粮票够了,要不您松开我,我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第619章 魂归来兮2 第619章 魂归来兮2 “小子,别整没用的,你即使请的起,也没人敢吃,收起你的小心思!” 杨庆有在身后踢了棒梗一脚,然后冲冯勇说道: “小勇,你跑快点,去前面知会一声,让他们走慢点儿。” “好嘞哥。” 冯勇点头应了声,便拎着铁锨锄头飞快奔向前方。 “姓杨的,有你什么事?我告诉你,我要是挨了揍,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哎吆松开。” 棒梗话还没说完,耳朵便被身后的杨庆有揪住了。 “收拾我?就你?” 说话间,杨庆有松开手,边拍他的后脑勺边笑: “妈的,老子当公安那会,整个交道口那么多混混,在我面前放屁都得夹着屁股,生怕惊着我,现在倒好,不当公安了,竟然被一小屁孩威胁了,好哇棒梗,我等着你,到时你要不报复我,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跟凶恶的杨庆有对了一眼后,棒梗很老实的扭过头,躲避着杨庆有的眼神。 无他,只是发现得罪不起而已。 这种眼神他在街上见过,流浪的头一天,就因为没眼力见,被一眼神毫无感情的壮汉揍过。 从此,他便长了记性,知道哪种人能惹,哪种人不能惹。 因为有些人是真会说到做到,他这种小孩也不会被另眼相待。 刘光天顿时幸灾乐祸道: “傻了小子?你惹谁不好,还敢惹杨哥?蠢了唧的,白在街上混了这么久。” 话毕,他冲刘光福使了个眼色,然后把架在半空中的棒梗放下来。 只是胳膊还受制于人,被哥俩死死的攥着。 刘光福还不忘威胁他。 “小子,放聪明点儿,别想着跑,你要是敢不老实,我大耳刮子抽你。” “知道了,知道了。” 棒梗虽不服气,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的道理,该低头就低头嘛! 大不了挨完揍,再告刘家兄弟一状就是了。 “一大爷,一大爷,您慢着点儿,我我有情况汇报。” 冯勇气高喊着一大爷,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的追上板车。 易中海向来不喜欢秩序的破坏者,见冯勇在如此严肃的场景里还大呼小叫,一点不庄重,便又板着脸想开口训人。 前院的王华负责推板车,此时正好在易中海身旁,他见状赶忙拦住冯勇,提前出声训斥道: “嘛呢小勇,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能咋呼吗?” “嗐!不是。” 冯勇大口喘着气,指着身后解释道: “那啥我我们抓住棒梗了。” 易中海闻言精神猛地一震,焦急追问道: “棒梗?在哪呢?” 队伍中的贾张氏闻言也快步上前,紧抓着冯勇问道: “棒梗,棒梗他在哪呢?” 冯勇费力的转过身子,指着后面说道: “后头呢!快追上来了,我来就是想说声,让你们慢点走,等一等我哥他们。” “东旭啊!你听见了没?棒梗找到了,棒梗找到了。” 冯勇话刚说完,贾张氏便猛地趴板车上,拍着棺材开始嚎哭。 一口一个东旭,哭的那叫一个惨。 也幸亏易中海没让秦淮茹跟来,否则就凭她那大肚子,今儿非得出事不可。 听闻棒梗有了着落,队伍陡然一乱,众人驻脚开始七嘴八舌的回头远望。 就连前面拉板车的李大力和刘新生也停脚回望。 还是傻柱反应快,及时吆喝道: “别停,继续走啊!走慢点就是了,快快快,走起来。” 易中海此时才回神,把贾张氏拉到一旁,冲李大力和刘新生喊道: “走,继续走,慢着点就是了。” “好嘞一大爷。” 李大力应了声,然后给刘新生使了个眼色,俩人这才拉着板车缓慢前进。 后面便是杨庆有预料中的场景。 哥仨把棒梗押上前来后,贾张氏抱着他哭的那叫一个惨,棒梗则怯怯的看着周围邻居们异样的眼神,不明白为什么奶奶会哭,而且老爹没过来揍他。 等贾张氏嚎的差不多时,易中海才青着脸把棒梗从贾张氏怀里薅出来,一言不发的拎着他往前走。 追上板车后,把棒梗往地上一丢,指着板车冲棒梗说道: “跪下,给你爹磕头,快点。” 棒梗瞅瞅陌生的一大爷,又看看周围看戏的邻居们,一脸懵逼道: “我我为什么要给一棺材磕头?我不嗑,你们欺负我,我要找我爸。” 此时贾张氏也追了上来,见状赶忙蹲棒梗身旁解释道: “傻孩子吆!你爸在里面躺着呐!你不冲它嗑,你冲哪嗑?” 棒梗此时脑子还没转过弯,仍旧犟嘴道: “奶奶,你骗我,我爸好着呐!别想忽悠我,我爸怎么可能躺棺材里?死人才躺那里面。” “我可怜的大孙子哎!你” 贾张氏还想啰嗦。 可易中海却等不及了,直接上前摁住棒梗脑袋,狠狠的冲板车磕了三个响头后,才冲众人喊道: “孝子礼毕,上路。” “上路喽!” 刘新生高喝一声,几人齐齐用力,板车便快速向前驶去。 后面的众人也麻利跟上,只剩贾张氏抱着棒梗在原地痛哭。 而易中海满脑子都是棺材里的贾东旭,哪有工夫管棒梗,他依旧扶着板车,青着脸一言不发的与板车同行。 等太阳西斜,已经贴近视线尽头的城墙时,一众结过婚的青壮劳力也干完了手里的活。 傻柱望着新起的小坟堆,还有刚竖起来的石碑,把手里的铁锨往地上一丢,丧气道: “这算是怎么回事棒梗找到了,东旭哥却躺在了这儿。” 一旁的李大力也扶着锄头感慨道: “可不就是说,我听说东旭临走前,还一个劲的念叨棒梗,唉世事无常啊!” 坐地上的王华起身拍了拍屁股,出声劝道: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话了,天要黑了,咱也该走了。” “是啊!该走了。” 杨庆有也出声应道: “一大爷都领着贾大妈走了有一会了,咱也该走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扛起铁锨锄头,聊着闲话往回走,只有傻柱傻傻的看着贾东旭的坟,然后冲坟头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才一言不发的离开。 走远了的杨庆有回头望了眼,只见那新坟已融入密密麻麻的坟堆中,夕阳映照下,入眼皆是荒凉。 这算是命吗? 或许! 第620章 烧包的阎解成 第620章 烧包的阎解成 自从贾东旭没了后,中院的氛围就一直比较低沉,天天充斥着贾张氏的骂娘声。 棒梗这孩子自打被硬找回来,又得知贾东旭是因为他离家的原因没的后,便一反常态,萎靡不振的天天躲家里不乐意出门。 他这一躲不要紧,秦淮茹可倒了大霉,天天被阴阳怪气,动不动还挨顿骂,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糟。 也幸亏中院还有一老好人一大妈罩着她,让她时不时的去家里躲躲,再加上此时空的傻柱和她并未产生暧昧,以至于傻柱媳妇赵雁还会站孕妇的角度上,时不时的庇护她,才让秦淮茹的日子能勉强过下去。 棒梗也不知是被吓懵了,还是自责心理过甚,反正现在见了老妈受欺负,只当是看不见,别说咋呼着跟贾张氏吵嘴了,每次贾张氏骂人时,他都恨不得钻被窝里,捂着耳朵假装无事发生。 就连五岁的贾小当都有了炸刺的苗头,经常能碰见她跟小大人似的,追着棒梗数落。 棒梗蔫了唧的低头听着,也不插话,瞧着就让人欣慰。 这是冯勇的原话。 用他的话来说,棒梗如此下去,说不定还真能变好,小当这孩子聪明,那是在做善事。 善不善杨庆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打贾东旭走了后,中院便成了不祥之地。 贾张氏跟炮仗似的,一碰就炸,前后院去打水洗衣服的那帮妇女没少跟她吵架。 现在邻居们但凡有一句话说不好,只要被贾张氏听了去,不明着骂两句都过不去。 你还不能还嘴,只要一还嘴,那完了。 今儿中院甭想消停。 以至于现在都没人敢在中院聊天了。 中午太阳高照,原本是妇女们洗衣服聊天的好时光,现在则变得无比诡异,大伙只忙着干活,没一个肯张嘴说话。 就像一幅诡异的油画。 人物生动、色彩艳丽,但画幅边缘却有只恶魔,利爪虚张,流着口水,双眼散发着恶意,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央的人物。 要多不协调,就有多不协调。 甚是诡异。 “解成哥,您今儿不上班吗?” 腊月二十五这天,冯勇上晚班,早晨睡到太阳晒屁股的才起床,结果刚出门,便碰上了站门口亮骚。 丫大冬天的仅穿了一身中山装,小皮鞋锃亮,头上上摸着发油,小脸洗的倍儿干净,透着股子小白脸的味儿。 “哎吆歪我艹,解成哥,您这身打扮行啊!” “嘿嘿嘿!” 阎解成双手插兜,翘着嘴角回道: “必须行啊!衣服我专门借的,怎么样?够板正不?” 说话间,丫特得意的甩了甩头,结果发油抹的太多,头发跟粘脑袋上似的,压根甩不动。 当然了,也没人关注这些小细节。 冯勇啧啧有声道: “正,太正了,就您这身行头在街上一走,妇联的同志绝对饶不了您,有伤风化的帽子一扣一个准。” “去去去,甭瞎说。” 阎解成不屑的撇嘴道: “哥哥我这叫得体,懂吗你?还有伤风化,知道什么叫有伤风化嘛你?你去大街上瞧瞧,像我这么得体的,怎么着也得是科级以上的干部,走街上,谁不羡慕?” “对对对,不过我可不是说您穿的不得体,是您” 冯勇到底还是没板住脸,呲着大牙乐道: “太骚了,跟解放前逛妓院的少爷似的。” “去你丫的,狗嘴吐不出象牙。” 阎解成瞪着俩大眼珠子吐槽道: “你们家少爷穿二手皮鞋啊?瞧见我脚上的皮鞋没?我转遍了附近的委托商店,才找到这么一双九成新的。” “还真是。” 冯勇蹲下身子,瞅着皮鞋煞有其事说道: “您要不说还真看不出来,只可惜前头皮子磨坏了点儿,否则跟新的一模一样,挺贵的?” “那是。” 阎解成傲娇道: “花了我五不,八块钱呢!” 冯勇 五块就五块呗!还非得打肿脸充胖子,自己给自己涨价。 涨价也不要紧,话出嘴前,您倒是琢磨好涨多少啊! 照老阎家人的性子,冯勇估摸着五块也虚。 搞不好才花了三块也说不准。 不过这话他懒得点明就是了。 “您今儿不去上班,又拾到的这么板正,是?” 说话间,冯勇双眼猛地一亮,他猜到了一种可能。 “不会是相亲去?” “嘿!” 阎解成乐道: “还真让你说准了,就是相亲去,也怪街道催的急,要不我才不去呢!我才二十一,还不够年龄不是,估摸着是有人相中我有份好工作了,我去瞅瞅,相不相的中还不好说,要是姑娘不漂亮,就等明年到了年龄再说。” 冯勇白眼一翻,默默吐槽道: 谁特么问你了? 你上来就这么一大串,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个好工作。 呸! 跟哥们工作不好似的。 不过提起相亲,冯勇心里也痒痒。 之前秦淮茹表妹来时,他虽然看上了,可那小丫头年龄忒小,过了年才十六,那怎么谈? 差了四岁。 等他二十二,够结婚年龄时,小丫头才十八,莫非再让他等两年? 他可不乐意。 更何况对方是农村户口。 他就是想托人提前办结婚证,估计他爸妈也不乐意。 娶农村媳妇前,先看看贾东旭的下场! 挣的工资全搭伙食上了。 娶媳妇后过得比单身时还惨。 那娶什么媳妇啊! 为了吃苦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冯勇还是耐着性子追问道: “那谁给您介绍的?是姑娘来咱们这相看吗?” “想屁吃呢你?” 阎解成撇嘴道: “人家姑娘都没见过你,凭什么上你们家来?名声不要了?街道王媒婆知道不?她介绍的,待会她过来,领我去女方家相看,要是成的话,过两天她再来咱们院。” “知道,知道。” 冯勇抿着嘴乐道: “就是整天串门子的王媒婆嘛!我知道她,怪不得前几天见三大妈跟她聊天,敢情是为了给您介绍对象啊!” 阎解成闻言不乐意道: “什么叫为了给我介绍对象?那是她找我妈,上赶着给我介绍。” “对对对。” 冯勇拍着自个的臭嘴,认怂道: “是我嘴瓢说错了,是她图您工作好,上赶着给您介绍。” 哥俩逗闷子的工夫,三大妈的喊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解成,解成呢?过来妈再瞅瞅,顺道再嘱咐你两句。” “来了来了。” 阎解成应了声,冲冯勇使了个眼色,便麻利钻进屋。 第621章 三大妈受难记 第621章 三大妈受难记 您想冯勇是一般人嘛! 他那张嘴跟老太太棉裤腰似的,什么信只要到了他那,用不了几分钟,前院老娘们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门清。 这不,阎解成刚进屋,他便窜回了自个家。 得益于杨庆有的收音机,老冯家向来是前院妇女们的八卦聚会点,这会儿正好都在。 冯勇进屋没两分钟,阎解成相亲的消息便传遍了前院。 于是乎,这帮人瞬间化作热心好邻居,结伴钻进了老阎家。 就连冯勇也在冯婶的催促声中,被赶进了老阎家,美其名曰好好学学,顺道让王媒婆认个脸,回头给介绍一城里的漂亮媳妇。 果然,冯婶还记得冯勇喜欢秦淮茹表妹那档子事。 她老人家精着呐! 估计内心的想法跟贾张氏差不多。 宁愿儿子娶一啥也不会的城里丑媳妇,也不乐意找一农村的勤快媳妇。 前院的李强、中院的傻柱都是典型。 现实告诉她,没定量是真的能饿死人。 宁愿晚娶两年儿媳妇,也不能找一农村的。 尽管院里几个农村媳妇都比较贤惠,逆来顺受的性子也好揉搓,可再好也赶不上吃饱饭重要。 在众人的千呼万盼中,媒婆闪亮登场,一进院门便吆喝道: “老阎家的,你们家收拾好了没?” 三大妈匆忙迎出屋,乐呵的牵着媒婆的手应道: “收拾好了,您进屋给瞧瞧,提提意见。” 媒婆进屋跟众邻居寒暄过后,瞅见阎解成的瞬间,双眼猛地放光道: “成成成,这大体格子配上中山装,没得说,相貌堂堂,走哪都受欢迎,今儿这亲事,稳了。” 这话一出,把三大妈乐得,双眼差点眯成了一条缝。 怎么说阎解成呢? 一米八的个头,虽然整天吆喝着吃不饱,但体格着实不算弱,再加上样貌,不说貌比潘安!也得是浓眉大眼。 放刚过三年困难时期的社会里,这外貌条件,女方还要什么自行车? 再说了,人家还有一好工作,电影院放映员,听着就体面,工资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虽卡在中不溜上,但怎么着也算是收入稳定不是。 普通人家的女孩,面对这种相亲对象,有什么资格挑剔? 别说挑了,估计第一眼就得相中喽! 更甚者,得恨不得当天就领证,生怕夜长梦多,男方被别的骚狐狸勾走喽! “解成啊!去到说话稳重点,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说话别拉拉音,请人吃饭时大方着点儿。” “知道了妈,您都说好几遍了,走了哈!” “别急啊!再瞅一眼,看看钱和粮票带了没?” “带了带了。” 阎解成最后不耐烦的应了声,便麻利钻出门,追向提前出了门的媒婆。 “他三大妈,女方哪个胡同的?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啊?” “我说他三大妈,您瞒的可够紧实的,要不是今儿解成出门相亲,估摸着您都不告诉我们。” “就是啊三大妈,您倒是说话啊!女方家里怎么样?父母都是干什么工作的?” “嗐!打听女方父母干啥,重要的是姑娘有没有工作。” “对对对,他三大妈,您倒是说话啊!” 面对邻居们的追问,三大妈咧嘴含糊道: “嗐!万一不成,提前告诉你们干嘛?到时空欢喜一场,又让你们看笑话。” “你这话说的。” 朱婶埋怨道: “我们是那种人吗?院里有喜事时,我们什么时候拖过后腿?” “就是。” 冯婶插嘴道: “您说这话就不地道了,以后都像您这么藏着掖着,那大伙直接关门自家过自家日子得了,甭提什么远亲不如近邻,连话都不乐意说,还谈什么邻里关系?” “得得得,别说了,我这就说,实话实说行吗?” 三大妈算是怂了。 眼前要是一帮老爷们,她怎么着也不会怕。 可面前这帮人身份跟她一样,都是碎嘴婆娘。 今儿要是得罪喽! 以后甭想有好日子过。 “女方离咱们这不远,就在建国门那片儿,爹妈都是轧钢厂职工,小姑娘今年十九,比我们家解成小两岁,在服装厂当临时工,听他王婶说,模样很是俊俏,脾气也好,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这话一出,冯婶酸道: “怪不得不敢说呐!原来姑娘才十九啊!您是怕传开了,不好悄摸领证?” 其他人闻言也七嘴八舌的吐槽三大妈。 “我说他三大妈,您这就不地道了,咱们前院有那种人吗?谁家领证时,我们说过不讨喜的话?” “就是,那谁,庆有结婚时,两口子都不够年龄,我们提那话茬了吗?” “对对对,还有李强家,丽娟正好也在,丽娟你结婚时年龄也不够,我们说闲话了吗?” “周姐瞧您这话说的,咱们院肯定没那种人,我儿子都生了,也没听过那种话。” “听见了没他三大妈,不是我们故意说您,您这事办的不地道。” “就是,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您还瞒着我们,那话怎么说来着,您瞒的了一时,还能瞒的了一世啊?” 面对众人的吐槽,三大妈就跟吃了苍蝇屎似的,说不出的恶心。 本来今儿是阎解成相亲的大好日子,怎么反倒成了自个的受难日? 老阎家的儿子相亲,跟你们说的着吗? 好嘛! 一个个跟兴师问罪似的,上赶着叨叨叨,是诚心不让人痛快。 跟她们老阎家相亲犯了多大错似的。 三大妈虽心里不痛快,但硬气话还没法说出嘴,这帮老娘们就这样,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扯家长里短,但要是谁家有点事,不麻利说出来。 等着被众人发现后,肯定先出嘴埋怨一顿,逼着当事人认个错,才算完。 卦友卦友。 自个家的八卦都不乐意分享,还算卦友吗? “嗐!你们想多了,我光顾着高兴和紧张了,哪有工夫想这么多啊?来来来,大伙坐,坐下聊。” 最终当然是以三大妈的认怂告终。 而被硬拉来长见识的冯勇早溜了。 他盘算着自个今年二十了,也到了相亲的年纪。 经过老阎家这么一闹腾,不甘示弱的冯婶肯定会张罗着给他安排相亲。 别说没到结婚年龄,他杨哥二十岁那年,结婚证都领了。 于是乎,丫回屋翻出珍藏的糖票,一溜烟直奔胡同口的供销社。 他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既然跑不了相亲,媒婆哪有师傅靠谱? 别忘了,他师父也是女的。 既然如此,当然是拎着糖果找师傅了。 他不信了,师傅还能坑自个的亲徒弟不成? 只要孝敬到位,必须找一贼漂亮的,不一定能赶上他杨哥媳妇,但也得压阎解成一头才成。 第622章 阎解成相亲记1 第622章 阎解成相亲记1 “哥,您可回来了,来来来,我告诉您一个重磅消息。” 杨庆有中午下了班刚走进院,便被一直蹲游廊外晒太阳的冯勇瞧见了,丫特兴奋的拦住杨庆有,一脸激动的说道: “解成哥今儿相亲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您说是不是成了?” 突迎喜讯的杨庆有有点懵,阎解成相亲了? 相亲的姑娘是谁? 于莉吗? 这娘们终于要出场了吗? 杨庆有对于莉的观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一身在泥潭却努力挣扎的普通人而已,碍于自身文化和见识所限,注定了成就不高。 阎解成能娶上这么一媳妇,也算上辈子积德换来的福报了。 至于于莉的容貌。 在杨庆有看来也就是一般人,容貌较好,算不上沉鱼落雁那种,得益于性格使然,就连小家碧玉也跟她无缘,比傻柱媳妇差远了。 不少重生小说里,都把她作为男主角的理想伴侣。 搁杨庆有来说,那是扯淡。 一性格强势的女人,再碰上一性格强势的男主角,日子还有法过啊? 天天不用干别的事,净干仗了。 那女人天生适合阎解成这种懦弱又蔫坏的性格。 想法忒多,性子也油滑,但随便上点强度,立马就蔫。 说的就是阎解成。 他要是像傻柱似的,能欺软怕硬,看似憨傻,实则内心小算盘打的贼精,也不至于让于莉事事做主。 搞不好他和于莉的买卖还真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当然了,以上都是扯淡,而现实问题是,阎解成的相亲对象究竟是谁? “相亲好哇!他今年二十一了!也该找对象了,姑娘你见了没?漂亮不?比起彩凤怎么样?” 冯勇撇嘴回道: “又不是姑娘来咱们院相亲,相貌我上哪知道去?不过媒婆一大早就把解成哥拉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我估摸着应该漂亮,或许比彩凤姐好看。” “不用估计,肯定比彩凤好看。” 杨庆有点头分析道: “以阎解成的抠门性子来说,要是姑娘不漂亮,丫早就溜了,否则不得请人家吃午饭啊?再说了,你彩凤姐也不算丑,就这阎解成都看不上,你觉得他能是虚与委蛇的主儿?” “可不。” 冯勇赞同道: “自从俩人不谈对象后,解成哥都没拿正眼瞧过彩凤姐,说来也奇怪,彩凤姐比解成哥还大,早到结婚年龄了,也不说抓紧找个对象。” “你懂个屁,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对象?”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先是示意冯勇进屋,然后关上屋门才解释道: “彩凤有对象,就连你彩霞姐也有对象。” “真的假的?” 冯勇震惊道: “我怎么不知道?她俩见天下班就回家,也没见出门约会啊!既然有对象,为什么不结婚?”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结婚?” 杨庆有提起暖瓶边泡茶边说道: “彩霞早跟人领证了,就是他们单位的同事,我跟你嫂子领证时,闲着没事,翻咱们院的户籍资料,你彩霞姐的档案上写着已婚,我看登记日期,就比我早一个月,怎么样?藏的深?” 冯勇算是开了眼,诧异中带着疑惑,疑惑中掺杂着不解,不解中还有些许震惊。 “她她她竟然结婚了?那她为什么不搬走?” “我哪儿知道去?” 杨庆有双手一摊,耸肩道: “兴许是为了房子呗!她连结婚都不告诉咱们,谁能知道她为什么?” “那倒也是。” 冯勇手托下巴皱眉分析道: “结婚都不告诉咱,证明她心思重,心思重的人都比较看重利益,倒座房再小那也是房子,离了咱们院,想再回来可就难了,我听说外面好多厂都不分房子,大部分职工得住宿舍,一间屋住五六个人,相比之下咱们院的倒座房那是香饽饽啊!” “行啊小子,脑子很好使嘛!” 杨庆有揉了把冯勇的脑袋,然后给他散了根烟,点火的工夫赞许道: “你猜的没错,估计就是这种可能,你打小长在胡同里不知道也正常,京城住房紧张着呐!你可以回头问问傻柱,轧钢厂没房子的单身职工一大把,光有工作有个屁用,没房子照样不好娶媳妇。” “啊?” 冯勇惊道: “那那我也没房子,哥,我怎么办?我们单位一直没说分房子的事,我还打算待会上班请我师傅给我介绍对象呢!这不完了嘛!我不会最后也跟柱哥似的,找个农村媳妇?” “净特么扯淡。” 杨庆有撇嘴不屑道: “你爹妈不是有房呢嘛!再说了,阎解成不也没房子?他都能去相亲,你凭什么不能?放心!你又不是出大力的工人,吃香着呐!再说了,我让你去找许大茂,你找了没?” “没。” 冯勇讪笑道: “这不想着不着急嘛!您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等会我就去找他去,先租下来再说,省的让解成哥占了先。” 杨庆有笑道: “这就对了,你身上钱够不?” “嗐!这有啥够不够的。” 冯勇眨着眼机灵道: “又不是外人,我答应每月给房租就不错了,咋地,他还想按年交啊?” “行啊!还得是你,够贼的。” 杨庆有乐道: “既然想明白了就抓紧去!早租下来早放心,回头你也能有单独的房间,不用见天早晨挨骂了。” “好嘞,手到擒来,放心您。” 告别杨庆有,冯勇麻利回家收拾东西出门。 他原本还想跟家里人商量下,但碍于屋里有几个听收音机的邻居,便只能歇了心思,直接出门去电影院找许大茂。 自打有了工作,他也算独立了,想来租房子这种小事,爹妈应该不反对? 冯勇就是这么想的,主打一个先斩后奏。 “解成回来了,相亲相的怎么样?成了没?” 下午两点多时,杨庆有在屋内听到院门口有动静,跑出来一看,正好瞅见阎解成进门,这不巧了嘛! “回来了杨哥。” 阎解成疑惑道: “您怎么知道我相亲去了?” “嗐!这你还不懂?” 杨庆有乐道: “你觉得咱们院里这帮邻居能藏住事吗?中午饭的工夫,你相亲的事已经传遍整个胡同了,大伙都在猜能不能成呢!” “啊?大伙这么好奇嘛!” 阎解成讪笑道: “相亲挺成功的。” 第623章 阎解成相亲记2 第623章 阎解成相亲记2 能不成功嘛! 就凭丫电影放映员的身份,和一头狗舔的长毛,也必须成功。 杨庆有闻言麻利拉着阎解成,热情道: “来来来,进屋说,屋里暖和。” 说话间,很是热乎的把阎解成拉进了屋,还顺道给递上了烟。 阎解成受宠若惊道: “您不用这么客气,我身上有烟,不用倒水,我不渴,刚吃过午饭没多大会儿。” “没事,没事,现成烧好的,又不费事。” 等杨庆有泡上茶,点上烟,才支起耳朵听阎解成八卦他自己。 “姑娘是挺漂亮的,今年才十九,比我小两岁,个头也不低,得有” 阎解成双手比划了半天才肯定道: “快到我鼻尖了,怎么着也得有个一米六五,说话那叫一个好听,跟电影上的女主角一模一样,不像平日里见到的京城姑娘,咋咋呼呼的。” 瞅着阎解成咧到耳朵根的嘴角,杨庆有恰如其分的捧道: “那你这是延续咱们95院的传统了,新媳妇们一个比一个漂亮,怎么着,就她了,还是再继续相?” “相什么?不相了。” 阎解成呲着大牙乐道: “人家对我很满意,说是想趁着后天周日,也就是腊月二十八,来我家看看,如果我爸妈没意见,就领我去见见她爸妈,见完父母就领证,说不定除夕前我就能结上婚。” “行呀解成。” 杨庆有大力拍着他的肩膀夸道: “有本事,咱们院比你快的也就俩人,但那俩和你不一样,傻柱和你李叔因为娶的是农村媳妇,速度快点正常,毕竟农村的老丈人怕跑了金龟婿嘛!你可不一样,你这是城里媳妇,难度不一样,你能这么快搞定,真给咱们院长脸。” “嘿嘿嘿!” 阎解成傻笑道: “都一样,都一样,都是娶媳妇,没区别。” 趁阎解成傻乐之际,杨庆有趁机问道: “姑娘叫什么名字?家里兄弟姐妹多不?” “叫于莉,茉莉花的莉,名字跟相貌一样美,家里还有一妹妹,好像跟中院的雨水是同学。” 得。 历史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于莉终究还是逃不过95号院,甚至于海棠将来也是95号院的常客。 当然了,杨庆有也没想着去改变未来。 对于阎解成的婚事,他嘛意见都没有。 “挺好,挺好的,等你结婚了,咱们前院就没单身小伙了,三大爷也不用老羡慕别人家娶儿媳妇了。” “对对对,省的我爸瞎操心,咦,不对。” “啥不对?” “还有小勇呢!小勇只比我小一岁,也该结婚了。” 杨庆有闻言乐道: “嗐!他跟你差不多,工作不差,长得也板正,对象好找。” “借您吉言,希望小勇也找个漂亮对象。” 说话间,阎解成起身道: “哥,不跟您唠了,我得抓紧回家跟我妈说声。” “是该说声,抓紧回!” 送走阎解成,杨庆有乐呵呵的坐回炉子旁,烤着火点上烟,美滋滋的庆幸历史还在熟悉的轨迹里。 贾东旭的死和阎解成的相亲,短时间内连着的两件事,都证明了他这只小蝴蝶毫不起眼,并顺利的融进了历史进程中。 虽然他没少折腾,但幸好折腾的动静还不够大,没煽动历史的翅膀。 他是高兴了,哼着歌,乐不可支,可另外一人心里却憋了气,正绞尽脑汁的跟自个亲妈较劲。 “就吃这?您直接说不同意这门亲事得了,人家头回上门,您连点荤腥都不舍得放,您让人家怎么看?” 面对阎解成的不满,三大妈指着饭桌上的粮票说道: “这还差啊?足足一斤,咱们家过年都没舍得让你拿粮票去买馒头,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想吃肉可以啊!如今你也工作了,你可以自己买嘛!” “您还好意思提工作。” 阎解成郁闷道: “我前脚领完工资,后脚就得还我爸的钱,还得给家里交伙食费、住宿费,哦,对了,还得帮着我妹交学费,完事我就剩两块钱,两块啊!” 阎解成举着俩手指不满道: “两块钱能干什么?我上哪买肉票去?” “嗐!原来是缺钱啊!你早说嘛!” 三大妈笑道: “你可以找你爸借啊!你放心,等你爸回来,我跟你爸说,看在你结婚的份上,不要利息。” “您还想收利息?” 阎解成翻着白眼吐槽道: “您出去打听打听去,哪家娶儿媳妇会让儿子掏钱?传出去您也不嫌丢人。” “怎么就丢人了?怎么就丢人了?” 三大妈狡辩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没听过?咱们家几个孩子你不知道?你爸的工资有多低你不知道?不算计着,你弟弟妹妹早被饿死了,要是闲话能管饱,我早跟着你爸出门要饭去了。” “您我不跟您说了,跟您说不清。” 阎解成气急之下,直接认怂,不给就不给,哥们自己想办法。 于是丫气呼呼的钻进里屋,躺炕上琢磨法子去了。 三大妈搁外间还不忘唠叨: “解成啊!粮票你还要不要?你不要,妈可收起来了。” “要要要,凭嘛不要?” 阎解成闻言麻利窜出里屋,把粮票攥手里,又冷着脸躺回了炕上。 即将娶漂亮媳妇的激动之情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对父母的埋怨,还有对人生的不满。 满脑子都是,自己怎么生在了这种家庭之感。 不满归不满,该找阎老抠掰头的还得掰头。 爹妈都这样了,再不争取着点儿,那只能吃闷亏。 只是结果! 预料之中的不理想。 辩了半天,阎埠贵倒是松了口,可底线还是没被突破,就一句话: “我觉得你妈说的对,这次就不要利息了,算是爸妈给你婚姻上的支持。” 阎解成 真是好大的支持。 “前院老阎家又吵吵什么呢?这么大动静。” 屋里正吃饭的苏颖听见了前院传来的争吵声,疑惑问道。 “嗐!” 杨庆有咽下嘴里的火烧,乐道: “阎解成今儿去相亲了,结果不错,被人家姑娘看上了,下午还说周末领姑娘来家里看看,估摸着现在是跟三大爷、三大妈在招待的问题上有分歧,吵起来了呗!” 一旁的王佳佳纳闷道: “这能有什么分歧?儿媳妇上面不是大事吗?姐,你还记得咱们院的王叔家儿媳妇上门不?我记得那会儿他们家都恨不得让邻居把院子舔一遍,生怕哪里不干净,落姑娘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一小屁孩懂什么?” 第624章 你来晚了 第624章 你来晚了 杨庆有点着王佳佳的脑门说教道: “一样水养百样人,一家三口还个个脾气不一样呢!你凭什么认为所有的婆婆都良善?老话说了,亲兄弟都得明算账,婆婆公公和儿媳妇又没血缘关系,亲兄弟都得明着来,更何况他们。” “就是。” 苏颖也帮腔道: “长点心你,别以为男孩靠谱,他爹妈就一样靠谱,就你这脑子,还谈对象?被人卖了都得帮人家数钱,人性本恶,别稀里糊涂的别人说啥你都信。” 王佳佳??????? 只是感慨一下95号院的奇葩,火怎么还能引自个身上? 眼前这二位怕是想当爹妈了? 这是提前练习说教呢! 念到此处,王佳佳眼神怪异的盯着苏颖和杨庆有,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姐,以前你没这么啰嗦,说实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说罢,小手不自觉的往苏颖肚子上摸。 “去去去,你琢磨什么呢?” 苏颖拍开王佳佳的臭手,嫌弃道: “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净琢磨跟学习无关的事儿,拜托你,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保证不管你。” “好嘞好嘞,放心您。” 王佳佳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满是牢骚: 没怀孕都这么多事,要是怀了孩子,日子还有法过啊? 说的比唱的好听,还什么考上大学就不管了,当年考高中时,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还不是废话一天比一天多。 “你心里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王佳佳讪笑着给苏颖夹菜道: “吃菜,姐,你辛苦一天了,多吃点菜。” “一天天神经兮兮的。” 苏颖吐槽完,很是听话的夹起碗里的菜。 “哥,哥,不好了。” 周日上午,杨庆有罕见的烧上水,正打算替媳妇减减负,趁除夕前没事干,洗洗床单被罩过个干净年,没成想,刚忙活开,冯勇便闯了进来。 “嘛呀?天塌了?” “天没塌,呸,是,不是,是解成哥疯了。” 冯勇慌张中带着嘴瓢,焦急解释道: “他正满院子找熟人借钱呢!今儿不是他相亲对象上门的日子嘛!三大妈说是借钱给他,结果就借了两块,然后给了一斤粮票,然后让他置办饭菜招待未来儿媳妇,结果解成哥便疯了。” 杨庆有 不愧是抠门之家的正经主母,这是抠到骨子里了。 而且还把脑子都抠没了。 她也不想想,今儿要是一个搞不好,儿媳妇就没了,何谈以后。 但凡把今儿糊弄过去,等领了结婚证,以后还不想怎么抠就怎么抠? 证都领了,儿媳妇想反悔也没法不是? “不愧是三大爷媳妇,牛逼啊!抠的比三大爷还狠,何止阎解成要疯,我看是三大妈和三大爷疯了,一点不知道轻重缓急。” “嗐!” 冯勇闻言急道: “不是三大妈和三大爷疯不疯的问题,是解成哥,他正满院子借钱和寻摸肉票呢!我来就是想跟您说一声,待会他过来” 结果冯勇话还没说完,便被杨庆有捂住了嘴。 “嘘来了。” 冯勇刚疑惑的顺着杨庆有的目光望去,房门便被敲响了。 “杨哥,杨哥,您在家没?” “在呢!进来!” 杨庆有的话音刚落,阎解成便推门而入。 “杨哥,吆,小勇也在呢!” “解成哥来了,来来来,您这边坐。” 哥俩笑的一个比一个假,进门的那位忙着掏烟,炉子旁的那位很是热情的让座。 “谢谢啊小勇,杨哥,您来根?” 杨庆有看着哥俩的表演,忍着笑接过烟,凑阎解成划着的火柴旁点上烟,这才开口说话: “解成,今儿你对象不是上门嘛!你不麻利回家收拾收拾,怎么还想着来我这溜达。” 提起上门阎解成瞬间变得一脸愁容,叼着烟欲哭无泪道: “我倒是希望今儿不来。” “怎么了?” 杨庆有故作诧异的问道: “闹别扭了?没事,反正还没见过父母,脾气不和分手再相就是了,凭你这条件,还会怕找不到对象?”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 在冯勇一脸看戏的表情中,阎解成急着辩解道: “没闹别扭,是我的原因,您也知道,我每月发了工资,还完欠大茂哥的钱,再给家里交完伙食费、住宿费,还有我爸的借贷,身上哪还有余钱啊!偏偏我爸妈又抠的要死,未来儿媳妇上面还让我自个置办饭菜,这不难为人嘛!” 杨庆有 不是大哥,您这么坦诚,让哥们怎么回? 跟你一起吐槽你爸妈抠门? 还是说怂恿你去找你爸妈掰头? 想借钱就直说嘛! 干嘛要过来难为人? 杨庆有又不好挑明,只能打哈哈道: “这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三大爷也不容易,工资低嘛!没办法。” 阎解成随口应道: “您说的也对,不对,不,不是,嗐!不说那个了。” 可能是察觉了杨庆有故意装糊涂,阎解成被逼无奈,只得直接挑明来意。 “我爸妈就那德行了,我也改不了,我来是找您求救来了,再过俩小时我对象就要来了,家里还啥都没准备,我这不想着找您借张肉票,再借几块钱,我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让人家来了干啃窝头!” “你小子早干嘛去了?” 杨庆有幸灾乐祸道: “屎股到腚门知道了拉了,大年三十你想着看日历了,火烧眉头你知道疼了,天亮你知道烧炕了,告诉你,晚了。” “啊?” 阎解成哭丧着脸结巴道: “您别闹,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来求您的,如果您这我也借不到,对象就黄了。” 眼瞧着阎解成眼泪要马上出来了,杨庆有噗嗤一声乐道: “行了,逗你玩呢!” 阎解成闻言脸色猛地一缓,结果嘴角还没翘起来,杨庆有接下来的话又把他打入了地狱。 “不过话也没说错,你确实来晚了,你嫂子前几天给我买年货的钱,都让我花没了,现在翻遍全身也翻不出两毛钱。” “啊?” 阎解成惊恐的张大嘴巴,话还没出口,杨庆有又给恐慌续上了惊喜。 “不过你也算没白来,等着哈!” 说罢,杨庆有起身钻进里屋。 第625章 怎么样? 第625章 怎么样? “这是你嫂子让我专门买了做年夜饭的,一共买了两罐,但只能借你一罐,家里没多余的肉票了,全借给你,就没办法吃年夜饭了。” 瞧着杨庆有递来的肉罐头。 阎解成喜极而泣,慌忙接过罐头,激动道: “够了,够了,这罐头够炒两盘菜的了,谢您了杨哥,我一定尽快还您。” “行了,甭说没用的废话。” 杨庆有摆手道: “我刚才可听到了十点的钟声,你再不麻利准备,人家女方该登门了。” “十点了吗?” 阎解成惊慌道: “那我该走了,杨哥,小勇,你们歇着。” 说罢,阎解成便匆匆出了门。 而一直看热闹的冯勇也没闲着,跟着他便窜了出去。 “解成哥,解成哥,等等我。” 阎解成疑惑道: “嘛呢小勇?我今儿事多着呐!没工夫陪你聊天。” “谁想跟您聊天了。” 冯勇翻着白眼,凑阎解成耳旁小声问道: “我就是想问问您,在院里转了一圈了,您借到了多少粮票肉票?” “别提了。” 阎解成丧气道: “除了你给的一斤粮票,就王华借了我二两肉票,朱叔借了我二两瘦肉和十个水果糖,其他人家就甭想了,一家比一家窘迫,为了后天的年夜饭,把家里的余票都花没了,我总不能死皮赖脸把人家年夜饭给提前吃了?” “那倒也是。” 冯勇吐槽道: “不过您就是想,我估摸他们也不乐意。” 阎解成很是认同的吐槽道: “废话,搁我我也不乐意。” 说罢,他随手挥了挥,撂下话便麻利钻进垂花门。 “行了,不跟你扯了。” “得嘞,您忙。” 送别阎解成,冯勇刚踏进杨庆有家门,迎面便是杨庆有的调侃: “都探听清楚了?” “嗐!啥探不探听的。” 冯勇嬉皮笑脸坐到炉子旁,呲着牙乐道: “问了,解成哥一共就借到了二两肉票和二两纯瘦肉,加上您那瓶罐头,够拾到出一桌像样的饭菜了。” “挺好。” 杨庆有点头道: “以他的为人还能借到肉票,那证明大伙今年的状况比往年好不少,否则别说借肉票了,借棒子面大伙都得掂量掂量。” “您说的没错。” 冯勇瘫坐在那吐槽道: “我们都快忙死了,货架上的商品比往年多了三分之一,我师父说,都赶上三年前物资刚困难那会了,原本空荡荡的仓库,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的库存商品,我学习哥最近几天忙得提溜转,天天加班,然后回家就挨骂。” “挨骂?” 杨庆有好奇道: “为啥挨骂?他才结婚刚几年呐?两口子就不对付了?” “什么跟什么呀!” 冯勇耸肩道: “是嫂子嫌他大过年的,天天在外面瞎混,连去老丈人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杨庆有闻言扶额苦笑,真不知是该同情李学习呢?还是该同情李学习。 谁让他娶了个强势的媳妇。 只能说,该。 “不扯他了,我刚想起来,你租房子的事怎么样了?许大茂怎么说的?” 面对杨庆有的后知后觉,冯勇嘿嘿乐道: “大茂哥比想象中的痛快,说是看在一个院的邻居份上,还能防止被后院的王八蛋占便宜,每月只收我三块钱,我算了算,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就能住一年,不算贵。” “废话,当然不贵。” 杨庆有掰扯道: “我这两间房倒座房,街道还每月收我三块呢!你小子赚大发了,什么时候搬过去?后院邻居们知道了没?” “知道了。” 冯勇回道: “过完年就搬,我今儿一早去瞅了眼,顺道扫了扫地,还专门给二大爷打了声招呼,没成想正好被后院老牛听见了,您是没瞧见他那张老脸耷拉的,我租大茂哥的房子,跟占了他家便宜似的。” “嘿嘿!” 杨庆有砸着嘴吐槽道: “能不耷拉嘛!后院那几家,除了聋老太太和二大爷家,住房一家比一家紧张,最次也得三口人挤一间,你一毛头小子,还没结婚便住的比他们宽敞,搁谁谁不气?” “气的着吗他?” 冯勇撇嘴道: “我还花钱了呢!他们还妒忌上了,早干嘛去了?房子一直空着,也没见他们去找许大茂。” “所以啊!” 杨庆有安慰道: “以后就甭搭理他们,要是你住进去,他们敢给你找不痛快,你就跟哥说,哥教他们做人。” “好嘞哥。” 十九岁的于莉,长得比杨庆有想象中的更糙。 他原本以为年轻了两三岁,虽说不能嫩的会掐出水,怎么着也得明眸皓齿,天真烂漫! 没成想,年轻的于莉比印象中更黑,更瘦,更土。 形象没比傻柱媳妇进门时强哪里去。 可以想象,于莉在家的境遇也没好哪里去,或许这就是她一心一意跟着阎解成的原因。 离了婚,回到更糟糕的原生家庭,那得多蠢才能干的出来? 虽说形象看着不咋地,但人家却没缺礼数。 一手拎点心,一手拎了一瓶酒,把阎埠贵和三大妈乐的嘿! 差点没把牙花子笑翻喽! 能不乐嘛! 一斤粮票外加没利息的两块钱外债,便收获了两包点心和一瓶二锅头,简直赚大发了好不好。 至于阎解成准备的午饭。 老两口又没掏钱,关老两口什么事? 白吃白喝,还有东西拿,何乐而不为? 至于回礼? 回什么理? 老两口连饭菜都不舍得管,还想让他们往外掏? 做梦去! 即使回礼,那也是阎解成该操心的事。 “庆有,瞧见阎解成对象了没?” “瞧见了吴姐。” 杨庆有出门去了趟公厕,回来时刚好跟门口晒太阳的吴守芳碰上。 吴守芳努嘴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 杨庆有回道: “不怎么样,比我媳妇差远了。” “谁问你这个了。” 吴守芳白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冲隔壁努了努嘴,问道: “我问你跟彩凤比怎么样?” 杨庆有 吴姐您变了。 当年您刚搬来时可不这样。 人家聊八卦,您只蹲一旁笑眯眯的偷听,从来不插嘴。 没成想,您的真实面目竟然是这样的,合着跟院里那帮妇女没区别。 好奇心都贼旺盛。 第626章 远大理想 第626章 远大理想 “吴姐您别闹。” 杨庆有挤眉弄眼道: “彩凤是丑了点儿,但又不是没人要,您拿来跟解成对象比,有点欺负人了哈!” “嘿!我说庆有,你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吴守芳白眼道: “合着你们男人眼里,女人除了相貌别的都不重要是?彩凤好歹还是一正式职工呢!怎么就比不上今儿来的那位了?” “瞧您说的。” 杨庆有胡诌道: “相亲又不是菜市场买菜,讲究一个量大管饱,您没看出来,阎解成选了今儿这位,明显就是奔着相貌去的,咱们院年轻媳妇里,有一个丑的吗?他这是跟大伙攀比呢!” “好家伙,模样也能攀比?” 吴守芳震惊道: “你说攀比吃喝我信,模样怎么攀比?彩凤也不丑啊?” “那她也不漂亮不是?” 杨庆有呲着大牙乐道: “一看您就不懂男人,对象的工作和模样都重要,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估摸着大部分得选模样,听说过那个词没?” 吴守芳好奇道: “哪个词?” 杨庆有眨了眨眼,冲老阎家努嘴笑道: “秀色可餐啊!漂亮媳妇往桌对面一坐,三顿不吃都不会饿,阎解成明显奔着过日子去的,一天省一顿,一个月下来得省多少粮食?差的那点工资俩周就能找补回来。” “净扯淡,妹子,你别听这小子瞎说。” 路过倒座房的朱婶听见杨庆有的瞎扯后,撇嘴嫌弃道: “我说庆有,苏颖别说在咱们院了,在咱们南锣鼓巷也是这个,我也没见你少吃了。” 杨庆有面对都快顶到自个脑门的大拇指,讪讪一笑,回道: “朱婶,您又误会了不是,我这人脸盲,看不出人长的漂不漂亮,在我眼里,所有人都长的差不多,一个鼻子两个眼,上面黑乎乎的是头发,当年我谈对象时,选的是内在美,人品好,没成想结婚后,你们都说苏颖漂亮,嘿嘿!” 朱婶 吴守芳 头一次见人这么会扯淡。 朱婶狠狠瞪了杨庆有一眼,冲吴守芳说道: “瞧见没?他当时就是凭这张嘴,把苏颖忽悠进咱们院的,否则一前途无量的大学生能看上他?” 吴守芳也应话茬道: “您说的没错,看来大学生也有犯迷糊的时候。” “天没法聊了。” 杨庆有起身撇嘴道: “我说的话你们都不信,那还怎么聊?回见您嘞。” 说罢,双手插兜,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回身朝家走去。 “他还得意上了!” 朱婶在身后阴阳怪气提醒道: “庆有,走路看着点道,别撞墙上。” “放心您,我哎吆!” 杨庆有忘了门帘子后还放了把凳子,进门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把门外朱婶和吴守芳乐得,哈哈哈笑的无比灿烂。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放阎解成身上绝了。 丫别看被阎埠贵和三大妈言传身教的教了一身抠门绝学,您以为他只会这些吗?不,其他生活技能人家也没落下。 洗衣做饭人家是样样会,精不精的先不说,起码会。 今儿这顿饭,就是人家亲自做的。 或许您要问为什么? 简单,主要是怕三大妈施展家传绝学,过油手。 东西只要从她手上过一遍,不留下一层油水,那是不可能的。 荤腥一共就二两瘦肉和一盒罐头。 要是让三大妈去做菜,二两瘦肉她能密一两,罐头上漂着的那层油也肯定保不住。 为此,阎解成不惜亲自下厨,也要避免被三大妈占便宜。 辛苦虽辛苦了,但好歹没白辛苦。 起码于莉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下午两点多,阎解成送于莉回家,跟阎埠贵和三大妈告别时,瞧于莉的热乎劲,明显对今儿的待遇很满意。 “叔婶儿,你们不用出门了,外面冷,一冷一热的再感冒喽!” “好嘞,好嘞,姑娘你慢走哈!” “解成,一定要安全的把小于送到家再回来。” 目送于莉和阎解成离去后,三大妈还感慨于莉懂礼貌。 “是个过日子的,瞧瞧,考虑的多周全,出个门都怕感冒花钱。” 阎埠贵也喜笑颜开的点头道: “那是,那是,而且人也大方,提的那两盒点心呢?快点拿来称称,我刚才大致瞧了眼,怎么着也得有小二斤。” 三大妈摇头道: “不止,放里屋时,我专门掂量过,起码有二斤半。” “那你还不抓紧去取?” “对对对,我这就去取。” “秤呢?上次用完被你放哪了?” “门后呢!你找找。” 等阎埠贵找到秤,三大妈取了点心。 老两口一脸激动的挂上秤砣,钩上点心。 阎埠贵直勾勾的盯着刻度,慢慢挪动着秤砣。 “二斤八两足足的。” 三大妈闻言凑上去,眉开眼笑道: “是是八两,二斤八两啊!亲家够大方的。” “大方什么?” 阎埠贵撇嘴不乐意道: “送礼有带零头的吗?哪怕加二两凑三斤呢!再且说了,还没去皮呢!” 三大妈闻言反驳道: “就两张油纸外加两根麻绳,能有多重?二斤八两就够了,我不嫌少。” 老两口在家里乐呵之际,杨庆有蹲倒座房前,冲身边的冯勇问道: “小勇,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 冯勇呲着大牙羡慕道: “挺漂亮的,不比柱哥媳妇差多少,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综合来看,解成哥的运气比柱哥强多了。” 还得是男人啊! 欣赏水平果然在基准线以上,并且极为相同。 杨庆有很是欣慰的点点头,赞许道: “有眼光,回头你就照这标准来,怎么着也不能被阎解成比下去不是?” “真的?” 冯勇眼里闪烁着希翼的光芒,喃喃自语道: “模样漂亮,还有工作,一结婚就是双职工家庭,回头再等单位分套房子,啧啧不对,也不能太漂亮,不比解成哥差就行,假如工作再轻松一点就更好了。” 嘀咕到这,他猛然看向杨庆有。 “哥,您常挂嘴边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钱有闲是不?” 杨庆有下意识的点点头。 “对,我是常这么说。” “那就对了。” 冯勇拍着大腿乐道: “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有钱有闲,还有一漂亮媳妇。” 杨庆有 这孙子的人生目标是够特么清晰的。 第627章 阎解成的窘迫 第627章 阎解成的窘迫 “杨哥,杨哥,在家没?” 听声音来的又是阎解成,杨庆有此时正坐炉子旁纠结是今年要孩子好,还是明年更好。 六三年是兔,六四年是龙。 属相都不错。 要是头胎是个小兔子,第二年再来一条龙就更好了。 丫正坐那乐呢!结果被阎解成的拍门声吓了一跳。 此时,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一想法,这孙子不会还是来借钱的? 人的第六感往往就是这样,好的不灵坏的灵。 果真,阎解成进门后,说了一大堆废话,在杨庆有即将不耐烦后,还是表明了来意。 “杨哥,那啥,明儿我还得去一趟女方家,如果她父母没意见,我们商量了,明儿下午就去领证。” 杨庆有故作惊喜道: “这不是好事嘛!解成啊!你也算是火线结婚了,临过年了,最后一天能领上证,也算是给过去的一年,划了个圆满的句号。” “嗐!” 阎解成先是长叹一口气,然后才磨磨唧唧的说道: “事是好事,可说起来挺丢人的,我爸妈您也了解,他俩竟然让我明儿空着手登门,这不是成心不想让我结婚嘛!可我自己呢!身上又没钱,这不求到您这儿了。” “唉” 杨庆有也有样学样,先是长叹一口气,然后在阎解成哀求的目光中,慢慢说道: “你还没结婚,不了解男人婚后的难处,每月发了工资,钱也就在我这过道手,上午领了响,下午就得被你嫂子收去,那败家娘们又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主,我小姨子骑的那自行车你见过没?就是用我工资买的,你嫂子身上的大衣皮鞋穿着挺漂亮?也是我工资买的,不瞒你说,在我们家啊,工资压根存不下。” “啊?” 阎解成傻眼了,哆哆嗦嗦追问道: “不不能?嫂子不是也上班吗?她还是大学生,工资应该不低?” “是上班。” 杨庆有沉着脸闷声回道: “可你也不想想,她才上了几天班?拢共加起来也不到半年,提起工资就更气人了,你不会以为大学生就没学徒期?学徒工的工资你也了解,有个二十来块就不错了。” 大学生哪来的学徒期? 杨庆有明显的胡说八道。 大学生又不会去车间出大力,毕业就是干部编,谁听说过当干部还需要实习的? 他也就是仗着阎解成不懂,才敢胡诌八扯。 阎解成确实不懂。 这年头大学生比保护动物还稀缺,他身边可没大学生朋友。 没见过就不了解,不了解就肯定不懂。 那还不被人尽情忽悠啊! “这这倒也是。” 阎解成以前有一段时间怠慢过杨庆有,后来醒悟后,很是自觉的认为得罪过杨庆有,说话聊天都陪着小心,生怕杨庆有打击报复。 如此之余,他惊闻“噩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走又不甘心。 继续纠缠又害怕杨庆有翻脸。 总之是无比纠结又尴尬。 还好杨庆有不是真的见死不救,他只是实在闲得慌,拿阎解成逗闷子,这才啰里啰嗦的忽悠阎解成。 “不过!” 听闻还有不过,阎解成双眼猛地回神,支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杨庆有慢悠悠说道: “不过!你哥我毕竟工资高,你嫂子即使再能花,家底还是勉强有点的。” 杨庆有也不是故意泄自家的底。 他工资高的事,全院都知道。 压根就瞒不了人。 “有就好,有就好。” 阎解成闻言长吸一口气,刚才紧张的都没敢呼吸,差点憋死他。 当然了,杨庆有既然存心逗他,话肯定不会一次性说完,见阎解成有放松的味儿,丫便马上加码。 “虽然有,但我说了不算,我们家的钱票都在你嫂子那,由她管,我在我们家只负责挣钱,所以今儿上午那罐头明晃晃的放柜子里,我能做主,但钱的事儿,我就帮不上忙了,鬼知道她藏哪了?这个得回来问她。” 阎解成的小心脏虽然又被刺激的扑通扑通狂跳,但好歹还有希望不是。 他也识趣,明白求人的姿态该怎么样,于是乎,脸上立马堆起笑容,谄媚道: “杨哥,弟弟我能不能结婚全指着您了,还得麻烦您跟嫂子说几句好话,我在这里先给您鞠躬致谢,回头年后发了工资,我一定第一时间还您,还得请您去饭馆搓一顿。” 说话间,丫还真起身像模像样的鞠躬道谢。 把杨庆有惊得,立马拦住他,把人摁回凳子上,这才松了口气。 妈的。 两辈子的人了,还头回被人鞠躬,有点不大适应。 再说了,躬是随便鞠的吗? 深情多鞠个一两下,成遗体告别了。 他可不想接。 “行了,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别整那些假模假式的虚礼,你直说,想借多少?” 阎解成坐那手足无措的讪笑道: “嗐!就就就” 杨庆有见状不耐烦道: “别就了,再喊下去被三大妈听见,她老人家该有意见了。”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阎解成舔着脸解释道: “就是!我想着多借点,明儿送完礼,接着去领证,虽然不办婚礼了,但怎么着也得让人家过个好年!刚进门就在除夕晚上吃青菜啃窝头,人家还不得立马回家告状啊!” 话虽有理,但杨庆有明显不卖他面子,只是出声催促: “你说不说?不说我撵人了。” “说说。” 阎解成生怕杨庆有真撵他走,也不敢犹豫了,立马开口道: “我想借二十块钱和三斤肉票,我想着既然娶了人家,大年三十那天,总得去庙会上逛逛!虽然我没多少票,但钱上一定不能被瞧不起,李叔二婚,都没少给丰收他妈买东西,我这头婚总不能被他比下去?传出去,于莉在咱们院还不得被人瞧不起啊?” 这话怎么说呢? 到底是毛头小子,爱面儿。 什么瞧得起,瞧不起的,都是一个院里住了好些年的邻居,谁不了解谁啊! 打肿脸买再多东西,提起老阎家人,邻居们第一反应还是抠。 长年累月积攒下的好印象。 改不了的。 第628章 一家之主 第628章 一家之主 “考虑的很有道理。” 杨庆有拍着阎解成肩膀安慰道: “你也别灰心,回头你嫂子下班回来后,我找他好生说说,等明儿一早!明儿一早你再来找我。” “杨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阎解成握住杨庆有双手,激动地语无伦次。 “等等我以后还清了欠债,一定请您好好搓一顿,街边的小饭馆咱都不去,去就去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馆子。” “行了你。” 杨庆有翻着白眼吐槽道: “你就是有那钱,你有请客的票吗?结婚后你们家钱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就别搁这吹牛逼了。” “我不是吹牛逼。” 阎解成不甘心的语气真切道: “您放心,我阎解成虽然抠门,但说出嘴的话向来不打折扣,您就瞧我表现!说请客就肯定请客,我要是说话不算数,您” “别您您您了。” 阎解成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庆有打断了,杨庆有边把人往外推,边吐槽道: “请不请客的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关过了,你再高兴!也别光想着把希望放在我这,你嫂子松多大口还不好说呢!你抓紧去其他邻居那碰碰运气,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兴许还能再借点,有备无患嘛!” “对对对,您说的对。” 阎解成站门口依依不舍道: “我这就去别家再转转,杨哥,不,哥,以后我就和小勇似的也管您叫哥,哥,谢谢您了。” 说话间,冲杨庆有深深鞠了一躬。 得,又来这套。 杨庆有无语道: “行!随你便,快点去!天快黑了。” “好嘞,您歇着。” 送走阎解成,杨庆有回屋瘫坐在躺椅上,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哭。 怎么就和阎解成又绑定了呢? 话说有一就有二。 今儿帮过他之后,搞不好,这孙子以后遇到困难也跟冯勇似的往这奔。 麻烦呀麻烦。 帮人也能帮出困惑,还真是麻烦。 此时生孩子的事早被他抛到脑后,只顾着烦躁了。 苏颖下班后,推门进屋正好对上杨庆有那张苦脸,不由得出言调侃道: “吆,大过年的苦着脸,这是谁惹着我们家顶梁柱了?” “嗐!” 杨庆有把阎解成借钱的事儿一说,然后眨眼翘起嘴角轻笑道: “你说怎么办?反正我告诉他了,咱们家你做主。” “我做主?” 苏颖高声叫屈道: “我做主?姓杨的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咱们家我什么时候做过主了?” 杨庆有乐道: “我工资都交给你了,还不是你做主?” “你这话说的。” 苏颖不服气道: “工资是交给我了吗?全在里屋炕底下放着,藏钱的地儿还是你挑的,你想用,随时能取,这也叫我做主?我的工资还在里面呢!” 杨庆有闻言狡辩道: “可我除了你给我的零花钱,一分也没多花过,那还不是你做主?” 苏颖气的掐着杨庆有的脖子道: “难道我花过?你说老实话,我花过没?我零花钱都跟你一样,你说。” “好像是没花过。” “好像?” “就是。” 杨庆有猛点头道: “你没花过,你肯定没花过。” “这还差不多。” 苏颖闻言撒开手,气鼓鼓道: “我没花过,凭什么说我做主?” “那我也没花过,总不能说我做主?” 杨庆有话出口后,俩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懵。 俩人都只花零花钱,那家里的存款到底该谁做主? 是啊! 究竟谁做主呢? 杨庆有决定担起一家之主该担起的责任,主动开口道: “既然你不愿意做主,那以后咱们家我做主!我这就给钱换个地儿。” “不,我做主。” 苏颖不甘落后道: “你把我做主的话都放出去了,当然是我做主,我这就给钱换地儿,你不准偷看。” 说罢,把杨庆有推出里屋,并顺道插上面,吆喝道: “不准偷看哈!” 杨庆有在门外高声问道: “你不是不愿意做主吗?干嘛要跟我抢?” “因为你不靠谱。” 苏颖翻着炕脚的砖头回道: “我今儿只加了大半天班,你就许出去了二十多块钱,要是每月来上一次,咱家的这点家底早晚被你霍霍完。” 苏颖的话倒是提醒了杨庆有,还得给阎解成借钱呢! 他赶忙提醒道: “你别光顾着换地儿,把要借的钱留出来,肉票给我一斤就成,借多了不合适。” 苏颖吐槽道: “指望你的记性,黄花菜早凉了,给你留出来了,你确定一斤肉票能够?” “够。” 杨庆有趴门上小声回道: “工资高单位也不会多发肉票,咱往外借多了,不正常。” “吆!您还会考虑影响呢?” 苏颖娇声吐槽道: “天天晚上吃肉时,您怎么没考虑考虑影响不好?再这么下去,佳佳都快胖成猪了。” “有你这么说自个亲妹子的吗?” 杨庆有坐炉子旁狡辩道: “那叫有福相,脸上有肉,证明咱家伙食好,将来找对象时,男方相亲一见面,吆!这姑娘家庭条件肯定好,而且爹妈绝对当宝似的捧手心里,否则不能吃这么胖,有了这种第一印象,还不得抢着娶啊!” “净扯淡。” 苏颖此时已经藏好了钱,走出里屋撇嘴道: “我还不了解你们男人?真胖成猪了,还会有人喜欢?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娶回家养不起,到时嫁不出去,你就等着倒霉!” “我一外人,我能倒什么霉?” 杨庆有咧嘴笑道: “到时候第一个埋怨你,毕竟你是她亲姐,我是她姐夫,中间隔着一个你呢!” “嘿!你还嘚瑟上了, 算了,钱不给你了,我还是回屋藏着放心。” “别呀!拿都拿出来了,再放回去多麻烦。” 杨庆有嬉皮笑脸的把苏颖拽回来,麻利接过钱,然后把人摁躺椅上,给她揉着肩膀讨好道: “等过了年,年后咱就开始降低伙食标准,给佳佳减重。” “拉倒!” 苏颖眯着眼道: “我姑和我姑父马上就回来了,到时轮不到咱操心,哎呀!” 第629章 理直气壮 第629章 理直气壮 说到这,苏颖和杨庆有齐声惊叫道: “我姑要回来了。” “咱姑要回来了” “完了,完了,到时该怎么交代呢?” 杨庆有搓着手,围着炉子转圈焦躁道: “这不完了嘛!咱俩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给他俩说声,这要是回来,还不得吃了我啊!” “行了,行了,慌什么?” 苏颖明显更有定力,依旧躺躺椅上悠哉悠哉道: “还不一定回来呢!我今儿下午回来前专门回了趟家,然后又去单位问了问,说是早就该回来的,但由于临时任务,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准,最快也得等年后,让我回家等通知。” 杨庆有闻言长舒一口气,纵身扑向苏颖。 “好哇!逗我好玩是?” “要死啊你,天快黑了,小心佳佳回来。”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文工团那边早就放了羊,杨庆有也不用早起去点卯,因此难得睡了个懒觉。 早晨九点多才爬起来,端着脸盆去洗漱。 结果刚拉开房门,就瞅见傻柱蹲垂花门旁抽烟。 “柱哥,今儿还没放假呢!您一大早的不去上班,在前院晃悠啥呢?” 傻柱撇嘴道: “等阎解成呗!还能干嘛?” “吆!” 杨庆有惊呼道: “解成也问您借钱了?” “可不,昨天大晚上找的我,顶着一张大苦脸,整得我不借都不行。” 说到这,傻柱才后知后觉道: “怎么着,也问你借了?” 杨庆有点头道: “那是,昨晚九点多我去厕所时,丫还蹲院门口犯愁呢!我一看,算了!原本打算今儿一早借给他的钱,当时就拿给他了。” 哥俩算是找到了共同话题,同为债主的情况下,傻柱立马掏出烟给杨庆有散了一根。 点火时,傻柱感慨道: “好嘛!我还以为这孙子借不到钱才去找的我,敢情丫都借遍了。” “估计差不多!” 杨庆有问道: “问您借了多少?” “他倒是没少开口,可我也得有哇!自打我媳妇怀孕后,我都恨不得借钱过日子,家里哪还有余钱。” 说话间,傻柱掏出兜里的钱,甩着道: “瞧见没,就五块。” “五块也不少。” 杨庆有感慨道: “我敢说,他别人那连两块都借不着。” “可不咋地。” 傻柱嗤笑道: “就凭他老阎家为人,谁敢给他借钱,就怕借时好借,收时难要,万一跟三大爷似的,今儿日子苦,明儿没粮食吃,借口一天一个样儿,到时怎么办?也就是我傻柱仗义,否则,哼哼!” “不至于,不至于。” 杨庆有轻笑道: “到时他刚娶上媳妇,且得要脸呢!万一闹大了,媳妇吵着回娘家怎么办?” “那倒也是。” 傻柱闻言赞同道: “想来这小子刚娶了媳妇,还不至于暴露本性,他不要脸,他媳妇还得要脸?不过要是万一” 杨庆有乐道: “您是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万一他媳妇也抠门,那不槽了。” 说话间,傻柱手里那五块钱攥的愈发紧,眼瞅着就要往怀里揣。 “瞧您这话,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杨庆有笑道: “要是真如您所说,那老阎家就真成笑话了,没那么夸张,您别乱想。” “呵呵!” 傻柱讪笑道: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杨庆有见状起身道: “行嘞,您且慢慢等着,我去洗脸了。” “好嘞,你去!” 傻柱摆摆手,吐槽道: “也不知这孙子一大早干嘛去了,我这债主还得专门等他。” “好人都当了,多等一会也没事,您再抽根烟,说不好他就回来了。” 说罢,杨庆有端着脸盆一溜烟没了人影。 话说阎解成。 这哥们一早就跑去了供销社,反正已经从杨庆有那借到了钱,傻柱那几块给不给的也不重要了,他着急的是,钱有了,万一买不到东西怎么办? 这才一大早火急火燎的去供销社,急着做开门第一波客人。 丫也是运气好,烟酒点心,供销社样样不缺。 阎解成花光了手里的票,揣着找回的零钱,是红光满面的走在胡同里,那叫一个高兴。 结果进门又碰见傻柱上门送钱。 把他美的。 差点就想拉着傻柱拜把子了。 可惜傻柱瞧不起他,要不是看在同辈的份上,说不定都不会借钱给他。 前院那帮不上班的妇女们,见他大包小包的拎着烟酒吃食,纷纷出言调侃: “吆!解成啊!今儿是什么大喜的日子?莫非要去跟昨儿那姑娘领证?” “那可是大喜事啊!解成,回来别忘了发喜糖啊!” “三大爷也是,娶儿媳妇这么大的喜事,也不跟大伙说声,不就是几块喜糖嘛!不舍得给,我们还不一定稀得吃呢!” “就是,整天抠抠搜搜的,还三大爷,一点也不大气。” “别这么说,解成不还没回话呢嘛!解成,你这孩子,倒是说话啊!” 傻柱原本还想走的,见状也跟着起哄道: “瞧嘿!都把解成说脸红了,你们再说下去,人家一急眼,婚不结了,你们罪过可就大了。” 前院那帮妇女闻言吐槽道: “去去去,有你傻柱什么事?” “就是,傻柱你不去上班,在这凑什么热闹?抓紧去厂里做你的饭!” “傻柱,都快十点了,你不怕迟到啊?小心厂里扣你工资。” “傻柱,大过年的迟到不吉利,要我说,你还是抓紧上班去!” 傻柱再猛,也不是这帮妇女的对手,被调侃一番后,便灰溜溜的窜进了中院。 至于阎解成。 丫早溜了。 这会儿正躲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顺便吐槽三大妈。 “妈,别怪我说您,没听说过娶儿媳妇,爹妈一分不掏的,我可告诉您,要是今儿顺利,下午我就跟于莉领证去,婚礼可以不办,但院里发的喜糖可得您出。” “你这孩子。” 三大妈正揉棒子面捏窝头,闻言停下手里的活,应话道: “这得问你爸,我说了不算,今儿领证?你早干嘛去了?再说了,反正可以领证,花那冤枉钱干嘛?刚才那几个碎催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在他们嘴里反正没咱家的好,干嘛便宜他们?有那钱买糖,还不如明儿加道肉菜,大过年的,新娘子进门第一顿正好赶上年夜饭,也该添道肉菜。” 第630章 残酷的现实 第630章 残酷的现实 三大妈啰里啰嗦半天,看似在对邻居们发泄不满,且处处为阎解成考虑,既省钱还照顾了未来儿媳妇的体面,但实则暗藏私心,终究为了省钱。 说到底就是抠。 到底是老阎家人,阎解成听了开头,便知道三大妈后面会吐出什么话。 “随便您!我无所谓。” 阎解成发泄似的阴阳怪气道: “您可想清楚,明儿是除夕,我爸还想着给邻居们写春联捞点好处呢!今儿这事一过,还写春联?您看他们还会不会搭理咱家?” “等等。” 一听到年底最后一天照例到手的好处要没,三大妈有点急了,慌忙拦住收拾东西出门的阎解成,急道: “你什么意思?明儿的春联为什么写不成了?你说清楚。” “您呐!” 阎解成提着整理好的网兜,咧嘴呲牙一笑,语气轻快道: “慢慢琢磨!我可没工夫陪您。” 说罢,丫嘴里哼着调儿,推门出了屋。 “解成,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头回见你们老阎家人拎这么厚的礼。” “冯婶,您真会说笑。” 面对冯婶的调侃,阎解成笑眯眯解释道: “新女婿头回上门,我不多拎点,人家凭什么把姑娘嫁给我?” “哎呦喂!” 一旁的朱婶闻言咋呼道: “解成开窍了嘿!” 冯婶也笑道: “相亲可是人生大事,再含含糊糊的容易被人笑话,解成啊!干的漂亮。” “瞧您说的,我以前也不小气啊!” 阎解成随口回了句,然后冲她们点头道: “你们聊着,我该走了。” “解成,去到好生表现,别落了咱95号院的脸面。” “解成,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喜糖吃不吃的无所谓,你可得把新媳妇领回来。” 面对婶子们的态度忽转,阎解成呲牙回道: “放心您嘞,就差临门一脚了,下午我就把新媳妇领回来。” 说罢,丫昂首挺胸的拎着网兜出了垂花门,朝院外走去。 可是,结婚是人生大事,哪有俩年轻人想的那么简单。 双方可都是城市户口,虽说通过媒人的介绍,也勉强算是知根知底,可终究父母没见过面,哪能如此轻易的让俩年轻人领证。 阎解成是兴高采烈、志得意满的拎着满满的心意上门去,最终却失魂落魄、垂头丧气的出门来。 他拎着这么重的诚意上门,于莉父母当然不会给他摆脸色,人家是客客气气迎进门,油水十足的管了顿饭,又客客气气的送出门。 待客的流程虽隆重,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领证不急,等双方年后见过面后,俩新人再去领证不迟。 也是,两家距离不算太远,腿着顶多二十来分钟,这都不见面的话,俩孩子的婚事也忒含糊了。 不像傻柱和李强的婚事,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远,骑自行车当天也才勉强有个来回。 再加上那俩结婚时,正处于困难时期,乡下人吃饱都难,哪有心思和力气来整这些虚礼? 现如今已今非昔比,困难的尾巴已悄然不见,商品粮的定量虽然还没恢复,但市面上物资已逐渐丰富。 在面对结婚这等人生大事时,当然不能含糊。 “解成回来了。” 阎解成下午回院时,正好碰见早退回来的傻柱。 “回来了柱哥,您下班了?” “嗯,早走了会儿。” 说话间傻柱猛地停住脚步,拽着阎解成追问道: “不对啊!你媳妇呢?怎么没领回来?” “嗐!甭提了。” 阎解成丧眉耷拉眼回道: “未来老丈人说年后跟我爸妈见过面后才能领证,白瞎我拎的那堆东西,花了七八块呢!” “可以啊解成。” 傻柱乐道: “没成想你还能这么大方。” “大方有个屁用。” 阎解成闷闷不乐道: “钱花了,东西拎了,结果啥也没办成,早知道我就空手去了,净特么白忙活。” 傻柱闻言乐道: “你小子净特么想美事,你那对象是城里姑娘,跟农村的不是一码事,就你今儿一早买的那堆好东西,在农村娶俩媳妇都够了,城里媳妇?还差点,你得有点耐心。” “可不得有耐心嘛!” 阎解成闷声吐槽道: “东西都送出去了,没耐心成吗?那不成纯亏了。” 傻柱笑道: “嘿!你小子倒想的通透。” “得了,不跟您说了,我回家跟我妈说声。” 说罢,丫丧头耷拉脑的往家走去。 傻柱瞅着他的背影乐的嘿嘿直笑。 杨庆有此时正好打公厕回来,见状问道: “柱哥,遇到啥美事了,笑的这么开心?” “乐死我了,来来来,听我给你说。” 说话间,傻柱凑到杨庆有耳旁小声说到: “阎解成回来了,空手回来的,媳妇没娶成,年后还得出次血,才能跟对象去登记。” 杨庆有闻言嘴角微翘道: “为嘛年后还得出血?怎么个出法?” “嗐!笨呢你。” 傻柱撇嘴道: “人家姑娘是城里人,能跟农村姑娘似的,几块钱娶回来?爹妈都宝贝着呐!父母不见个面,不一起吃顿饭,不走个流程,能放心把姑娘嫁出去?” “那是不能。” 杨庆有呲牙乐道: “我还以为三大爷三大妈跟女方家长见过了呢!敢情没有啊!那解成美个嘚啊?到底是小年轻,啥也不懂。” “可不,嫩着呐!行了,不跟你聊了,回家。” 说话间,傻柱摆摆手,拎着网兜进了前院往家走去。 “得嘞,回见。” 杨庆有随口应了声,也推门回家。 阎解成的婚事走向也不算出乎杨庆有预料。 于莉毕竟是吃商品粮的主儿,能这么容易娶回家门? 好歹得走个流程不是。 这小子今儿丢了大面,估计过年这几天,少不了被邻居们议论。 尤其是冯勇。 要是他知道了,院里肯定就数他最高兴。 只要阎解成结不了婚,他就不算前院唯一的单身汉。 更何况在他师父的主持下,年后有好几场相亲等着他。 谁能先结婚还说不准呢! 阎解成可能是被伤着了,也可能是怕邻居们笑话,自从下午进了屋,就一直没出门。 倒是阎解放和阎解旷特别受欢迎,哥俩一头扎邻居堆里,眉飞色舞的八卦他哥阎解成。 这一下午,也算是哥俩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可把哥俩高兴坏了。 第631章 风声 第631章 风声 晚上苏颖下班后,刚进门便拉着杨庆有说到: “明儿咱们去我婶家过年!今儿二哥专门找去单位找我,让咱们仨明儿过去吃年夜饭,说我婶嫌家里冷清,想热闹热闹。” 杨庆有差异道: “儿子儿媳都在,还嫌不够热闹?” “瞧你这话说的。” 苏颖翻着白眼不乐意道: “他们家一共六口人,现在我叔不在,我大哥大嫂也不在京城,哦,差点忘了,还有我大哥家的孩子,少了这么多人,能热闹嘛?” “你看你,我又没说不去。” 杨庆有撇嘴道: “我没意见,待会等佳佳回来后,你问问她。” 苏颖闻言气愤道: “她敢有意见,放假了也整天不见人影,除了玩就是玩,这才几天啊!估计已经把上半学期的知识忘干净了。” 杨庆有噗嗤一声乐道: “你属实高看她了,对她来说每一天都在学习新知识,哪来的忘啊,她压根就没忘脑子里记。” 苏颖无语道: “敢情她的记忆只有一天呗!” 杨庆有嘴角微翘: “不然呢?” 苏颖 面对王佳佳的学习,她早就无力吐槽,爱咋咋地!她累了。 现在她只盼着姑姑早点回国,把那孽障收回去,好生调理调理。 免得再出来祸害人。 “新年好哇三大爷。” “好好好,新年好。” 大年三十早晨八点多,阎埠贵已经在门口支好了摊子。 全院大会上的老演员,那张八仙桌上放着笔墨纸张,老阎同志端坐长条凳上,静等邻居们上门送钱。 “庆有,今年你可是头一份,想要副什么词?三大爷有求必应。” 这位也是,赚着邻居们的钱,嘴上还不肯饶人。 杨庆有懒得计较,丢下钱,随口应道: “嗐!瞧您说的,您的水平我还信不过嘛!您看着写就成,我还得去洗漱呢!就不在这欣赏您书法了。” “没事,你尽管忙,待会写好我就让解放和解旷去给你贴上。” “好嘞,那就麻烦您了三大爷。” “不麻烦,不麻烦。” 目送杨庆有远去后,阎埠贵喜滋滋的收起钱,然后冲一旁傻站着的阎解放努嘴道: “愣什么呢?没瞧见生意上门了吗?赶快熬浆糊去啊!” “知道了。” 虽说挣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可老阎家挣的钱,是真到不了阎解放、阎解旷俩人的口袋里。 能有积极性才怪。 但不干又不行,谁让他俩年纪小还没独立呢! 挣工资的阎解成就不用干这些,人家这会儿还躺在炕上没起床呢!三大妈都懒得叫他起床。 有工作的人就是这么任性。 “庆有,你们大过年的不在家,这是准备干嘛去?逛庙会吗?” “吴姐,您真会开玩笑,逛庙会有拎着东西去的吗?” 中午草草吃过午饭,杨庆有、苏颖和王佳佳,三人拎着肉面烟酒刚出门便碰上了在门口择菜的吴守芳。 望着苏颖和杨庆有手里的大包小包,吴守芳纳闷道: “那你们这是?去送礼?” “瞧您说的,有大过年送礼的嘛!” 杨庆有努嘴道: “苏颖他叔让我们过去吃年夜饭,总不能空手去!这不就多少拿了点儿。” “这可不是一点儿。” 吴守芳眼里的羡慕一闪而过,嘴里则感慨道: “还是有亲戚好哈!大过年的一家人也能热闹热闹。” 苏颖含蓄道: “嗐!都一样,一样,吴姐您忙着,我们得走了。” “好嘞,慢点哈!” “庆有,你瞧出啥不对劲了吗?” “二哥,大过年的您别闹,哪有不对劲的地儿了?” 苏文山家,苏颖和王佳佳陪着刘燕、朱蕾包饺子,杨庆有和苏敏俩大烟枪则坐院里对着正午的太阳,一根接一根的续烟。 这里也勉强算个部队四合院, 住的全是军区文职干部。 可大过年的却格外冷清。 不是搬去了新建的军区驻地,就是回了老军区大院跟亲戚过年去了,以至于挺大的院子,就老苏家一家在这过年。 能不冷清嘛! 不过杨庆有在环顾四周后,还是纳闷道: “除了大过年的冷清了点儿,没别的毛病。” “我是服了你了。” 苏敏扶额苦笑道: “白长俩大眼珠子,你真没瞧出来?” “额” 能有啥不对劲的? 杨庆有抻大了眼眶,顶着大太阳,眼珠子瞪酸了也没瞧出啥不对劲来。 苏敏见状翻着白眼道: “春联啊!我的亲妹夫哎!你就没瞧出来,门框上光秃秃的,连以前的旧春联都撕干净了?” 杨庆有闻言望去,还真是,几家门框上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平日里掉漆的土门框见多了,愣是没反应过来。 杨庆有拍着大腿惊呼: “还真是,不过二哥,为啥不贴?大过年的,连点喜庆氛围都没有。” “当然有原因了。” 苏敏叼着烟,幽幽的吐了个溜圆的烟圈,然后才附身靠近杨庆有,小声解释道: “军区里能人多,老资格更多,都沾亲带故的,压根没啥秘密可言,前几天就对面那家。” 说话间,苏敏指了指对面那户。 “他们家虽然职位不咋地,但关系硬啊!能通天的那种,这不他回来告诉院里人,说最近风向不大对,今儿清这个,明儿反那个,搞不好哪天就一发不可收拾,沾不沾的都能被带进去,贴春联说是传统习俗,但把它算封建迷信里貌似也没错,没必要为了点喜庆氛围,把自个搭进去,这不,就劝我们这两年啥也别碰,凡是跟旧习俗、旧物件带点关系的,都抓紧撇清关系,为的就是防个万一。” 杨庆有震惊道: “这么敏感的吗?上面有啥决议,都先吹吹风才下通知,现在没听说任何小道消息,我觉得你们太敏感了,没必要这么疑神疑鬼的。” “你这人,不懂别瞎说。” 苏敏闻言立马瞥了眼院门,见没人后才撇嘴道: “你怎么知道现在这消息是不是上面吹的风?” 还能这么理解? 杨庆有懵了。 第632章 瑞雪兆丰年1 第632章 瑞雪兆丰年1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风起要等到66年,现在这股风是几个意思? 杨庆有不只是有点懵,而是相当懵,时局变化莫测,他又在庙堂之外,着实没法把握啊! 不过还好,幸亏他在庙堂之外,即使有风又如何? 还能吹到他一屁民身上? 只可惜,他下意识的忽略了他本身在文艺界中的名声。 严格来算,他早就不是一底层屁民了。 到时清算,跑不了那些出格的,也同样跑不了他。 自己骗自己的事,杨庆有向来擅长。 “别整那些听风就是雨,自己吓自己的事。” 杨庆有指了指头顶,眨眼道: “上面那些大人物,干的是确定路线,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事,容不得一点错,斗争激烈是应该的,至于咱们?歇着得了,瞎操什么闲心?” “废话,我就是供销公司一普通员工,你以为我想啊?” 苏敏翻着白眼努嘴道: “你也不看看二哥我住的这地儿,不操心行吗?” “您这地儿?” 杨庆有起身背着手好生打量了一圈眼前的破院子,才故作夸张道: “还不如我们院呢!墙上缺砖,房顶缺瓦,门框上少漆,就连脚下踩的地,也还是土路,这破院子您还骄傲上了” “嘿!我是瞧出来了,你丫惯会胡搅蛮缠,说不过你,不跟你扯了。” 苏敏撇撇嘴,起身拍屁股溜进了屋。 杨庆有 他是看出来了,有个屁的风,苏敏这是想拉大旗吓唬他,结果哥们不买账,丫没了法子,只好溜了。 今年的春节,由于生活条件有所好转,年三十的氛围格外的浓。 两家人,不,三家人围着桌子谦让着吃年夜饭时,外面已经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不止如此。 年三十的天就跟小孩脸似的,说变就变。 中午还是艳阳高照,下午太阳西斜后,便起了大风,等苏颖烧好火,杨庆有出门掌勺时,太阳已经隐去身形,头顶布满了乌云。 那是要下雪的前兆。 而当他们吃完年夜饭,坐屋里聊天嗑瓜子时,外面便不出所料的飘起了小雪花。 上厕所的王佳佳刚出了门,便在院子里大喊大叫道: “下雪了,姐,姐夫,二哥,二嫂,外面下雪了。” “这孩子,都是大姑娘了,还一惊一乍的。” 朱蕾笑着起身走到门口,摘下挂在门后的棉衣,冲门外的王佳佳说道: “别跳了,抓紧回来穿上棉袄,别冻着。” “哎!” 王佳佳窜回屋,穿棉袄之际疑惑道: “姐,外面下雪了,跟我一起出去玩啊!” “下雪有什么好稀奇的?年年冬天都下,尤其是过年这几天,很少不下雪。” “切,二哥? 苏敏头也不抬的回道: “不去,外面怪冷的。” 王佳佳失望的翻了下白眼,接着把目标转向杨庆有。 “姐夫?” “不去,毛毛雪有啥好看的?” “二嫂?” 刘燕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给苏敏剥瓜子。 “哼!你们真无趣。” 说罢,王佳佳耷拉着脸,闷闷不乐的推门出屋。 身后朱蕾见状出声调侃道: “佳佳,你怎么喊我呢?”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回了王佳佳的回音: “不玩了,我尿尿去。” 屋内五人闻言相视一笑,继续围着炉子嗑瓜子,徒留王佳佳独自在外跺脚。 晚上快八点时,一屋人也聊的差不多了,苏颖见状赶忙拉着杨庆有起身告辞。 大年三十,哪能留外客过夜,朱蕾也顺势起身相送。 一行人迎着大雪走到院门外时,没成想,朱蕾和杨庆有却客气上了。 “庆有啊!瞧这天色,估计得下一整晚的雪,搞不好明儿都不会停,路不好走,明儿就别过来拜年了。” “那怎么成呢?一年就这一回,礼不能废,该来的还得来,再说了,大年初一也没事,溜达着就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婶儿,您这话说的,好歹是大年初一,总得图个喜庆不是?” 眼瞅着俩人还在那客气的没完没了,一旁陪站的四人可忍不了了。 苏颖率先抢话道: “行了行了,还下着大雪呢!婶儿,您抓紧回!大过年的别冻着。” 苏敏也出声附和道: “就是就是,庆有他们又不是小孩子,来不来的,明儿看天气再说就是了。” “对对对,你们抓紧回!” 杨庆有也出声应道: “明儿要是下雪我们就不出门,不下便过来拜年。” 朱蕾这才松口。 “行!雪是够大的,才出来说了几句话啊!就落了一身,路上怕是不好走,庆有、小颖、佳佳,你们路上慢着点儿。” “好嘞,婶儿您回,二哥,二嫂,你们也回!” 苏颖摆摆手,拉着杨庆有便走,她生怕喝了酒的杨庆有磨叽起来没完没了,是一点都不敢耽搁。 王佳佳则早跑去了前头。 恰巧现在路上行人稀少,小丫头穿着小皮靴踏雪踏的嗨着呐! 行到半路,杨庆有听着胡同里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也起了兴致,从兜里掏出一大把二踢脚塞给王佳佳,怂恿她往胡同里丢。 话说,为什么后院邻居一直说杨庆有跟许大茂是同一种人,都蔫坏蔫坏的。 就因为丫每次干坏事,都怂恿别人出手,他在一旁瞧热闹。 祸闯大了,丫说不定还能跟周围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一起出言指责。 主打一个喜欢凑热闹。 没热闹也得硬整出点来往上凑。 不知各位还记得否,之前往后院丢二踢脚,就是他指使冯勇和阎解成干的。 整的后院住户想抓他把柄都抓不到。 这些事苏颖能不知道? 她见状赶忙出言阻止: “别闹,想放明儿白天放,黑灯瞎火的,万一炸着人怎么办?” 奈何俩人的胆子一个比一个大。 王佳佳闻言揣上二踢脚就跑。 “姐,我又不傻,不会朝没人的地儿丢啊? 杨庆有也在一旁傻呵呵乐道: “就是就是,佳佳聪明着呢!佳佳你使劲放,放完了,姐夫这还有。” “好嘞姐夫。” 王佳佳回话时,第一个二踢脚已经被点着,并丢向了黑漆漆的胡同。 第633章 瑞雪兆丰年2 第633章 瑞雪兆丰年2 “你,回去再收拾你。” 苏颖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一眼前方的王佳佳,然后又看向杨庆有。 “还有你,教她什么不好,偏偏教一小姑娘放炮仗,有你这么缺德的吗?兜里的炮仗呢?麻利交出来。” 说话间,便去翻杨庆有衣兜。 “没了,没了。” 杨庆有边躲边狡辩: “真没了,我逗她玩呢!你翻也没用,我身上有没有你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个屁。” 苏颖气鼓鼓道: “我要是知道的话,你第一把也掏不出来,咦,不对,今儿这身衣服是我从衣柜里现拿的,兜干净的很,不可能有炮仗,老实交代,炮仗哪来的?” 苏颖翻完了兜才恍然大悟。 眼前这人跟大爷似的,在家从来不收拾衣服,她要是不帮着安排,丫能在被窝躺到尿炕,也不起床。 所以,杨庆有穿的每一件衣服,上身前都要过苏颖的手。 苏颖可以肯定,早晨起床前,衣服兜里空空如也,而且一整天杨庆有都没离开过她的视线,绝对没机会去买炮仗。 那炮仗是哪来的? 杨庆有竟然敢背着她藏东西,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必须得问明白喽! 否则有一肯定有二。 杨庆有本来就很油滑,还贼精明,要是不管着点儿,丫非得上天不可。 “那啥就是” “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苏颖目光警惕的盯着杨庆有,看他怎么狡辩。 杨庆有有点懵,刚才只顾着高兴,随手在空间里一掏,便把二踢脚塞给了王佳佳,压根没多想。 没成想,一件小事差点让他露了马脚。 该找什么理由呢? 确实够难为人的。 “就是那啥,说了你可不准生气。” 苏颖被气笑道: “行,我不生气,你慢慢编,仔细编,想好了再编。” “这话说的,你爷们我是那种说瞎话的人嘛!” 杨庆有揽住苏颖的柳腰,嬉皮笑脸说道: “下午你们在屋里包水饺时,二哥给我的,这不是怕你生二哥的气嘛!我就没敢告诉你。” “真的?” 杨庆有言之糙糙道: “这还能有假?要不咱掉头回去,找二哥对质去?” “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能骗我。” 杨庆有嘴巴紧贴苏颖耳朵,呼着热气轻声说道: “我骗我媳妇干嘛?又没好处,有那闲工夫我骗骗外人不好嘛?还能给你捞点好处回来,你说是?把你和佳佳养的白白胖胖的才是我的奋斗目标,就凭咱家的伙食,你说我干的怎么样?是不是该奖励奖励你家爷们?” 奖励? 正经奖励你要吗? 苏颖俏脸微红,白了一眼杨庆有,撂下俩字: “德行。” 然后便甩开杨庆有的胳膊,追向王佳佳。 “佳佳,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天黑路滑,你走慢点儿。” 她身后的杨庆有苦笑着耸了耸肩。 得。 也算没白费口舌,好歹算糊弄了过去。 至于奖励? 估摸着得等明晚了。 大年三十,总不能把王佳佳撵走! 今晚这丫头得占他的位置,抱着他媳妇睡觉,至于杨庆有自个,依旧和去年除夕似的,烤着炉子在躺椅上凑活。 “起床了,起床了。” 大年初一天刚亮,杨庆有便爬起来拍着里屋门吆喝道: “起来吃早饭了,大年初一可不兴睡懒觉,快点起床,还得出门拜年呢!” 喊完,又拍了好几下门,里屋才传出苏颖懒洋洋的回应声: “才几点啊你就吆喝起床?外面雪停了吗?没停怎么拜年?” 这话算是提醒了杨庆有。 他赶忙披上棉大衣,蹬上鞋,去开房门,顺道去胡同里撒尿。 随着房门被缓缓拉开,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鹅毛大的雪花。 杨庆有伸头往外一瞧。 嘿! 真应了相声里的那句话。 天上一阵黑咕隆咚,好似薄面往下扔。 原本太阳该冒头的点儿,黑压压的乌云挂天上,洋洋洒洒的往下丢白面。 地上入眼尽是白茫茫,过道里连个脚印都没有。 “我去,好大的雪。” 杨庆有打了个哆嗦,麻利关上门,回屋换鞋。 瞧外面的雪景,厚棉布鞋是没法穿了,想出名得换皮靴。 换完鞋,他还不忘回苏颖刚才的话。 “外面还下着雪呢!继续睡!” 可惜,他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里屋的苏颖睡的正香,压根没听见。 当然了,杨庆有也没在意,叼上烟裹紧棉衣,拉开房门,迎着寒风踏进了白色世界。 “新年好啊三大爷,您起的可够早的。” “新年好庆有,你起的也不晚。” 早起的阎埠贵这会儿已经抡起扫帚在门前忙活,跟杨庆有客套的工夫,正好扶着扫帚歇歇腰。 “庆有,你听广播了没?说没说今儿这大雪几点停?” 杨庆有依靠在垂花门上回道: “三大爷您还真高看我了,我刚睡醒,正打算去厕所呢!哪有心思开收音机啊!” 阎埠贵闻言立马回道: “那就别聊了,抓紧去!” “好嘞,您忙着,回头再聊。” 杨庆有说罢,捂着棉衣急匆匆奔向院门。 等他蹲完厕所,捂着冻硬的屁股回到四合院时,邻居们已经陆续起床出门,勤快的已经抡起铁锨铲雪了。 阎埠贵早已清理完了门前雪,这会儿正坐游廊下跟邻居们聊天,瞅见杨庆有的身影后,赶紧招呼道: “正好,庆有回来了,庆有,你抓紧回屋听听广播,看今儿这雪会不会停,要是不停的话,咱们还得去隔壁院借梯子清理房顶的雪。” “不至于三大爷。” 杨庆有瞅了眼房顶的积雪,疑惑道: “才下了一晚,能有多少?拿棍子戳戳得了。” 此时系着腰带的李强正巧从院门外走进来,闻言搭话茬道: “庆有你这话不对,要是待会能停,咱连拿棍子戳的力气都能省喽!大过年的,好不容易歇歇,我可不想爬屋顶。” 这话一出,杨庆有还能说什么? 丫只能点头应道: “得嘞!我这就回家开收音机,听听广播怎么说。” “这才对嘛!” 阎埠贵咧着大嘴道: “快点去!我看其他院的住户还都没出门,要是提前知道了信,咱还能抢个先。” “等好您。” 杨庆有随口应了声,麻利钻进了屋,很是迅速的打开了收音机。 第634章 瑞雪兆丰年3 第634章 瑞雪兆丰年3 “姐夫,你能把那破收音机的动静调小点不?吵死了,都没法睡觉了。” “杨庆有,你听见没?把声儿调小点儿。” “嫌吵就出来自己调,忙着呢!没空。” “姐夫,你别大年初一找不痛快,小心放我姐出去咬你。” “丫头片子,能耐了你,还放我出去,我先咬死你得了。” “哎呀!还真咬啊?姐,姐,我错了,错了。” 杨庆有往锅里添完水,把收音机的声儿拧到最大,这才得意的哼着歌坐炉子旁,叼上烟静等广播里的早间新闻。 他丝毫没有注意,他自个也变成了曾经讨厌的模样。 后世的刘爸就这样,大早晨的制造各种噪音,恨不得给电视机装上大喇叭,对着杨庆有的屋门使劲吼,不把睡懒觉的他吵起来不罢休。 冷暴力了属于是。 当然了,现在身份转变后,在他眼里又成了恶趣味,自个则丝毫没意识到不对劲。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了属于是。 “庆有啊!八点了,新闻上说了没?” “来了来了。” 在阎埠贵的催促声中,杨庆有裹着棉大衣,跑出屋站垂花门旁冲游廊下的阎埠贵说道: “三大爷,新闻里刚说了,寒流南下,明后天持续降温,让各单位注意防寒,同时预防雪灾,听那意思今儿是停不了了。” 阎埠贵闻言望着眼前的雪幕苦笑道: “大过年的也不消停,这下可有的忙活了。” 这时阎解成正好捂着棉衣,打着哆嗦从阎埠贵身后走出来,闻言诧异问道: “说啥呢爸?大过年的怎么不消停了?” “还会怎么不消停,雪一时半会停不了了,估摸着都等不到下午,中午就得借梯子扫屋顶。” 说话间,阎埠贵回头问道: “你不躲屋里暖和,出来干什么?” “嗐!差点忘了。” 阎解成冲杨庆有说了句: “庆有哥过年好,爸,我去厕所。” 说罢,他踮着脚跑进了雪幕。 杨庆有也只好冲他的背影回了句: “过年好解成。” 话刚说完,阎埠贵那头就吆喝开了。 “大伙都出来下,别躲屋里了,都出来下,咱们开个小会,我有事通知。” “嘛呢三大爷,大年初一也不消停。” 对面的李强掀开门帘,走出屋门靠在游廊柱子上,冲杨庆有点头道: “庆有新年好哇!” “新年好,您吃了没?” “没呢!你嫂子刚把锅热上。” 哥俩聊天的工夫,其他邻居也陆续出了屋门,互相打着招呼。 “新年好朱哥,您吃了没?” “过年好,刚吃完,李婶,您老过年好哇!” “好好好,过年好,乖孙子过来问伯伯过年好。” “朱伯伯过年好。” “好好好,石头越来越乖了,来来来,过来伯伯给你糖吃。” “冯哥您过年好哇!” “过年好周叔,您吃了没?” 邻居们都各自站自家门口寒暄,没一个搭理阎埠贵的,整的老阎很是尴尬。 尤其是阎解成,丫上完厕所归来,很是熟络的加入了聊天大军,压根没管他老爹,把阎埠贵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冷哼一声,走进雪幕,站院中间出言说道: “行了,反正今儿大伙都不上班,有话待会再聊,咱们先说正事。” “三大爷您说就是了,我听着呢!” 王华也算前院没眼力见的代表人物,这一嗓子下去,立马引出了连片的哄笑声。 “对对对,三大爷您说就是了,这么大雪,我们就不出去了。” “就是,大过年的,风一吹再感冒了怎么办?三大爷,您抓紧的!” “三大爷,您说您的,不用管我们。” 众人七嘴八舌之下,只剩阎埠贵板着脸拍打着身上的积雪,一脸的不痛快。 “行了,行了,你们不歇嘴,我怎么说?” 这话一出,邻居们都很识相的闭上嘴,默默的看着淋雪阎埠贵,等他继续讲话。 阎埠贵也没磨叽,麻利的拾起话头,接着往下说。 “刚才庆有告诉我,广播里说雪一时半会停不了,而且那啥” 说到这,他怎么也想不起杨庆有刚才说的新词,只得转头看向杨庆有求救道: “庆有,刚才广播里怎么说的来?” 杨庆有嘴角微翘,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新闻上说了,未来两天有北方来的寒流,会持续降温,要求各单位做好注意防寒,并做好预防雪灾的工作。” “大伙都听见没?” 阎埠贵拍掉头顶的积雪,继续说道: “大雪下了一整夜,现在一脚下去直没脚脖子,刚才我沿着院子仔细瞧了一遍,屋顶上的雪也有个十来公分厚,要是再下去,咱们这老房子怕是扛不住,因此我才把大伙喊出来,商量下是否把屋顶的雪清理清理,反正大家伙闲着也是闲着,出来忙活忙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嘛!大伙怎么说?” 虽然阎埠贵的为人比较讨厌,但今儿这话却没说错,实打实的是为了大伙好。 因此,作为院里的老资格,冯叔和朱叔率先站出来相应: “老阎说的没错,大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现在没事,把房顶积雪清理了,在家躺着也放心不是?” “老冯说的对,早干完早歇着,趁胡同里其他院还听到信儿,还可以多借两把梯子节省时间,大伙说呢?” 院里三位老资格同时发话,即使懒得冒烟的李强也不敢扎刺。 众人纷纷出言点头附和。 “成,没问题,闲着也是闲着,早干完早回屋烤火。” “没问题,我这就去东院老孔家借梯子。” “我去西院老崔家看看,他那梯子应该还能用。” “我记得巷子尾修房的老马家工具多,我过去瞧瞧。” 邻居们热情很是高涨,几句话间便各自安排好了去处,然后纷纷开始忙活,只剩阎埠贵站雪地里发愣。 “爸,您还傻站那干嘛?我妈叫你回屋吃饭。”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 阎埠贵瞪了眼出门喊他的阎解放,这才抖落着身体,走向家门。 杨庆有抡着铁锨清理屋门口的积雪时,傻柱叼着烟,胳膊下夹着空面袋子,好奇宝宝似的站垂花门下问道: “我说庆有,你们前院吵吵闹闹的忙活啥呢?刚才还满院子人,这会儿怎么都不见了?” “没啥,出去借东西去了,我说柱哥,大过年的,您拎着包是要干嘛去?” 第635章 瑞雪兆丰年4 第635章 瑞雪兆丰年4 “来,歇歇抽根烟。” 傻柱先是掏出烟给杨庆有散了根,这才回道: “嗐!这不我媳妇嘛!事忒多,说是嫁进城的第一年,过年不回家走一趟说不过去,这不我去供销社瞧瞧,看看开门了没,要是开了门,就顺道买点东西,好等雪停了去趟老丈人家。” 这么大的雪,还想去老丈人家串门? 怕不是脑子抽筋! 杨庆有差异道: “嫂子快生了?挺着这么大肚子,还能出远门?您放心?” “想啥呢!” 傻柱白了他一眼,撇嘴道: “她就是想去,我也不让,我只是叫傻柱,不是真傻,棒槌才干那缺根弦的事儿,是我自己去,等雪停了,我一早拎着东西去,下午就能赶回来。” “得,您有数就好。” 杨庆有踢了一脚身边的积雪道: “不过瞧外面街上的积雪,路怕是不好走哇!万一您当天回不来,只剩嫂子一人在家” 傻柱拍打着身上的积雪,抽出面袋子顶脑门上,烦躁道: “该死的老天爷,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过年这几天下,一点也不让人消停,看看!不行就雪化了再去。” “可不就是说,大。” 杨庆有嘴刚张开,身后屋内便传出了王佳佳的吆喝声: “姐夫,待会再扫雪!饭好了,可以吃饭了。” 傻柱闻言摆手道: “得,你吃饭去!我出去看看。” “好嘞,雪大您慢着点儿。” 送走傻柱,杨庆有丢掉烟屁股,麻利拍掉身上的积雪,转身进了屋。 屋内苏颖和王佳佳早坐在了饭桌旁,就等杨庆有落座开吃了。 “你俩怎么不先吃?” 苏颖闻言阴阳怪气道: “一家之主还没上桌,我俩妇道人家怎么敢动筷子?” 显然,这婆娘的起床气还没消。 杨庆有噗嗤一声乐道: “夫人所言非也,有道是新社会新” 结果他拽词刚拽到一半,就被王佳佳这电灯泡给打断了。 “有什么有?酸死了,等我走喽再弄这酸样不成吗?姐,姐夫,你俩到底吃不吃?” 苏颖原本翘起的嘴角正好被王佳佳压回去,立马冷哼一声,端起饭碗小声徐溜着稀饭。 杨庆有则瞪了一眼王佳佳,然后伸筷子给苏颖夹菜。 “夫人辛苦了,多吃点菜。” 王佳佳 莫名感觉不应该出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应该麻利吃完早饭,抓紧滚蛋? 她胳膊伸到半空还在思考人生呢!外面传来了冯勇的喊声: “哥,梯子借来了。” “知道了。” 杨庆有高声应和过后,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了几个水饺,冲苏颖含糊不清道: “你慢慢吃,我出去清雪了。” 苏颖闻言立马把起床气丢至脑后,起身边帮杨庆有披棉衣,边叮嘱道: “你慢着点儿,小心雪滑,别再摔着。” “知道了,你吃饭去!” 等冯勇架好梯子,杨庆有小心翼翼爬到墙头时,苏颖也不吃饭了,拿着夏天的大蒲扇遮脑袋上,出门冲杨庆有叮嘱道: “小勇,你扶好喽!庆有,你慢着点儿,小心墙边滑,千万别上屋顶啊!拿杆子戳戳得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手脚麻利着呐!掉不下去。” 杨庆有回着话,慢慢的摸到屋檐旁,伸手提起靠在墙边的粗竹竿,然后冲房檐下的冯勇和苏颖喊到: “走远点,小心被雪砸着。” “知道了,你小心哈!” 等苏颖和冯勇退到一旁,杨庆有这才抡起木质爬犁往房檐下扒雪。 也幸亏他力气大,别人得骑在屋顶上才推的动,他站侧面墙头上,就能一下一下的往下扒十几公分厚的积雪。 速度那叫一个快。 要不是怕倒座房顶的瓦片不结实,被木挡拉坏,他速度还能快点儿。 前院阎解成刚骑上屋顶,杨庆有这边已经清完靠西那间屋了。 当他骑第一间屋顶,清理第二间时,隔壁吴守芳已经小声跟苏颖嘀咕完了,抬头冲杨庆有说道: “庆有,正好你在上面,顺道帮姐把屋顶也清一下呗!” “行,没问题。” 杨庆有瞧苏颖脸色,估计也是不好拒绝,人家孤儿寡母的,还能怎么说? 帮呗! 不止他。 前院几个上房顶的,也都被架在了上面。 下边邻居说着好话,还给家里孩子塞了水果糖,屋顶上的李强和王华能说什么? 不清理完,当然下不来。 阎解成也没好哪去。 他自个闷头清理老阎家的三间房,剩下俩弟弟则在下面兴高采烈的指点他。 “哥,你在往左点,左边没清干净。” “右边也还有,您把杆子伸长点儿,雪没推下来。” 把阎解成气的,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把俩兔崽子丢房顶,让他俩上去吹北风。 “棒梗,乖孙子,让大人上去,你还小,你可不兴上去啊!万一摔下来可怎么办?咱老贾家可就你一根独苗。” 前院忙活完,清雪的倒霉蛋刚顺着梯子爬下来,还没来得及往回送梯子,中后院的住户便蹦了出来。 一个个说着好话,舔着笑脸,口口声声都是邻居,借用易中海的套路,把梯子借了去。 后院还好说,壮劳力多。 可中院便不成了,除了傻柱和李大力,愣是找不出第三个适合上房顶的青壮劳力。 棒梗作为老贾家唯一男丁,自然不甘落后,要逞强扶着梯子上墙。 这可把贾张氏、秦淮如吓坏了。 “棒梗,听你奶奶的话,等会咱让你李叔帮忙就是了,你不行,你还小,万一踩滑了摔下来可了不得。” “我不。” 棒梗骑墙头上嘴硬道: “他们能干,我凭什么不能干?” 这小子心里还较着劲呐! 自打贾东旭走后,他没少从邻居口中听风凉话,什么都怪棒梗,贾东旭就是被他害死的。 棒梗是个灾星,要是没他,贾东旭压根出不了事。 那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东西,从小就偷鸡摸狗的,现在又害死了贾东旭,长大还了得?早晚得进劳改农场。 这些话一大人都听不了,更何况他一半大孩子。 心里早就憋了气。 这不翻身的机会就来了嘛! 第636章 瑞雪兆丰年5 第636章 瑞雪兆丰年5 能帮着家里干活,成了顶梁柱,看谁还敢说他。 只是贾张氏和秦淮如的话忒伤人,老是把他当孩子,还当着邻居们的面说,棒梗这如何能忍? 他是打定了主意不下去。 “妈,把杆子递给我,快点儿。” 秦淮如怎么可能同意,她挺着大肚子,扶着屋檐下的围栏,艰难的站雪地里,出言继续安抚道: “棒梗乖啊!你别气妈好不好?大冷天的妈身子骨扛不住。” 秦淮如挺着大肚子,看向棒梗的眼神满是哀求之意。 对于棒梗,她和贾张氏没区别,老贾家的独苗,都疼爱着呐! 只可惜,爱的方式不大对。 自打棒梗回来后,说不敢说,骂不敢骂,就更别说打了,只能好生哄着,生怕丫再跑喽! 那老贾家可就断根了。 至于秦淮如肚子里那个,她和贾张氏都不敢赌,万一不争气,生个丫头怎么办? 到时后悔都没地儿哭。 棒梗不耐烦的催促道: “您怎么这么多废话?把杆子拿过来就完了,有磨叽的工夫,我都清一半了。” “可不能拿,不能拿。” 贾张氏扶着梯子,好生劝道: “乖孙儿,下来!下来奶奶给你炖肉吃。” 要是按原先的剧情发展,傻柱早蹦出来劝和了。 贾东旭没了,一漂亮寡妇带着孩子生活,估计是个正常男人,都应该想伸把手! 可惜,傻柱如今并不是原先那个荷尔蒙爆棚,下半身指使上半身的傻大个,而是一有媳妇,并且特听媳妇话的耙耳朵。 因此,现在他只会骑屋顶上,咧着嘴乐呵的看热闹。 就在一家人围着杆子较劲之际,易中海终于回来了。 他刚才去隔壁院给老相识拜年,这才错过了棒梗上墙的经典场面。 不过现在回来也不晚。 到底是一大爷,回来只听贾张氏念叨了一句,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也瞬间有了主意。 “老嫂子,棒梗长大了,也该试探着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了,棒梗你等着,我给你拿。” 棒梗闻言兴奋道: “好嘞一大爷,还是您老明事理。” “他一大爷,您” 贾张氏刚张嘴,字都还没蹦出几个,就被易中海拦住了。 “行了老嫂子,你觉得能劝下来吗?” 易中海凑到贾张氏身旁,语气略显严厉道: “劝不下来就这样一直耗着让大伙看笑话?万一冻坏了怎么办?大过年的,还不如让他动弹动弹,好生看着点就是了。” 说罢,便走到秦淮如身旁,拿竹竿的同时张嘴劝道: “行了淮如,你身子要紧,抓紧回屋歇着!我在这盯着棒梗,出不了事。” 秦淮如闻言犹豫道: “行吗一大爷?他这么小” 易中海闻言插嘴道: “不小了,搁以前皇帝还在时,他这么大都能相亲了,也该帮着家里承担责任了,行了,雪大,你抓紧进屋!” 秦淮如举手挡在眼前,望了眼墙头的棒梗,这才不舍的进屋。 易中海拿了杆子递给棒梗,高声叮嘱道: “棒梗,你小心点儿,要是弄不动,就下来换你李叔上去。” 棒梗接过杆子,兴奋道: “您老放心!没问题的。” 见问题解决了,趴后窗户跟瞧热闹的冯勇,很是惋惜的起身嘀咕着: “怎么就答应了呢?一大爷也是,回来干嘛?也不知道在朋友那多待会儿,可惜了。” “可惜个屁。” 炉子旁的冯叔闻声骂道: “我看你小子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看热闹的工夫,你还不如去跟隔壁小孩似的,拿把棒子面去公园套鸟,好歹能给家里添点荤腥。” “爸哎!” 冯勇猛地一拍大腿,高兴道: “您怎么不早说呢?我总觉得这么大雪应该干点啥,就是一直没想起来,这下好了,算是找到事干了。” 冯叔闻言双目一瞪,没好气道: “那还不滚蛋?” 冯勇嬉皮笑脸道: “得嘞,这就滚。” 两把粗棒子面,一只烂竹筐,费上一天工夫,就能白落一顿荤腥,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冯勇提着筐子,在院里那么一吆喝,瞬间蹦出好几个小屁孩,裹着棉衣套着棉帽,屁嘚屁嘚的跟冯勇屁股后,叽叽喳喳的赶上房顶的麻雀了。 “姐,姐夫,咱今儿总不能在家耗一整天?” 王佳佳捧着茶缸,坐炉子旁,一脸的生无可恋。 苏颖正在抱着词典背单词,闻言抬头瞅了她一眼,然后又默默把视线挪回词典上,话都懒得回。 杨庆有躺躺椅上晃悠着,懒洋洋撇嘴回道: “我俩又没拦着你,门在左边呢!随时可以出去,出去后别忘了关门,大过年的我怕感冒。” “切外面那么大雪,我还怕呢!” 王佳佳撇撇嘴,抓起身旁的瓜子,跟仓鼠似的,咔哧咔哧动静倍儿响。 结果瓜子都堵不住她的嘴,刚歇了不到两分钟,又开口了。 “姐,咱去赶庙会!大年初一人肯定特别多,特别热闹。” 回话的依旧是苏颖的嘴替杨庆有。 “脑子缺弦你,这么大的雪,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谁脑残的出门摆摊?东西卖给鬼啊?你去,要是没你,今儿摆摊的估计得空手而归。” 面对杨庆有的吐槽,王佳佳无言以对,只得转头找苏颖告状。 “姐,我姐夫嘴巴这么毒,你知道吗?” “知道。” 苏颖头也不抬的回道: “看上的就是他这点儿,嘴巴够毒,用来对付你再合适不过,省的你净来烦我。” 杨庆有 敢情哥们在你心中就是这形象? 虽然话不中听,但能让王佳佳不痛快,杨庆有立马变得心情愉悦,咧嘴接话茬道: “听见没丫头?专门用来治你的,老实点!再惹你姐,你就麻烦了。” “咋地?” 王佳佳咬牙切齿不服气道: “她还能再给我找一姐夫啊?” “嘿!你个臭丫头,啥话” 杨庆有反讽的话刚出口,身旁的苏颖噗嗤一声乐的笑出声来。 笑了两声才发现不对劲,在两人不善的目光中,她赶忙捂嘴摇头道: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你俩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哼!” “哼!” 杨庆有和王佳佳各自冷哼一声。 一个瓜子磕的咔哧咔哧响。 另一个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雪花依旧噗噗往下落,一片一片又一片,连成线组成面,遮挡了视线,反射着屋内的灯光,白茫茫,散发着香甜的味儿,触手可得,又圣洁不忍破坏。 第637章 老何家有后1 第637章 老何家有后1 “一一大爷,不对,一大妈,我媳妇喊肚子疼,我我该怎么办?” 二月底的一天,傻柱下午下班回院后,刚踏进家门,便瞅见媳妇赵雁躺床上,面色惨白,满头大汗的捂着肚子。 瞅见傻柱的瞬间,赵雁艰难的,颤抖着嗓音冲傻柱喊到: “柱子,我肚子疼。” 傻柱当场就吓傻了眼,网兜往地上一丢,撒腿就往易中海家奔。 一大妈闻言恨铁不成钢道: “我的傻柱子吆!不是告诉过你嘛!肚子疼就是快生了,还傻站着干嘛?找人去借板车啊!” 说罢,推了一把吓傻了的傻柱,然后出门直奔傻柱家。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嘴里念叨着: “我媳妇要生了,我媳妇要生了,老何家要有后了,哈哈!老何家有后了。” 最后一声格外响亮,尽显得意。 话落,丫抬腿就往前院跑。 过了穿堂,扯着嗓子就开始喊人: “小勇,小勇呢?冯勇人呢?” 话刚出口,冯婶便从屋内探出头,大嗓门回道: “叫魂呢傻柱?小勇今儿上晚班,不在家。” “啊!!!!” 一声“啊”尽显失望,他顾不上跟冯婶打招呼,便又奔倒座房。 “庆有,庆有在家没?” “在呢,在呢!嘛事啊柱哥?” 杨庆有刚踏出屋门,便被傻柱激动的神情吓了一跳。 “嘛呀柱哥,您倒是说话啊!” 傻柱跟疯了似的,推着杨庆有就往院门那走。 “对对对,说话。” 傻柱闻言才清醒过来,焦急回道: “庆有,我媳妇要生了,一大妈让我找人去借板车,得送我媳妇去医院。” 杨庆有闻言诧异道: “我去借板车就是了,你跟着我干嘛?” “对呀!我跟着你干嘛?” 傻柱此时傻傻的,就跟丢了魂似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对了。” 傻柱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你去借板车,我回家收拾行李。” 妈的,智障。 杨庆有气急而乐,催促道: “那还不快回去?” “成,我回了,你抓紧去借板车哈!” 傻柱说罢,跟见了大灰狼的兔子似的,跑的飞快。 杨庆有 妈的,这孙子上下嘴唇一碰,说的倒是容易。 特么的这个点了,上哪借板车? 隔壁院拉粪的板车此时估计还在回城的路上,就是此时正好回来,也特么不敢用。 哩哩啦啦淋的全是营养物质,谁特么敢往上躺? 怎么着也得晾上一晚不是? 杨庆有边吐槽,边往胡同外跑。 等出了胡同,丫站街边,等了有五分钟,才等来一辆空三轮。 “同志,同志,来来来,这边。” 等三轮近了杨庆有才发现,蹬三轮的恰好是熟人,废品公司的破烂陈,专门溜大街串小巷收破烂。 “老陈,你来的正好,我们院傻柱媳妇要生了,你帮忙送趟医院,呐!这包烟你拿着。” 破烂陈麻利接过烟,笑道: “瞧你这话说的,都是街坊,哪有不帮的道理,麻利上车。” 此时哪还有工夫坐车啊!估计傻柱都等急了。 “还上车呢!走你,那边快等急了。” 说罢,在后面跑着又给车加了个速。 等到了院门口,杨庆有才喘着粗气暗暗吐槽。 妈的,还不如听话上车了,差点特么累死哥们。 “庆有,车呢?车借来没?” “来了,三轮车,速度倍快,就在门口等着呐!” 三轮来了后,杨庆有见傻柱还没出来,便想着进去催一下,结果刚走到垂花门,迎面便碰上了扶着赵雁的一大妈,和拎着麻袋的傻柱。 傻柱扶赵雁上车前,杨庆有接过他手里的麻袋,重量还不轻。 打开麻袋口一瞧。 嘿! 锅碗瓢盆、衣服尿布,暖壶奶粉,是样样俱全。 不愧是拉帮套的好男人。 想的真尼玛周全。 等三大妈和赵雁上了三轮车,杨庆有把麻袋往车上一塞,然后冲傻柱说道: “柱哥,我” “别你你你了。” 傻柱把他推到一旁,叮嘱道: “你就不用去了,等一大爷回来,你别忘了跟一大爷说声。” 说罢,他冲着破烂陈说道: “同志,咱抓紧走!我媳妇快扛不住了。” “好嘞,没问题。” 说话间,破烂陈便用力开蹬,等车开始挪动后,他还不忘提醒傻柱。 “同志,你推着点儿,车上俩人,不,不对,是仨人,忒重了,你想赶时间,就别省力气。” “没问题,我推着呐!” 随着俩人的对话声,三轮车急速消失在胡同尽头。 生孩子真好,也不知苏颖什么时候才能怀孕,明明自个没少奋斗,怎么就不见动静呢? 杨庆有感慨着,转身准备回家,没成想,还没进院门呢! 院里就伸出好几个脑袋。 “庆有,我刚才见傻柱急匆匆的,连一大妈都出动了,是不是傻柱媳妇要生了?” 瞧瞧面前那几双眼睛! 目光如炬,如狼似虎,恳切好奇中夹着一点关切。 把杨庆有看的头皮发麻。 妈耶! 用不用这么吓人? 杨庆有赶忙点头道: “估计是要生了,傻柱说他媳妇喊肚子疼,肚子都疼了,应该是要生了?” 冯婶闻言撤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朱婶道: “你看我没说错!我就说傻柱媳妇要生了,您还不信。” “不对啊!” 朱婶皱眉思索道: “我记得她是去年六月份怀的孕,这才二月,明显日子不够啊!” “瞧您操的那份闲心。” 她身后的周婶吐槽道: “那是傻柱六月份发现的,又不是六月份下的种儿,您这日子算错了。” 冯婶闻言乐道: “还是周家妹子通透,瞧朱家嫂子的糊涂样儿,当年怀他们家老大老二时,估计也稀里糊涂的,压根不知道老朱大哥是什么时候下的种。” “你知道,你知道行!我是看出来了,这种事你是门清,平日里没少琢磨?” “嘿!您别急眼啊!就跟您当年没琢磨似的。” 这帮老娘们说的尽兴时,杨庆有早特么溜了。 头两句刚冒出来,他便觉得不对劲,这帮老娘们是要开车啊! 他一小年轻可不适合听。 万一听了,落她们嘴里,也没个好,还不如抓紧溜。 第638章 三十八 第638章 三十八 “一大爷,您先别走。” “什么事啊庆有?” “柱哥媳妇要生了,下午一大妈陪着他们两口子去医院了,柱哥让我告诉您一声。” “那是好事啊!算着日子好像就是最近这几天,他们几点去的?” “额差不多四点,他们刚走,钟声就响了。” “行,知道了,我这就去趟医院,谢谢你了庆有。” “嗐!瞧您说的,传个话的事儿,不至于这么客气,您慢走。” 中院自打办过贾东旭的丧事后,气氛一直很沉闷,如今老何家有后,也算是遇上喜事了,正好冲一冲之前的不自在。 易中海告别杨庆有,脚步急促的往医院跑。 他这是第二次有那种体会。 好像买辆自行车也不是不行。 起码遇到急事,也可以麻利点不是? 只是,易中海这人向来拧巴,想却又不敢做。 明摆着全院都知道他工资高,家底厚,可他却非要装糊涂,干那掩耳盗铃的事。 钱攒着,苦吃着,跟傻逼似的。 反倒不如阎埠贵通透。 别看人家抠,同样舍不得吃喝,还特么整天吆喝着穷,都这样了,邻居们也从没说老阎家装。 因为人家是真穷,不带假装的那种穷,家底就在明面上摆着。 虽然都知道阎埠贵工资有水分,可四个孩子是真的呀! 那特么是四个孩子吗? 不。 是特么四个填不满的饕餮。 能养大就不容易了。 而且,人家老阎还能买的起自行车,就这大伙也得夸句三大爷有能耐。 人家攒了钱是真舍得花。 这不,易中海脑中的想法又被阎埠贵实现了。 上次老阎用破二手自行车大赚一笔后,没事就去委托商店溜达,盼着自行车降价,再买一辆。 老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阎埠贵自打体验过有自行车的生活后,便再也回不去腿着上下班的苦日子。 再加上阎埠贵这人爱显摆。 自打有了自行车后,经常能听见邻居们的恭维声,那可是破天荒的待遇,他从未享受过,一旦尝过滋味,啧啧! 就跟解放前地主抽大烟似的,基本戒不了。 而今儿,阎埠贵回来的特别晚。 无他,自行车恢复原价了。 由最顶峰时的五六百元,直降62年前的价格,百十块出头。 这可把阎埠贵开心坏了。 之前那辆卖时挣了一笔,如果现在再买一更便宜的。 里外里相加,等于是赚两笔啊! 此等诱惑,阎埠贵哪能忍得了。 丫最近啥也不干,下班直奔委托商店,一家又一家,不逛到人家关门撵人,他都不罢休。 也算他运气好,头天还真在委托商店相中了一辆三手自行车,四成新,轱辘铃铛齐全,除了锈多了点儿,没别的毛病。 关键是价格,贼特么便宜,四十来块钱,不买都对不起他街上过粪车都想尝尝咸淡习性。 这不,今儿早晨上班时就专门带了钱,下班第一时间便去了。 跟易中海前后脚的工夫,人刚出胡同,他便推着自行车,满面春风的进了院。 “吆!三大爷您今儿下班够晚的。” “嗐!这不是去买自行车了嘛!” 面对杨庆有的寒暄,阎埠贵眯着小眼,拍着自行车座,咧嘴显摆道: “庆有,你是行家,你瞧瞧三大爷我刚买的这车怎么样?” 他不拍还好,一拍自行车便显出原型,后座上的布垫子哗哗掉棉絮。 杨庆有 这尼玛怎么夸? 夸自行车零碎够多?还是夸铁锈多? 再怎么夸,你好歹也得有点优点不是? 总不能夸它有俩轱辘刚刚好! “额这” 杨庆有尴尬之余,灵光一闪,突然咧嘴笑道: “瞧您笑的这么开心,估计这车价肯定挺实惠?” “要不说你在行呢!” 阎埠贵凑到杨庆有耳旁,小声说道: “你猜的没错,不到四十块。” 望着快戳到眼珠的两根手指,杨庆有立马回了俩字: “38?” “聪明。” 阎埠贵嘿嘿直乐道: “就是三十八,回头买张砂纸打磨打磨,去学校弄点油漆刷刷,跟新的一模一样。” 杨庆有闻言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赞道: “三大爷,还得是您,每一分钱都能用在对的地儿,那叫一个深思熟虑。” 阎埠贵呲牙笑道: “言过其实,言过其实了,过日子嘛!可不得算计着。” 杨庆有附和着点头道: “您老说的对,大冷天的您抓紧回屋暖和暖和!骑了一路,别冻着。” “没骑,我没舍得,推回来的。” 阎埠贵裂开的嘴里,大牙都能反光了。 杨庆有 他都不知该说啥好了。 这老头,抠的忒过分,您都舍不得骑,买它干啥? 难道这也得夸? 幸好,阎埠贵也没想让他回话,直接摆手道: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回了。” “好嘞,您慢走。” 杨庆有如释重负,尼玛,终于走了。 眼瞧着阎埠贵推车钻进垂花门,杨庆有刚想回屋,便听见前院传来邻居们的恭维声。 “三大爷回来了,吆!您这是又买自行车了?” “对对对,今儿下午刚买的,你们瞧瞧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您这车瞅着真精神,多少钱?什么牌子?” “这个数,大牌子” 再后面杨庆有就懒得听了。 无非是车轱辘话来回说,一头显摆,另一头附和着夸而已。 还得是阎埠贵,向来不害臊。 杨庆有进屋刚坐上锅,准备烧稀饭,门外便响起来苏颖跟邻居寒暄的动静。 苏颖进了屋,端起杨庆有泡好的茶,咕咚咕咚便是一通狂饮,喝完后擦着嘴问道: “前院怎么回事?我一进院门,便听见前院乱哄哄的,要不是急着回屋喝水,我非得去瞧瞧。” 杨庆有答非所问道: “佳佳呢?没跟你回来?” 苏颖翻着白眼回道: “回来了,把车丢门口就跑前院凑热闹去了,你还没说呢!前院怎么回事?” “嗐!” 杨庆有提起暖瓶给茶缸续着热水解释道: “阎埠贵又买了辆好几手的破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哪都响,车架子上的铁锈,甭提了,份量比车漆都重,也就是天黑瞧不清,否则前院现在指定不是恭维声。” 第639章 大胖儿子 第639章 大胖儿子 苏颖闻言乐道: “那是什么?还能帮着出主意除锈啊?” “真说不准。” 杨庆有呲牙笑道: “搞不好现在已经动上手了,闲着也是闲着,蹲那搭把手,说不定还能看回老阎家的笑话不是?” “切,你这人。” 苏颖瞪了杨庆有一眼,瘫坐在椅子上吐槽道: “也不盼人家点好,破自行车怎么了?不比没有强多了?也就咱家日子好,不在乎,搁前院那几户眼里,指不定怎么羡慕呢!” “得了你。” 杨庆有走到她身后,给她按着肩反驳道: “三十多块钱,你当那几户拿不出啊?人家那是觉得没必要买,就上下班那几步路,腿着得了,何必花那冤枉钱。” 苏颖原本闭着眼正享受呢!闻言立马睁眼惊道: “多少钱?” 杨庆有噗嗤一声,笑着在苏颖眼前比划出三根手指: “三十八。” “三十八?” 苏颖猛地一下蹦起身,诧异道: “三十多的自行车还能骑吗?去废品收购站买一废车架还得花二十多呢!” “你这就不懂了!” 杨庆有把她重新摁回椅子上,趴她肩膀上呲牙乐道: “这就是老阎同志的本事,你要搁别人,别说愿不愿意买这么破的自行车了,压根就找不到这么破的车。” “那倒也是。” 苏颖反手推开杨庆有的大脑袋,自言自语道: “啥事都想着省钱,抠门抠到极致,确实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哎呦,你轻点儿,我晚上给你按背,可没那么狠心。” “失误失误,这就轻点儿。” 周日这天,赵雁出院。 上午艳阳高升后,赵雁抱着孩子,傻柱拎着破麻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护着,眉开眼笑的进了院。 前院邻居们一看到裹得严实合缝的赵雁和她怀里的孩子,纷纷恭喜道: “傻柱、小赵回来了,恭喜哈!生的男孩还是女孩?” “哎呦喂,今儿又没风,怎么把孩子捂这么严实?小心闷着。” “哎呀,这孩子真可爱,长得随小赵,胖嘟嘟的真可爱。” 老爷们因性别原因不好上前,可妇女们就没那么多忌讳了,直接围着赵雁,叽叽喳喳的聊着孩子。 傻柱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也不好意思赶人,只能干着急。 赵雁倒还好,她嫁进来一年多了,早跟这帮妇女们混熟了,知道她们没坏心眼,只是想看看孩子,于是耐心笑着应道: “是儿子,出生时七斤多呢!” “儿子好,儿子好,老何家也算是有后了。” “可不,要是何大清不跑,现在也当爷爷了,幸好傻柱争气,自个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嗐!大喜的日子,你提他干什么?没有正好,省的将来带坏孩子。” “还真是,就他那一身毛病,要是搁院里待着,指不定早把傻柱带歪了。” “不提他,不提他,小赵,孩子取名没?” 赵雁也不生气,还是细声细语的回道: “他呀,睡觉时喜欢缩成一团,柱子便索性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团子,大名还没取呢!” 小名嘛! 向来不图好听,叫起来顺嘴便成。 邻居们闻言纷纷附和道: “团子好,团子好,听着就喜庆。” “那是,瞧团子这小身板,长大了一定壮实。” “名字越简单越好,简单好养活嘛!” 眼瞅着这帮人还想七嘴八舌的继续聊,朱婶站出来阻止道: “行了行了,孩子还小,见不得风,大伙让让,抓紧让小赵先回家。” 傻柱闻言立马翘起嘴角,恭敬的朝朱婶竖了个大拇指。 “朱婶,还是您老有经验。” 朱婶翻着白眼撇嘴回道: “废话,我儿子比你还大,你说我有没有经验?” “嘿嘿!您老批评的对。” 傻柱罕见的认了怂,拱手朝大伙行了个礼,然后大步追向前方的赵雁。 “雁儿,你慢点儿,前面有台阶,别绊着。” 瞧着傻柱那副舔狗样儿,冯婶感慨道: “这人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哈!你们看傻柱,自打结婚后,脾气变得,雁儿,你慢着点儿。” 冯婶惟妙惟肖的学着傻柱的话,学完后,还打了个冷颤。 显然被自己的行为恶心到了。 朱婶见状乐道: “得了!你们家老冯当年也没好到哪去,说话比傻柱还腻,现在呢?” 周婶在一旁应道: “现在估计跟结婚前一个样儿,脾气那叫一个大,是不是冯家嫂子?” “行行行,你们家男人好行!” 这帮妇女正互相调侃呢!就见阎解成匆匆冲进院,直奔家门。 “嘛呢解成?跑这么急?” “嗐!刘叔,回头跟您说。” 说罢,丫便冲进了家门,反手关上屋门,朝炉子旁的三大妈问道: “妈,我爸呢?” 三大妈头也不抬的回道: “出门换刹车皮了,找他什么事?” “大事” 阎解成端起桌上的瓷碗,咕咚咕咚连灌好几口水后,才坐三大妈一旁,继续说道: “我今儿不是想约于莉出去玩嘛!没成想,刚见到她便听到了一好消息。” 他话说完了,也没见三大妈有啥反应,不由得气道: “妈,您怎么不问我是啥好消息?” 三大妈这才抬头撇嘴道: “她又没嫁进咱家门,消息好不好的跟咱家有关系吗?” 说到这,三大妈气上心头,不由得出言指责阎解成。 “你说说你,见到漂亮姑娘便跟猫儿闻见鱼腥味似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傻小子?年前送礼时,我就劝你少买点儿,少买点儿,万一成不了,就全瞎了,可你不信呐!就知道说你妈我抠,你看现在怎么着?我就说那叫于莉的姑娘是个白眼狼!东西也收了,平日里还经常蹭吃蹭喝,没少让你花钱,结果呢?就是不提结婚的事,年后你就不该接着跟她处,时间越长赔的越多,等你爸回来,我就跟他说,把你工资全收走,省的你瞎花钱。” 三大妈这话说的也没错。 原本约好年后两家人见面定亲,然后约日子领证的。 结果年后,女方家传来消息,说是找人看了,俩年轻人八字倒是挺合,但年后不合适定亲,得等等。 具体日子得再找高人算。 按理说这都是封建迷信。 可俩孩子还处着对象呢! 老阎家也不能说啥,万一传出去,把自个儿子搭进去怎么办? 阎埠贵和三大妈也只能忍了。 可实际呢! 却是另一回事。 第640章 事成 第640章 事成 老于家的女儿也不是外面捡的。 亲生女儿嫁人,身为爹妈的老于夫妻,怎么着也得打听打听老阎家的为人! 万一男方爹妈不当人,女儿嫁过去受罪吃亏怎么办? 万一媒婆说谎,女儿眼瞎,没发现男方家庭困难,收入低怎么办? 嫁过去再后悔就晚了。 故此,过年那几天,于莉爹妈没少找人打听老阎夫妻俩的为人。 结果嘛! 当然不是太好。 但也不算太差。 抠门只是说出去不好听,但过起日子来,也说不上好坏,还得考察才行。 如果只是对外人抠,对自家人却很大方,那便是门好亲事,于莉爹妈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这也是年后为什么没答应双方父母见面的原因。 经过小个把月的考察。 再加上于莉的反馈。 于莉爹妈突然发现,阎解成那小子貌似还成,每次跟于莉约会都挺大方的,舍得花钱,待人有礼,说话有据。 自然便没了拖延的理由。 于是周日这天,阎解成照例去约会时,于莉便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阎解成连胡同都没出,就兴奋的把于莉送了回去,接着便跑回了家,来急着告诉老阎同志。 没成想,刚进了家门,消息还没出嘴,便迎来了三大妈一阵絮叨。 “妈,合着照您的意思,找媳妇就应该一分钱不花呗!” “花什么花?” 三大妈继续说教道: “当年我嫁给你爹就没花钱,头天相完亲,第二天就结婚了,两个人过日子,哪那么多事?” “切。” 阎解成翻着白眼道: “就跟当年我姥姥没要彩礼似的。” “你懂个屁,没瞧见水开了?把水倒了去。” 阎解成倒水的工夫,三大妈继续唠叨道: “当年能和现在比吗?那是旧社会,当然得按照传统习俗来了,现在是新社会,喜事新办,你见院里谁家娶媳妇要过彩礼了?结婚也就是领个证的事儿,要多麻利就多麻利,花什么钱?平白让人笑话。” “您说的轻巧。” 阎解成倒完热水,把铝壶丢到一旁,坐三大妈对面,不忿道: “那您怎么不说娶的还是农村媳妇呢?一个有商品粮吃,一个得去黑市买,能一样吗?现在花的钱,没俩月就能省回来,您也不算算,那得多划算。” “你还有脸说。” 三大妈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指着阎解成鼻子训道: “你看倒座房的杨庆有,人家媳妇还是大学生呢!你见他花钱了吗?人家连婚礼都没办,领完证就把人带回来了,你要有那本事,我和你爸得高兴死。” “得了,您俩还是活着!” 阎解成瘫坐在椅子上,苦笑道: “您也不找个凡人比,我跟他能一样吗?就人家会的那些本事,不说写歌抓贼了,单那手炒菜的手艺,我要是会,压根都不用你们操心,媳妇我领回来了。” “净说废话。” 三大妈吐槽道: “你要有那本事,你爸还能当三大爷?易中海早退位让贤了。” “切,不跟您说了。” 阎解成越聊越不爽,索性起身气呼呼的钻进了里屋。 至于正事? 哪有什么正事? 丫已经气糊涂了,早特么给忘了。 一直等阎埠贵修车归来,他才想起正事,出门直奔阎埠贵。 “嘛呢解成,刚换了刹车皮,我还没仔细看看装的好不好呢!” “看什么看?在修车铺子那您不看,现在回来看有啥用,我有事跟您说。” 阎埠贵被强拉进屋,屁股刚沾上椅子,便听阎解成说道: “爸,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于莉他爸妈约您和我妈今晚见面,一起商谈我俩的婚事。” 阎埠贵还没应话,三大妈先不乐意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早说?” “我倒是想早说。” 阎解成翻着白眼道: “可您给我开口的机会了吗?我一张嘴,您就叭叭叭说我一顿,说的我满肚子气,哪还有心思说正事。” “嘿,你这孩子,你还” 这回轮到阎埠贵了,三大妈嘴刚张开,便被他打断了。 “行了行了,有什么好吵的,现在说也不晚。” 制止完母子二人的争执,阎埠贵转过阎解成的脸,这才有空问道: “那个于莉父母说没说在哪见面?谁请客?总不能咱们家掏钱?我可告诉你,平日里你约会就没少花钱,咱家够冤的了,再让咱们家花钱,可就说不过去了。” 阎解成??????? 您亲儿子要结婚了。 敢情您就关心这个????? 您也不怕儿子婚事黄喽! 更何况,花的钱跟您有关系吗?一分钱都没从您口袋里掏,您说这话也不嫌害臊。 当然了,以上想法阎解成可不敢说。 今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全指望今晚老阎同志去帮他撑场子,得顺着哄着,千万不能让这老抠整幺蛾子。 “在人家家里见面,不用您花钱。” 阎解成强按着烦躁耐心解释道: “于莉说了,既然是她爸妈主动请咱们谈婚事,自然是去她们家,也不用去的太早,下午六点左右到就成。” “那就没问题了。” 阎埠贵乐呵道: “这亲家好,不愧是双职工家庭,就是敞亮、大气,不跟咱们院那些邻居似的,抠抠搜搜,屁大点事也斤斤计较,想占点他们的便宜,比登天还难。” 阎解成 合着人家有钱,就活该被您占便宜? 不愧是您,占便宜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对对对,您说的对,不像我妈似的,还嫌找城里媳妇不好,事多花钱也多。” “不用理她。” 阎埠贵很罕见的暴露出大男子主义的那一面,摆手道: “妇道人家没见识,现在事多,又不是以后永远事多,吃商品粮还不好啊!婚事爸做主了,就按照亲家说的办,咱们抓紧收拾收拾,下午五点多就出发,别去晚了让人笑话。” 三大妈很罕见的没犟嘴,也点头附和道: “对对对,你爸说的对,你抓紧收拾收拾,不行再去理个发,头回上门做客,再隆重也不为过。” 第641章 大意了 第641章 大意了 难得啊! 对待花钱的事上,老两口没反对,很罕见的达成一致。 难得,真的很难得。 阎解成欣慰的咧着嘴,高兴道: “成,我这就去胡同口拾到拾到,对了,您老别跟之前似的,为了一顿席面,连午饭都不吃,今儿咱可不能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光想着吃。” “这是什么话?” 三大妈不乐意道: “你当你爸妈是什么人了?连轻重缓急也分不清吗?” “行了行了。” 阎埠贵摆手道: “你爸我有数,什么便宜能占,什么便宜不能占,我明清着呐!还用你说。” “那就好。” 阎解成再次欣慰的点点头,这才开门出屋。 结果他刚出去走了没两步,又想起一重要的事,赶忙回头趴门口冲阎埠贵和三大妈说道: “妈,您把家里的点心包两斤,咱下午去时带上。” “点心?” 三大妈摇头道: “家里哪有点心,顿顿棒子面窝头,你还想吃点心?自个买去。” 阎解成?????? 刚才白欣慰了。 高兴了没几秒钟的工夫,一提到钱,又本性毕露。 “爸” 阎埠贵见状,眉头紧皱,长叹一口气,无奈道: “带上!解成的婚事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没必要节外生枝,回头解成涨了工资,让他再补回来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哈!” 三大妈满眼的不舍,很是纠结道: “其实一斤也行,马上就能结婚了,不差那一点儿。” 真不愧是亲妈。 真没拿儿子当外人,坑起儿子来,那是毫不犹豫,没一点惭愧。 阎解成已经懒得吐槽了,赶忙插嘴道: “我补,回头工资涨了,我立马给家里补回来。” “补就成。” 三大妈闻言立马点头道: “家里确实还有二斤点心,等会我就找干净油纸重新包起来,拎出去绝对好看有面儿。” 阎解成 没错了,眼前这位就是那位相处了二十年的亲妈。 抠起来毫无底线。 “好嘞,那我出门了。” 阎解成已经懒得再多说废话,也生怕废话说多了,再引来不必要的是非,以至于临门一脚前,再生是非。 撂下话,便麻利的拔腿出门,生怕屋里那二位反悔。 杨庆有和冯勇坐倒座房门前正打扑克,见阎解成急匆匆从垂花门里出来,他便寒暄道: “嘛去啊解成?” 冯勇也抬头道: “是啊解成哥,大周日的不在家歇着,您出门干啥?约会去吗?” “约什么会?嗐!不是,是约会,也不对,不是现在约会。” 阎解成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咧嘴道: “我出去收拾收拾形象,理理发,今晚要带我爸妈去相亲对象家,兴许明儿哥们就能领证了。” “好事哇。” 冯勇把手里的牌往凳子上一丢,掏出烟来给阎解成散了一根,笑着恭喜道: “恭喜了解成哥,您这也算是好事多磨了,俩月了,我都以为您要重新相亲了呢!没成想,还真成了。” 杨庆有也接话茬道: “恭喜啊解成,到时领证接新娘子提前说哈!我让你嫂子把自行车留家里给你用。” 苏颖正坐门口看书呢! 闻言也插嘴道: “没问题,解成,到时嫂子把自行车留给你用一天。” “谢谢嫂子,还真得麻烦您,到时我提前给您送喜糖。” 阎解成很是激动。 恍惚间他有种错觉,感觉这帮邻居比他爸妈都靠谱。 他坐那跟哥俩聊了会儿,在家受的气便消失殆尽,直到快吃午饭了,他才想起办正事,急匆匆的出门理发。 “老太太您今儿怎么到中院来了?” “老太太您慢着点儿,地上水多,小心别滑着。” 聋老太太很是罕见的从后院出来,一现身中院水龙头旁洗衣服的妇女们便赶紧起身寒暄。 生怕起身慢了,被她老人家惦记上。 “你们忙着,不用管我,听说大孙子有后了,我过来瞧瞧。” “您老有心了,我扶您老过去。” 坐门口晒太阳的一大妈闻言立马起身,过去搀扶她。 等老太太进了屋,院里的那帮妇女才敢小声议论她。 “瞧瞧,这老太太是真把傻柱当孙子了。” “可不咋地,她跟一大爷一样,这是找着养老的人选了。”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人家有一大爷呢!哪用的着傻柱啊!再说了,即使傻柱同意,他媳妇能乐意?” “你说的也不对,人家一大爷还得指望贾家养老呢!哪有工夫全心全意待老太太,肯定得指望傻柱啊!”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傻柱媳妇不乐意怎么办?” “怎么不乐意?有这么一尊佛罩着,院里谁敢欺负她?再说了,傻柱是厨子,压根不缺那点吃的,养着就养着呗!” “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合着没老太太在,就有人敢欺负傻柱媳妇了?” “就是,傻柱可不是摆设,愣着呐!你们是没见他疼媳妇那样儿,要是谁敢欺负小赵,还不得拼命啊!” “这话说的对,想想当年的许大茂,差点被活活揍死,即使没老太太,也没人敢欺负小赵。”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现在一想起许大茂的凄惨样儿,我头皮还发麻,傻柱也忒愣了,打起架来简直不拿人当人。” “活该,谁让他调戏人家媳妇了,估计是个爷们都忍不了,没揍死他算轻的。” 这帮妇女们说的正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隐藏着一肥硕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中院唯一搅屎棍,贾张氏。 由于前院那水龙头一直没恢复,全院所有邻居都来中院洗衣服,以至于天天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贾张氏也没少受益。 以前跟前院那帮妇女没啥接触,平日里顶多点头寒暄一两句,她们聊天从来不带上贾张氏。 现在好了,天天见面,还经常坐一起,前院那帮妇女对于贾张氏的偏见也有所减少。 发现只要不谈论贾家八卦,她这人也挺好说话,并非那种完全不讲理的疯婆子。 只可惜,处久了有所松懈。 今儿一不小心,又当着贾张氏的面,话里牵扯到了贾家。 第642章 老干部 第642章 老干部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贾张氏听见她们提起养老的话题时,原本还有些生气,凭啥老贾家就得被易中海白嫖啊? 凭啥要为他养老? 原来东旭在时,他是东旭师父,帮衬着是应该的,可东旭都不在了,还凭什么帮衬? 他易中海又不是棒梗的师父,更何况厂里答应的接班,也得等秦淮如生完孩子才能去接班,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易中海还能收秦淮如当徒弟不成? 再说了 不对。 想到这贾张氏内心突然冒出一不算太靠谱的靠谱办法来。 他易中海不是缺养老人选吗? 完全可以收秦淮如当徒弟啊! 等秦淮如生完孩子,去厂里办完入职,然后把户口改成城市户口,再让易中海收为徒弟。 那以后老贾家的日子 当娘的改了户口,家里俩孩子,不,仨孩子就能吃上商品粮,再加上易中海的帮衬。 老贾家的日子还不得起飞啊! 琢磨明白的贾张氏也顾不上跟眼前这帮老娘们较劲了,起身拍拍屁股抬腿就往家奔。 “淮如,淮如别躺着了,我有事跟你说。” “三大爷,车子您不是收拾好了嘛!怎么又开始拆上了?” “嗐!待会要去一趟解成老丈人家,我给车子上点油,顺道把能擦的地儿再擦一遍。” “怪不得您今儿一直挂着笑脸,敢情解成好事将近啊!定结婚日子了吗?” “没呢!今儿就是去定日子的,估摸着也就这几天的事。” “那敢情好,咱们前院之前连着办了两年喜事,得益于三大爷您持家有方,今年又给续上了。” “不敢这么说,可不敢这么说,啥持家有方啊!就是糊弄着过,解成年龄到了,赶巧了。” “还是您谦虚,要不说您是文化人呢!” “这话我喜欢听,教书匠也是文化人不是。” “那是,还得指着您培养祖国花朵呢!” 从午后的艳阳高照,一直持续到下午的西斜落日,阎埠贵一直在门口倒腾他那破自行车。 只要是路过的邻居,他都得跟人家叨叨几句。 甭管是谁先开口,话题始终会扯向阎解成的婚事,最后在邻居的恭维声中结束。 借着会亲家的由头,这一下午,阎埠贵算是乐开了怀。 自行车也擦的格外起劲。 要不是三大妈催着他回屋换衣服准备出发,他非得把自行车擦到天黑不可。 杨庆有下午陪苏颖去供销社买东西,回来时正好碰见老阎一家出门,尤其是阎埠贵穿的跟老干部似的,一身泛白的中山装,胸前口袋上别着钢笔,扣子系到了脖子根,再搭配鼻梁上的眼镜,那范儿,绝了。 杨庆有不由得出言调侃道: “吆三大爷,您今儿这身中山装够精神的,远远的一瞧,跟领导来咱们院视察似的。” “哈哈哈哈。” 阎埠贵推着自行车乐道: “还是庆有有眼光,我就说嘛!我这扮相错不了,绝对庄重。” 杨庆有竖着大拇指赞道: “必须庄重,去大会堂代表革命群众开大会都够格了。” “别贫了。” 苏颖拽着杨庆有的衣袖提醒道: “再误了三大爷家的正事,你没看见解成都着急了嘛!” 阎解成确实急了。 老阎同志看似是个小老头,关键时刻却跟老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穿衣服捯饬个人形象就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要是再耽搁下去,就赶不上约好的点了。 能特么不急吗? 也幸好阎埠贵算是有数,听了苏颖的话,赶忙点头道: “对对对,不能再聊了,抓紧走,回头聊哈庆有。” 说罢推着车便往外奔。 “好嘞三大爷,您慢走。” 三大妈见状也跟在屁股后吆喝道: “我说你慢着点儿,还有大半个小时呢!不急。” 紧随其后是阎解成的不满声: “妈,您就别说了,就数你俩磨叽,要不是你俩,咱这会儿都到了。” 等老阎家一行人消失在视线内,苏颖戳着杨庆有腰间的软肉,努嘴道: “你说他们一家三口人,三大爷干嘛还要推着自行车?难不成,让三大妈坐前杠上?” “你倒是敢想。” 杨庆有噗嗤一声乐道: “三大妈就是想坐,估摸着三大爷也舍不得,车才刚买几天啊!万一坐坏了怎么办?” “净瞎说。” 苏颖翻着白眼撇嘴道: “要是自行车能坐坏,那买它干嘛?停门口好看啊?” “坐坏是不可能坐坏滴。” 杨庆有关上屋门,回身继续说道: “三大爷是什么人?人家外号可是阎老抠,那自行车就是花两块钱买回来,他也得跟宝贝蛋似的护着,别说坐人了,你信不信,就连他亲儿子阎解成骑,也得交使用费。” “这” 苏颖很想反驳杨庆有的话,但是仔细想了想,貌似杨庆有说的很有道理,只能无奈道: “好!他是能干出来,不过这跟今儿推自行车有什么关系?” “额” 杨庆有很是尴尬的承认道: “好像是没关系哈!不过无所谓。” 丫瞬间改变腔调,嬉皮笑脸道: “三大爷为什么推自行车?很简单,为了面子呗!未来亲家是双职工,收入上比他们家高一头,他不想在弱了气势,所以专门把自行车推了去,也让未来亲家看看,老阎家不差钱。” 苏颖不解道: “有自行车就不差钱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攀比那套,封建社会早亡了,现在人人平等,他不懂吗?” “懂那玩意干啥?” 杨庆有耸肩道: “当然了,不是说他顽固不化,虽然现实中看似人人平等,可” 杨庆有手指点着苏颖的胸口,正色道: “这儿的阶级观还深着呐!再说了,现实中真的人人平等吗?厂里的职工是不怕领导了,可别的地方呢?干部如果不高人一头,为嘛人人都想当?大学生如果不是毕业就有工作,又有多少人为了理想而考大学?美好的生活向来在阶级之上,没压迫哪来的美好?没奴役哪来的优越?你说呢?” “说你大爷。” 苏颖猛地拍开杨庆有的臭手,翻着白眼道: “假如你不耍流氓,刚才的话会更有可信性。” 第643章 冯勇的野望 第643章 冯勇的野望 “哥,您说我为什么相的都是歪瓜裂枣?什么时候能跟解成哥似的,踩回狗屎运,相一个漂亮媳妇?” “那你得问你师父啊!她给你介绍的对象,我上哪知道去?” 又是一个周日。 而且是阎解成结婚的日子。 那晚的会谈相当成功,阎埠贵的中山装没白穿,自行车没白推,双方在友好和谐的氛围中,定下了子女的婚事。 便是一周后的今天。 甭管事前再重视,婚礼该简化的也得简化,否则就是逆时代潮流,要倒血霉的。 阎解成连伙伴都没找,上午借了杨庆有的自行车,独自一人去了新娘家。 至于结婚证。 俩人头一天便领了,今儿只是走个过程而已。 阎解成前脚在杨庆有这把自行车借走,冯勇便后脚找了过来。 “是,您说的对,我问了,而且没少问,可我师父又不是神仙,她净捡着供销社内的姑娘介绍,您想想,供销社哎!售货员,那么吃香的岗位,竟然还能剩下,您说我能相得中嘛!” 杨庆有 他可以想象,能在六十年代剩下的,绝对是人才。 个顶个的奇人异士。 除非想找虐,后半生天天与吵架相伴,为鸡毛蒜皮绞尽脑汁,否则还是别碰她们的好。 冯勇的选择是明智的。 当然了,能剩下的相貌估计顶多一般,以冯勇的生活环境来说,看不上也正常。 “那你不会自己找啊?周边那么多公园,休息日全是姑娘,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还能找不到一中意的?” “嘿嘿!您说的不错,漂亮姑娘是挺多的。” 冯勇傻笑过后,紧接着不自信道: “可是我能成吗?” “怎么不成?” 杨庆有给了他一逼斗,恨铁不成钢道: “你瞧瞧你那怂样儿,刚才还说售货员吃香,转头就忘了?你要是这样,没人能帮的了你。” “也是哈!” 冯勇咧嘴高兴道: “我有一好工作,长得也不差,为人也大方,怎么着也得找一比解成哥媳妇漂亮的对象才行。” “对嘛!” 杨庆有拍着冯勇的肩膀欣慰道: “就应该有这种自信,你工作不比阎解成差,长得他还帅气,又是独生子,住着两间大房子,嘴会说,还舍得花钱,凭什么不能找一漂亮媳妇?” “对,哥,您说的对,谢谢您指点,要不是您,我说不定就得栽我师父手里。” 冯勇闻言双眼冒光,起身冲杨庆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昂首挺胸道: “哥,您歇着,我现在就出发,争取今儿就找到追求目标。” “有志气。”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笑道: “不过你这形象不怎么滴,抓紧去收拾一下,尤其是头发,一定要找个小师傅,理个流氓头,否则怎么勾搭小姑娘?” “流氓头?” 冯勇很是疑惑,流氓不是骂人的词吗? “笨死你得了。”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出言解释道: “俗话说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小平头一看就傻傻的,小姑娘能喜欢吗?你现在这头发长度,理一分头正合适,聊天时小风一吹,那得多帅,只要别整成汉奸头,妥妥的。” 冯勇整天跟杨庆有混一块,后世的流行词汇没少听,听啊听啊的早听习惯了,平日里也没少探究,大致的意思都明白。 尽管如此,他有时候还是犯迷糊。 比如现在,他对杨庆有那句俗话就很不理解。 “有这句俗话吗?” 杨庆有又赏了他一逼斗,咬牙切齿道: “你操那闲心干啥?我说的,我说的总行了?” 冯勇下意识的收腹挺胸夹屁股,敬礼道: “行,肯定行,哥,您歇着,我去了。” 杨庆有这才和颜悦色的回道: “去!祝你早日攻下阵地,策马奔腾。” “放心您。” 冯勇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一脸的自信。 阎解成的婚礼没啥好说的。 比当年李强二婚还特么简陋。 车把手挂着于莉的行李,他推着自行车,于莉有说有笑的跟他并排,就这么,直接走进了四合院。 也不知是新人回来的太快,还是压根没准备,反正俩人进院时,老阎家往日怎样,今日还怎样。 除了门上换了幅对联,别的跟往日没区别。 就连喜糖都没准备。 整的邻居们想闹腾着热闹热闹,都不好意思往跟前凑。 太特么寒颤了。 幸好阎解成还有俩弟弟和一个妹妹,仨孩子早就蹲门口守着了。 见人进院,一口一个嫂子,叫的那叫一个甜。 手脚也没闲着,停车的停车,接行李的接行李。 三大妈和阎埠贵乐呵的坐屋内八仙桌旁,等着新人进屋改口。 邻居们则都站对面游廊下远远的看着,连个指点着聊闲话的都没有。 整的场面很是尴尬。 好在阎解成早有准备,进门之前便吩咐阎解放去里屋他炕上取早买好的水果糖,这才把邻居们吸引过来,热热闹闹的走了个流程。 唯一可惜的是,三大妈脸色不大好。 估摸着是对阎解成发喜糖的行为看不惯。 又心疼了。 流程草率的走完后,中后院的邻居们才后知后觉,前来凑热闹。 可惜,不仅热闹没凑上,就连喜糖也没混上,一个个嘴里那话吆! 都没法听。 “我就知道阎老抠不会便宜咱们,你们看!连块糖都没有。” “你还想吃糖?没问咱们要礼钱就不错了,门口过粪车都想尝咸淡的主儿,你还想从他嘴里往外掏东西,做梦去!” “想得美,还要礼钱,他怎么不直接去抢粮站?那玩意来钱多快。” “得了!明明是没把咱们当邻居,我可听说了,前院住户个个有糖吃。” “不能?阎老抠他舍得?” “当然不舍得,糖是新郎官阎解成买的,他爹妈一分没掏。” “哎吆我艹,真是稀了奇了,回头咱的帮阎老抠好好宣传宣传,这爹妈当的” 老阎家独占三间厢房,新人的婚房倒也好安排。 只是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倒了霉,兄妹仨人跟老阎两口子挤一间屋。 五个人,一间屋,您想想那拥挤的程度。 十七八平米,摆一张炕,两张床,放个屁一口气能熏五个人,啧啧!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 人多嘛! 闻味的就多,屁味散的也快。 至于为什么不睡客厅? 新娘子刚进门,睡客厅多丢份啊! 要面子的阎埠贵当然不能这么安排。 第644章 旱鸭子爱国1 第644章 旱鸭子爱国1 “你来晚了庆有,你要是再不来,菜就凉了,来这边坐,你的位置在这儿。” “抱歉,单位临时需要改词,非要我参加,紧赶慢赶,没成想还是晚了。” 今儿是郑爱国退伍归来的日子,一行六人约好给他接风洗尘,原本下了班就该到饭馆的杨庆有,临时接到张元冬的通知,去排练室旁听了劳动节汇演的节目排练,这才来晚了。 “没事,没事。” 吴盼盼笑着说道: “待会罚酒三杯就是了。” “他倒是想的美。” 周浩在一旁插嘴道: “一共就两瓶酒,他罚完,咱们得每人少喝一杯,你那是惩罚他吗?。” “就是。” 正主郑爱国乐道: “早知来晚还能有便宜占,我绝对最后来。” “行,服了你们了。” 杨庆有掏出烟,给众人散着烟服气道: “为了爱国同志,我再赞助一张酒票,不过先说好,钱我可不出。” “不用你出。” 李学习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拍桌子上,嚣张道: “钱哥们掏了。” “行啊学习。” 赵文柏在对面笑道: “没成想你丫还有大方的一天,怎么着?嫂子大发慈悲了?” 杨庆有闻言起哄道: “来来来,我建议庆祝爱国同志归来之前,先庆祝一下学习同志雄起,降服了母老虎。” “哈哈哈哈!我没意见。” 郑爱国大笑端起酒杯,起身说道: “来,大家同庆。” 其他人也起哄道: “大家同庆。” 说话间,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撞间,笑的欢快,尤其是李学习,笑的格外灿烂,边碰杯边吐槽: “也不是我说你们,这杯酒碰的忒晚了些,不是我吹,在家里我早就说一不二了,我们家的事,向来我做主。” “对对对,学习说的没错,我相信他。” 杨庆有说话间不停给其他人眨眼。 在坐的可没傻子,闻言纷纷附和道: “我就说嘛!学习早晚能搞定他那个暴躁婆娘。” “没错,学习好样的。” “学习,哪天请我们去你家吃饭啊?让我们也见识一下嫂子温婉的样儿。” “对对对,自打毕业以后我还没见过她呢!说起她来,当年暴揍学习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哈哈哈哈!真揍过啊?” “那还用说,想当年” 周浩刚张开嘴叭叭,话只吐了个头,便被李学习给打断了。 “想什么想,你不想,你特么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丫在外面造我的谣,她能揍我?我那是男子汉大丈夫,不惜的跟一小姑娘计较,你还真以为我打不过她啊?” “我造的谣?” 周浩差异的指着自己,愤怒道: “我造过你的谣吗?你丫可别乱说哈!我那时乖着呐!就是一只知学习,听老师话的好孩子,从来不跟你们这帮坏孩子说话,就更别提造你谣了,我看是你丫冤枉我才差不多。” “嘿!” 李学习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浩在那胡说八道,急道: “你你丫还有脸说,你问问他们几个,他们谁肯信你的话?各位看看,他当年就是这么祸害我的,现在又来,你们可得替我做主啊!” 这时李学习的另外一个好同学,郑爱国搅合道: “学习啊!你可不能冤枉人周浩,不是我说你,当年你确实不是啥好孩子,整天跟女生搭讪,天天琢磨着找对象,当时我们都忙着学习,可显着你了,我现在还记得,班里有一姑娘,跟你好了没几天,你就把人甩了,好家伙那姑娘哭的,那叫一个惨,对了,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李学习有点懵? 这特么是老子吗? 老子当年如此风流,老子怎么不知道? 旁边看热闹的几位可开眼了。 赵文柏和吴盼盼作为李学习的发小,也同样没想到他在学校会如此之浪,纷纷惊诧道: “可以啊学习,没成想你丫在我面前的老实全是装的,怪不得以前小时候我经常挨揍,说,是不是你冤枉的我?” “学习,没瞧出来啊!哥们跟你认识了二十多年,竟然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你丫演技够好的。” 看热闹的杨庆有也起哄道: “学习同志,没成想浓眉大眼的你原来是个小流氓,牛逼,今儿要不是浩子和爱国,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你你们” 李学习是真傻了,他就是吹了个牛逼,怎么话题莫名其妙就到了自个身上呢? 妈的。 邪了门了。 有道是,冤枉你的永远比你知道你有多冤。 他结巴之际,对面的周浩和郑爱国可乐开了怀。 哥俩捂着嘴,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为了避免笑出声,就差把脑袋插裤裆里了。 剩下那三位也不傻。 帮腔的人,还能不知道被冤枉的有多冤枉? 瞧着他们眼里的笑意,李学习这才后知后觉,敢情这帮孙子在耍他。 “好哇!你们竟然联合起来整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很有默契的开始谦让着开吃。 “来来来,爱国,尝尝这红烧肉,一咬一嘴油,为了庆祝你回京,我特意去后厨挑的肉。” “爱国,尝尝土豆丝,酸辣下饭,不是我说,今儿厨子超水平发挥了,这菜炒的,国宴也就这味!” “这肉片也不错,鲜嫩多汁,配的辣椒辣味儿也正,爱国,你快尝尝。” “爱国别光顾着吃啊!来抽根烟,这是我在领导那顺的中华,味儿贼正,你唱唱。” 郑爱国面对左右包夹,喜不自胜,咧着嘴感动道: “谢谢同志们,谢谢你们,没成想,退伍后,还能感受到战友般的关怀,你们也吃,别客气了,菜都快凉了。” 李学习??????? 妈的,瞧这一个个虚情假意的混蛋。 还特么说老子演技好。 这一个个的演技都特么可以去演电影了。 不说演什么像什么,最起码演一解放前的汉奸,没任何问题。 再次也能演一混社会的笑面虎。 瞧瞧一张张笑脸假的。 呸! 不要脸。 为了让老子出丑,脸都特么不要了。 第645章 旱鸭子爱国2 第645章 旱鸭子爱国2 玩笑始终是玩笑。 差不多就得了,适度是玩笑,再过分主角可就该急眼了。 在李学习的骂声中,众人麻利转移目标,抛却郑爱国,纷纷伸筷子给李学习夹菜,也让他体验体验基友的热情。 就连郑爱国也化身舔狗,一口一个李哥,又是递烟又是倒酒的,那叫一个殷勤。 李学习再次懵逼。 反转太快,他一老实孩子,着实没法适应。 他今儿这顿饭吃的算是惊喜连连,比在家跟媳妇斗智斗勇还刺激。 玩笑过后,饭菜过半,杨庆有才算想起来问正事。 “爱国,你怎么突然退伍回来了?你们家不是海军世家吗?回来可惜了。” “屁的海军世家。” 郑爱国嚼着菜含糊不清道: “十年前我爸、我叔、我姑父等等等等,我们家所有的亲戚都是陆军,哪来的海军世家,当年一水的旱鸭子,船都没见过。” 这话算是没说错。 解放前连海军都没有,没见过船也正常。 搁现在来说,军队里所有的家族,全特么是陆军世家。 杨庆有刚想点头称是,结果旁边传来一声大笑,那是李学习。 丫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直接出言揭郑爱国老底。 “庆有你别听他扯淡,屁的不是海军世家,他所有的亲戚都在海军,他说不是就不是了?他退伍回来,是有别的原因。” 就在此时,郑爱国急忙出言插嘴道: “停停停,别听学习扯淡,我就是想回来,没别的原因。”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说。” 吴盼盼不理会郑爱国的狡辩,放下筷子抢话茬道: “庆有你不知道,爱国就是一旱鸭子,在海边待了两年,愣是适应不了军舰上的生活,一直晕船,不止是晕船,丫游泳水平也不咋地,次次倒数第一,部队领导没办法,愣是把他这个海员志愿兵调去了后勤,我知道的时候,把我乐的,估摸着丫是怕部队战友们笑话,才非要回来的。” “你特么扯淡。” 郑爱国狡辩道: “我那是不想在后勤虚度时光,我是那种怕笑话的人吗?哥们意志坚定着呐!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遇到困难就让,遇到好处就上。” 吴盼盼闻言猛点头: “对对对,爱国说的对。” 说话间,还一个劲的冲杨庆有眨眼。 没等杨庆有回话,对面眨眼的又多了两位。 李学习和周浩也附言道: “对对对,我们爱国打小意志就很坚定,不去海军,在别的地儿一样做贡献。” “对嘛!回来一样为祖国发光发热,晕船又不是啥大毛病,咱们五个上了船,说不定还不如爱国呢!” 杨庆有忍着笑点头道: “说的没错,我坐过船,上去就晕,跟爱国差不多,晃晃悠悠跟坐摇篮似的,吐才正常。” 由于杨庆有一直很给面子的没笑,再加上刚才的发言,郑爱国算是找到了战友。 立马胳膊搭杨庆有肩膀上开心道: “还是庆有会说话,瞧见了没,你们一帮纸上谈兵的赵括,没上过船懂什么?等真上过船没吐再回来显摆!” 赵文柏在一旁撇嘴不屑道: “跟谁没坐过船似的,北海公园那小船,哥们能从东划到西,再从西划到东,都不带大喘气的。” 郑爱国闻言边笑边大喘气道: “我说文柏啊!笑死我了你,那小船你就别拿出来说了,放海上随便来个浪头都能给拍碎喽!还划呢你,抱着木板子漂差不多。” “啊?” 赵文柏差异道: “不一样吗?” 其他人 虽然没回话,瞧他们的眼神也知道,确实差很多。 “嘿嘿!” 赵文柏干笑两声,很是尴尬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走了庆有,走了学习。” “你慢着点儿,一定把爱国送回家哈!” “放心!一定安全送到家。” “文柏你骑车慢着点儿,你们家那片路灯少,一点小心哈!” “放心!摔着谁都不会摔着我,走了哈!” 送走其他四人,李学习这才问向杨庆有。 “庆有,你自行车呢?” 杨庆有解释道: “嗨!我媳妇骑着呐!我上班的单位离我们院比较近,我上下班腿着就成。” “不错哈!” 李学习拍着杨庆有的肩膀咧嘴道: “到底是结了婚的人,懂得疼了,不过我记得你工资不低啊!怎么没再买一辆?” “嗐!没必要。” 杨庆有掏出烟,给李学习散了根,边划火柴边说道: “我们院跟你们那院子不一样,三进呢!邻居特别多,平日里过日子花钱得特么小心,否则那帮邻居少不了唠叨,还容易被个别人惦记上,今儿借点针头线脑,明儿借点米面粮油,你说你是借不借?” “那倒也是。” 李学习认同道: “我老丈人家也一样,邻居特别多,别说花钱了,平日里吃饭都得藏着掖着,生怕吃的太好,被人说闲话。” “理解万岁。” 杨庆有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 “回你,你也喝了不少,骑车慢着点儿。” “不用我捎你一段?” 杨庆有吐槽道: “拉倒你,我们家在西边,你们家在东北,怎么稍?把我拉到你家,二十分钟的路变一小时,累死我?” 李学习乐道: “也不是不行。” “滚你,麻利滚,路上小心点哈!” “行!我先走了。” 李学习摆摆手,抬腿跨上自行车,潇洒离去。 “小子,听说你妈上班了?零花钱不少!麻利掏出来,否则老子今儿给你点颜色瞧瞧。” “哥,跟他废什么话啊!直接搜得了。” “就是,一小屁孩还能翻天呐?今儿要是搜不出来钱,就揍一顿,明儿继续堵他。” 晚上九点,南锣鼓巷东头巷子外,临街没路灯的昏暗树荫下,一帮小流氓很是嚣张的把一瘦小的身影堵在墙角。 而那瘦小的身影,正是老贾家的命根子:贾梗。 “马晓军,你别得意,我认识你哥马晓国,你敢劫,回头我让你哥收拾你。” “嘿!你们听见没?” 马晓军呲牙乐道: “这小子让我哥揍我,那是我亲哥,听一小屁孩的话揍我?你们觉得可笑不?” “军哥,别听这孙子叭叭了,先揍他一顿再说,他不是吹牛逼认识大哥嘛!那就明儿让大哥过来再揍他一顿,让他知道这条街谁说了算。” 第646章 倒霉的棒梗1 第646章 倒霉的棒梗1 “贾梗,你特么的听见没?” 孙晓军拍着棒梗的脸蛋说道: “是老实掏钱,还是揍你一顿,我们自己拿。” “对呀!” 另一混混讥讽道: “你丫不是认识国哥嘛!今儿挨完揍,明天还可以去告状嘛!说不定还能把钱要回去,哈哈哈哈!” 孙晓军见棒梗瞪着俩眼珠子,就是不回话,气的他,狠狠抽了棒梗一巴掌,然后喝问道: “特么的说话。” 挨了一巴掌后,棒梗才稍微有点怂。 谁特么没事也不想挨揍是? 关键是今儿把钱给了,就能满足这帮孙子的胃口吗? 有一就有二,他们尝到了甜头,以后就不来了?怎么可能。 所以口子不能开。 今儿这顿揍,挨就挨了! 想明白后,棒梗呸的一口唾沫吐向孙晓军,然后张嘴骂道: “小爷特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好,你牛逼。” 孙晓军擦掉脸上的唾沫,咬牙切齿道: “给老子揍,不揍的他妈都不认识,不准停手。” “好嘞军哥,就等您这句话了。” “放心军哥,我最擅长打脸了。” 俩小混混嘿嘿狞笑着扑向棒梗。 棒梗早做足了心理准备,撂下狠话时就想着怎么跑,俩混混动手前,身形正好挡住了孙晓军的视线,他见机会到了,撒腿就往外跑。 刚迈出腿,就感觉脚下一软,跌了个狗吃屎。 天色昏暗,再加上他比较倒霉,不知谁在路边拉的一泡屎,被他踩个正着。 “草,还特么敢跑,给我揍。” 孙晓军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气极而怒,上去就是一脚。 另外两位也没客气,紧随其后上去补伤害。 棒梗挨揍的经验非常足,知道这种时刻,喊救命是没用的,必须得喊抓流氓或者失火了才成。 丫弓着身子,捂着脑袋,蜷缩在地,张嘴就喊: “来人啊!抓流氓啊!小混混耍流氓了。” 夜深人静时,这一嗓子下去,那还了得。 院墙隔壁的四合院立马开门声四起,住户纷纷出门往外奔。 此时的杨庆有也正好行至不远处,听闻有人吆喝抓流氓,他没做犹豫,立马往前奔。 或许有人疑惑了,他没听出棒梗的声音吗? 还真没听出来。 变声期的棒梗平日里说话还没啥异常,但嗓门一大就不一样了,那动静,跟姑娘扯嗓子喊救命没啥区别。 听到这动静,在武德充沛的年头,别说杨庆有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杨庆有往这奔的同时,揍人的哥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孙晓军还乐道: “孙子,你特么真有意思,喊老子耍流氓?老子倒特么想耍,可人呢?今儿你要是不给老子找出一姑娘,来让老子耍流氓,老子特么阉了你,揍,给我狠狠揍,揍完了扒他裤子,老子要耍流氓。” 另外俩混混闻言哈哈大笑,甚是开心道: “好嘞军哥,待会我帮您摁住他。” “摁住多没劲啊!有动静才有意思呢!是不是军哥?” 孙晓军也是个棒槌,墙那面都有开门的动静了,他这头还乐呵呵的搁那叫嚣: “说的好,老子就当提前演练了,先拿这小子练练手。” “哈哈哈!” 此时已经跑到几人身旁的杨庆有闻言呲牙笑道: “好哇!今儿算是长见识了,只听说过调戏姑娘的男流氓,还没听说过调戏小伙的男流氓呢!孙子,你他娘的,还真是人才。” 说话间,杨庆有已经一个飞踹,直接把孙晓军钉在了墙上。 孙晓军捂着胸口咳嗽之际,俩小混混吆喝着脏话,壮着胆挥拳头打向杨庆有。 “草,你特么敢管闲事?” “日尼玛,敢打我军哥,老子弄死你。” 凭杨庆有的身手,岂能让他俩近身,先后两拳,一个满眼星星,捂着鼻子退了回去。 另一个下巴猛地一疼,紧接着便人事不知,瘫软在地。 “呸!就这点本事,还特么敢出来耍流氓。” 杨庆有冲仨人狠狠啐了一口,才想起来去查看地上的姑娘有没有事。 “姑娘”怎么可能没事。 被踹了十几二十脚,都特么快昏迷了,躺地上只剩哼哼了。 “同志,同志,你没事?” 杨庆有走上前轻声叫着,结果蹲下身子一瞧,傻眼了。 这哪特么是姑娘。 头发长度快赶上和尚了。 没听说过这年头有如此个性的姑娘,尼姑也不对呀!头发又忒长了点儿。 尼玛。 等翻过脸来一瞧,嘿!这不是棒梗嘛! 杨庆有傻眼了。 “哪呢?流氓在哪呢?” “都特么走快点儿,别让流氓跑喽!” 此时附近的住户们终于打着手电筒赶到现场。 几道昏暗的灯柱扫过后,就听有人喊到: “这儿,这儿呢!” “快,快点儿,流氓还没走。” 杨庆有蹲棒梗身旁,可不就跟流氓似的。 开始被订墙上的孙晓军此时也缓过了气,见附近住户们如此之大的阵仗,立马被吓尿了,连滚带爬的就往另一头跑。 杨庆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呢! 怎么可能让他跑喽! 见状快步上前,啪啪两巴掌扇过去,等人又迷糊后,拎着后驳领把人提了回去。 同时还不忘给满天星的那位,补上一脚。 姗姗来迟的住户们正好簇拥上来,拎铁锨的拎铁锨,拿棍子的拿棍子,虎视眈眈,面目不善的把几人围在当中。 打头的那位四十多的年纪,一看就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扶着老腰喘着粗气挤上去感慨道: “幸好幸好,一个没跑了,老少爷们们,大伙一起押他们去派出所。” “慢着,慢着。” 幸好有明眼人,一眼便瞧出了杨庆有,赶忙出言道: “那是杨公安,小李,你手电能不能别乱晃。” “没错,是杨公安。” 等手电打稳后,管事大爷也认出了杨庆有,赶紧说道: “有杨公安在就没事了,白惊慌一场。” 杨庆有见是遇到了熟人,立马把手里的孙晓军往地上一扔,上去跟管事大爷招呼道: “原来是马师傅,以后可不能叫杨公安,我早不在派出所了,现在被调去了文工团。” 第647章 倒霉的棒梗2 第647章 倒霉的棒梗2 “没事,没事。” 马师傅笑道: “甭管调去哪儿,你也是咱南锣鼓巷的杨公安,工作换了又不是人变了,遇到坏事你还能不管不是?” 杨庆有闻言咧嘴笑道: “不愧是马师傅,说话还是那么好听,我怎么着也算是咱南锣鼓巷的住户,遇到事肯定得管,不过毕竟不是公安了,还得麻烦您派人跑一趟派出所,报一下案。” “没问题,应该的。” 马师傅冲身边不远处一年轻人招了招手,吩咐道: “老二,你跟你哥去一趟派出所,就说街上有人耍流氓被杨公安逮着了,让他们派几个人来。” “好嘞爹。” 年轻人随口应了声,便麻利挤出人群,招呼着另一人往派出所奔。 “哥,哥,你在哪呢?爹叫咱俩去派出所。” “好嘞,来了。” 等哥俩远去后。 马师傅才打着手电上前查看流氓情况。 “杨公安,这几人?” “没事。” 杨庆有踢了一脚马师傅眼前的孙晓军,解释道: “大概是晕了,死不了,对了,您还得派人去一趟九十五号院,躺地上那位是我们院老贾家的孩子。” “孩子?” 马师傅诧异的顺着杨庆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纳闷问道: “姑娘呢?受欺负的姑娘呢?” “哪有姑娘。” 杨庆有忍者笑解释道: “就是那孩子吆喝的,您别说,开始我也误会了,还真以为有姑娘挨欺负呢!跑过来一瞧,嘿,是个半大小子。” 此时有热心妇女已经上前检查过了,出言应话茬道: “杨公安没说错,还真是一小子,被揍的不轻,已经昏过去了。” 马师傅见状赶紧道: “快快快,那谁,老吴他儿子,你去九十五号院跑一趟,赶紧通知家属过来,那啥,杨公安,这孩子叫啥名?” “棒梗。” 杨庆有冲那人嘱咐道: “他们家住中院,姓贾,你进了中院左手西厢房就是,你直接喊棒梗出事了就成。” “好嘞,没问题。” 这哥们应了声,便麻利跑进胡同。 “我记得不是有人带绳子了嘛!别愣着了,赶紧过来给捆上。” 随着马师傅吆喝声,立马跑出来两位满脸笑容的年轻人,乐呵奔向仨倒地的混混。 “妈的,每次有事都拿绳子,今儿终于派上用场了。” “可不,捆人的手艺没白练,今儿就叫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要是能挣脱开,老子姓名倒着写。” 这哥俩开心之际,杨庆有掏出烟,挨个给现场的男性散烟。 “马师傅,你们院这是?经常出来劝架?” “嗐!” 马师傅抽着烟苦笑道: “谁让我们院临街呢!有时听见了动静,不出来管不合适,管!也麻烦,往往我们跑出来了,打架的耍流氓的,要么跑了,要么被公安抓了,往往都是白忙活。” 这么说杨庆有就理解了,怪不得那哥俩这么兴奋。 敢情一直在操练,从来没实践过,今儿好不容易碰上了,不兴奋才怪。 “最近街上很乱吗?” “乱啥呀!” 马师傅回道: “就前两年闹灾荒时乱了点儿,大伙没少瞎忙活,自打去年情况好转后,动静少多了,今晚还是今年头回操练,没成想,整了个开门红。” 杨庆有 这老马也是妙人。 这种情况用开门红来形容是他没想到的。 苦中还挺会作乐。 俩人站一旁聊了没多大会儿,便远远的瞧见街上亮起了灯柱,不用想,肯定是派出所的公安来了。 等人走近,杨庆有噗嗤一笑,果然是熟人。 马青云瞅见杨庆有的瞬间也咧嘴一笑。 “我说庆有,你离开派出所了,还是忘不了给我们加担子,大大的好人呐!” “别贫了。” 杨庆有笑着拍了他一下,努嘴道: “人在那呢!都替你们绑好了。” 马青云身后的赵德刚闻言乐道: “还得是庆有,办案子就是贴心。” “你也是,别贫了。” 杨庆有也没忘了这位,同样给了后背一巴掌,撇嘴道: “夸错人了,是人家马师傅让住户们绑的。” “嘿嘿!” 赵德刚讪笑道: “是嘛!” “把嘛去了,赶紧过去看看!受害者伤的不轻,都昏迷了。” “啊?” 赵德刚差异道: “手段这么残忍?怪不得倒霉栽你手里,得了,我过去瞧瞧。” 俩人刚蹲下去查看棒梗的状态,胡同里便传来了熟悉的嚎哭声。 “棒梗哎!我亲孙子啊!你怎么这么倒霉?老贾哎!你快出来看看呐!咱们贾家的宝贝孙子又被人欺负了。” 杨庆有扶额,麻利往人群中挤了挤,生怕被来人黏上。 马师傅也知道贾张氏德行,赶紧指挥看热闹的邻居们给来人让路。 “快快快,都让让,给家属腾个道儿。” 当场立马有喜好八卦的妇女应道: “对对对,都麻利点儿,告诉你们,来人可不好惹。” “咋地不好惹了?” “你不知道啊?” “咱又不跟九十五号院一个胡同,我上哪知道去?” “那倒是,来来来,我跟你们说哈!” 随着那大妈的招手,围观人群立马分出一多半,跟着大妈去到了另一侧。 这下好了,道儿腾出来了,并排走七八个贾张氏都没问题。 贾张氏并非独身一人,易中海和傻柱,跟哼哈二将似的左右相伴,还有落在最后面的阎埠贵,迈着小短腿,一溜小跑,生怕追不上。 “棒梗,棒梗,我孙子在哪呢?” 马师傅伸手一指: “那儿,公安身旁的就是。” “哎吆,我的乖孙子哎!” 贾张氏顿时一声哀嚎,扑向棒梗,把马青云和赵德刚吓得,麻利起身让开位置。 傻柱、易中海和阎埠贵见状也立马跟上。 到此时,马师傅派去通风报信的吴家少年才缓缓现身。 “杨公安,你们院这贾家人是不是不好相处?” 那少年走到马师傅身旁,问向杨庆有。 得,看向这位进中院后,估计没少挨骂。 杨庆有点点头,回道: “可不,有名的泼妇,怎么,骂你了?” “别说骂了,差点挠到我。” 吴家少年小声道: “您是不知道,要不是我躲的快,这会儿脸早花了,非说我咒她孙子,您说非亲非故的,我诅咒她孙子干嘛?” 第648章 这孩子 第648章 这孩子 “正常,正常。” 杨庆有随口附和道: “她是有名的疯婆子,逮谁咬谁,得罪的人多了去了,甭跟她计较,以后躲着点就是了。” “这倒霉催的。” 吴家小子闻言吐槽道: “本来还以为能混根烟抽,没成想挨了顿骂,早知换别人去了。” “别生气,别生气。” 杨庆有麻利掏出烟来劝慰道: “来来来,抽根烟,就当是补偿了。” 吴家小子接过烟,讪笑道: “谢谢哈杨公安,还是您人好。” 这边闲聊时,对面已经开始准备送棒梗去医院了。 阎埠贵和易中海把棒梗扶傻柱背上,托稳后,傻柱喊着: “让让,让让。” 便往外冲,贾张氏则在身后紧追。 “傻柱,慢着点儿,慢着点儿,别颠着棒梗。” 易中海和阎埠贵也想追上去,但却被马青云拦住了。 “同志,你们得留人跟我们回派出所,登记做完笔录,还得谈赔偿的事儿。” 易中海闻言回道: “可我俩都不是家属啊!这事是不是得等家属过去再谈?” “那你们是?” 面对马青云的疑惑,阎埠贵抢先道: “院里的管事大爷,他是一大爷,我是三大爷。” “管事大爷也行。” 马青云解释道: “先去做个登记,住院费的事回头再谈也成,杨庆有打倒的那仨小混混父母都有正当职业,估计为了不去劳改,能赔点儿,回头约日子,让他们家属再谈就是了。” 易中海闻言诧异道: “杨庆有?这里有他什么事?” 阎埠贵恍惚道: “庆有也在吗?” “要不是他见义勇为,那小孩早被揍死了,人就在那呢!” 说话间,马青云冲杨庆有招手道: “庆有,庆有,你过来下。” 杨庆有见躲不过去,才跟身边的熟人打了声招呼,走了过来。 “什么事啊马哥,吆!一大爷、三大爷你们也来了。” 易中海点头道: “来了,庆有,你怎么?” “嗐!” 杨庆有耸肩道: “我跟朋友一起吃饭,这不散场回家,走到附近正好听见有人喊抓流氓,就过来了,没成想,误打误撞救了棒梗。” “幸好你来了。” 易中海庆幸道: “听公安说,要不是有你,棒梗就玄了,都是邻居,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那啥,正好是你救的人,棒梗的情况你也了解,就你留这跟公安做记录!你贾大妈估计没带钱,我和老阎得抓紧跟着去医院看看。” 人家都这么说了,杨庆有怎么好拒绝? 只能点头道: “成,您抓紧去!棒梗要紧。” 马青云也同意道: “行!那就让庆有陪我们走一趟。” 见公安都没了意见,易中海赶紧拖着一脸不情愿的阎埠贵往医院奔。 阎埠贵那表情分明再说: “不要哇,我不想去,去了得掏钱,我不想平白无故的给贾张氏那臭婆娘帮忙,我不去。” 可惜,易中海劲大,死攥着他不撒手。 阎埠贵又不好明着说出来,便只能硬着头皮被易中海拽着往前奔。 杨庆有十点左右做完笔录回到四合院时,阎埠贵和易中海还没回来,阎解成正坐院门口守门等他爹。 瞧见杨庆有的瞬间,立马起身寒暄道: “哥,您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杨庆有笑道: “嗐!去陪朋友喝酒来,这么晚了,你不回家睡觉,蹲门口干啥?” “等我爸呢!” 阎解成掏出烟,给杨庆有点完,这才吐槽道: “一大爷急匆匆把我爸叫走的,也不知干啥去了,都十点了也不回,偏偏我妈又让我在门口等着,这不是折腾人嘛!” “是够折腾的。” 杨庆有靠门柱旁,说道: “我回来时碰到了,一大爷三大爷跟贾张氏送棒梗去医院了,我替他们去派出所做了大半小时的笔录,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给他们留个门就成。” “医院?笔录?” 阎解成诧异道: “去医院干啥?棒梗怎么了?” 杨庆有吐了口烟,撇嘴道: “棒梗倒霉,在胡同外被小混混揍了,瞧模样,揍得不轻,我到时都昏迷了。” “这孩子这孩子” 阎解成原本想说同情的话,可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五个字: “是够倒霉的。” 杨庆有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可不,不过也不怨别人,谁叫他大晚上的在外面溜达呢!” “作呗!” 阎解成吐槽道: “人家光天和光福也整天在外面混,就没听说他俩挨揍,这人呐!还是得机灵点儿,就棒梗那臭脾气。” 阎解成说的正欢,就猛地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棒梗脾气怎么了解成?” “哎吆。” 阎解成被吓了一跳,猛地蹦起来回身埋怨道: “淮如嫂子,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哇!” 来人正是秦淮如,怀里是两个月大的槐花,正目光不善的盯着阎解成。 “你要是没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你害怕什么?” “嘿嘿!” 阎解成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您是来等贾大妈?” “你说呢?” 秦淮如没好气道: “之前有一外院的来家里说棒梗出事了,一大爷就陪着棒梗奶奶出去了,到现在没个信,也不知棒梗怎么样了,急死个人,唉” 阎解成闻言立马戳了下杨庆有,努嘴道: “哥,您抓紧把棒梗的情况给淮如嫂子说一下,省的嫂子担心。” “庆有你知道?” 秦淮如见状赶紧追问道: “赶快跟我说说,可但心死我了。” 杨庆有无奈只得避重就轻道: “棒梗在胡同外跟街上的混混起了冲突,被揍了一顿,混混们已经被抓了,贾大妈和一大爷他们送棒梗去医院了,估计再等会儿一大爷和三大爷就能回来,至于贾大妈和棒梗,估摸着得看医生怎么说了。” 秦淮如闻言气道: “这孩子,脾气就是倔,在外面老是跟人起冲突,也不知是跟谁学的臭毛病。” 阎解成闻言冲杨庆有耸了耸肩,吐槽似的噘了噘嘴。 意思不言而喻。 您瞧,刚才还说我在背后说棒梗坏话,现在,她自个说的不也挺痛快? 第649章 小勇兄弟 第649章 小勇兄弟 话说,秦淮如最近的日子过的确实挺糟心。 先是年前没了丈夫,然后棒梗又无缘无故的闹脾气,好不容易过了年,把棒梗哄好,没成想,俩月前,她又生了一闺女。 这下好了,槐花一出生,就捅到了贾张氏的麻筋。 她是旧态复发,见天阴阳秦淮如,说她是赔钱货,又生了一赔钱货。 态度甭提了,那叫一个差。 对面傻柱家赵雁坐月子,顿顿鸡蛋就不说了,人家还能偶尔来顿鸡汤补补。 秦淮如呢? 同样是坐月子,别说鸡汤了,鸡蛋都吃不上。 要不是一大妈好心,她都不一定能吃上热的。 如今,生完孩子还不到俩月,贾张氏已经催着他去轧钢厂接贾东旭的班了。 说什么家里净是赔钱货,再不去厂里上班,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 亲妈和亲妹子的待遇,都被棒梗瞧在了眼里。 好嘛! 丫旧态复发,又开始犯倔脾气。 他既无力改变贾张氏,又无力帮助秦淮如,便只能选择逃避,天天旷课去街上瞎混。 贾张氏则无所谓,称那是棒梗有能耐,从小在外面就不吃亏,等将来长大后,肯定有出息。 秦淮如是又气又恨,气棒梗不争气,恨贾张氏把孩子害了。 可着急之余,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任由情况变糟。 “淮如嫂子,您还是回!我在这等着就成,一大爷回来,肯定先去您家,您不用担心。” 等阎解成话落,杨庆有也搭话茬道: “就是,棒梗没多大事,男孩子皮实着呐!打个架顶多破点儿皮,用不了几天就好,您甭担心。” 秦淮如也觉得槐花太小,就这么抱着在外面不合适,万一吹着风生了病,又得花冤枉钱。 又觉得,棒梗整天在外面瞎混,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估计这次也跟以往似的,顶天了也就是鼻青脸肿,出不了多大事。 于是乎,她痛快应道: “行,那就麻烦解成了。” 阎解成呲牙乐道: “不麻烦,不麻烦。” 等秦淮如摇曳着身姿在视线里消失后,阎解成立马转变表情,苦着脸发狠道: “兔崽子,回头见了,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可。” 杨庆有撇了撇嘴,没应话茬,只是拍着阎解成的肩膀幸灾乐祸道: “那你慢慢等!酒劲上来了,我回去睡觉了。” 说罢,杨庆有摆摆手,转身就走。 “哎!” 阎解成伸着胳膊,想叫停杨庆有,又觉得不大合适,便只能放弃,冲杨庆有的背影喊道: “哥,您慢走。” 杨庆有今儿没作弊,确实没少喝,这会儿已经微醺。 进了屋,脱衣上炕,抱着睡熟的苏颖,便迷迷糊糊睡去。 至于易中海和阎埠贵是何时回来的,他压根不知道。 等第二天一早,起床挨了苏颖一顿埋怨后,他出门洗漱,碰见了阎解成,这才知道后况。 “我爸回来时都十一点多了,说棒梗这小子运气好,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愣是没断骨头,内脏也没啥事,医生说,在医院躺两天观察观察,没事的话就能出院,昨晚我爸回来时,他正躺床上哼哼呢!” 阎解成过于幸灾乐祸,说话时,差点笑出声。 杨庆有赶忙提醒道: “收敛,收敛点儿,要是被贾张氏听见,非得骂你不可。” “对对对。” 阎解成心虚的回头瞅了眼,这才拍着胸口小声嘀咕道: “差点忘了这是中院了,幸亏那疯婆子在医院照顾棒梗,好悬没吓着我。” “瞧您那点胆子。” 他身旁的冯勇咧嘴道: “听见怎么了?人都在医院躺着呢!还不让人说了?” “行啊小勇。” 阎解成憋着坏笑,推了一把冯勇,努嘴道: “你有勇气,你牛逼,棒梗他妈在屋里呢!你去屋里说呗!” “您这话说的。” 冯勇吐完嘴里的牙膏沫,吐槽道: “那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我是那种人吗?” “嘿,你小子。” 杨庆有在对面竖着大拇指赞道: “好人全让你当了。” “嘿嘿嘿!” “嘿个嘚你嘿。” 杨庆有撇嘴道: “俩大傻子,秦淮如一早就去医院了,你俩现在扯着嗓子喊,估计也没人搭理你俩,只要不牵扯别人,棒梗随便说。” 话落,这哥俩还没来得及搭话茬,杨庆有背后就响起了笑声。 “行啊庆有,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王华咧嘴凑到仨人跟前,追问道: “快点跟我说说,棒梗怎么了?只听说他被人揍了,谁啊?干的漂亮。” 杨庆有 敢情瞧不惯棒梗的大有人在。 “对六。” “压上,一对八。” “管上,一对十。” “对十?嗯不要,您继续。” 这天风和日丽,不冷不热的,傍晚杨庆有和冯勇在倒座房前扑克打的正嗨,于莉拉着刚下班的阎解成,嘴里念叨着催促的话,来到倒座房前。 杨庆有还以为俩人要出门,便张嘴寒暄道: “解成你们两口子出门啊?” “啊!额” 阎解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蹦出字。 还是于莉性子泼辣,狠狠瞪了眼阎解成,替他回道: “庆有哥,我俩不出门,解成找小勇有事。” 冯勇赶忙起身诧异道: “解成哥,您找我啥事?” 阎解成尴尬的看着冯勇,就是不肯张嘴说话。 气的于莉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无奈继续当阎解成的嘴替: “小勇兄弟啊!没啥大事,你坐,你先坐。” 说罢,又狠狠地戳了一下阎解成。 阎解成此刻也知道逃避不了,只能讪笑着给哥俩散烟。 “来来来,哥,小勇,你们抽烟。” 杨庆有接过烟,在旁边看的那叫一个尴尬。 这两口子也是拧巴! 瞧他俩这模样,用脚后跟猜,杨庆有也知道他俩的想法。 无非是找冯勇借房呗! 自打于莉嫁进门后,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别扭。 刚开始时,老阎两口子还算收敛,小两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阎埠贵和三大妈并不干涉。 过了最初个把星期,又恰逢月底发工资,三大妈便再也忍不住了,怂恿着阎埠贵找阎解成收伙食费。 于莉这新过门的媳妇,哪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她之前为了表现自个,还经常往回带吃食,阎埠贵和三大妈向来吃的欢,从没说过不妥的话,没成想,在那憋大招呢! 第650章 阎解成借房1 第650章 阎解成借房1 得知要交伙食费的消息后,她都傻眼了。 从没想到一家人过日子,还得那么斤斤计较,这还是一家人嘛? 她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意外了,没成想月底阎解成发工资后,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近三十块的工资,发到手后,用不了半天,便只剩一半,如果再交上伙食费的话,日子还过个屁啊! 两口子就只能指望于莉那点临时工工资过日子了。 什么叫惊喜,这特么就是惊喜。 为了省钱,同时也为了自由的夜生活,于莉便心生歹念,拉着阎解成连着商量了好几晚,这才找出了破解父母控制大法。 那便是找冯勇把许大茂的房子忽悠过来。 最初阎解成是不乐意的,毕竟这年头租房子可不便宜。 于莉的那二十块钱的工资,得搭进去四分之一。 奈何,再抠的心思也抵不过床头的耳鬓厮磨,于莉连着折腾了几晚后,阎解成便缴械投降了。 于是乎,便有了今儿傍晚的一幕。 “小勇啊!” 等哥仨都叼上烟后,阎解成蹲冯勇身旁,脸上堆积着笑容,声儿倍亲切。 “哥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温柔来的太过突兀,冯勇有点不适应,眨了眨眼刚想开口,可心里莫名觉得不大妥,所以看了眼杨庆有。 而杨庆有的表情,怎么说呢!似笑非笑,很是耐人寻味。 冯勇刹那间便明白了,还得是杨哥,他肯定猜出了阎解成、于莉来的目的,怕是有坑啊!否则他不能是这种表情,只可惜不能问。 冯勇暗叹一口气,也露出标志性假笑,语气松快道: “嗐!解成哥您跟我客气什么?要是能办到的事,您放心,我绝无二话,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皱眉的,不过要是违反原则的话,您还是免开金口,省的影响咱哥们感情。” 这话说的,甚是场面。 丫跟杨庆有混了这么多年,也总算是学了点精髓,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跳着坑走路。 话落,杨庆有适时起身告辞: “那啥,解成、小勇,你们慢慢聊,你们嫂子下班也该回来了,我得回屋准备晚饭了。” 说罢,丫麻利起身推门进屋,丝毫没给阎解成挽留的余地。 是呀! 以杨庆有在院里的不粘锅处事原则,这种涉及到个人利益的事情,他向来能躲就躲。 现如今,冯勇已然领会了个中深意,他不跑还等什么? 等着阎解成转移目标把他套进去吗? 哐当一声,阎解成和于莉看着紧闭的房门,回想冯勇刚才的话,俩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心里涌出莫名的不安。 怕是今儿要白忙活啊! “哈哈哈哈!” 再次被于莉瞪了一眼后,阎解成才假笑道: “瞧你说的,哪有这么夸张,我倒想有违反原则的事找你,可我有那胆子吗?再说你也没那本事不是?我就是一普通的电影放映员,你也是一普通售货员,咱俩个普通群众,哪有那惊天动地的事。” 于莉也一旁搭话茬附和道: “对对对,你俩从小一起长大,都互相了解,哪有说的那么邪乎。” 冯勇闻言尬笑道: “瞧您说的,误会了不是,我这不见你俩脸色太沉闷了,还以为有啥严重的大事呢!把我吓糊涂了,解成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向来胆子小,遇到祸事肯定第一个跑,不说严重点儿,这不是怕推脱不了嘛!” “这话你倒没说错。” 阎解成勉强笑着附和道: “打小一惹了祸,你第一个溜,我总是最慢的那个,次次跑不了,要不是我爸自诩文人,屁股指不定得开花多少次。” “嗐!这不是我比您小嘛!您那是护着我呢!这我知道。” 在于莉眼里,阎解成和冯勇就跟俩神经病似的,正事没聊,反而小时候的破事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没完。 把她急的,恨不得现在就给阎解成两逼斗,让他醒醒脑。 这男人。 蜜月期还没过呢! 她竟然有点后悔嫁给他了。 忒怂,除了长相和工作,没一点能拿出手的优点。 一直到,苏颖下班回家,带着王佳佳进院在门口停自行车时跟俩人打招呼,这才打断俩人的尬聊。 “嫂子、佳佳回来了。” 苏颖笑脸回道: “回来了,弟妹也在呢!你们哥俩继续聊,我跟佳佳进屋吃饭,忙了一天快饿死了。” 冯勇殷勤的帮着王佳佳停着车,搭话茬道: “那您抓紧进屋!我哥这会儿估计已经做好晚饭了。” “你哥就这点不好,天天围着锅台转。” 苏颖炫耀似的吐槽完杨庆有,这才催促着王佳佳进屋。 “佳佳,干嘛呢?还不抓紧进屋吃饭。” 此时王佳佳已经往哥俩跟前凑了,她跟杨庆有一个毛病,见热闹就想凑,见便宜就想占。 王佳佳闻言,小嘴一撇,哼的一声,在苏颖胳膊抬起前,麻利跑进屋。 “弟妹,你吃了没?要不要进屋对付一口?” 于莉客气道: “嫂子不了,不了,我妈在家做着呢!待会我俩回去吃。” “那成,你们聊,我进屋吃饭了。” “好嘞好嘞,嫂子您抓紧进屋!” 笑着目送苏颖进屋后,于莉这才悄咪翻了下白眼,心里不屑的骂道: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嫁了个会做饭的男人嘛!神气什么?这也值得炫耀?不要脸。” 刚吐槽完,正好跟阎解成对上眼神,她立马气不打一处来,手立马伸到阎解成腰间,下重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好好的撒了口气。 阎解成的“哎吆”叫声还没出口,嘴就被于莉用手捂上来。 “你磨叽什么呢?抓紧的呀!” 随着耳旁于莉的小声催促传来,阎解成小心脏咯噔一下,暗叫倒霉,知道今儿这事是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扶咬凑到冯勇身旁,厚脸皮开口道: “小勇啊!哥想跟你商量个事。” “嗐!您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冯勇抿嘴笑道: “您说,您说,说完我也该回家吃饭了,估摸着我妈已经做好了。” “成,那哥就厚着脸皮开口了。” 第651章 阎解成借房2 第651章 阎解成借房2 阎解成先是尬笑两声,这才开口说正事。 “我现在把跟你嫂子住家里不大方便,你也知道,我们家看似房间多,可家里人更多,现在解放、解旷、解娣仨人跟我爸妈挤一间屋,一间屋压根摆不下三张床,解放有时还得在客厅打地铺。” 冯勇闻言立马明白了阎解成两口子的想法。 妈的,这是奔着许大茂那两间房来的。 幸亏有杨哥提醒,及早找许大茂谈妥了房租,把房子拿了下来,否则现在就是想租,估计也争不过阎解成。 “嗐!都一样,谁家不挤?” 冯勇没等阎解成继续说,就即使接话茬道: “刘师傅家六口人住一间屋,连上下铺都搭上了,不也一样住?你们家客厅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嗐不如跟我们家似的,隔出一隔断来,让解放和解旷住隔断里,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冯勇没说错。 这也是四合院现状。 一间厢房住四五口人是正常现象,95号院住房紧张的住户不止一家,光前院就两三户,除了中院,后院也不少。 幸亏杨庆有来的早,又恰逢当时的街道办钱主任是个烂好人,这才分到了两间倒座房,解了后顾之忧。 只可惜,借口于莉跟阎解成是有备而来,借口早商量好了。 “这可不行,我爸不同意。” 阎解成干笑道: “我爸好歹是管事大爷,家里如果连个客厅都没有,那来了客人坐哪儿?堂堂管事大爷家,连个坐人的空都没有,那多没面子,他老人家认死理,就是不答应。” 冯勇闻言皱眉很是同情道: “那就没办法了,解成哥,只能委屈解放和解旷了,熬上几年,等单位给您分了房再享受!” “那估计悬了。” 阎解成苦着脸应道: “我上班那电影院最近年都没分房的计划,单位里的老职工都有房子,领导也就没了分房子的急迫性,难呐!这也是哥哥我找你的原因。” 冯勇闻言故作迷糊道: “您甭客气,有话直说。” “嗐!瞧你哥磨磨唧唧的性子,确实急人。” 于莉在一旁搭话茬道: “愣什么呢?还不抓紧跟小勇直说。” “这就说,这就说,你别催啊!” 勉强的往回找了点面子的阎解成这才讪笑道: “小勇啊!哥就是想跟你商量下,你能不能把后院大茂哥那两间房转给哥,你一个人住也挺浪费的,每月好几块房租,一年能省好七八十块呢!顶两三个月的工资,留这干什么不好,你说呢?” 废话,哥们不知能省好几十块? 可哥们租房子又是为了什么? 不为结婚哥们会花这冤枉钱? 你特么倒是结婚了,哥们还单着呢! 把房子让给你,哥们结婚后住哪儿?净特么扯淡。 冯勇当然不肯答应,但直接拒绝又貌似不大好,便只能打哈哈道: “嗐!您怎么不早说?” 阎解成???????? 于莉????????? 这句话几个意思?什么叫不早说? 阎解成疑惑道: “小勇,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事闹的。” 冯勇也是机智,立马找好了理由,丫信口瞎编道: “您也知道,我最近一直在相亲,这不,前天我师父给我介绍了一姑娘,说实话,长得那叫一个。” 冯勇恰如其分的露出一丝羞涩,信口开合道: “那叫一个漂亮,您或许不信,样貌不比您家嫂子差,当场我就相中了,您也知道,售货员本来就吃香,再加上她听说我有两间住房,这条件,简直没得挑,当场就答应了,约我这周末去见她爸妈,要是她爸妈没意见,就下周跟我来咱们院见我爸妈,您说这亲事眼瞅着就成了,我要是把房子转给您,婚事还不得黄喽啊!” 随着冯勇的话越说越多,阎解成和于莉的心也越来越凉。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冯勇能相成亲。 甭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只要拿出来,就俩字:无敌。 人家总不能为了改善你老阎家的住房条件,把到手的对象给搅合跑喽? 更何况,你老阎家的住房又不是真的紧张。 七口人三间房,搁95号院,妥妥的宽裕人家。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要是因为改善住房的事把冯勇婚事搅合喽!传出去非得被邻居们骂死不可。 尤其是暴脾气的冯勇爹,不把老阎家拆了,绝对不算完。 当然了。 冯勇这借口虽烂,但也不怕他说谎。 刚才不说了嘛! 周末去见女方父母,下周来院里相看,时间在那摆着呐!晾他也不敢说谎。 “这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哈!” 阎解成干笑着掩饰失望,然后试探道: “那姑娘有工作没?家是哪个胡同的?” 于莉闻言立马双眼冒光直勾勾的看向冯勇。 盼着,丫刚才的谎言不攻自破。 “家不是太远,在北海公园西边的西四胡同,年前刚找着工作,还没转正呢!到时我带来,要是嫂子有空,正好陪她聊聊天,人家头回来咱们院,我也怕她不好意思。” 话都说这份上了,于莉知道没戏了,只能强颜欢笑的附和道: “没问题,周末我都在家,到时姑娘来了,我陪她聊天。” “成,那就谢谢嫂子了。” 冯勇应!又转头看向阎解成。 “解成哥,您说这事弄的,怪不好意思的,您别见怪哈!” “不见怪,不见怪。” 阎解成苦笑道: “什么事也比不上结婚重要,冯婶都念叨好些天了,这回终于盼着了,还不得见天的合不拢嘴啊!那啥,小勇,天都黑了,该回去吃饭了,咱们回!” “对对对,您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是该吃饭了。” 冯勇摆手道: “你们先回,我把凳子给我哥搬屋里去。” “那成,我们先回了。” 说罢,阎解成闷闷不乐的立马掉头就走,都忘了招呼于莉。 于莉更沮丧。 好不容易想出的法子,就这么化作了泡影,她心有不甘呐! “你慢点儿,也不知等等我。” “等什么等?加起来一共十几二十米,你还能跑丢喽?” “你这人怎么死脑子?我说的是那个等吗?我是想让你再想想法子。” 阎解成、于莉俩人站家门外,各自背靠一根游廊柱子开始犯愁。 除了后院,还能去哪弄间房呢? 第652章 冯勇的单身问题1 第652章 冯勇的单身问题1 “哥,哥,哥,不好了。” 阎解成和于莉刚走,冯勇便拎着凳子闯进了屋,求助的眼神特真诚。 屋里正吃饭的仨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筷子停在半空,诧异的看向冯勇,杨庆有诧异道: “怎么了?大清皇帝复辟了?” “去去去,别瞎说。” 苏颖白了眼杨庆有,然后看向冯勇道: “小勇,坐下慢慢说,遇到什么事了?” “谢谢嫂子。” 冯勇先是回身关上门,这才坐饭桌旁开口说道: “刚才解成哥跟于莉嫂子找我借房子,就是我租后院大茂哥那两间房,想让我把房转给他们,然后被我拒绝了。” 杨庆有欣慰的点点头,回道: “这不挺好嘛!他俩继续回去睡狗窝,你继续住你的大房子,维持现状,各自安好。” “安什么好啊!” 冯勇苦笑道: “您也不问问我怎么拒绝的?” 一旁吃着饭的王佳佳闻言猛地抬起头兴奋道: “勇哥,你快点说啊!怎么拒绝的?” 冯勇哭丧着脸道: “我告诉他们我有对象了,并且对象对我现在的住房条件很满意,所以不能把房子让给他们。” “切,没新意。” 王佳佳撇了下嘴,然后继续埋头干饭。 “去,你小孩子懂什么?” 苏颖接话茬道: “挺好啊!理由很充分,小勇,你什么时候把对象领回来让我见见?” 杨庆有闻言,噗嗤一声没忍住哈哈大笑,笑的苏颖频频白眼,笑的冯勇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到苏颖一脚踢在杨庆有小腿上,笑声才止住。 “笑什么笑?说话。” “好了好了,不笑了。” 杨庆有收声凑到苏颖耳旁回道: “关键是这小子没对象,你说好不好笑?” 说罢,立马回身坐直,嘴角仍旧含着笑。 “别笑了。” 苏颖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目光不善的看向冯勇道: “小勇,你哥说的没错?” 冯勇被眼神吓了一跳,硬着头皮哆嗦道: “没没错,这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嘛!总不能把房子让给他俩?要是让给他,将来我结婚怎么办?于是我就现编了个借口,说下周带对象上门,而且她已经知道我有两间房子了。” “没办法你就骗人?” 苏颖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冯勇的鼻子训道: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现在你是痛快了,没得罪人就把那两口子堵回去了,下周呢?于莉那人一瞧就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儿,阎解成也没好哪儿去,等到了下周,他俩上门堵着你问,你怎么说?再编一借口?然后等着那两口子到处编排你?” 冯勇眼神躲闪着讪笑道: “这这不,一时糊涂,对,就是一时糊涂,哥” 杨庆有见状立马摆手打断道: “别,叫哥也没用,我又不是变戏法的,还能给你变出一对象来不成?” 哪知,他这话一出,旁边的王佳佳不乐意了,开口拆台道: “姐夫,不对啊!你会变戏法,当年你没少拿戏法忽悠我姐,我姐就是这么被你骗到手的,是不是啊姐?” 说罢,还冲苏颖眨眼睛。 苏颖 臭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一点眼力见,现在是说戏法的时候吗? “对对对,我会戏法。” 杨庆有没好气道: “变滩狗屎你要不要。” 说话间,伸手虚空抓了一把,然后丢向王佳佳。 “啊姐。” 王佳佳一声尖叫,下意识的躲向一旁,没成想,丢过来的是奶糖,便及时住嘴,蹲地上捡奶糖去了。 “显着你了是?” 苏颖踢了杨庆有一脚,然后看向冯勇问道: “小勇,你打算怎么办?” 冯勇不好意思道: “我我这不找我哥来想法子嘛!” “找我没用。” 杨庆有双手一摊无奈道: “没法子,刚才都演示过了,变个奶糖可以,变对象没戏,你哥我手掌就这么大,里面站不了人。” “不是,您误会了。” 冯勇讪笑道: “您还记得上周我跟您说的那姑娘不?我的意思是,您帮我想想辙,把她拿下不就得了。” “姑娘?” 苏颖疑惑道: “什么意思?” 杨庆有手指冯勇回道: “问他喽!” 冯勇羞涩道: “那啥,我上周在店里碰见一来买东西的姑娘,漂亮,说话也贼好听,我还专门打听过了,高中毕业,家在西四胡同,在街道服装厂当临时工,比我小一岁,今年虚岁二十,还没处对象。” 话毕,苏颖不满道: “完了?” 冯勇眨了眨眼,无辜道: “说完了。” “笨死你得了。” 苏颖很是不满的踢了一脚冯勇,拿手里的筷子戳着他脑门道: “你都知道她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了,还处个屁的对象啊!直接找媒婆上门提亲啊!我就不信以你这条件,她还能相不中?” “可可” 冯勇小声嘀咕道: “现在不是提倡自由恋爱嘛!您和我哥都是自己谈的,我就想着” “不,你不想。” 苏颖恨铁不成钢道: “我就应该让冯婶撬开你脑壳,看看里面长没长脑子,提倡自由恋爱就不能相亲了?咋地?相亲丢人啊?” 冯勇低头懦懦道: “瞧您说的,不丢,肯定不丢。” “那不就得了。” 苏颖闻言踢了一脚冯勇催促道: “还愣什么呢?起来啊!我跟你去找你妈,商量找媒婆给你提亲的事。” 冯勇傻傻的惊愕道 “直直接上门提啊?” “你不想?不想就算了。” 说罢,苏颖重新坐下,夺过杨庆有手里的筷子,瞧那架势,是准备继续吃饭。 冯勇见状当即怂了,赶紧赔不是道: “别呀嫂子,我错了,提,必须提,明儿就去提,人家那么漂亮,万一晚了被人截了胡,我还不得后悔死啊!” 这话说完,苏颖还没怎么滴呢! 王佳佳先忍不住了,在一旁乐道: “勇哥,那姑娘有那么漂亮吗?你说的也忒邪乎了,至于让你非她不娶吗?” “那是,必须漂亮。” 冯勇眉开眼笑道: “怎么形容呢?就跟,额反正不比嫂子差。” 第653章 冯勇的单身问题2 第653章 冯勇的单身问题2 “不比我姐差?” 王佳佳不满道: “我还就不信了,京城还有比我姐漂亮的姑娘?西四胡同是?哪条的?明儿我过去瞧瞧,也开开眼。” “嘿!怎么就不可能了。” 冯勇较劲道: “你是女的,你不懂,这个这个漂亮的方向不同,反正我没法形容,就是特喜欢!当时我发誓,这辈子就她了,然后就找我师父请了假,跟着她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才跟到她具体的住址。” “你你” 王佳佳手指冯勇,脑子转了不知多少圈,才想出俩字来形容冯勇的行为。 “你猥琐。” 冯勇狡辩道: “策略,这叫策略,我又没坏心思,就是想知道她家在哪,怎么能叫猥琐呢?” 王佳佳闻言怒道: “你都想睡人家了还不猥琐?” 杨庆有 这都特么的什么虎狼之词? 再说下去,指不定会蹦出什么词来,于是丫赶忙打断道: “行了,行了,住嘴你俩,你小子还有工夫斗嘴呢!媳妇不要了?” 冯勇嘿嘿笑道: “要,要,嘿嘿,那啥,嫂子,劳驾您。” “现在想起我来了。” 苏颖冷哼一声,起身冲王佳佳吩咐道: “待会佳佳刷碗。” 说罢,走向门口。 冯勇见状立马快走两步,把门推开,跟侍应生似的,站门旁低头哈腰恭敬的请苏颖出门。 “嫂子,天黑,您慢着点儿。” 杨庆有 瞧这小子现在的模样,怕是以后要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没良心的。 一听说苏颖能帮着当红娘,立马就把哥忘了。 “看什么看?还不刷碗去?” “切,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王佳佳噘着嘴,抱起碗筷推门离去。 “嘿!小丫头片子翅膀硬了。” 杨庆有徒然感慨完,一屁股坐躺椅上,拿起身旁的报纸开始等苏颖回来。 冯勇的婚事,他身为男性,天生没法插嘴。 苏颖身为嫂子,她出面甚至比冯勇直接说还管用。 更何况,自从冯勇租下许大茂的房子后,冯叔和冯婶也把儿子的婚事提上了日程,只是冯勇被院里的新媳妇们养刁了嘴,等闲姑娘压根看不上眼,这才拖了下来。 冯勇的想法很简单,院里的新媳妇一个比一个漂亮,他作为院里工作尚可的年轻人,娶媳妇这方面总不能被邻居们给压下去? 那也忒没面子了。 这小子毕竟二十出头了,也该要面子了。 “搞定了。” 半个小时后,苏颖一脸兴奋的跑回来,进屋拎起杨庆有泡好的茶水就是一通狂饮,完全忽视了身旁俩期盼的眼神。 “姐,什么搞定了?你别说话说半截啊!” “还能有什么?” 苏颖拍了下杨庆有的大腿,示意他让出位置,然后躺躺椅上摇晃道: “冯婶答应我了,明儿下午我早回来会儿,然后和她一起去西四打听那姑娘的情况,如果姑娘脾气好,人品好,家里父母也没啥大毛病,那就后天周六找媒婆去上门提一嘴,如果对方父母没意见,便让小勇下午去跟姑娘接触下聊聊,然后后天直接两家人见面,订婚。” 杨庆有震惊道: “这就完了?” “不然呢?” 苏颖闭眼抿嘴笑道: “就小勇那模样,还有那工作,我还就不信了,除非那姑娘眼瞎,否则怎么可能相不中。” 王佳佳闻言撇嘴道: “姐,你这话绝对了哈!他长得好看吗?我看比我姐夫差远了,工作就是一服务员,有啥好炫耀的?房子还是租的,每月好几块呢!交完房租,工资跟学徒工时还有区别吗?等于嫁了一学徒工,人家图什么?图他工资低啊?” 杨庆有反手就是一脑瓜崩,嫌弃道: “小丫头片子没良心,这是点你姐夫我呢!我也月月交着房租,你姐说什么了吗?轮到你操这闲心。” 王佳佳捂着脑门转头就找苏颖告状。 “姐,我姐夫欺负人,我明明不是那意思,他冤枉我。” “该,活该。” 苏颖拍开王佳佳伸过来的爪子,吐槽道: “工资低就低人一头了?你思想就不对,工资高又能怎么样?商店里那么多东西,你能买几样?不还得干瞪眼?只要有资格吃商品粮,工资高不高的无所谓,日子都一样过。” “说得好。” 杨庆有在一旁捧媳妇臭脚道: “还是我媳妇觉悟高,活的通透,就是这么回事,工资高有个屁用,该吃不上肉时,照样吃不上。” 苏颖闻言笑眯眯得意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媳妇。” 这两口子你来我往秀恩爱之际,王佳佳白眼都快翻出花来了,气哼哼的开始收拾东西走人。 满屋子酸臭味儿,她坐这浑身痒痒,难受。 “贾大妈回来了,棒梗什么时候出院?吆!出院了,身体怎么样?没什么事?” 第二天中午,院里邻居们都忙着做午饭之际,贾张氏提着包,中间夹着脑袋上缠绷带的棒梗,后面是秦淮如抱着槐花殿后,就这么三人成列进了院。 “回来了。” 贾张氏笑着回道: “没啥大事,打了几天吊瓶好的差不多了。” 朱婶站游廊下附和道: “瞧着是恢复的不错,走路跟以前没区别,你说那帮小混混也是,连孩子都欺负,我看呐!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们最近有点偷懒了。” 贾张氏闻言咧嘴回道: “可不,那帮混混确实欺负人,活该被杨庆有狠狠揍了一顿,今儿一早我去跟他们父母谈赔偿的问题,那几个小混蛋还鼻青脸肿的,摸样比我们棒梗惨多了。” “吆!” 朱婶诧异道: “还有庆有的事呢?” “你们不知道啊?” 贾张氏捂着嘴,顿时有些后悔刚才的嘴快,这下好了,全院都知道他们老贾家欠杨庆有人情了。 “他又没说,我们上哪知道去?” 一直看热闹的冯婶闻言追问道: “贾家嫂子,快点说说,怎么回事啊?” “嗐!没啥说的,棒梗还没好利索呢!得抓紧回屋躺着去,你们忙着。” 说罢,拽着棒梗匆匆离去。 身后的秦淮如则转身走向倒座房,看方向,像是去杨庆有家。 第654章 关闭的希望 第654章 关闭的希望 老贾家人都消失在视线内后,朱婶疑惑道: “贾婆子这是又发什么疯?宝贝孙子被揍住院了,她竟然没埋天怨地,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谁知道。” 周婶一脸不屑的随口道: “您都叫她疯婆子了,发神经不是很正常嘛!” “别瞎说。” 朱婶冲倒座房努嘴道: “她儿媳妇还在那没走呢!万一被听见,小心告你叼状。” “切 周婶嘴硬道: “你要说别人嘛!我还能避着点儿,她儿媳妇就算了,那婆媳俩人什么时候一条心过?” 朱婶劝道: “话是没错,可人家毕竟是婆媳,还是避着点儿!”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冯婶插嘴道: “要我说,贾张氏不是犯神经,估摸着是拿着赔偿了,你们没听她说嘛!今儿一早去派出所见了混混们的爹妈,谁家孩子被关着谁着急不是?” 此话一出,瞬间获得了现场所有人的赞同。 “还真是,以那婆娘的性子,但凡钱少了,她都不会有笑脸。” “可不,心黑着呐!估计在派出所那没少开口,你们猜她拿了多少?。” “不好说,二三十总有!” “二三十?看不起谁呐!二三百她都敢张嘴。” “不能!抢劫也没这么狠?” “狠?她哪次不狠?讹咱们那么多粮食,你见她记过咱们得好吗?” “啧啧!还真是,她这人呐!就是不知足,敢情棒梗这顿揍没白挨,顶上秦淮如好几个月工资了。” 抛却前院邻居们的八卦,秦淮如的突然到来,着实把杨庆有吓得不轻。 他历来跟院里这位一美没啥交往。 不是不喜欢,而是怕麻烦。 秦淮如简直就是院里最亮的那盏聚光灯。 搬走的许大茂,结婚前的傻柱,包括其他十八九到三四十的男性住户,哪个对她没想法? 远离她,就等于远离纷争,远离谣言。 情满四合院中,她走到哪儿,哪儿便不消停。 可以说是一切纷争的起源。 杨庆有又不傻,怎么可能主动往坑里跳。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跳,坑竟然主动找了上来。 “贾家嫂子,您怎么来了。” 虽不待见,杨庆有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热情中带着疏离。 “那啥,我一个人在家,就不往屋里请您了。” 说罢,丫主动走出来,站门外静等秦淮如回话。 秦淮如????????? 咋滴? 大才子这是嫌弃她寡妇的身份,想着避嫌了? 话说,聪明人就是惹人厌。 她这还没怎么着呢! 人家就开始防着了。 “嗨!没事,我就是过来跟你说句道谢的话,没啥大事,不用进屋。” 对面秦淮如找补完,杨庆有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皱眉纳闷道: “道谢?道什么谢?” 秦淮如也是猛地一愣,难道派出所整错了? 不是杨庆有救的棒梗? “难道棒梗前几天不是你救的?派出所说的可是你。” 这话一出,杨庆有才恍然大悟,难得啊! 老贾家竟然有主动感谢邻居的一天。 不过,您这谢是不是有点廉价? 空手谢啊? 难道还想肉偿? 杨庆有快速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晃着脑袋假装不在意道: “嗐!您说这事啊!我以前在派出所工作时,没少抓那帮混混,习惯了,就没在意,再说了,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说谢的话,也忒见外了。” “谢还是要谢的。” 秦淮如客气道: “公安说要不是你及时阻止,棒梗就不是住几天院这么简单了,搞不好会受重伤,万一伤着重要部位,孩子就毁了。” “可别这么说。” 杨庆有摆手道: “小孩子们打闹罢了,不至于动这么重的手,再说了,棒梗机灵着呢!那帮人还没动手,他就吆喝上了,即使没有我,旁边院里住的街坊邻居也饶不了那几个小混混。” “这孩子也就有点小聪明了。” 秦淮如笑着附和了句,然后依然郑重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棒梗这孩子脑袋上缠着纱布,说什么也得带他过来,让他当面跟你说声谢谢,那啥,等回头的,回头孩子伤好了,再带他过来。” “别,千万别。” 杨庆有赶忙拒绝,他是生怕被老贾家惦记上,心那叫一个慌。 “不至于,不至于,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搞那套见外了不是,再说了,您要是这么客气,搞不好邻居们会误会我,以为我杨庆有帮人是有所图,那你这不就整误会了不是?” “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全了。” 秦淮如尴尬的笑着,杨庆有虚假的客气整的她有点不知所措,继续开口尬聊? 估摸着姓杨的能干出直接赶人的事。 她算是瞧出来了,这位就不想跟贾家有牵扯。 可不趁机把关系拉近点儿,她又不甘心。 面前可是院里唯一的能人,不仅关系广,收入还堪比一大爷、二大爷,堪称院里收入榜前三的富豪。 比许大茂、傻柱之流强多了。 要是论起谁能在关键时刻拉贾家一把,又或者谁能给贾家带来好处? 秦淮如算来算去,只有杨庆有可以。 因为这位是烂好人。 比傻柱还慷慨的好人。 或许之前比不上傻柱,可自从傻柱结婚后,只要眼不瞎,便能看出来,傻柱对媳妇是言听计从。 杨庆有不一样,虽然对媳妇好,但对院里邻居也从来不吝啬搭把手。 平日里整点荤腥,都忘不了院里那几家困难户的孩子。 贾家俩孩子仗着厚脸皮,没少跟着蹭吃蹭喝。 一切都被秦淮如瞧在了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没成想,她以为的老好人,现实相处起来会这么不近人情。 让仗着美貌,惯于伪装的秦淮如无所适从,无从下手。 “嗐!多大点事啊!什么周不周全的,您言重了,贾家嫂子,您看我还忙着呢” “你忙,你忙,我也该回了。” “好嘞,那您慢走。” 秦淮如眼睁睁的看着房门被无情关上,哐当一声,关上的何止是房门,简直就是秦淮如的希望。 第655章 秦淮如的野望 第655章 秦淮如的野望 心拔凉拔凉的,那感觉甭提了。 秦淮如幽怨的望着紧闭的房门,脑海里的话,甚至都不是吐槽了,简直就是破口大骂。 她就不明白了。 虽然苏颖漂亮,可她也不差啊? 你杨庆有就没一点想法? 她昨天去轧钢厂报到填资料,厂里的职工可不是这样的。 人事科那几个小年轻,大眼珠子直接粘她身上挪不开,一个个恨不得手把手的教她,生怕资料填的太快。 临走时那不舍的眼神,就差问她晚上有没有空,是否可以约个饭了。 尤其是车间主任,领着秦淮如去车间转了一圈,美其名曰提前熟悉一下将来的工作环境,实则话里话外全是暗示。 什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不让你干重活,车间里我一言九鼎,说话绝对好使,遇到事尽管来找我,哥给你做主,你放心来工作,老哥哥我绝对照顾你。 人家内定了给易中海当徒弟,凭什么要你照顾? 再说了,大师傅的徒弟,照顾的着吗你? 话里话外,不还是想占便宜? 自打昨儿走了一遭后,秦淮如对自己的容貌那是相当有信心。 以前她一直被四合院圈着,被贾张氏打压着,一心一意的想着跟贾东旭过日子,压根没接触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如今,走出四合院,没了掣肘,她才算活通透。 原来,美貌的作用这么大。 活该她能过上好日子。 抱着这种心理,她才单独来找的杨庆有。 只可惜。 出师不利,第一战当头就是一闷棍。 哭麻了。 当秦淮如恍恍惚惚的路过前院时。 游廊下那几个老娘们疑惑道: “怎么回事?秦淮如脸色怎么这么差?刚才还乐呵呵的,这才多大会儿,变得忒快了。” “这谁知道,莫非因为钱都被贾张氏拿去了,不开心?” “什么跟什么啊!不开心还用等现在?搁派出所就翻脸了,刚才我去茅房,瞅见她跟庆有在门口说话。” “继续啊!你倒是说啊!他们俩说什么了?” “那我哪知道,俩人在屋门外,我还能过去偷听咋地?” “那俩人脸色怎么样?吵没吵架?” “有说有笑的,看着挺好的,不像吵架的样子。” “啧啧!没吵架,回来脸色还不好” “可别瞎说哈!庆有媳妇比那小寡妇漂亮多了,更何况还有贾张氏那疯婆子盯着,他俩肯定没事。” “那可不好说,庆有或许没那心,可挡不住人家想勾引啊!男人都一个德行,小寡妇那模样用说吗?尤其是说话那调调,别说庆有了,咱们院里哪个老爷们你们敢放心?你们别忘了,那可是野花” “净扯淡,照你说的,她应该高兴才对,干嘛耷拉着脸,跟吃了多大亏似的。” 幸亏冯婶在,否则,杨庆有莫名得背一口黑锅。 谣言发起者王华媳妇疑惑道: “是哈!怎么耷拉着脸呢?” “切” 原本还期望她能说点新可能得朱婶闻言失望道: “你要是实在猜不出来,要不直接去找她问问?反正平日里你俩经常搭话。” “您闹呢?” 王华媳妇吐槽道: “我倒是敢问,敢说吗她?” “行了,行了。” 最后还是冯婶出来一锤定音,和稀泥道: “每次前院老爷们跟秦淮如搭话茬,你们都猜来猜去,结果猜出啥了?除了怀疑自家老爷们,啥也没猜出来,净瞎耽误工夫。” 确实瞎耽误工夫。 奈何这帮人就好这口,八卦时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八卦完又索然无味。 跟那啥似的。 一辈子都戒不了。 “怎么还没回来?急死人了,哥,您说有戏没?” “这么急,下午你怎么不去?” “您别闹,我去管什么用?万一人家当面说不同意,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那不彻底没戏了。” “你这不挺明白嘛!老实等着就是了,天马上黑了,估计快了。” 冯勇下午下班后,一直围着杨庆有转,嘴里一直叨叨个没完。 不是担心被人家瞧不上,就是担心冯婶那暴脾气,谈不拢再吵起来。 总之是各种废话。 跟苍蝇似的嗡嗡个没完。 杨庆有倒是想忽悠他追上去看看,可惜这小子关键时刻怂的很,就缩院里,跟王八似的,说什么也不出院门。 一直等到下午六点左右,丫才在屋里坐不住,跑出院门,把等待的地儿换到胡同口。 开始是俩人,后来王佳佳放学回来后,变成三人。 再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说勇哥,你能不能有点男子汉气概,不就是一漂亮姑娘嘛!至于跟丢了魂的王八似的,蹲胡同口一动不动,忒丢人了。” 冯勇赶苍蝇似的挥手道: “去去去,你一小丫头,你不懂。” “切” 王佳佳吐槽道: “不就是谈对象嘛!搞得多稀奇似的,外面大街上成双成对的不都是?再漂亮她也是一女的,大街上多的是。” “去去去,别瞎说,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不跟你说了,你又不懂。” 说罢,冯勇挪动屁股,来到杨庆有的另一侧,省的被王佳佳骚扰。 “说的好听。” 王佳佳撇嘴道: “还是想拿房子当借口,不是我说,您这借口忒烂了,一点都不新鲜。” 冯勇压根没心思和她废话,随口应付道: “你说是就是!懒得跟你争。” 王佳佳闻言翘着嘴角得意道: “姐夫,听见了没?他还是图人家漂亮,没志气。” 俩人一左一右把杨庆有烦的,直接摸出一把奶糖,一人分了一半,连包装纸都没剥,就直接塞进了俩人嘴里。 “消停点你俩,再叨叨,下次塞的可就不是奶糖了。” “呜呜呜” 王佳佳双眼冒光,疯狂的点着头,示意她听见了。 至于冯勇。 杨庆有压根没瞧他。 七点多冯婶和苏颖回来时,丫已经化身望夫石,蹲胡同口一动不动,脚下一地烟头。 瞅见人的第一瞬间,这小子就一溜小跑迎了上去。 “嫂子,妈,怎么样了?” 冯婶故意逗他,假装疑惑道: “什么怎么样了?” 第656章 一切顺利 第656章 一切顺利 冯勇一脸的无奈。 “妈呀!您是我亲妈,能不能不装糊涂?” “谁跟你装糊涂了。” 冯婶敲了一下冯勇的脑门,翻着白眼道: “你想怎么样?今儿就是去打听打听,还能把媳妇给你领回来怎么滴?” “不是” 冯勇刚想继续追问,就被苏颖打断了。 “不是什么不是?哪有站大街上说这事得?你也不怕被旁人听了去,笑话你。” “平日里挺机灵个人,怎么成棒槌了呢?” 冯婶摇头感慨着,带头走进胡同。 紧接着是苏颖和王佳佳。 杨庆有见冯勇还在那发愣,上去就是一脚,催促道: “傻了?走啊!” “哦哦!” 冯勇这才回神,一溜小跑追上去。 冯勇的婚事比想象中简单、迅速。 苏颖带着冯婶去打探情况时,充分发挥了她的聪明才智,直接在人家胡同口,把下班的姑娘堵了个正着。 打着找人的幌子,跟姑娘一通畅聊,不说把人家的底细扒的干干净净,也差不多了解的七七八八。 冯婶则发挥她八婆的特质,进了人家四合院,同样打着找亲戚的幌子,找街坊四邻,一通聊下来,姑娘父母的底子也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在两人合作之下,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不仅了解了姑娘和其父母的为人,还把那姑娘为什么没对象的原因给刨了出来。 有时候,孩子样貌太出色也是一种麻烦。 尤其是女孩。 那叫一个担惊受怕。 姑娘父母只是普通人,父亲是工厂职工,母亲没有工作,跟冯婶一样是一名旧社会走过来的全职妇女。 但和老冯家不一样的是,人家孩子多。 女儿是老大,后面还有俩儿子。 五口之家,生活温馨而朴实。 爹妈只是普通人,接触不到太高的阶层,女儿又不争气,只勉强上了个高中,于是乎,现实便尴尬了。 把女儿嫁给普通人家,爹妈心有不甘。 嫁个好人家!他们又没那途径。 胡同里的媒婆就更不用指望了,介绍的净是些歪瓜裂枣,大多数没工作,即使有工作,也是些车间出大力的,言谈粗鄙,跟爹妈挤一间房,嫁过去干嘛? 嫌日子过的太舒坦吗? 也幸好姑娘刚到结婚年龄,家里还不算太着急。 否则再大个一两岁,哪还用冯勇惦记,早被街道催促着随便找个小伙嫁了。 流言蜚语真的能害死人。 尤其是姑娘。 了解过基本情况后,苏颖和冯婶一致认为,冯家新媳妇稳了。 并不是说老冯家多优秀。 而是,冯家就一个儿子,工作也凑合,矬子里拔高个,显着了。 原本第二天冯婶便想托媒婆上门。 不过被杨庆有拦住了,直言冯勇师父比媒婆靠谱,一供销社的老资格售货员去说和,又是小伙的师父,更显师出有名不是? 即使谈不成,也不至于被好事者拿去在街头巷尾当谈资。 冯勇去单位找师父这么一说,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中午他师父就拎着点心上了门。 话说老师傅出马一个顶俩。 更别提那身工作服了,威力甚大。 三言两语下去,不仅忽悠的女方母亲一愣一愣的,还当天就把姑娘带去了供销社。 使得俩单身顺利的见上了面。 这媒婆当得,只能说体贴,相当体贴。 在杨庆有平日里耳濡目染之下,冯勇那张小嘴可以说是妙语连珠,虽紧张,但仍旧发挥了平日里七八成的功夫,很顺利的在姑娘面前留了个好印象。 这年头媒婆介绍的相亲,双方父母,包括媒婆都不会给新人太多时间。 见一面,聊一聊,形象满意,性格大差不差,便基本成了。 第二面便是双方父母见面,商量婚期。 而且婚期不会太靠后,基本在见面后的头几天。 主打一个迅速。 用老一辈人的话来说。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结了婚,同过房,第二天醒来,不像夫妻也是夫妻,睡都睡了,哪那么多破事,谁家过日子不拌嘴?打着打着就习惯了。 用现在话来说,天天柴米油盐的,感情用不了两年就得淡,凑合着过呗!还能离咋滴? 阎解成这边求神拜佛盼着冯勇对象告吹的时候,冯勇周三请了假,一早借了杨庆有家的自行车,去接新娘子领证。 冯叔也没去上班,等邻居们都上班走后,便和冯婶一起张罗着院里的闲人收拾卫生,贴对联挂红布买鞭炮。 日子缓过来了,自然不能像老阎家似的,太过寒酸。 起码得热闹不是。 虽不至于杀鸡宰羊,好歹也得把糖块瓜子备上,等到了中午,新郎带着新娘子进院时,不至于让来庆贺的供销社同事和邻居们干瞪眼。 到此时,杨庆有才见到新媳妇真容。 长得怎么说呢! 个头不高,顶高过不了一米六,样貌确实没得说,瓜子脸柳叶眉,稍微一收拾,便如晨曦中的露珠,散发着少女的芬芳。 至于性格。 那叫一个温婉,说话糯糯的,压根不像京城大妞,倒像是江南女子,娇小玲珑,温婉可人。 自此,95号院的适龄青年算是都解决了人生大事。 再往下排,便是比冯勇小两岁的刘光天。 当然了,那小子一时半会怕是没结婚的心思,人家正狂奔在找工作的路上。 爹妈不帮忙,必然要靠自己。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失落。 阎解成和于莉下班后,惊闻冯勇结婚的噩耗,心态直接炸了。 又加上阎解放和阎解旷不开眼,又跟阎解成提搬出去的事,简直是火上浇油。 当场阎解成就和俩弟弟干了一架。 虽没打起来,但本就表面的兄弟情义,这下直接去了七七八八。 以至于虽同住三间屋,有同一个爹妈,但基本形同陌路,吃饭喝水出门上班,招呼都懒得打。 阎解成烦躁之余,连冯勇也记恨上了。 你什么时候结婚不好?非要等老子要急着搬出来分家时结婚? 这特么不是添堵吗? 如果仔细瞧的话,此时的阎解成倒真有了些以后得薄凉味儿。 幸亏冯勇住后院,又沉浸在新媳妇的胸怀里不能自拔,这才没发觉阎解成对他的态度变了样儿。 否则 第657章 老杨家有后了 第657章 老杨家有后了 “什么?想吐?是不是感冒了?” “别乱摸,大热天的,感什么冒啊!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扯淡,昨晚咱俩一起吃的饭,我怎么没事,你别躲,让我摸摸。” “行了你摸,你摸,整天想着耍流氓,你就不能稳重点儿?” “我稳重,我稳重你就该急了,去,别动,摸脉呢!你思想能不能干净点儿。” “我不干净?不干净也是被你害得,但凡你晚上消停点儿,我也不至于” “别不至于了,媳妇啊!咱家有喜事了。” 七月初的某个早晨,苏颖顿那抱着脸盆干呕时,杨庆有还以为她感冒了,嬉闹间握住她的手腕那么一摸,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砰砰狂跳个不停。 他怕是不保险,又用意识仔细扫了一遍,这才咧嘴狂喜。 “喜事?啥喜事?你是说佳佳能考上大学了?” 面对反应迟钝的苏颖,杨庆有轻抚着她的肚子,呲牙嘿嘿乐道: “别提佳佳,大喜的日子提考大学忒晦气,是咱们家有喜事,不,不是,是你,也不对,是我,不是,是咱俩,咱俩要有孩子了。” 看着杨庆有的猪哥样儿,苏颖恍惚道: “你你是说我怀上了?” “怀上了,肯定怀上了,信你男人我的没错。” 杨庆有眼眯成了一条缝,小心翼翼的扶着苏颖坐下,顿那仰着头关切的问道: “媳妇,你今早想吃点啥?红烧肉还是煮鸡蛋?豆浆油条包子火烧都行,只要你想吃,我立马去给你弄来。” 苏颖捂着嘴还没从惊喜中缓过来,喃喃自语着: “怀上了,终于怀上了,看谁再说老娘不行,不吃了,去医院,现在就去。” 说罢,立马起身要去门口穿鞋。 好家伙,把杨庆有吓得,这刚确定怀上,就一惊一乍的,万一有个万一,还不得懊悔死。 “别,姑奶奶,去医院干嘛?呕吐是怀孕初期的正常反应,不用去医院。” 边劝边往椅子上摁。 苏颖急道: “废话,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是想去医院瞧瞧,不是信不过你,就是想弄准确点儿,别搞出乌龙被人笑话。” “嗯?谁敢笑话?” 杨庆有撸着胳膊,刚想起架势,就被苏颖给压了回去。 “好!就是信不过你,你就是一二把刀,还是医生靠谱。” 杨庆有认怂道: “成,成,听你的,我是二把刀,不过,姑奶奶,咱好歹吃过早饭,我去单位帮你请过假后,再去成不?” 苏颖莞尔一笑。 “也不是不行。” “好嘞,你坐着,我去给你打洗脸水,然后去给你买早饭。” 说罢,丫拎着脸盆一溜烟窜进了前院。 “庆有,大早晨的跑这么急干什么?今儿有事啊?” “没,朱叔,我急着接完水去厕所。” 跟邻居们寒暄过后,杨庆有吆喝着: “冯婶、周婶,让让,让我先接,有急事。” “庆有啊!大早晨的,你就不能去完厕所再回来洗脸?非趁人多时来搅和。” “来都来了,您就让我接上呗!” 幸亏前院的水龙头大伙在前一阵给偷偷接上了,否则要是去中院接水,光排队! 没个分钟,都插不上队。 在老娘们的牢骚中,杨庆有端了满满一盆水,美滋滋的回了家。 嘱咐好苏颖慢慢洗漱后,他又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在胡同里左拐右拐,一直钻到偏僻无人的死巷子里,才驻脚停留。 丫为了这一天做足了准备。 空间里专门腾出了好几立方米的空间放各式营养品和做好的大餐。 炒好的菜用铝饭盒装着,外面贴着标签,想吃哪个就取哪个,热乎乎的,取出来跟刚炒出来时没两样。 丫取了一份青椒肉丝,又整了几个软糯喷香的火烧用油纸包上,然后往饭盒里塞了俩剥好皮的鸡蛋,这才郑重其事的取出盒装牛奶。 倒了半罐头瓶才收手。 一切准备妥当,丫拎着布兜,不紧不慢的沿着胡同逛够了二十分钟,这才咧着嘴,呲着牙,乐呵呵的回家。 “媳妇,大餐来了。” 此时苏颖早已洗漱好,正躺躺椅上摇着蒲扇,见杨庆有拎着布兜进门,惊喜的起身道: “这么快?买了油条还是火烧?豆汁买没?也不知怎么了,突然不想喝稀饭了。” “喝啥豆汁啊!” 杨庆有丢下布兜,把苏颖扶到饭桌旁坐下,这才献宝似的从布兜里掏出罐头瓶,显摆道: “打今儿起,咱们喝牛奶。” 说话间,旋开铁盖,把罐头瓶凑苏颖鼻尖示意道: “闻闻香不香?试试能喝的惯不?” “牛奶?” 苏颖还真没喝过这玩意儿。 京城倒是有牛奶供应,但想喝那玩意得有奶票。 一般人家即使家里有孕妇,也轻易弄不到奶票,更何况没孕妇,长辈还不在国内的老王家,能每天早晨喝上豆汁,就算苏颖、王佳佳两姐妹生活奢靡了。 “闻着是挺香的,可这玩意好喝吗?万一要是喝不习惯怎么办?白瞎奶票了。” 能不香嘛! 后世的工业勾兑奶,营养怎么样先不说,口味绝对没得挑。 杨庆有催促道: “你操那闲心干啥,现在重要的是你,喝的惯就喝,喝不惯我不去拿就是了。” 苏颖疑惑道: “去哪里拿?” 能去哪里拿? 倒是想去奶场,可惜你老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你老公。 孕期中的女人第六感忒强,杨庆有生怕话多露馅,不由分说的拿着罐头瓶往苏颖嘴巴凑。 “还能去哪里?我去奶场行了!快点喝你。” 后世奶就这点好,奶味儿特轻,妥妥的顶级细糠。 即使一丁点奶味都闻不了,你也能轻易干下去二两。 苏颖尝了一口,咂着嘴满意道: “香,比她们说的好喝多了,还比豆汁稠,估摸着喝了比豆汁抗饿,要是能每天喝上三顿,啧啧!” “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儿,别啧啧了。” 杨庆有撇嘴道: “咱家要是指着牛奶吃饱饭,你爷们我还真供不起,一天一大杯就够难的了。” 说话间,他打开饭盒,还有油纸包,把饭菜往苏颖面前一推,努嘴道: “以后就这标准,一天三顿,顿顿不重样,早晨一个菜,中午也是一个菜,我给你送单位去,下午回家俩菜一汤。” 苏颖吞咽着口水美滋滋道: “还是我家爷们有本事。” 杨庆有明显不大满意,吐槽道: “夸晚了。” 第658章 易中海二号 第658章 易中海二号 “怎么样,你爷们我没说错!” “对对对,你厉害,你最厉害了。” 苏颖看着手里的检查单,疑惑道: “你说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厉害了,怎么就看不出孩子是男是女呢?” 杨庆有 科学技术厉害? 他是真没看出来。 丫撇嘴道: “知道咱们家宝贝在你肚子里有多大吗?就这么大,顶多跟跟花生米似的,要是能瞧出来性别,别科学了,神仙都没那本事。” 杨庆有掐着小拇指半截指肚比划着,很是兴奋。 苏颖质疑道: “你又知道了?” “亏你还是大学生呢!多看看书。” 杨庆有接过检查单塞口袋里,扶着苏颖在自行车后座上坐好,边推边絮叨: “书上都有,等下月就能长成核桃大,再下月就跟苹果似的,大苹果,然后就是地瓜,西瓜,到时就会动了。” “拉倒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苏颖坐后面不乐意道: “我肚子里是你老杨家的种,不是水果,更不是粗粮,再让孩子听了去,长歪了怎么办?” “又迷信了不是,花生米要是能听出人话来,你怀的那是妖精。” “妖精也是你们老杨家的妖精。” “对对对,老杨家净出妖精。” 杨庆有附和着,猛地一蹬地面,自行车徐徐汇入车流,奔向家的方向。 “往哪拐呢你?走错了,去单位。” “去啥单位啊?” 杨庆有扭头道: “给你请假了,你要是再去上班,那假不白请了。” “掉头,掉头,不白请。” 苏颖拍着杨庆有后背催促道: “佳佳下周不是高考嘛!还有我姑和姑父来信了,确定佳佳考试那几天回来,我到时多歇两天。” 杨庆有顿时惊道: “真回来啊?” “废话,两三年没回国了,再不回来,在国外待一辈子啊?他们就是想同意,组织上能答应嘛?别扯没用的,抓紧掉头。” “掉掉掉,这就掉。” 杨庆有掉头的工夫吐槽道: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非关键时候回来,再晚上大半年,等孩子生出来再回不行嘛?” “行了,瞧你那胆子。” 苏颖拧着杨庆有腰间软肉劝解道: “知道你怕什么,实话跟你说!咱俩结婚的事,领证的第二天我就写信跟我姑说了,保证他们回来不骂你。” 杨庆有惊喜道: “回信咋说的?” 苏颖翻着白眼回道: “夸你来着,说你有本事,会忽悠,早料到我会栽你手里,让你好好待我。” “真这么说的?” 杨庆有眨巴着大眼珠子不可置信道: “不能啊!咱姑说不出这话来,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走不走啊你?” “走走走。” 在苏颖的催促声中,杨庆有调转方向,奔向苏颖的工作单位。 “嫂子,嫂子,哥也在呢!” 下午,杨庆有把苏颖接回家,刚进家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冯勇媳妇沈梅便闯了进来。 “弟妹来了,你们聊,我去接水。” 杨庆有打了声招呼便端着脸盆去了前院。 沈梅目送杨庆有出门后,立马凑到苏颖身边说道: “冯勇跟我说您怀孕了,几个月了?男孩女孩?” 苏颖闻言吐槽道: “谁告诉小勇的?我都今儿才知道,他嘴怎么这么快?” “嗐!” 沈梅嬉笑道: “自然是我哥跟他说的呗!您是不知道,今儿一下午,他就把您怀孕的喜讯给传遍了整个胡同,早看那帮碎嘴子不顺眼了,整天瞎叨叨,今儿冯勇好好把她们奚落了一顿,省的她们再传您谣言。” “小勇也是。” 苏颖笑道: “都结婚了,性子还没变,一点亏也不肯吃。” “凭什么吃亏?” 沈梅吐槽道: “以前那是您没怀孕,他不好跟那帮老娘们吵吵,现在您怀孕了,我哥腰杆也硬了,他自然得给你们俩正名,省的整天说你们俩是咱院第二个易中海,听听,那像人话吗?易中海那老” “得得得,歇着你。” 苏颖看着沈梅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道: “易中海好歹也是一大爷,你说顺嘴了,万一在人前收不住嘴,说出来怎么办?” 这沈梅刚进门时,还是一挺好的小姑娘,脾气温和,说话温婉,这才跟了冯勇几个月,就有了长歪的趋势。 人家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俩倒好,没听说过,结婚后现培养的。 这叫什么事啊! “嗐!我您还不知道嘛!在外人面前嘴严着呐!” 沈梅先是随口附和了两句,然后继续追问道: “您还没说几个月了呢?” 苏颖伸出俩手指头在她面前晃道: “还不到俩月,等你怀孕就知道了,这玩意哪有个准信啊!不害吐我都不知道,要不你也去医院查查,说不定也怀了呢!” “拉倒您。” 沈梅显摆着胳膊道: “您瞅瞅,就我瘦的跟猴似的,像怀孕那模样吗?您就不一样,皮肤好,摸着也有肉,一看就是怀了孕的。” “净瞎说,谁说你瘦了,嫁进来后,我觉得你还胖了呢!” 姐俩在屋里聊天时,杨庆有在外面没少听邻居们的恭贺声。 “庆有,听小勇说你媳妇有了,恭喜恭喜哈!” “嗐!您客气,刚怀上,今儿不去医院都不知道。” “庆有,你们俩这是头一胎,很多事不知道,我跟你说哈!这怀孕后,好多事得注意了” “歇着你,人家庆有是大才子,什么不懂,还用搁这听你叨叨?” “不算叨叨,不算叨叨,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嘛!都是经验。” 这帮妇女确实是碎嘴子,当然也说不上坏,就是啥话都敢往外说。 刚才要不是冯婶拦着,那几位指不定嘴里能蹦出啥话来。 杨庆有附和过后,狠狠的瞪了眼不远处偷笑的冯勇。 都怪这孙子,要不是他嘴碎,哪有这么多破事。 至于之前邻居们称他为易中海接班人的谣言他倒也知道。 可在大杂院生活就这样。 你可以管天管地,但你管不了邻居的嘴。 再大的本事,也会有人说。 不听就是了。 有道是,耳不听心不烦。 你越是在意,在别人眼里,你就越心虚。 还不如就当不知道。 第659章 高考 第659章 高考 高考这天,一大早,校门口,杨庆有掏出巧克力对着王佳佳蛊惑道: “佳佳,瞧见没?哥手里这是啥?” 王佳佳狂喜: “巧克力,给我,我尝尝。” “那不行,你每考完一门,哥就给你一块巧克力,你要是能考上大学,哥给你弄一大袋巧克力,起码有二斤。” 王佳佳吞咽着口水,疯狂点头。 “没问题,您可给我留好喽!千万不能让我姐偷吃,打着我外甥的名义也不行。” “嘿!你这孩子,还有没有数了。” 苏静睿一把薅过来王佳佳,冲着她小脸正色道: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就托人安排你去西北当兵去,天天吃黄沙,还巧克力,做美梦你。” 王佳佳舔着脸嬉笑道: “妈” “别妈妈妈的。” 王佳佳亲爹王天磊板着脸训道: “主意是我出的,别说妈了,喊爹也没用,昨晚来咱家那李叔你也见了,就他,征兵办的主任,你要是考不好,等着吃沙子你。” 是的。 在王佳佳高考前三天,她三年未见的亲爹亲妈终于回来了,而且是调回来的。 杨庆有得知消息的那刻还有点怂,不敢去见。 要不是苏颖催着,他搞不好能找一借口,立马买车票去一线慰问团队那躲几天。 三年未见,把人家养大的侄女给拐了,还下了种。 脸皮再厚,也不好交代不是。 幸好苏静睿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中间也没少跟苏颖写信,这才轻易的放过了杨庆有。 否则以她的脾气,回来后,怎么着也得骂几顿出出气不可。 新时代的女性再新,也挡不住脑子里的老观念。 长辈不在,怎么能轻易结婚呢? “知道了,知道了,不吃饭,顿顿吃沙子,一直吃成傻子可以?” “嘿!我看你是不” “行了,行了。” 苏颖和稀泥道: “姑父您就别说她了,快考试了,现在跟您吵一架,万一影响发挥怎么办?” 说话间,一个劲的给杨庆有使眼色。 杨庆有见状赶紧推着王佳佳进校门。 “对对对,到点了,赶快进去,呐!巧克力给你一天的量,省着点吃,别没出息一顿都吃了,到时拉肚子影响了考试,后面可就没的吃了。” “知道了,您比我妈还啰嗦。” 王佳佳不情愿的接过巧克力,然后又冲不远处的刘夏挥了挥手,这才蹦蹦跳跳的走进校门。 这小丫头对爹妈意见大着呢! 好几年不回来,一回来就催着学习,一点母女或者父女感情都不讲,没意见才怪。 苏颖已经和了三天的稀泥,和的心力憔悴。 当然了,她要不是孕妇,也没资格和稀泥。 说到底她也是一外人,父母教育孩子,甭论怎么插嘴貌似都不合适。 搞不好还两头得罪人。 “庆有、小颖,你俩也回!我跟你姑父去上班了。” “好嘞,你们也放心,佳佳经过一年的复习,考个大学还是没问题的。” “希望!” 等小丫头进了学校,苏静睿和王天磊跟苏颖、杨庆有打了声招呼,便结伴走向单位方向。 杨庆有这才有工夫跟苏颖吐槽: “你姑父” “咱姑父。” “好,咱姑父,不是我说,咱姑父也忒没眼力见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佳佳对他意见很大,他说话也不收敛着点儿,这么重要的日子,非要触佳佳眉头。” “得了!你当我不知道啊!” 苏颖翻着白眼道: “他要是肯听劝,父女关系能处成现在这样?” 杨庆有点头道: “那倒也是,不管了,你也少管,别气着肚子里的孩子。” “说的跟我想管似的。” 苏颖撇撇嘴,跳上自行车后座,催促道: “快快快,我就请了二十分钟假,再不走要迟到了。” “知道了大忙人。” 把苏颖送到单位后,杨庆有去书店溜达了一圈,为苏颖买了十来本闲书后,这才溜达着往回走。 自打苏颖怀孕后,丫直接开始摆烂。 告诉顶头上司,没事少打扰他,没有比老杨家有后更重要的事,除非上级直接安排的重要任务,否则,像点卯这种小事他直接不去。 作为团里创作领域的大拿,自然有任性的资格。 张元冬甚至都不用跟领导汇报,便直接同意了他的任性。 这不,杨庆有直接从家里的顶梁柱升级到家庭妇男。 邻居们也习惯了,知道杨庆有每天送苏颖上班后,便会回院当门卫。 但今儿却有点不一样,他刚进院便瞅见三大妈带着几个妇女在垂花门旁等他。 “庆有,庆有,你可回来了。” “什么事啊三大妈?” “出事了,出大事了。” 朱婶抢先一步,抓着杨庆有胳膊说道: “芝麻胡同出人命了,我刚才去瞅了眼,好家伙,一堆公安把胡同堵得满满的,压根不让人靠近,连你三大妈想凑过去问问都不行。” 三大妈插嘴道: “对对对,我想过去打听下,结果他们压根不认我居委会的身份,你快去瞧瞧!” 出人命了? 南锣鼓巷没听说哪家有这种狠人啊? 再说了,出人命跟95号院又有啥关系? 杨庆有纳闷道: “我现在不是公安,过去干啥?” “还干啥?” 冯婶应激道: “万一歹人就是咱胡同人怎么办?要是抓不着,谁还敢出门啊!” 杨庆有 当年后院孙友亮嘎嘣时,也没见你们有这么大反应。 “您想多了,搞不好是两口子吵架急眼呢!” “甭管怎么样,你倒是去瞅瞅啊!回来说声我们也能放心不是。” 三大妈也催促道: “就是,就是,甭管是两口子吵架,还是寻仇报复,你去问问总没错。” 朱婶更直接,帮着杨庆有调转车头,催促道: “别傻站着了,反正你也没事,快点的。” “得得得,我去,我去还不成嘛!” 杨庆有把车往朱婶手里一丢,转身就往外走。 “几步路的事,用不着骑车。” “你这孩子。” 朱婶在他身后埋怨道: “快一秒是一秒,没看我们急的。” 眼瞅着杨庆有已经拐弯,消失在了门外,她还不忘大声嘱咐道: “快点哈!别光顾着聊天。” 杨庆有在胡同里高声应道: “知道了,您要是不放心,就把院门插上,看好院里的孩子们,别让他们乱跑。” “对对对,忙糊涂了,插院门。” 三大妈很是听话,赶忙上前关上院门,把门栓插的紧紧的。 第660章 担忧 第660章 担忧 黑芝麻胡同,简称芝麻胡同,处在南锣鼓巷北侧,南三条对面。 离95号院仅四条胡同之隔。 拢共也就两百多米,腿着也就两三分钟。 不怪院里那帮老娘们咋呼。 这距离放农村都出不了生产队,等同于身边的身边事,不紧张才怪。 杨庆有溜达到目的地时,果真和朱婶说的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公安,附近的街坊四邻全堵在胡同外,一个个叠一起伸长脖子翘着后脚跟直勾勾的盯着胡同内。 从杨庆有的视角看过去,前方是黑压压的大片人头,和一圈屁股。 “麻烦让一让,同志,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谁啊你?想看后面排队。” “就是,凭什么让你?这么想看戏,有种去爬墙头啊!” “喂,老兄,看看这是什么?” “不好意思哈公安同志,大伙让让,都让让,让公安同志进去。” 浑水摸鱼之计不成之余,杨庆有亮出以前的工作证,这才成功混了进去。 进了胡同,剩下的便好办了,入眼皆是熟人。 “庆有,你怎么来了?今儿不上班吗?” 杨庆有闻言立马上去凑王大友耳旁说道: “你小点声儿,我说我是公安,才成功混进来的,你别给整露馅。” 王大友立马翻着白眼回道: “嘿!自打你小子调走后,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就不怕被领导听见找你麻烦?” “你个乌鸦嘴,甭给我提领导。” 杨庆有冲相识的公安点头打过招呼,然后把王大友拉离人群,这才小声问道: “我听说咱南锣鼓巷出了命案,专门过来瞧瞧,治安不是一直挺好的嘛!怎么会出这么大事?快给我说说。” “有啥好说的。” 王大友苦着脸道: “大案,灭门大案,要不能来这么多人?” 灭门大案? 杨庆有惊了。 他是经历过几个案子,也亲手送走过几条人命,可像灭门这种惊天惨案,他还是头回遇到。 在网上看见和亲身经历是两码事。 心里不麻是假的。 因此,丫嗓音微微有些发颤的问道: “几口人?有凶手的线索吗?” 王大友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 “四口人,一老太太外加夫妻俩还有一孩子,你是不知道,我和老吕接到群众报案后,进屋就被吓傻了,要不是老吕老成,经验多,非得让群众看笑话不可。” “你先别看笑话了。” 杨庆有皱眉问道: “不对啊!我记得老吕以前说过,这条胡同没太小的院子!最次也得住个五六户人,一二十口子人,这么大动静愣是没听见?不应该啊!管事大爷呢?听见动静就没去瞧瞧?” “别提了,我们还纳闷呢!” 王大友拉着杨庆有走到院门旁,指着西厢房说道: “瞧见没,西厢房,靠着正房那间屋,北侧还开了一小门,老太太就住小门外搭的棚子里,那棚子四处漏风,但凡有点动静都躲不过邻居,可邻居们愣是一点动静没听到,直到今儿一早老爷们都去上班后,才有人想起来没看到这家人,你是不知道,进屋那妇女差点被吓疯,当场就晕了,送医院路上都没醒,估计够呛还敢回这院,不止是她,其他几户估计也这样,总之事儿大了。” “净扯没用的。” 杨庆有撇嘴嫌弃了句,想进院,可院里的公安他都不认识,一看就是市局来的专业人员,不熟的情况下,压根不好往里凑,只能转头继续问王大友。 “跟我说说现场。” 王大友小声劝道: “你听那玩意干嘛?不嫌恶心啊?再说了,你已经不是公安了,少瞎打听。” “废话,你是不住这儿。” 杨庆有瞪眼道: “我后半辈子还得搁南锣鼓巷待着呢!更何况我媳妇刚怀孕,我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生怕出点意外影响我媳妇的身心健康,就这。” 杨庆有指着院里,语气激动的说道: “你说说,我能安心吗?万一那孙子还躲南锣鼓巷怎么办?” 王大友翻着白眼吐槽道: “拉倒你,谁犯了这么大案子还不跑?留这干嘛?等着吃枪子啊?” “万一呢?” 杨庆有是真不放心,能干出这种事的狠人,都很自负,搞不好就会信越危险的地儿越安全那套理论。 要是丫真这样,杨庆有可就麻了。 他自认为是半道杀进来的主角,妥妥的破坏剧情的不安定份子,假如这世界真有秩序的话,肯定不会让他过舒坦喽! 他就是那癌细胞,不清出去,他自个都不放心,更何况那或许存在的高高在上。 杨庆有较真道: “能干出这事得是一般人?他做出任何选择都不意外,防着点好,你说呢?” 王大友看着胡同外的围观群众,若有所思说道: “你丫说的还真有道理,搞不好那凶手现在就在对面看着我们呢!” 杨庆有闻言猛地打了个激灵,同样下意识的看向胡同外的围观人群。 妈的,没这么巧? 怎么跟恐怖片似的,要是再配上音乐,就该起鸡皮疙瘩了。 可仔细瞅瞅,对面那些眼神都挺正常的,不像有狠人的样子。 “净特么扯淡,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儿。”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不可能。” 王大友呲着牙,笑的格外灿烂。 把杨庆有气的。 要不是顾忌场合不合适,非得给丫来拳狠的不成。 “你特么小点声,把领导招来,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熟。” 王大友不在乎道: “刘所是高升了,可冯政委不是还在呢嘛!怕啥,等会儿市局的同志走后,我再带你进去瞧瞧,走走走,先帮我维持下秩序,别让不长眼的跑进来。” 说罢,拉着杨庆有去了最外围。 “庆有,你今儿怎么有工夫过来。” “嗐!出了这么大事,不放心,过来瞧瞧,来来来,抽根烟。” “还是不当公安好哈!烟都带把了,工资挺高呢!” “抽不抽啊你,哪那么多废话,不抽给我。” “去去去,凭什么给你。” 第661章 手段残忍 第661章 手段残忍 话说,在六十年代当公安那是真没那么多讲究。 别说形象了。 能保持衣着整洁都算是个人有追求。 到处土不拉几的,白色警服穿不了个把月,就得变色。 一身白里泛黄,黄里泛白的制服,嘴上叼着烟,往胡同里一站,有威严才怪。 更何况京城群众气性大,动不动就指着鼻子叨叨几句。 搁谁都没法不摆烂。 像王大友这种,出了事就是群众一撒气的出气筒,想不怂都难。 “我说王公安,你们能不能快点儿,我还等着回家拿钱买菜呢!” “就是,眼瞅着就到中午了,你们能不能抓点紧,不让我们看我们不看就是了,可不能拦着不让回家不是。” “老吕,老吕,你比小王靠谱,你进去问问,什么时候完事。” “是呀老吕,你别以为板着脸就能糊弄过去。” 吕兴祥?????? 老子招谁惹谁了,遇到这种事回所里处分是挨定了,还得在这挨着骂。 找谁说理去? 正好杨庆有在身边,他麻利把杨庆有往身前一推,撒丫子就溜。 “替哥顶会儿,哥去趟厕所。” “嘿,我说你。” 瞧着吕兴祥远去的身影,杨庆有暗骂一句老滑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离开的领导越来越多,直至最后随着市刑侦离去,顺道把受害者拉走后,杨庆有才得以解放。 无他。 剩下的全是熟人。 “小杨,你怎么也来了?” “听说了过来看看,马队,有啥发现没?” 区刑侦队长马福来没好气道: “甭提了,你要不要进去瞧瞧?” “正有此意,给您添麻烦了。” 丫说罢,毫无一点麻烦别人的羞愧之意,转身就踏进了院门。 马福来身旁一新来的手下纳闷道: “马队,谁啊这?倒真不客气。” “以前的自己人,后来调别的单位了,很有本事,你跟着进去,他问啥,你说啥就是了,看看他能不能分析出啥新线索来。” “是。” 这哥们立马追向杨庆有。 “现场就是这间,西厢房北户,技侦的同志已经采集过了,你可以放心看。” “谢谢。” 杨庆有道完谢,并未着急进屋,反而走到东厢房旁边,把墙角的高凳子搬了过来,然后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踩着凳子爬上墙头,沿着围墙仔细观察。 “小杨,你干嘛呢?” “冯所,您怎么又回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升任所长的冯天佑,刚才目视他送局长离开后,杨庆有才敢从暗处跑出来。 不为别的,只是怕挨骂而已。 老冯同志自打升任所长后,身份转变的很彻底,突然就成了黑脸。 整的杨庆有怕怕的。 “不来我怎么能见到你?” 冯所板着脸招手道: “快点下来,市局的同志已经看过墙头了,没发现任何线索,你就别捣乱了。” “我身手您还不了解嘛!放心了,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几分钟,给我几分钟的工夫就够了。” 说罢,杨庆有麻利翻上房顶,沿着正房来到另一侧的围墙。 “随你!” 冯所摆摆手,转身出了院。 既然西边围墙公安们已经看过了,那他便想着看看另一侧。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嘛! 万一呢! 只可惜,没有万一。 丫看完东侧看西侧,沿着围墙看了一圈,啥也没发现。 由于之前公安上过墙头,痕迹太多,早已分辨不出眼前的痕迹是线索,还是公安同志留下的。 房间不大,不到二十平米,中间砌了隔断,里面是卧室,外面是客厅加厨房。 家具都是很常见的现代品,甚至连油漆都没舍得上,瞧摸样就知道这家人并不富裕。 穿过隔断,入眼是一张土炕,剩下的地儿也只够下脚。 屋里一股子浓重的腥气味儿,炕上的被褥透露着浓重的红色,很深很深的猩红色。 出了里屋,推开北侧小门,入眼是个不足一人高的空间。 里面就一木床,外加一小炉子。 同样的猩红色,同样的腥气味儿。 只是由于通风比较好,味道没那么重。 “受害人的致命伤都在脖颈吗?” “您看出来了?” 跟来的那哥们解释道: “除了那孩子,剩下的仨成年人伤口全在脖颈,手段及其残忍。” “孩子呢?” “孩子是被闷死的。” 艹。 杨庆有心里暗骂这孙子没人性。 他之前就听王大友介绍过,孩子才六岁,六岁啊!能知道什么? 这特么都不放过。 不是没人性是什么? “受害的一家人昨儿晚饭吃的是什么?查过吗?” “查了,就是普通的炒青菜,邻居们记得很清楚,炒的茄子,主食是窝头,而且他们家昨晚也没来外人。” 没外人,悄无声息的被灭口,受害者还是一家普通人。 麻烦,很麻烦。 一货车司机能得罪什么人呢? 杨庆有挠了挠头,很是迷茫。 不只是他,来调查的刑侦同志们也同样很迷茫。 所以才跟搬家似的,把家里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 杨庆有无奈之余,只好开始作弊。 闭眼用意识扫过一遍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地下、屋顶、墙壁、炕里,都没什么线索。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疑惑之余,杨庆有心里却狠狠地松了口气。 行事如此狠辣,收尾如此干净,肯定不是临时起意,估计也不大可能是寻仇。 专业人士盯上这么普通的一家人,估计是有大秘密啊! 那哥们见杨庆有皱眉一言不发,不由得好奇道: “您有发现了?” “怎么可能?” 杨庆有苦笑道: “来了这么多专业的同志,比当年鬼子扫荡都狠,能带的都带走了,别说有线索了,就是没线索,他们留下的痕迹也足够多,有发现才怪。” 第662章 新发现1 “那倒也是。” 那哥们点头道: “只可惜来了这么多人也没发现啥线索,这案子,难喽!” 杨庆有差异道: “什么都没发现吗?院里进了个外人,还做下了滔天祸事,他又不是神仙,怎么着也得留下点什么?” “说的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应话的是马福来,他此时正好和冯所走进院。 “怎么样老冯?我就说小杨会有想法!” 冯所闻言苦笑道: “老马,你还有心思说笑呢!案子破不了,板子头一个打你我身上,有那工夫,你还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破案。” “你当我不想啊!能撒出去的人全撒出去了,人家市局是主力,咱就是一打杂的,不能太有主见,别功揽不成,过砸脑袋上,要我说,老实听吩咐得了。” 说罢,马福来看向杨庆有。 “庆有,你点子多,你什么想法?” “您客气,我没想法。” 杨庆有撇嘴无奈道: “不了解情况,琢磨出来的想法也不靠谱,您还是饶了我!我要不是住南锣鼓巷,生怕那凶手还藏在身边,日子过不踏实,我还真不会过来。” “你小子,净耍滑头。” 马福来笑着给杨庆有递了根烟,正色道: “别扯淡,说点实际的。” 杨庆有掏出煤油火机给两位领导点上火后,才慢悠悠说道: “说实话,我能想到的法子,市局的同志们也忽略不了,无非是从受害者一家的关系入手,把人撒下去,使劲筛呗!当然了,最好查查受害者身体,怎么着也是四个大活人,生死面前不至于一声不吭?” “唉” 眼里原本还有些亮光的马福来,瞬间变得有些沮丧。 他原本以为机灵的杨庆有能拿出些新鲜的看法,没成想,都一样。 也是,破案嘛! 比拼的是耐心,靠的是细心,没捷径可走。 “行了,别瞎想了。” 冯所拍着他肩膀安慰道: “就像你说的,尽人事听天命,先把人事尽了再说,我去看看笔录做的怎么样了,时间够长的了,也该放住户们回家了。” 说罢,冯所快步走向院外。 “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啊!” 马福来撒气似的一屁股把自己摔台阶上,双目无神的看向西厢房,喃喃自语道: “他到底图什么呢?” “是呀!图什么呢?” 杨庆有坐他身旁,同样看着西厢房,自语道: “下这么狠的手,到底图什么呢?” 一破四合院里的一破房子,住着一家穷的叮当响的普通人,普通工作,普通长相,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半夜爬进来好理解,可怎么进的门呢? 进门后,动手的顺序是? 想到这,杨庆有麻利起身,走到门口仔细查看房门。 木质的单开木门,铁制门闩想在外面打开并非那么容易,除非打破门上的玻璃,又或者用特殊的工具。 玻璃完好的情况下,只剩特殊工具一种可能了。 杨庆有把门的边边角角,还有门框的三个边都仔细看了一遍,没有特殊磨损的痕迹。 然后他还是不甘心,又仔细研究了一圈玻璃。 门玻璃油泥早已硬化,上面沾了一层厚厚的污垢,别说拆完复原了,光拆都得用家伙什撬才行。 “瞧出门道了没?” “没,没一点不对劲的地儿,都是正常磨损。” 马福来闻言纳闷道: “那奇了怪了,他是怎么进的屋呢?” 对于看过各种奇奇怪怪悬疑电影和柯南全集的杨庆有来说,答案只有一个。 “那只有一种可能。” 杨庆有坚定的说道: “受害者家里在此之前的天,甚至一周之前,肯定来过客人,生面孔熟面孔不知道,但肯定来过,而且来了没走,一直藏在他们家里,并且是受害者一家主动隐藏的,您之前的笔录可能要重新做了。” “有这种可能吗?” 马福来很是疑惑: “那他吃喝拉撒怎么办?当然了,吃喝好理解,拉撒呢?屋里可没发现任何这方面的痕迹。” 屁大点地方,藏人容易,但长时间藏人却很难。 就说大杂院的环境,人来人往的,解决三急是个大麻烦。 之前刑侦的公安没放过房里的任何细节,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故此,马福来才有此一问。 杨庆有闭目稍一沉思,然后突然翘起嘴角,朝马福来笑道: “您跟我来。” 说罢,回身走向简易棚的后面。 等马福来和手下跟过来后,杨庆有指着棚外墙根说道: “您过去闻闻,看看味道是不是很熟?” 马福来白了杨庆有一眼,推了身旁的手下一把,催促道: “小孙,你过去闻闻。” 姓孙的那哥们 跟在领导身边果真没好事,早知道不过来凑热闹了,还不如在外面做笔录呢! 还能怎么办? 得,闻! 这哥们皱眉凑墙角先是伸鼻子嗅了嗅,果然有味道,然后蹲下身子,都不用仔细闻,骚味便扑鼻而来。 “够味的,马队,一两泡可没这么重的味儿。” 杨庆有闻言努嘴道: “怎么说?” 马福来并未直接回话,而是打量起来简易棚。 “这也撒不出来啊?院里小孩可不少,这地儿也方便” 言外之意,隐秘的墙根嘛!最适合小孩哥晚上解决三急了。 杨庆有闻言拽着马福来走向屋内。 “您跟我来。” 进了屋,穿过侧门,杨庆有在简易房床边一通翻找,然后捏出一带豁口的葫芦水瓢递到马福来面前。 “呐,给您。” 马福来当然不会接,直接冲小孙努嘴道: “愣着干什么呢?接过来啊!” 小孙同志??????? 得,接! 杨庆有的操作他瞧在了眼里,自然有样学样,拇指食指轻捏,凑到鼻前一闻,立马皱眉说道: “简直就是一尿壶,也不知涮涮,味儿真尼玛冲。” 杨庆有忍不住冲他竖了一大拇指。 这哥们太勇了。 看看水瓢里的尿渍得了,谁让你闻了? “您看看水瓢上的缺口,在看看这边木板上的裂口,是不是瓢把能伸出去?” 第663章 新发现2 马福来走到床边,看向一人多高的裂口,果然木板上还留有淡淡的骚味儿。 都不用拿水瓢试,基本可以确认,尿就是这么倒出去的。 相比于小便,大便就没那么难解决了,晚上邻居们都睡觉后,带出去解决便是。 有了新发现的马福来也顾不上嫌弃了,当即接过水瓢,冲小孙吩咐道: “你去外面催一催,其他院的笔录没做完的就先放一放,都回来做本院的笔录,要事无巨细的往前追半个月,只要是来人,都不放过。” “明白。” 小孙敬了个礼,麻利出门跑向院外。 “还得是你小子。” 马福来亲切的拍着杨庆有的肩膀乐道: “你说你脑子是怎么长的?我怎么就没这些想法?” “夸就夸!水瓢您能拿远点吗?” 离开略带骚味的简易棚,杨庆有立马告辞。 “马队,您忙着,我该回去给我媳妇做午饭了。” “做什么午饭?” 马福来拦住他道: “让你媳妇吃食堂得了,中午哥哥请你吃午饭,帮了这么大忙,怎么着也得谢谢你不是。” “别,您千万别客气。” 杨庆有解释道: “您忙您的,咱哥们时间长着呐!再说了,我媳妇刚怀孕,我不放心她吃食堂。” “是该重视,食堂饭菜太清淡了。” 马福来点头道: “那哥哥我就不跟你假客套了,等忙完,再请你好好喝一顿。” “成,等您好消息。” “案情重大,你回去别往外传哈!” “放心您,纪律我还没忘。” 客套完,哥俩互相挥手告别。 杨庆有离开胡同时,外面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估计要不是公安们把受害者同院的住户给控制住,消息早传出去了,非引起恐慌不可。 那可是整整一家人,太特么惊悚了。 同样的道理,即使回了95号院,杨庆有也不会乱说。 “庆有,你可回来了,赶快跟婶儿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马上到午饭的点了,可是该回来了,抓紧说说,别磨叽。” 杨庆有刚进院,就被坐倒座房阴影里的前院邻居们给围了。 杨庆有立马苦笑投降道: “我倒是想早点回来,奈何来的是市局的公安,我跟人家不熟,混不进去,出人命是肯定的,否则市局不会来,至于具体情况,人家不让进去,我也没打探出来。” 冯婶明显不大信杨庆有的胡扯,疑惑道: “你不是当过公安吗?” “那有什么用?” 杨庆有双手一摊无奈道: “我现在不是啊!公安纪律严着呢!要是咱交道口派出所的人做主,我说不定还能混进去瞧瞧,市局的同志在,之前的派出所同事压根不敢打马虎眼,您呐!还是回头找相熟的街坊打听!现在过去没用,公安还没走,白耽误工夫。” “嗐!敢情白蹲了。” 朱婶摇着大蒲扇,明显觉得蹲门口热了半天很是冤枉。 周婶也摇着蒲扇搭话茬道: “可不,有这工夫还不如插着院门回屋歇着了,白担惊受怕了半天。” 只有三大妈不甘心的问道: “庆有,要不你再去派出所打听打听?” 此话一出,失望的众人立马双眼冒光的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 不愧是老阎家人,甭论干什么事,都贼能坚持。 有这精神头,您干点什么不好? “得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区局的领导都在呢!我过去干嘛?找挨骂啊!我可不干,再说了,马上到午饭的点了,我还得给我媳妇送午饭呢!各位麻利回家凉快凉快!瞧你们这一身的汗。” 三大妈明显还想坚持,奈何杨庆有跑的快,撂下话就钻进了屋,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其他人见状,只好叨叨着牢骚话,各自散去。 “二大爷,您今儿这是遇到喜事了?瞧您乐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二大爷,您这是哪里借的车?真新哎!” “可不,崭新崭新的,您徒弟的?还得是您,要是别人,一准借不到这么新的车。” “那是,二大爷教徒弟向来不藏着掖着,这口碑,徒弟能不念着他的好嘛!” 下午六点多,刘海忠眉开眼笑的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进了院,早下班回来的邻居们也没客气,恭维话一句接一句的往他面前递。 “行了,行了。” 原本还咧着嘴的刘海忠,闻言明显有些泄气,耷拉着嘴角道: “去去去,瞎说什么?我的车,今儿中午刚提的,一百多呢!”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惊叹道: “哎吆歪!二大爷,您老终于开窍了。” “可不,您一人的工资能顶仨三大爷,人家自行车都买好几年了,您早该买了。” “可不,咱95号院三进小百十口人,才四五辆自行车,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院住的全是没工作的零工呢!您作为管事大爷,早该起带头作用了。” “不过您也够大气的,上来就买了辆新车,一百多呢!说掏就掏了,也就您能出得起,搁别家,压根没戏。” 刘海忠乐的咧嘴道: “不能这么说,现在困难过去了,不愁吃不愁喝的,院里能买的起的邻居多着呐!我就是走在了前面。” 跟邻居们寒暄过后,刘海忠原本打算回家的,谁知,好巧不巧,此时阎埠贵回来了。 遇到能压阎埠贵一头的机会,刘海忠自然不会放过。 “老阎,你可回来了,赶快过来瞧瞧,瞧瞧我新买的车怎么样?” 阎埠贵垂花门下的身影立马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海忠手里的新车,傻傻的愣在当场。 “三大爷,您愣什么神呢?过来呀!” “就是啊老阎,你愣什么呢?过来呀!” 在连声催促中,阎埠贵这才哆嗦着嘴角,推着破自行车走到自己门口,把车停好,才来到穿堂前,脸上挂着假笑道: “老刘买车了?嗯,这车不错。” 阎埠贵咬牙切齿的狠狠揉搓着车座,假意随口道: “不便宜?” 刘海忠毫不客气的摆手道: “嗐!才一百多,掏的起,不就是俩月工资嘛!” 此话一出阎埠贵的心,仿佛被刀狠狠地插了下,那叫一个痛。 仿佛花的是从他们老阎家口袋里掏的。 第664章 赵大妈的嘴 气归气,奈何人家大自个一头,一个老二,一个老三,地位还用说嘛! 阎埠贵只能忍着,不仅要忍着,还得违心捧着。 他那管事大爷中独占自行车的荣光,今儿算是丢的干干净净。 以后,他刘海忠算是管事大爷中最有脸面的了。 “行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得回去好生擦擦,车提回来,还没来得及擦呢!” “二大爷,新车还用擦啊?” “擦,得擦,买个碗碟回来都得擦擦才用,新车可不得擦嘛!” “还是二大爷想的周到。” “行了,你们聊!” 说罢,刘海忠推着自行车就要往中院走。 凑热闹的众人见热闹走了,也立马四散回家。 终于滚蛋了。 就当阎埠贵心里松了口气时,谁知倒座房前一声吆喝,立马把大伙的注意力给引了回来。 “打听清楚了,打听清楚了,大伙都出来,出大事了。” 声儿阎埠贵贼熟悉,就是自家炕头那口子。 等人从垂花门后冒出来时,他赶紧假装生气道: “咋呼啥?咋呼啥?一点管事大爷家属的觉悟都没有,抓紧回家去。” “回啥家,回啥家?起开。” 三大妈很罕见得没给阎埠贵面子,扒拉开挡在身前的阎埠贵冲邻居们喊到: “正好二大爷也在,都抓紧过来,我打听清楚了。” 一直惦记着上午那事的妇女们立马上前七嘴八舌的问道: “还是她三大妈靠谱,快点说说,是怎么个情况。” “对对对,惦记一整天了,快点跟我们说说。” 刘海忠很是纳闷的调转车头,推着自行车走到三大妈跟前问道: “什么事啊?看你们一个个急的。” “大事,外面都翻了天了,一大爷呢?一大爷回来没?” 三大妈也是,邻居们都望眼欲穿的盯着她,她倒好,还有心思问易中海回来没? 此时正好进门的傻柱插嘴道: “路上呢!一大爷就在我身后,马上,百十米,三大妈您等着,我回去叫他。” 说罢,立刻回头跑向院门。 “大伙先等一等,我跟老阎先了解一下情况。” 不得不说,老二终究是老二,脑子转的就是比老三快。 傻柱回话的工夫,刘海忠便琢磨好了应对之策。 三大妈敢这么咋呼,事儿肯定小不了,这种情况下,照例开小会才是最好的决策。 说话的工夫,刘海忠把自行车往阎埠贵门前一停,然后给阎埠贵使了个眼色,拉着三大妈就进了老阎家。 “他三大妈,到底什么事啊?” “还他妈,你抓紧说。” “急什么,急什么?一大爷不是马上到嘛!等等,让我喝口水缓缓。” 说罢,三大妈提起暖瓶,摸过茶缸,倒上水忽略身旁焦急的二人,开始抱着茶缸小声虚溜着补水。 就这还不忘朝阎埠贵发牢骚: “愣什么呢?把蒲扇拿过来。” 阎埠贵 要不是看在有外人的份上,他非得摆摆一家之主的谱不可。 越是着急时间过得越慢,三分钟后易中海走进老阎家门时,阎埠贵和刘海忠仿佛已经等了几个小时似的,手里的蒲扇都变得软弱无力。 “老易你可是来了,快坐,快坐,他三大妈,老易来了,能说了不?” 易中海接过刘海忠递来的凳子,放在脚边并没急着坐,反而问向三大妈: “他三大妈,什么事啊这么急?几步路的工夫,还得让柱子回头叫我。” “大事,翻天的大事。” 折腾了半天,见三大妈终于要说正题,阎埠贵急道: “别卖关子,麻利点儿。” “你看你又急,要不是你打岔我早说了。” 三大妈白了阎埠贵一眼才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的说道: “今儿一早,我去居委会找赵大姐,刚走到街上就见一队公安从东大街跑进来,我一看这肯定是出事了呀!就赶忙拉着赵大姐往那奔” 话刚起了个头,便被阎埠贵打断了。 “我说还他妈,你能不能痛快点儿,直奔重点。” “奔奔奔,这不奔着呢嘛!你别打岔。” 阎埠贵再次挨过白眼后,三大妈直奔重点道: “黑芝麻胡同大伙都知道哈!进了胡同第二个院,出了人命了,夫妻俩加一孩子,还有孩子奶奶,共四口人,半夜被人抹了脖子。” 此话一出,易中海震惊的嗓音都变了。 “你没听错?确定是四口人?” “错不了。” 三大妈正色道: “上午时,围观的都瞧见了,里面抬出来四具尸体,直接上的大卡车,您想啊!救护车都没来,那还有的救吗?” 话音刚落,刘海忠就追问道: “然后呢?派出所、公安局就没说点啥?凶手呢?逮着没?” “逮着啥呀!” 三大妈吐槽道: “要是逮着了,能让围观群众保密吗?要不是赵大妈人脉广,信儿还不一定能打听出来呢!赵大妈说了,黑芝麻胡同的住户都被封了口,公安说没抓住凶手之前,不准瞎议论,不准外传,以免引起恐慌。” “这就够恐慌的了,四条人命,那可是四条人命,解放后多少年都没出过这种事了。” 说话间,易中海正好瞅见阎解成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偷听,他立马冲阎解成招手道: “解成,你赶快去中后院吆喝声,通知大伙现在开全院大会。” “好嘞一大爷。” 阎解成应了声,撒腿就跑。 他这一跑不要紧,三大妈慌了。 “他一大爷,公安说不让瞎传,咱们开全院大会是不是不大合适?” “行了,还不外传呢!” 阎埠贵摇着蒲扇不耐烦道: “赵大姐那破嘴跟棉裤腰似的,什么事一旦她知道,用不了一晚,咱南锣鼓巷没一个院能落空,保密?你别开玩笑了。” “行了,行了。” 易中海摆手道: “别发牢骚了,会必须开,出了这么大事,凶手还不知下落,说不好凶手就是咱南锣鼓巷住户,要真这样就麻烦了,咱们再小心也不为过,更何况咱们院妇女孩子这么多,万一歹人闯进来那还了得,咱呢!先提前商量一下,看看后面怎么保障大伙的安全。” 第665章 巡逻 “还怎么防范?” 刘海忠大嗓门咧道: “跟之前差不多,安排人值班就是了,咱们院这么多住户,一家出一人,轮流值班。” “不妥,不妥。” 阎埠贵摇头晃脑道: “没顶梁柱的怎么办?我们前院有两户呢!家里全是妇女,难道也安排人家值班啊?要我说,甭按户安排了,只要是十六岁以上的壮丁,全拉出来排班,人多胆子壮嘛!遇到事也不慌不是。” “行,就这么办,跟以前一样。” 易中海起身大手一挥: “走,出去开会。” 仨人开小会的工夫,邻居们已经集合完毕,全蹲前院等仨大爷出门解释之前三大妈那一嗓子引起的好奇。 “哎呦喂!功臣回来了,累不累?今儿考的怎么样?” 下午杨庆有接到苏颖后,直接去了外交部胡同老王家,跟苏静睿汇合后,静等王佳佳放学回家。 这不,等到天快黑时,这小丫头才蹦蹦跳跳进院。 瞅见她的身影后,苏静睿麻利迎出门,像欢迎外宾似的,把王佳佳强拉进屋。 “来来来,佳佳这边坐,累着了!先喝口你姐夫准备的牛奶。” 说话间,苏颖已经把桌上的牛奶递到了王佳佳面前。 “不累,累,可累死我了。” 王佳佳反应极快,发现话没说对后,立马改口,麻利接过牛奶就要往嘴里灌。 “别,不着急,牛奶在缸子里又跑不了,不差这点工夫。” 苏静睿一把夺过搪瓷缸,板着脸说道: “先汇报一下考试情况。” 王佳佳见状嘴角耷拉着吐槽道: “妈,您也是,我都复习一年了,您还信不过我?没问题,考的好极了,题全答出来了,一道没空。” “那还差不多。” 苏静睿刚想把茶缸递回去,便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一道没空,那对错呢?你要是全答错了,那没空有个屁用?” “妈,您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啊?” 王佳佳跺脚道: “姐夫,你看我妈,完全忽略了我一年的努力学习。” 杨庆有耸了耸肩,撇嘴笑道: “甭看我,找我没用,我只管后勤。” 说罢,杨庆有立马往苏颖身后一躲,按着苏颖的肩膀继续看热闹。 “姐,你看我姐夫。” 王佳佳是懂避重就轻的,惹不起亲妈,还惹不起姐夫? 苏颖小嘴一撅,白眼道: “别瞎打岔,说重点,题做没做对,你心里没数?” “有数,当然有数。” 王佳佳傲娇道: “写完我就知道,今年高考稳了。” 苏静睿立马兴奋道: “能考上大学?” “嗯” 王佳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大专。” “大专啊!” 苏静睿有点失望,颓然的坐椅子上,想说王佳佳两句,但又觉得不合适,今儿才高考的头一天,万一说重了,影响第二天的发挥就麻烦了。 好悬她才把憋心口的那口气压下去,强颜欢笑道: “大专也不错,好歹能分配工作。”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自我安慰。 自我安慰也比板着脸训人强不是。 杨庆有立马活跃气氛道: “姑说的对,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高低贵贱之分,大专也是高学历技术型人才,将来毕业后,就是进厂,那也是宝贝,颖儿你说呢?” 苏颖也怕关键时刻出岔子,赶忙和稀泥道: “那可不,大专生也是高学历人才,快快快,快把牛奶喝了,好好补补,明儿再接再厉,争取更好的成绩。” 连着捧了两句,这才把王佳佳脸色给捧起来,痛快接过牛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咦,这奶味儿跟奶场送的不一样哎!姐夫,你弄的这个好喝。” “废话。” 杨庆有信口瞎编道: “这是我为你嫂子准备的进口奶,能不好喝吗?今儿便宜你了。” 王佳佳闻言瞬间眼珠倍亮,舔着嘴唇道: “明天还有吗?” “有,为了保障你考个好成绩,你姐夫我豁出去了,明儿供你两顿。” 看着眼前晃悠的俩手指,王佳佳眉开眼笑道: “还是我姐夫好,不,我姐更好,天天有奶喝。” “去去去,净瞎白活。” 苏颖嫌弃道: “麻利去里屋学习去,有道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今晚多奋斗会儿,说不定明儿就能多考几分。” 苏静睿闻言立马赞同道: “对对对,抓紧去里屋看书去。” 说罢,拎起王佳佳的书包,把王佳佳拽进了里屋。 “妈,您就不能让我歇歇啊!” “别妈啊妈的,今晚我不是你妈,我是你们学校最严厉的老师,学不到十点,不准睡觉。” 此话一出,屋外的杨庆有和苏颖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努嘴小声道: “回家。” “姑啊!您盯着佳佳学习!我和庆有回家了,明儿一早再来。” “是啊姑,我俩先回了。” 说话间,俩人就出了屋。 苏静睿追出来阻拦道: “别走啊!你俩回去也没事,吃过晚饭再走。” 苏颖摆手笑道: “我俩就不跟您添乱了,等佳佳出了成绩,庆祝时我俩再过来吃。” “对,您抓紧回去盯着!” 杨庆有推着自行车笑道: “明儿一早我俩再过来。” 苏静睿见状只好嘱咐道: “那行!天黑了,你俩路上骑车小心点儿。” “放心您。” 一路上,杨庆有骑得慢,苏颖又嘴馋,停停买买,等俩人吃的肠肥肚圆回到四合院时,时间已过了晚上九点,冯勇都已下了晚班。 俩人刚推门进屋拉开电灯,阎埠贵就像蹲兔子的猎狗般闯了进来。 “庆有,小苏,你俩终于回来了。” 杨庆有诧异中带着假笑,欢迎道: “哎呦喂,三大爷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快进屋坐。” “坐啥坐啊!不坐了。” 阎埠贵摇着蒲扇站门口道: “我是来通知你全员大会的决定,从今晚开始,全院十六岁以上的男同志开始轮流值班,今晚你、老朱、解成和李强值头一班,五天一轮,晚上记得多巡逻,没别的事了,我回了,哦对了,十点开始,你别忘了。” 说罢,阎埠贵转身就走。 第666章 值夜 “您别急着走。” 杨庆有出门追上去问道: “怎么突然又开始值夜巡逻了?街道下的通知吗?” “你还不知道呐?” 阎埠贵差异道: “还不是上午黑芝麻胡同那事闹的,四条人命,睡了一觉全没了,你说说,就这,谁还敢放心睡觉?院里决定,那凶手没抓到之前,夜里要一直有人值班巡逻,让院里妇女孩子睡个好觉。” 杨庆有闻言后知后觉嘀咕道: “也对,这么大的事怎么瞒得住?” 阎埠贵疑惑道: “庆有,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杨庆有立马挥挥手,示意阎埠贵可以走了。 “三大爷您回!我知道了,肯定误不了守夜。” “你有数就好,我回了。” “三大爷您慢走,小心台阶。” 送走阎埠贵,杨庆有刚走回门口,苏颖便探头探脑问道: “什么情况,我怎么听着还要守夜?” 也怪杨庆有,他怕黑芝麻胡同一家人被灭口的消息太惊悚,万一吓着苏颖影响到老杨家传宗接代就麻烦了。 故此,他便没跟苏颖说。 丫想着这么大案子,公安怎么着也得瞒着点儿,不能引起恐慌不是? 没成想,消息传的忒特么快,一天都没抗住,四合院就已经开始成立巡逻队自救了。 “嗐!是这么回事。” 杨庆有无奈,只得避重就轻的把事儿叙述了一遍。 “没多大事,估摸着明后天公安就能把凶手抓着。” “就这还没多大事呢?” 苏颖拍着胸脯后怕道: “四口人,连带着孩子都没了,从我记事起,不,自从鬼子被打跑后,还没听说过如此残忍的案子,连孩子都不放过,凶手太没人性了,可怜了那孩子,小小年纪就得经历如此恐怖的画面,他当时得多害怕啊!对了,那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杨庆有??????? 您还有工夫操心那孩子性别呢? 话说怀了孕的女人就是感性,事儿也忒多了。 杨庆有赶忙关上门,边往盆里倒热水边劝慰道: “那我可真不知道,公安也不让外人进去看不是?要我说你就甭瞎想了,朗朗乾坤,皇城根下,到处不是公安就是民兵,出远门还得要介绍信,那孙子绝壁跑不了,等待他的只有这个。” 说话间,杨庆有比了个开枪的手势,丫还给配了音。 “啪!啪!” 话虽如此,可苏颖仍旧沉浸在感性中,出言感慨道: “理是这么个理,可万一那凶手在落网之前再犯案怎么办?他可没人性,人命在他手里不得跟鸡鸭没区别啊!” “你说的对,可咱也不是公安,帮不上忙不是?” 杨庆有试了试水温,感觉差不多了,便立马转移话题催促苏颖脱鞋。 “甭操那闲心了,现在你最重要的是睡好觉,养好胎,那啥,别愣着了,脱鞋啊!” “我感慨两句怎么了?” 苏颖噘着嘴,不满道: “你脱,我怕弯腰挤着咱家宝贝。” “得,您说的有理。” 杨庆有撇撇嘴,麻利蹲下身帮苏颖脱鞋。 洗脚的空儿,苏颖担忧道: “你说那凶手还在咱南锣鼓巷不?万一他要是还在,那你们值夜不就危险了?” “不会,肯定不会。” 杨庆有坚定的摇头道: “你想啊,他又不是傻子,待胡同里不跑,等什么呢?生怕公安抓他不够容易啊?值夜就是为了让院里邻居们放心,尤其你你这种容易乱想的,抬脚,该擦了。” “哦。” 苏颖抬起脚,依旧担忧道: “甭管怎么说,你晚上值夜时小心点儿,听见动静千万别逞能,跟大伙一起行动,可不能落单哈!” “放心你。” 杨庆有把擦脚的毛巾丢到一旁,端起水盆道: “你爷们我好歹干过公安,这么简单的道理能不懂?你麻利去床上躺着,我出门把水倒喽!” “去去!天黑小心别绊着。” “知道了。” 如今杨庆有结婚了,作为双职工家庭,花钱也不像以前似的,还得藏着掖着。 一入夏,家里便买了电风扇,虽然样子有些吓人,但摆远点,貌似也没那么危险。 等苏颖上了床,杨庆有重新调了下风扇的位置,又坐床头陪苏颖扯了会闲篇,这才熄灯,关上房门出去找阎解成汇合。 自打刚才阎埠贵吆喝完熄灯后,阎解成和李强就蹲老阎家门口的游廊下开始了值夜的工作。 哥俩,不对,爷俩一人一个小板凳,手里摇着大蒲扇,嘴里叼着烟,不断的打哈欠。 这玩意跟上工厂夜班没区别。 不上班不害困。 进了车间就开始打哈欠。 “吆!你俩出来的够早的,朱叔呢?” 杨庆有跟他俩不同,丫直接把躺椅搬了来,身子往上一摔,甚是舒坦。 “去外面拉屎去了。” 李强搭话茬道: “我说庆有,这就不地道了,你躺着,我们坐着,你觉得合适?” “瞧您说的。” 杨庆有自顾自的点上烟,悠悠道: “要不您去屋里拿张凉席躺着?您放心,我没意见。” “切,你小子。” 李强翻着白眼吐槽道: “我怕蚊子吃了我。” 不提蚊子杨庆有还没察觉,他一提蚊子,杨庆有顿时觉得耳旁传来了蚊子的嗡嗡声。 “您不说我差点忘了。” 说罢!杨庆有麻利起身跑去倒座房前,从空间里摸了两根强力蚊香,然后回到前院塞阎解成手里。 “解成,赶快点上,这蚊香劲儿绝对足,保证今晚没蚊子敢往咱身前凑,点一根哈!别两根都点喽!” “好嘞哥。” 阎解成屁嘚屁嘚找地儿插蚊香的工夫,李强吐槽道: “庆有你怕不是拿错了?这是蚊香?” “那当然,要不您凑过去闻闻?” “李叔,您还是别闻了。” 阎解成扇着鼻子坐回去,吐槽道: “味儿忒冲了,好嘛!我好奇闻了口,差点没给我呛个大跟头。” 可不劲儿大。 那可是后世熏厕所的蚊香,味小才怪。 “是够大的。” 李强点点头,跟着吐槽道: “这才刚点上,味就跑过来了,你们哥俩坐着,我进屋那张凉席,说不定今晚还能睡会儿。” 说罢,他麻利起身,跑向东厢房。 第667章 同情刘海忠 “朱叔,您这泡屎可真禁拉。” “不会说话就别说。” 朱石勇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吐槽道: “强子,你也忒瞧得起我了,我这把年纪要是能蹲半小时,腿还能要吗?我在胡同口跟隔壁几个院值班的聊天来着。” 李强闻言诧异道: “别的院也安排人守夜了?” “废话,你当就咱们院惜命啊?” 朱石勇深吸一口烟,喷着烟雾说道: “不止守夜的,还有值班的公安,蹲那聊天的工夫,过去了两波公安,估摸着,不止咱们怕再出事,公安更怕。” “您这话没错。” 杨庆有接话茬道: “有一次就够了,再来一遭,不止派出所,区公安局都得掉层皮,上面的领导还不得把他们吃喽!” “那也怨不了别人。” 李强倚靠在柱子上,懒洋洋的吐槽道: “群众命都没了,他们挨几句骂怎么了?又不掉块肉。”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朱石勇小声提醒道: “胡同里有公安巡逻,小心被他们听了去,给你穿小鞋。” “得得得,不说就是了,解成,庆有,你俩看着点儿,我先眯会儿,等会我起来替你们。” 说罢,李强躺凉席上,没两分钟的工夫,便响起了呼噜声。 好嘛! 这家伙入睡是够快的。 杨庆有冲朱石勇说道: “朱叔您也眯会!下半夜替我和解成。” 入夜后,外面确实比屋里凉快,睡觉再舒坦不过了。 朱石勇也不嫌脏,直接回屋拿了张破麻袋往屁股底下一塞,靠着柱子便睡了过去。 说是守夜,其实就是坐那点着蚊香消磨时间。 时不时说两句话,把声儿传出去,让起歹心的凶手不敢打此处院子的主意。 其实哪有起歹心的凶手啊! 整个南锣鼓巷院院有人守,胡同里还有乱逛的公安,别说凶手了,普通住户上个公厕都得被盘问两句。 使得夜里的南锣鼓巷跟白天没区别。 估计就是躺院门口睡一觉,也没人敢对你下手。 这一夜也确实如此,杨庆有和阎解成在上半夜,每隔约半个小时就去中后院溜达一圈,用力咳嗽几声,示意院里有人守夜巡逻。 等到下半夜,哥俩叫起睡觉的二人,然后直接回屋睡觉。 四人很自觉分的班。 您还别说,确实比熬一整夜更划算,一点不耽搁第二天上班。 一夜无事,等杨庆有第二天一大早送苏颖去见证王佳佳的考试后半段时,不止院里,甚至整个南锣鼓巷的住户,都在悄悄的打探。 “凶手逮着没?” 好似过了一夜,公安就应该有突破似的。 中午一点左右,杨庆有兢兢业业当着大伙的门卫时,傻柱拎着饭盒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柱哥,您今儿怎么回的这么早?” “嗐!这不不放心嘛!” 傻柱晃着手里的网兜说道: “顺道给团子和你嫂子送午饭,大热天的,省的家里开火。” “嫂子好福气。” 杨庆有习惯性的恭维了句,然后吐槽道: “大伙的想法跟您差不多,一个个心操的哎!大热天的,硬把我摁在门口当保卫,中午我去给苏颖送个饭,他们都不放心,厂里怎么说?保卫处有没有动起来?” “甭指望他们,他们眼里只有厂子。” 傻柱很是同情的给杨庆有扔了根烟。 “兄弟你就多辛苦辛苦!谁叫你住倒座房离院门近呢!不跟你说了,这得一点了!估计你嫂子早饿了,我回了哈!” “得嘞,您慢走。” 这事整的。 人心惶惶。 杨庆有无奈叹了口气,躺回阴凉中的躺椅上,他也不是神仙,实在是无能为力。 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好院门,顾好自家人的安全。 “庆有哥,您瞧见我妈出门没?” 午后,杨庆有睡得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叫自己,醒来才发现是刘光天。 “是光天啊!” 杨庆有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眯着眼回道: “二大妈中午出去的,还没回来吗?” “没呢!” 刘光天丧气的坐门口的台阶上,一脸的忧愁。 “哥,您有烟没?给我来根?” 这小子。 杨庆有是真不想搭理他,但看在他向来态度恭敬的份上,也不好连这点小事都拒绝,便掏出烟丢了一根给他。 “咋滴,遇到事了?” “嗐!我都不好意思说。” 刘光天划着火柴给杨庆有点上烟后,才吐着烟雾说道: “光福个没脑子的货,中午在街上跟着那帮孙子瞎混,被公安顺手给抓了,这不,我回来找我妈看看有法子给弄出来不。” 杨庆有 还真是个没脑子的。 也不看看如今的形势,公安个个跟惊弓之鸟似的,还敢去街上混? 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啊! 再看看刘光天这身装扮。 泛黄的白背心,军绿色的裤子,黑布鞋,上中下三样都不干净,尤其是那白背心,脏兮兮的,就跟刚从泥地里打了个滚爬起来似的。 不用想。 没脑子的二货也包括他。 估计是他比较机灵,见势不对跑了而已。 杨庆有懒得跟他计较,随口应道: “那你得抓紧点儿,现在是什么时候?公安个个瞪着大眼珠子,看谁都像杀人犯,这要命的点上进去,我看呐!命案破之前,甭想出来。” “啊?” 刘光天瞬间慌了,夹着烟的手肉眼可见的开始哆嗦。 “那可怎么弄?要是被我爸知道了,还不得抽断皮带啊!” “那你还等什么?”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催促道: “还不抓紧去派出所打探打探?到了别傻愣愣的什么都往外撂,就说是听邻居们传的话,说是弟弟被抓了,来看看犯了什么事,估计公安也不会难为你,打听清楚了,二大妈回来你也有话说。” “得嘞,谢谢哥,我这就去派出所。” 刘光天连屁股都来不及拍,起身道了声谢便往外跑。 这哥俩呀! 杨庆有摇摇头,甚是失望。 怪不得刘海忠天天抡皮带,搁他身上,要是有俩这么不争气的儿子,甭说皮带了,枪毙他俩的心都有。 第668章 成分的影响 “光天,你就带着光福作!早晚把自己作进去,顺道把你爸的耐心作没,还想让你爸给你找工作?你自己想法!” “别呀妈,我今年都十九了,再不找工作,将来拿什么结婚?” “你还知道结婚呐?” “瞧您说的,我哥不在,我不得结婚生子将来给您养老哇!要是我哥在,我压根不着急。” “甭提你哥,就是你哥不在,我也没打算指望你。” “您这话说的,养不养老的,我和光福也都是您儿子不是?” “有你俩这种儿子,我也是倒了血霉,将来不知得少活多少年。” “不少活,不少活,您就看我将来的表现!” 二大妈回院后,刘光天使出了全身本事,又是哀求又是说好话的,二大妈才松口,气冲冲的出院去派出所领人。 要说光福也倒霉,人家两伙人打架,他非嘴贱跟其中一伙人中的熟人打招呼,结果,招呼是打了,人也没跑了。 被另一伙人当帮手一块揍了。 也就幸亏公安来的快,否则二大妈得去医院领人。 刘光天则比刘光福机灵多了,他见势不对,撒腿就跑,除了被踹了个狗吃屎以外,没吃多大亏。 二大妈向来不是那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人。 自后院出了家门,便一路嘚不嘚,把光福被抓的事,絮絮叨叨的嘀咕了一路。 好嘛! 她和光天前脚出的门,后脚光福的光荣事迹就传遍全院了。 棒梗领着一帮孩子跑着就追了上去。 光明正大去派出所看邻居热闹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只不过棒梗开心之际,有的人却不甚开心。 “棒梗,你别乱跑,外面乱着呐!你这孩子,怎么老是不听话。” 贾张氏和跟屁虫似的,扭着大屁股也追了上去。 只剩一帮邻居在背后议论纷纷。 纷纷感慨老刘家俩儿子是真不安生啊! 得,今晚又得听二大爷抽儿子的老节目了。 刘光天也是,都二十的大小伙子了,还得挨抽,想想都令人唏嘘。 “哥,哥,什么情况,我刚才怎么瞅着二大妈领着光天,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屁孩出了胡同,他们干嘛去了?” 送媳妇回娘家后的冯勇刚踏进院,便急匆匆的钻进倒座房的杨庆有家。 “没什么,光福又闯祸了而已。” “什么?光福闯祸了。” 冯勇兴奋道: “这不晚上又有节目看了?” 自打冯勇结婚搬进后院,刘海忠还没打过儿子呢!整的他一直很惋惜。 没成想,抢到了好位置,演员却罢演了。 家人们,谁懂啊! 心拔凉拔凉的。 “听二大妈叨叨,好像是光福在街上跟混混们打架,被公安抓了。” 冯勇激动的挥舞着拳头。 “那就妥了。” 杨庆有好奇道: “什么妥了?” 冯勇咧嘴乐道: “晚上的节目妥了啊!您是不知道,自打我搬进后院,一次二大爷打儿子的节目都没看上,着实太可惜了,今儿算是圆梦了。” 杨庆有 这也算圆梦的话。 丫的梦想有点忒低级了。 “行了,你就回家安心等你的梦想实现!我要去接媳妇下班了。” 说罢,杨庆有把冯勇推出门,推着自行车便要往外走。 “等等,您别急着走啊!” 冯勇挡在车前说道: “我听说最近几天高考,佳佳考完了吗?成绩怎么样?能考上大学吗?” “还没考完呢!今儿最后一天。” 杨庆有回问道: “怎么,你要庆祝她高考,送她礼物吗?” “送,必须送。” 冯勇眼神坚定道: “佳佳要是能考上大学,那就是我认识的第二个大学生,必须庆祝啊!将来我跟沈梅生了孩子,说不定还指望佳佳辅导学习呢!” “指望佳佳辅导学习?” 杨庆有很是震惊,同情的拍着冯勇的肩膀说道: “祝你好运,不,祝老冯家的朝阳好运。” 说罢,憋着笑,推着自行车出了院。 他身后的冯勇还纳闷呢! 找个大学生辅导孩子功课,确实应该好运。 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哥,谢了哈!您慢走,小心台阶。” “不客气。” 杨庆有在院外高声回道。 “为了庆祝佳佳高考成功,干杯。” “干杯。” 晚上王佳佳跟同学们告别回家时,苏静睿和杨庆有早已为她置办了一桌子硬菜。 王天磊也很罕见的提前回了家,路上还专门买了瓶红酒,虽然王佳佳和苏颖不能喝酒,不还有杨庆有呢嘛! 俩老爷们喝红酒虽然不尽兴,但也比没有强不是。 小丫头一进屋眼就盯着饭桌没挪开过。 等众人上桌,杨庆有端起酒杯时,她已经把筷子举到了半空。 “筷子放回去,话还没说完呢!你好意思吃啊?” “好!” 王佳佳很是听话的放下筷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苏静睿,那意思不言而喻,您倒是说啊!赶快说。 “那什么” 苏静睿拉拉着长呛,冲苏颖和王佳佳一个劲的使眼色,结果媚眼全给了瞎子,家里俩姑娘愣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逼得苏静睿不得不直言道: “愣什么呢?举杯啊你俩。” “哦哦哦!” 反应慢半拍的苏颖慌忙戳了下王佳佳,然后拿起身旁的汽水,翘着嘴角笑道: “干杯。” “干杯。” 饮了杯中酒,庆祝晚宴这才算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向来不喝酒的王天磊微醺着嘀咕道: “也不知佳佳考的怎么样?万一考不上那就遭了。” “姑父,您放心!” 杨庆有给苏颖夹着菜解释道: “现在上大学又不是唯成绩论,这两年政审越来越严了,只要阶级成分没问题,成绩低点也能考上,要是成分不大好,别说大学了,就是大专,成绩再好也没用。” “对对对。” 苏颖接话茬道: “我听我们学校老师说过,最近这两届的学弟学妹们,有些人的成绩连上大专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因为成分好,这才侥幸上了我们学校,而那些成绩很好,成分不咋地的高中生就倒霉了,明明成绩很好,却考不上大学,还不知道原因。” 第669章 噩耗1 “可不就是说。” 杨庆有气愤道: “明明高考这么重要,却不公布成绩,整的跟有猫腻似的,不是我瞎揣测,有些人呐!很会浑水摸鱼,” “别瞎说。” 王天磊接话茬道: “这话可不敢乱说哈!上面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来来来,不说这个,继续喝酒。” 杨庆有话出嘴后,也觉得不合适,便立马顺杆爬,举起酒杯跟王天磊碰了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反倒是苏静睿搁那嘀咕着: “成分,高考还得看成分啊!那岂不遭了。” 说到这,她突然看向王天磊,问道: “你们家解放时定的什么成分来着?我记得好像是什么小资产阶级,是不是?那完了呀!咱这成分肯定拖佳佳后腿。” 王天磊疑惑道: “不能?没听说成分还影响高考成绩,再说了,我爸当年就是一布店老板,店面顶多跟咱家这两间屋差不多,挣的钱全供我上学了,算什么资产阶级?就是名字不好听,小资产阶级,当时街道划成分的领导说了,不影响啥,只是听起来不好听而已。” “而已?” 王佳佳差异道: “爸,妈,你们俩可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是资产阶级的孙女,怪不得,都是高考,成绩比我差的,老师都经常跟他们开小灶,却从来没关心过我,我一直以为他们有亲戚呢!敢情是人家吃准了我考不上。” 说罢,王佳佳沮丧的瘫坐在那,也没心思吃饭了,嘴里叨念着: “这不白瞎耽误工夫嘛!亏我又努力了一年,跟大傻子似的每天抱着课本让别人看笑话,早知让姐夫帮我找工作了,每月就算挣二十,一年也有两百多了。” “别瞎说。” 苏静睿打断她的碎碎念,安慰道: “明儿让你爸找熟人打听打听,就是个小资产阶级的成分而已,不至于,你姐跟咱得成分一样,不照样上了大学?我和你爸也是,我俩的工作还能不如你一个大学生的身份重要?” 王天磊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同样出言安慰道: “就是,你甭操心,明儿一早我就去找同学打听,要是真那么严重的话,我和你妈早干不成现在的工作了。” “本来就是干不成。” 王佳佳嘟囔道: “要不怎么会把你俩调回国?” “瞎说。” 杨庆有生怕王天磊生气,插嘴道: “那都是组织安排,我一三代贫农还换了好几份工作呢!难道那也是组织对我有意见啊?你就安心过你的暑假,离公布成绩还有一个月呢!会搞清楚的。” 说归说。 杨庆有着实很震惊。 成分问题在以前对个人的影响不大,但以后就不好说了。 除非从事保密工作,否则风起后,没一个安稳的。 现在已经有苗头了,报纸上天天吵架,关于路线、斗争的文章屡见不止。 杨庆有之前还只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见天瞅个新鲜,没成想,还有被牵扯进去的一天。 “行!” 王佳佳吐槽归吐槽,其实她看的很开。 冯勇和苏敏都悄悄跟她聊过,他俩的工作都是杨庆有帮着弄的,因此,王佳佳一点不担心工作的问题。 反正有姐夫托底,考不上就考不上呗! 其实她内心还有点窃喜。 原本还担心考不上怎么办,这不现成的借口摆着,不用白不用。 这下好了,未来个把月的暑假,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反正我说了也不算,你们看着弄!考不上我就去上班,打死不去大西北。” “行,不去。” 苏静睿安慰道: “你爸之前跟你开玩笑呢!不会让你去大西北吃苦的,咱们家就你一根独苗,离家这么远,我可不放心,再说了,我和你爸将来还指望给你看孩子呢!不信你问你爸。” 王天磊没等王佳佳应话茬,就主动说道: “对对对,不去,我可舍不得把我宝贝闺女送去吃苦。” “切,说的好听。” 眼瞅着王佳佳又要说败兴的话,苏颖赶忙打岔道: “行了,行了, 只是随口一说,没那么严重,明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吃饭,先吃饭,菜都凉了。” “对对对,凉了不好吃,佳佳,快吃,姑父,咱爷俩再干一杯。” 说话间,杨庆有也端起了酒杯。 此事一出,几人也没心思吃饭了,草草填饱肚子后,王佳佳便去了隔壁院找同学玩去了。 王天磊微醺改为中醺,去了里屋躺床上休息。 杨庆有和苏颖见状也麻利告辞。 苏静睿一直送到胡同口,才挥手告别。 “我说,你可从来没告诉过我,你们家是资产阶级成分。” 夜风凉爽,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和苏颖漫步在热闹的东单北大街。 杨庆有一手自行车,一手橘汽水,跟在美滋滋吃着糖葫芦的苏颖身后。 “怎么,后悔了?” 苏颖回身笑道: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洁白的牙齿上,沾着红色的糖球皮,让苏颖原本娇艳的笑容变得无比调皮。 杨庆有见状噗嗤一声乐道: “没说后悔,我只是纳闷,你爸,不,咱爸妈不都是老革命吗?怎么还成资产阶级了?” “那就只能怪我爷爷喽!” 苏颖吐槽道: “我们家以前是大商人,额也不算太大,只是比我姑父家多了十几个店铺,多了上百亩地,底下有那么几十口子人指望着我爷爷吃饭。” “那也不对啊!” 杨庆有好奇道: “这么有钱,咱姑怎么能嫁给姑父呢?” “别打岔,你听我继续说啊!” 苏颖白了眼杨庆有,然后接过汽水喝了口,才又继续说道: “最开始我太爷爷和爷爷想重现祖上荣光!刚起了个头,皇帝便被赶出了紫禁城,换成了总统,我太爷爷转变的够快,麻利剪了辫子,跟革命军搭上了线,然后才正式发的家,等我太爷爷去世,我爷爷接班想大展宏图时,鬼子又来了,这不,为了活命巴结人,荣光没重现上,百十亩地先送了出去,然后店铺也被吃的只剩了四五间,等鬼子被赶跑后,国军来了,店铺也回来了,我爷爷正想着大干特干,没成想,他们更黑,挣的钱全成了孝敬,幸好我爷爷有先见之明,早早的送我姑出了国,她跟我姑父就是在国外认识的,后来我爸参了军,等解放京城,我爸跟着部队进京时,我爷爷已经病重,等我妈抱着我来京时,连我爷爷的面都没见上。” 说到这,苏颖又接过汽水,咕咚咕咚一通狂饮。 第670章 噩耗2 听故事最怕大喘气,杨庆有见状不满的催促道: “然后呢?” “你急什么?让我喝口水缓缓。” 打完嗝,苏颖又往嘴里塞了颗糖葫芦,这才嚼着缓缓继续说道: “那时我姑已经回国了,而且跟我姑父订了婚,俩人的外语优势,也被新政府相中了,这不,就去干了外交工作,我妈带我住进了军区大院,我爸跟着部队去了南方,生意则由我妈和我姑一起打理,当时政府定成分时,便把我们家定成了民族资本家,小二十家店铺搁那摆着呐!也没法狡辩不是?” “后来我爸负伤回京,我姑都已经准备交接生意了,没成想,我爸没扛住,早早的走了,我妈伤心之余身体越来越差,正赶上公私合营,便借着由头摆脱了家产,连分红都没要,想着能抛却麻烦,没成想资本家的成分不是想摆脱就能摆脱的,你说可笑不?” 这话该怎么说呢? 按照杨庆有的话来说,谁也没法预料未来。 公私合营对一般资产拥有者肯定是好事,既照拿分红,还没乱七八糟的事儿,妥妥的福利。 奈何未来走了极端。 这谁能想到呢? 感慨世事无常? 可世事什么时候对人温柔过? 可笑不可笑的都无所谓,在历史洪流中,一普通小人物,谁又能记得? “不对啊!” 杨庆有转移话题道: “当时去街道领结婚证,我记得你户口本上没写资本家的成分啊!” 苏颖闻言眨眼反问道: “我当时带户口本了吗?” 杨庆有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带。 人苏颖的档案那会儿在学校,街道管不着,领证人家拿着学生证和介绍信往桌上一拍,加上杨庆有还是熟人,街道二话没说就给办了。 这事整的。 要是苏颖不在,杨庆有高低也得拍着大腿感慨句: “大意了,大意啊!” 可不大意嘛! 按照杨庆有单纯的想法,能上大学,苏颖顶天了也就一富农,或者城市手工业者的身份,没成想,给了杨庆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神特么的民族资本家。 也对。 要是没钱的话,苏静睿上哪学外语去? “好像是没带哈!” “那不就得了。” 苏颖乐道: “户籍档案都在学校放着呐!老师给我介绍信之后,户籍档案上的婚姻状态就改了,学校老师就能把你的名加上去,我跟你去街道,只是为了领结婚证,和改你的户籍档案,其实去不去都成,反正在学校那头我已经跟你结婚了。” “还有呢?” 杨庆有追问道: “你工作后,户口不是迁南锣鼓巷了嘛!” “对啊!” 苏颖点头道: “是迁来了,可手续是我自个去办的,后来你不看怨谁啊?怨我?” “得,怨我。” 杨庆有撇嘴道: “再说我看了有用吗?我能给你改成分啊?没成想,我杨庆有竟然能有这么大荣幸,娶一资本家的女儿当媳妇儿。” “是够荣幸的你。” 苏颖趴杨庆有耳朵旁笑道: “可惜娶晚了,要是早二十年,怎么着也能落两间铺面的嫁妆。” 第671章 噩耗3 “得了你。” 杨庆有伸嘴到糖葫芦串上咬了颗糖球,大口嚼着,被酸的次牙咧嘴,吐完硬仁才咧嘴继续说道。 “凭你爷们我的本事,还用贪图两间破房子?现在都缺不着你吃喝,更不用提解放前了,要是搁那会儿,怎么着也能让你做一资本家太太。” “太太?” 苏颖翘嘴吐槽道: “怎么着,还想娶二房啊你?” “那不能。” 杨庆有揉着苏颖的脑袋瓜嬉笑道: “我媳妇这样貌的二房可不好找,万一漂亮二房没找到,再把你搞丢了,岂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赔本的买卖咱不能干。” “看出来了。” 苏颖脑袋猛地一低,躲过杨庆有的臭爪,然后拧着他腰间的软肉笑骂道: “是个当资本家的好苗子,连娶媳妇都得算计,搁解放前怎么着也能混一大资本家当当,不过解放后你就倒霉了,不吃枪子也得去接受劳动再教育。” 杨庆有乐道: “对你爷们这么没信心呐?” “才怪。” 苏颖俏皮的笑着,直到行人渐稀时,才附在杨庆有耳旁轻声说道: “就是因为对你有信心,才知道你会成为打击的对象。” 杨庆有 这信心还不如没有呢! 真是个好媳妇,对老爷们莫名的盲从。 “有信心总是好事。” 杨庆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一路上俩人说说笑笑,仿佛之前的成分问题已经过去,直到走进南锣鼓巷时,苏颖欲言又止的磨叽了半天才犹豫道: “你说,以后成分的问题会不会影响到咱们?现在都影响上学了,那工作?” “别瞎说。” 杨庆有宽慰道: “姑父不是说了嘛!明儿找人去打听,搞不好之前咱都是瞎猜,净自个吓自个了。” “你少忽悠我。” 苏颖白了杨庆有一眼,吐槽道: “我好歹也是大学生好不好?你当我傻啊?连基本分辨真假的能力都没有?我去年就知道有这么回事了,只是怕说了你再埋怨我隐瞒成分,就一直没敢跟你说。” “这人呐!” 杨庆有一头推自行车,一手牵苏颖,语气轻松道: “太聪明也不好,你看你,老是瞎寻思,怀孕了还不消停,老话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遇事呢别焦虑,等来的时候自然有解决的办法,相信你爷们,能当资本家的坏蛋自然有的是法子。” 苏颖侧头道: “真的?” 杨庆有点点头。 “比真金还真。” “好!” 苏颖嘀咕道: “那就听你的,反正我是一妇道人家,做不了家里的顶梁柱。” 杨庆有闻言贱贱的说道: “有自知之明挺好。” “去你的。” “嘿嘿!” “能不能别笑的这么轻浮?你也不怕教坏孩子。” “明白,明白,我以后即使笑也尽量小声笑,哈哈哈哈!” “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宝宝,别听你妈瞎说,爸爸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 “切连孩子都不放过。” 第672章 未来 这一夜,四合院总得来说很太平,除了个别人家。 冯勇算是过足了瘾,老刘家自打刘海忠回来后便一直没消停。 先是胖揍了刘光福一顿,然后又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刘光天。 要不是外面公安巡查的比较紧,估摸着刘海忠还会照旧把俩儿子撵出去过夜,免得在家瞅着心烦。 老阎家也没好哪儿去。 吃晚饭时,阎解放多嘴,又问阎解成什么时候搬出去,好腾出南厢房给哥俩住。 老阎也很没眼力见的拱火,吆喝着要收阎解成夫妻俩的住宿费。 三大妈乐见其成,拱火的话没比老阎好多少。 阎解放和阎解旷见有爹妈撑腰,话说起来更不客气,一个劲的催阎解成搬出去,甚至哥俩吆喝着,等下月阎解成还是不搬,哥俩就直接进南屋睡觉去。 阎解成实在看不惯俩弟弟的嚣张态度,和阎解放、阎解旷大吵了一架。 要不是于莉拦着,哥仨当晚非打起来不可。 “家是没法待了,交着伙食费还整天被嫌弃。” “行了,你少说两句,万一被客厅睡觉的解放解旷听见,又得吵吵。” 晚上阎解成和于莉躺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住。 阎解成郁闷道: “那你说咱俩该怎么办?就这么熬着?” 于莉撇嘴小声道: “熬着呗!我还就不信了,解放解旷还真敢搬咱这屋住不成?” “别以为他俩不敢。” 阎解成贴着于莉耳朵吐槽道: “俩王八蛋不通人性,打小就自私自利,比我爸妈还会算计,无情着呐!过去的二十年里,没少算计我,他俩还特不要脸,不跟我似的,甭论有钱没钱也想着维持基本的体面,他俩不一样,只要没好处,理都不理你一下,且等着!他俩下月绝对敢搬进来。” 于莉不可置信道: “他俩就不怕邻居们笑话?” “笑话?” 阎解成轻笑两声,不屑道: “他俩压根就没把院里的住户当邻居,还会怕他们笑话?你什么时候见他俩跟院里邻居们打过招呼?” “好像” 于莉恍然大悟道: “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注意,确实没见过他俩跟院里长辈们打招呼,院里人貌似也不乐意搭理他俩,跟陌生人似的,不对,陌生人碰面还得问句吃了嘛!他俩倒好,连陌生人都不如。” “你这才知道啊!” 阎解成撇嘴道: “别想乱七八糟的了,还是琢磨琢磨咱俩下月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于莉愁道: “真搬呐?那样岂不是便宜了他俩?” 阎解成反驳道: “那也比咱俩遭罪强?” “你不废话嘛!” 于莉气呼呼道: “没听说过附近有空房子租,能搬哪去?” “是啊!” 阎解成也愁道: “能搬哪去呢?” 这两口子琢磨搬家的工夫,倒座房里的杨庆有和苏颖也在辗转反侧。 苏颖倒还好,只是替王佳佳担心。 担心家庭成分会影响她考大学。 至于她自己,则完全没考虑。 不就是成分不好嘛! 还能停了她的工作不成? 单位里成分不好的同事多了去了。 还能都撵回家不成? 那单位的工作怎么办? 因此,仗着法不责众,苏颖压根不担心自己,同样不担心杨庆有。 老杨家三代贫民,无论去哪都能理直气壮的站道德制高点吆五喝六,有啥好担心的? 故此,苏颖翻腾了没几分钟,便沉沉睡去。 上了一天班,又溜达了一路,再不睡,有点难为她孕妇的身份了。 杨庆有则不同,丫忧愁的是成分会给苏颖引来的麻烦,而且还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杨庆有以前只是侥幸的以为,自己的工作会给未来的家庭带来麻烦,但有三代贫农的护身符在,任何人也拿他没办法。 苏颖就更无所谓了,革命家庭出身,可谓是根红苗正,又加上工作单位比较封闭,未来风起时,可以说压根不会被吹着。 故此,他是有心没肺,乐呵一天是一天,没压力下,直接成了四合院唯一蛀虫,天天躺门口,不是晒太阳就是躲阴凉。 天天搁门口躺着,邻居们不习惯都不行。 开始前院老几位还好心劝几句,但时间一长,发现杨庆有工作不仅没出岔子,还经常能在收音机上听到他的新作,于是也渐渐麻木了。 谁叫人家吃的是脑力饭呢! 出大力的人羡慕不来,再说了,谁也不会嫌院里多个守大门的保安不是。 只是杨庆有千算万算,没成想,算到尽头,却没算到老苏家成分会出问题。 还真应了那句话,百密必有一疏。 长辈经常出国,本人懂外语,成分还贼不好,丈夫又是搞文艺工作的,几重debuff加持下,未来想不站风口浪尖上都不行。 简直是特么意外了。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 老话说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跑路就是了。 反正老杨家在杨家庄人多势众的,除了杨庆有接济的那点东西,基本穷的叮当响,压根不怕受影响。 老苏家则麻烦点儿。 本事成分就不咋地,侄女再一跑,日子还能过吗? 要不一块带上? 想到这,杨庆有摇头苦笑,他想带,人家还不一定乐意跟着走呢! 再说了,王天磊只是小资本阶级的成分,至于跟这冒险吗? 只是侄女而已,又不是亲闺女,他那些亲朋故旧圆这点事的能力也没有? 估计不能。 既然这样,跑便没了心理负担。 虽然跑路没了问题,杨庆有却又陷入了纠结中。 对于他和苏颖来说。 跑路真是好的选择吗? 安稳熬过未来十余年,借着经济发展余波,房地产的福利,收上几套四合院,混吃等死不是更轻松? 何必抛家舍业,冒着牵连亲友的风险润出去。 纠结,好纠结。 杨庆有翻来覆去,直到凌晨,甚至连润的路线都琢磨好后,也没下定决心。 想出去简直不要太简单,爱国在港口工作,通过他便可以轻松混上船,运气好船上有熟人,还可以换点外币,不至于到了地头抓瞎。 至于目的地。 简直不要太多。 可惜。 杨庆有那磨叽性子,形势不逼到临头,他是不可能跑路的。 人呐! 一旦安逸久了,便会缺乏改变的勇气。 第673章 开会恐惧症 “我说庆有同志,你们院够难找的,我这好一通绕,南锣鼓巷也是,胡同多,还贼大,走着忒累腿。” 迷迷糊糊睡去的杨庆有第二天照例送苏颖去上班,然后回院里当保安,没成想,刚歇上,一大早的就有客人上门。 来人正是孔波。 丫进门一屁股把自个摔门口台阶上,张嘴就开始吐槽南锣鼓巷。 “不过,你们院看着真不错,还有倒座房,里面挺大的?几进院啊?” “还成!不算倒座房,有三进。” 说话间,杨庆有进屋给他拿了个凳子,放门口阴凉处让他坐下后,这才问道: “您今儿怎么想着来找我了?” “嗐!没啥事,就是好长时间不见,想你了。” 孔波自打兼职说了相声后,把一头长毛去了,甩头耍贱时,再也没了以往的潇洒感。 “切” 杨庆有撇嘴道: “别说的那么肉麻,你要是头发没剪,甩上那么两下,我说不定还能信上两分,现在,免了!” “别提头发。” 孔波耷拉着脸苦笑道: “想想我都后悔,没事跟你胡闹说什么相声啊!好好一文艺青年,愣是被你改造成了靠嘴吃饭的街头玩意儿,我恨你。” 杨庆有 这哥们今儿怕是有大病? “恨,您尽管恨,我没意见。” 说罢,杨庆有摆手嫌弃道: “别整膈应人那套了,您这副长相配不上现在的表情,收了神通大仙,有话直接说。” “有那么差劲吗?” 孔波揉了揉脸,疑惑道: “不能?我最近一直在练演技,那几个臭小子都说我可以去演电影了,刚才表演的不感人吗?” “感人,很感人。” 杨庆有欲哭无泪道: “感的我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跟你聊天忒无趣,净想着打击人了。” 孔波背靠墙壁懒洋洋的踢了一脚身边的躺椅,撇嘴道: “你小子倒是会享受,不上班在家躺着照领工资,不像哥哥我似的,去一线不说,工资也没比你高多少。” “得了!” 杨庆有吐槽道: “你选的嘛大哥,当初你也和我一样自在?非要去挣那个去一线的补贴,钱拿了你就别后悔,当然了,估摸着你就是后悔,老张也不同意,受着你。” “净说废话。” 孔波接话茬道: “我要是跟你似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才不去挣那辛苦钱呢!好嘛!现在老张生怕我偷懒,跟周扒皮似的,盯我盯的那叫一个紧,我这才刚才一线回来,你瞧,新活又来了。” 得。 杨庆有就知道这孙子来没好事。 现在好了,原形毕露。 “拉倒你,谁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媳妇不算人呐?不止她一个,加上肚子里的娃,我一人得养俩,当我很轻松似的。” 杨庆有宁愿陪着他胡扯,也不乐意接他新活的话茬。 反正坐着的比躺着的急,您说是! “别扯淡,说的跟你媳妇没工作似的,双职工家庭也好意思跟我比?你们两口子工资加一起赶上老张了!别哭穷了。” 其实孔波也没那么急,只是来找杨庆有取取经,找点信心而已。 既然这小子愿意扯淡,他自然乐得奉陪。 “这话说的没意思了。” 杨庆有狡辩道: “我也没跟你似的哭穷不是?更何况你哪次去一线演出,没顺道投机倒把?多了不说,个把月工资总有!” 这小子,越说越没谱,再特么侃下去,老底要被刨没了。 “去去去,不跟你扯淡了,说正事。” 孔波率先认怂,翻出烟给杨庆有丢了根,然后继续说道: “下周有相声行业的座谈会,老张说咱们团以前不用参加的,但自打哥几个闯出名声后,这次人家专门打了电话,非要派人过去交流经验,这不,老张把这活塞给我了,你说这不扯淡嘛!哥几个全是野路子,都指望你编的那几个剧本糊弄日子,去了说什么?丢人现眼吗?关键是我打听过了,人家干这行的都有师承,论着辈分呢!你说我去了怎么跟人打招呼?不是混那圈子的,去了不是闹笑话嘛!” “行了,行了,您老别叨叨了。” 杨庆有也是服了他了,嘟嘟起来没完没了。 不就是开个会嘛! 坐底下睡觉就是了,哪来这么多担忧? “你就直说!想让我干嘛?” “嘿嘿!” 孔波扭捏着不好意思道: “哥哥我想着你也没事,要不你陪我走一趟?放心,去了你只管睡觉就成,不用你替我挡枪。” 杨庆有一听这话,头皮都麻了。 扯淡的睡觉。 领导的话比鬼扯更扯淡。 他去年被老张忽悠着参加过一次音乐人的交流会,都是原创作者,现场就他一个小年轻。 去了后不是当孙子,就是当晚辈,倒不是说那些前辈们怎么样,相反,人家听闻他就是杨庆有后,都很客气,争相跟他交流经验。 作为一晚辈的杨庆有,能怎么说? 拒绝不是找事呢嘛! 只能来者有求必应,处处陪着小心,生怕一时不慎说错了话,泄了底儿。 那天过的那叫一个漫长,心那叫一个累。 要不是参会者名头忒大,他半道跑路怕影响不好,否则,丫撑不到一个小时,就得跑路。 上次那次经历对他的伤害太深,以至于他谈起各种会议就胆战心惊。 生怕被领导派去挡枪。 “歇着您,我不去。” 孔波见杨庆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顿时脸上泛起苦笑,追问道: “为什么?你就当发发好心,帮哥一回呗!” “拉倒您。” 杨庆有继续摇头道: “替你出出主意还成,去就算了,你去一线的工夫,弟弟我没少参加这种会,就我这年纪,去了处境还用想吗?心忒累,不去,打死不去。” “切” 孔波见杨庆有不像说笑的样子,只得无奈道: “那你帮我出出主意!你经验多,传授哥哥两手总没问题!” “有啥好传授的。” 杨庆有翻着白眼吐槽道: “像咱哥俩这种年纪,除了伏低做小还能有别的法子吗?你就记住俩字,谦虚,谦虚,还是谦虚,只要不翘尾巴,怎么着都好糊弄,好好表现,争取让开会的老前辈相中你,收你做个关门弟子那就赚大发了。” 第674章 贱就一个字 “去你的。” 孔波笑骂道: “我好不容易把老爷子伺候走,咋滴?嫌事不够多,再找一个爹,我图什么?” 杨庆有乐道: “图你工资高,图你挣得多啊!” “合着我有钱没地花?” 孔波怒道: “甭瞎白活,说点实际的,我嘚不嘚半天,好嘛,你四个字把我打发了,伏低做小,我怎么就小了?” “怎么着?您还想做大啊?” 杨庆有瞎白活道: “甭想那有的没得,你们几个包括我,都是半道出家,搁以前那叫开宗立派,本身就是抢人家肉吃,待不待见的都正常,去了就是混个脸熟,你还真指望人家捧着你让你上台讲话啊?甭做梦了。” “听你这话。” 孔波苦笑道: “我去了还会挨揍不成?” “别扯淡,是那意思么我?” 杨庆有嫌弃道: “说是交流会,其实就那么回事,糊弄糊弄得了,甭太当真,还有哇!我可告诉你,别替哥们瞎应活,应付你们几头蒜就够累的了,再添负担,哥们直接罢工。” “放心你,我又不傻。” 孔波拍着杨庆有大腿安慰道: “好东西得留着自个独享,没听说过把口袋里的钱上赶着往外送的。” “去你大爷的。” 杨庆有笑骂道: “你才是东西。” “对对对。” 孔波点头呲牙乐道: “我不是东西,你也不是东西。” “你丫” 好!杨庆有词穷了。 其实杨庆有这文抄公当得有点忒偷懒。 丫上辈子看的小品,听的相声多了去了,经过小两年的投喂,拿出来的真料还不足他脑海里的十分之一,不,太多了,顶多百分之一就把孔波哥几个打发了。 歌曲也是。 他生怕出名后忒壮,被当典型祭旗,创作上那叫一个抠搜。 除了老张硬压的活,他是一点奶都不乐意多挤。 完全没有主动性。 幸好团里以为他这头牛也就如此,领导们体恤他这根独苗,没过度压榨,否则非露馅不可。 应付过孔波,杨庆有麻利推自行车跑路,丫生怕那孙子后悔,会掉头回来找他。 “我说庆有,你不好生在文工团搞你的创作,来我这干嘛?告诉你,案子还没破呢!我可没工夫请你吃饭。” 无处可去的杨庆有原本是想去找学习同志打发打发时间,奈何李学习这小子最近处在升职的关键期,不好摸鱼,于是乎,他便掉头去了区局。 以前好歹来过几次,勉强混了个脸熟,因此,出入基本无阻碍。 经过时间的洗礼,丫早忘了当年干的那些事,进门是一点愧疚感都没,甚至还有脸跟守门的公安打招呼。 “今儿您值班啊牛哥?” “是啊!小杨来了。” “您来根,我找刑侦的马队。” “谢了,进去!” 六十年代嘛!过滤嘴的香烟就是硬通货,走哪哪通。 马福来还是老样子,蓬头垢面,忙的脚不沾地,办公室也同样的一团糟,文件胡乱堆在桌上,杨庆有进门时,他正挠头在写报告。 “瞧您说的,我差您那顿饭啊?” 杨庆有很是自来熟的坐到对面,掏出烟丢给他,然后笑道: “我这不来瞧瞧,关心关心为民保平安的公安同志们。” “新鲜了,你会有这好心?” 马福来点上烟后,皱眉看向杨庆有。 “空手来的?慰问品呢?” “当着群众的面儿,您也不含蓄点儿。” 杨庆有努嘴示意道: “嘴上不是叼着呢嘛!” “嘿!” 马福来乐道: “再含蓄能有你含蓄?礼忒重了。” “您客气,礼轻情意重嘛!” “行了,没工夫跟你磨嘴皮子。” 说话间,马福来又皱眉盯上了手里的报告。 “我正写申请要人呢!没事你去派出所玩去,那儿闲人多。” “拉倒您。” 杨庆有翻着面前的各种表格,随口吐槽道: “也就是当我的面您能口无遮拦,这话您敢当冯所的面说嘛?他还不得喷死您啊!” 只可惜,马福来心烦之余,没工夫搭理杨庆有的吐槽,转眼间,他又挠起了头。 杨庆有 看样是白来一趟,对面这位要是有法子破案,就不用在这挠头写申请了。 “案子不是说市局负责吗?您挠什么头?” “你不懂,官大一级压死人。” 马福来头也不抬的吐槽道: “上门给了破案期限,结果破到一半,市局警力领到了别的任务,人走了一大半,担子直接甩给了我们,你说,上哪说理去?” 杨庆有无语道: “是有点不粘锅的味儿。” “用你说。” 马福来又往申请上添了几句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就这么写了,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槽了。” 他那苦笑中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语气特搞笑,杨庆有见状乐道: “得,我是看出来了,您这大队长干的还不如以前小队长舒坦。” “废话。” 马福来起身边走边说: “天塌了当然是个子高的倒霉,不跟你叨叨了,我找局长去了,你自便。” “甭自便了,您这哪哪看着都不方便。” 杨庆有自言自语的起身,然后兴致缺缺的出了刑侦队。 如今身份不同了,即使他想深入的掺和掺和,也名不正言不顺,容易被人说闲话。 还不如静看事态发展。 想来上面这么重视,应该能破案。 其实! 主要是杨庆有他自己也没线索,否则怎么着也得掺和掺和。 太闲了。 丫以前觉得能去文工团摸鱼是一种幸运。 结果摸了两三年后,突然发现,偶尔有点事干也不错。 只要别出名,怎么累怎么爽。 就一个字,贱。 “姑父,您那熟人怎么说?” 下午接苏颖下班后,杨庆有两口子照例来苏静睿这点卯,等到八点多,王佳佳出去浪了,王天磊才踏进家门。 人刚进屋,便迎来三连问。 “他爸,老刘怎么说?” “对呀姑父,刘叔怎么说?” “唉” 王天磊放下包,一脸沮丧的瘫坐在椅子上,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吸了大半根才在仨人期盼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老刘说,只要成分不是特别差,不影响考大学,凭咱们家那小资产阶级的成分,不会影响佳佳的,让咱们别瞎想,可是” 第675章 无奈 “你别可是啊!” 苏静睿急道: “都不影响了,怎么还有可是?” 苏颖也焦急道: “姑父,您别说话说半截啊!佳佳又不在,您能不能不磨叽,可急死我了。” 杨庆有倒是很识趣,见势不对,并未出言催促。 “唉” 王天磊又是长叹起头,然后才是干货。 “老刘那话也就忽悠忽悠外人,我能不懂吗?对于这种事,向来是一刀切,都是资产阶级成分,凭什么小的比大的例外?难道小的光荣?怎么可能?你们说对!” 话毕,王天磊脸上的苦涩已经变成了苦笑。 沉默良久,苏静睿才缓缓自我安慰道: “或许或许有例外呢?说是资产阶级,它不是还有个小字嘛!为什么当年前面要加小?说明上面对咱们还是要区别对待,是?” 现场哪有傻子? 一个比一个聪明,苏颖能不懂王天磊话里的意思? 可为了安慰苏静睿,她还是强行附和道: “对对对,姑您说的对,从成分上来讲,佳佳就是比我要好一点,毕竟沾个小字嘛!” 好嘛! 敢情资本阶级的好坏,要看开头是什么字。 小肯定要比民族好,民族再次,也好过一个大字。 杨庆有都无语了,有这么论的吗? 他见气氛有些沉闷,便出言打岔道: “姑父,您嘴里那老刘在什么单位工作?” 王天磊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五个字。 “教育部领导。” 得。 一句话杀死了话题。 杨庆有本来还想往回找补,您来句教育部领导,这还怎么找补? 全国还有比他们更懂教育的吗? 原本眼里还有希望的苏静睿和苏颖,瞬间脸色一耷拉。 话还用明说吗? 道理他们俩都懂。 苏静睿不甘心道: “老刘之前不是在大学工作吗?什么时候调部里去了?你搞清楚没?” “行了,这我还能搞错?” 王天磊不耐烦道: “我下午没上班,直接去的学校,结果没找着人,一通打听后,才去的教育部,我在他办公室坐了会儿,下班后又一起吃的饭,这样了还能搞错?他办公室门口司长俩字格外大,想认错都难。” 杨庆有闻言追问道: “那他就没细说吗?” “说了。” 王天磊一脚踩灭烟头,又摸过烟盒自顾自的点上,才张嘴继续说道: “档案上有污点的,思想有波动的,成分不好的,一律降级录取,大学去大专,大专直接退,就咱佳佳那成绩,我去她学校找老师打听过了,老师直说,她那成绩,也就上个专科学校,其实成分影响考学这事,校领导们都知道,部分老师也了解,佳佳老师之前没明说,只是怕打击孩子,人家想着,到时就说没考上,或许佳佳就死心了,这样出了学校找工作,心态上起码没负担。” 得。 还是刚才那个理儿。 话被聊得死死的。 没一点挽回的余地。 杨庆有只能尴尬的附和了句: “这老师还怪好嘞!” 具体好不好不知道,反正话说的贼漂亮。 苏静睿死没死心苏颖不知道,反正她是死心了。 “我看呐!信儿就别给佳佳说了,等下月初成绩出来后,她知道了没考上,咱直接给她找工作算了,先让她玩上个把月!上了这么多年学,被管了这么多年,也该放松放松了。” 杨庆有也接话茬道: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儿,到时姑父您别忘了假装生气,否则佳佳该怀疑了。” 苏静睿还沉浸在成分影响上学的茫然无措中,倒是王天磊比较光棍,既然传言已变成了现实,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坦然面对就是了。 “行!也只能这么做了。” 王天磊勉强笑道: “到时还得麻烦你俩,多开解开解她,省的她乱想。” “应该的,就这么一个妹妹,还能怎么着?宠着呗!” 杨庆有应完话茬又追问道: “那佳佳的工作呢?您和我姑打算让她干什么?” “工作就不用你操心了。” 王天磊摆手道: “回来的时我就想了,佳佳这孩子坐不住,嘴又特碎,办公室是没法坐了,只能干些比较热闹的活儿,我一发小的媳妇在妇联工作,我看看能不能托她给安排进妇联,天天劝架,她嘴肯定闲不着。” 好嘛! 确实是亲爹,考虑的很周全。 工作不累,地位还高,调解矛盾时,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压根吃不了亏。 再说了,上边一帮老娘们罩着,她就是想吃亏都难。 再加上她那喜欢八卦的劲儿,这工作再合适不过了。 就是将来风起,刮的深了,她有领导夫人们罩着,也绝对吃不了亏。 杨庆有乐的省心,痛快点头道: “您这安排很合理,我没意见。” 苏颖也点点头,接话茬道: “挺好,挺好的,我们单位妇联的工作就特轻松。” 苏静睿此时也缓过神,点点头,苦笑着说道: “只能这么办了,唉,早知如此,当年怎么着也托人把成分改喽!” “行了,别说那没用的话。” 王天磊吐槽道: “当年定成分跟现在有什么区别?都是一刀切,哪有关系可走?别拿旧社会那歪门邪道往新社会上套,幸亏咱当初没那么干,否则早去劳改了。” “说说还不行了?” 苏静睿白了他一眼,起身气冲冲的进了里屋。 杨庆有 气氛都走到这了,还不麻利告辞等什么呢? 到底是夫妻俩,苏颖显然也是这种想法,起身站里屋门口打了声招呼,便拉着杨庆有告辞。 “姑,我今儿累的不轻,回去睡觉了。” “姑父,我俩走了。” “成,早点回去!怀孕了就别在争强好胜,该让的工作就让。” “知道了姑。” 俩男人都没出声,点点头,就算说过了。 回去的路上,苏颖好奇问道: “哎!你说上面怎么想的?都十多年相安无事了,又整这出?” “相安无事?” 杨庆有停脚,下车回身摸着苏颖脑门疑惑道: “没发烧啊?脑子怎么糊涂了?” “去去去,又逗我。” 苏颖拍掉杨庆有的手,白眼道: “人家跟你说正事呢!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第676章 亲儿子 “够正经的了。” 杨庆有戳着苏颖的脑门回道: “平日里我买了那么多报纸,敢情你是一张没看。” 苏颖闻言好奇道: “关报纸什么事?” “糊涂。” 杨庆有把车推到人少的地儿,附到苏颖耳旁小声说道: “政治是什么?你死我活的斗争,翻旧账算什么?当年没一把摁死,都算网开一面,旧社会穷人是什么?地位比骡子低,吃的比驴马差,如今翻身做主了,怎么着也得显摆一下主人的威风不是?合着当年好处被你们占尽了,现在还不兴人家念叨念叨啊?” 苏颖 自家丈夫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有的没得。 天聊着聊着,就虚的没边,动不动就蹦出一惊世骇俗的理论。 跟他犟!还犟不过。 不犟! 又不甘心。 苏颖倒也琢磨出了应对之策。 别顺着他话茬往下接,只要话题转移的够快,或者一个劲的重复之前的问题,杨庆有应着应着,便能找到她一能听懂的答案。 “别扯远了,我问的是,关报纸什么事?” “嘿!你怎么还没听明白?” 杨庆有撇嘴道: “报纸就是胡同里老娘们的嘴,想知道各种消息,当然得看它了,从国际大事到人民生活,是应有尽有,你老是闷头上班,可不就跟笼子里的兔子似的,啥也不知道。” “切你才兔子呢!” 苏颖不屑道: “一套一套的,我看你也就忽悠我成。” 话苏颖听懂了,可怂她却不想认。 认了就等于她这个大学生输给了杨庆有一初中生。 输的忒不服气。 便只能嘴硬了。 “瞧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咧嘴笑道: “自己媳妇,我不忽悠难道留给别人忽悠啊?大话套话听多了,别人想忽悠就难了,这都是为你好。” 苏颖 瞧见没? 什么话都有理。 要不是说不过,非得好好辩辩不可。 “别笑了,前面有卖糖葫芦的,给我买两串去。” “好嘞,您老等着,马上就回。” 瞧着杨庆有挑糖葫芦的模样,苏颖莫名有些恐慌。 自己那资本家的成分会没事吗? 假如事态真如杨庆有所说该怎么办? 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明明前几年上大学那会儿,可没人提成分的话茬。 这才过去几年啊!小资产阶级都影响上学了。 再过上几年,要是想想都打哆嗦。 只怕不只是工作保不住那么简单。 这下好了,杨庆有想通后,苏颖又开始抑郁上了。 只是杨庆有不知道而已。 “一大爷,咱都值了大半个月班了,您看” 这天易中海下班刚进院就被前院的阎解成拦住了,话倒是够直接,可事却不简单。 也是,灭门案已经发生小二十天了,也没个后续,再这么熬下去,上班的邻居确实有点扛不住。 “解成啊!这事我也考虑过,再等等!” “啊?” 一旁的王华闻言驻脚插嘴道: “一大爷,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几天一次,值完夜一上班就打盹,单位领导都不满意了。” “那也得等。” 易中海苦笑道: “南锣鼓巷那么多胡同,院院有值班,大家都在防着,咱们院不能当头一个坏规矩的,将来万一,万一哈!凶手要是没走,出了事你们说大家会埋怨谁?” 阎解成弱弱道: “咱们院?” “废话。” 此时前院已经驻足了不少邻居,后院的刘海忠闻声抢话道: “不怨咱们还能怨谁?怨公安破不了案?他们也得敢啊!到时候自然是,哪个院先出头取消的夜间巡逻,就怨哪个院。” “那完了。” 王华接话茬道: “没完没了了这是。” “行了,你也别埋怨。” 易中海大声应着: “都是为了大伙的安全,再累也值得,再说了,才五天一次,晚上又不是不让你们睡觉,当然了,虽然你们组人少了点儿,那不是因为有庆有嘛!能者多劳,人少正因为我们仨大爷信任你们,傻柱那组人也少,人家不也没意见?散了,散了!五天一次,想值也值不了几次了。” 说罢,他直接穿过人群进了穿堂。 刘海忠见状也摆手道: “值个夜瞧把你们委屈的,跟你们老婆孩子不住院里似的,散了,散了。” 这位发完牢骚也径直走向穿堂。 随着两位管事大爷的离开,原本驻足前院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了场,只剩下前院几人还傻傻的愣在那,相顾无言。 问题的始作俑者阎解成原本还想跟着王华发会牢骚,转头间却瞅见了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和苏颖一起进了院,他突然想起了于莉的话,赶忙揉了揉脸颊,然后换上假笑,屁嘚屁嘚走向倒座房。 “哥,嫂子,你们下班了。” 杨庆有 每当阎解成这孙子有求于人时,杨哥便会换成哥,叫的那叫一个热乎。 事过之后,哥又会变成杨哥,或者庆有哥,忒特么现实。 可惜,苏颖不了解这些,客气的回道: “解成来了,找你哥有事!你们聊,我去里屋歇会儿。” 说罢,便挑开门帘进了里屋。 “谢谢嫂子。” 阎解成应了声谢,便自来熟的找凳子坐在了杨庆有身旁,麻利的掏出烟舔着脸道: “哥,您抽烟。” 杨庆有很是无语的接过烟,翻着白眼道: “值了三轮班,也没抽上你一根烟,今儿反倒大方了,稀奇,稀奇啊!” “瞧您说的。” 阎解成划着火柴,凑到近前给杨庆有点上烟后才讪笑着狡辩道: “我又不是我爹,哪有那么抠,只是那两天手头不方便,对,就是不方便,欠您的钱还没还完呢!哪有钱买烟抽啊!” “今儿就方便了?” 杨庆有撇嘴阴阳怪气道: “有话说有屁放,甭整虚的。” 阎解成依旧嘴硬道: “哪里虚了,我您还不了解嘛!” “了解,太了解了。” 杨庆有冷笑道: “你这人呐!虽说没继承三大爷十成抠门的本事,八成还是有的,剩下两成就在这烟上,要是三大爷来,烟屁股我都抽不上。” “嘿嘿!那啥” 还能怎么啥? 话都让杨庆有说完了,阎解成即使再不要脸,也没得可说了。 第677章 粪车和咸淡 “您说的倒也没错。” 阎解成光棍道: “这不是钱包不允许嘛!我那点工资,发到手用不了俩小时,只剩一零头,您让我怎么大方?我要有我爹那家底,绝对不抠。” “你看,跟三大爷一模一样。” 杨庆有噗嗤一声泄气道: “不过你还是不如他,话没人家说的漂亮,脸皮也没人家厚,要是三大爷在,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承认自个抠,你呀!还得练。” 这话说的,给阎解成自信说没了。 丫心里自我怀疑道: 差的有这么多吗? 不能啊? 不该花的钱,是一分没多花。 脸皮上也没差啊! 自个够厚的了,经常舔着脸来借钱,还能借到手,要是老爹来,绝对借不了这么多。 想到这,阎解成瞬间恢复自信。 咧嘴笑道: “您净打趣我,我多大,我爸多大?等我到了他那年纪,还不得青出一蓝胜一蓝啊?” “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一样一样,差不多。” 杨庆有见阎解成还真成了厚脸皮,怎么说都不脸红,于是不耐烦道: “随你!有事麻利说,再不说我可撵人了,我跟你嫂子还没吃饭呢!” “说说,马上说。” 阎解成压根不接吃饭的话茬,直接了当道: “那啥,自打彩霞姐结婚搬走后,就很少回院里,彩凤也没了人陪,于是于莉便没事往找她聊天,这不混熟了,前两天才知道,原来彩凤也有了对象,听说是纺织厂隔壁机修厂一干部,最近正在谈结婚的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您和嫂子帮着说和说和,等彩凤结婚搬走后,房子能不能租给我和于莉。” 通过阎解成刚才的一通叨叨,杨庆有算是对他刮目相看。 杨庆有甚至有种错觉,应该收回刚才的话,这孙子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了,比阎埠贵会办事多了,起码懂迂回。 “吆解成你行啊!还敢让于莉往彩凤跟前凑,你不怕彩凤刨你的底儿,让于莉吃醋啊?” “您别闹。” 阎解成急道: “我跟彩凤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于莉凭什么吃醋?再说了,她也没那么小心眼,不,话都让您带偏了,我们俩这不是缺住的地儿,才出此下策嘛!哥,我和于莉的幸福全指望您了。” “别,担子太重,我怕担不起。” 杨庆有摆手道: “更何况我跟彩凤也算不上熟,你找我,都不如你亲自上门,你都说了,你俩有着纯洁的革命友谊,我可比不上。” “您就别取笑我了。” 阎解成哭丧着脸道: “我过去就完了,估计她宁愿把房子还给街道,也不回租给我,您不一样,全院能跟彩凤说得上话的就您和嫂子,别人都不成,只要您和嫂子帮着说点好话,没准事就成了。” “要是不成怎么办?” 杨庆有语气很坚决,明显不想蹚浑水。 “回头你俩还得记恨我,我图什么来着?于莉不是跟她聊的挺好嘛!那就让于莉去,成不成的聊过再说嘛!” “哥,估计您也知道。” 阎解成哭丧着脸说道: “前一阵我跟解放、解旷大吵了一架,就是因为住房的事儿,要是这个月我和于莉再搬不走,那俩兔崽子就要跟我挤一屋睡,您说这算怎么回事啊!到时于莉还敢在家待吗?” 提起阎解放和阎解旷,杨庆有就很无语。 这哥俩可比刘光天和刘光福强多了,虽然也经常去街上混,同样的不干人事,可这哥俩却从未被人抓住过把柄。 在邻居们眼里,除了人情淡漠外,没啥值得吐槽的缺点。 当然了,他俩跟阎解成之间的那点龌龊事,邻居们都知道。 但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自家亲兄弟之间,外人可没法插嘴。 闹的再难堪,那也是老阎家的内部事务,这种勾当胡同里多了去了。 清官都断不了的事,邻居们也只能看看热闹罢了。 “别提你那俩弟弟。” 杨庆有吐槽道: “那是你亲弟弟,你收拾不了,有罪也只能你自个受着,牵扯不着别人。” “您说的对,是我没能耐,摆不平他俩,可” 阎解成此时的笑比哭还难看,磨叽半天也只吐出了一句话。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你倒是挺想得开。” 杨庆有耸肩道: “只可惜,你想躲躲不了。” “别呀哥,能躲,躲得了。” 阎解成拉着杨庆有的胳膊哀求道: “全指望您了,只要您和嫂子能帮着说几句好话,就有希望,您放心,我阎解成发誓,永远记得您的好,以后。” “停停,停停停。” 杨庆有赶忙喊停指灯发誓的阎解成,无奈妥协道: “你小子记住了,我和你嫂子可以去试试,成不成不打包票,要是不成,你也别怨我,到时万一被我听见什么不妥的话,屎我给你捏出来。” 这话,可是杨庆有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语气那叫一个坚定,眼神毫无温度可言。 阎解成冒着冷汗,双眼飘忽,坐立不安道: “您放心,我绝对不敢。” “行,那你回!” 杨庆有语气放缓道: “等我跟你嫂子吃过晚饭就过去。” “好嘞,好嘞,等您的好消息。” 阎解成点头如捣蒜,深深给杨庆有鞠了一躬,这才小心翼翼的推门离去。 “你这人,没事吓唬他干嘛?” 阎解成走后,苏颖从里屋出来吐槽道: “几句话的事,还都是邻居,何必惹人嫌?” “拉倒!” 杨庆有撇嘴回道: “只怕咱拿他当邻居,他未必这么想,老阎家人,便宜咱不占他们的,可也不能让他们平白占咱便宜,在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人情,我看的透透的。” 苏颖疑惑道: “没这么不近人情?” “你很少跟老阎家人接触,你不了解。” 杨庆有解释道: “知道院里邻居为啥叫三大爷为阎老抠吗?” “因为啥?” “粪车从院门口路过,老阎同志都得尝尝咸淡,你说呢?” “去你的。” 苏颖笑骂道: “我是看出来了,院里这么多住户,抡起编排人,数你最在行。” 杨庆有 不愧是亲媳妇,吐槽起来毫不留情。 第678章 事成了 “彩凤,你不用客气,我俩就是没事来找你聊聊天。” “嫂子,您要是真聊天,那我可真不客气了。” 看着笑若桃花的周彩凤,杨庆有明白,这丫头是真的谈对象了,之前对邻居可从来没这么客气过。 而且谈对象之后,智商都有所增长,好似猜准了俩人的来意。 “行了,坐!” 杨庆有笑道: “我看没必要打马虎眼,彩凤聪明着呢!” “没没没,瞎猜,瞎猜的。” 彩凤麻利的提起暖壶给俩人倒水。 “哥,嫂子,稍等哈!我给你们倒点水喝。” “不用,不用,大热天的,喝不下。” 苏颖起身夺下暖壶,把彩凤摁在凳子上,这才张嘴说道: “彩凤啊!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说说我俩干啥来了?” “嫂子,实话说,我还真不怕您考我。” 彩凤翘着嘴角乐道: “最近这些天,三大爷家新媳妇于莉可没少往我跟前凑,我又不傻,她图什么我还能不明白?” “厉害。” 苏颖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讪笑道: “那天老阎家哥仨吵架你也听见了?” “能听不见嘛!” 彩凤撇嘴吐槽道: “那声儿大的,都恨不得站院里喊,生怕邻居们听不见,也不嫌丢人,我姐说的没错,咱们院啊!大是大,确实也热闹,可破事太多了,整天不消停。” “得了!” 杨庆有闻言应道: “咱们两家,不,算上吴姐应该是三家,咱们三家人,跟院里老住户一比,都算是捡了大便宜,就别挑了。” “您说的倒也对,便宜是便宜,大嘛!估计算不上。” 彩凤瞅着房子内的破家具乐道: “过几天我结了婚,不出意外房子以后会空着,我不大可能回来住,与其被街道知道后收回去,便宜其他人,不如让阎解成帮我占着,将来有了孩子,还可以给孩子住嘛!” “这想法” 苏颖沉默片刻,竖起大拇指赞道: “很长远。” “长不长远的另说,但的确很现实。” 杨庆有笑道: “甭管怎么说,街道那登记的是彩凤的名儿,只要房租一直续着,里面有人住着,谁也没法挑出错,想来阎解成也不会傻到主动出去瞎说,要是房子被收回去,他头一个倒霉。” 周彩凤讪笑道: “我就是这么想的,白落一房子,怎么算怎么划算,估计院里也没人会出去瞎说,到时阎解成两口子没房子住,还不得被那两口子恨死啊!” “考虑的很周全。” 苏颖点头道: “既然你都想开了,那我和庆有就不瞎掺和了,回头你直接跟于莉说得了。” “别呀嫂子。” 彩凤慌道: “我说不合适,整的跟我求他们似的,还是您或者庆有哥说,有庆有哥在,邻居们也不敢存坏心思不是?再说了,您俩还能落一人情呢!” “阎解成的人群?” 杨庆有撇嘴道: “那和没有没啥区别。” “去去去,别瞎说。” 苏颖翻白眼道: “这是做好事,帮邻居忙,谁让你落人情了?” 吐槽完杨庆有,苏颖看向彩凤说道: “行!就按彩凤妹妹说的办,等会就让你庆有哥去找阎解成。” 周彩凤立马眉开眼笑道: “好嘞,谢谢嫂子,麻烦庆有哥了。” “别先急着谢。” 杨庆有摆手道: “房租呢?房租没定下来,我去到说啥?” “嗐!我也没打算投机倒把。” 彩凤笑着解释道: “街道收多少,我就收多少,您直接告诉阎解成,我卖您面子,不多收他钱,两块就成。” “那估计卖不成。” 杨庆有阴阳怪气道: “凭阎解成那两口子德性,抠着呐!就是赶不上三大爷也差不到哪儿去,估计早找人打听过了,你就是想加也没戏。” “幸好。” 周彩凤眨眼道: “幸好我没想加。” “不加好,省的被人算计。” 苏颖起身道: “不早了,你歇着!我和你哥先回了。” “好嘞,就麻烦您和庆有哥了。” 彩凤把俩人送到门外,目送俩人走进家门,这才美滋滋回屋。 “这世上还真没傻子。” 两口子刚进屋,苏颖就瘫躺椅上,摇着蒲扇感慨道: “你说哈!彩凤瞧着挺文静一姑娘,没成想,琢磨的还挺深。” “你以为呢?” 杨庆有进里屋把电风扇搬出来,放饭桌上插上电,调整好方向旋开后,才继续吐槽道: “这才解放多长时间啊!没脑子的都留旧社会了,哪活得到现在?院里这帮人,看似一个个跟碎嘴子似的,实则精明着呐!你就说咱们前院刘师傅家,看似惨!六口人住一间房,全指着刘师傅一人挣钱养全家,实际上呢!跟三大爷一模一样,压根不缺钱。” “不能?” 苏颖起身抓着杨庆有的胳膊诧异道: “他一人的工资养五口人,还不惨呐?” “惨个屁。” 杨庆有撇嘴吐槽道: “他媳妇孙姐扫大街你知道?” 苏颖点头应道: “知道,每天一大早天不亮,她就扛着扫帚出门了,我之前早起去厕所,见过好几次呢!” “那她每月挣二十块你知道吗?” 苏颖震惊道: “多少?” “二十。” 杨庆有伸俩手指头搁苏颖眼前晃着: “街道考虑她孩子多,这才没让她全天上班,起个大早,干一上午就成,你看,院里人误会她每月几块钱,她解释过吗?” “你怎么知道?” 苏颖疑惑道: “不是我信不过你,假如你说的是事实,全院这么多人她都瞒过去了,凭什么会让你知道?” “没脑子了不是。” 杨庆有点着苏颖的脑门白眼道: “忘了我曾经在街道领工资了?街道熟人多着呐!只要是街道安排的事儿,对你爷们我就没秘密可言。” 苏颖闻言双眼冒光道: “快快快,还有什么秘密,都跟我说说。” 杨庆有 这不扯了嘛! 没成想一大学生会跟八婆似的。 “甭转移话题,说正事呢!” “对对对,正事。” 苏颖点头感慨道: “没成想孙姐看似挺和气一人,还怪有心机。” “不止。” 杨庆有继续撇嘴道: “还有李奶奶,人家藏的更深。” 第679章 妻管严冯勇 “李奶奶?” 苏颖的三观有些被颠覆,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奶奶怎么了?她不就是一普通老太太吗?” “上当了不是?” 杨庆有感慨道: “那老太太可不简单,你说巧不巧,我在街道办恰好看过她的档案。” “别卖关子。” 被苏颖推了一把,杨庆有这才咧嘴继续说道: “人家有一门了不得的亲戚,解放前在国军里当过大官,要不是当年败退的忒快了点儿,老太太说不定现在带着刘师傅一家在对岸吃喝享福呢!” “这这太扯了。” 苏颖被惊得无以复加,语气颤抖道: “你确定没看错?” “闹呢?” 杨庆有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爷们我还没到老花眼的年纪。” 话说到这,苏颖突然眉开眼笑道: “如此说来,老刘家成分比我更差喽!” 杨庆有 服了,听八卦,还能听出优越感来。 不过也恰好说明,苏颖心态够好,没被成分的事影响到。 “差,当然差。” 杨庆有点头道: “老太太是最差那一档,只不过他们家比咱家强,老刘生在旧社会,成分随爹,只定了个小资产阶级。” 话音刚落,杨庆有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没事提成分干啥? 果然,苏颖闻言立马神情低落起来。 “也是哈!现在的政策是孩子成分随妈。” 说话间,苏颖抚摸着肚子,一脸的忧愁。 “咱俩的娃就倒霉了,一出生就得背一资产阶级的帽子,低人一头,回头怕是连学都没得上。” “别瞎寻思,我不是说过哦嘛!” 杨庆有安慰道: “不用你操心,我早想好出路了,你就安心把身体养好,生一大胖儿子,当然了,闺女更好,一胎生闺女,二胎再要一儿子,正好凑个好字,完美。” “去去去,没心思跟你说笑。” 苏颖不耐烦道: “你老是说有安排,有安排,你倒是说出来啊!” “不能说,说了你又睡不着觉,到时你就明白了,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杨庆有拍了拍苏颖的肩膀,起身道: “你先歇着,我去跟阎解成招呼声,就说事办成了,顺道去胡同外给你买瓶汽水喝,这个点供销社应该没关门。” “净忽悠我。” 苏颖不满道: “都快九点了,先去买汽水。” “行行行,先买汽水。” 说罢,杨庆有抱着苏颖的小脸蛋亲了口,这才乐呵呵的出门。 “哥,你别光抽烟不说话啊!” “有啥好说的?” 杨庆有看着一脸焦急的冯勇乐道: “你又不是没地儿住,操那闲心干什么?” “不是。” 冯勇往杨庆有身边凑了凑,小声说道: “邻居们都说是您说服彩凤把房子租给解成哥的,而且没少收好处,还说老阎家为了解决阎解成两口子的麻烦,算是下了血本了。” “这帮叼人。” 杨庆有闻言怒道: “没事就曲曲人在行,是谁,谁说的?我不把他屎捏出来,都算他拉的干净。” 冯勇坏笑道: “朱婶,朱婶说的,您去!” “朱婶啊!” 杨庆有讪笑道: “那就算了,都是长辈,说我两句也没什么,你小子也是,怎么不早说?” 挨了大逼斗的冯勇委屈道: “我倒是想说,可您也没给我机会不是?” 话说,周彩凤嫁人后的第二天,阎解成两口子就搬进了倒座房。 他俩住进去当天,关于杨庆有收好处的谣言便传的是人尽皆知。 关键这话,邻居们还个个都信以为真,纷纷感慨老阎跟后院的老刘没区别,是真疼大儿子。 这么抠的性子,为了儿子儿媳,也肯拉下面子去晚辈家里送礼,是真豁得出去。 这也是冯勇下了班就凑杨庆有跟前的原因。 杨庆有都特么无语了。 也不知哪个孙子最先传的谣言,忒特么缺德。 哥们要是收了礼还好,被曲曲就曲曲! 这特么一点好处没落到,冤不冤呐! 邻居们也是,啥话都敢信,一帮闲的蛋疼的玩意儿,欠欠的,全都欠收拾。 烦归烦,杨庆有还是耐心跟冯勇解释道: “他们说什么你都信啊?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就阎解成那抠门样儿,他送出的东西我能瞧得上?” “知道,知道。” 冯勇点头道: “我能不知道嘛!关键是我说了不管用,要我说,您甭搭理他们,随他们说去,您有本事还不兴人知道了?” 这小子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杨庆有烦躁道: “去去去,滚去你的后院歇着去,我看呐,就你话最多,搞不好谣言就是你传出去的。” “别呀哥,真不是我。” 冯勇叫屈道: “我发誓,要是我说的,我冯字倒着写。” “行行行,就当不是你说的行了!” 杨庆有踢了一脚冯勇的后屁股,催促道: “麻利滚蛋,快到点了,我得去接你嫂子下班。” “别呀哥,我走没问题。” 冯勇舔着脸陪笑道: “您倒是把烟还给我呀!沈梅每月就给我两块钱零花,烟都快抽不起了,您不能雪上加霜啊!” 杨庆有 冯勇这么惨,他倒是头回知道。 没成想沈梅那小姑娘每天嘻嘻哈哈的,下手这么狠,每月两块零花钱,每天合七分,大生产都买不起,也该冯勇这小子倒霉。 谁让他当年娶媳妇只图模样了。 该。 活该。 “去去去,连过滤嘴都没有,你当我看的上?” 杨庆有嫌弃的把大生产丢过去,然后又掏出五毛钱丢给他。 “瞧你丢人那样儿,哥心疼你,许你下月还钱时,可以留一块零花。” “哥,您是我亲哥。” 说话间,冯勇就要上前抱杨庆有,把杨庆有恶心的,赶忙撵人道: “滚滚滚,别整那恶心人的样儿。” “得嘞,这就滚。” 冯勇出门后美滋滋的开始盘算。 每月两块零花钱,再加上一块,就是三块。 合每天一毛。 大生产九分一包。 正好每天一包还有剩余。 三天能攒一冰棍嗦喽,美。 杨庆有要是知道这孙子心里的想法,非多踹他两脚不可。 丢人,忒丢人。 第680章 多事之秋1 “他三大爷,您听谁说的,准不准啊?大热天的,您别忽悠大伙啊!” “老阎,这可开不得玩笑,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又要折腾。” 八月初,老天爷一直耷拉着脸,空气闷热潮湿,还时不时来场毛毛雨,整的人天天黏糊糊的,再加上屋里那股子霉味儿相伴。 日子,甭提了,那叫一个舒爽。 连着阴沉了个把星期,正当杨庆有咬牙切齿恨不得生炉子来驱赶潮意时。 结果,阎埠贵下班后带来了更糟的消息。 说是燕赵之地遭了大暴雨,淹了好几座城,数百万人受灾,而且据内部消息说,那雨已经从南边往京城飘了,指不定明儿京城就开始下暴雨。 “我没跟你们开玩笑。” 阎埠贵站屋门口,面对着前院邻居和下班路过的中后院邻居们说道: “老话不说了嘛!大旱之后必有大涝,你们也不想想,前几年都旱到什么程度了,能不来大雨嘛!” “不能这么说。” 作为前院老人之一的朱石勇插嘴道: “中间都搁一年了,你这老话放现在不合适,要是真有大暴雨,政府还能不下通知?要我说你听来的就是谣言,不能信。” “对对对,不能信。” 李强搭话茬道: “都连阴了个把星期了,要下早下了。” 路过的傻柱闻言乐道: “散了!要我说,肯定是三大爷拿大伙逗闷子呢!你们也不想想明儿什么日子,下不了。” 阎埠贵虽然瞅见傻柱就烦,但还是下意识的问道: “明儿什么日子?” 也有其他邻居起哄跟着追问。 “傻柱,别卖关子,你倒是说啊!明儿什么日子?” “立秋啊!” 傻柱得意洋洋道: “怎么样三大爷,我没说错!” 阎埠贵闻言猛地一愣,立秋? 都特么立秋了,还能下暴雨吗? 听来的不会真是谣言? “那啥。” 阎埠贵嘴硬道: “我又没看日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准不准?” “切” 傻柱见状嫌弃道: “那您抓紧回屋看啊!我又没拦着您,甭搁这嘴硬。”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邻居们都双眼冒光,不由自主的退后,这是要给俩人让场子的节奏。 “嘿!傻柱,你今儿又抽哪门子疯?” 阎埠贵正打算出言呲一顿傻柱,结果话刚开了个头,便被人打断了。 “干什么,干什么呢?下班了不回家,都凑前院干什么?” 来人正是易中海,也幸亏是他,否则傻柱非跟阎埠贵干起来不可。 “傻柱,你要干什么?” 易中海义正严词道: “才过了几天舒坦日子,你是不是闲得慌?又惹事。” “不是,一大爷,您误会了。” 傻柱讪笑道: “三大爷下班不回家,拿外面听来的谣言忽悠大伙呢!不信您问问大伙,看我说的对不对。” “嗯?” 易中海看向阎埠贵质问道: “老阎,怎么回事?” 阎埠贵委屈道: “老易,你甭听傻柱瞎说,我可没忽悠大伙。” “瞎没瞎说的,你倒是说啊!” 易中海没好气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怪我,怪我。”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我们学校校长有一邻居在政府上班,这不今儿下午快下班时,他那邻居专门给他打了电话,说南边燕赵之地招了洪涝,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雨,淹了好几个城市,而且那暴雨还北上了,说是明儿就可能到咱京城,这不打电话叮嘱他一声,因为政府开会,让他下班回院里帮忙通知邻居们一声,做好防涝工作。” 阎埠贵话音刚落,还没等易中海接话茬,周边便立马有人表达不满。 “三大爷,刚刚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啊老阎,刚才你可没提信是从政府传出来的。” “我说三大爷,您传话不能传半截啊!幸亏一大爷问了,要不我们还被蒙鼓里呢!” 易中海眼瞅着阎埠贵脸色越来越差,赶紧插嘴圆场道: “行了,行了,住嘴都。” 打断了邻居们的七嘴八舌,易中海这才张口道: “你们也是,三大爷是抠,可他什么时候在这种大事上说过谎话?连管事大爷都不信,你们还想信谁?还有你傻柱。” 易中海手指傻柱,呵斥道: “估计要不是你挑事,大伙肯定不会被带沟里去,可消停点你,你看看人家庆有,就从来不出这种风头。” 杨庆有??????? 他正咧嘴看热闹呢! 没成想锅还能主动砸过来。 丫生怕被易中海当枪使喽!立马应声道: “一大爷,傻柱哥也没坏心眼不是,您就别说他了,还是说说究竟怎么办?” 此话一出,众邻居们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附和道: “对对对,一大爷,信儿要是从政府传出来的,可就得信了。” “对呀!大暴雨,咱们这老房子撑得住嘛?” “要我说,大伙还是抓紧回家收拾起来!重要的物件抓紧收好喽!可不能泡了水。” “后院地势低了点儿,要我说,得先去后院帮忙,把下水道通喽!” 众人七嘴八舌的,啥话都有,现场乱做一团,眼瞅着就要散场各干各的。 易中海赶忙出言道: “别慌,都慌什么?雨还没来呢!” 等众人都住了嘴,他这才继续说道: “趁着消息没传开,雨也没下,大伙待会抓紧回去检查一下房顶,要是有坏的瓦片,抓紧去买回来,要是等消息传开,怕是就不好买了,还有就是家里的贵重物品和粮食啥的,都收拾收拾放高处,大伙家里都不富裕,别遇上大暴雨再淹了家当雪上加霜,哦,对了,还有地窖,谁家放地窖里的东西抓紧收走,下雨头一个淹地窖。” 话还没说完呢!后院碎嘴子牛百松便插嘴道: “后院,还有后院呢一大爷。”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瞪了一眼老牛,易中海喘匀气接着说道: “待会老阎和我还有老刘,一起去后院帮忙通一下下水道,顺道去老太太那瞧瞧,帮着收拾收拾,前院、中院和倒座房的下水道我们就不帮忙了,各院的邻居们等下别忘了疏通,老刘来了,你来的正好,咱边走边说。” 第681章 多事之秋2 刘海忠刚踏进垂花门,还懵着就被易中海拉进了穿堂。 人都走了,还不忘回头招呼傻柱。 “傻柱,你愣什么呢?还不抓紧回家收拾?忘了上次清雪踩碎的瓦片了?” 傻柱闻言猛地一拍脑门,一溜小跑的追了上去。 “来了,来了一大爷,您不说,我都忘了。” 阎埠贵见状也吆喝道: “散了,都散了,趁着天没黑,各位回去抓紧忙活起来,为了家里值钱的那点物件,都别偷懒哈!” 说罢,丫瞅了眼一去不复返的易中海和刘海忠,麻利钻进了家门。 这是生怕去后院当好人。 也是,凭他那抠门性子,当然是先顾自个家,甭论明后天家里淹了什么物件,值不值钱,他都能心疼死。 蹲完厕所归来的苏颖站垂花门旁,瞅着乱哄哄的前院,诧异的趴杨庆有耳旁问道: “怎么个情况?我就蹲了会厕所,院里怎么变得这么热闹?又有人拌嘴了?” “没拌嘴。” 杨庆有随口回了句,便看向不远处的阎解成。 “解成啊!等会你别出门,咱俩得把大门口的下水道好好通通,倒座房地势低,到时肯定得存水。” “好嘞庆有哥,我不出门。” 阎解成点点头,然后便拉着于莉进了家门。 “通什么下水道啊?” 苏颖疑惑道: “又没下雨,闲的你。” “明儿就下了。” 说话间,杨庆有拽着苏颖走向家门。 “三大爷弄来的小道消息,说是南边下暴雨了,淹了好几个城市,现在云雨层正往京城飘呢!说不好明儿就开始下,一大爷让咱们提前做好准备,别被淹喽!” “靠谱吗?” 苏颖走到门外抬头看向天空,迟疑道: “这天看着不像有暴雨的样啊!阴了这么多天,要下早下了!” “政府传出来的消息,你说靠不靠谱?” 杨庆有推着她走进里屋,努嘴道: “甭管下不下,防备着点没坏处,你把咱家藏的钱都换个高点的地儿,别到时被雨水浸湿喽!我趁着天没黑,上屋顶瞅瞅,看看用不用换瓦片儿。” “别呀!” 一听说杨庆有要上房顶,苏颖急道: “漏就漏呗!塌不了就成,天快黑了,别再摔着。” “乌鸦嘴。” 杨庆有轻轻拍了下苏颖的后脑勺,嬉笑道: “但凡你少咒我两句,我都出不了事,放心,屁大点高的倒座房还伤不着你爷们。” 说罢,把苏颖摁在炕头,麻利出了屋门。 身后只剩苏颖的啰嗦声: “你放一这么大的屁我瞧瞧,整天就知道吹牛。” 杨庆有出了屋门,正打算攀墙头,就听身后传来阎解成的声音。 “庆有哥,我把铁锨抢来了,咱动手!” “你先稍微等我一下。” 杨庆有回身摆手道: “我上屋顶瞧瞧。” 说罢,猛地一用力,丫起跳双手攀上墙头,随着双手用力,身体很是利落的窜上墙,开始查看房顶。 把阎解成看的一愣一愣的。 暗暗感慨,不愧干过公安,身手就是好。 要是自个也有这身手,说什么在家也不会受气。 羡慕之余,丫还没忘了占便宜。 “哥,您既然都上去了,也顺道帮我们家看看呗!” 杨庆有 这孙子。 刚才还庆有哥、庆有哥的叫着。 一遇到有事相求,便立马改口叫哥。 真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忒特么不害臊。 “知道了。” 杨庆有检查着瓦片随口应了声,然后又觉得吃亏,便立马伸头吐槽道: “看什么呢?去通下水道啊!” “好嘞,这就去。” 阎解成撇撇嘴,拎起铁锨走向院门,边走边小声吐槽。 “还说我整天占便宜,要我看,您也没好哪儿去。” 由于阎埠贵的小道消息,这一晚,整个95号院的住户们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好好吃,净忙活躲避洪涝灾害了。 还有几家抖机灵,提着菜篮子就往供销社跑。 生怕洪涝会引起物资短缺。 等杨庆有查看完房顶,又帮着阎解成通完前院的下水道后,外出采购的几个妇女已经兴高采烈的回到了四合院。 “二大妈,瞧您满脸笑容的样儿,东西没少买?” 面对阎解成的调侃,二大妈得意的回道: “解成啊!不是我说你,刚才叫你去喊你妈一声,你怎么没去?害得你妈现在还在供销社门口排队。” “排队?” 阎解成疑惑道: “不是说闹洪涝的信儿没传开吗?怎么还排上队了?” “得了你。” 二大妈身旁的大力媳妇搭话茬道: “谁家没几个亲戚?满京城八成人住大杂院,你觉得什么信儿能瞒得住?还有呢!” “我来说,我来说。” 二大妈打断大力媳妇的话,激动道: “刚才我们回来时碰着居委会赵大姐了,她正沿着胡同,挨院通知住户防洪防涝呢!街道下通知了,说是明后两天有暴雨,让住户们做好心理准备,防洪防涝。” “哎呀!” 阎解成拍着大腿后悔道: “那我媳妇和我妈岂不是去晚了。” “可不。” 二大妈把菜篮子摆到阎解成眼前,撇嘴道: “我去这么早都没买着啥好东西,更甭说你妈了,等轮到她,估计就剩酱油了。” 妈的,亏大发了。 阎解成此时也顾不上后悔了,赶忙跟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往外奔。 “谢您了二大妈,我这过去瞅瞅。” “啧啧!” 大力媳妇看着阎解成远去的背影感慨道: “都说三大妈喜欢占便宜,这不还是吃了亏了。” “不怨她。” 最后面的朱婶插嘴道: “是阎解成话没传到,他呀!还跟他妈怄着气呐!估计是故意没说。” “哎呦喂!” 大力媳妇闻言乐道: “那三大妈知道后不得更生气?” “哈哈哈哈!那就看解成怎么圆了。” 二大妈高兴道: “反正刚才跟解成妈打招呼时,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说罢,二大妈得意的甩甩头发,先行道: “这下解成妈可要被气坏喽!” 朱婶和大力媳妇相互对视过后,不由得会心一笑,提着菜篮子跟了上去。 这话正好被出门接水的苏颖听到了耳朵里,她不由得想起了杨庆有的那句话。 “院里这帮邻居,没一个善茬,你就看!一看一个不吱声。” 第682章 多事之秋3 大雨如期而至,老天爷仿佛侧漏一般,雨滴比雪花都大,入眼是珠帘似的雨幕,视线被完全阻挡,人只能躲在屋檐下,伴着耳旁的哗哗声,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明明早晨送苏颖上班时,天有了一些放晴的预兆,邻居们都叨叨着念叨政府开玩笑,雨下不了了。 杨庆有也同样认为是政府预测错了,没有暴雨,没有洪涝。 而且他绞尽了脑汁也没回忆起历史中除了干旱外,还有过洪涝。 他正美着呢!没成想,刚到中午,便天色大变,雷霆雨雾被龙王搅动,天瞬间就黑了,雨哗哗落下,把世界衬托如同末日一般。 杨庆有暗道糟糕,赶忙收好热乎的午饭,套上花大价钱从委托商店淘来的塑胶雨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杨哥,杨哥,您干嘛去?” 收到放假通知的春燕正蹲坐在门口,抱着课本在发愣,见杨庆有外出,便好奇的问道。 “我出去给你嫂子送饭去。” 杨庆有停脚从兜里掏出俩奶糖丢给她,然后说道: “帮哥看着点屋门,要是被风吹开了,你记得给关上,还有院门口的下水道,勤看着点儿,别让堵喽!” “好嘞,您放心!” 春燕拍着胸脯回道: “有我在,倒座房绝对淹不了。” “嗯,还是春燕懂事,我走了。” 说罢,杨庆有推着自行车走向院门,伴着身后春燕的嘱咐声。 “哥,雨大,您路上慢着点儿。” 杨庆有没回话,朝后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了雨幕中。 大雨刚下,虽然路上积水不算太多,但已基本没了行人,以至于杨庆有骑起自行车来,跟飞似的。 要不是顾忌雨太大,怕骑沟里去,他还能更快些。 话说孕妇在任何时代,任何场合都是最受优待的。 尤其是为人较好的孕妇。 苏颖就算是其中一位,杨庆有到来的瞬间,苏颖的直属上级,办公室老大,王姐便笑着说道: “我就说!这点小风小雨拦不住你们家这位,除非世界末日,否则我想不出他不来的理由。” “王姐,您又取笑我。” 苏颖娇嗲的应了声,然后麻利把杨庆有拽到门外,小声质问道: “今儿这么大雨你不在家歇着,还来干什么?” “你说呢?” 杨庆有甩了甩头上的雨滴,从背后拿出装饭盒的布兜,塞苏颖怀里说道: “这不是对公家食堂没信心嘛!” “我看你是对我不放心。” 苏颖撇嘴吐槽道: “刚才王姐她们还和我打赌,说你肯定来,我看雨这么大,还拍着胸脯告诉她们,你肯定不来,结果你你你又让她们笑话我。” 得。 这是打赌输了,开始恼羞成怒了。 杨庆有答非所问道: “赌注呢?打赌总得有赌注!你输了什么?” 苏颖不满道: “你能不能关心下重点?” “还不够重点啊!” 杨庆有捂嘴偷笑道: “打赌哎!赌注当然是重点了,快点告诉我,赌注是什么?” “你讨厌。” 苏颖白了杨庆有一眼,然后把饭盒塞回杨庆有怀里,努嘴道: “走!回家吃。” “赌注呢?” 杨庆有追上前不甘心的问道: “怎么就回家吃了?我好不容易送来的。” “笨蛋你。” 苏颖手点杨庆有的脑门翻白眼道: “赌注就是提前下班跟你回家。” “输了还有这么好的事?” 杨庆有美滋滋道: “不愧是大单位,领导就是好。” “行了,行了,你小点声。” 苏颖赶忙捂住杨庆有的嘴吐槽道: “要是被他们听见又该笑话我了。” “笑话就笑话呗!还不让丈夫疼媳妇了。” 杨庆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一路小跑追上苏颖。 六十年代穿一件塑胶雨衣在雨天里溜达,跟后世提着奢饰品包包,穿着名牌服装溜达没区别。 一瞧就是有钱人。 或许是怀孕的女人反应迟钝,套上雨衣上路之后,苏颖才想起来问雨衣的来历。 “雨衣哪弄的?不便宜!我们这么大单位也就保卫科有几件。” 杨庆有附在苏颖耳旁大声回到: “文工团顺的,用完还得还回去呢!” 他可不敢说是买的,要被这娘们知道,回头也得跟沈梅似的,抠他零花钱。 工资上交一半就可以了,再加额度,日子该没法过了。 不对。 是没法名正言顺的花钱了。 此时暴雨已经下了一小时,路上可不仅仅有积水那么简单,马路简直成了水的海洋。 一脚踏出去,直过脚脖子。 杨庆有一手推自行车,一手拽苏颖,走的是万分艰难。 他甚至有些后悔,掉头回单位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要不咱回去?水太大了,这么走回家得个把小时。” “不行。” 苏颖大声反对道: “不回去家淹了怎么办?愣什么呢?快点啊!要是我藏钱的地儿被水泡喽!我跟你没完。” 得。 走! 都祭出藏钱大法了,不走也不成了。 只是,杨庆有怀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实话说,95号院作为南锣鼓巷四合院中规模最大的几处院子之一,地势还算比较高。 得益于当年建造院子的主人钱没少花,地基平白比周边院子高了三四十公分。 也得益于此,95号院从未被水淹过。 只是今儿嘛! 杨庆有看了看眼前的茫茫水域,心里直打怵。 怕是难喽! “春燕,怎么是你在看大门?你庆有哥呢?” “出去了,说是给嫂子送午饭,让我看着点下水道。” “这孩子,怎么分不清轻重呢!” 三大妈吐槽完杨庆有,又看向刘春燕嘱咐道: “那你先守着,一定要看好哈!前院的水排不出去了,全指望大门口这一处下水道,可不能堵喽!” “知道了三大妈。” 春燕甩着已经湿透的小褂,痛快点头应道: “放心您。” “放心,我肯定放心,你看好了哈!我再去院里瞧瞧。” 三大妈说罢!重新钻进雨幕,跑向前院。 只剩下刘春燕一人蹲门口门楼子下,时不时钻进雨幕,拿木棍捅一下下水道。 第683章 多事之秋4 等杨庆有和苏颖赶回南锣鼓巷时,路上的积水已经有小二十公分深了,低洼处,甚至跟进水池似的,直没小腿。 路两旁胡同里时不时传出住户们焦急的吆喝声。 “快点儿,再装两袋土,扛不住了,水要漫进来了。” “别特么通下水道了,嫌进水进的太慢吗?” “哎!那谁,去胡同口瞧瞧,看是不是哪个孙子把胡同堵了?否则咱门口怎么这么多水?” 我党的组织能力向来给力,只靠院里的住户们想来是想不出拿袋子装土砌墙挡水的法子,街道、派出所、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全在胡同里忙活。 看完这院,立马去下一院。 杨庆有进胡同的工夫,已经瞧见了好几个熟人戴着斗笠在雨幕中穿梭,他们甚至连打招呼的空闲都没有。 还没到家门口呢! 苏颖便瞅着胡同里的积水愁道: “完了,完了,家肯定被淹了。” “别乌鸦嘴。” 杨庆有安慰道: “咱们院地势还算高,估摸着轻易淹不了,也就二三十米了,你抓紧点儿。” “我倒是想抓紧。” 苏颖深一脚浅一脚的吐槽道: “可也得快的起来啊!” “早就劝你你穿凉鞋上班,你不肯,这下好了!” 杨庆有晃着脖子下挂的两只布鞋吐槽道: “不仅鞋泡开胶了,你还得光脚丫子走路。” “哼!” 苏颖哼的一声,加快步伐道: “光脚丫子走路凉快。” “嘴硬你就。” 杨庆有吐槽着,快步追了上去。 “春燕,你这孩子,蹲门口干什么?” 苏颖跑进门楼子下,还没喘匀气呢!便瞅见只有十来岁的春燕守在门口通下水道,不由的气道: “院里大人呢?怎么让你在这?” 春燕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呲牙笑脸回道: “都在通下水道呢!我见没人来看门,就过来了。” “都什么人呐!” 苏颖麻利把春燕罩在雨衣下,推着她就往家跑。 “你跟我回家,这么淋着回头再感冒喽!大门让你庆有哥来守,用不着你。” 后跑进门楼子下的杨庆有 合着,你爷们天生抗淋,不怕感冒是? 丫也知道现在不适合斗嘴,只能撇撇嘴,推着自行车跑向家门。 住倒座房也不全是坏处。 门窗少,不透气,看似不适合居住,实则遇到暴雨天,坏处便成了好处。 没了渗水的门窗,屋内此时还算干燥。 除了迎风面的南墙湿漉漉的,还有屋门处有水溅进来外,屋内一切如常。 杨庆有得意道: “我没说错!进不了水。” “拉倒!” 苏颖撇嘴道: “你没看到胡同里的积水都快到小腿了?估摸着再有十公分,水就能没过大门口的台阶,到时我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 杨庆有无所谓道: “凉拌。” 应完话茬,杨庆有重新披上雨衣,冲苏颖说道: “待会春燕换完衣服回来,你热热饭菜一块吃!我去门口守着去,院里这帮邻居,没一个靠谱的。” “你不吃了?” 苏颖摸着饭盒,继续说道: “我摸着菜还没凉,凑合着吃得了,你也吃点再出去。” “不了,我给你做饭时,吃过了。” 杨庆有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道: “热热再吃哈!春燕淋雨了,小心她感冒喽!” “知道了。” 苏颖闷声回了声,然后起身去看门口角落里封好的炉子。 住大杂院就这点不好。 夏天要想随时有火做饭,蜂窝煤炉子还特么不能停。 本来就闷热,再加上炉子,您就在屋里待!一待一个不吱声。 好在杨庆有不傻。 平日里都把炉子放门外。 也就是今儿下雨,才把炉子挪进屋。 “杨庆有,怎么是你?今儿不上班吗?” 杨庆有干活跟别人不一样,即使条件再简陋,他也得找一舒适的姿势,备齐补给。 已经受累了,总不能再受罪? 丫穿着雨衣,屁股下是一小木凳,背靠门框,左手烟,右手汽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搁门口享受雨景呢! 他正舒服着,就见雨幕中窜出来一人,顶着大斗笠,脚步甚是急促,等走近了才发现是街道干事小姜,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居委会的赵大妈。 杨庆有起身回道: “你们都说有暴雨了,哪还有心思上班?你这是?” 赵大妈此时也走到了门楼子下,抢先回道: “小姜和我负责咱们胡同,其他院都看过了,这不来你们院瞧瞧。” 杨庆有接话茬道: “您说您也是,这么大雨还来干什么?我们院地势高,暂时还没事,那啥,赵大妈要不您坐着歇会儿?” “不歇了,不歇了。” 赵大妈摆手道: “你们院管事大爷有在家的吗?我进去嘱咐几句。” “没,都上班呢!” 杨庆有摇头道: “不过三大妈这会儿应该在家,要不您找她说说?” “我正想找她呢!” 赵大妈闻言气呼呼道: “刚才还跟着我在别的院查看情况,好嘛,转眼的工夫,人没了。” 说罢,也顾不上再跟杨庆有废话,便急匆匆钻进雨幕,奔向前院。 干事小姜无奈的笑了笑,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往耳朵上一夹,随口说了句: “回头抽,你歇着!我去看看,别吵起来。” 然后便紧追赵大妈,同样跑进了雨幕里。 杨庆有 三大妈呀三大妈。 你怎么就分不清轻重呢! 这下好了! 怕是你居委会帮差的活要干不成喽!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虽然唱的没调也没腔,但杨庆有唱的格外起劲。 京剧配合门楼子,再合适不过了。 茫茫雨水汇成的河流中,就他这么一处制高点,恰似城楼观山景,无比惬意。 “走啊赵大妈,走啊小姜?” “走了,地势低的院子已经被淹了,我得过去瞧瞧,别伤着人。” 小姜听完话,便麻利走进胡同。 赵大妈也回道: “小杨,你可要看好喽!你们院地势高,后边我就不过来了,有事去胡同里叫我。” “好嘞赵大妈。” 送走两位,杨庆有屁股还没沾上板凳,便瞅见垂花门里又钻出一人,仔细一瞧,这不是三大妈嘛! 头戴斗笠,脚穿凉鞋,裤子腿脚那还用麻绳扎着,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杨庆有故作疑惑道: “吆!三大妈,您这是干什么去?” “嗐!我去居委会帮忙。” 三大妈讪讪应完话,便头也不回的跑出门楼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 还帮忙呢! 且忙且珍惜! 回头还用不用您就不知道喽! 杨庆有撇撇嘴,坐下后又高声哼起了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第684章 多事之秋5 “傻柱,你一大爷呢?还有其他轧钢厂邻居,怎么都没回来?” “一大妈,您甭着急,一大爷他们都还没下班,正在厂里忙着抢险救灾呢!” 由于暴雨一直没停歇,轧钢厂职工下午下班时,天色已经昏暗,黑压压的乌云犹如黑夜一般笼罩在京城上方。 不说伸手不见五指! 也得是漆黑一片。 再加上雨幕阻碍,总之是看不了太远。 眼瞅着积水已经漫上院门口的台阶,院里空地上已经开始积水,院里这帮留守的家庭妇女们立马慌了,迫不及待的等着上班的爷们们回来拿主意。 结果眼瞅着前院邻居都下班回家了,甚至已经开始搬老阎家门口的破砖头,开始在院门那砌墙,防止胡同里的污水倒灌。 轧钢厂的家属们就更急了。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天彻底黑后,守在院门口的这帮家属们才等来头一个下班的轧钢厂职工,傻柱。 “不是。” 一大妈不解道: “轧钢厂上万职工,总不能都抢险救灾?好歹放回来几个呀!再不想法子,后院都淹了。” “啊!已经淹了吗?” 傻柱闻言顾不上回话,拔腿就要往院里跑。 “嗨!傻柱你别急着走啊!” 眼快二大妈一把拽住傻柱,急着解释道: “你们家没事,正房本来就高,一时半会淹不着。” 一大妈也在旁边插嘴道: “就是,一时半会淹不了,你先说说,你一大爷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瞧您问的人。” 傻柱抹着脸上的雨水吐槽道: “我一食堂厨子,上哪知道车间的安排去?不过我走的那会儿到是远远的瞧见他们正在拆机器。” “拆机器?” 二大妈诧异道: “不想着防洪防涝,拆那玩意干嘛?” “瞧您这话说的。” 傻柱无力回道: “那车间您又不是没去过,就一洼地,即使现在没淹,估计也快了,拆机器就是防洪防涝。” 说罢,傻柱转身就想走,腿刚抬起来又觉得不合适,随即回身说道: “要我说您老几位也甭等了,不是快淹了嘛!还不回家守着去?” “嗐!这叫什么事啊!” 二大妈跟在傻柱身后吐槽着: “自家都快被淹了,还顾着公家呐!没心没肺。” 也幸好雨大,哗啦哗啦的,把二大妈的话给盖住了,否则等风起,万一被人回忆起来,拉去批斗是少不了的。 而与此同时,杨庆有也没了之前城楼看风景的心。 因为,倒座房淹了。 没办法,前院和中院都有高一台阶的游廊垫着,房屋的地基就不可能矮喽! 可倒座房不成啊! 进了院门就是倒座房,除了门口多一截门框木头挡着,里面压根就没比外面高。 因此,苏颖的笑脸自五点多开始,就再也没笑过。 开始时屋里只是有点潮湿,然后是外面的水慢慢往里阴,到最后,直接从门口往里灌。 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几分钟的工夫,屋里就没法下脚了。 墙倒还好,只是那土炕,泥土早就被泡没了,只剩下青砖在那顽强的扛着。 苏颖趴炕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浑浊水面忧愁道: “这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下下去,我真怕炕被泡塌喽!” 不只是苏颖这么想,杨庆有也差不多。 丫甚至都没敢在炕上待,直接把躺椅搬里屋,搁炕旁边,躺上面,双脚伸水里,搅了搅了的,生怕炕塌的不够快。 “收音机上不是说了嘛!做好持久抗战的准备,什么是持久抗战?就是说一时半会停不了呗!” “那完了。” 苏颖趴那原本双手支撑的脑袋猛地一下摔枕头上,丧气应道: “今晚怎么睡啊?” 说罢,双手拍着土炕,吐槽道: “万一半夜泡塌喽!还不得摔一大跟头。” “不能,我早想好了。” 杨庆有抬脚指了指门口的凳子,努嘴道: “拿凳子当腿,衣柜上多那两块木板往上一搭,就是一木床,你想怎么躺就怎么躺,随便翻身,随便折腾,塌了都不要紧,顶多洗个凉水澡,对了,你今天不还没冲凉呢嘛!正好省了。” “咦恶心。” 苏颖顺手抄起身旁的装有垃圾的油纸包丢向杨庆有。 “要洗你洗,我宁愿仨月不洗澡,也不想在污水里打滚。” 杨庆有乐呵呵随手接过垃圾,然后顺着双开的门丢出去。 是的,自从屋里进水后,丫已经懒得关门了,不就是雨滴往屋里飘嘛! 都这样了,飘就飘呗! 还能更糟吗? 再说了,丢垃圾还方便不是? “没事,外面不是下着雨呢嘛!打完滚去门口冲冲就行,跟洗淋浴似的,澡堂子特大的那种淋浴。” “去你的,要洗你去洗。” 说罢,苏颖翻身躺炕中央,看着窗外雨滴串起的珠帘,悠悠道: “这下好了,明儿也不用去上班了。” “开门,开门,快点开门,都起来,别睡了,雨儿胡同有房子被泡塌了,都抓紧起来检查一下房子,别睡了。” 晚上十一点多,正当杨庆有和苏颖伴着暴雨声入眠时,院门外响起了大力的拍门声。 杨庆有听力灵敏,第一时间便从躺椅上跳起来,扒拉着苏颖喊道: “醒醒,别睡了,外面好像出事了。” 苏颖揉着眼,牢骚还没出口,杨庆有便不见了身影。 “来了,来了。” 杨庆有高声应着,拉开门栓打开门才发现门外站着的是熟人,街道干事小姜。 “可开门了,庆有,你帮我跟院里的管事大爷说声,把住户们都叫起来,今晚千万不能睡,雨儿胡同已经有房子被泡塌了,幸亏三家人机灵,这才没被压下面,那啥,我还得去别的院子,你抓紧的哈!” 说罢,也不管杨庆有听没听清,他便撒腿跑向隔壁院。 “庆有,庆有,谁喊的门?” 这时,阎埠贵才戴着斗笠穿着两道筋加裤衩姗姗来迟。 “街道干事小姜。” 杨庆有一把揪过阎埠贵,正色说道: “三大爷您来的正好,出大事了。” 第685章 多事之秋6 “什么事?” 阎埠贵慌道: “发洪水了?不能?咱这是城中心,又不是山沟沟。” “什么跟什么啊?您别瞎说。” 杨庆有也是服了阎埠贵的脑回路,发洪水? 亏他想的出。 “出啥事了?出啥事了?” 此时,阎解成才踏着小腿深的积水,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跑到门楼子下。 “刚才街道干事小姜跑来说,雨儿胡同有房子被泡塌了,差点压死人,这不专门来通知,让院里住户今晚别睡觉,防止意外,我正要去通知三大爷呢!结果三大爷就来了。” 阎埠贵和阎解成齐声震惊道: “泡塌了?” 阎埠贵捂着斗笠就往前院跑。 “解成,赶快帮忙叫门,通知大伙别睡了。” “来了来了。” 阎解成跳着脚,捂着脑袋还没跑进家门就吆喝道: “于莉,于莉,别睡了,房子要塌了。” 杨庆有也同样窜进家门,边往身上套雨衣,边冲里屋的苏颖吼道: “别睡了,隔壁雨儿胡同有房子被泡塌了,差点压死人,你先穿着雨衣在门口蹲会儿,我得去中院后院通知一大爷、二大爷。” 说罢,不等苏颖回信,他便跑向中院。 “一大爷,一大爷,快别睡了,出大事了。” 事态紧急,外加杨庆有劲大,门板被拍的砰砰作响,甚至盖过了暴雨声,要是易中海再不应声,估计坚持不了几秒就得为了95院住户的安危粉身碎骨。 “来了来了,别拍了,坏了没新的换。” “什么事啊庆有?” 易中海拉开门还没缓过神,杨庆有边叽里咕噜一通叨叨,把词念完,便往后院跑,只剩易中海穿着短袖裤衩站门口愣神。 直到风吹雨滴扑到脸上,他才清醒过来,顾不上回屋穿衣服,便冲向正房。 “傻柱,傻柱,赶快起床,危险,房子要塌了。” 好! 不要纠结细节,先把人喊醒最重要。 等杨庆有拍完刘海忠家门后,整个四合院便彻底乱了起来。 被叫起的邻居们扛着大包小包的贵重物品,齐齐来到前院、中院的游廊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知道有房子被泡塌后,他们既不敢在屋里待着,又没法在院里空地上淋雨,便只能蹲游廊下,浑身紧绷,瞪眼望着头顶的瓦片,以被万一不测,能及时冲出去。 “要我说咱院里的房子应该没事,当年好歹也是有钱人盖得,质量总得靠点谱!”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呢?谁敢保证不塌?” “哪有那么多万一,南锣鼓巷那么多房子,才塌了几间而已,咱们可没那么倒霉。” “行啊!既然你对房子这么有信心,你回去睡觉!我们不拦着你。” “我我我就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切就知道你不敢。” “别逗闷子了,谁胆子大,倒是进屋给大伙搬几个凳子呀!站了半天腿都麻了。” “谁麻谁去,反正我是不进屋,万一恰好倒霉来?” “就是,万一就完了,忍会得了。” “切爱站就站着你们,我可不受那罪。” 后院的王志远说罢,便把包裹往媳妇怀里一塞,捂着脑袋冲进了雨幕。 有一就有二,先行者总会给后来者提供勇气。 但凡不想站着受罪的住户,纷纷紧跟王志远的脚步,冒雨冲回家拿凳子。 前院倒比中院好点,众邻居们逃出房子时,顺手就把凳子拎了出来,现在正一对对的坐游廊下发呆。 “我能把雨衣脱了吗?” 苏颖揪着身上的雨衣嘟囔道: “有点捂的慌。” “那你就解开扣子。” 杨庆有边伸手帮苏颖解雨衣扣子,边嘱咐道: “不能脱,雨这么大,温度偏低,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你可是孕妇,不能吃药。” “怀孕就是麻烦。” 苏颖皱眉吐槽道: “更倒霉的是碰上这破天气,有家都不敢待。” 说话间,苏颖猛地看向杨庆有,担忧道: “你说我姑和我叔他们房子没事?这么大雨,咱也没过去瞧瞧。” “没事。” 杨庆有搂着她肩膀安慰道: “有街道和居委会呢!用不着咱操心,再说了,他们又不是小孩,还能不懂得找安全的地儿躲着?” “可是” 苏颖依旧嘟囔着: “我还是不放心。” “那也得忍着。” 杨庆有无语道: “雨是从南边来的,我还担心老家的亲戚呢!然后呢?去又去不成,忍着呗!等明儿,明儿雨停后,你在家等着,我过去看看。” “行!” 虽然很想跟杨庆有斗嘴,但苏颖此刻真的没心情,暴雨依旧哗哗的下,家都快保不住了,哪有心情逗闷子。 “庆有,庆有,你过来下。” 杨庆有扭头看过去,发现是阎埠贵和易中海、刘海忠正凑一起,冲他招手呢! 杨庆有走过去问道: “什么事啊一大爷。” “庆有啊!” 阎埠贵抢先插嘴道: “你确定没听错,是雨儿胡同的房子被泡塌了?” “没错,听的真真的。” 杨庆有点头应道: “估计等会街道小姜还得过来,要是你们不信,到时再问他就是了。” “不是,没说信不信的事。” 易中海摆手道: “我们仨管事大爷商量着,是不是该去雨儿胡同瞧瞧,大伙这么多人,老的老少的少,总不能这么待一夜?成年人没事,我们怕老人孩子扛不住。” “是该去看看。” 杨庆有应道: “要不我去瞅瞅?我年轻体力好,外面水又深” 言下之意,你们这帮老头体力不行,就别去瞎掺和了。 结果易中海还没等他说完,便插嘴道: “不用,我和老刘去就成,去了还能跟街道打听打听情况,问问上面是怎么安排的。” “那行!” 杨庆有也不是倔驴,非去不成,闻言便麻利脱下雨衣递给易中海。 “雨衣您穿上。” 倒不是杨庆有烂好心。 而是刘海忠这会儿手里拎着斗笠,身上披着蓑衣。 对,您没瞧错,就是传说中的蓑衣。 也不知刘海忠从哪弄的,瞧成色保存的还挺好。 易中海呢! 则穿着背心大裤衩,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瞧着就特惨。 对比之下,杨庆有身上的雨衣不借出去都不好意思。 “谢了庆有,一大爷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说罢。 易中海穿上雨衣,对刘海忠使了个眼色,便率先钻进雨幕。 第686章 多事之秋7 “不好了,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正当雨势渐小,95号院的住户们为之兴奋时,刘海忠跌跌撞撞的跑进院,哆嗦着嘴,话都说不利落。 “解成,解成,愣傻呢?” 远处游廊下的阎埠贵冲阎解成努嘴道: “快把你二大爷扶过来。” “哦!” 阎解成不情愿的冲进雨幕,在小腿深的积水中,艰难的走到刘海忠身旁,搀扶着他往游廊下走。 “二大爷,您别慌啊!咱们院的房子都好好的,没出事。” “不是咱们院,不是咱们院。” 刘海忠重复着没用的废话,等到了游廊下,才摘下斗笠,一屁股坐阎埠贵身旁的凳子上,喘粗气。 他倒是想说话,奈何一路从大腿深的积水中奋力走回来,实在是耗尽了力气,不缓缓,他这抡大锤的大老粗也有点扛不住。 “我说老刘,你别说话说半截啊!怎么就不好了?” 随着阎埠贵的催问,围拢在他俩身旁的其他邻居们也催促道: “他二大爷,又出什么事了?瞧把您吓得?” “老刘,老易呢?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老易不会出事了?” “我说二大爷,您别喘了,要是一大爷出事,您就抓紧说,咱好去救啊!” 刘海忠闻言一个劲的摇手,在众人的期待中,他终于张开了嘴。 “老易没出事,他在那帮着街道的同志们维持秩序呢!” “嗐,瞧您这口气喘的。” 杨庆有正好站刘海忠对面,闻言插嘴吐槽道: “差点把一大爷喘没喽!既然一大爷没事,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了。” 阎埠贵也跟着埋怨道: “老刘你也是,说话净恍人,只要老易好好的,还能出啥大事?难不成” “停停停,别瞎猜了,让我把话说完行不?” 刘海忠打断阎埠贵的吐槽,等邻居们安静下来,才开口解释道: “咱们南锣鼓巷除了几处地基高点的院子,普遍积水超大半米深,地势低的几个胡同,积水都过腰了,被泡塌的可不止雨儿胡同那三间屋,隔壁帽儿胡同塌的更多,两条胡同的住户都不敢在院里待了,正收拾家当在街道的救助下,往胡同外安全的地儿搬呢!” “外外面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阎埠贵惊慌道: “那咱们还能在院里待吗?” “废话。” 刘海忠瞪了一眼阎埠贵,撇嘴道: “不老实在院里待着还能去哪?胡同里的积水都到大腿了,咱们院这么多老少怎么搬?就别给街道添乱了,我回来就是传达老易的意思,让大伙安稳在院里待着,雨小了,兴许明儿积水就退了,没必要慌。” 说起雨势,确实小了。 之前一直是暴雨级,现在顶多算中到大雨的程度。 起码瞧起来不会令人心慌了。 “庆有、解成、还有王华。” 阎埠贵扶着游廊柱子看了眼外面的雨势,然后冲仨人招手道: “你们仨年轻力壮的,一起去胡同里瞧瞧,万一有情况,抓紧回来说。” 得。 仨人都明白,这种紧急关头不是唱反调的时候。 于是乎,三人纷纷点头。 穿雨衣的穿雨衣,借斗笠的借斗笠,准备淌水去胡同里瞧瞧。 苏颖小声嘀咕道: “二大爷说的还不够清楚嘛!干嘛还要出去看?” “没事,雨小了,估计水会慢慢退的。” 杨庆有安抚道: “出去瞧瞧咱心里也有数不是?万一二大爷没搞清楚状况,咱还可以及时跑,总之没坏处。” “行!你注意着点儿。” “嗯。” 杨庆有拍了拍苏颖的肩膀,没在废话,跟在王华和阎解成身后走进了雨幕中。 “庆有。” 走到院门外,王华看着黑咕隆咚的胡同,回头看向杨庆有。 “我记得你们家有手电筒,你带了没?” “是啊庆有哥。” 阎解成躲俩人身后,怂道: “咱们院门口也没路灯,这么黑,谁敢出去?万一走错掉西头粪坑里,那就完了,爬都爬不出来。” “瞧你那怂样儿。” 王华很是突兀的给了阎解成一逼斗,吐槽道: “待会贴着南墙根走不就没事了。” “额” 阎解成讪笑道: “那倒也是哈!” 杨庆有看着俩活宝,无语的撇了撇嘴,然后从空间里掏出手电筒,塞阎解成手里后说道: “既然你这么害怕,手电筒你拿着好了。” “谢谢哥。” 阎解成喜笑颜开的打开手电筒,率先试探着顺着门口的台阶往水里走。 “瞧你怂的,门口都是平地,淹不死你。” 王华瞪了一眼阎解成,然后便跳进了水中。 可惜水早就把地面泡透了,王华一个趔趄钻水里,连灌好几口,才挣扎着站起来。 水确实深,一米六高的王华,站水里双手叉腰,连手都看不见。 阎解成心有余悸道: “怪不得二大爷回来都累瘫了,这么深,走都没游的快。” 杨庆有闻言撇嘴道: “人才,既然这么说,你就下去游!” “还还是别了!” 阎解成吞咽着口水惧怕道: “我看着水流的方向,好像是从公厕那流来的,就这倒也好,关键是我记得公厕粪池快满了,还没清呢!我可不下去游” “停停停,别说了。” 水里的王华已经开始干呕了。 杨庆有见状赶忙拦住碎嘴的阎解成,同时双手用力把他推下水。 “废话这么多,净耽误时间。” “哎哎哎!您别推我啊!拉我一把,拉我一把王哥。” 阎解成差点步了王华的后尘,幸好哥俩离的近,阎解成一把薅住王华的裤腰,这才没滑进水里,尝尝粪水的味儿。 “庆有,还是你鬼点子多,我就没想到,绳子还能这么用。” “您还别说,腰上拴了绳子后,感觉倍儿安全,再也不怕被水冲走了,哥,还得是您。” “行了,别废话了。”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瞧见前面有街道的同志,走快点!万一人家走了,咱追不上。” “听见了没解成。” 王华闻言回头瞪向阎解成,埋怨道: “庆有催你快点呢!” 最后面拖后腿的阎解成哭丧着脸回道: “已经够快的了王哥,腿都泡木了,还要怎么快啊?” “就你废话多。” 王华使劲拽了拽绳子,吐槽道: “让你快,你就快点得了,哪那么多废话。” 第687章 多事之秋8 “你们不好好在院里待着,出来干嘛?已经够乱的了,你们就别掺和了,麻利回去,否则明儿我让街道点名批评你们院。” 这就是杨庆有、王华、阎解成哥仨费尽千辛万苦淌着粪水得来的回话。 人刚出了胡同,啥也没看清呢! 就被胡同口站电线杆石墩上值班的街道工作人员给撵了回去。 不回不行啊! 人家手里攥着年底先进大院的评选资格,到时只需随手拿笔一划拉,奖励就没了,能不怂吗? 即使杨庆有不在乎,可他身边还有俩邻居呢! 他想跟人家街道的同志犟,身旁那哥俩也不能同意不是? 估计当场吃了他的心都有。 “得,白来一趟,早知道还不如在门口蹲会儿,抽完烟直接回去说看过了,啥也没打听到。” “行了,别废话了,街道那孙子还在身后盯着呢!小心他给咱们院穿小鞋。”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走着呢嘛!哥,您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不想回去吗? 队头变队尾的杨庆有撇嘴不耐烦道: “说什么说?有那工夫还不如走快点呢!回去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听见没解成?” 王华是逮着机会就损阎解成,接杨庆有话茬道: “还不走快点,你没见那孙子又拿手电筒晃我们。” “瞧见了,瞧见了。” 队首的阎解成没好气回道: “这不快着呢嘛!” 哥仨虽然白跑一趟,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带回去,可依旧安了邻居们的心,就连中后院派到前院的代表李大力和傻柱,也对三人的勇敢行为,报以钦佩。 凌晨至天亮,雨势一直保持中雨的规模,院里和胡同外的积水深度虽有降低,却也有限。 95号院依旧跟进水的方舟一般,飘在南锣鼓巷这潭深水里。 天亮后,众住户既没法出门上班,也没法生火做饭,依旧只能坐游廊下,盯着外面的毛毛细雨,唉声叹气。 直到接近中午时,积水才慢慢退去,虽然胡同里还依旧水深至小腿,可95号院毕竟地势高,已经提前见到了地面。 众住户们也没了坐游廊下干瞪眼的闲情逸致,个个在屋里端着水盆在屋里和屋内存留的积水做斗争。 杨庆有两口子也同样如此。 苏颖蹲水盆旁等着,杨庆有撬了几块屋内的地砖,拿着水瓢一点一点的往盆里刮。 “没完没了了。” 刮了半小时后,杨庆有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屋内的小水坑愁道: “好嘛,越刮越多,真是见了鬼了。” 苏颖倒是勤快,从胡同里接了盆脏水,正勤快的擦着桌椅板凳,也不怕越擦越脏。 “行了,你就别抱怨了,总比泡塌了没家强?” 杨庆有揉着老腰回道: “还不如塌了呢!重新盖都比现在连墙皮泡没了强。” 这话确实没说错。 杨庆有家现在跟陋室没什么区别。 墙面三十公分以下的墙皮全被泡没了,露着赤裸裸的青砖,看起来格外有格调。 地上的青砖缝里全是淤泥,踩哪块砖,哪块砖缝里便往外冒泥水。 刚冲干净的地砖,只要人走上一圈,泥水便纷纷冒出来,跟你打招呼。 整的杨庆有欲哭无泪,正琢磨是不是该把砖全撬了,清完泥水重新铺。 否则,砖缝里的泥水永远清不完。 “不准瞎说。” 苏颖洗着抹布应道: “狗窝也是窝,比没地待强多了,你也不看看隔壁的雨儿胡同和帽儿胡同,好几百口人蹲马路上,很高兴吗?你要是羡慕,你也可以去蹲会儿,我不拦着。” “别闹,开玩笑听不出来啊?” 杨庆有决定说干就干,有吐槽的工夫地砖说不定都撬一半了。 “我现在就把狗窝给你变成金窝。” 说话间,杨庆有已经抡起撬棍开干了。 “解成哥,你们前院有水吗?中院水龙头一直没水,我都快渴死了。” 正当前院邻居们拿着扫把铁锨清理前院垃圾时,冯勇急匆匆从中院窜出来,直奔前院水龙头。 “别做梦了。” 水池旁的阎解成搭话茬道: “俩水龙头共用同一根水管,中院没水,前院也没戏。” “啊?” 冯勇丧气道: “那不完了嘛!都大半天没喝水了,总不能一整天不喝?那不得被渴死啊?” “用你说。” 阎解成吐槽道: “一大爷早就想到了,胡同里的水还没退呢!他就出门找过街道了。” 冯勇闻言兴奋道: “街道怎么说?” “那我就不知道了。” 阎解成耸肩道: “我刚才没在院里,都是听于莉说的,后面她没说完就被我妈叫走了。” 冯勇 不知道你说个鸡儿? 白特么激动了。 “哎呀!三大爷原来您在家啊!” 正好此时阎埠贵从屋里出来,冯勇立马调转目标奔向阎埠贵,声儿那叫一个谄媚。 “三大爷,一大爷说没说什么时候来水?” 阎埠贵正小心翼翼的从屋里往外搬花盆。 精心呵护的几株花被阎老抠放在了屋内的八仙桌上,才得以幸免于难。 现在前院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他这才舍得搬出来。 “去去去,你小子离我远点,要是碰碎了我的花,我和你没完。” “得嘞,先顾您的花,先顾您的花。” 冯勇讪笑着退到一旁,等阎埠贵把花盆放下,才敢凑到近前。 “三大爷,那水” “听见了,听见了。” 阎埠贵没好气回道: “街道说正想法子呢!尽量在天黑之前恢复供水,让大伙能吃上晚饭。” “晚上啊!” 冯勇失落道: “现在才两点多,离晚上好几个小时呢!” “才几个小时,渴不死你小子。” 阎埠贵撂下话,又蹬蹬蹬回屋里搬第二盆去了。 冯勇自讨没趣,索性回后院跟媳妇汇报噩耗去了。 杨庆有在跟苏颖勉强糊弄过午饭后,就被撵着出了门,直奔外交部胡同。 午后的街道比上午强了不少,不少路段已经没了积水,一点不耽搁骑自行车。 而且这年头群众的集体意识特别强,积水刚刚退去,便纷纷扛着扫把出门清理街道。 只可惜,由于大面积断了供水,没法用水冲,只能勉强扫扫,使得情况没那么糟糕而已。 第688章 厨子or放映员 洪涝不会因为这里是首都便望而生畏,同样也不会因为你是普通群众而手下留情。 原本就破旧的城市,经过暴雨的摧残,显得愈加残破。 倒是皇宫大院那破败的院墙,被冲刷的格外干净,红漆下的墙砖,格外的清晰。 杨庆有赶到苏静睿家时,低矮的胡同还在污水里泡着,院里空无一人,只有胡同口的保卫还在敬业的站着岗,稍加打听便知道,原来这儿的住户早就被转移了,都去了胡同里的别墅区,没一人伤亡。 既然人没事,杨庆有也就没了申请进入的理由,只是取出纸笔写了个纸条,表明来过,然后把纸条放在了屋内的饭桌上。 拆地砖是个费时费力的活,重新铺也没轻松多少,并且还要把屋内的泥水刮干净,顺道还要把泡掉的石灰泥刷上,整个过程没个天根本干不完。 不止杨庆有,95号院所有的住户都差不多。 但凡对环境有点要求,都得把泡水的房子重新收拾一遍。 为此,整个95号院,不,整个胡同,乃至整个京城,都变成了一个大工地,但凡有点家底的人,都在为一个满意的窝而忙碌。 甚至连建筑材料都一度紧缺,不托人压根买不到。 周末这天,院里得了空闲的一帮年轻人坐院门口的阴凉处,看着胡同外时不时路过的满载驴车,一时间有些羡慕。 “庆有,你不是能耐大嘛!怎么砖头石灰上拉了稀了。” 面对傻柱的调侃,杨庆有委屈道: “我说柱哥,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又不是没房子住,认识那些人干嘛?” “当然是为了今天了。” 阎解成在旁边嘴贱道: “是不是傻柱?” “废话,用你提醒?” 杨庆有没好气插嘴道: “我特么知道哪天下雨啊?早知道有这一出,说什么我也得囤他个几百块钱的,投机倒把一回。” “美得你。” 傻柱白了阎解成一眼,然后冲杨庆有撇嘴道: “连人都不认识,还做梦投机倒把?到时头一个抓的就是你,赚钱?想好事你。” “傻柱你又忽悠人。” 阎解成闻言不屑道: “他们是神仙啊?在家里放着又不拿出去卖,都是院里自己人,他上哪知道去?” “一瞧你就没见识,这话也就是在哥几个面前说没事,要是出去,你千万别张嘴,张嘴必露怯。” 傻柱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阎解成,撇嘴道: “平时不去黑市?平日里是不是除了你师父,从来没接触过领导?你呀!脑子忒简单。” 说罢!丫还故作叹息的摇了摇头。 杨庆有哑然失笑,很是认同的给他递了根烟。 阎解成不服气道: “傻柱,你瞧不起谁呐?你丫就是一做饭的厨子,跟你见过似的。” “嘿!瞧不起人了不是。” 傻柱点完烟,把火机抛还给杨庆有,然后吐着烟雾乐道: “厨子怎么了?厨子能去领导家做饭,你能吗?” “我我我” 阎解成急迫间脑子飞速旋转,还真让他找了一挽回面子的借口。 “我也能,我能去领导家放电影。” “你也不怕闪着舌头,还去领导家放电影,你知道领导家怎么走吗?” 傻柱撇嘴不屑道: “许大茂那孙子都干不成的事儿,能轮到你?甭特么做梦,许大茂干了多少年?你才几年?去乡下公社放放得了。” “还说我呢!” 阎解成继续嘴硬道: “你也没强哪儿去,京城这么多厨子,凭什么轮得到你?我看你也是吹牛。” “凭什么?” 傻柱骄傲道: “就凭我是轧钢厂的厨子,孙子,知道轧钢厂的级别有多高吗?你知道平日里厂长书记招待什么级别的干部吗?你不知道,可我知道啊!不仅知道,见面还能打招呼,你能吗你?” “我你” 说不过傻柱的阎解成起身气呼呼道: “那你也是一厨子,有什么可骄傲的?不跟你聊了,没劲。” 说罢,丫扭头转身进了院。 这是怂了。 傻柱乐道: “庆有,瞧见没?这孙子怂了,不敢继续聊了。” “行了柱哥,得饶人处且饶人。” 杨庆有和稀泥道: “他就是一刚转正的电影放映员,你跟他较什么劲?” “我可不是成心的哈!” 傻柱摆手解释道: “是他偏要嘴硬,我今儿要是没治住他,以后这孙子指不定怎么编排我。” 杨庆有 得。 没一个省油的灯。 全院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眼前的傻柱,全没好心眼,得理不饶人。 但凡逮着对方的错儿,甭管大小,保准帮着宣传的人尽皆知。 更关键的是这个对方,是指除他之外的所有人。 杨庆有对他们这种性子很是看不上。 难道这就是生在大杂院养出的缺点? “哥,傻柱哥。” 正好此时冯勇出来了,这小子贱嗖嗖的凑俩人身旁,张嘴问道: “你们刚才说啥了,我刚进前院,就见解成哥气呼呼的进了三大爷家,我喊他,都不搭理我。” “不搭理就对了。” 傻柱闻言回道: “那孙子心眼忒小,容不下别人比他强,比三大爷还坏,要我说,以后你少跟他打交道,省的吃了亏再后悔。” 您别说,傻柱这话还真没错。 阎解成不仅抠,心眼还特小,容不下哪个邻居过的比他好。 冯勇挠了挠头,迷糊道: “不跟他好跟谁好?咱们院除了您二位,剩下的同龄人不是我说他们坏话,就那些人的德性,能掏心掏肺吗?我总不能跟我爸那种年纪的打交道?” “额” 傻柱眼珠转了转,突然发现还真是,除了在坐的三人,院里其他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人品还赶不上阎解成呢! “说的还特么挺对,院里还真没几个好人,我说庆有,咱95号院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净出坏种了,要不找个大和尚瞧瞧?” “得了!还出骚主意呢?您忘了哪次前院一帮人去烧香被抓的教训了?” 杨庆有吐槽完,接着解释道: “这叫人性,是人心里就有不同的小九九,你有,我有,小勇也有,过日子嘛!不寒颤,等哪天没有了才吓人呢!” “没有难道不好吗?” 冯勇很疑惑。 傻柱亦是如此。 第689章 本钱 “怎么样?你爷们手脚是不是很麻利?有没有一种新家的感觉?” 苏颖下班后,面对杨庆有的炫耀,背着手好好把粉刷一新的两间破房打量了一圈,撇嘴吐槽道: “除了墙白了点儿,没瞧出有哪不同来。” “废话,你就给了那么点钱,我倒是想添点东西,可有那能耐吗?” 不管苏颖满不满意,反正杨庆有很满意。 整日阴暗潮湿的倒座房经过粉刷过后,您还别说,真亮堂了不少。 起码晚上开灯后,墙壁能少吸收点光线不是。 “知道,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抠门了。” 苏颖嬉笑道: “要不我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你?” “真的?” 杨庆有惊喜道: “交了可不许反悔。” 苏颖眨巴着眼,说出了一个令杨庆有无比失望的答案。 “假的,逗你玩呢!你倒是想的美,可凭你那大大咧咧花钱的样儿,敢吗我?除非日子不想过了。” “切” 杨庆有失望道: “就知道是这结果,算了,不给就不给!我还省心了呢!” 苏颖瞧着他那矫揉做作的样儿,憋着笑回道: “没说不给啊!” 说话间,苏颖钻进衣柜,躲着杨庆有摸索了半天,这才起身丢给杨庆有十块钱。 “这是补给你的零花钱,也算是你辛苦的奖励。” 杨庆有 哥们要的是钱吗? 哥们要的是以后无拘无束花钱的权利。 这娘们,忒不解风情了。 杨庆有太难了,自打苏颖怀孕后,他又回到了之前有钱不能花的窘境。 之前是工资上缴百分之五十,兼负责家里的花销,就这,他每月还能余不少,平日里还能凑活着潇洒潇洒。 结果苏颖一怀孕,家里的生活水平直线提升,原本还能剩下的富裕,直接全搭了进去。 这种情况下再潇洒,那等于是跟苏颖表明了还有别的收入。 那还了得。 苏颖不问个清楚绝对不会罢休。 更关键的是,他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解释那一切,无奈之余,只能忍着。 瞧着手里的十块钱,杨庆有很是努力才挤出笑脸。 “十块也比没有强,忙活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没白忙活。” 苏颖见状翻着白眼轻笑道: “得了你,别装了,天天睡一张炕,我还不知道你?咱们院就是穷了谁,也穷不到你。” “污蔑,绝对是污蔑。” 杨庆有语气真诚道: “工资你都恨不得直接去单位帮我领,我哪来的钱?” “你没钱?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苏颖绕杨庆有转着圈,眼珠不停地上下打量着,突然开口道: “冯勇每月还你的钱你当我不知道?还有我哥也每月给你钱?虽然他们没说具体钱数,嗯我猜着,怎么着也少不了十块?” 杨庆有懵了。 这尼玛不是媳妇,是大侦探啊!跟柯南再世似的,一点没说错。 关键是他专门嘱咐过俩人,千万不能在苏颖面前说漏嘴,否则就鱼死网破,把返利百分之二十的事说出去。 没成想,还是没瞒住。 俩废物,废物。 “你你” 杨庆有下意识道: “你怎么知道?” 说完丫就后悔了,妈的,这么一说不就等于招了嘛! “哈哈!承认了,你承认了。” 苏颖兴奋的挥舞着拳头,激动道: “我就说嘛!不可能猜错。” 杨庆有 至于嘛!十块钱而已,都乐的快喘不过来气了,也忒夸张了。 丫生怕媳妇笑出毛病来,赶忙起身倒了杯水,递到苏颖面前,面无表情说道: “差不多得了,不就十块钱嘛!再把肚子里的宝贝儿子吓着,喝口水缓缓。” “切” 苏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后撇嘴道: “别转移话题,说,他们为什么要给你钱?” 杨庆有瘫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回道: “敢情你不知道啊!” “你说呢?” 苏颖没好气道: “我是那种当着外人说自家老爷们不是的人吗?我是那种拿家里事到处瞎咧咧的人吗?” “不是,肯定不是。” 杨庆有咧嘴笑道: “我媳妇好着呐!当然不是那种人,你看这样如何,五五分成,也就是咱俩一人一半?” 望着杨庆有伸出的双掌和谈判似的表情,苏颖噗嗤一声笑道: “行,不过你得告诉我,他们给你钱的原因。” 得。 毕竟是自己的老婆,聪明点总归是好事不是。 杨庆有认清了现实,无奈接受道: “他俩的工作都是我给弄的,收点利息总没问题?” “利息?” 苏颖无语道: “能不能正经点儿,你又不是旧社会放高利贷的,收哪门子利息?” “你才不正经呢!” 杨庆有吐槽道: “你以为小勇和咱哥的工作是天上平白掉下来的?要花钱要托人的好不好?我钱都花了,还不兴把本钱收回来了?” 这回苏颖彻底无语了。 她一直以为苏敏能找到工作,全归功于自家男人有本事。 合着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失望,太失望了。 不过倒也不全是坏消息,起码自家男人有本事弄钱。 虽然这年头钱不太重要,有钱没钱都能活。 可有总比没有强不是。 “行!算你老实交代了,下月,从下月开始每月多上交五块钱。” “好嘞,没问题。” 杨庆有头点的很痛快。 不就是五块钱嘛! 小意思。 就当是花五块钱买问心无愧了。 否则心里藏着事,日子过的总归不是太痛快。 虽说心里的秘密不止这一个,但少一个总比多一个好不是? 于是乎,这件事在夫妻俩都觉得赚了的情况下,被愉快的忽略了。 离那场雨过去的时间越久,95号院恢复的也就越快,等时间来到八月底时,该修复的都已修复,暴雨带来的痕迹已经完全消除。 得益于那场雨,不少公共设施或者工厂设施都遭到了损坏,故此,市面上多了不少临时岗位。 院里的那帮混街头的闲人也顺利摆脱了窘境,领上了工资。 就连阎解成那俩抠门弟弟,也光明正大的喝起了汽水,吃起了冰棍。 正当杨庆有以为95号院会越来越好时,祸事还是来了。 第690章 招贼了1 “爸,我看您绕着门口转了好几趟了,找什么呢?” 这天下午,阎埠贵下班把自行车停门口后,便一直在屋里屋外不停地绕圈,三大妈招呼他,他也没工夫搭理,引得下班回来的阎解成好奇问道。 “没找什么。” 阎埠贵翻着门口放杂物的柜子回道: “就是我修自行车的工具不见了,我明明记得放门口柜子里了,可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奇了怪了。” 阎解成也挠头道: “我今儿早晨也瞧见了,就在柜子里呢!是不是谁拿去用,忘了跟您说?” 阎埠贵摇头道: “没,我问过了,都说没用。” 正好此时杨庆有走进垂花门去前院水龙头接水,阎解成顺口问道: “庆有哥,您拿我爸修车的工具没?” 阎埠贵也闻言拍着大腿道: “对,庆有家也有自行车,我差点忘了,庆有,是不是你拿了我修车的工具?” 杨庆有懵逼道: “我拿那玩意干啥?三大爷,您问我算是问错人了,我们家自行车但凡哪儿不合适,我都直接去胡同口修车铺换新的,您应该知道啊!” 阎埠贵确实知道。 他知道后,还叨叨过好几次,说杨庆有败家,不会过日子。 您猜杨庆有怎么回的? 丫竟然说: “嗐!自行车是交通工具,万一修不好,骑快了多危险?没必要为了省几毛钱,瞎折腾,我们家向来觉得行车安全第一,三大爷,我劝您呐!零件坏了该换就换,万一骑车出了事故,那钱花起来还不得跟流水似的,别捡了芝麻丢西瓜。” 当时阎埠贵就火了。 瞎折腾? 捡芝麻丢西瓜? 这特么说谁呢? 为此,他好几天没搭理杨庆有。 重提话茬,阎埠贵有点尴尬,生怕杨庆有哪壶不开提哪壶,再论芝麻,于是乎便眼神躲闪道: “没拿就好,没拿就好。” 一旁的阎解成不甘心道: “哥,您白天坐门口乘凉时,见咱们院进过外人没?” “外人?” 杨庆有稍加思索回道: “没,没外人来过,怎么了三大爷?您老工具被人偷了?” “可不。” 阎埠贵丧气道: “我下班回来寻思着紧紧刹车,没成想工具没了,你是知道的,修车工具一直被我放门口的柜子里。” 说好听点是柜子,其实就是一木板和砖头拼的破架子。 材料嘛! 自然都是阎埠贵捡来的破烂。 杨庆有闻言点着头凑到架子前。 “是呀!不仅我知道,咱们全院都知道,您没问问中后院的邻居?” “没。” 阎埠贵自我怀疑道: “他们应该没那么不自觉?再说了,有自行车的就那么几家,还都是新车,怎么算也用不着修车啊!” 杨庆有闻言很是遗憾的摇摇头。 “那我就不知道了,您再找找!” 说罢,便拎着搪瓷盆走向了水龙头。 “爸,要我说您还是去问问!万一呢!” 阎解成也是个滑溜的,撂下话便跑向了倒座房,好似生怕阎埠贵会指使他。 “兔崽子,跑的还挺快。” 阎埠贵撇嘴吐槽完,立马回身看向门后的阎解放和阎解旷。 “你俩愣什么呢?还不抓紧去中后院问去?” “爸,我还没写作业呢!得抓紧回屋写,要不等天黑了还得开灯浪费电。” 说话间,阎解放撒腿跑回了里屋。 阎解旷见状也不甘示弱道: “对啊爸,我也没写,您还是亲自去!” 完事,也麻利闪身钻进了里屋。 妈的,兔崽子没一个靠得住的。 阎埠贵瞪了眼俩儿子消失的方向,才骂骂咧咧走向中院。 最终阎埠贵也没找到工具包,气得他很是罕见的蹲家门口,跟贾张氏似的,骂骂咧咧的叨叨了半个多小时。 无他。 主要是工具太贵了。 钳子、螺丝刀,外加几个小零件,即使买旧的,也得花小一块钱。 那可是一块钱,跟要了阎埠贵小命有何区别? 邻居们还以为是哪个臭小子使坏故意折腾阎埠贵,便都没在意,只是好好的坐游廊下看了场热闹。 可惜到了第二天下午,又出现了丢东西的住户。 这次是后院,丢的同样是价格不算太高,还不经常用的东西,大铁锤。 就是放在门口,谁想用就用,只需用完还回去就好。 这东西也不是啥稀罕玩意儿,除了几年前大炼钢时比较吃香之外,没啥大用,卖废品估计不超过五毛。 就这,还偏偏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铁锤上的那根木柄。 好嘛! 后院老牛跟头一天的阎埠贵一样,围着院子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也没放过杨庆有,而且问的问题跟阎埠贵一模一样。 有没有外人来过? 杨庆有的答案也同样没新意。 没看见外人。 既然不是外人,那肯定是自己人干的了。 今儿丢的跟昨儿阎老抠丢的东西可不一样,锤子丢了,却把木柄留了下来。 这意味着 邻居们不傻,老牛也不傻,自然明白意味着什么。 自然是有人把锤子偷着拿出去卖了,怕带柄不好携带,这才把木柄拆了,只带了锤子。 有了理由,怀疑目标自然就蹦了出来。 院里没有工作,却足够活泼的年轻人。 阎解旷、阎解放、棒梗、李胜利等那帮上学的臭小子。 不甘心的老牛自然找到了易中海,要求他出来主持公道。 别以为院里这帮住户,除了阎老抠,没人在乎几毛钱。 其实大家在乎着呐! 相当在乎。 易中海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别现象,想糊弄过去算了,没成想,看热闹的傻柱多嘴说的一句话,把邻居们的心都给提了起来。 “一大爷,您是中院管事大爷,屁股可不能歪喽!我们家还丢了把菜刀呢!您也得帮我找回来。” “傻柱,你就别添乱了。” 易中海没好气道: “你家那么多菜刀,不缺那一把,你的事回头再说。” “别呀一大爷。” 傻柱当众犟嘴道: “老牛丢锤子算丢,我丢菜刀就不算丢了?您这话到哪都说不过去?再说了,您怎么知道其他家没丢过东西?” 第691章 招贼了2 得益于傻柱的命运被改变,在贾东旭走之前娶了媳妇,还特么有了儿子,自然不会成为易中海算计的养老对象。 聋老太太见干孙子还算孝顺,娶了媳妇也没忘了奶奶,孙媳妇怀孕补身子的好东西她也没少吃,愧疚之余,自然不会继续帮易中海算计傻柱。 于是本时空的易中海,很是自然的把主意打到了徒孙棒梗身上。 尤其是秦淮如入职轧钢厂后,他对老贾家那叫一个上心。 恰逢贾张氏开窍,于是乎棒梗直接认了易中海为干爷爷。 只是顾忌邻居们的闲言碎语,他才没跟秦淮如走的太近。 这种情况下,傻柱当然不会像电视剧中那样,拿易中海当长辈看。 只当他是院里的管事大爷。 就傻柱那性子,没亲情的束缚,自然是本性毕露,脾气臭的很,不爽时,想怎么喷就怎么喷。 面对傻柱的犟嘴,易中海自然很生气,义正严词的训道: “傻柱,你想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咱们院可是街道评的先进大院,你是不是想毁了咱们院的名声?” 大帽子扣的。 没毛病。 可惜,邻居们并未如易中海想象中那样,搭话茬顺水推舟骂傻柱几句,而是纷纷附和傻柱,反对他。 “一大爷,傻柱没说错,我们家也被偷了,放窗台上的剪子莫名其妙不见了,都不知道是哪天丢的。” “还有我,我们家也是,不过我们家丢的不是剪子,而是推子,就是我们家生锈的那把推子,每次用都夹头发,也不知偷了能干嘛?”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上周我们家也丢过,放门外的板凳上的锥子也莫名其妙不见了,开始我还以为放哪儿忘了呢!没成想,一直没找到,看样是丢了。” “还有我们家,我家孩子冬天玩的跑花儿也不见了,水涝后放门口晒着来,没成想一时忘了收也没了,大热天的,不知道偷那玩意有什么用。” “这么说我们家还算运气好,就丢了半拉西瓜,我这人没那么斤斤计较,西瓜就算了。” “嘿,你丫站着说话不腰疼,大热天的,没人吃,你那半拉西瓜也放不到第二天,更跟大伙丢的东西比吗?” “就是,西瓜你还是甭提出来丢人啦!我们家前几天放桌上的苞米,平白少了半斤,我都没说啥!” “你们家也少粮食了?我还以为是错觉呢!之前我特意买了两斤白面放桌上忘了收,后来发现少了二两,我还以为是粮店那孙子起黑心给克扣了,没成想是被贼偷了啊!” “行啊老朱,大伙都穷的叮当响,你们家还舍得吃白面,怪不得被偷,看来贼都看不下去啊!” “滚滚滚,姓牛的,我们家吃白面该你们家什么事?要我说,你们家被偷还是因为你缺德呢!大伙说是不是?” “老朱媳妇,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没人嫌弃你是哑巴!” “姓牛的,你再说一句,看看老娘会不会撕烂你的嘴?” 眼瞅着原本的讨贼大会要变成吵架现场,还有发展成全武行的兆头,易中海赶忙出言道: “行了,行了,家里都丢东西了,还有工夫吵架呢!都给我住嘴,再添乱我可不管了。” 道德天尊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甭论是吵架的,还是看热闹的,都纷纷住嘴看向易中海。 只有傻柱起哄道: “对对对,听一大爷的,看一大爷怎么帮大伙主持公道。” “哼!” 易中海瞪了眼傻柱,又环顾一圈围在中院的邻居们,这才沉声说道: “虽然院里招了贼,但大伙乱哄哄的也没法查,这样,大家先回家吃晚饭,然后看看家里还丢没丢别的物件,晚上八点开全院大会,到时一起说,还有,这会儿没来的邻居,大伙回去通知一声,别晚上来开会还什么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邻居们纷纷附和道: “一大爷说的在理,那就晚上八点再说。” “没成想咱们院还出了贼,听一大爷的,今晚必须逮着他。” “那可不,我得抓紧回屋好好看看,说不定还丢了别的东西,要是没发现就糟了。” “说的有理,我也得抓紧回屋瞧瞧。” 邻居们七嘴八舌说着闲话散开,各回各家,中院只剩易中海皱眉站在那,喃喃自语的疑惑。 “好好的先进大院,怎么就招了贼了呢?真是稀了奇了,莫非是院里的哪个兔崽子干的?又或者是外人?” 想不明白的易中海摇摇头,转身进了屋。 “解成,解成你过来。” “什么事啊庆有哥?” 刚接了苏颖回家的杨庆有拦住阎解成问道: “中院闹什么呢?我听着乱哄哄的。” “嗐!您还不知道呢?” 阎解成立马眉飞色舞道: “咱们院招贼了,不问不知道,刚才一大爷问了下大伙才明白,原来那贼偷了不止一户,基本家家都中招了,这不,一大爷让大伙赶快吃饭,吃完饭好开全院大会。” 杨庆有也懵了。 招贼他知道,但是那贼竟然敢雨露均沾是他没想到的。 胆子也忒大了。 之前他还以为阎老抠的修车工具和老牛家的锤子是棒梗偷的,现在来看,棒梗被称为盗圣,不可能这么没脑子啊!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院里还有第二个盗圣? “几点开会?” 阎解成回道: “八点,您别忘了回屋好生看看丢没丢东西。” “知道了。” 目送阎解成回家后,杨庆有还真拉着苏颖把家里好生翻腾了一遍。 没别的原因,只是怕被偷而已。 他又不是时时在家门口守着,外出时被惦记上再正常不过了。 只可惜,他白忙活了好一会儿。 家里连根毛都没丢。 杨庆有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高兴么。 自然是家里没被偷。 可哭就难了。 明明杨家不穷,却不来偷是几个意思? 要是院里家家都被偷过,偏偏杨家例外,搁在有心人眼里,怕是又要起风波。 杨庆有倒不是怕他们。 而是怕气着怀着孕的苏颖。 不过事实就是如此,烦恼也没用,只能见招拆招了。 要是真有人不开眼。 哼哼! 杨庆有的冷笑声倒是把苏颖吓了一跳。 “发神经啊?笑的那么渗人。” 第692章 招贼了3 晚上八点,位于前院的全院大会如期举行,三位管事大爷坐在穿堂前,面色阴沉的看着手里的丢失物件统计。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锤子剪刀,是样样俱全。 易中海看得心里直骂娘。 妈的,上面罗列的真都被偷了吗? 那贼偷针头线脑有什么用? 要是缺的话,张嘴借一下,估计也没哪家会拒绝,至于用下作的手段偷吗? 不止他,另外两位管事大爷的心情也没好哪儿去。 真特么的操蛋,什么时候都缺不了浑水摸鱼的混蛋。 你说他贪便宜! 写的还特么是针头线脑。 你说他没想着占便宜,是真丢了。 那特么也不靠谱,针头线脑谁特么偷? 院里可没那种糊涂蛋。 “老易、老刘。” 阎埠贵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问道: “不对劲啊!除了杨庆有家,其余家家都被偷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不会是这帮混蛋想把事儿闹大?” “我也觉得不妥。” 刘海忠指着桌面上的统计单说道: “要么以上东西都是杨庆有偷的,要么就是有王八蛋想浑水摸鱼,贪点便宜,没特么听说哪个贼会蠢到偷针。” “行了,别瞎说。” 易中海皱眉呵止道: “庆有工资都快赶上我了,他会偷几分钱的针头线脑?不用想都知道不合理,再说了,凭他的性子,跟拿钱不当钱似的,花钱如流水,她媳妇也没比他好多少,估计两口子都不知道家里丢没丢东西,所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明白,明白。” 刘海忠讪笑道: “我也就是当着咱仨人的面随口一说,别当真。” 阎埠贵也点头道: “不用说庆有,只要是大人都不可能干这种事,也忒没脑子了,我还是怀疑是孩子们干的,当然了,像老李家的筷子,老周家的碗,小王家的棒子面估计全是随口编的,这种不能信。” 刘海忠也很是不屑的赞同道: “待会开会得好好批评批评这几家,什么便宜都敢占,现在是占便宜的时候吗?真是的。” “行了,行了,这都是小事。” 易中海皱眉不耐烦道: “关键是后面该怎么办?难道真把孩子们揪出来?为了点不值钱的玩意,让那几个孩子被大伙叨叨一辈子,不值啊!” “我说老易,你这思想不对哈!” 刘海忠突然变得义正严词道: “老话说了,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老易,你这是在害他们啊!” “老刘说的对。” 阎埠贵也咬牙切齿道: “必须找出来,狠狠揍一顿,否则不长记性,哦对了,还得让他爹妈赔钱,我那套修车工具可不便宜。” 哥仨正在台上嘀咕的起劲时,台下的群众不乐意了。 尤其是傻柱,嗓门那叫一个高。 “我说三位管事大爷,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这都半钟头了,今晚这全院大会还开不开了?要我说咱也甭开了,直接报公安得了。” 要不说年轻时的傻柱是个搅屎棍呢! 这话算是一击致命,刚脱口,便引起了轩然大波,邻居们纷纷出言附和。 “我同意,早就该报公安了,那可是贼哎!要是揪不出来,咱们还不得一直被偷啊!” “就是,自打丢了东西后,我就没过过安稳日子,整天担心被偷,要不是舍不得,我都想买把锁了。” “那还是你们家丢的物件不值钱,实话告诉大伙,要是今儿抓不到那孙子,我明儿一早就去买锁,我可不想被贼惦记上。” “该买,要我说咱们院二三十家住户,小百十口人,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人?我可不敢赌,再说了,前一阵灭门案到现在公安也没逮着凶手,搞不好” 易中海见越说越离谱,都特么扯到灭门惨案了,要是再继续逼逼下去,还不知会说出什么惊悚的话来。 于是立马出言打断道: “瞎说什么呢?这些话是能说的吗?牛百松,你要是不想继续跟大伙做邻居,你就直说,我去找厂领导协调,可以给你换地儿,搬去厂宿舍住。” 刘海忠也被他没脑子的话吓住了,同样搭话茬威胁道: “老牛,我看你是好日子过糊涂了,会你不用开了,回家收拾行李!明儿一早我就和老易去找厂长,给你换个家。” 难得俩管事同仇敌忾的一起表态。 把老牛吓得,赶忙出来轻抽着自己的嘴巴赔不是。 “别呀一大爷、二大爷,瞧我这臭嘴,老是闯祸,无心之失,都是无心之失,我绝对没这么想,我在院里住的好着呢!” 牛百松媳妇也跳出来给他辩解道: “一大爷您别听老牛的,他说话向来不过脑子,跟放屁没区别,您甭搭理他,也甭跟他置气,回头我骂他。” “哼!” 易中海冷着脸摆了摆手,没做回应。 牛百松媳妇见状心里猛地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关算是混过去了,便赶忙拉着牛百松挤到最外围,想努力减少两口子的存在感。 坐最外面的李强见老牛两口子凑了过来,便低声冲牛百松竖了个大拇指。 “行啊老牛,你牛逼,太特么牛逼了。” “是啊老牛。” 一旁的周向真也小声嬉笑道: “你特么真牛逼,这话也敢说。” “滚滚滚。” 牛百松没好气的小声回道: “烦着呢!没工夫搭理你们。” 说罢,耷拉着脸又往远处走了两步,这才坐下。 老牛媳妇也紧随其后坐到了身旁,并揪着老牛胳膊狠狠地拧了一下,这才板着脸看向台上讲话的三位管事大爷。 “事儿大伙都知道了,也都统计过了,我们仨管事大爷经过商量,一致认为丢的不是什么贵重物件,数量也不多,不至于麻烦公家,咱们可以内部解决,你们觉得呢?” 易中海话音刚落,抠二代阎解成便带头反对道: “不对一大爷,偷了那么多东西,不论是数量还是价值,搁外面被公安抓着,都够判好几年的了,轻易放过,我认为不公平。” 屁的不公平,估计是不甘心! 但95号院的特色就是如此,甭管头一个言论有多离谱,总有人跟着起哄。 现在就是。 第693章 招贼了4 阎解成话音刚落,立马有人接话茬道: “我同意经公,好嘛!偷了这么多物件,不能您一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 “对,我同意,不能轻易饶了那孙子。” “就是,害得大伙人心惶惶的,都没心思上班了,必须严惩。” “我支持,必须严惩,要么去劳改,要么赔钱。” 眼瞅着越说群情越激愤,还没等到易中海发怒,刘海忠先开口道: “停停停,一个个没数了?还想要赔偿?谁听说过经公后会有赔偿的,站起来,也让我开开眼?” 得,这位也没好哪儿去,阻止经公也是为了好处。 没比阎老抠好多少。 易中海很是鄙夷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又麻利用眼神阻止了欲要起身的阎埠贵,这才缓缓开口: “糊涂,一个比一个糊涂,把名声弄臭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还经公?经公就肯定能查出来了?万一查不出,回头你们,还有你们的孩子在胡同里,知道他们会怎么叫吗?小偷,或小偷的儿子,对,闹大了就是这么严重,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年底的先进大院也甭想了,现在你们告诉我,还经不经公?” 原本被贪念控制的多数邻居闻言立马清醒过来。 是啊! 他们只是贪,又不是傻。 得不到好处还惹一身骚的事儿是万万不能干的。 既然想明白了,自然便没人再当出头鸟。 只有傻柱这搅屎棍不在乎那点名头,直愣愣说道: “一大爷还得是您会忽悠,几句话就把大伙说服了。” 易中海 要不是顾着道德天尊的名头,他今儿非办了傻柱这孙子不可。 瞅着丫没心没肺的样儿,易中海就生气。 这孙子简直就是95号院祸事的根源,要是没这个刺头,95号院的和谐程度翻个十倍八倍都是小意思。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此话一出傻柱还想犟嘴,只可惜赵雁比他有眼力见多了,见势不对,赶忙把傻柱生拖硬拽的摁回板凳上。 并小声训斥道: “闭嘴你,还嫌不够乱啊!” 傻柱小声嘟囔着: “我也没说什么,这不夸一大爷呢嘛!真难伺候,夸两句都不成。” 赵雁 没见过这么夸人的。 不会说话,还不肯闭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嫁了一犟种。 将来孩子会说话后,说什么也不能让傻柱带。 否则非长歪了不可。 费了半天劲,总算摆平了刺头后,在易中海的示意下,由阎埠贵主持案件的侦破过程。 “统计的结果大伙也都互相传着看过了,具体内容我就不再啰嗦了,直接讲重点。” “最先失窃的是老牛家的铁锤,八月二十号,也就是洪涝后的第十条,大伙都收拾完房子后,锤子才被偷的,自此以后,每天都有住户丢物件,小到针头线脑,大到锤子菜刀,都不是啥值钱物品,但也能卖点钱,我跟二大爷和一大爷商量过,我们仨基本认定这个贼,是咱们院里的小孩,主要是十七岁以下没工作的那波有很大嫌疑,大伙说说!” 这消息算把邻居们镇着了,他们想便了各种可能,也没把罪名套孩子们身上。 可貌似孩子干这种事又无比合理,否则没法解释干嘛不偷更值钱的物件,或者直接偷钱? 苏颖把杨庆有放在身边的蚊香往远处挪了挪,然后凑杨庆有身边小声说道: “仨管事大爷还挺靠谱哈!竟然能猜出是孩子们干的,我觉得挺对,除了小屁孩,没人会偷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说呢?” “差不多!” 杨庆有笑了笑,小声回道: “仨管事大爷虽各有各的毛病,但琢磨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要我说,十七岁都高了,十五岁是个坎,但凡初中毕业都不会这么幼稚,直接偷钱不香吗?” “废话,肯定是偷钱花起来方便。” 苏颖白了杨庆有一眼,继续追问道: “为什么不能是十三岁?或者十二岁?初中生胆子大着呢!估计没这么傻。” 杨庆有无奈道: “哪这么多为什么?随口一说而已,你说的也对。” “切” “不能三大爷,咱们院的孩子们都乖着呢!估计不能干这种事。” “是呀三大爷,您可不能乱说啊!咱们院孩子可不少呢!万一传出去,名声可就完了。” “三大爷我可告诉您,不可能是我们家孩子,我们家孩子乖着呢!平日里也有零花钱,不可能学坏。” “别老你们家你们家的,合着别家孩子就有可能是?” “就是,别老想着自个,咱们院的孩子们都是大伙从小看到大的,还能学坏不成?反正我是不信。” “我也不信,大伙家里又不是穷的叮当响,孩子要是手脚不干净早直接偷钱了,何必这么麻烦。” “就是,针头线脑、锤子菜刀的又值不了几个钱,一看就是外面小乞丐摸进来干的。” “说的在理,我说一大爷,您别干坐着,起来说句话啊!” 易中海有点懵,不止是他,刘海忠和阎埠贵也没好哪儿去。 孩子可是父母的命根子,说人家孩子是贼,还得当众揭露出来,那孩子父母能答应吗? 怕是证据呼脸上,他们也得无理辩三分。 坚决不承认。 这就麻烦了。 易中海冲另外二位努了努嘴,然后仨人脑袋刚凑一块,阎埠贵就率先开口道: “麻烦了,老易,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易中海皱眉道: “我要是有法子就不找你俩商量了。” 只有刘海忠梗着脖子无所谓道: “管他们干什么?把人查出来就是了,是谁家孩子谁倒霉,不认都不行,大伙饶不了他。” 易中海没应话,皱眉沉思着。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或许刚开始查,邻居们会因为担心稍有不满,但只要是能查出来,除了倒霉孩子的父母,其他人肯定不会说什么。 毕竟还有赔偿拿不是。 他很了解院里这帮住户。 指望他们团结一心干大事那是扯淡。 要是让他们拖后腿,当搅屎棍,那再容易不过。 个个无师自通。 第694章 闹剧1 “我说一大爷,你们商量好没?还抓不抓啊?” “我说仨大爷,你们能不能别老想着开小会,有什么不敢明着说的?” “我看三位管事大爷莫不是知道真凶是谁,但沾亲带故的不好说?要我说,这全院大会也甭开了,直接报公安得了。” “不能报公安,刚才老易不是说了嘛!万一是院里孩子干的怎么办?” “就是,哪个孩子不是在大伙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不是亲戚胜似亲戚,你们也好意思?” “说来说去,说都做不了主,要我说不行就算了,反正丢的也不是啥值钱物件,散了,散了。” “敢情你们家有钱不在乎是不是?要是你把大伙的损失赔喽!大伙二话不说,都听你的,大家说对不对?” “我没意见,既然傻柱你这么大方,就当一回好人呗!” “可不,傻柱可是轧钢厂的大厨,不差钱,大伙说是不是?” 眼瞅着现场越来越乱,再加上搅屎棍傻柱掺和,马上就要收不了场了,易中海赶忙起身制止道: “停停停,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还有一点革命群众的觉悟吗?贼还没抓住,为了点蝇头小利倒先吵了起来,丢不丢人?” 丢人,是够丢人的。 现场的成年人们倒也有此觉悟,可周边全是熟人,一天恨不得见十面,谁不知道谁啊? 因此,没有人害臊,反而有人理直气壮道: “一大爷,您既不让我们说,还不让经公,那您倒是拿出法子来啊?” “可不,既然是全院大会,处理的事又事关全体住户,还不让大伙发言,那也忒说不过去了,您这是封建独裁。” 封建独裁? 易中海被气笑了,索性双手一摊气急败坏道: “行,我独裁,是我不对,那我不掺和行了?你们慢慢商量!” 说罢,便气呼呼的坐下,拿起大蒲扇呼呼扇了起来。 下面的邻居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一大爷猛地一罢工,竟然弄的这帮人不知如何是好了。 刘海忠见状乐了。 这可是篡权夺位的好机会啊! 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次要是抓不住,以后想翻身就更难了。 于是乎,丫缓缓起身,故作严肃道: “既然一大爷退位让贤,自然由我这个二大爷出来为大伙主持公道,这个以前呐!我毕竟是二大爷,很多时候做不了主,如今不同了,今儿我做主,大伙畅所欲言,畅所欲言哈!” 这话说的,真跟他当一大爷似的。 傻柱率先看不过眼,起身故意拱火道: “行啊二大爷,既然您做主,那我们大伙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您说!我们该怎么办?不过得先说好哈!您不能跟一大爷似的,磨磨唧唧净说大话。” “嘿!” 刘海忠刚冒出头正兴奋着呐!没成想美梦刚成,眼前就蹦出一臭虫。 立马不悦道: “我说傻柱,怎么哪哪都有你啊?这儿不是轧钢厂食堂,轮不到你说话,你给我闭嘴一边待着去。” 傻柱乐了,他就等刘海忠摆官威呢!见状直接犟嘴道: “大伙瞧见了么,瞧瞧咱们的二大爷,还没当成一大爷呢!就开始搞一言堂了,还叫我闭嘴,有这么跟群众说话的吗?” 此言一出,后院向来跟刘海忠不对付的几位邻居纷纷出言道: “傻柱你可算说句人话了,各位,不是我故意说二大爷的坏话,你们是不知道,在后院,他老刘向来自私自利,从来没尽到过管事大爷的责任,要我说,就是一大爷没法主持会议,也不能让他来主持,我这一关他过不了。” “我这也不行,刘海忠人品有问题,我不服。” “我也不服,整天斤斤计较的,没一点管事大爷的宽阔胸怀,怎么替大伙主持公道?” 这几位一掺和,再加上其他人的哄笑,刘海忠当场就有点绷不住,心里开始发慌,一发慌脑子就一片空白,嘴巴开始哆嗦。 “傻柱你你们” “别你你们了二大爷。” 傻柱呲着大牙嬉笑道: “歇着您,话都说不利索,还想着搞一言堂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是不是那块料?” 傻柱的话又引出了一阵哄笑,气的赵雁都想掐死这货。 可显着你了,管事大爷开会,关你什么事? 邻居们这么多人,用你冒头当搅屎棍? 要不是顾忌人多,想着给傻柱留面子,还得照顾怀里的孩子,否则她早急眼,大巴掌抡上了。 阎埠贵一看,吆! 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幸亏有傻柱这搅屎棍和后院几个臭虫,否则哪轮得上他这老三出头啊! “行了,老刘,既然大伙对你有意见,你就坐下好生歇着!” 说罢,阎老抠起身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邻居们也乐的捧场,纷纷住嘴,看他怎么表演。 就连傻柱也未出言讽刺。 不是他不想冒头,而是赵雁的眼神忒吓人,让傻柱有种毛骨悚然的赶脚。 要是再起身当搅屎棍,怕是今晚没法上床了。 为了夫妻和谐,傻柱决定忍了。 “同志们,邻居们。” 阎埠贵此时意气风发,有种梦回壮年时激情岁月的错觉,语气激动道: “由于时间紧张,一大爷、二大爷的错误,就不在这展开批评了,他们的错误,就留着他们自个回去反省,现在我来说说咱们院出贼的事情。” 您还别说,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连自辩的机会都没给刘海忠、易中海留,便给那哥俩扣上了大帽子。 “首先呢!这个院里确实丢东西了,而且家家都有份,虽然丢的不是啥贵重物件,但毕竟也都是花钱买来的,大伙重视是应该的。” “其次,大伙想找回失物,找出罪魁祸首的急迫心情我是理解的,可事儿得一步一步来不是?急不得,急了便容易出乱子,容易给那小贼钻空子。” “最后呢!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认为” 说到这,阎埠贵先是得意的瞥了眼身侧的易中海和刘海忠,然后又狠狠瞪了眼向来不对付的傻柱,这才慢条斯理的说回正题。 第695章 闹剧2 “我认为这个贼既然偷了这么多零碎都没被发现,那他肯定是咱院里的自己人,否则不可能进出这么多次都没被发现,毕竟咱南锣鼓巷刚出过大案,不止大伙,整个南锣鼓巷的住户都警惕着呢!”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办了,大伙每日进进出出的,肯定不经意间发现过啥蛛丝马迹,下面就请大家努力回想一下,说出心中的嫌疑人,我要提醒大伙,要勇于跟群众中的坏份子作斗争,不要怕得罪人,有我给大伙做主,大伙放心说。” 话毕,邻居们依旧处在懵逼之中,这还特么是阎埠贵吗? 说话有理有据,主意还贼正,跟变了个人似的,比一大爷还一大爷。 只有易中海恨不得一脚给他蹬胡同口的粪池里。 丫刚才说的话,全是之前仨管事大爷脑袋拢一堆商量出来的,还基本是他易中海定的调子,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气的自己把自己罢免了,气上加气,都特么快气疯了。 刘海忠也差不多。 妈的,刚才脑子怎么就抽抽了呢? 商量好的办法,起身时光想着耍威风了,愣是给忘了。 妈的,好气。 狗日的阎埠贵,真特么有狗屎运。 阎埠贵坐回板凳,见现场氛围没预想般热烈,便使劲给不远处的阎解成使眼色。 你亲爹的场子,你特么还不赶紧捧? 阎解成也是有眼力见,收到信号的瞬间便起身捧阎埠贵的臭脚。 “我要举报。” 众邻居闻言惊愕,还真特么有煞笔信阎埠贵的忽悠,万一举报错了,这特么得多得罪人? 以后还能在院里住吗? 只不过,当他们瞧见站起来的是谁后,便纷纷不屑的露出鄙夷的目光。 为了亲爹,这孙子还真是豁得出去。 “是解成啊!那你说!放心大胆的说,同时也为大伙打个样儿。” 阎解成也算是臭虫上了饭桌,语气得意道: “我举报棒梗,他一小屁孩,家里就他妈一人挣工资,按理说应该没零花钱买零嘴,可我最近碰见好几次了,棒梗带着妹妹在胡同里的供销社买汽水喝,买冰棍吃,这绝对不正常,钱的来路绝对有问题。” 此话一出,阎解成没等来亲爹赞许,倒先等来了利爪。 贾张氏一个飞扑来到阎解成近前,熊掌似的前爪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抽的阎解成晕头转向。 “你个一肚子坏水的孬种,瞎了你的眼,谁说我们家棒梗没零花钱,我们单职工家庭怎么着你了?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们家棒梗?我打死你,打死你个坏我们家棒梗名声的坏种。” “停手,快停手。” 阎家太子挨揍,阎埠贵立马慌了,赶紧冲上去劝架。 “贾张氏,你个泼妇,快住手。” 三大妈也挤到近前,撕贾张氏: “贾张氏,你个疯婆子,你再胡闹,我不客气了。” 而此时的阎解成早已被挠的满脸花,只能蹲原地捂着脸大声叫骂: “贾张氏我告诉你,我爸可是管事大爷,你再撒泼,小心我爸把你们全家撵出去。” 只可惜,贾张氏吃的身宽体胖,跟肉墩子似的,往那一杵,拉都拉不动。 老阎家三人压根奈何不了她。 “阎埠贵,你个臭老九,敢让你儿子污蔑我们家棒梗,今儿我豁出去了,老娘我跟你没完。” 叫骂间,转移目标又挠向阎埠贵。 阎埠贵那小身板哪抗的住啊! 要是被贾张氏逮住,就不是满脸花的事了,不小心都能被贾张氏一个屁股墩给送走。 因此,丫是撒腿就跑,专往人多的地儿钻。 “贾张氏,你个疯婆子,我告诉你,再发疯我可不客气了,我我开全院大伙把你们家撵出去。” 只可惜,他威胁的话在贾张氏眼里跟放屁没啥区别,孙儿的名声都快毁了,管他是不是管事大爷,先挠了再说。 寡妇的处世哲学,甭管有理没理先闹他一通再说。 秦淮如也是这么想的。 她此时跟于莉互相扯着头发,撕作一团,三大妈想拉都拉不开的那种。 一个为了孩子,一个为了解救自家男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三大妈还自持管事夫人的身份,想着劝开俩人。 可这事是能劝的吗? 尽管两家人闹的不可开交,把全院大会搅作一团,跟赶大集似的。 可依旧没人出手相帮。 无论是帮哪一方。 坐上首的俩管事大爷,心里正对阎埠贵抢了他俩的风头不满呢! 怎么可能主动替老阎家解围? 但什么都不做!又不合适,便只能象征性的站原地远远的出言劝阻。 “贾家嫂子,冷静,冷静啊!没人说棒梗的不是,您就别再折腾了。” “是啊贾家嫂子,您继续闹下去,万一把老阎打出个好歹来,还得赔医药费,何苦来着。” 只可惜,乱哄哄的现场中,他俩的声儿着实有点小,没丁点威力。 要是搁以前,傻柱没结婚前,说什么也得上前帮忙,即使不帮着老贾家揍老阎家,也得护着秦淮如。 只可惜,丫结婚了,媳妇抱着孩子就在身旁,即使现在有心也没那胆子。 更何况,他媳妇颜值也不差,心早不在秦寡妇身上了。 此时,丫跟众多邻居一样,坐板凳上,看着俩少妇撕,呲牙直乐。 “这这” 苏颖紧抱着杨庆有胳膊,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忐忑道: “就这么闹,一大爷、二大爷也不出来拦着点儿?” 杨庆有护着他,瞧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凑苏颖耳旁小声幸灾乐祸道: “阎埠贵今儿风头出的太大,另外俩管事大爷表达不满呢!不用管,再闹一会儿,他们自个会觉得没意思的。” 苏颖恍惚回道: “今儿算是开了眼了,没成想住大杂院还能这么热闹。” 俩人身后的冯勇媳妇沈梅也跟苏颖差不多。 看着眼前的闹剧,听着冯勇的解说,面色由开始的震惊,慢慢转变成合不拢嘴。 小四合院出来的她,也同样的开了眼。 姐俩估计后面有的聊了。 其他邻居们也差不多,说着劝和的话,屁股跟粘凳子上似的,就是抬不起来。 而闹剧之外,穿堂后,老冯家窗户下躲着一群小屁孩,其中就包括阎解成嘴中的棒梗,正紧张的盯着前院的闹剧,忐忑的大气都不敢出。 第696章 闹剧3 这场闹剧就如同一大型四合院连续剧在众人面前上演,观众由于看的太过投入,竟然忘了劝阻,连假装的话都懒得说,全部摇着大蒲扇看的起劲。 眼瞅着一时半会分不清胜负,而且东西院墙上已经有隔壁院好事者爬墙头看热闹了。 易中海这才开始接过老二老三接不住的话语权。 “丢人,太丢人了,都给我住手,傻柱,你还愣什么呢?赶快拦住贾张氏,他二大妈,还有你们几个,抓紧把于莉和秦淮如拉开。” 还得是易中海出面。 两句话便把看热闹的观众给指使了起来。 傻柱习惯使然,都没做多想,便过去大力架住贾张氏,跟着后来帮忙的刘光天、刘光福,合力才把贾张氏拉离阎埠贵。 另一边的二大妈也带着后院的几个妇女,合力把于莉和秦淮如分开。 就这,双方还不甘心,互相骂骂咧咧的,恨不得再冲上去打一架。 幸亏这是在四合院,双方是城里人,要是搁农村,估计俩少妇早用损招了。 估摸着,到时即使易中海想出来劝阻,院里老爷们也不会同意。 饱眼福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好不容易有一次,还不得可劲儿看啊! 秦淮如也是,明明是农村嫁来的,大热天,怎么就不知用损招呢? 唉,可惜啊可惜。 “看什么看?瞧瞧你们一个个的,也不出手拦着点儿,还邻居呢?生怕闹不大是?” 先大范围覆盖一波,然后易中海又把矛头对准了阎埠贵。 “老阎你也是,身为院里的管事大爷,你就是这么处理院内矛盾的?我看你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想着把问题扩大化,激化矛盾,我宣布,暂停阎埠贵三大爷的职务三个月,前院由我先监管着,等老阎意识到了错误,作出深刻的检讨,经过前院邻居们的同意后,再恢复他的职务。” 易中海难得独裁了一次,连表面工夫都没做,就一锤定音的把阎埠贵给撸了。 前院邻居们当然同意。 本来前院就向来无事,平白多了一管事大爷骑脑袋上,吆五喝六的,看着都厌烦。 现在好了,前院管事大爷由易中海兼任,阎埠贵暂时没法蹦跶了。 至于易中海兼任带来的坏处? 哪有坏处? 他是一大爷,名义上本来就可以协调全院的邻里矛盾。 不兼职前院大爷时,大伙见了也得客气几句。 以后见了无非继续客气。 跟之前有区别吗? 目前看,估计没有。 中后院的邻居就更无所谓了。 原本就没人家的事,只顾看热闹就行。 只有阎埠贵本人,觉得自个亏大发了。 不仅被挠了个大花脸,三大爷的职位还被暂停了。 岂止是亏,简直亏麻了好不好。 只可惜,他向来不硬气,原本还想出言反驳,但面对易中海噬人的眼神后,立马就怂了。 夹着脑袋灰溜溜走到三大妈身旁,很是自觉的坐在了台下的板凳上。 把刘海忠气的。 这老三,忒不争气,哪怕你犟两嘴也好哇! 他这个老二都不坚挺,还想指望老三硬起来? 只能说是奢望。 易中海则很满意阎埠贵的觉悟,刚想继续张嘴批评贾张氏,没成想贾张氏倒打一耙,抢先张了嘴。 “这样就行了?我不同意,他们老阎家污蔑我们家棒梗的事怎么说?不洗清我们家棒梗的污名,在我这没完,必须得跟我们家棒梗道歉,公开道歉。” 易中海 妈的,忘了这位了。 这位最麻烦,只要跟棒梗沾上关系,甭管影响如何,但凡对棒梗稍微有一点点影响,贾张氏都能跟疯狗似的,咬住不撒口。 观众们原本有些涣散的心神,立马又提了起来,双眼眨也不眨的看向易中海。 “怎么着?一句话的事我是给你升堂公审啊?还是把公安给你叫来,为你主持公道?” 搁以往,易中海还能偏着点贾张氏,可惜今儿他心情不好,十分不好,因此,压根就没打算给贾张氏留面子,直接指责道: “瞧瞧你们婆媳俩人干的好事,公安来了骂你俩一顿都是轻的,挠花人脸不用赔礼道歉,不用赔偿医药费?做你的春秋大梦,一码归一码,作了祸都得自个兜着,甭想糊弄,过去跟阎埠贵道歉,快点儿。” 贾张氏可不会轻易认怂,依旧梗着脖子狡辩道: “凭什么我要给他道歉?他们家污蔑我们家棒梗,就白污蔑了?要道歉也是他们家先道。” “不道歉是?” 易中海冷笑两声,阴恻恻说道: “那好,你现在就把棒梗叫来,咱们先审审他,要不是他干的,我让老阎给你道歉,要是他干的,那正好,就不用查别人了,天也不早了,大伙正好拿了赔偿回家睡觉。” 此话一出,贾张氏的内心立马开始打鼓。 棒梗的性子她很了解,个性很是要强,非常要面子,万一是他干的,那要是挑明后,日子就甭过了。 就等着天天开导他! 至于是不是他干的? 贾张氏敢确信,他肯定没少干。 因为平日里贾张氏经常给棒梗灌输小偷小摸不算事的理念。 小偷小摸算事吗? 那要看上不上秤,不上秤屁都不算,要是上了秤,就如同现在这样,以后名声就完了。 贾张氏不是乡下啥也不懂的老太婆,精明着呐!哪能不懂这浅而易见的道理。 因此,她确实怂了。 易中海正是拿准了她会这么想,才敢开口威逼。 否则以他把养老看的无比重要的性子,怎么可能坏棒梗的未来。 “反正不是我们家棒梗干的。” 贾张氏没了主意,只能重复着心中所想。 易中海见状进一步威逼道: “既然不是棒梗干的,那你就麻利道歉,否则别怨我没给你机会。” 贾张氏看着易中海那张人畜勿近的老脸,耳畔环绕着他刚才的话,再三犹豫过后,没敢再嘴硬,直接走到阎埠贵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言不由衷道: “他三大爷,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 说罢,没等阎埠贵作出反应,便麻利走远,然后看向易中海,那意思不言而喻,我道完歉了,可以算完事了? 第697章 闹剧4 贾张氏想的倒挺美,借着易中海送来的台阶,以为顺着退下去就行了。 可老阎家能同意吗? 阎解成脸被挠了好几道,幸亏结婚了,否则不养上俩月,都不敢出门相亲。 老阎更惨,跟专门化成僵尸,参加化装舞会似的,那张老脸,不养上个把星期,别说上班了,家门都不一定好意思出。 一句对不起想糊弄过去? 做梦。 易中海还没开口呢! 三大妈先不乐意了。 “我说老易,别以为我们家老阎被你撤了管事大爷,就好欺负,大伙瞧瞧,瞧瞧老阎和解成被挠的,明儿怎么出门上班?这事没那么轻易了解,你老易要是偏袒贾张氏,大不了我们经公,反正不是我们家理亏。” 得。 这话算是火上浇油,刚被易中海调停的战火,立马重燃。 三大妈话音刚落,贾张氏就迫不及待的蹦出来叫嚣道: “怎么滴?合着污蔑完我们家棒梗,你还理亏不成?大伙瞧瞧啊!瞧瞧老阎家是怎么仗着管事大爷的身份欺负邻居的,他阎埠贵” 说话间,秦淮如和于莉又站起了身,各自来到自家主力身后,准备撕。 眼瞅着战火将燃,易中海赶忙出声打断贾张氏的逼逼。 “停停停,贾张氏你给我闭嘴,你们两家的事回头私底下谈,我亲自谈,现在开的是全院大会,不是你们两家矛盾的调解会,都给我老实回去坐下开会。” “哼!私下说就私下说。” 贾张氏很有逼数的就坡下驴,被秦淮如拉回了之前的位置。 老阎家也明白,没易中海撑腰,就凭他们家那几头蒜还真干不过贾张氏,搞不好还得被邻居们看笑话,因此,也麻利就坡下驴,冷哼一声,回身拉着于莉坐下。 摆平两家人后,易中海长舒一口气,拿着蒲扇猛扇几下,心中的焦躁略去后,这才冲着窃窃私语的众邻居们拍了几下巴掌,等视线都集中过来后,他才说道: “时间不早了,大伙又没有头绪,我就不多啰嗦了,直奔主题。” 听闻易中海终于要谈正事了,所有人的心又被提了起来,不知道易中海会不会跟之前的刘海忠、阎埠贵似的,又整幺蛾子。 “经过我们三位管事大爷的商讨,一致认定事儿肯定是孩子们干的。” 此话刚出,现场便又回到之前的混乱状态,有孩子的父母纷纷开口辩解,不同意这么简单的把锅扣院里孩子们身上。 只可惜,易中海早想好了应对之策,用了拍了几声桌子后,继续高声说道: “大家的担忧我理解,但是,凭院里丢的那些物件就可以说明,成年人干不出那种事,大伙就不用争辩了,当然了,孩子们年纪都小,我们要给他们犯了错改正的权利,因此,我决定,给大伙两天的时间,大伙会后好好审审自家孩子,是不是他干的,是谁干的?孩子们肯定有线索。” 说到这,易中海话语猛地一顿,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犯错孩子的家长,你们有两天时间到我这认错,同时也别忘了把赔偿送到我这,然后由我去转交给丢东西的家庭,两天,大伙只有两天时间,两天内还不主动认错,就别怪我不客气,不讲邻里情面,同时,你们家孩子名声毁了也别怨我,都是你们当爹妈的自己选的,两天后,我会根据收集来的线索,直接领街道的同志来抓人。” 说到这,有好奇的住户问道: “一大爷,不是不经公吗?” “对呀!” 易中海点点头,高声回道: “按理说不该经公,但如果某些同志给脸不要脸,非要护着自家孩子,不给孩子承认错误并改正的机会,那么我只好经公了,不就是年底没了先进大院的奖励嘛!到时我给大伙补上,为了让他们家长长记性,这钱我掏。” “好。” 话音刚落,傻柱便蹦起来鼓掌欢呼道: “一大爷局气,爷们就该这么办,给脸不要脸,那就多抽他几个大嘴巴。” 此言气的赵雁恨不得拿胶带把丫嘴给封上。 连拖带拽的才把人给拽回去。 得益于傻柱的搅局,刚才紧张氛围一扫而空,大多数邻居纷纷出言附和傻柱,只有个别了解自家孩子的家长,此刻心虚的绞尽脑汁,琢磨易中海的话是否可行,同时,回家该如何让孩子说实话,或者,保住秘密。 易中海见没人反对,便痛快的宣布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散会,大伙回家抓紧休息!明儿还得上班。” 说罢,便拎着蒲扇走向中院。 邻居们除了个别几户反应慢半拍,其他人闻言纷纷拎着板凳,互相小声探讨着往家走。 “一大爷真成,这种法子也能想出来。” 回家后,苏颖意犹未尽的坐杨庆有身旁,出言感慨道: “以前一直觉得一大爷徒有虚名,没成想,还真心有沟壑。” “瞧你用的这词儿。” 杨庆有翻着白眼吐槽道: “是够沟壑的,要是再晚点琢磨明白,仨管事大爷的威信,今晚算是丢尽了,以后再想作威作福,难喽!可惜啊可惜。” 苏颖下意识的问道: “可惜什么?” 杨庆有呲牙乐道: “可惜让他糊弄过去了。” “你这人” 苏颖轻锤杨庆有,没好气道: “就不能盼着咱们院好点儿。” 杨庆有不屑道: “啥好不好的,这么百十头蒜,离了管事大爷管理,还敢违法乱纪不成?你也忒高看他们了。” 苏颖尽管不认同杨庆有的说法,可稍一琢磨,还真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点头道: “行!算你说的有理。” 可不就有理嘛! 生活上居委会、街道办事处管理,工作上有单位,犯了错还有公安,能出什么事? 管事大爷也不过是妥协出来的产物罢了。 一旦社会秩序走向正常,便没了存在的必要。 只是人们习惯使然,错误的认为管事大爷是政府安排的驻院管理人员,这才心生敬畏,敬着罢了。 杨庆有可没这种心理。 只是他虽然不怕,却也不乐意当刺头,乐的旁观而已。 苏颖在他的影响下,也慢慢在转变,尽管还有些不习惯。 第698章 机智的易中海 “吆,三,不是,老阎大爷您今儿怎么没去上班?” “老阎啊!过来让大伙看看,哎呀,瞧这脸被挠的,啧啧” “可不,跟猫挠似的,这要是去了学校,老师学生们不得以为是解成妈挠的啊!” “哈哈哈哈哈!别说还真像,老阎大爷,要我说您还是在家歇着!别为了几天工资坏了名声。” 前院这帮老娘们也够损的。 第二天,阎埠贵躲到院里老少爷们都去上班后,才夹着屁股出门往厕所跑。 没成想,刚走出房门就被那帮娘们瞅见了。 一个个破嘴得理不饶人,阎埠贵三大爷的身份刚被罢免,她们嘴上的称呼就立马变了。 三大爷成老阎倒还罢了,关键是调侃的话让人听着难受。 整的阎解成跟为老不尊似的。 羞的他,捂着脸一声不吭的就跑出了四合院,直奔公厕。 “哎!我说老阎呐!你跑慢点儿,别被门口的台阶绊着。” 朱婶在身后那一声关切的话,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此时,杨庆有刚送完苏颖上班归来,进门见众人笑的欢快,便好奇问道: “冯婶、朱婶、你们乐什么呢?” “乐阎老抠呢!” 冯婶回道: “你在门口没碰见他吗?那张脸嘿!被挠的满脸花,看着忒可乐。” 杨庆有 阎埠贵也算是遭到了报应。 平日把前院邻居们全得罪遍了,如今一朝落了难,谁都想上去踩一脚乐呵乐呵。 关键踩的还不重。 属于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十足的那种。 朱婶瞧见杨庆有的脸色后,失望道: “没瞅见啊!那可太可惜了。” 杨庆有下意识回道: “多可惜?” “非常可惜。” 朱婶翘着嘴角笑道: “不过没关系,就老阎的那模样也没脸出门,蹲完公厕肯定立马回来,你在这等着,立马就能瞧见。” 说罢,不由分说的把杨庆有拉进游廊,冯婶还顺道往他屁股下塞了一小板凳。 杨庆有无奈只能接受好意,坐下后好奇问道: “一大爷昨晚不是说要协调两家的矛盾嘛!结果呢?” 倒不是说杨庆有多八卦,而是苏颖早晨在单位门口分别前,专门叮嘱杨庆有,一定要打听清楚,中午送饭时告诉她,否则她心里痒痒,压根没法工作。 杨庆有尽管很无语,但谁让怀孕的媳妇地位高呢!只能尽量顺着她了。 “没谈好。” 抱着孩子的陶丽娟抢先回道: “今儿一早我就去傻柱家找赵雁打听了,昨晚散会后,一大爷原本是想拉着两家调解的,没成想,刚进屋,三大妈跟贾张氏就开始撕,要不是一大妈拉架,两家又得打起来,这还怎么调解?一大爷只能把两家人臭骂一顿,撵了回去。” 杨庆有不甘心道: “这就完了?” “怎么可能。” 陶丽娟也是个说话会大喘气的,挑起杨庆有的好奇心后,她才继续说道: “今儿一早,天刚亮,我出门去厕所时,正好瞅见一大爷敲老阎家家门,等他进屋后,我凑过去听了几句,一大爷说,贾张氏昨晚经过他的批评想明白了,只是不好意思过来,所以委托他把赔偿送过来,足足十块呢!” 杨庆有闻言恍然大悟道: “我就说嘛!今儿一早出门时,碰见三大妈,她还跟我乐呵呵的打招呼,当时我还纳闷,敢情是收到钱了。” 冯婶见状吐槽道: “可不是嘛!他们家人,简直没法说,要是贾婆子赔他们家二十块,你们信不,老阎能伸着脑袋再让他挠一顿。” 冯婶也是绝了。 没有比这吐槽更符合老阎家性子的形容了。 杨庆有默默的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很赞同。 冯婶正咧嘴乐呢!一旁的周婶疑惑道: “我总觉得不对劲,老阎家抠,可老贾家就不抠吗?他们家能舍得掏十块钱白给老阎家?” 王华媳妇也点头跟着说道: “就是,秦淮如还是学徒工,每月才二十多的工资,拿出一半赔给老阎家,贾张氏能同意?我觉得肯定不会。” “就是哈!” 朱婶也纳闷道: “按理说贾张氏不是那种好相处的,哎!丰收妈,你是不是听错了?” 陶丽娟闻言当即急道: “不可能,我听得真真的,再说了,要是老阎家没收到钱,阎解成今儿一早能去上班?脸都花成那样了,他媳妇于莉还催着去上班,心也忒大了。” “这么说也合理。” 冯婶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不过紧接着她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你们说会不会是老易帮贾家掏的钱?” “一大爷能这么傻?” 陶丽娟不可置信道: “不能?他跟贾家又不沾亲带故,凭嘛帮他们家掏钱?一大妈能同意?” “不同意又怎么着?” 王华媳妇幸灾乐祸道: “钱都是人家挣的,最后还落一绝户,她在家还能做主不成?” “别瞎说。” 朱婶闻言立马看了眼穿堂,瞅见没人后,这才怒道: “老易媳妇为人不错,万一被她听见,还活不活了?” 王华媳妇下意识的捂住嘴,心虚抬头望了眼,这才反省道: “是我嘴贱,嘴贱了,大伙就当没听见。” 冯婶见气氛有点尴尬,便立马接过话茬道: “贾东旭是老易徒弟,人家都说徒弟能顶半个儿,那棒梗不就是他半个孙子嘛!帮帮孙子也正常,再说了,你们难道没听说?” “听说啥?” 朱婶立马嫌弃道: “别卖关子,抓紧说。” “秦淮如啊!” 冯婶放低音量,故作神秘的继续说道: “我听后院老牛媳妇说,秦淮如现在是老易徒弟,明着收的那种,他现在有且只有秦淮如一个徒弟。” 话点到为止,剩下的就全靠听众们脑补了。 至于想没想歪,别人就不知道了。 杨庆有见他们越聊越离谱,立马起身离开。 他一大老爷们,再听下去该不合适了。 正好此时阎埠贵也脚步急促的走进院门,杨庆有下意识的打招呼道: “三大爷您今儿没上班吗?” 阎埠贵低着脑袋,随口回了句: “没,呵呵,学校没事。” 便匆匆跑进前院,猛地窜进家门,跟生怕见人似的。 虽然他跑的快。 可惜杨庆有眼忒尖,还是瞅见了阎埠贵的惨状。 啧啧 第699章 计划生育 “老冯,你们家丢的三个鸡蛋是!这是赔偿,你收好。” “老易,你这?” “你收着就行,孩子父母找我承认错误了,这是他们家出的赔偿。” “成,那我就不客气啦,不过,我多嘴问一句,算了,估计我问了你也不会说,但你能告诉我是几个孩子干的吗?” “唉!” 易中海稍沉默,然后冲冯叔竖了三根手指。 “三个孩子啊!” 冯叔震惊道: “这帮兔崽子,好的不学,偷鸡摸狗的勾当倒是耍的顺溜。” 易中海闻言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扬起手中的统计,说道: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还得去别家。” “行!只能你多操心了。” 冯叔点点头,也没多说。 在开全院大会的第三天傍晚,易中海拿着统计和一打零票,挨家挨户的赔偿,当然了,也不是全赔,某些明显不合理的东西,他不仅没认,还反倒把丢的人家臭骂一顿。 骂他们被猪油蒙了心,啥便宜都敢占。 这几户倒也不敢生气,只是在易中海的骂声中,讪讪反驳几句,稍挽回面子后,便立马钻进家门,生怕被邻居们瞅见。 经过个把小时的忙活,被偷的,没被偷的住户们都很满意,易中海也算了了院里唯一的麻烦,这才满意回家。 只可惜,杨庆有家没被偷,也就没法跟易中海搭话。 好奇之余,他只能找前院这帮邻居打听谁是院里的贼。 得到的答案全是: “一大爷说是三个小王八蛋一块干的,只不过他不说具体是谁,不过赔偿都拿了,不说就不说!” 三个小毛贼? 棒梗还有同伙? 杨庆有很是怀疑,他甚至觉得有可能仨毛贼的答案是易中海编的,只是为了替棒梗解围。 就跟昨儿替老贾家送钱似的。 谁都不知道钱到底是不是贾张氏出的。 杨庆有的怀疑不是没道理,剧中易中海就曾经替傻柱擦过屁股。 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一年多而已。 为了养老的终极目的,易中海干的出来。 而实际 谁又关心呢? 反正大伙都拿到了赔偿不是? 杨庆有更不是那刨根问底的人,差不多猜到就得了。 知道的太多,反倒无趣。 于是乎,四合院的这出连续闹剧,被易中海机智化解。 “计划生育?什么意思?连生孩子也管啊?” 十月底,天气渐凉,随着苏颖的肚子越来越大,杨庆有变得比以往更忙活,上下班的接送也变得更小心,多数时,俩人宁愿推着自行车腿着回家,也不乐意骑自行车汇入车流,只为了规避那一丝丝的风险。 路上,苏颖指着路边院墙上的标语很是震惊。 只可惜,杨庆有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她,甚至都忘了回她的话。 (人类要控制自己,有计划的增长。) (一个不少,两个正好,三个多了。) 这口号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使得杨庆有很是恍惚。 这才哪年啊!怎么就开始计划生育了呢? 苏颖见杨庆有傻傻的不说话,便晃着他胳膊追问道: “愣什么呢?” “没啥?” 杨庆有狠狠掐了自个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前几天看的报纸。 报纸上早就发过报道,只是他没当回事,还以为那是哪个部门闲的没事干,新提出的畅想呢! 没成想,是来真的。 “管就管呗!” 杨庆有嘴角微翘道: “上面不是说了嘛!一个不少,两个正好,三个多了,咱俩头一个还没落手里呢!操心它也忒早了点儿。” “谁操心了。” 苏颖翻着白眼道: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不让多生了?孩子不是越多越好吗?之前还人多力量大,鼓励多生多育呢!这才几年啊!怎么就变了?” 是变得够快的。 杨庆有很是赞同苏颖的观点,可话到嘴边还是变了。 “生的太多了呗!传言不是说了嘛!前几年饿死了好多人,都是人多惹的祸,要是人少的话,粮食怎么着也不会不够吃,十几年前多少人来着?好像是四万万,现在呢?我看报纸上说已经八万万了,这才十来年的工夫就翻了一番,要是照目前的速度生下去,等咱俩的孩子长大成人,得有” 杨庆有正捉摸着万万的说法太麻烦,想改成亿时,苏颖不耐烦了,顺话茬应道: “起码二十亿,笨死你得了,还不如我一孕妇聪明。” 说罢,苏颖撇嘴吐槽道: “还万万,整的跟老封建似的。” 杨庆有 得,怀孕的媳妇最大,忍了。 没敢顶嘴的杨庆有老实认怂道: “对对对,我老封建,这不是怕你听不懂嘛!” 苏颖闻言白眼翻的更厉害了,撇嘴道: “我一大学生,能不知道亿?你一初中生甭瞎寻思,整的跟你有多懂似的。” 说到这,话头一转,又回到原话题。 “敢情生多了也不好哈!一个不少,两个正好,那咱们就相应号召,按照正好来。” 对于要几个孩子的问题,杨庆有从未多想过。 他觉得反正没计划生育,外加自己养得起,自然是多多益善。 只是没成想计划没有变化快,现在就提出三个多的口号了。 怕是离强制执行不远了啊! 对于历史记忆一片空白的杨庆有来说,又一次产生了紧迫感。 生孩子得抓紧呐! “行,听你的,两个就两个。” 杨庆有口是心非的应着。 “柱哥,您这是出门啊?” “庆有你回来的正好,弟妹下班了?” “是啊傻柱哥。” 杨庆有和苏颖刚踏进院门,迎面就碰上傻柱急匆匆往外跑。 “弟妹你先回家,我让庆有帮个忙。” “好嘞。” 苏颖没废话,直接抛下杨庆有走进屋。 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好奇道: “啥事啊柱哥?” “你过来,出去说。” 说话间,傻柱走向院门。 杨庆有见状只好把自行车往家门口一撂,急步追了上去。 来到院门外,接过来傻柱递的烟,等胡同里没人后,傻柱才小声说道: “秦淮如秦姐,街道有人给她介绍对象,结果被贾大妈知道了,这不差点干起来,一大妈急的让我去厂里找一大爷。” 杨庆有 话虽如此,他可一点没瞧出傻柱急。 再说了,傻柱没道理拦住他啊!这事跟他有个毛的关系? 第700章 泡汤的相亲1 只不过杨庆有对于秦淮如相亲这种事,怎么说呢! 预料之内! 如今傻柱结婚了,许大茂跑路了,院里没了敢光明正大挺她的男性,可不得找外援嘛! 总不能带着仨孩子这么过一辈子? 就凭她一人的工资,养活包括贾张氏在内的五口人,难。 很难。 女人嘛! 遇到麻烦想找个依靠,合理。 非常合理。 只是,她那婆婆贾张氏 杨庆有摇摇头,秦淮如还是年轻啊! “那你抓紧去找一大爷去呀!还在这磨叽啥?” 面对杨庆有的疑惑。 傻柱吐着烟圈苦笑道: “这不还有麻烦事嘛!临出来前,一大妈悄悄告诉我,说那多事的媒婆待会还会把那男的带来,想让他跟贾张氏谈谈,这不捣乱嘛!一大妈让我拦着点儿,千万不能让人进院。” 杨庆有 妈的,秦淮如这是要搞突然袭击啊! 虽不能说她想法有错,但她也不想想,贾张氏是那种好忽悠的人吗? 搞不好,不仅谈不成,还会惹一身骚。 传出去,啧啧 真特么智障。 “您的意思,让我帮忙拦着点儿?” 傻柱嘿嘿一笑,回道: “聪明,我觉得咱们院除了我就你最靠谱,嘴还没那么碎,这活非你莫属,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不是?” 说罢,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 杨庆有赶忙拽住他,追问道: “人我又不认识,怎么拦?你好歹告诉我是哪个媒婆?” 傻柱摇摇头,嘴角微翘贱笑道: “我特么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你?碰着生人不让进就是了。” 说罢,丫拔腿就跑,结果刚跑没几步,又冲回来急匆匆说道: “瞧我这脑子,庆有,我骑一下你们家自行车哈!” 说完也不等杨庆有同意,便进院把自行车推了出来,翻身上车直往胡同外奔。 这特么算什么事啊? 整个四合院都围着她老贾家转算了。 杨庆有无语瘫坐在院门外的台阶上,随手从空间里掏了瓶汽水出来,弹掉瓶盖,一口汽水,一口烟,就这么兢兢业业的看起了大门。 更倒霉的是,现在是下班的点儿。 每逢邻居下班回家路过院门,都少不了跟他打招呼,问他为什么坐院门口借汽水消愁? 他特么还不能说是为了秦淮如的破事。 只能绞尽脑汁的找借口: “呵呵!等人呐!待会有亲戚来,怕他找不到门,这不出来等等他。” 应付的多了,话便传到了苏颖耳朵里。 这下倒好,秦淮如未来的姘头没等来,却等来了自家媳妇。 “谁要来?咱们家亲戚还有不认识门的?” 杨庆有无奈的扶着苏颖在台阶旁坐下,附在她耳旁,小声把个中原由说了一遍,把苏颖惊得,差点喊出来。 “别捂嘴。” 挣开杨庆有的臭手后,苏颖这才震惊道: “不是,这也忒快了点?她丈夫叫啥来着?对了,贾东旭,贾东旭死了还没一年呢!现在找别说她婆婆了,邻居们知道了都得骂她水性杨花,不是说她不能再嫁人,但您好歹等等!哪怕过了周年呢!” 周年? 杨庆有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敢情说的是周年忌。 也是哈! 想想日子快到了。 倒也没差几天。 合着,卡日子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庆有甩甩脑袋,甩出乱七八糟的想法后,开口说道: “这不就是说,估计邻居们都不知道,所以我才找了一亲戚来的借口,万一,我说万一哈!要是待会媒婆带那相亲对象进了院,今儿咱们院还能消停吗?” 苏颖下意识的预想了下会发生的场景,随即打了个冷颤回道: “消停?贾张氏能把秦淮如撕喽!估计比之前全院大会还热闹。” 杨庆有闻言附和道: “可不,三大爷全家该高兴了。” “去你的。” 苏颖白了杨庆有一眼,吐槽道: “我看了,你也是出殡不嫌殡大的主儿。” 说罢,便起身拍拍屁股说道: “你守着!我去中院瞅一眼。” 杨庆有 这还说别人呢! 结果她比谁劲头都大。 “去!遇到乱子躲远点,别被伤着。” “知道了,有沈梅呢!伤不着我。” 话音还未落,苏颖已蹦蹦跳跳的跑进了院。 天色黑透后,当杨庆有以为一大妈说错了,人今儿不会来时,他视线里却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 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中山装,手里拎着点心匣子。 女的碎花外套,短发五十多岁的摸样,杨庆有稍一回想便认出了来人。 正是南锣鼓巷赫赫有名的毒蛇媒婆。 丫就一特点,嘴特毒。 杨庆有纳了闷了,秦淮如怎么跟这老娘们搅和到一起的? “马大妈,您老够敬业的,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你谁啊?” 杨庆有 妈的,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晦气。 “那啥,我是95号院的住户,您这是?” 杨庆有脸上堆着假笑,直直站院门口,就是不让道。 马媒婆没好气道: “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我来干什么你看不出来?” “吆,还真没看出来。” 杨庆有插科打诨道: “说您是来介绍对象的!可这带的人不对,我们院可没待嫁的姑娘,再说您领的这位年龄也对不上不是?嘿!爷们,您多大年纪了?吆!马大妈不会是给您闺女介绍对象呢?那您就来对了,我们院还真有几个特棒的小伙没对象” 杨庆有嘴里冒出的话忒损了点儿,还没说完呢! 马大妈身后那哥们脸就黑了。 要不是顾忌今儿是有所图,手里的点心匣子早跩杨庆有脸上了。 “去去去,没眼力见的玩意儿,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马媒婆打断杨庆有的话,扒拉道: “让开,别挡道。” “那可不行。” 杨庆有站那巍然不动,义正严词回道: “我们院管事大爷说了,最近不能放陌生人进院,除非院里住户提前打招呼,当然了,那也的出来领,否则啊!只能麻烦您哪来回哪去。” 第701章 泡汤的相亲2 马媒婆还是头回碰见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懵逼。 不能放陌生人进院,这哪门子奇葩规矩? 屁大点院,事还不少。 她脑子没转过弯之际,来相亲那哥们压着怒火和声解释道: “我说哥们,我是来相亲的,女方是你们中院的住户,昨儿就订好了时间,迟到了不好,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说话间,这哥们还掏出了烟,整包未开封的,拿出来就往杨庆有手里塞。 “别,相亲也不成。” 杨庆有义正严词道: “除非院里有人出来领,否则没戏,我们院管事大爷说了,没住户出来领,就是亲妈都不成。” 您还别说,当一个讲原则的愣头青还挺爽。 话说出去的瞬间,杨庆有有种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成就感。 同时也是那种别人看不惯你,还特么拿你没办法的畅快感。 说白了,就是手里有点小权,仗着信息差,翻身做地主,难为别人的爽快感。 而且是很阴暗的那种。 那哥们气道: “嘿,我说你,怎么这么轴呢?” 说话间,这哥们上前一步,跟杨庆有脸对着脸,一脸的怒气。 “怎么着,想动手啊?” 杨庆有是彻底进入了角色,很是嚣张的推了一把那哥们的胸口,脸色狰狞道: “孙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头,信不信我随口吆喝声,把邻居叫出来揍你一顿?抓紧滚,别搁这找不自在。” 由于杨庆有用的劲儿过大,这哥们被推的连连后退,然后砰的一声,后背跟围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估计是撞的不轻,哥们瞬间就怂了。 次牙咧嘴的别着胳膊想揉后背,却又够不着。 反正缩缩着身子,没再往院门前靠。 只是这一幕反倒把马媒婆激怒了,先是跑过去拍着那哥们的后背追问道: “没事?没伤着小吴?” 见叫小吴的男子摇头后,她反身快步走到杨庆有面前,语气急且尖锐道: “能耐了你,会打人是?来你打我一个试试?你打啊?小兔崽子,能耐了你,还特么敢打人?把你们院管事大爷叫出来?快点。” 肥肉抖动,嘴巴开合间口水纷飞,要不是杨庆有退的足够快,非落一脸唾沫不可。 虽然对付泼妇杨庆有没意见,但对付虚张声势的人他倒是有招,趁着邻居们正在做饭,还没听见院门外的闹剧声,他麻利翻手从怀里掏出一泛着寒光的匕首,甩着威胁道: “甭拿您对付别人那套在这撒野,这儿没人吃您那套。” “你你你” 马媒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是知道街头混混德行的,就眼前这人的年纪,搞不好两句话不合适就能捅你一刀。 你还没地儿喊冤。 抓了他们又能怎样? 只要没死人,顶多干两年体力活就放出来,回头指不定还会报复你。 所以,这年头心狠手黑的混混最难惹。 打蛇不死被反咬的例子多了去了。 马媒婆着实有点麻,可走又不甘心,不走又害怕。 胡同里黑灯瞎火的,除了胡同口冒过来的丝丝路灯荧光外,就只有杨庆有身后倒座房院墙反射出的昏暗灯光。 瞧着就渗人。 再加上杨庆有躲在昏暗灯光里的面孔,看不清,又貌似看的清,那感觉,甭提了。 “马大妈,要不就算了!胡同里寡妇有好几个呢!您再给我介绍别人就是了。” 小吴的话正好给马媒婆递了台阶,马媒婆就坡下驴、色厉内荏道: “小子,你给我等着,回头再找你算账。” 说罢,拉着小吴快速往胡同外奔去。 杨庆有翘着嘴角高声回道: “找我没用,您得找我们院的管事大爷,他说了算,对了,您应该知道他叫什么?” 知道。 能不知道嘛! 马媒婆还曾经给95号院牵媒搭过线,能不知道95号院的管事大爷是易中海? 她默念着易中海这仨字,暗暗发誓,回头一定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成功给易中海挖完坑后,杨庆有心满意足的收起匕首,这才吹了吹台阶,又坐了回去。 恰巧此时,马媒婆离去的相反方向响起了自行车的铃铛声,都不用看,是傻柱载着易中海回来了。 “庆有,庆有,怎么样了?” 易中海跳下车焦急问道: “那相亲对象没放进去?” “没一大爷。” 杨庆有回道: “媒婆倒是领来了,只不过被我吓唬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 易中海焦急之下,压根就没想起问是怎么吓走的,便急匆匆的跑进了院。 徒留傻柱推着自行车冲杨庆有竖大拇指。 “行啊庆有,好兄弟,哥哥我果然没看错人。” “是啊!您是没看错。” 杨庆有感慨完,接过傻柱递来的自行车,然后说道: “您不抓紧回去瞧瞧?” “哦对了,差点忘了。” 傻柱猛地一拍脑门,接着便跑向后院。 等他走远了,杨庆有才撇嘴吐槽道: “是没看错,妈的,老子出了大力了,秦寡妇啊秦寡妇,希望你知道真相后别记恨我。” 说罢,摇摇头,这才把自行车锁好进门。 自打院里买自行车的邻居多了后,杨庆有也懒得让自行车进屋了,之前要不是为了怕邻居们妒忌,这玩意哪有那待遇。 现在嘛! 享受大自然的美好风光! 风吹雨淋的才更考验质量不是? “行呀你,我不做好饭你不回来是不?” “甭扯淡,我可告诉你,忒刺激了。” “怎么刺激了?我说你跟谁学的?说话说一半,蔫坏蔫坏的,麻利点儿,赶快说。” 在杨庆有的催促声中,苏颖提起暖瓶给茶缸续上水,这才抱起茶缸暖着手一脸兴奋的说道: “你猜秦淮如和她那婆婆贾张氏干起来没?” 杨庆有 这娘们也不知哪学的臭毛病,还卖起关子来了。 “还要猜啊?” 苏颖催促道: “别磨叽,快着点儿。” 杨庆有耐着性子,假模假式的猜道: “要我说,肯定没打起来,有一大妈在呢!贾张氏顶多瞎咋呼咋呼,不敢动手。” “算你聪明。” 苏颖笑眯眯说道: “还真没打起来,只不过嘴里吐出的话就没法听了,你是没去不知道,邻居们除了在家吃饭的老爷们,其余人都去了,把中院挤的是水泄不通,热闹的哎!” 杨庆有有点懵。 怎么就都去了呢? 那之前在院门口演的戏不白演了嘛! 这倒霉催的。 平白当了回坏人。 第702章 又来1 杨庆有极度无语,说好的影响不好要保密呢? 于是丫很罕见的在苏颖面前爆了粗口,疑惑道: “这特么不是丑闻吗?怎么搞的人尽皆知了?” 苏颖闻言不满道: “当着孩子面呢!请使用文明用语,礼貌发言,杨庆有同志。” 杨庆有闻言恍然大悟,对着苏颖肚子轻轻给了自个一嘴巴,很是和风细雨的解释道: “宝宝,是爸爸用词不当,你可不能学习哦!” 说罢,才冲苏颖眨了下眼,意思不言而喻,您看行吗? “哼!” 苏颖先是瞪了一眼杨庆有,这才翻着白眼吐槽道: “不是我发牢骚,贾张氏是真不当人,我听沈梅说,她从下午秦淮如提前下班回来时就站中院水池旁高声叫骂,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秦淮如要相亲似的,硬拿家里的丑事往大伙眼皮子底下塞,那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替他们家秦淮如高兴呢!假如话没那么难听的话,这事整的,大伙假装不知道都不行。” 杨庆有闻言无奈的撇撇嘴,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当时的画面得多唯美。 “那秦淮如完了呀!以后在院里还能挺直腰杆做人吗?” “可不是说。” 苏颖很是同情道: “你是没见,秦淮如脸白的,就跟大病初愈似的,要不是一大妈拦着,她非拎菜刀把贾张氏剁了不可。” 杨庆有 这娘们这么狠吗? 不能? 不就是名声差了点嘛!原本时空里,她在轧钢厂经常被人言语调戏、揩油,名声不说臭不可闻!但也没好哪儿去。 而现在再差,也不至于沦落到砍贾张氏啊! 除非 杨庆有试探说道: “棒梗?” “聪明。” 苏颖竖起大拇指继续说道: “就是棒梗,贾张氏口口声声喊着乖孙子,老贾家的命根子,结果棒梗刚放学回家,她就把秦淮如被人忽悠着相亲的事给棒梗说了,说他妈不检点,搞破鞋,缺了男人活不了,把棒梗直接给整破防了,要不是一大爷和傻柱回来了,硬是把人关进屋,这小子非得再跑一回不可。 ” 这 何止是棒梗破防,杨庆有听着都有点破防。 贾张氏这是生怕亲孙子生活太顺,硬给他上难度啊! 话说有个脑子不清醒的奶奶,棒梗没长成个变态,也是奇迹。 “秦淮如呢?她就没拦着点儿?” “甭提她了。” 苏颖撇嘴道: “她在棒梗奶奶那已经是没男人不行的荡妇了,还往前凑?生怕对棒梗的刺激不够嘛?要我说幸亏一大爷回来了,否则今儿非得出人命不可,秦淮如跟疯了似的,大力媳妇和二大妈俩人都拉不住,最后还是傻柱上前帮忙,才把秦淮如拉进一大爷家,啧啧!中院啊!这几天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可不嘛! 院里有俩,不对,仨疯子的情况下,剩下那几家谁不得小心翼翼的? 万一冲撞了。 后果不敢想象。 说话间,杨庆有帮苏颖盛好饭,递过去筷子后,才搭话茬道: “然后呢?今晚怎么过?” “不知道。” 苏颖摇头道: “我们是被一大爷撵出来的,邻居们一个没留,全被撵走了,就连傻柱家、大力家也被勒令没事蹲屋里不准出门,当时你是没瞅见,一大爷脸铁青铁青的,瞅着忒吓人,哪还有人敢大逆不道不听话啊?” “能不青嘛!” 杨庆有闻言嘴角微翘,轻声吐槽道: “他后半辈子还指望棒梗养老呢!眼瞅着孩子还没长大,就要被贾张氏折腾瘸了,没跟着发疯就不错了。” 说到这,杨庆有突然想起一人,赶忙追问道: “那谁呢?这么热闹,聋老太太就没过去凑热闹?” “去了,怎么没去?” 苏颖笑道: “多亏了老太太,发疯的棒梗奶奶被她两棍子给敲屋里没再敢出来,否则一大爷哪有工夫撵人。” 听到这,要不是怕苏颖翻脸,否则他高低也得赞一句老太太牛逼。 “还得是老太太。” 杨庆有感慨完,赶忙招呼着苏颖吃饭。 “吃饭,吃饭,菜都快凉了,吃饭咱在过去瞅瞅。” “好嘞。” 苏颖答应的无比痛快,显然也对后续剧情充满了好奇。 俩人麻利吃过晚饭,连碗筷都没来得及收拾,就披上外衣悄咪咪摸出了家门。 结果俩人进了垂花门竟然发现,穿堂那早就有人鬼鬼祟祟的来回晃悠,不用想,大伙都同一个目的: 满足好奇心。 更有甚者,竟然无耻到拎着搪瓷盆去中院接水 前院又不是没有水龙头。 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前院搅屎棍王华。 苏颖瞅见后,当即拉着杨庆有凑到王华家门口,对着王华媳妇努嘴问道: “嫂子,怎么样了?” “不知道呢还。” 王华媳妇回道: “我刚才没敢去,这不让你王哥去接水了。” 杨庆有 不愧是亲媳妇,在送丈夫这方面还真有一手。 “来来来,外面冷进屋等。” 说话间,王华媳妇拉着苏颖的手,俩人很是亲热的就这么进了屋。 杨庆有 真没礼貌。 哥们就在旁边站着呢!也不说让让。 丫撇撇嘴,然后便踮着脚跑到了穿堂边,探头探脑的看向中院。 王华也是个妙人。 拎着搪瓷盆小心翼翼的放水龙头下,然后拧开阀门,端起水盆接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涓涓细流,生怕动静太大,影响他的窥探。 此时中院还算安静,水流的哗啦声,便是老贾家内时不时传出几句易中海的怒吼声。 “我说贾嫂子,你想干嘛?把秦淮如气跑?她跑了谁去轧钢厂接东旭的班?你娘家兄弟?那俩王八蛋什么秉性你不知道?工作交出去你还等收的回来?棒梗将来大了怎么办?” “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你们家现在就秦淮如一人能挣工资,差不多得了,真把她逼跑喽!棒梗怎么办?小当、槐花呢?人家秦淮如随便找一男人嫁了,日子照样过,说不定过得还更好,你呢?” 后面不知道贾张氏又叨叨了什么烦人的话,气的易中海猛地拉开门,撂下一句话,便匆匆回了家。 “行,你就拧!拧到孙子儿媳都跑喽!你就满足了。” 吓得王华干嘛缩着脑袋,端起搪瓷盆,连水龙头都没来得及关,便一溜烟跑出了中院。 第703章 又来2 无他,全赖易中海路过时瞪的那一眼。 怒火都快溢出眼眶了。 忒特么吓人。 “停停停,不用你说,我们都听见了。” 王华进屋嘴还没张开,便被他媳妇给堵了回去。 “听见了啊” 王华的失望溢于言表。 悻悻的放下手里的搪瓷盆,才坐在一旁牢骚道: “幸亏咱们前院没贾张氏那种疯婆子,跟事儿妈似的,天天没个消停。” “得了!” 王华媳妇吐槽道: “我怎么看你意犹未尽呢?怕是巴不得搬进中院住?” “污蔑,绝对是污蔑。” 王华激动道: “要不是你催我,我能去中院接水?好嘛,一大爷跟要吃人似的,好悬没吓死我。” “瞧你那点胆子,还大老爷们呢!” 王华媳妇吐槽完,然后又趴后窗户上,翘首以盼道: “一大爷也是,管的忒宽了,把秦淮如和棒梗放回去啊!你一外人,老是掺和人家家事干什么?” 苏颖也趴她身旁,目光炯炯道: “就是,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一不是官的管事大爷。” 杨庆有和王华闻言,同时撇撇嘴,不知是该吐槽一下自家媳妇的八卦性子,还是该无视。 于是俩人纷纷摇摇头,转身出门,掏出烟各自点上,打算透透气。 恰好此时,隔壁老冯家也冒出一人,正是冯勇。 丫刚才趴在爹妈家后窗,跟自家媳妇没少八卦,直到瞅见易中海出了老贾家,没了后续,而沈梅和冯婶又聊的欢快,插不上嘴的他才打算提前回家睡觉。 没成想,出来后,又碰见俩卦友。 于是,深秋的夜里,仨无聊男人为了等自家媳妇,蹲游廊吹着风,大眼瞪小眼的抽上了烟。 “柱哥,您怎么回来了?今儿不上班吗?” “还特么上班呢!一屁股烂事,烦都烦死了。” 第二天早晨,杨庆有送苏颖上班后,回到家正准备上趟厕所释放完垃圾睡个回笼觉呢!就在院门口碰见了急匆匆赶回家的傻柱。 杨庆有甚是震惊道: “又出事了?” “甭提了。” 傻柱丧气道: “棒梗那兔崽子不见了,秦姐一早把棒梗送进学校,人还没进厂呢,老师就打电话来告状,说是棒梗不知因什么事跟同学起了嘴角,争吵中被同学揍了一顿,然后便跑出了学校不知所踪,老师害怕出事,这才专门往轧钢厂打电话说了一声。” 我勒个去。 杨庆有简直无语了。 棒梗这兔崽子别的本事没有,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的本事是驾轻就熟,太特么会了。 “然后呢?您没找到人?” “找个屁。” 傻柱没好气道: “一大爷说我跑的快,让我先回来看看,要是棒梗在院里,就看好他,别让他出门。” 那估计悬了。 杨庆有估摸着棒梗不可能回来,即使回来,也是偷摸拿点钱,不可能在院里久留。 只是这话没法直说,杨庆有只能岔开话题说道: “还真是乱上添乱,那一大爷和秦姐不又得请假啊?” “可不。” 傻柱努嘴回道: “他俩在后头呢!我们食堂管的松,让人帮着跟领导提一嘴就成,车间不行,他俩得走手续。” 说话间,傻柱掏出烟给杨庆有递了一根,嘱托道: “庆有,你帮我守着门,我进去找,万一要是看见那兔崽子,别放出去就成。” “放心!手拿把掐。” 杨庆有点点头,目送傻柱跑进院,然后一屁股坐门口的台阶上,晒着太阳,点上烟,再再再次干起了守大门的活。 “庆有晒太阳呐!” “是啊朱婶,您这是出门?” “天冷了,我去菜市场转转。” 朱婶拎着空菜篮子示意道: “今儿一早听胡同里的街坊说菜市场来了不少萝卜,我去看看能不能多买点,万一不要票,就多买点回来腌咸菜。” “那敢情好。” 杨庆有回道: “天冷了,是该多备点菜了。” “可不。” 朱婶拎着篮子刚走出门,又回头问道: “庆有你去不?” “我就不去了。” 杨庆有摇头道: “我们家苏颖不喜欢吃咸菜,腌了也没人吃,您还是抓紧走,免得去晚了买不上。” “成,那就不跟你聊了。” 说罢,朱婶拎着篮子快步走向胡同外。 腌咸菜? 杨庆有瞅了眼空间里的各种吃又不想吃,扔又舍不得的小包装咸菜,什么榨菜、海带丝、酸豆角啥的,犯愁嘀咕道: “这些都吃不完,还腌?” 棒梗不出所料的没回四合院,朱婶刚出了胡同,杨庆有便迎来了急头白脸的贾张氏,还有她身后的傻柱。 “柱哥。” 杨庆有明知故问道: “棒梗呢?找见没?” 傻柱摇了摇头,丧气道: “没,中后院的邻居都说没瞅见他。” 这时贾张氏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杨庆有。 “小杨,你天天不上班在门口蹲着,你见过棒梗对不对?” 杨庆有 去你大爷的,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天天不上班搁门口蹲着?哥们是要饭的叫花子吗? 别说没瞅见,就是瞅见了都不告诉你。 更何况,是真的没瞅见。 杨庆有耐着性子回道: “没,我也是刚回来,跟柱哥一样,前后脚的事儿。” “那完了,完了。” 贾张氏闻言,立马耷拉着脸,丧气的往外走。 “棒梗啊!奶奶的宝贝大孙子哎!你可不能出事啊!” 看着向胡同外冲去的贾张氏,傻柱嫌弃道: “早特么干嘛去了?但凡昨儿少特么嘚嘚两句,棒梗都不至于发神经。” “得了柱哥,她就那德性,说了也白说。” 杨庆有推了一把傻柱催促道: “您也别干愣着了,抓紧找去!否则待会一大爷和秦嫂子回来,催的还是您。” “得,说的还特么挺有理。” 傻柱闻言,无奈的挠了挠头,发着牢骚追向贾张氏。 “特么的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一不让人省心的邻居。” 要不说呢! 傻柱这人虽然嘴碎脾气臭,性子还贼特么犟,但人确实不坏。 尽管对贾张氏意见很大,现在也不贪图秦寡妇的美貌的情况下,还能请假帮着找棒梗。 谁敢说他不是京城好邻居,胡同热心肠? 起码杨庆有就很佩服。 如果换成他? 爱咋滴咋滴,去特么的。 找不着拉倒。 第704章 预料之外 很多时候,有经验是好事,但当你按照经验来预测事物的发展时,结局却又往往相反。 现在就是如此。 当院里这帮邻居和杨庆有都以为棒梗又跟之前似的,顶不住心里压力,再次离家出走。 没成想,当易中海、傻柱、贾张氏、秦淮如忙活了一上午没找到人,已经不抱希望时,下午六点多,丫竟然鼻青脸肿的回了家。 原本阎埠贵正在门口收拾他那残败不知名的野花,是头一个瞅见棒梗的,可是,由于两家的矛盾,丫愣是假装没看见,反而假模假式的继续弄着花,实则目光一直紧紧的盯在棒梗身上。 直到棒梗走到穿堂前,朱婶的一声惊叫过后,其他邻居才知道棒梗回来了。 “哎呀!这不是棒梗嘛!怎么鼻青脸肿的?你这孩子,抓紧回家!你妈和你奶奶找了你一天,都快被急死了。” 这一通叨叨下来,不仅惊出了前院邻居,连中院水池旁洗衣服的几个妇女也给惊了过来。 一大妈跑在最前面,惊喜的抓住棒梗喊道: “淮如,淮如快出来,棒梗回来了。” 嗓门之高,手劲之大,这是生怕棒梗再跑喽! 棒梗被吓的一个劲的往后缩,可惜一大妈用出了洪荒之力,就是不撒手,愣是没让棒梗挣脱。 与此同时,那几位妇女嘴里也没闲着。 “哎呦喂,这不是棒梗嘛!怎么鼻青脸肿的?怪不得老师往厂里打电话,敢情是没少挨揍。” “贾大妈,棒梗奶奶,棒梗回来了。” “一大妈,您可抓紧喽!千万别松手。” 几人说话间,便见中院冲出两道身影,一个面容姣好,硕果累累,梨花带雨的边跑边喊。 “棒梗,棒梗在哪呢?” 另一个身材壮硕,跑起来地动山摇。 “棒梗,我的乖孙子哎!你可回来了。” 俩人上前见到棒梗的那刻,别说算后账了,责怪的话都舍不得说,经骨折哭了。 只有棒梗瞪着俩大眼珠子,懵逼的被妈妈和奶奶紧紧搂抱着,很是迷茫。 什么情况? 逃课不应该挨揍吗? 怎么还哭上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 棒梗回来总是好事,除了秦淮如、贾张氏,就连傻柱也狠狠松了口气。 无他。 棒梗要是没回来,遭罪的还是他。 起码易中海就看不得他闲着。 偏偏赵雁生了孩子后又母爱泛滥,也催着他出门帮忙找棒梗,也不怕他和秦寡妇勾搭上。 “姐,姐夫,你们在家呐!” “废话,大冷天的,不在家能去哪?” 进入十一月后,天气愈发寒冷,温度一天比一天低,再加上苏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休息时,两口子基本上除了在家待着,就是在家待着。 当然,上班还是要上班的。 周日这天,老天爷不给力,乌云密布,时不时起阵狂风,刮的人脸疼,也不知会下雨还是下雪,总之不是外出的好日子。 杨庆有和苏颖也只能蹲家里烤着炉子,悠悠打盹。 结果临吃午饭前,工作已月余的王佳佳竟然不告而来,搅合了俩人平静的周末。 苏颖瞅见她的瞬间,便撇嘴说道: “先说好,你都上班了,已经失去了要零花钱的资格,甭想再过来打秋风。” “切看不起谁呐?” 王佳佳随手拎了个凳子,凑炉子旁坐下,不服气道: “我都领工资了好不好?原本还想趁着周末有空,带您出去下馆子,就凭您刚才那话,馆子是甭想了。” 苏颖才不上她的当,直接反怼道: “你会舍得?头月工资有二十没?怕不是连还债的钱都不够?” “谁说不够,压根用不完。” 说话间,王佳佳看向杨庆有,撒娇道: “是姐夫?我每月才十八块钱,您不会跟我姐似的,丁点人情味都没有?” 杨庆有 听小丫头的口气,上月借她那十块钱,是要赖账啊! “就知道你来没好事。” 杨庆有无奈道: “说!你想怎么我怎么有人情味儿?” 王佳佳闻言不可置信道: “您可是我亲姐夫,还用我明说嘛?” 苏颖此时被气笑了,索性直接当嘴替道: “她的意思是说,你是她亲姐夫,甭说十块钱了,一百块钱,也甭想要回去。” 杨庆有故作诧异道: “是这意思吗?不能!佳佳不是这种人。” 而王佳佳则毫不害臊道: “是,姐夫,我就是这种人,您太让我伤心了,当了我这么多年的姐夫了,竟然还不了解我。” 杨庆有 小丫头学坏了,自打上班后,脸皮是越来越厚,嘴巴是越来越利索。 也不知妇联那帮老娘们怎么教的她,竟然让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小姑娘变化如此之大。 人才啊! 苏颖同样很意外,以前只以为这小丫头片子会耍无赖,没成想,竟然还学会不要脸了。 杨庆有眨了眨眼,无奈投降道: “之前不了解,今儿算是彻底了解了,你可想好了,十块钱好赖,可就没以后了,起码在你姐这够呛有以后。” “无所谓。” 王佳佳呲牙乐道: “我有工作了,以后月月发工资,还能差钱?” 什么叫得意忘形? 现在的王佳佳就是如此。 还真以为那每月二十来块的工资能撑得住她大大咧咧的消费? 有她抱着苏颖大腿哭的那天。 “瞧见没?” 苏颖冲杨庆有努嘴道: “这才是我亲妹妹,跟貔貅似的,只能进不能出,你以后可长点心!” 杨庆有很是配合的点点头。 “说的没错,是我单纯了。” 面对眼前夫妻俩的双簧,王佳佳不屑的撇撇嘴吐槽道: “得了!甭吓唬我,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现在精明的很,很精明,才不会上当呢!说破天我也不还。” 得。 白表演了。 苏颖无奈的耸耸肩,然后麻利躺回躺椅。 杨庆有顺手一推,苏颖又开始晃啊晃的打算来个小午觉。 “我说佳佳,你既然下定决心了要赖账,那还过来干什么?蹭午饭啊?” “姐夫,还是您了解我。” 说话间,王佳佳很是麻利的伸手掀开了炉子上的锅盖,鼻子凑过去深深吸了口气,感慨着。 “真香,今儿算是来对了,姐夫,咱什么时候开饭?” 第705章 先兆 能不香嘛! 那是杨庆有托傻柱弄来的猪肋排,足足小六斤,肥中带瘦,最适合炖煮了。 下足了料,再配上土豆那么一炖。 味儿甭提了,那叫一个香。 要不是大冬天的关着房门,绝对能引来一帮小屁孩堵门。 只可惜躲了小屁孩,却引来了饕鬄王佳佳,排骨算是保不住了。 眼瞅着小丫头已经起身要去拿碗筷,杨庆有赶忙阻拦道: “你急什么,再炖一会儿。” 苏颖也吐槽道: “都是大姑娘了,你就不能矜持着点儿啊?整天毛毛糙糙的,以后怎么嫁人?” “那就不嫁。” 王佳佳坐回去摆烂道: “给我爸妈招个上门女婿,我娶总行了?” 杨庆有 这说法,忒特么无敌了。 您还别说,就老王家三职工的家庭条件,想招一上门女婿,还真是手拿把掐。 没丁点难度。 “行了,别瞎贫了你。” 杨庆有起身进里屋,捧了一大把瓜子出来,分给姐妹俩后,这才坐下说道: “说老实话,今儿来干嘛?” “嘿嘿!也没啥事。” 王佳佳嘿嘿过后,又挨了苏颖一巴掌,这才老实说道: “姐,姐夫,你们实话告诉我,我没考上学,是不是因为成分有问题,才刷下来的?” 苏颖闻言当即正色道: “谁在你面前瞎说的?告诉我,看我不撕烂他的嘴,什么话都敢说,明明没那种事,学校老师不是告诉过你嘛!就是没考上,没别的原因。” 王佳佳不服道: “切还拿我当小孩糊弄呢?我都上班了好不好,搁农村说不定都有孩子了。” 也对,小丫头是马上二十的大姑娘了,又上了班,跟着办公室内的那帮老娘们没少参加调解矛盾,替妇女撑腰的事儿。 社会经验增没增加不好说,心眼肯定长了不少。 否则脸皮也不会这么厚不是? 苏颖明显不信她的话,还是继续追问道: “怎么着?跟你姐我都不想说实话?” “瞧您这人,真没劲,非得刨根问底才成。” 王佳佳吐槽道: “您看我姐夫,人家就没这臭毛病。” “去你的。” 杨庆有轻踢一脚训道: “甭挑拨我们两口子的感情,怎么滴?上了一个多月班,就以为了不得了?小屁孩,你差的远着呐!” 王佳佳丧气的小声嘀咕道: “不愧是两口子,都一个德性。” 可惜,苏颖耳朵尖,被她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 当即一脚踢过去,嫌弃道: “你好,你们家好,好你怎么不去问你爹妈?” 王佳佳弱弱道: “我怕挨揍。” 苏颖当即很是恶趣味的冲杨庆有努嘴道: “揍她。” 杨庆有向来很有眼力见,闻言的瞬间,胳膊便举了起来。 眼瞅着大巴掌要落脑门上,王佳佳痛快认怂道: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早干嘛去了?” 巴掌依旧落了下来,只不过落的地儿也改了,只是肩膀上狠狠拍了下。 “说!” 杨庆有捏着王佳佳的肩膀威胁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老老实实交代才不会吃苦。” 苏颖 演的挺好的,只不过下回别演了。 有点像变态。 王佳佳懒得再反抗,只是撇了撇嘴,便吐出了实情。 “刘夏告诉我的,她们班上有个学习很好的外地同学,以她的成绩上清华北大都没问题,可偏偏被分去了专科学校,后来跟刘夏玩的挺好,还带着她跟我一起逛过街,原本刘夏以为她就够倒霉的了,没成想,也不知学校的哪个混蛋把她成分不好的事给捅了出来,结果被拉出来批斗过几次后,就在昨天,学校把她和另外几个同样成分不好的同学,还有一些言语过激的反动学生,一起送去了劳改农场。” 苏颖闻言当即激动的语无伦次道: “不不能?怎么能这么干呢?大不了撵回老家就是了,何必送去劳改?” “别激动,别激动。” 杨庆有赶忙起身揉着她肩膀安慰道: “咱们佳佳不是没去嘛!” 苏颖庆幸道: “幸亏没去,拿不到毕业证是小事,再遭罪那可就倒大霉了。” 此时王佳佳猛地兴奋道: “我就说!我就说凭我的成绩,肯定能考上,绝对是成分拉了后腿,刘夏还跟我犟嘴,嘿嘿!那顿饭她请定了。” 杨庆有 敢情这丫头来刨根问底,为的只是一顿饭? 害他白在这担惊受怕,生怕这丫头接受不了现实,敢情人家压根没放心上。 苏颖也诧异道: “没上大学你不后悔啊?” “上学有啥好的?” 王佳佳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无所谓道: “天天绞尽脑汁的看那些云里雾里的课本,哪有上班有意思?我宁愿上班不要工资,也不去学校里受罪。” 得。 这位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看来在高中那四年,确实把她折磨的不轻。 “没出息。” 苏颖又是一脚踢在了王佳佳的小腿上,然后才转头看向杨庆有。 意思不言而喻。 形势越来越糟,咱们以后该怎么办? 是啊! 该怎么办呢? 其实现在这事并不是突然发生,之前早有预兆。 国庆节前,杨庆有闲着没事骑自行车溜大街,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路过几所专科学校时,就已经见过了学生们搞批斗的盛况。 只是这次貌似针对的只是学生。 与此同时,报纸上也有吵的厉害。 是人是鬼都想发表一下看法,好似生怕风头被人抢喽! 那叫一个百无禁忌。 这也可能是祸端的由来。 事情能发展到如此迅速,着实令人意外。 杨庆有原本只以为这是风起的前奏,折腾不了多大的动静。 没成想。 连学校管理层也掺和了进去。 看来,搞不好年前年后会愈演愈烈。 也好,有了这次风波,回头再下什么决定时,苏颖应该不会这么急慌慌的反对了。 “哎呀!排骨炖好了。” 杨庆有岔开话题道: “管他呢!咱们家又没学生,先吃饭,老话说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先吃饭。” 说罢,便把炉子上的锅端了下来。 王佳佳见状兴奋道: “好嘞,终于能吃了,我去摆碗筷。” 只有苏颖心思没在吃饭上,嘟囔着吐槽道: “整天老话老话的,也不知从哪听来的,没一句正经话。” 第706章 跑路 “姐夫,姐夫,我要走了。” “哦哦哦!” 陷入沉思中的杨庆有慌忙起身,进里屋取出雨衣帮着王佳佳穿上,苏颖满意的点点头。 “这下好了,既保暖又防风,还不怕路滑摔倒。” 王佳佳闻言不满道: “不就是雨夹雪嘛!又没下大,你俩至于吗?” “至于,怎么不至于。” 杨庆有帮着把自行车推出门,然后进屋拍了一下雨衣下的斜挎包说道: “淋着你无所谓,要是淋着你姐给你装的零食,我该心疼了。” “姐,姐,你听见没?” 王佳佳顾不上整理窝在脑后的头发,立马转头告状道: “我还不如包里的花生瓜子重要。” “你这才知道啊?” 苏颖抿嘴笑道: “你淋了回去擦擦就行,万一花生瓜子淋了,还有法吃嘛?” 杨庆有也搭话茬道: “挺大个姑娘了,整天事儿事儿的,抓紧!再磨叽会儿,雨该下大了。” 说话间,杨庆有不由分说的把王佳佳推出门。 冬天的雨,别看雨势不大,但配上冷冷的北风,会让你深刻体会冷冷的冰雨往脸上胡乱的拍是什么感觉。 王佳佳打了个哆嗦,努力往前拽了拽帽子,这才回头不甘的说道: “姐,要不我住下!明儿再回家。” 配合脸上的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可惜,回应她的是无情的房门,在她话开口的瞬间,苏颖一脚就把门给踢上了,还不忘在玻璃后冲她做了个鬼脸。 同样被关门外的杨庆有耸肩道: “别磨叽了姑奶奶,你再不走,我都快被淋湿了。” 说罢,不由分说的抢过她手里的自行车,推着向外走去。 “吆,佳佳什么时候来的?” 此时冯婶正双手压着头上的斗笠从院外冲进来,正好跟王佳佳撞了个脸贴脸。 “午饭吃了没?” “吃了冯大妈。” 王佳佳瞬间变脸,笑着糯糯道: “上午就来了,这不我姐夫嫌我吃的多,非要撵我走。” 杨庆有 真是日了狗了,老子怎么这么倒霉? 摊上一满嘴瞎话的小姨子。 “冯婶您别听她的,瞧见她腰间的包没?全是从我们家顺的,要是再让她待下去,我怕连缸里的粮食都保不住。” 冯婶闻言哈哈大笑道: “还是佳佳下手狠哈!” 笑罢!冯婶又催促道: “这雨越下越大了,待会指不定得结冰,抓紧走!省的路上挨摔。” “知道了冯大妈,您抓紧回屋!别淋湿喽!我这就走。” 王佳佳精明的很,对待院里的长辈,永远一副娇滴滴的淑女模样,不像在杨庆有、苏颖面前似的,神头鬼脸的,什么话都敢说。 因此,前院这帮长辈对乖巧可爱的她甚是喜爱,以至于最初上学时,她没少在院里混零嘴吃。 告别冯婶,在杨庆有的催促声中,王佳佳这才跳上车,歪歪扭扭的骑出胡同。 “哎!” 晚上九点多,杨庆有躺炕头望着窗外打着旋落下的雪花愣神时,苏颖放下手里的小说突然说道: “你说将来我的工作能保住吗?” “怎么了?” 杨庆有回头看向皱眉的苏颖回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苏颖往下缩了缩身子,钻进被窝后才回道: “我们同楼层的一办公室大姐,上半年刚提的科室负责人,结果上个月突然消失了,就是上着上着班,过了个周日后,再也没来,后来我们办公室刘姐找她丈夫再三询问后,才知道,原来她辞职了。” 辞职? 好陌生的词。 自从杨庆有来到六十年代,就再也没听过有辞职一说。 当即他诧异的问道: “辞职?有这么一说吗?” “有啊!” 苏颖理所当然道: “假如你不想上班,也可以辞职啊!只要不怕档案上有污点。” 敢情是这么个辞职法。 一次离职,基本就等同于永远跟工作岗位告别了,傻子才敢辞职。 杨庆有撇撇嘴,不置可否道: “那倒是,有了污点就完了,不过,你还没说她为什么辞职呢?” “有原因呗!” 苏颖继续说道: “她跟我差不多,不,比我还严重,她们家解放前就不简单,后来她还嫁给了一大商人,虽然解放后他们家的财产因为公私合营基本都充公了,可成分不还在档案上写着呢嘛!我现在回过味来,敢情她不是无缘无故的辞职,肯定是瞧着形势不对,跟家人提前跑了。” “跑了?” 杨庆有诧异道: “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不是她因为家里有钱,不想上班了?” “什么跟什么呀!” 苏颖不满道: “现在都男女平等了,人家凭什么没有自己的追求?再说了,人家还是领导呢!” 得。 话题又偏了。 杨庆有可不想跟身为孕妇的苏颖较劲,赶忙认怂道: “我这不是瞎猜嘛!不纠结那个,赶快说说,你怎么知道她跑了?” 苏颖心里装着事,压根没心思跟杨庆有胡扯,闻言立马解释道: “刘姐她丈夫是我们单位领导,负责后勤和档案管理,她丈夫说,照正常程序来看,假如一个人辞职后,档案应该迁出单位,迁回居住地,可那大姐都辞职一个多月了,档案还在单位里放着呐!后来他去那大姐住的街道打听过,据周边邻居说,那家人走了,一个月前就收拾行李搬走了,刘姐丈夫不甘心,又去的街道办找了相关领导,才知道,原来她们家跑了,去了国外。” 杨庆有震惊道: “跑了?怎么跑的?他说没说?” 苏颖闻言诧异的瞥了眼杨庆有,这才撇嘴回道: “那就不知道了,刘姐说,街道工作人员还是因为她们家邻居见那小四合院一直无人住,去街道问能不能租住,街道才知道她们家跑了,又经过一番调查,问遍了周边的知情人和她们家的远房亲戚,才知道去了国外。” 说罢,苏颖疑惑的盯着杨庆有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也要带我跑?就你那两下子,连外语都不会说,能跑去哪儿?” “好奇不行啊?” 杨庆有随口回了句后,内心感慨道: 聪明人还是多啊! 第707章 病急乱投医 瞧瞧人家,再看看娄家。 同样是资本家,人家就能提前嗅到危机,及时下决断,避免更大的损失。 而老娄家呢! 看似家财万贯、身份显赫,实则没一点危机意识,磨磨唧唧,一直等到刀架脖子上,才想起找退路。 人呐! 还真应了那句话,越有越抠。 越有越怂。 “你会有那闲心?” 面对苏颖的质疑,杨庆有乐道: “你就当我是提前为咱俩的未来做打算,放心就是了,凭你爷们的本事,去哪都饿不住你,you understand?” 由于杨庆有这句英文来的太突然,苏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家爷们那句英文发音好标准,比学校里的老师都标准。 当即爬起来,正对着杨庆有诧异道: “你你会英文?什么时候学的?” 杨庆有臭屁道: “还用专门学吗?掌握发音技巧和音标读法,再多去几趟图书馆就是了,跟小学生背课文似的,背呗!” 杨庆有这话还真没说错。 自打魂穿后,他的记忆力堪称逆天,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于是乎,无聊之余,除了多学了几门乐器外,就是去图书馆或书店找一些闲书来看,再后来,便闲的蛋疼背了点英文单词。 说句不怕骄傲的话。 他现在的词汇量,甚至可以甩苏颖好几条街。 虽说语法可能不标准,虽说张嘴之前要中译英,但遇到外国人绝对不怂。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丫找相熟的外语老师请教过。 毕竟去了苏颖学校那么多次,有几个相熟的老师很正常不是? “吹你就。” 苏颖不信道: “要是真那么简单,当年就不会有同学不及格了,老实说,你是不是去我们学校偷听过课。” 妈的,这借口太特么合理了。 不用,都有点对不起苏颖。 杨庆有当即认怂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厉害,不愧是我媳妇。” “那是,还用你夸?” 苏颖傲娇的重新钻回被窝,躺那感慨道: “不好学?我告诉你,当年要不是我姑逼着我学,我都不一定能考上外语学校。” “是不好学。” 杨庆有点头道: “不过为了未来多条路,再难也得学不是?你爷们我是不是很有远见?” “嘚瑟你就。” 苏颖翻身背靠杨庆有,闭上眼喃喃道: “既然开始学了,那就好好学,明儿开始,我给你布置作业。” 杨庆有 得。 又多了一活。 好嘛!上辈子是愁怎么学会,没成想这辈子会了之后还得装不会。 刚才多那嘴干啥? 只可惜,没得后悔药吃。 而苏颖似乎是认可了杨庆有刚才多一条路的说辞,很是安心的睡了过去。 反倒是杨庆有睡不着了。 怎么现实的发展方向离之前的预计越来越远了呢? 原本想着只需糊弄着熬过十年,改开后便可弄上几处院子混吃等死。 可现实却慢慢把他往奋斗逼上引导。 这还了得? 可他又无力反抗,着实有点苦恼。 不,十分苦恼。 “你小子今儿上午不上班吗?” “嘿嘿!上晚班。” 第二天,经过一夜的雪花覆盖,原本经过雨水浸泡,开始结冰的地面,已经变得雪白一片。 冬天嘛! 好似只有下过雪,才会真正到来。 杨庆有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买,便出门送苏颖上班。 自行车是不敢骑的。 开玩笑,大雪天自行车后座上载一孕妇,万一滑倒,后果想都不敢想。 便只能腿着送苏颖去公交车站, 陪着她上了公交车,又陪着她买上早餐,目送人进了单位后,杨庆有才拎着早餐去赶回家的公交。 好不容易回到家,饭还没来得及正儿八经吃,冯勇便推门闯了进来。 “我就知道您在家。” “废话我不在家还能在哪?大雪天的。” 杨庆有翻着白眼吐槽完,这才指了指桌上的油条问道: “早饭吃了没?没吃一块吃点儿。” “吃了,沈梅一早熬的稀粥,配着小咸菜,我吃了俩窝头,您吃您的,不用管我。” 说话间,冯勇点上烟,坐到炉子旁,开了点风门后,开始烤火。 既然他吃过了,杨庆有便没再客气,就着胡同口买的豆浆,大口吃起了早饭。 等吃过饭,接过冯勇递来的烟,这才想起来问道: “你不在家睡懒觉,怎么想起一大早来找我了?” “嗐!被吓的。” 冯勇吐槽道: “您是不知道,一大早二大爷家的光天就过来堵我,说是找我有事,我一问原因,好嘛吓我一跳,硬是找借口,说大雪天的得送沈梅上班,这才躲过去,这不,回来家都不敢回了。” 杨庆有 这兔崽子说话越来越气人了。 啰里啰嗦就是不说重点。 等他话音刚落,杨庆有就敲了下他的脑门,烦躁道: “重点,说重点。” “重点?” 冯勇有点懵,不过他瞬间反应过来,刚才是没说重点哈! 想明白后,立马解释道: “光天和光福临时工的活没保住,昨儿在外面跑了一天,也没找到关系,这不睡了一觉后,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他俩之前干的什么活儿?干嘛要把主意打你身上?” 冯勇回道: “给供销公司建仓库,新的仓库,新地点,加高地基的那种,只不过现在仓库建完了,不需要小工了,于是他俩就被踢了。” “然后呢?” 杨庆有疑惑道: “这也跟你没关系啊?” “怎么没有?” 冯勇无奈道: “我不就在供销公司工作嘛!供销公司的仓库,和供销公司的职工,这不就搭上线了嘛!” 供销公司? 杨庆有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懵了下才想明白。 供销社不就是供销公司嘛! 脑子差点瓦特了。 “这哥俩真特么人才。” 杨庆有乐道: “这特么也能攀上关系?你一普通职工能帮什么忙?” “可不是嘛!” 冯勇哭笑不得道: “我当时就告诉他了,我一普通职工,别说跟公司仓库那搭话了,在我们供销社说话都不好使,可他不信呐!非要找我聊,这不,只好躲您这了。” 这尼玛是典型的病急乱投医啊! 老刘家还真特么都是人才。 第708章 骚主意 平日里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遇到事了,又巴不得个个帮他的忙,凭什么? 显然,冯勇也很讨厌那哥俩,否则也不会主意都不帮着出,就跑了。 “躲我这也没用。” 杨庆有若无其事回道: “老话说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要你还回家,他俩早晚能蹲到你。” “啊” 话忒特么有理,冯勇想不承认都难,只能瘫坐在那生无可恋道: “那怎么办?虽然我认识管仓库的主任,可是我真不想帮他俩的忙,那俩孙子压根就不是好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前脚帮完,后脚他俩照样编排我。” 好! 那哥俩确实是这种人,杨庆有很是赞同。 这俩孙子就是95号院的豺狼,特没人情味儿,同时还调皮捣蛋的净欺负院里的小孩,这也是他俩挨揍时,没人帮着说话的重要原因。 能不过去看热闹,已经是邻居们最大的善意了。 “吆!行啊小子。” 杨庆有诧异道: “你人脉还挺广嘛!这么大领导你都认识。” “您就别笑话我了。” 冯勇苦笑道: “那是我师公,我倒是想不认识,那我师父也得答应啊!” 这么一说杨庆有想起来了。 冯勇之前说过,她师父的丈夫是一领导,在供销公司说话还挺好使。 当时他也没在意,领导就领导呗! 供销公司的领导嘛! 和一般人还真没啥关系,即使有那层关系,你就是想用也用不上。 当然了,他当时也没忘了嘱咐冯勇,千万要维护好这层关系,过年过节千万别忘了师父家。 以后能不能有大的发展,就指望这师公了。 没成想,这小子的师公竟然还有实权。 杨庆有很意外。 “那就更不能帮了。” “怎么说?” 冯勇更意外,他还以为杨庆有会劝他,一句话的事儿,还是邻居,落人情的好机会,不拿白不拿。 没成想,竟然说不让帮。 冯勇纳闷道: “为什么不能帮?” “这人呐!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站什么位置上,琢磨什么事儿,一旦没了界限,没人会喜欢。” 杨庆有先是说了段云里雾里的废话,然后反问道: “你知道领导最喜欢什么人吗?” 冯勇若有所思回道: “有眼力见,嘴巴严?” 杨庆有摇摇头。 “不惹麻烦的稳重人,你可以不够聪明,也可以脑子不机灵,但不惹麻烦最重要,知道什么该办,什么不该办,领导把事儿交给你,不说办的有多惊艳,起码出不了差错,拖不了领导后腿。” 好! 以上全是废话,都是杨庆有劝冯勇别当烂好人的借口。 实际上领导会喜欢什么样的人,鬼特么才知道。 屎一样的世界,屎一样的人,各花入各眼,许大茂都有领导欣赏,再奇葩的爱好也不让人意外。 杨庆有见冯勇有点懵,这才说了点比较实际的话。 “虽然你是你师父唯一的徒弟,可人情不是这么用的,要是你媳妇有啥麻烦,相信你师公二话不说就能帮你办喽!外人的事就不一样了,你要是开了口,那就是没逼数,肥外人而损自己,典型的吃里扒外,以后甭想你师父再拿你当亲人看,不解除师徒关系都算她有良心。” 其实杨庆有说的这些冯勇都明白,只是想的没那么深而已。 当然了,即使没想那么多,他也不会平白帮老刘家哥俩。 原本就不是一路人,何故帮他们? 嫌日子过的太舒坦嘛! 只是,再有原则的人也怕懒汉缠,更何况还是门对门的邻居。 冯勇属实有点麻。 “您说的我都明白。” 冯勇苦笑道: “只是,您怕是不了解那哥俩,就跟赖皮脸似的,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害臊,估摸着还得缠我一阵,达不到目的,没那么轻易罢休。” “多大点事。” 杨庆有眼珠一转,骚主意立马涌上心头。 “你这样,回头那哥俩再找你时,你就说你打听过了,新建好的仓库那边是有缺儿,但得花钱,至于找谁买,那你不清楚,得哥俩自己打听。” 其实这年头一般单位有空缺时,需要花钱买的行为几乎已经成为共识。 虽然这种行为并不普遍。 但当来之不易的机会落不到大多数人头顶时,面对这种传言,便不由得不信。 当传言越传越广时,原本不那么干的某些便利之人,也会被传言影响,贪婪浮上心头,传言也就变成了习惯。 冯勇疑惑道: “能行吗?” “把吗字去喽!” 杨庆有坚定道: “能行,某些时候,越含糊不清,便越可信,要是你让那哥俩找谁谁谁买,具体指出某一个领导,那他们还得怀疑你从中间拿好处,回头肯定曲曲你,含糊不清了,反而没嫌疑。” “能行?” 冯勇话里还是没多少信心。 杨庆有坚定的点点头。 “放心!能行。” “那好。” 冯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便要往外走。 “我这就找那哥俩说去。” “别急啊!” 杨庆有拽住他,劝说道: “你回去先告诉哥俩,上班后帮着打听打听,等过个一两天,再回来告诉他俩结果,否则准露馅不可。” “好嘞。” 冯勇这次才露出笑容,咧嘴笑道: “还是您考虑的周到,我现在就去跟那哥俩盘盘道,先把活接过来。” “行,去!” 冯勇临行前,杨庆有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此时外面还飘荡的雪花已经停了,邻居们也开始陆续出门扫雪,杨庆有也去前院拿了铁锨,开始清理倒座房前的积雪。 “光天、光福出去啊!” “是啊庆有哥,雪停了,出去找点活干,您忙着。” 也不知冯勇是怎么忽悠的哥俩,反正出门时,嘴角翘的哎! 就跟刚从路边捡了好几十块似的。 甭管见了谁都笑脸相迎。 前院扫雪的老几位纳闷了老半天也没搞明白。 “老刘家老二老三今儿什么情况?怎么笑的这么欢?” “谁知道,难道是因为老刘好长时间没动粗了,开心的?” “去去去,哪有不挨揍还开心的?” “那是你没挨过,要是你见天挨揍,然后莫名其妙突然不揍了,你开不开心?” “去你的,你才见天挨揍。” 第709章 不好了 “解成,大雪天的这么晚还出去啊?” “嗐!倒霉呗!回来再跟您聊,走了哈!赶时间。” 下午,杨庆有接苏颖下班后,俩人刚踏进院,便正好碰见火急火燎往外跑的阎解成。 结果,刚打了个招呼,这孙子就跑没影了。 恰好于莉正在门口摘菜,苏颖便凑上去问道: “于莉,解成这是干嘛去?火急火燎的。” “嗐!您甭提了。” 于莉一脸的丧气,起身让开路,让苏颖进门。 “嫂子来,进屋说。” 杨庆有一看,得,又没自己的事儿,只能闷闷不乐的独自往家走。 “干嘛呀!还得关上门说?” 苏颖诧异的看向于莉,一脸的不解。 于莉关上门,回身拉着苏颖到床边坐下,这才张嘴说道: “不能让外人听见,尤其是我公公婆婆,要是被他俩听见了,又该叨叨叨的没完没了。” 一听说事关老阎两口子,苏颖瞬间来了兴致,瞪大了双眼点头道: “嗯,你放心,我不多嘴。” 言外之意,别磨叽了,赶快说。 “我婆婆之前暴雨时不是挨过批评嘛!原本以为批评过就算了,没成想现在又被人提起来了,说是我婆婆觉悟不高,这不今儿下午我婆婆回来就慌了,刚才找解成,让他拿了钱,去找我公公了,说是不回来了,先买点东西去赵大妈那探探情况。” 苏颖 敢情这么回事啊! 没新意。 95号院压根就没秘密,三大妈挨骂那事是人尽皆知,原本大伙还等着看笑话呢! 没成想,自打暴雨过去后,便没了后续。 都以为老阎家花钱消了灾,没成想是上面一时半会没来得及追究。 苏颖疑惑道: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翻旧账呢?” “谁知道啊!” 于莉烦躁道: “我婆婆就给了解成十块钱,说是不够的先让解成垫上,回来再补给我们,这不,解成刚才还专门回家拿了十块,我估摸着,那十块钱够呛能保住。” 这 老话确实没说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敢情于莉跟老阎家人没区别。 不就十块钱嘛! 一家人还得互相算计。 苏颖也是服了。 “嗨!能保住。” 苏颖只能安慰道: “都说三大爷、三大妈抠门,可没听说过老两口赖账的话,放心就是了,三大爷向来说话算数。” “希望!” 于莉尴尬笑道: “让您看笑话了,我们家,唉!没法说。” “正常,正常,谁家还没个家长里短啊!都一样。” 苏颖十分后悔跟着于莉进了门,还真应了杨庆有那句话 ,好奇害死猫,那么好奇干嘛? 走是没法走了。 只能耐心陪于莉又聊了会家常,这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于莉还专门嘱托苏颖别往外说。 苏颖当然得答应,不仅要答应,还得特痛快,否则消息泄露了,一准得以为是她多的嘴。 直到进了家门,再也看不见于莉身影后,苏颖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懊悔道: “什么事儿啊!老娘再也不好奇了,吓死老娘了。” 她不好奇了,可有人好奇啊! 杨庆有立马起身,帮她脱着棉袄追问道: “怎么就吓到你了?” 苏颖转眼就忘了在于莉面前说的话,在杨庆有面前把于莉交代保密的事给抖了个干干净净。 杨庆有仔细听完后,吐槽道: “有啥好吓人的,老阎家人不一直这样嘛!别说十块了,两毛都能跟要了亲命似的。” “去去去,我怕的是这个吗?” 苏颖没好气道: “人家于莉嘱咐我帮她保密,回头万一邻居们知道了,她一准得以为是我说的。” 杨庆有 保密嘴还这么快? 是该害怕。 不过,他当然不能在苏颖面前这么说,只能安慰道: “放心了,阎解成嘴巴大,回头他保不住,等会冯勇下了班,我就让他去找阎解成,保准把阎解成掏个底掉,他们家自个管不住嘴,总不会怨你了!” 说话时,杨庆有心里嘟囔着,为了自家媳妇,只能对不起冯勇了。 苏颖闻言乐道: “行,这法子好。” 可不好嘛! 你是当好人了,坏人只能让冯勇当了。 牢骚杨庆有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帮苏颖换好衣服后,开始收拾东西做饭,至于找冯勇,那也得等他晚上九点下班后才行。 大冷天的,屋里虽然烧着炉子,但温度也没那么高,再加上倒座房保温不好,苏颖脱了厚棉袄,还得再穿上薄的。 自打肚子大了后,杨庆有为了过好这个冬天,还专门买了棉花棉布,让苏敏他妈给苏颖做了两身宽松冬装,这才让苏颖有了合适的衣服穿。 京城的冬天说冷也冷,说不冷也不冷,可一旦寒流袭来,夜晚的温度还是可以轻松跨过零下二十度的。 所以,六十年代的京城冬天,只要你出门,鼻尖会永远伴随着煤炭燃烧的熏人味儿。 为了健康着想,杨庆有一般不让苏颖在晚上出门,甚至还专门用厚布让她自个做了俩口罩。 后世的新鲜口罩杨庆有自是不缺,却不敢拿出来给苏颖用。 那布料,那做工,放六十年代,忒出格了。 阎埠贵被撤销三大爷的头衔后,虽然还没到恢复时间,但时间一长,前院邻居们却也懒得再调侃他,称呼自然就恢复了以往的称呼。 身为三大爷嘛! 他们家自然是前院邻居们八卦的焦点。 偏偏他们家还不争气,时不时就能整点幺蛾子,这不,冯勇不负众望,第二天便把从阎解成那套来的话在冯婶那添油加醋的叙述了一遍。 就冯婶那大嘴巴,她知道基本就等于前院所有邻居都知道了。 等下午苏颖下班,杨庆有给她说了后,苏颖还专门贱嗖嗖的去找了于莉。 “于莉,于莉,不好了。” 此时于莉也刚下班回来没多久,正和阎解成在屋里商量着怎么问公公婆婆要多花的钱,见苏颖闯进来,不由被吓的出声道: “嫂子,咋了?什么不好了?” 阎解成也慌忙起身,把凳子让给苏颖。 苏颖故作惊慌,坐都没坐,便张嘴道: “我刚才去前院接水,听邻居们聊天,接过不听不要紧,一听吓一跳,院里你们家的事儿,大伙全知道了,可我明明谁都没说啊!” 第710章 你怎么不去居委会上班 “嗐!我当什么事呢!” 于莉又不傻,当阎解成没当着她的面,在冯勇面前守住秘密时,她就觉得完了。 果然如此。 苏颖的话完美映现了她的担忧。 苏颖坐下的工夫,于莉狠狠瞪了眼阎解成,这才继续说话。 “估摸着是冯勇那大嘴巴说的。” 苏颖假装震惊道: “怎么冯勇也知道了?三大爷告诉他的吗?” “没我公公的事。” 于莉努嘴道: “罪魁祸首在这儿呢!好嘛!生怕别人不知道,在冯勇那大嘴巴面前,事无巨细的全交代了。” 阎解成此时尴尬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站门口讪笑着解释道: “那啥,也不怪我,我哪知道小勇嘴巴这么大啊!” “哼!你不知道?” 于莉咬牙切齿嫌弃道: “我看你也没比他好多少,破嘴都跟老太太棉裤腰似的,松的哎!” “瞎说,我可没那样,我是把小勇当兄弟,没成想,你们聊,我去趟厕所。” 说罢,阎解成直接披上棉袄推门就溜,跑的那叫一个快。 其实邻居们对老阎家试图通过送礼保住工作的行为并无多大反感。 每月十好几块呢! 甭管搁谁家,都得上心。 只不过大伙对于成功的可能性,抱有很大的疑虑。 至于原因嘛! 很简单,蚊子再小也是肉,三大妈露出的破绽被有心人盯上了,急着安排自家亲戚顶三大妈的缺呢! 前边说了,十几块钱也是钱。 人家凭嘛不要? 谁让你自个露了破绽呢? 怨不得别人。 估计老阎家人也知道,因此这才难得大方了一回,舍得花十几块钱送礼。 要是搁以往。 撑死了个把块。 就这还得曲曲人家贪。 “老刘,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哼。” “嘿,老头儿吃枪药了?这么冲。” 这天晚上,邻居们都吃过饭了,家家都躲屋里取暖时,阎埠贵照例站门外假装忙活,看看能不能碰上卡油的机会。 结果跟出门的刘海忠打招呼时,落了一鼻子灰,气的他。 逢人便问。 “刘海忠家是不是出事了?刚才他出门我跟他打招呼,连话都不回,脸色青的哎!” 这话看似是在打听老刘家是不是出了事,实则是在给邻居们传递一种潜意识,老刘家出事了。 听了他这句话后,邻居们也不嫌冷了,原本哆嗦着跑去厕所的身影,回来后便聚老阎家门口,小声讨论着老刘家最近有无异常。 “不好说哈!最近我瞧见他家老二、老三鬼鬼祟祟的,整天早出晚归。”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家老二老三不是有工作嘛!咱们谁不是见天的早出晚归?” “落伍了不是?他家老二老三的工作早丢了,你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朱叔您快点说说,为嘛丢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凭那哥俩的德性,或许得罪人了!老阎,你知道吗?” “知不知道有区别吗?老朱说的对,肯定是那俩小子没干好事,否则哪有平白丢工作的?没听说过。” “还真是哈!这么说老刘应该急,他家老二今年二十了?” “可不,就比冯勇小一岁,再不抓紧找工作,娶媳妇难喽!” “那是,这年头没工作,除非娶乡下姑娘,否则找媳妇难了。” “要我是老刘,我也瞅,全家四口人就指望他一人挣工资,要是娶俩儿媳妇,加上将来的孙子,他一人得养七八口,愁死都不怨。” “啧啧!这么一说,老刘的日子难啊!” “废话,你有俩那样的儿子,你也难。” “散了,散了,大门响了,估计是老刘回来了。” “别呀三大爷,我还等着跟二大爷打声招呼,聊两句呐!” “得,想挨骂你自便。” 随着阎埠贵的话音落下,游廊下除了不怕事的王华,其他人一哄而散,各回各家。 此时,刘海忠的身影也出现在垂花门下。 王华是个不怕事的,主动迎上去寒暄道: “二大爷回来了,吆!您脸色怎么这么差,这是被谁气着了?” 这孙子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海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愈加难看,冷哼一声,很是艰难的才吐出一句话。 “这么好心,你怎么不去居委会上班?” 说罢! 头也不回的朝中院走去。 王华很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嘴里嘟囔着: “三大爷还真没说错,一点就爆。” 只可惜,眼前没人,没法分享吐槽。 王华只能悻悻回家。 刘海忠生气的原因很简单,全因为杨庆有给冯勇出的那个骚主意。 前两天,冯勇把能买工作的信儿告诉刘家哥俩后,哥俩对此是深信不疑,毕竟这种传言太普遍了,很多人都绞尽脑汁的想买空缺,只是找不着门路而已。 现在冯勇给指明了,供销公司那几个仓库领导手里肯定有名额,能不能买到要看哥俩的本事,虽然他跟人家不熟,帮不上忙。 但这消息就已经帮了大忙了。 为此,哥俩就盯上了刘海忠。 买工作嘛! 自然是要花钱的,哥俩没有怎么办? 找亲爹呗! 你养老指望老大,如今老大一时半会调不回来,你不得留个退路嘛! 如今,老二老三就是刘海忠的退路。 哥俩凭这理由,没少忽悠二大妈。 “妈,您琢磨琢磨,大哥怎么可能调回来,这么多年,您听过谁从大西北调回来过?” “就是,妈,只听说过往西北调人,没听说过有能耐从西北调回来,您就别对我大哥抱有希望了,他回不来,以后的养老您还得指望我哦和我二哥。” 哥俩是轮番上阵,就连二大妈做饭的空儿都不放过。 把二大妈烦的,恨不得从未生过这哥俩。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找你爸商量商量再说。” “哎吆我的亲妈哎!” 刘光天故作震惊道: “您怎么还没看明白,我爸心思全在我哥身上,您要是跟他商量就没戏了,您仔细琢磨琢磨,要是我和我弟有了工作,每月得挣多少钱?您忍心看着那些钱白白飘走吗?一年起码四五百呢?” “是呀妈。” 刘光福也搭话茬道: “都快赶上我爸一年的工资了,回头等我和我哥转了正,拿上职级工资,加一块比我爸工资都高,我俩早上班,咱们家就早宽裕,您还犹豫什么?” 第711章 真相 是呀! 还犹豫什么? 二大妈自问,难道是还对老大抱有希望吗? 可老大除了一年两封信之外,便再也没信了,一问什么时候回来,就含糊其辞,说听组织安排。 一破普通职工,有啥好安排的? 说实话,她自己对老大是没信心的,只是耐不住孩他爸坚持,这才一直没松口。 但老二老三说的在理啊! 早挣钱家里早宽裕,矛盾也能少点,起码孩他爸不会一直看俩孩子不顺眼不是? 再说了,老二眼瞅着就到了娶媳妇的年纪,整天游手好闲的,怎么找媳妇? 身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总不能让孩子打光棍? 还不得被邻居们笑话死。 这么一算,貌似给俩儿子买工作也不是多糟糕的决定。 内心一番盘算过后,二大妈略显纠结道: “成,回头我去找你爸商量。” “别商量呀!” 刘光天烦躁道: “还商量,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见天有,刚建好的仓库,肯定缺人,错过这个点儿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以后就是想买,您知道要找谁啊?就是找对人,还有那缺吗?” 刘光福也跟着添火道: “只听说过缺等人的,没听说过为了人专门添缺的,即使有,咱们普通老百姓有那资格吗?妈,您也别怨我俩跟您较劲,实在是机会难得,错过了,您就是跟我爸商量好,也没机会了。” 二大妈此时倒也想明白了,反正都是买,晚买确实不如早买哈! 随即点头道: “我劝,我去劝总行了?” “行,肯定行。” “妈您英明,回头我和我哥挣了钱,肯定孝顺您。” 见二大妈答应站在哥俩这边,把哥俩开心的,要不是顾忌亲爹快下班回来了,非得拉着二大妈多聊会儿,增加一下母子亲情不可。 他俩是满足了,可刘海忠却倒了霉。 原本同一条战线的夫妻二人,不知何故,妻子就突然叛变了。 这也是最近没好脸色的主要原因。 这些年他老刘工资虽然一直不低,但真没存下多少钱,盘盘所有的家底,加起来也就千把块。 无他,当年为了老大,花的忒猛了些,压根就没给老二老三留。 直到老大跑路后,他这才攒了点儿。 就这么点钱,要是给老二老三买了工作,家底可就空了。 刘海忠和阎埠贵是同一个毛病,在易中海的影响下,对于养老钱,那是相当看重。 可见不止女人,男人也很注重安全感。 如今让刘海忠拿后半辈子的幸福来换俩小儿子的幸福,并且这俩小儿子还一直不受他待见,这种情况下,他要是非常开心才怪。 更令他烦躁的是,二大妈的背刺。 这两天一直催催催,就跟他老妈再世似的,那叫一个啰嗦,那叫一个烦人。 这熊娘们好似突然间,心就站在了老二老三那头,而老大呢? 她提都不提。 让刘海忠是又气又伤心。 院里的邻居们当然不知道以上内情,还都以为刘家老二老三又闯了祸,老刘将会恼羞成怒,马上要上演全武行了。 只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巧啊马哥,您怎么有空来南锣鼓巷?” “巧什么?不巧,我专门来的。” 杨庆有照例每周去单位点完卯,正溜达着往回走,没成想刚进南锣鼓巷,便远远的瞧见马福来拿着笔记本在胡同里溜达。 于是赶忙上去打招呼。 “您专门来?” 杨庆有很诧异,这哥们来可没好事啊! 于是赶忙追问道: “南锣鼓巷又出事了?” “怎么?” 马福来似笑非笑道: “你很期待南锣鼓巷出事?” 这哥们会不会聊天? 以前脾气没这么冲啊! 杨庆有无奈道: “瞧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刑警,盼着出事干嘛?我又没法立功。” “合着能立功就会盼着出事是?” 马福来同样很无语。 就不能跟这小子聊天,说话忒气人。 说话间,俩人找了个有阳光的地儿,站那每人一根烟,刚点上,杨庆有就听马福来絮叨道: “你们南锣鼓巷那灭门惨案一直没破,就跟一根刺似的,一直扎在我心里,虽然上面不再催了,可我心里那关总是过不去,你点子多,你说说。” 杨庆有 要是有法子,哥们早说了。 关键是这案子刑侦队就差挖地三尺了,这样都没找出啥有用的线索,他要是有法子才怪。 可惜了,他只是不正常,还不是真神仙。 “您真看得起我。” 杨庆有苦笑道: “我倒想帮忙,奈何该做的工作你们都做了,估计那一家的人际关系和档案你们都翻烂了?要是还没查出有用的线索,不如往敌特身上推算了,要我说,也只有那种可能,一般的普通人,就是报杀父之仇,也没这细腻的心思和极致的忍耐力不是?” “你说的轻松。” 马福来同样报以苦笑。 “你当这是过家家呢?不合适就耍赖,即使我有那心思,领导们能同意吗?证据,甭管怎么说,都需要证据,没证据,搁谁那都过不去。” 这废话说的。 杨庆有能不知道? 奈何,他也没法子不是? “那您打算怎么办?跟现在似的,挨个胡同溜达?您就是溜达一百遍,估计也没啥用。” “用你说。” 马福来没好气道: “我这不是被逼无奈了吗?想着这几天不忙,再过来瞧瞧,万一有惊喜呢?” “那您想多了。” 杨庆有皱眉道: “要我说,您与其抓着现在不放,不如往前查。” “往前查?” 马福来疑惑道: “什么意思?怎么个前法?” “往前啊,就是字面意思。” 杨庆有解释道: “查那一家人的之前的所有轨迹,往前使劲追,查所有跟他们有过交集的人,一直查到解放前,查他们一家之前二十年里所有不对劲的事和人,就当凶手是敌特来查。” 这也是无奈中的无奈。 杨庆有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替马福来编一莫须有的敌人。 马福来哭笑不得道: “合着还是刚才那说法是?也忒不靠谱了。” 杨庆有没辩解,反而搬出后世一至理名言送给他。 “排除所有的可能性 剩下的无论多不可能 都是真相。” “你小子。” 虽然觉得杨庆有说的不靠谱,可马福来还是将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第712章 坏了 “不再逛逛了马哥?” 眼瞅着马福来合上笔记本要走,杨庆有嬉笑道: “您才刚来!万一逛逛再有新发现呢?” “你当逛商场呢?” 马福来没好气道: “柜台上摆的东西全是我想要的,只要有钱,想挑哪件是哪件,现在我倒是有钱,可线索让挑吗?” “得了您。” 杨庆有撇撇嘴,吐槽道: “说的跟您多有钱似的,您去商场随便挑一个我看看?售货员搭理您才怪。” “嘿!你小子。” 马福来哭笑不得道: “比方,打比方懂不懂?懒得跟你聊天,太较真,走了。” 说罢,给杨庆有丢了根烟,便转身就走。 “真走啊?” “废话。” 马福来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才九点多,难道等你请午饭啊?” 这家伙。 杨庆有摇摇头,看着明明正值壮年,却略显老态的马福来远去,暗自感慨。 这年头的刑警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受限于技术手段,想破案跟盲人摸象没多大区别。 能不能破案,全靠运气。 除非 算了,那除非还是甭说了。 “庆有回来了。” “回来了二大爷。” 杨庆有刚踏进四合院,便撞见刘海忠站院门里,他很是一反常态的乐呵呵的冲杨庆有打招呼。 杨庆有意外道: “这都快十点了,您今儿不上班吗?” 刘海忠依旧笑容不减,乐呵回道。 “嗐!今儿有事,请假了。” “哎呦喂!” 杨庆有咋呼道: “喜事二大爷,瞧您今儿高兴的,跟前几天判若两人啊!不是我故意说败兴的话,前两天的您,脸青的哎!别说生人勿近了,熟人也不敢呐!” “嗐!我知道,知道。” 刘海忠讪笑道: “这不心情不好嘛!就没想那么多,大伙都吓坏了?以后不会了。” 杨庆有 不对劲,很不对劲。 自打刘家老大跑路后,刘海忠从未如此灿烂过。 今儿却跟吃错药似的。 太特么令人意外了。 此时,恰好院外又走进一人。 “吆!老刘没去上班啊?庆有也在啊!” 来人正是中院的一大妈。 “是啊一大妈。” 这是杨庆有的废话。 刘海忠照例乐呵道: “是啊今儿有事请假了,您这是?” 一大妈同样很是意外的瞥了眼杨庆有,意思不言而喻,老刘这是怎么了? 杨庆有耸耸肩,在刘海忠身后悄然摇头笑了笑。 一大妈虽然疑惑,但智商依旧在线,也笑着回道: “去菜市场转了转,老刘你今儿心情很好哇!” “还行,还行。” 刘海忠点着头,嘴角依旧挂着笑容,客气道: “也不能老耷拉着脸不是?” “那是。” 一大妈跟刘海忠也没啥可聊的,便麻利点点头,寒暄道: “你俩聊,我得回了,得把帮傻柱媳妇买的菜送过去。” “好嘞,您忙您的。” 在杨庆有的客气声中,一大妈消失在垂花门后。 “庆有,最近工作挺顺利的?” 杨庆有诧异的望着刘海忠递烟的手,一时间有些恍惚。 妈的。 自个什么时候跟后院老刘这么熟了? “还行二大爷。” 接过烟,点上火,人家客气,杨庆有也不能立马就走不是,只能没话找话的继续瞎白活。 “瞧您的开心劲儿,不会是光齐哥要回来了?” “那倒不是,是我们家老二老三,他俩又重新找到工作了。” 刘海忠原本不想跟阎埠贵似的,大张旗鼓的宣传儿子有工作的消息,但刚才却想通了。 儿子有工作是好事,干嘛不宣传? 院里有仨儿子的家庭,他老刘是独一份。 如今仨儿子都解决了工作问题,同样是院里的独一份,要是宣扬出去,脸上必须倍儿有光啊! 到时,不是一大爷,胜似一大爷。 看易中海如何应对。 想到这,刘海忠也不再犹豫,便想借着杨庆有的嘴,把消息传出去。 虽然,买工作的钱还没交。 是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也没在街头白混,打听消息啥的是手拿把掐。 两天的工夫就搞明白了买工作的操作流程,就等刘海忠点头了。 而今天,就是刘海忠想通后,专门请假去交钱的。 要不是哥俩回家换衣服耽搁了时间,他不可能在院门口干站着,还会让杨庆有碰见。 “那可是好事啊二大爷,恭喜您,恭喜您。” 杨庆有闻言顾不上吃惊,立马接话茬吹捧道: “算上光齐哥,你们家有四职工,不对,是五职工家庭啊!咱们院里独一份,不对,放南锣鼓巷也是领头羊啊!” 刘海忠客气道: “嗐!当不得,当不得。” “当得,当得,必须当得。” 正当俩人相互客气时,刘光天刘光福哥俩穿的人模狗样的从前院走出来。 或许是终于能有一份正式工作了,哥俩的喜悦之情再也藏不住,脸上的笑容甚至比刘海忠还灿烂。 “庆有哥,您今儿没去上班啊?” 杨庆有随口道: “去了,这不没事又回来了。” “哎吆!还是您这工作好。” 刘光福羡慕的就差流口水了,不过想到自个马上就要有工作,还是矜持的又吸了回去。 刘光天也竖着大拇指道: “咱们院论工作的轻松程度,您是独一份,提起来咱们院谁不羡慕?” 杨庆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刚刚是不是也这么吹捧刘海忠来? “独一份也得有那本事才行。” 刘海忠不知怎么着,又想起怀里要花的钱,不由得开始心疼,于是踢了一脚刘光天,没好气道: “羡慕你当年就该好好上学,字都认不全,还有脸羡慕。” 杨庆有见这爷俩又要节外生枝,赶忙转移话题道: “得,光天光福哥俩也来了,二大爷,你们忙,我先回了。” “嗯,好好好。” 刘海忠应了声,便背着手往院外走去。 屁股后的哥俩也赶忙跟杨庆有打了声招呼,紧追了上去。 “回见哈庆有哥。” “回见。” 杨庆有点了下头,目送爷仨远去。 等人影消失后,这才收起笑脸,暗暗吐槽。 瞧出的这破主意。 愣是让老刘家支棱起来了。 这不坏了嘛! 第713章 长脸 供销公司的工作,未来一二十年,不,二三十年内,刘家哥俩怕是下不了岗了呀! 完了,完了。 一不小心又好心办坏事了。 杨庆有还在垂花门旁太阳下愣神时,前院冲出来好几个老娘们,大嘴巴冯婶打头问道: “庆有,愣啥呢?” “哎呦喂!冯婶,您吓我一跳。” 可不一跳嘛! 小小的垂花门,猛地伸出好几个脑袋,是个正常人都扛不住。 “甭瞎白活。” 冯婶显然是不信杨庆有的话,张嘴吐槽道: “你胆子会这么小?麻利说正事。” 正事? 杨庆有猛地一愣,啥正事? 还是朱婶眼力见好,立马提示道: “问你老刘呢?刚才我瞅见他乐呵的跟你聊了好一会儿,聊啥呢?” “没聊什么。” 杨庆有解释道: “就是二大爷家的老二老三有正式工作了,搁那高兴呢!我正好碰见了,就随口吹捧了几句。” 至此,杨庆有算是完美达到了刘海忠的预期,把他们家的好事给宣扬了出去。 “我就说嘛!” 冯婶突然咋呼道: “怪不得他今儿一早出门时,乐的跟吃了苍蝇屎似的,敢情是家里又多了俩吃皇粮的,这下好了,老刘该嘚瑟了。” “那可不。” 周婶羡慕道: “一家四口,有仨能领工资,老刘这下只吃鸡蛋怕是不行了,该顿顿见荤腥了。” “去去去,净瞎说。” 朱婶吐槽道: “他倒是想吃,光齐妈也得乐意啊!人家还得给光齐攒钱呢!” 朱婶调侃的话刚出口,周边几人纷纷会意的哈哈大笑。 冯婶笑着说道: “太损了你,人家给大儿子攒点钱怎么了?还得指着老大养老呢!” “拉倒!” 朱婶不屑道: “连人影都见不到,还养老,上坟嘛差不多。” 得。 这位今儿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毒。 杨庆有见势不对,立马开溜,连招呼都没敢打。 老刘家多了俩职工的消息,没出俩钟头的工夫就传遍了95号院,等晚上所有的住户都下班后,信儿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二大妈也算是露了回脸,走哪哪是恭维声。 邻居们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更甚当年刘光齐上学娶媳妇。 无他。 这年头还没真正开始实施后世严苛的计划生育,生儿子才是硬道理。 更何况老刘家有仨儿子,而且全都有了工作,除知道内情的杨庆有、冯勇外,其他人是分外羡慕。 同样包括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压刘海忠一头的阎埠贵。 虽然阎埠贵有四个孩子,儿子的数量上也不弱于刘海忠。 可现实情况却不一样。 人家刘海忠已经扭亏为盈,他们家的老几位除了老大,剩下的想见到回报,没个年的工夫甭想。 至于老幺阎解娣,在阎埠贵心中那就是个赔钱货。 压根没指望回本。 故此,下班听到此消息的阎埠贵,等孩子们刚回家,便拉着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兄妹仨开了个简短的家庭会议。 会议主题总结起来就一件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别跟阎解成似的,学习学习不成,还没本事找工作,得找父母贷款才能解决工作问题。 只可惜,阎埠贵的愿望注定要落空。 不是说兄妹仨学习不努力,而是仨人生不逢时。 即使最大的阎解放,现在也不过上初二,等他初三毕业考中专或者高中时,大学已经停止招生了。 除非他能够爆种考上中专,否则便得辍学,去支援乡村接受再教育,修他个七八年的地球。 剩下的阎解旷和阎解娣也只能步二哥阎解放的后尘,除非阎埠贵舍得花大价钱,帮着买工作。 当然了,现在的阎埠贵还不知道这些。 仍旧闷头给兄妹仨打鸡血,生怕被刘海忠压一头。 对此,阎解成和于莉是乐见其成,同时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阎埠贵赖上,嚷嚷着让夫妻俩在钱财上支援家里。 “哥,哥,您听说了没?您出的主意成了。” 冯勇则是在下班后,兴冲冲的跑来找杨庆有,生怕他不知道此等幸事。 结果还没等杨庆有应话茬,一旁烤着炉火看书的苏颖先疑惑道: “小勇,什么成了?你哥又给你出啥骚主意了?” “嗐!您还不知道呢?” 冯勇兴冲冲坐苏颖身旁,解释道: “就二大爷家光天和光福找工作那事,是我哥帮着出的主意。” “嗯?” 苏颖闻言转头看向一旁脸色不妙的杨庆有,疑惑道: “你能有这么好心?” 杨庆有 哥们怎么就没好心了? 哥们两辈子都是乐于助人的新时代好青年好不好。 得此怀疑,杨庆有原本就不大妙的脸色愈加严重,狠狠瞪了一眼冯勇后,这才说道: “我不仅有好心,我还是好人呢!要不是帮这小子的忙,我犯得着做好事不留名嘛!” 冯勇此时也瞧出了杨庆有脸色不大对劲,赶忙接过话茬道: “对对对,我哥是帮我的忙,要不是我哥出主意,我还摆脱不了光天和光福的纠缠。” 接着他也没等苏颖询问,便很主动的把事情原委交代了一遍。 “敢情是这么个好人。” 苏颖抿嘴乐道: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哈哈哈哈哈!” 瞧着苏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那样儿,杨庆有气得瞪眼冲冯勇道: “就你嘴巴大,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要是回头别的邻居知道了,也找我出主意,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不能,不能。” 冯勇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麻利回道: “我可没那么傻,那不是找不自在嘛!您放心好了,我都交代了,光天和光福肯定不会说出去是我出的主意,当然了,我更不会说主意是您帮着出的。” 杨庆有闻言转念一想,也是,冯勇这小子向来机灵,肯定不会干挖坑埋自己的蠢事。 丫这才露出笑脸,冷哼回道: “算你聪明,怎么就这么巧?你们供销公司的仓库难道真的很缺人?” “缺,缺不少呢!” 冯勇解释道: “我今儿专门打听过,为了那几个仓库,公司加了好几十个缺,不过都是出大力扛包的活儿,管理岗和后勤早被内部消化了,光天和光福去了也只能当搬运工。” 第714章 下水 苏颖诧异道: “搬运工也是正式职工啊?” “算,算。” 冯勇点头应道: “好像是上面领导不放心,说临时工责任心不强,上次暴雨淹了不少物资,全因为抢救不及时,所以这次才决定全转为正式工。” 杨庆有 得。 只能说老刘家哥俩运气好。 这特么狗屎运也能踩着。 当然了,他那瞎话才是狗屎运最重要的功臣。 时也命也。 活该老刘家转运。 苏颖感慨道: “刘光天、刘光福倒挺幸运,这下咱们院适龄青年就人人有工作了?” “可不。” 冯勇应道: “之前就二大爷家俩儿子没工作,整天被人笑话,现在好了,跟我差不多大的都有工作了,再后面就是三大爷家的阎解放了。” 听到这,苏颖突然想起一人,疑惑道: “还有那谁,周婶家的大儿子呢?他们家什么情况?自从我来95号院,就没见过他家大儿子,听说在南方上学,我本来想问问的,可你妈不让我问,也不跟我说。” 杨庆有的耳朵也瞬间支了起来,之前他也疑惑过,按理说前院老周家两口子年纪跟老冯家差不多,不可能只有一十来岁的儿子,他悄咪咪跟院里邻居们打听过,奈何一个个讳莫如深,净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应话茬。 加上那时杨庆有还没收冯勇这个小弟,没别人可打听,便不了了之,时间一长也就忘了。 今儿苏颖提起,他才重新想起来。 “嗐!您说他啊!” 冯勇小声回道: “我也是听我妈说的,周叔还有一大哥,生不了孩子,后来周叔他妈就做主,把周叔的大儿子过继给了他大哥,过继的第二年,他大哥就跟着乱军去了南方,周叔爸妈也跟着一起去了,您是不知道,当时周婶闹过,差点没跟周叔离婚,要不是街道过来劝和,建国初俩人就离了,现在但凡知道此事的,都不敢张嘴,生怕再激的周婶想起大儿子。” “这” 苏颖不可置信道: “舍不得不过继就是了,周婶她公公婆婆还能硬逼不成?” “能,怎么不能?” 冯勇解释道: “那会儿还没解放呢!一切爹妈说了算,公公婆婆都张嘴了,周叔能怎么办?只能听着喽!” 杨庆有闻言诧异道: “那岂不是说,周叔那大儿子现在去了那啥。” “要是没死的话。” 冯勇肯定道: “就是去了那儿。” 说到这,冯勇声音又小了几分,悄声道: “我说了您和嫂子别往外说哈!” “放心。” 苏颖郑重的点着头。 “肯定不说,你嫂子我不是那多嘴的人。” 杨庆有也跟着点了点头。 冯勇见状这才说道: “解放前,周叔他哥还是个小官呢!要不是因为带走了周叔的儿子,周叔被周婶逼着跟那头断绝了亲戚关系,他们家成分就不是工人了,也没现在的工作。” 大瓜,惊天大瓜。 杨庆有和苏颖全被震着了。 尤其是杨庆有,他想都不敢想,邻居里还有一跟对岸同胞有亲戚的牛人。 亲戚关系断的好哇! 不仅漂白了成分,还特么能躲过十年大风,着实精妙。 至于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还是特意为之,杨庆有就不好瞎说了。 “这这” 苏颖震惊道: “我真没想到,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周婶,还有这么一段伤心往事。” “是够伤心的。” 随着杨庆有的附和声,冯勇担心道: “嫂子,您可别往外说哈!我妈说,后来的邻居有好多都不知道,万一说出去,是要闯大祸的。” “放心,放心。” 苏颖肯定道: “不往外说,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知道,知道。” 冯勇虽然嘴上说着知道,但看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有点勉强。 不是他信不过苏颖,而是他着实有点信不过苏颖在院里的卦友们。 像于莉、沈梅、赵雁等年轻妇女们,着实有点嘴无遮拦。 他开始后悔,还不如不说了呢! 现在倒好,被整的有点提心吊胆了。 好在杨庆有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个肯定的许诺。 “放心了,你嫂子虽然八卦,但还是很有数的,说不会往外说,就不会说。” “放心,老放心了。” 不放心有办法吗? 冯勇觉得没有。 又是一个周末,在傻柱的强烈邀请下,杨庆有一大早就跟着他去了屠宰厂。 不愧是轧钢厂的厨子,人脉是真滴广。 屠宰厂都特么有熟人。 两人此次前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屠宰厂里的猪肉,而是处理起来特麻烦的下水。 因为凭傻柱的关系,下水可以不要票。 别误会,不是猪下水,而是更为抢手的羊下水。 大冬天的,没有什么比来碗热腾腾的羊杂汤更吸引人的了。 过程无比顺利。 俩人来到屠宰厂职工上下班走的后门,等了约半个多小时,屠宰厂后勤处长便拎着一大兜下水送了出来。 “我说何雨柱同志,想找你帮回忙是真不容易,你收了下水,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答应,必须答应。” 傻柱眉开眼笑的接过下水,应道: “我何雨柱一口唾沫一个订,说好的事肯定不反悔,下周嘛!你放心就是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位中年处长乐呵的冲傻柱摆手说道: “沾了一手下水,我就不掏烟了,天也怪冷的。” “行了,咱也不是头回打交代,不用客气。” 傻柱跨到自行车后座上,努嘴说道: “您这养尊处优的,穿的这么少可别冻着,抓紧回!我们这就走。” 傻柱还是那个傻柱,甭管面对谁,话里永远敢带刺。 估计对面这位确实跟傻柱相熟,也适应了,只见他不在乎的笑了笑,摆手道: “慢走不送,下周见。” “下周见。” 傻柱说罢,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催促道: “走庆有,快冻死了。” 杨庆有还扶着自行车诧异呢? 钱呢? 不用给钱吗? 被傻柱拍醒后,才猛地发现,好像确实不用给钱。 第715章 破鞋 “棒梗,过来。” “干什么呀?没工夫跟你们玩。” 胡同里一帮不上学的未来串子们,正溜达呢!远远的便瞅见棒梗跑向胡同口的供销社,领头的小孩使了个眼色,众人便一哄而上拦住了棒梗。 “抓住他,对,摁住喽!” 领头的黑棉袄小子努嘴道: “把他鞋脱喽!给丫挂脖子上。” “干什么?” 棒梗惊慌的挣扎道: “大脑袋,别以为你大我两岁我就怕你,有种你撒开,撒开。” “嘿!还特么敢叫老子的外号。” 名为大脑袋的小子直接上前踹了一脚棒梗,然后催促道: “都特么快点儿,没听见他不服气吗?” 跟他一块玩的那几个也听话,在催促声中,不管棒梗如何叫嚣挣扎,俩人别胳膊,俩人脱鞋,动作别提有多麻利了。 大脑袋接过棉鞋,把鞋带一解,然后打上结,一头系一只鞋,乐呵呵的挂在了棒梗脖子上。 至此,棒梗都还是懵的。 他不明白,之前虽然跟大脑袋不是太对付,但也没啥深仇大恨。 顶多放学时,双方拌个嘴,而且俩人都不是拌嘴的主力。 因为,各自班级里都有名义上的老大。 俩人只能算是跟班而已。 就这? 至于在胡同里算账吗? 只可惜,大脑袋没给他出口询问的机会,便摁着棒梗得意洋洋道: “大家知道不?这小子叫贾梗,小名棒梗,知道他妈是干什么的吗?” 其他小孩也是懂捧人的,齐声回道: “不知道。” “破鞋,他妈是破鞋。” 大脑袋得意洋洋道: “棒梗马上就有新爸爸了,这新爸爸就是他妈搞破鞋搞来的,你们不知道嗨!他妈” 大脑袋说的正起劲呢! 棒梗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胳膊挣脱开束缚,反身扑大脑袋身上,就是一通王八拳。 “胡说,我妈不是破鞋,不是破鞋,让你胡说” “急眼了,棒梗急眼了嘿!他承认了。” 这大脑袋也是个奇葩,挨揍后反而不恼,只顾捂着脑袋乐呵。 剩下的几个帮手反倒没他那种没心没肺的状态,见老大挨了揍,便一哄而上,齐齐扑向棒梗。 小胡同口瞬间乱做一团。 倒也不是没有大人发现。 只是这年头小孩打架的多了,只要不是太过分,大人一般不管。 顶多是远远的看两眼,意思下得了。 恰好此时,杨庆有蹬着自行车驮着傻柱骑进胡同。 远远的瞅见棒梗挨揍后,原本眉飞色舞讲述自个光荣事迹的傻柱瞬间闭了嘴,指着前方问道: “挨揍的那是不是棒梗?” 其实杨庆有早瞧见了,他打算要是傻柱没发现,便直接略过,就当啥也不知道。 棒梗嘛! 他不喜欢也不讨厌,挨顿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又不是没挨过。 只可惜,傻柱眼神有点忒好了。 杨庆有只能无奈道: “好像是的。” “艹,这帮兔崽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再把棒梗伤着。” 说话间,傻柱猛拍杨庆有肩膀催促道: “快快快,快点过去。” 得嘞。 没成想身后这位还是个老好人。 杨庆有闻言麻利快蹬几下,来到巷子口,人还没来得及下车,便见傻柱已经飞奔向前,甩着手里的下水冲向那帮小屁孩。 杨庆有此时已经能听见揍棒梗那帮小孩嘴里的骂声了。 “破鞋儿子急眼了,棒梗急眼了。” “摁住他,快,你特么使点劲啊!弄服了押去游街。” “棒梗,你完了,破鞋的儿子,看你明儿还敢不敢去上学,哈哈哈!” 杨庆有 妈的,这一幕怎么那么眼熟呢?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推着自行车往前走的工夫,傻柱已经抡着下水撵开了那帮小屁孩。 “滚滚滚,谁特么教你们的说辞?知道什么是破鞋吗就瞎喊?” 带着冰碴的下水汁液乱飞,把那帮兔崽子吓得哇哇大叫。 大脑袋边躲闪边嫌弃道: “你特么谁啊?我们收拾破鞋的儿子关你什么事?” “嘿!小兔崽子,还特么敢顶嘴。” 说话间,傻柱把下水随手一丢,一把薅住大脑袋的驳领质问道: “说,谁特么教你说别人是破鞋的?小兔崽子能耐了你,什么话都敢说。” “放开我,你放开我。” 尽管大脑袋用尽了力气,还是没能从傻柱手里挣脱开,只能色厉内荏道: “满大街都说,我凭什么不能说?” 此时,杨庆有已经停好自行车,扶起了被揍鼻青脸肿的棒梗,闻言不由得诧异道: “满大街都说?柱哥,这小子说谎话连草稿都不打,不揍一顿是不行了。” 棒梗也眯着青肿的双眼,愤怒道: “你放屁,你妈才是破鞋,你们全家都是破鞋。” “兔崽子还特么敢瞎说。” 眼瞅着傻柱挥起来的巴掌就要落脸上,大脑袋赶忙辩解道: “不信你们去胡同问问,随便抓一人问问就知道了,我没瞎说,棒梗他妈就是破鞋。” “嘿!你小子还特么敢瞎说。” 傻柱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远远的躲着还没跑路的其他小孩,呵问道: “你们几个,说,是谁教唆你们的?”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是大脑袋叫我们抓棒梗的。” “对,都是大脑袋说的,不该我们的事儿。” “反正我没听说,你得问大脑袋。” “就是,你问大脑袋!不关我们的事。” 随着敷衍的回应声,这帮小屁孩撒腿就跑,话音落地时,人全跑进了别的胡同。 傻柱在大脑袋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巴掌就抽在了他脑门上。 “小子,傻眼了?说话。” 大脑袋哭丧着脸,缩着脑袋低声辩解道: “本来就是,我没瞎说,我就是听见了。” “没有,你就是瞎说,瞎说。” 此时棒梗的话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别看他才刚上初中,但他可不傻,知道破鞋是什么意思,这顶帽子要是扣他妈身上,以后就真没脸去学校上学了。 “小子,别人说啥你就信啥,那我还说你妈天天吃屎呢!她真天天吃吗?” 傻柱揪着大脑袋驳领恶狠狠说道: “以后我再听见你瞎说,你信不信吃屎的谣言,我能让人传遍你们学校,不,全京城。” 第716章 破鞋2 吃屎的威力一点不比搞破鞋小。 大脑袋闻言惊慌的点着头,应道: “不说了,我肯定不说了。” “你不说就行了?” 杨庆有过去搬过大脑袋的脸,让他冲着自个,然后才训斥道: “回去告诉你那几个小伙伴,也不准瞎说,要是被我们听见啥谣言,账全算你头上,听见没?” 大脑袋疯狂点着头,麻利回道: “听见了,听见了,我肯定不让他们瞎说。” 傻柱闻言点点头,踢了一脚大脑袋,骂道: “知道了还不滚?等着挨抽呢?” “滚滚滚,这就滚。” 外号叫大脑袋的这小子确实不是啥好玩意儿,嘴里叨念着滚,还不忘冲棒梗挥拳,眼神极其挑衅,那意思仿佛在说,小样儿,走着瞧。 棒梗也不是善茬,自然不肯让他走,抓着傻柱的胳膊喊道: “傻叔,不能让他走,不能让他走。” “行了,行了。” 傻柱不耐烦道: “差不多得了,回头他不敢瞎说,否则老子直接去他家里,找他爹妈说话。” 说罢,狠狠瞪着不远处磨磨唧唧的大脑袋,恶狠狠问道: “还不滚,想挨揍是?” 这小子见状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撒腿就跑。 杨庆有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啊! 是真特么闲。 搁后世,妈的,还想周末出来打架斗殴? 老实上你的补习班去! “还有你,你小子干嘛去?” 傻柱刚想回头给棒梗来几句说教,没成想,棒梗这兔崽子已经穿上鞋溜了。 别看丫挨了好一顿胖揍,可压根不耽误跑。 看样还是揍的太轻。 把杀猪气的,冲棒梗消失的方向吐槽道: “没良心的玩意儿,连句谢谢都不说。” 杨庆有闻言笑道: “得了!还谢你?说不定心里正埋怨你呢!” “埋怨我什么?能的他。” 说话间,傻柱走到下水旁,拎起麻绳看着上面沾的泥土,烦躁道: “本来就特么不好洗,这下好了,又得多洗两遍。” “埋怨你没替他报仇,狠狠揍一顿欺负他的那小子。” 杨庆有笑着走到自行车旁,推上自行车,跟上傻柱的步伐,朝95号院走去。 傻柱闻言没好气的吐槽道: “我又不是他爹,凭嘛帮他揍人?再说了,连句谢谢都不肯说,我没帮着别人揍他就算好的了。” 您看。 这就是无欲无求。 不贪图秦淮如的美貌,就不会对棒梗心生偏爱。 搁原剧情里,要是傻柱碰到这种情况,别说吐槽了,搞不好还得追上棒梗解释几句。 生怕棒梗心生不满。 耽误他追求扯淡的人生幸福。 在俩人走进自家胡同,离院门还有段距离时,傻柱拉住杨庆有疑惑道: “秦淮如怎么个情况?她最近又相亲了?” “您问谁呐?” 杨庆有无辜道: “你才是她中院的邻居,你都不知道,你问我?” 傻柱闻言兴致缺缺道: “也是,问你也白问,那这谣言哪来的呢?” 杨庆有猜测道: “会不会是秦淮如在外面相亲被胡同里的熟人瞅见了?” “不能。” 傻柱摇头道: “上回贾大妈闹时,她当着贾大妈和一大爷的面发过誓,孩子们没养大之前,她不会再想结婚的事,同时一大爷也保证,平日里会帮衬着贾家,以后棒梗的学费生活费由一大爷出。” 消息太震撼,杨庆有表示很震惊。 易中海是真想拿棒梗当孙子养。 学费生活费全出了后,贾家估摸着以后就再也不用喊穷了。 有厂里的抚恤金当家底,加上秦淮如的工资,再算上易中海的帮衬,养活一家五口人绰绰有余。 “那是不用相亲了哈!” 杨庆有喃喃自语道: “都这样了,怎么还会有谣言呢?那小孩顶多上初中,估计还不会编这种瞎话,莫非是??” 傻柱闻言好奇道: “莫非什么?” 杨庆有也不是很确定,只能说猜测。 “会不会是上回说媒失败的马媒婆干的?那老娘们嘴碎着呐!搞不好是记恨咱们坏了她的好事,又不敢报复咱们,便只能把主意打到了秦淮如身上?” “不能?” 傻柱疑惑道: “咱们坏她什么好事了?相亲不是没成吗?她连院门都没进,怨得了谁?” 杨庆有 还特么能怨谁? 要不是你丫让哥们守门,那碎嘴媒婆能进不了院门? 面对傻柱的针对性健忘,杨庆有已经懒得吐槽了。 这孙子对自己不在乎的事,连记都懒得记。 要是跟他纠缠下去,帮他找回记忆之前,杨庆有搞不好能被气死。 “那就算了,爱谁谁!既然院里的邻居们都不知道,那就说明谣言没传开,或者胡同里的大嘴婆们不感兴趣,咱俩就别画蛇添足了。” “那倒也是。” 傻柱甩了甩手上挂着冰碴的下水,不在乎的向前走去。 “反正是老贾家的事,跟咱哥俩也没关系。” 杨庆有闻言撇了撇嘴,推车快步跟上。 您瞧。 这就是傻柱。 要说他花心,还真不至于。 自打有了赵雁后,再也没多看过秦淮如一眼。 毕竟一生过仨孩子的寡妇,哪有资格跟自家媳妇比? 他拎得很清。 “还是有门手艺好哈!” 当杨庆有拎着傻柱收拾好的下水回家后,苏颖感慨道: “你看看傻柱,再看看其他邻居,伙食压根没得比啊!” “没良心了哈!” 杨庆有撇嘴道: “咱们家伙食差吗?就你平日里吃的那些零嘴,都够傻柱家的伙食费了,更别说正经饭食了。” “小心眼了不是。” 苏颖笑盈盈的帮杨庆有把案板菜刀摆好后,才吐槽道: “平日里少夸你了吗?” 杨庆有不要脸道: “平日是平日,今儿是今儿,能一样吗?” 苏颖 她发现了,自家男人年龄越大越傲娇。 以前还能调侃两句,现在呢!一句不合适的话都听不得。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 这也不老啊! 怎么就提前成小孩了呢? 同样的下水,炖出来的汤却天差地别。 全赖杨庆有不要脸,偷偷往汤里加了二斤羊肉,傻柱就没这条件,只能美滋滋的跟赵雁喝纯下水汤。 毕竟是白来的,没花钱的下水汤必须好喝。 第717章 韩民生的烦恼 或许是经历的多了,又或者是被生活摧残的有了抗性,被群殴过的棒梗竟然抗住了秦淮如是破鞋的谣言,中午顶着满脸的乌青,竟然主动回了家。 吃过午饭,众邻居们在院里晒太阳之际,傻柱路过倒座房上厕所,杨庆有专门问了嘴。 傻柱乐呵道: “棒梗那小子回来了,贾大妈还追着问呢!问他是不是在外面跟人打架了,结果那小子什么都没说,气的一大爷也说了他一顿,嫌弃他不好好学习,净在外面惹是生非。” 杨庆有 这还当亲孙子养呢! 见天冤枉人家,爷孙亲情怎么培养? 这下好了,想不长成白眼狼都难。 “那棒梗不得冤枉极了?你没帮着说几句好话?” “说个嘚儿。” 傻柱无所谓道: “又不是我儿子,我闲的?热脸贴冷屁股,显得我是好人吗?” 确实不像好人。 起码自打娶了媳妇后,傻柱在院里越来越不像好人了。 当然了,杨庆有也没好哪儿去。 现在的笑模样要多奸诈就有多奸诈,跟傻柱如出一辙。 至于秦淮如是破鞋的谣言,还真没传开。 起码自打棒梗挨过揍,傻柱一通威胁过后,那几个小孩也没再继续吆喝。 胡同里也没传出类似的说辞。 以至于杨庆有不得不怀疑,瞎话是那晚被他威胁过的相亲男编的。 没办法。 能变得如此虎头蛇尾,自然不可能是马媒婆。 凭她那本事。 别说这么长时间了,只要有那心思,只需一下午,谣言就能传的满天飞。 而那哥们就不一样了。 他没媳妇,即使想跟胡同里的八婆传点瞎话,都没那途径。 只可惜,秦淮如跟杨庆有没啥特殊关系,否则杨庆有绝对会去找那哥们掰扯掰扯。 随着年关的临近,也越来越接近苏颖的预产期。 杨庆有除了去单位点卯外,连单位内春节晚宴的节目排练指导都给推了,只为迎接老杨家的未来。 只是令他不满的是,苏颖还是没法请产假,依旧得起早贪黑的去上班。 这不,腊月二十这天,他把苏颖送进单位后,便掉头去了庙会。 过年了嘛! 自然要备年货。 自打他和苏颖结婚后,京城也有了亲戚,该备的年货自然不能少。 又加上他老家的亲戚也得想着。 虽然自打两年前回去一次后,再也没回去过,但平日里依旧没少给老家亲戚寄东西。 不是他不注重这一世的亲情,而是他怕万一将来苏颖的成分问题暴雷后连累老家亲戚,所以故意减少在老家的存在感。 都是乡下人,别说出去见世面了,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出过。 万一将来连累到。 老家人还真不一定能解决遇到的困境。 虽说村里杨姓说了算。 可在仇富心理下,到时的现状还真不好说。 毕竟前人总结的经验在那摆着呢! 越是自己人,整起人来越狠。 “韩哥,您今儿没上班?” 杨庆有刚走进庙会,迎面便碰了一熟人。 正是以前的好同事韩民生。 “上个屁。” 韩民生乐呵的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撇嘴说道: “你老哥哥我早就换夜班了,如今时间自由的很。” 话虽如此,可从他自行车上的大包小包来看,自由吗? 好像也不太自由。 “您这大包小包的,日子不过了?” “过,怎么不过。” 提起车上这堆东西韩民生就来气,猛吸一口烟,气冲冲回道: “这不是给我们家那兔崽子定亲嘛!总不能让亲家小瞧了不是?” 说是这么说,可他那表情,还真没瞧出一丝高兴的味儿。 “怎么着?” 杨庆有好奇问道: “您这是对亲家不满意?还是说对姑娘不满意?” “也不能说不满意,只是” 韩民生长叹一口气,有气无力道: “姑娘跟我们家兔崽子是同学,没成想今年毕业时,分的还是同一个单位,这不就谈上了,对小姑娘本人我倒没意见,只是她那爹妈唉” 杨庆有 您这唉唉的,倒是抓紧说重点啊! 他最讨厌这种人,说话跟说书似的,净给你来且听下回分解那套。 也不知都是从哪学的臭毛病。 “咋滴?爹妈是事儿逼?” “去去去。” 韩民生没好气道: “有你这么说人的吗?” 杨庆有 您不说,还不让人猜,话还特么能聊吗? 好在这次韩民生没磨叽,见杨庆有不接话茬,便主动说道: “算我们家高攀,姑娘父母都是干部,级别还不低,你说说,身份差那么多,将来走老丈人家,还不得被看低喽啊!再说了,现在当官是好事吗?” 这话说的杨庆有很意外,没成想老韩同志还挺敏锐。 当领导确实好。 但也得看外部环境。 身在龙卷风中,再稳的领导也难免跌跟头。 杨庆有下意识的回道: “您也瞧出不对了?” “废话。” 韩民生白眼道: “我又不是不认识字,所里那么多报纸,你当我一张都不看啊?” 也是。 报纸上的文章虽然写的都很隐晦,但再隐晦的文章,也挡不住有想出风头的报社领导。 这两年的报纸就跟后世论坛似的。 各大笔杆子吵的那叫一个嗨。 你方唱罢我登场,出名全靠下笔够犀利。 想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还得再等上两年,两年后,估摸着文风用词便能统一了。 “也是。” 杨庆有点头道: “您都上夜班了,自然得靠报纸打发时间,怎么着?这门亲事您打算认了?” “废话。” 韩民生无奈道: “兔崽子一根筋,不认能怎么着?我跟他妈都劝了好几遍了,结果白费口舌,没用。” “您也甭想那么多。” 杨庆有安慰道: “老话不说了嘛!儿孙自有儿孙福,当爹妈的干涉太多也不好。” “吆!可以哇小子。” 韩民生怪笑道: “这还没当爹妈呢!就开始培养当爹妈的觉悟了,你媳妇还没生呢?” “没,不过快了。” 杨庆有咧嘴笑道: “还有一个来月,我都跟她单位商量好了,过了年就开始休产假。” “行。” 韩民生拍着杨庆有的肩膀欣慰道: “你小子来京城也有四五年了!现在终于算是成家立业了,关键是你小子京话说的也地道,往街上一站,就是一地道京城人,这几年没白混。” 第718章 熟人 “瞧您这话说的。” 杨庆有嫌弃道: “跟挤胡同里多好似的,要不是为了有工资拿,我一准回农村,起码撒泡尿不用跑二里路。” “瞎特么扯淡。” 韩民生哭笑不得道: “跑二里路?咋滴?你想去所里撒啊?不跟你扯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了,中午就得去见亲家。” “得,小九点了,您抓紧回!” 杨庆有让开道,等韩民生路过身旁时,还不忘嘱咐道: “见亲家时客气着点儿,收着点脾气,别搞砸喽!” “用你说,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韩民生回头瞪了眼杨庆有,便头也不回的推车离去。 到底是生活变好了,逛庙会的闲人明显比往年多,庙会上除了以往常见的各类小吃百货,乡下来卖土特产和猎物的农民也多了不少。 起码不像往年似的,想赶个庙会买点荤腥都难。 杨庆有是来者不拒,看到啥买啥。 经过怀孕的苏颖大半年的狂吃狂吃,他空间里的存储余量增加了不少,正好用于今儿的大采购。 不管是热的凉的,零嘴还是主食,稀得还是稠得,只要饭盒装得下,又或者有包装,杨庆有是样样不落,照单全收。 但当他逛到接近中午,要打道回府时,没成想竟然又碰见了熟人。 “嗨!小杨,小杨干部,这儿,在这儿呢!” 听见有些熟悉的招呼声,杨庆有转头望去,透过拥挤的人群,愕然发现招呼他的还真是熟人。 好长时间不见的王大队长。 挤过去,把自行车停摊子旁,杨庆有寒暄道: “以前不是老爷子带队来嘛!现在怎么换你了?” “嗐!我爹年纪大了,加上今年队里要处理的山货有点多,我就亲自来了。” 王大旺乐呵的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热情道: “小杨干部,这两年怎么不见您下乡了?” 杨庆有看着摊子上摆的各种山货,随口回道: “换工作了,以前在一线,还能有机会出去,现在坐办公室了,整天抡笔杆子,没之前自由了。” “哎吆!您这话说的。” 王大旺粗糙的脸上满是羡慕,堆着笑回道: “坐办公室还不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像我这种大老粗,只能做梦想想,不对,连想都不敢想,要是给我一坐办公室的机会,做梦都能笑醒喽!” 杨庆有闻言噗嗤一笑,没成想,还没等他回话,王大旺身后一妇女就撇嘴吐槽道: “有文化的人就是矫情。” 杨庆有 老子客气的话,竟然还特么有人当真。 也是稀了奇了。 王大旺脸色猛地一变回头骂道: “滚滚滚,没见识的玩意儿,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臭嘴,一边去,别搁这碍眼。” 村里的老爷们说话就是粗鲁,杨庆有眼瞅着那妇女脸色也变得有点耷拉,赶紧岔开话题道: “老王,说正事,今儿都有什么好货?给我介绍介绍,我多买点当年货送人。” 一听来生意了,王大旺立马挂上笑脸,蹲下身子给杨庆有介绍。 至于那妇女,则被其他队里来的老爷们给拉走了,生怕坏了杨庆有的兴致。 赶了几十里,拉了这么多东西,好不容易来一熟客,可不敢得罪喽! “这是我们自己灌的香肠,队里养的大肥猪今年全杀了,交完公,还剩下好几百斤,全灌香肠了,您在瞧瞧这蘑菇,全是今年采完晾的,闻闻,倍儿香,还有兔子,自打最近这些年不让随意砍伐后,山上的树越来越茂盛,兔子也一年比一年多,您瞧瞧,是不是比之前的肥?” 杨庆有蹲他身旁,听一句,便点一下头,回一声。 “不错。” 或者是: “香,个头也大。” 最后在王大旺期盼的眼神中,杨庆有掏出兜里的小手绢,捏着里面的钱就是不主动开口。 把王大旺心里刺挠的,也顾不上啥做买卖的忌讳了,直接开口问道: “咱都是熟人,您有话直说,放心,不会让您吃亏的。” 杨庆有这才笑眯眯说道: “嗐!也不是啥大问题,就是我身上肉票不多,不知你们这香肠” “没问题。” 王大旺猛松一口气,拍着胸脯说道: “我当多大事呢!咱这不是国营商店,没票什么都不能买,咱灵活着呐!肉票拿钱换算也行。” 杨庆有要的就是这效果。 肉票他之前确实不缺。 但由于之前太浪了。 现在真没剩下多少,空间里的存货顶多大几十斤。 钱他倒是不缺,与其去黑市买肉票,还不如便宜王大旺,按照黑市的汇率,直接现场拿钱顶肉票。 反正农村人也用不大着肉票不是? 还不如拿钱去黑市买点布票啥的,过年给家里添件新衣服呢!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找一麻袋给我装,香肠来五十斤,兔子来十只,干蘑菇也来上二十斤,还有那啥,猪蹄,给我来五对” “我就知道遇上杨干部准有好事。” 王大旺咧着嘴,掏出怀里舍不得抽的大生产,边给杨庆有递烟,边催身旁的村民。 “愣什么呢?快点拿秤啊!要是误了杨干部的时间,我跟你们没完。” 吆喝完便麻利让出位置,让杨庆有看着挑拣。 卖家念人情,肯让顾客挑拣。 买家也大气,不纠结块了八毛的小钱。 交易过程自然是愉快的。 最后杨庆有在王大旺一声声感谢中,驮着满满一麻袋山货满意离去。 钱是花了好几百,但收获更丰盛。 起码明年一年家里不缺肉吃了。 对于杨庆有来说,钱留着其实没大用。 只会一味地贬值。 当然了,目前十几年内,贬值的幅度不会太大。 尽管如此,杨庆有也没打算多留。 照他目前的花法。 空间里的家底足够他霍霍十来年。 至于十年以后。 都尼玛改开了,还能缺钱花? 到那时钱毛的很,凭他提前知道的那些历史走向,没有比赚钱更容易的事了。 简直闭眼都不会踩空。 炒股都没那么暴利。 当然了,以上都是扯淡,没到那一天,谁知道结局会怎样? 蝴蝶的翅膀可不吃闲饭。 第719章 许大茂回来了 “许大茂,你怎么来了?” “哎吆!大茂哥,您怎么想着回来了?” “厂里给我们家分的房子在这,我怎么不能回来了?” 傍晚天色昏暗,黑夜笼罩大地,杨庆有在屋里给苏颖炫耀没花肉票买来的香肠时,猛然听见外面邻居们的招呼声,便下意识的想出去看看。 “干嘛去?” “我听着好像是许大茂回来了,我出去瞧瞧。” 苏颖闻言顿时来了兴趣,高兴道: “我也去我也去。” 她着实好奇许大茂回来干啥? 自打那年许大茂挨过傻柱的胖揍后,就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不只是苏颖和杨庆有好奇。 院里住户有一个算一个,个个好奇。 “你慢着点儿,人又跑不了。” 等杨庆有扶着苏颖出门后,前院住户们已经齐出动,都站游廊下好奇的看向中院方向。 此时,正好阎解成在垂花门下站着,杨庆有便上前问道: “解成,我听着许大茂回来了,人呢?” 阎解成努嘴道: “去后院了,刚才我跟他打招呼,没想到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压根不想搭理我。” “不能?” 苏颖下意识的问道: “你不是还欠他钱吗?他就不怕你赖账?” 确实有这么回事,阎解成欠许大茂的钱,起码还得还两年才能还完。 可这事阎解成没跟别人说过。 苏颖是怎么知道的? 阎解成闻言立马慌道: “嫂子您怎么知道的?我没跟别人说过啊!” “啊?” 苏颖讪笑道: “原来你没跟人说过?我还以为院里人都知道呢!于莉也是,这么重要的事,咋不告诉我呢?” 又是这败家娘们。 阎解成也是无语了。 啥都肯往外说。 杨庆有见阎解成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赶忙和稀泥道: “以后注意就是了,别咧着大嘴啥也往外说,那啥,解成,许大茂没说回来干啥?” “没说。” 阎解成摇头吐槽道: “压根没搭理我,急匆匆的就去了后院,不过他是骑自行车来的,后座上还驮着东西呢?裹的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什么。” “嘿!” 杨庆有纳闷道: “那他回来干嘛?想搬回来?不能!房子都租给冯勇了,搬回来起码也得提前跟人说声啊!” “谁知道。” 阎解成撇嘴道: “他这人一阵一阵的,念着你的好时,啥事都好说,整天一副笑脸,讨厌你时,翻脸那叫一个快,转头就不认人,哪有人能猜的中他什么心思。” 苏颖闻言诧异道: “这么邪乎吗?” 杨庆有点点头,附苏颖耳旁小声回道: “他那人一肚子坏水,不想算计人时,看着挺好,关键是大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算计人,所以都不大乐意跟他深交,所以离他远点准没错。” 阎解成看他俩在那说悄悄话,便自感无趣,索性直接回家找于莉麻烦去了。 苏颖和杨庆有说了半天悄悄话,完事抬头才发现人不见了,苏颖诧异道: “这就完了?” “不然呢?” 杨庆有看了看不远处纷纷回屋的邻居们,无趣道: “回!人都散了。” “切,白出来了。” 苏颖撇撇嘴,很是惋惜的抱着肚子,被杨庆有搀扶着又走了回去。 其实许大茂的来意很简单。 他生不了孩子这事,最开始老娄家并未太看重。 无他。 老娄家认为凭他们家的人脉和财力,还能看不好没法生孩子这点小毛病吗? 肯定能呀! 只可惜结果打了脸。 两口子医院没少去,郎中没少看,结果娄晓娥肚子一直没动静。 这不,老许家翻脸了,非说是娄晓娥的问题,说老娄家为了脸面,把事儿赖在了他们家儿子许大茂身上了。 那娄晓娥能干嘛! 知道后便找许大茂的麻烦。 许大茂开始还忍着,结果忍了一阵后,发现老娄家一直没拿他当自己人,还是依旧在外面说他的不是,埋怨当年瞎了眼,把自家姑娘推进了火坑。 这下好了,两口子心里都有气,日子还怎么过? 今儿又是一通猛干,许大茂气不过,便麻利收拾了行李,推着自行车气冲冲的出了家门。 结果出来后,琢磨来琢磨去,竟然发现没地儿可去。 爹妈那是不能去的,去了也讨不了好,说不定还得挨一通骂。 娄晓娥那就更不行了,即使为了男人的面子,也不能回去。 至于住招待所,那就更没戏了,没介绍信,招待所搭理你才怪。 想来想去,许大茂只能厚着脸皮来投奔冯勇,看看能不能在95号院赖几天。 只可惜,他比较倒霉,冯勇今儿上晚班,得晚上九点才下班。 而冯勇媳妇沈梅则不认识许大茂,见一陌生男人来敲自家门,说什么也不敢让他进。 孤男寡女,又是众目睽睽。 进了屋可就说不清了。 尽管在二大妈的介绍下,沈梅知道了眼前这人是房东许大茂,沈梅还是咬死了有什么事等冯勇回来再说,然后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把许大茂关在了门外。 许大茂 妈的,老子是倒了血霉了。 事事不顺,连自家的房子都没法进。 狗日的冯勇你等着,等你回来,老子立马把房子收回来。 “大茂,冯勇下班还早着呢!要不你来我们家坐会儿?” 最后还是二大妈看不过去,出言让了下许大茂。 许大茂如今是落魄的凤凰,有地儿暖和就烧高香了,哪还敢拒绝,麻利就坡下驴,把自行车往门口一停,便跟着二大妈进了屋。 “谢谢您二大妈,还是您有人情味儿,这么多年邻居,我算是看出来了,后院有一户算一户,都没法跟您家比,一个个狼心狗肺的,平日里没少得我的好处,如今我没地儿去,连让都不让一下。” 二大妈只是随口一说,哪成想这孙子还真进来了。 进屋就算了,废话是一句接一句,句句离不了后院的邻居们,这要是被人听了去,那还了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老刘家对邻居们有意见呢! 被逼无奈之余,二大妈只能躲了。 “呵呵!不提那些,不提那些,大茂你先坐着,我出去一趟,别客气哈!渴了自己倒水喝,暖壶里有热水。” “好嘞,二大妈,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许大茂算是找回了当年的熟络感,也可以说是厚脸皮,等二大妈一出门,便提起暖壶倒上热水,然后坐到了炉子旁,开始消磨时间。 第720章 许大茂回来了2 虽然95号院住户们目前不知道许大茂归来的用意。 但他的归来也不是没用处,算是给众邻居们年前的平淡生活来了个大大“惊喜”,起码过年期间闲聊时不缺话题了。 尤其是易中海。 他下班回家得知此消息时,险些没被吓死。 这祸害回来干嘛? 大过年的,是想给他这个一大爷上上强度吗? 有傻柱那棒槌在,不好说啊不好说。 万一这俩瘪犊子再干起来,年就甭过了,等着给俩人擦屁股! “老易,老易,愣什么呢?” “没什么,你先吃饭,我去趟傻柱家,回来再吃。” 说罢,便匆匆推开门直奔傻柱屋。 而此刻傻柱还没回家,由于厂里有招待,他还在小灶上忙活,并不知道许大茂回来的消息。 “他一大爷,你找傻柱吗?傻柱还没回来。” 易中海刚出屋门,便碰上了在水池旁洗衣服的贾张氏。 话说自从秦淮如闹了一出相亲的闹剧后,贾张氏也变得勤快了。 或许是她想明白了,又或者是易中海的说辞起到了作用。 “家里所有的活都压秦淮如身上,工资还得靠她挣,背抗所有压力下,秦淮如不起别的心思才怪。” 这是易中海的原话。 贾张氏琢磨过味之后,便突然改头换面,不仅接过了洗衣服、做饭的活,就连打扫卫生,伺候槐花也不再用秦淮如插手。 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在获得应有的尊重后,秦淮如和贾张氏的关系是大大的改善,不止秦淮如,就连易中海也开始对贾张氏另眼相看,有时候他甚至在庆幸,幸亏秦淮如搞了那么一出,否则还真不放心指望棒梗养老。 如今嘛! 家庭和谐,孩子还能长歪不成? “贾嫂子,傻柱没回来吗?” “没呢,一大爷。” 恰好此时赵雁在门后做饭,闻言出来诧异道: “一大爷,您找傻柱有事?” “没什么。” 易中海不想让赵雁瞎担忧,便没说找傻柱的目的,只是随口应付道: “厂里的事,等他回来再说就是了,你忙你的。” 赵雁闻言回道: “行,等傻柱回来后,我让他去找您。” 说罢,便进屋忙活晚饭去了。 见赵雁进了屋,贾张氏一溜小跑来到易中海身旁,放低声音说道: “他一大爷,许大茂回来的消息你知道了没?” “我知道了。” 易中海生怕被赵雁听见,便拉着贾张氏来到水龙头旁,才张嘴叮嘱道: “我可告诉你,不准当着赵雁的面瞎说哈!大过年的,万一傻柱再跟许大茂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贾张氏乐呵道: “不说,不说,我可不是那碎嘴的婆子。” 只不过瞧她那幸灾乐祸的样儿,今儿不说,明儿可就指不定了。 易中海无语的瞥了她一眼。 你还不是碎嘴的婆子? 院里还有嘴比你更碎的邻居吗? “行你有数就好,这俩人不消停,咱们院谁也甭想消停,团子还没过周岁,万一傻柱出了事,麻烦的还是咱们两家。” 言外之意。 要是傻柱打人进去喽! 你老贾家也甭想跑,以前傻柱没少帮你们家,你贾张氏好意思不管不问? 现在的贾张氏明显很知道轻重,闻言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不会出事的。” 该说的话都说了,易中海便不再啰嗦,点了下头径直回了家。 这顿饭易中海是吃的提心吊胆,生怕傻柱回来冲去中院干许大茂一顿。 因此,麻利吃完饭便坐到了门后,双眼直盯着中院,生怕傻柱回来他不知道。 话说他等啊等,没等到傻柱之前,后院倒先起了波折。 刘海忠和家里的俩倒霉儿子下班回家后,看到许大茂大大咧咧的在自家屋里坐着同样很意外,可人都进屋了,还能撵出去不成? 再加上许大茂脸皮厚。 刘海忠无奈之余便只能让许大茂上了饭桌。 “行啊二大爷,一年多没见,你们家添了俩职工,这下您日子美起来了,回头光天、光福再娶上媳妇,您可就什么都不用愁了,静等着享福就是了,来二大爷,我敬您一杯。” “好好好,借你吉言。” 别看刘海忠野心大,一心想着当官,但他也是最好忽悠的,几句漂亮话下去,他便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 在许大茂的吹捧下,刘海忠喝的那叫一个美。 嘴上笑就没停过,把光天和光福气的。 要不是怕老刘同志生气,哥俩早就把许大茂撵出去了。 恍惚间,俩人甚至开始怀疑,到底谁是老刘家的儿子? 等酒过三巡,刘光天实在是气不过,便脸上堆着假笑故意说道: “大茂哥,您不在的日子我爸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您是不知道,前院冯勇那小子,整天不见人,即使见了面也不知道打招呼叫人,比您可差远了。” 许大茂性子跟刘海忠差不多,最喜欢别人吹捧他,闻言便咧嘴假装大度道: “嗐!冯勇还是小孩,当然跟我没法比,不是我吹,说话做事咱是这个。” 说话间,还不要脸的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把刘光天气的,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妈的,老子就是随口一说,你特么真不要脸,还舔着脸敢硬接。 “那是,那是,咱多少年的邻居了,我能不知道您嘛!” 刘光天撇撇嘴,接完废话后,这才说出真实的目的。 “我看您都带着行李了,这次回来是打算把房子收回去吗?” 刘光福也是有眼力见的,见二哥起了头,便立马接话茬道: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大茂哥外面大房子住着,才不会回来挤咱们这大杂院呢!即使大茂哥同意,嫂子也不一定乐意不是?” 哥俩一唱一和,愣是把许大茂架住了。 要是说回来! 显得他跟娄晓娥关系不好似的,平白被邻居笑话。 要是说不回来住? 那特么今晚怎么办? 还能吃完饭抹嘴走人不成? 无奈之余,许大茂只能打哈哈道: “嗐!我就是先回来看看,对,回来看看,来来来,喝酒,喝酒,光福你大点口,你看你酒杯里的酒,压根就没见动,养鱼呢?” 第721章 许大茂回来了3 再次碰过杯后。 刘光天假装无趣道: “大茂哥,您这就没把我们哥俩当兄弟了,行李都带来了,怎么能是看看呢?” 刘海忠心里也好奇,纳闷许大茂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闻言便麻利接过话茬调侃道: “是呀大茂,你说你好好的福不享,回来干嘛?哎呦喂!不会是跟娄晓娥闹别扭了?” 说罢,不止他们爷仨,包括吃完饭,坐一旁补衣服的二大妈也支起耳朵,看向了许大茂。 妈的,贪这点嘴干啥? 人家都问脸上了,许大茂便没法再含糊了,除了骂自个不争气之外,便绞尽了脑汁琢磨该怎么说。 “嗐!误会了不是二大爷,我就是顺路回来看看,好长时间不见,也有点想大伙了,至于搬回来,确实有这想法,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我是真舍不得,不过还得争取晓娥的意见,这么大的事,我不能独断专行不是?” 得。 丫也是嘴硬,就是不肯让这帮老邻居看笑话。 刘海忠狐疑道: “真想回来?” 许大茂咧嘴笑道: “那是,这么多年了,您还不了解我吗?” 刘海忠 了解,太特么了解了。 这孙子翻脸不认人的本事绝佳,笑脸相迎是他,恶语相向也是他。 一天一个样儿,总能给人“惊喜”。 相比之下,冯勇就可人多了。 不仅一口一个二大爷的叫着,遇到活了,还会搭把手,那叫一个勤快。 甭管刘海忠或者聋老太太说什么话,他都能笑脸相迎,还会时不时附和几句。 辈分小嘛! 基本没翻脸的时候。 要是让许大茂把冯勇换走,刘海忠一百个不乐意。 不只是他,老刘家俩倒霉儿子想法也差不多。 且不念冯勇的帮衬之意,起码平日里说话不阴阳怪气。 许大茂就不同了,整日里高高在上,从来就没看起过哥俩,见面不是讽刺就是讥笑,嘴里冒出的词那叫一个气人。 偏偏哥俩在家不受待见,年纪又小,还拿许大茂没办法。 如今虽说不咋怕了,但见天瞅见那张讨人厌的马脸,心情也没法愉悦不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差不差的真话套出来,爷仨的心反倒郁闷了。 等吃完饭,泡上茶,许大茂就是不说走,刘海忠自持二大爷的身份,也不好意思开口撵人,于是便只能这么耗着。 这头尴尬之际,傻柱总算是回来了。 易中海瞅见傻柱踏出穿堂的瞬间,便跟瞅见兔子的猎狗般,猛地窜出门,奔向傻柱。 “一大爷,怎么了?出啥大事了?” 易中海矫健的身姿着实把傻柱吓了一跳。 “没事,没啥大事。” 说话间,易中海把傻柱拉到游廊下,小声说道: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许大茂今儿下午回来了,现在还在后院没走呢!” “那孙子回来干嘛?找揍呢?” 跟易中海预料中的那样,一听见许大茂这仨字,傻柱就炸刺。 “傻柱。” 易中海提高嗓门呵斥道: “你如今有媳妇孩子了,要注意你的身份,怎么着?你想打死许大茂,然后进去待上几十年,或者吃花生米,让赵雁带着孩子改嫁?” 易中海脸色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着实可怕,再加上出嘴的话又吓人,还真把傻柱唬住了。 丫眼神躲闪讪笑道: “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了就得打死许大茂?他好歹是打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我怎么着也不能那么绝啊!您当我成什么人了?” “你有数就好。” 易中海闻言松了口气,又好言劝道: “团子才几个月大,家里正是花钱的时候,你可不能犯糊涂。” “放心一大爷。” 提起儿子,傻柱乐呵道: “我不跟他许大茂一般见识,我有儿子,他还没下崽呢!已经压他一头了,还跟他计较啥?我大度着呐!” 说到此,傻柱才猛然意识到,坏了,嘴嫖了,眼前的一大爷也是老绝户啊! 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嘛! 于是丫立马往回找补道: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嗐!总之,我不找他麻烦就是了。” 易中海是知道傻柱的,整日里口无遮拦,听多了,也就懒得计较他那臭毛病,闻言没好气道: “既然有数就好,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麻利回家!不早了。” 傻柱也是有数的,知道易中海这是好心,便殷勤道: “得嘞一大爷,您慢走,天黑,小心台阶。” “哼!” 易中海冷哼一声,头也没回的进了屋。 等老易家房门被哐当一声关上后,傻柱这才抹了把冰冷的额头,暗自心虚吐槽道: “妈的,差点惹了祸,打你这张臭嘴,说什么不好,偏偏提绝户的词儿。” 心虚的同时,还不忘抽自个一嘴巴。 “回来了,赶快烤烤炉子,冻坏了?” 瞅见傻柱进屋,躺床上的赶忙把孩子挪到被子里,起身关心道。 “这天是够冷的,你躺着!别起来折腾了,我烤会火。” 说话间,便坐到了火炉旁。 赵雁很是听话的躺回去,半倚着床头说道: “一大爷下午找你来着,也没说什么事,要不你过去回一嘴?” 傻柱随口回道: “没事,刚才在门口碰见了。” “哦,那就好。” 傻柱跟赵雁说悄悄话之际,老贾家屋里,秦淮如给槐花换着尿布吐槽道: “妈,您也不嫌冷,大冷天的,外面有啥好看的?” “嘘!你小点声,没瞅见小当睡着了嘛!” 自打棒梗上初中后,便不再和贾张氏、秦淮如睡一个屋了。 如今的老贾家,是棒梗睡客厅,贾张氏和秦淮如睡里屋。 只见贾张氏坐炕沿上,嘘完之后,又看向窗外小声继续说道: “傻柱回来了,我瞧瞧他会不会去后院揍许大茂。” “瞧您这话。” 秦淮如闻言吐槽道: “他揍许大茂干吗?再说了,如今傻柱有媳妇管着,能跟之前那样冲动吗?” 贾张氏闻言猛地一愣,随即惋惜道: “那倒是,说来也奇怪,傻柱自打娶了媳妇,性子跟变了个人似的,确实没以前那么冲了,早知道,我给他介绍个媳妇得了,说不定还能帮衬帮衬咱们家,可惜了。” 秦淮如 您倒是想得美。 凭您平日里做人的口碑,也不想想,您敢介绍,傻柱敢同意吗? 第722章 许大茂回来了4 “妈,哥,黑灯瞎火的,你们在外面干什么?不冷啊?” 晚上九点,冯勇下班后,刚踏进院门,便被守在倒座房前的杨庆有、冯婶吓了一跳。 俩人也正好是专门来等他的。 原本应该是冯叔来的,冯婶见他喝了酒,怕吹风受凉,便没让他来。 正巧杨庆有出门接水准备洗脚睡觉碰见了,便索性陪着冯婶一起等冯勇。 倒不是杨庆有多好奇,而是甭管许大茂回来干什么,对冯勇来说都够呛是好事。 他这也算是帮老冯家撑场子了。 杨庆有撇嘴道: “冷啥冷,专门等你的。” “等我干什么?” “你出来,出来说。” 冯婶把冯勇拉到院门外,这才张嘴说道: “许大茂回来了,吓得小梅都不敢在后院待了,这会儿还在家里等你,我提前出来就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打算怎么办?” 冯勇纳闷道: “他回来干什么?找我有事?” “鬼知道他回来干什么?” 冯婶愁道: “反正这会儿还没走,我刚才去后院瞅了眼,现在搁老刘家聊天呢!斜对门的小姜媳妇告诉我,许大茂一直待老刘家没出来,具体回来干什么,她也不知道。” 冯勇闻言疑惑道: “难道是回来找二大爷的?可他俩一个在车间,一个被调去了厂电影院,压根不搭嘎啊?” 一直没说话的杨庆有此时插嘴道: “找刘海忠干什么?这都九点多了,要是找刘海忠有事,早该谈完走人了,现在还不走,明显就是找你的。” “找我?” 冯勇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疑惑道: “找我干什么?明年上半年的房租我前一阵就给他了,没道理找我啊!” 杨庆有耸耸肩,摇头道: “那就不知道了。” “哦,对了。” 冯婶拍脑门道: “我去后院时,见许大茂自行车后座上驮着东西,当时我见后院没人,便上去摸了摸,里面竟然是行李,棉被褥子和衣服。” “您的意思是?” 冯勇咧嘴笑道: “许大茂跟娄晓娥离婚了?” “什么跟什么啊?” 杨庆有给了他一逼斗,怒道: “你妈的意思是,他是没地儿去,想搬回来。” 冯婶也点头道: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我肯定不同意。” 冯勇捂着脑袋摇头道: “他搬回来,我跟沈梅去哪儿住?再说了,房租我都给了,凭什么把房子还给他?” “这么想就对了。” 冯婶点头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估计你一回家,他就会过去找你,可千万不能松口哈!” “妈,您放心!我又不傻,那啥,你们回!怪冷的,我回去看看再说。” 说话间,冯勇走向院内。 杨庆有不放心道: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 冯勇嘴角微翘,摇头道: “您去了反而麻烦,搞不好大茂哥还以为我心虚呢?放心!动不了手。” “成!” 都是成年人了,这小子需要帮忙时,自然会过来求救,杨庆有闻言便没再多说,点点头便停在了倒座房前。 反倒是冯婶不放心道: “要不叫你爸陪你去?” “哎呀!不用了。” 冯勇把冯婶推到游廊下,叮嘱道: “您回去陪沈梅!我去后院看看再说,不行,我再回来叫人。” 冯婶不放心道: “那行!要是许大茂耍混,你就回来叫人哈!” “好嘞,放心您。” 告别冯婶,冯勇心里念叨着牢骚话,走向后院。 许大茂就是这么不讨喜,大过年的,又让人不痛快。 这孙子就是有这种本事,平淡中,经常给邻居们带来“惊喜”。 果然,冯勇回家后,刚拉开灯,拨大炉门,屋里还没开始暖和呢!许大茂这孙子就找上门了。 不止如此,他身后还跟着俩跟屁虫。 正是刘光天、刘光福哥俩,漫漫长夜无事可做,正好跟来满足好奇心。 “吆!大茂哥您怎么回来了。” 拉开门,冯勇故作诧异道: “来来来,快进来暖和暖和,光天、光福你俩也没睡觉呢?” 许大茂乐呵道: “回来看看老邻居,顺道看看老房子,好长时间没回来住,还挺怀念的。” “房子好着呐!” 冯勇递上烟,待众人坐下后,才笑道: “沈梅没事就收拾,您随便瞧,绝对保证跟您之前住时一样,哪哪都没变。” “哎吆!那么说,我还真得好生看看。” 说话间,许大茂还真煞有其事的起身四处打量,跟要认真对比似的。 许大茂起身四处打量的工夫,刘光天凑到冯勇耳旁,小声嘀咕道: “勇哥,大茂哥好像跟嫂子闹别扭了,估摸着是想搬回来,连行李都带回来了。” 冯勇先是诧异的看了眼刘光天,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这么好心。 然后才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刘光天达成目的后,便不再说话,默默低头抽烟。 刘光福也差不多,接收到刘光天的眼色后,便挪了挪凳子,坐炉子旁,闭嘴老实烤火。 许大茂在房内溜达过一圈后,便笑着坐下说道: “看出来了,挺干净的,沈梅过日子是把好手啊!比你嫂子强,我之前住时,可没那么干净。” 现在能看出来,许大茂对娄晓娥的怨念了。 搁以前,他从不在邻居们面前说娄晓娥的坏话。 不仅他自己不说,要是别人说,他还得急眼。 “大茂哥净说玩笑话。” 冯勇闻言回道: “嫂子那也是一等一的干净人,以前在院里住时,没人不夸,都说嫂子不愧是受过教育的,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特会说话。” “得了!” 许大茂撇嘴吐槽道: “她也就一会说话的优点,干净只是干净她自个,屋子是从来不收拾,不仅不收拾屋子,连饭也不会做,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似的,不,大小姐是高看她,应该是好吃懒做得娇小姐。” 这话另外三人是没法接的。 刘光天、刘光福只能尴尬的低头玩手指,生怕抬一下头,都能被许大茂拉着回话。 冯勇也差不多。 这话怎么接? 难道跟他一块吐槽他媳妇? 这孙子一会一变,万一回头又觉得自家媳妇好,还不得记恨上啊? 愁人。 第723章 坦白 “那是您疼媳妇。” 冯勇无奈之余,还真找到了应对之法,吹不成娄晓娥,吹你许大茂总成? “咱们院里住户提起您,谁不竖个大拇指?都说大茂哥您是院里老爷们的典范,不仅工作好、挣的多,还能疼媳妇,不像个别人似的,整天跟媳妇吵架,闹的家里鸡飞狗跳,让别人看笑话。” “对对对,勇哥说的对。” 刘光天瞬间学到了冯勇的精髓,跟着搭话茬道: “论工作和本事,大茂哥在咱们95号院是这个,还真没几个比得上。” “这话倒没说错。” 许大茂咧嘴乐道: “不是我吹,咱们院也就一大爷、二大爷收入比我高,其他人都不行,不仅挣的少,还见天累的跟孙子似的,不像我,干的是技术活,高科技。” “对对对,放电影可不就是高科技嘛!” “那是,那么大的机器,一般人可捣鼓不明白。” “可不,想想都稀奇,那么个铁疙瘩,竟然能放出画来,搁十年前,别说搞不懂了,普通人见都没见过。” 哥仨这一通捧,把许大茂吹的是飘飘欲仙,把今晚没地落脚的烦恼都忘了,搁屋里那一通砍。 要不是沈梅不放心,跑来后院查看,哥四个非得侃到十点刘海忠催着节约用电熄灯不可。 “吆!弟妹来了。” “嫂子您回来了,您快坐。” 屋里四人起身热情寒暄之际,没成想沈梅上来的第一句话便搅合了刚才的欢乐氛围。 “大茂哥还没走呐?这都快十点了,我还想着二大爷该催着熄灯了,回来抓紧洗洗睡觉,别坏了咱们院里节约用电的好习惯。” 冯勇 牛逼啊媳妇。 阴阳怪气的一句话,便把他心里不好说的意思全表达了。 早知道如此,回来时就该拉着一块回家。 “哎呀!快十点了吗?那我和光福就不打扰勇哥和嫂子休息了,我俩回家了,大茂哥,我俩先走了哈!” 刘光天也是个妙人,给火上浇完油后,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刘光福出了门。 “好嘞,你俩回去也早点睡。” 应完光天的话,冯勇这才不好意思道: “没成想都十点了,大茂哥,您看” 许大茂 这孙子几个意思? 催老子滚蛋吗? 妈的,房子明明是老子的,结果老子还特么得被人撵。 都特么什么事啊? “哈哈哈哈!是哈!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尴尬的打着哈哈,许大茂脑汁迅速沸腾,琢磨着是该死要面子活受罪,推着自行车走人呢? 还是该破罐子破摔,直接坦白? 好纠结。 他磨叽的工夫,沈梅直接不客气道: “大茂哥,让我们家冯勇送送您!大冷天黑灯瞎火的,您推着自行车也不方便。” 说罢,她推开门,便示意许大茂出门。 冯勇很有眼力见,见状立马提前出门,站门外道: “大茂哥,不巧我上晚班,等过几天,过几天我上早班时您再来,到时让沈梅炒俩菜,我陪您好好喝几杯。” 言外之意。 您今儿该走了。 现实狠狠抽了许大茂一巴掌,由于他的磨叽,话赶话,已经赶到他不走不行了。 除非丫真豁出脸,在院里小老弟面前,直接撂实话。 可要是那么干,以后在院里,起码后院这几个年轻人面前可就真没啥老大哥的面子了。 能被媳妇撵出来,还特么收了房租后说话不算话,能有啥面子? 搞不好还特么得挨骂。 可让他直接坦白? 当着冯勇媳妇的面,他还真不敢。 他怕沈梅跟棒槌似的,他一张嘴说出来意,便扯着嗓子瞎咧咧。 到时就不止在冯勇面前没面子了,全院住户都特么跑不了,得家家知道。 尤其是中院的傻柱。 非特么过来嘲笑他不可。 无奈之余,许大茂只能抬腿跟着冯勇出了家门,走向自行车。 等身后的房门关了,俩人也走进中后院相连的过道后,许大茂这才张嘴说话: “小勇啊!先不着急走,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妈的,肉戏终于来了。 躲是躲不过去的,冯勇其实也有点不耐烦了,便直接应话茬道: “大茂哥您说。” “其实!嗐!说起来也丢人。” 许大茂做足了心理准备后,便光棍道: “实话跟你说!我跟娄晓娥过不下去了,她不仅臭毛病贼多,还是一下不了崽的老母猪,这都结婚多少年了,也没说跟我生个一儿半女的,如今傻柱都有儿子了,你说我能甘心吗?这不,今儿跟这臭婆娘干了一架,我就搬出来了,离婚,回头就跟她离婚,可你也知道,房子租给你了,我今晚没地儿待,这大冬天的,哥哥我总不能露宿街头?” 妈的,就知道这孙子得整这出。 冯勇之前提心吊胆的想法,终于得到了证实,现在倒好,提心吊胆变成了烦躁,更特么不舒坦了。 “哎呀!大茂哥,这大过年的,这么整,大爷大妈能答应啊?” 冯勇无奈,只能把许大茂爹妈给搬了出来。 “答应,怎么不答应?” 许大茂絮叨道: “我爸妈早对娄晓娥不满了,下不了崽还不去医院瞧,整天编我的瞎话,说我不行,你说气不气人?我要是跟她离婚,我爸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冯勇 大哥,您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还特么人家下不了崽? 你不行的事,95号院哪个住户不知道? 还特么舔着脸埋怨人家娄晓娥,真不要脸。 不要脸归不要脸,冯勇可不敢当面吐槽,只能打哈哈道: “那也不能大过年的闹离婚啊!不吉利。” “那都是封建迷信,信不得。” 许大茂直言道: “小勇,你就说,今晚收不收留你哥我?” 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子净打哈哈,就是不说正事。 连他今晚去哪住都不张嘴问,就是铁了心的不收留他。 既然如此,那便索性直接问,直来直去,看你怎么拒绝? “啊?您” 冯勇苦笑道: “您怎么不早说?大半夜的?您让我们两口子怎么办?总不能咱们仨睡一个屋?那明儿的闲言碎语还不得满天飞啊?我媳妇不可能答应的。” 自打冯勇见识过沈梅的嘴脸后,便打定了主意,一切罪过都往沈梅身上推。 第724章 老邻居 但有时候,当人抛却脸皮后,你的婉拒,只会被当做犹豫不决的同意。 许大茂无视冯勇的说辞,直接摆烂道: “这不是有你嘛!那是你媳妇,还能不听你的话?大冷天的,你总不能让哥哥我今晚流落街头?” 冯勇 妈的,以前只知道许大茂阴狠,不能招惹,没成想,还特么没脸没皮。 耍起无赖来,是真特么无赖。 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当面拒绝冯勇是不敢的,毕竟租着人家的房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更关键的是,这孙子特记仇,万一把今晚这事记心里,以后就麻烦了。 于是乎,丫被逼无奈只能妥协道: “可我媳妇脾气倔的很,那啥,要不您等等,我去试试,但先说好,她要是不同意闹起来,我也没办法。” 许大茂看着冯勇脸上的无奈,露出阴谋得逞的浅笑,点头道: “我就知道兄弟你有良心,等你的好消息。” 好个嘚儿。 冯勇苦笑的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后院。 “什么?他要咱收留他?怎么收留?” 沈梅虽没想象中的气急败坏,脸色却也没好看到哪去。 咬牙切齿的盯着冯勇,恨铁不成钢道: “你就不能直接说不行?你怎么这么怂呢?” “说的轻巧。” 冯勇无奈道: “咱租的可是他的房子,还这么多年的邻居,你让我怎么拒绝?” 沈梅不甘心道: “就说我不同意。” “拉倒!” 冯勇摇头道: “咱俩才刚结婚,就给你弄一不近人情的名声,以后你在院里的怎么待?想搬走咱俩也没地儿去不是?” 话说的没错,而且句句都在替沈梅着想。 沈梅即使心里有火也没法发了。 “那行!你有理,你说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冯勇无奈道: “去跟咱爸说声,今晚你跟咱妈睡,让咱爸过来,我们俩跟许大茂凑合一晚,等明儿,明儿再说!” “一天哈!” 沈梅右手食指在冯勇面前晃着,强调道: “就一天,我可不想天天跟咱妈睡一起。” 冯勇疑惑道: “行行行,知道了。” 沈梅再次叮嘱道: “知道可不行,只能一天,咱爸可说了,咱妈晚上睡觉打呼噜可响了,我可不想遭罪。” “废话,跟咱爸睡觉不打似的。” 冯勇撇撇嘴,丧气道: “我尽量明天搞定。” 说罢,便帮沈梅收拾起了被褥。 虽说只去睡一晚,该带的行李还是要带的。 人换,被褥也同样要换。 等冯勇扛着被褥,准备陪着沈梅去前院时,许大茂已经在推着自行车进了后院,就在冯勇家门口等着了。 “谢了哈弟妹。” 说话间,还给了冯勇一个满意的眼神。 沈梅冷哼一声,话也没回便径直走向过道。 只是许大茂没得意多久,丫正解着行李呢!隔壁刘海忠好巧不巧的走了出来。 “吆!大茂你不走了啊?怎么说?这是小勇把房子还给你了?” 好嘛! 嗷的一嗓子下去,后院原本关灯睡觉的各屋,瞬间灯又亮了起来。 早就跟许大茂打过招呼的邻居们纷纷出屋,诧异的看向许大茂。 “大茂,你怎么没走?不会被媳妇撵出来了?” “哎呦喂!大茂,你不是说来看看大伙就回的吗?这是又打算住下了?” “我说大茂,什么情况你这是?房子要收回来吗?” “大茂,早说你不走哇!否则下午吃饭时,怎么着也得跟你喝一杯不是。” “我说大茂,你这事办的不地道啊!跟老邻居都不说实话,明显是看不起大伙啊!” “何止看不起,人家压根不在乎,没瞧着连租给冯勇的房子都收回去了嘛!” 后院这帮住户没一个善茬,他们可不像刘海忠似的,好歹还保持着基本的脸面。 人家就是一普通住户,可不在乎。 再说了,之前许大茂在后院住时,整天吃香喝辣,不说让邻居们沾点荤腥! 就连孩子都沾不到光,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孙子得为人甚至都比不上中院的傻柱和前院的杨庆有。 起码两家炖鱼炖下水时,后院的孩子们还能去油油嘴。 故此,他们奚落起来许大茂,压根不留情分。 刘海忠见达成了目的,便立马出来当好人,大声劝道: “行了,行了,大茂好不容易回来次,瞧瞧你们说的这话,还有点老邻居的人情味吗?天不早了,都麻利回去睡觉!散了,散了,有什么话明儿再说。” 刘海忠说话的工夫,许大茂冷哼一声,麻利抱着行李进了屋。 众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纷纷无奈摇头回屋睡觉。 尤其是老牛,狠狠啐了一口,不屑道: “呸,什么玩意儿,见了老邻居,连句实话都没有。” “可不,我看什么回来看看大伙,怕不是因为下不了种,被媳妇撵出来了!” “吆!周哥,您还别说,真有这可能。” 刘海忠见他们越说越离谱,赶忙跑过去小声呵斥道: “行了,没完了你们,大晚上的找事是?你们忘了许大茂什么性子了?” “额” 虽然说老牛也不是啥好人,但他还真怕许大茂这种人,冷不丁的给你使个坏,一般人真扛不住。 丫打了个哆嗦,便冲刘海忠尴尬一笑,转身进了屋。 其他人见挑事的都跑了,便纷纷冲刘海忠认了个怂,也跑回了家。 “二大爷您说得对。” “听您的。” “都困了,是该回去睡觉了。” 看着眨眼间空荡荡的后院,刘海忠心虚的瞥了眼许大茂家房门,见房门紧闭,这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溜回自己家。 至于装好人去安慰许大茂? 得了! 他老刘可不是那种会做表面功夫的人。 倒霉让他上去踩两脚没问题,做了恶人,让他往回找补? 基本没戏。 再说冯勇。 回家被冯叔和冯婶那叫一通叨叨。 嫌他不硬气,更嫌弃他装老好人。 可是,骂归骂,冯叔还是卷起铺盖,跟着冯勇去了后院。 没办法,儿子不争气,可不就该老子出头了嘛! 第725章 两年 “吆!这不是傻茂嘛!咋滴?下不了种,被娄晓娥撵出来了?” 中院正房虽说跟后院不相通,可正房有后窗户啊! 后院但凡屁大点事,都逃不过傻柱的耳朵。 就像昨晚,邻居们调侃许大茂的话,他是一句没漏。 丫兴奋的,一大早就洗好脸,拎着牙刷牙缸,装模作样的蹲家门口,等许大茂的身影。 后院跟前院不一样,没水龙头啊! 他还就不信了,这孙子还能早晨不洗脸,不尿尿? 本着这种想法,傻柱从天刚蒙蒙亮就开始等,一直等到了天色大亮,终于等到了出门的许大茂。 傻柱还真猜错了,丫不仅没洗脸,就连尿都憋着呐! 想等着邻居们都去上班了,人少些,再出门去释放。 结果丫忘了,傻柱这孙子不用早起去上班呀! 于是乎,被傻柱逮了个正着。 许大茂自诩打不过傻柱,斗嘴也斗不过,便假装没听见,推着自行车径直往外走。 可惜,他想的挺美。 傻柱一把攥住自行车车把,截停许大茂后,嬉笑道: “别走啊傻茂,见了老邻居不打声招呼,像话吗?” “傻柱,你别太过分。” 许大茂用力拽着自行车,试图摆脱傻柱,奈何力气差的有点大,拽了半天愣是纹丝不动。 “傻柱,你再跟我过不去,我去厂保卫处告你了。” “嘿!一年没见,你丫果然还一肚子坏水。” 傻柱照着许大茂的胸口,狠狠的给了他一拳,不是锤,是推的那种。 把许大茂推的连连后退。 “是这样告我吗?打招呼的力气忒大了点儿?” 差点一个屁蹲坐地上的许大茂脸都绿了。 幸亏邻居们都上班去了,中院除了贾张氏蹲门口看热闹外,没别的邻居,否则今儿非丢大脸不可。 “傻柱,你想干什么?” 许大茂色厉内荏道: “我认怂,我认怂还不行吗?” 见许大茂害怕了,傻柱当即撇嘴乐道: “我想干什么?我啥都不想干,我就想跟你这好久不见的老邻居打声招呼。” 说罢,还特无耻的上前用力拍了拍许大茂肩膀。 许大茂 妈的,谁特么见过打招呼恨不得拍死人的? 现在你们见到了。 “行,打完招呼我能走了吗?” 见许大茂既不敢嘴贱,也不敢动手的傻柱无趣的撇了撇嘴。 “滚!你这孙子忒无趣,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说罢,便拎着牙刷牙缸去了水龙头那。 丫拎了一早晨,牙还没刷呢! 许大茂见状哪还敢磨叽,推着自行车撒丫子就跑。 速度那叫一个快。 等人跑进了倒座房,这才回头冲中院的方向狠狠挥了下拳。 暗暗发誓。 傻柱,你等着,爷早晚收拾你。 然后才若无其事的推着自行车出门。 许大茂走后,贾张氏扭着大屁股走到水龙头旁,贱嗖嗖的说道: “傻柱,好不容易见回许大茂,你怎么没抱着团子出来给他看一眼?” 傻柱闻言猛地一拍脑门,懊悔道: “哎呀!光想着找他事,我给忘了。” “你呀你,多好的机会。” 说罢,贾张氏摇着头,叹息离去。 傻柱 我特么忘了刺激他那个小绝户,你感慨什么? 老婆子怕不是有大病? 贾张氏当然没大病。 她只是没见着傻柱揍许大茂,觉得看不成戏可惜而已。 “小勇什么情况?昨晚许大茂没走吗?” 送苏颖上班归来的杨庆有,拎着油条豆浆刚进院便碰见打着哈欠的冯勇从前院走出来。 “没,哥,待会再跟您说哈!我急着去厕所。” 说罢,冯勇便夹着屁股跑向院外。 “这小子。” 杨庆有摇摇头,便拎着豆浆油条走向了家门。 十分钟后,杨庆有已经吃完早饭,准备穿外套去一趟单位时,冯勇推门闯了进来。 “上完厕所了?” “上完了。” 冯勇擦着眼角的眼屎,丧气说道: “被许大茂气死了,丫昨晚耍无赖,就是不走,非要在我那凑活一晚,整的我一整晚没睡好。” 看样是没睡好,丫估计是刚睡醒,脸都没来得及洗。 杨庆有好奇道: “就一晚?” “一晚。” 冯勇撇嘴吐槽道: “要不是我爸没给他好脸色,说不定还得多赖几晚,还好,昨晚拉着我爸去后院一起睡的,不过他说了,等房租到期后,要把房子收回去。” “把房子收回去?” 杨庆有眼珠稍微一转,便琢磨明白了,许大茂这孙子怕是遇到事了,不得不搬回来。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便没再细问。 “那你房租交到了几月份?” “六月。” 冯勇伸出手指比划了个六。 “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这不麻烦了嘛!您说到时间后,我搬去哪儿?” “还四个多月你急什么?” 杨庆有撇嘴道: “人还能被尿憋死?咱们南锣鼓巷没地儿住,你不能往远了找哇?景山公园东边不是有好多大院子嘛!住的全是遗老遗少,你去问问,我就不信他们不缺钱。” “能缺吗?” 冯勇疑惑道: “人家祖上就不差钱,还有这么大院子住着。” “那又怎么样?” 杨庆有不屑道: “要是祖上真牛逼,他们还会在京城耗着?早特么跑了,放心!这年头他们藏的瓶瓶罐罐都不值钱,日子肯定紧!你去问就是了。” “那成,回头我去瞧瞧。” 话虽如此,冯勇还是有些惋惜道: “要是不搬走就好了,打小就住南锣鼓巷,早住习惯了。” “瞧你这事事。”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骂道: “以后再搬回来就是了,我可以给你个保证,两年,顶多两年你就能搬回来。” “两年?” 冯勇闻言双眼倍儿亮,兴奋道: “哥,您别卖关子啊!” “爱信不信。”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没事滚回去补觉!我有事得去趟单位。” “别呀!” 冯勇不甘心道: “您告诉我呗!您放心,我绝对不多嘴往外说。” “天机不可泄露。” 说话间,杨庆有神秘一笑,然后便不由分说的把冯勇推了出去。 “哎!您” 奈何冯勇力气敌不过杨庆有,只能望门兴叹。 第726章 活难干 话说许大茂也倒霉,一时冲动,跟娄晓娥摊牌离家出走后,先是跑回95号院丢了脸面不说,还特么没少挨奚落。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又特么倒霉碰上了傻柱,不得已认怂逃出四合院后,又开始为了晚上的住处犯愁。 这年头不像后世。 离了家,只要身上有钱,随处都可以租到房子,再次也可以去酒店开间房凑合凑活。 六十年代可不行,哪儿都去不了。 没有酒店,只有遍地的招待所,想住得有介绍信,更关键还不在于介绍信,凭许大茂的本事,弄封介绍信再容易不过了,关键在住宿价格。 大通铺五毛,就是一个房间挤二三十人的那种大通铺,忒特么黑了。 单间就更特么贵了。 动辄一两元起步。 没办法,京城嘛! 永远不缺外来人员。 招待所是没法住了,许大茂既舍不得,也住不起。 无奈之余,他只能去厂里找他那些狐朋狗友想办法。 奈何,狐朋狗友终究是狐朋狗友,能帮上忙才怪。 又浪费一上午无所得后,许大茂只能丧气的去找亲爹亲妈。 话说老许也是有本事。 把房子让给许大茂后,依旧能弄到住处。 两间政府新盖的小平房,愣是让他托人弄到了手,虽位置不好,可毕竟宽敞不是。 老许两口子一间,许大茂妹妹一间,甚是合理。 只可惜,许大茂回来后,便没那么合理了。 许母先是逮着许大茂来了顿臭骂,然后便要拉着他去找娄晓娥承认错误。 这许大茂能干吗? 当然不能,他自诩不缺姑娘喜欢,干嘛要傍老娄家不撒手? 更何况在他心中,没孩子肯定不是他的毛病,这么说来,娄晓娥不仅脾气倍儿大,有钱不给他花,还没法生孩子,许大茂当然不会回去认怂。 离了再娶一听话的不香吗? 虽说许妈心里明清,知道自家儿子没法下崽,却也不敢直戳自家儿子痛处,相比于有钱的儿媳妇,还是儿子更加重要。 更何况,她未必没侥幸心理,万一呢? 万一要真是娄晓娥的问题呢? 那就委屈自家儿子了。 传宗接代相比于占点便宜,哪个更重要还用明说吗? 故此,见许大茂态度坚决,许妈便没再坚持,麻利给许大茂收拾起来床铺。 既然要离婚,那就暂时先回家住! “许大茂走了吗?这孙子怎么能走了呢?” 当天下午傻柱下班后,满院子找许大茂,丫早晨没尽兴,还想着下午趁着人多,把儿子抱出来,当面再整一回。 没成想,许大茂下午就偷摸回来把行李扛走了,这把傻柱气的。 恨不得抱儿子直接去老许家,把儿子怼许大茂脸上,当面嘚瑟嘚瑟。 “问谁呢傻柱?” 后院老牛媳妇不满道: “他许大茂回来拿行李,你不在你怨谁?” 傻柱闻言讪笑道: “没怨谁,就是可惜,可惜了。” “可惜什么?”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从屋里走出来,不满道: “你好好的日子不过,跟那坏小子较什么劲?糊涂。” 傻柱嘿嘿陪笑道: “没没没,奶奶您误会了,我这不是见许大茂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想跟他热乎热乎嘛!” 说话间,傻柱上前扶住老太太,一脸的谄媚。 “哼!糊弄小孩呢?” 聋老太太不满的撇了撇嘴,这才顺着傻柱手上的劲儿,走下门口的台阶。 “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跟那坏种不一样,他就是一绝户,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反正这辈子也没盼头了,你可不一样,奶奶我还想看重孙子结婚呢!” “好嘞,好嘞,放心您。” 傻柱呲牙乐道: “等团子高中一毕业就催他结婚,让您抱上滴答孙儿。” “净瞎说。” 聋老太太乐道: “都上高中了,那不得上大学啊?可不能为了抱滴答孙,影响了我重孙的学业。” “嗐!不影响。” 傻柱嬉皮笑脸道: “可以先生孩子再上学嘛!两不耽搁。” “也是哈!” 说话间,俩人嘿嘿笑着走向中院。 “领导,我老婆快生了,还给我安排活儿,您良心不痛吗?” “良心?那是什么东西?能抗饿还是能解渴?” 话说领导要是豁出去不要脸,当下属的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杨庆有如今面对的就是这种状况。 临过年了,没成想,团里还会往下派任务。 “您这就没意思了。” 杨庆有摆烂道: “反正我媳妇生孩子,我紧张,我焦虑,没灵感,完不成任务,您可别怨我。” “没灵感?那好哇!” 张元冬嘿嘿乐道: “秦庄正打申请想回来过年呢!你去跟他换,让他回来写。” 这不要了亲命嘛! 大过年的谁想出差? “您别闹。” 杨庆有苦笑道: “您就不怕我媳妇来您办公室挠您脸?” “你还别吓我。” 张元冬撇嘴道: “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去一线,不就是过年嘛!我不在家过了。” “得,您赢了。” 杨庆有无奈之余,只得俯首称臣,接过了创作编导室的烫手山芋。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刚走进大办公室,抬头就迎来了蔡成功的幸灾乐祸。 “庆有,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别进老张的办公室,你还不信,怎么样?烫手山芋接到手了?” “废话。” 杨庆有吐槽道: “老张揪你进他办公室,你躲一个我看看?” 说话间,恨恨的接过李琛递来的烟,继续吐槽道: “你说说你们,都是多少年的老编剧了,怎么能被一话剧剧本难到呢?” “那你不能怪我们。” 李琛呲牙笑道: “我们写了呀!而且没少写,对不老蔡。” “那可不。” 蔡成功跟着狡辩道: “大伙没一个偷懒的,都把稿子交上去了,奈何领导们相不中,这你总不能怨我们?” “那也不应该最后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啊?” 杨庆有欲哭无泪道: “究竟是谁特么出的骚主意?我一搞音乐的,让我搞剧本创作,还真看得起我。” 第727章 屎难吃 “那怨不了别人。” 蔡成功嘿嘿乐道: “谁叫你歌词写的好呐!再说了,你不还会编相声嘛!大伙都听过,遣词造句一点不差,跟老编剧没什么区别,相声你都会,写个剧本还不是手到擒来?” 杨庆有闻言恍然大悟道: “行啊蔡哥,敢情你是给老张出的主意。” “别,这帽子我可不戴。” 蔡成功摆手道: “你当领导没听过你写的相声是?老孔前一阵去一线之前,专门受广播电台的邀请,去录了好几段相声,现在广播电台见天轮着播,庆有,你要出名了。” 杨庆有闻言冷汗哗哗直冒,惊恐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怪谁呐?” 李琛翻白眼道: “你丫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连办公室都不乐意来,能知道才怪。” “就是。” 蔡成功也搭话茬道: “不来上班也就罢了,连咱们办公室的周日集体活动也溜号,忒不自觉了,就这,你还想我们专门去你家告诉你啊?” 周日集体活动? 提起这六个字,杨庆有就想翻白眼。 自打借着去一线的机会投机倒把后,创作编导室的众人家底便厚实了。 荷包变厚,人心思就活泛。 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出的主意,说大伙都是文艺人士,周末可以搞搞活动,一来打发无聊,二来还可以找找灵感嘛! 于是乎,这帮人只要在京时,一到周末便学着古代文人似的,找个风景优美的地儿,带上吃喝,搞什么以文会友。 还时不时拉几个圈内好友。 后来入秋天冷后,便又把聚会的地儿改到各饭馆、茶馆等暖和的地儿,那叫一个安逸。 杨庆有去过一次后,便再也受不了那股子酸儒气息,开始溜号。 “你们能跟我一样?” 这下轮到杨庆有狡辩了。 “我媳妇挺着大肚子,还得见天上班,你们呢?孩子别说打酱油了,个别同志的孩子都上高中了,用得着你们操心吗?我来?我们老杨家连根独苗都没有,能比吗?” “拉倒!” 李琛撇嘴不屑道: “谁老婆没怀过孩子?哪有你说的这么矫情?要都跟你似的,老爷们都别上班了。” “切” 这话说的杨庆有确实没法辩解。 苏颖还真不用他照顾,他在家最大的贡献就是给苏颖送顿午饭,剩下的时间全满京城晃悠,空间里用完的交卷换成钱,买十辆自行车都没问题。 丫不来上班,说白了还是懒。 他总觉得好不容易重生一次,不多看看,多拍点照片,好像跟白来了似的。 再说了,他也不白拍照片,满京城溜达,好歹也能捡点漏不是? 一年多的工夫,空间里的黄金又平白多了两箱,这还没说成堆的银元呢! 丫虽没鉴赏古玩的水平,可银元不用鉴赏啊!因为没成本,所以必须照单全收。 再说了。 那玩意又不占空间,假点也无所谓。 大不了改开后,拿来开个古玩店,摆出来忽悠人嘛! 好歹是个营生不是? “我我那是不想跟你们同流合污。” “嘿嘿嘿!你是不用跟我们同流合污。” 李琛乐道: “因为你有正事干啊!庆有同志,年前要交上来吆!可别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杨庆有 他想辜负。 非常想辜负。 既然好不容易来单位上次班,当然不能白来,跟办公室仅剩的哥俩扯淡之际,杨庆有要过来俩人上交的文稿,打算来个借鉴。 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被毙的。 不看不要紧,越看是越皱眉。 等囫囵吞枣的看完后,杨庆有愁眉苦脸问道: “我说蔡哥,您这不写的挺好嘛!怎么就给毙了?” 说起剧本,就不得不提团里的要求。 团领导为了响应上面领导的号召,要求创作编导室,积极创新,不要老改编旧社会的故事,可以写写当代嘛! 于是乎,在家的老几位便应领导们的要求,开始了绞尽脑汁的奋斗。 可当代有那么好写吗? 太过犀利,别说领导了,他们也得敢写啊! 既然不敢犀利,那只能四平八稳了。 于是乎,蔡成功、李琛等老几位便开始了硬稳。 怎么才能稳? 自然是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家长里短最稳了。 可稳是稳了。 戏剧矛盾冲突却没了。 总不能把俩邻居吵架搬上话剧舞台? 他们乐意,团里的话剧演员们也不干呐! 这不,就被领导们打了回来。 “嫌我们写的不好呗!” 蔡成功撇嘴吐槽道: “说什么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立意,没冲突,没高度,他们也不想想,哥们倒是能把高度写出来,可团里敢拿出来表演吗?” 李琛闻言也跟着埋怨道: “就是,嫌我们写的不好,你倒是拿出修改意见呐?连指导都不敢指导,还让我们放开了写,忽悠谁呢?当我们三岁小孩呢?到时我们写出来了,出了事,你们拍拍屁股能躲开,可我们呢?名字可都署上了,跑都没法跑,出了事不就等于伸着脑袋等倒霉啊!” “去去去,别瞎说。” 蔡成功闻言冷汗直冒,一溜烟的跑门口,伸脑袋左瞧瞧右看看,见门外没人后,这才关上门,拍着胸脯走回来。 “妈的,吓死老子了,我说李琛,你特么就不能消停点儿?” 李琛讪笑道: “嗐!我就是发发牢骚。” “想发牢骚回家发去。” 蔡成功白眼道: “我跟你不一样,还想安心上班领工资呢!你可别麻烦往哥哥我身上引。” 李琛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万一门外恰好有牛鬼蛇神路过,听上几嘴,几人的麻烦就大了。 当即轻抽了自己一嘴巴,正色道: “不说了,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哼!” 蔡成功没搭话茬,反而一脸凝重的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此时早就听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敢情文艺界的风已经刮起来了啊! “庆有听明白了吗?活不好接,你心里要有数。” 杨庆有点点头,苦笑道: “明白,活难干,屎难吃,得跟你们一样,继续糊弄。” 第728章 年节福利 “去去去,别特么瞎说。” 蔡成功面无表情道: “怎么就糊弄了?我们那是稳妥,那叫保守,有一个词叫四平八稳,明白吗你?” 杨庆有 是够稳的,一个个比不粘锅还特么滑溜。 “明白了,从锅扣我脑袋上的那刻就明白了。” 杨庆有无奈的拍着桌上的草稿说道: “我说两位,这就不还给你们了。” 李琛好奇道: “啥意思庆有?” “没别的意思。” 杨庆有苦笑道: “借鉴借鉴,我一新入行的半吊子,可没法凭空写出来。” “抄啊!” 李琛无所谓的挥手道: “随便抄,稿子送你都行,反正留着也没用。” 杨庆有闻言撇嘴道: “李哥,请注意用词,是借鉴,借鉴。” “行行行,借鉴。” 此时李琛已经开始了收拾办公桌,既然锅甩出去了,那也就没必要继续在单位待着,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回家好好过个年。 “今儿腊月二十五了,提前给你俩拜个早年哈!后面哥们就不来了。” 说罢,提起皮包就要跑路。 蔡成功慌忙拽住他努嘴道: “你确定不来了?老张说今年有过年福利,好像是团里领导去兄弟单位化缘来的,说是后天拉回来。” “切糊弄小孩呢!” 李琛不屑道: “我说蔡哥,去年、前年,哪年不是这么说?哪年发过?哪怕不发大米白面,发两张澡票我都乐意让他们忽悠,如今?算了!” “那倒也是。” 蔡成功嫌弃的摆摆手,示意李琛麻利滚蛋。 “走走!回头要是真发了,我帮你领。” “谢了蔡哥。” 门外传来李琛一声很是随意的感谢,然后屋内便归于沉寂,只剩门外西北风的呜呜声。 “庆有,你呢?” 杨庆有试探回道: “您说福利?” 蔡成功翻白眼道: “不然呢?” 杨庆有此时也收拾好了东西,背起挎包撇嘴回道: “有的话就送您了,回头别忘了请我吃饭就行,年后见啊蔡哥。” 说话间,杨庆有也脚步轻快的走出了办公室。 “嘿!不要拉到,回头全拉我们家去。” 说罢,他也开始收拾东西回家。 办公室就剩他一人了,还赖着干嘛?不如早点滚蛋。 “解成,今儿没上班吗?” 杨庆有刚踏进95号院大门,便瞧见阎解成正蹲门口拆绳子。 好大一捆冻带鱼,瞧着足足有二三十斤。 “庆有哥回来了。” 阎解成放下剪子,起身笑着回道: “今天单位发了福利,加上不忙,我就抓紧送回来了。” “行啊解成。” 杨庆有羡慕道: “你们单位福利够好的哇!不像我们文工团,别说带鱼了,今年有没有福利都不知道。” 这不是假客套,是真羡慕。 这年头大家的收入水平都差不多,消费起来也基本拉不开太大差距,唯一能令人羡慕的,便是单位的福利待遇。 要是过年时,你能拎一大堆单位发的福利回大杂院,保证住户们个个羡慕,基本没人妒忌。 没办法。 那是单位福利,不以个人意志转移。 你工资再高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提回家倍有面儿。 是唯一在生活上光明正大甩邻居一大截的机会。 也就是生活稍微好点了,三年困难时期的影响勉强过去了,否则还真不容易见到这种场景。 阎解成咧着嘴谦虚道: “都一样,都一样,其实没发这么多,只是我那搭档全家不喜欢吃鱼,便两块钱把鱼卖我了,这才凑了这么多。” “那也是你运气好,行了,不跟你聊了,你继续收拾!我得回屋赶稿子了。” “得嘞。” 没有客套,没有谦让。 虽然杨庆有进门前还依依不舍的瞅了眼长长的带鱼。 阎解成也没开口客套两句,您家年货准备的怎么样了?要不您拎两条回去尝尝? 只能说,不愧是阎老抠的种儿,正常。 杨庆有进屋便翻起白眼吐槽着: “白特么浪费老子的表情,老阎家人都一个德性,有啥好期待的?” 原本他以为阎解成会看在往日的帮衬上,好歹客套两句,让让,虽然他不一定要。 没成想,丫连嘴都没张。 失望,太失望了。 杨庆有发誓,他再帮老阎家忙,他就是棒槌。 话说阎解成看着杨庆有进屋后,长松一口气。 他是真怕,害怕杨庆有开口要。 要是昔日恩人开口,他还真不好拒绝。 幸亏没开口。 既然麻烦走了,阎解成便麻利捡起剪刀,拎着鱼跑向前院水龙头,他得抓紧处理,趁老妈出门未归,把鱼处理好,然后藏起来。 否则一旦被三大妈瞧见,这二十斤带鱼,起码能讹去十斤。 阎解成甚至灰心的想,又或者不止十斤。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原本他都快处理完了,心里正美着呐!好巧不巧,呜呜的北风中,孙姐拎着她那打扫街道的家伙什走进了前院。 “哎呦喂!这不是解成嘛!好长的带鱼,哪买的?多少钱一斤?要不要票?” 好嘛! 这一嗓子下去,原本空荡荡的前院,瞬间被她惊出了好几个邻居。 “解成,带鱼哪儿买的?” “解成,你这眼光可以哇!这带鱼挑的,又肥又大。” “我说解成,你这就没人情味了,买带鱼也不吆喝声,好歹都是邻居,怎么着还怕去的人多,影响你挑啊?” 阎解成闻言无奈的起身道: “我说朱婶,您能别瞎说吗?这是我们单位发的福利,过年福利。” “瞎扯。” 朱婶闻言一巴掌拍阎解成肩膀上,白眼道: “瞧你朱婶年纪大了,糊弄我呢?没听说过谁家单位这么大方。” “解成。” 此时孙姐已经放好了工具,快步进屋把菜篮子拎了出来。 “痛快点儿,在哪买的?去晚了再没喽!”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冯婶也点头道: “现在去正好,说不定还能便宜两分,等着哈!我进屋拿钱。” 说罢,便匆匆往家跑去。 阎解成见状懵了。 什么情况? 都说了,是单位发的福利,怎么就没人信呢? 一个个想占便宜想疯了? 第729章 魔改 阎解成只得耐心再次解释道: “真是我们单位发的福利,这是两人份的,我那搭档全家不喜欢吃鱼,就落一人情让给了我,真不是我买的,要不您谁待会儿有空,跟我去单位一趟,后勤办公室还一大堆呢!一看就知道了。” 孙姐闻言可惜道: “真是单位发的福利啊?” “是。” 阎解成坚定的点头道: “真没骗您,再说了,各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邻居,我至于骗你们吗?” “可惜了。” 朱婶依依不舍的看着水池旁的带鱼,感慨道: “这鱼是真好,又大又肥,除了费油,没别的缺点。” 冯婶也感慨道: “还是电影院福利好哈!” “行了,别冒酸水了。” 朱婶闻言撇嘴道: “你们家小勇还没往家拿过年福利?供销公司福利更好,要不到时你给大伙分点儿?” “想的美你。” 冯婶嘿嘿乐道: “我们家小勇已经结婚了,就是有福利也是拿回自己家,我顶多沾光尝尝鲜,可不敢做主。” “切说的比唱的好听,谁不知道小两口见天在你那吃饭,你不能做主?你是不想做主?” 看着邻居们谈笑间四散而去,阎解成也不着急了。 今儿算是栽了。 这帮老娘们知道跟他老妈知道没区别。 用屁股想也知道,等老妈一回家,闲话就能传她耳朵里。 既然如此,还藏什么藏? 留给于莉头疼去! 想到这,丫立马停手,剩下那几条都懒得收拾,拎着鱼便走向倒座房。 反正留不住,还瞎费那工夫干嘛? 不收拾了。 此时,蹲屋里绞尽脑汁琢磨剧本的杨庆有可不知道这些,他又仔细看了遍蔡成功、李琛写的稿子,然后抓耳挠腮的开始纠结怎么写。 家长里短,邻里矛盾,鸡毛蒜皮太过俗套,不符合他杨庆有一直以来的表现。 但太过尖锐? 又特么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改开后,拍摄的各类揭露现实题材的电影他可没少看,按理说,搬过来正合适,可他不敢。 太特么尖锐了。 跟找死没区别。 可不那么写,又该写什么呢? 提前把伤痕文学搞出来? 现实还没开始伤呢? 没法写啊! 要不把伤留在过去? 想到这,杨庆有猛地来了思路,既然要描写当代,那就写当代,解放时也算当代不是? 故事就魔改牧马人。 电影确实很经典,但剧情所发生的时代还未到来,照抄是没戏了,只能魔改。 改成富家少爷和丑小鸭的故事。 男女主角的相识相爱在民国时期,因爱私奔,却因男主为了报国而暂时分开,抗战结束后,男主受伤,又为时势所迫,并未如期去找女主,女人也未变心,虽日子过的艰辛,心却一如当年,从未改变,依旧痴痴的等男主归来。 解放后,男主放弃了国外的工作和优渥的生活条件,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女主身边。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虽过程很虐,但结果却很甜。 既俗套又当代。 完美。 说干就干。 杨庆有稍加思索,便开始了他的杨氏魔改。 虽然他经验不多,文笔也未必有多好,但好歹这不是写小说,而是剧本,大不了老张审完,不合适再让老张改嘛! 领导署名,放哪个年代都不是啥稀罕事。 再说了,杨庆有巴不得老张署名,他可不想当出头鸟。 “快过年了,你还瞎忙活啥?快点过来帮忙。” 杨庆有奋笔疾书忘了时间,要不是苏颖自打行动不方便后,便开始坐公交车上下班,他今儿非得挨骂不可。 当然了,坐公交车也不是不需要他送,只是送的距离短了点儿,起码得送到公交车站不是? 至于今天,他是真给忘了。 丫闻言慌忙起身跑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赔不是,便瞅见门外又伸出一脑袋。 “姐夫,你们两口子真有意思,发过年福利,还得拉我一小姑娘当壮丁,真够可以的。” 来人正是王佳佳。 怀里还抱了一纸箱子。 杨庆有慌忙接过来,讪笑道: “今儿例外,今儿例外,这不忙工作忙忘了嘛!” 说罢,等俩人进屋后,杨庆有放下箱子,这才看向苏颖,意思不言而喻,发福利中午时你怎么不说? 杨庆有虽然懒,但中午给苏颖送饭的活他一天没落。 今儿也同样去了一趟苏颖单位,只是苏颖吃完饭,也没提发过年福利的话茬。 苏颖翻白眼道: “单位里上午不是没说嘛!到了快下班的点,才通知去后勤领福利,我一想通知你太麻烦,就给佳佳打了个电话。” 提起电话。 杨庆有就想起了放空间里吃灰的爱疯。 话说经过这么几年的无科技生活,好似没了手机,没了电视,日子反而过的更充实了。 起码没了刷手机浪费时间后的负罪感。 不过,丫有时也感慨,还是有手机好啊! 起码有啥事动动嘴就行,不用大老远的跑一趟,只为了传几句话。 只可惜,目前有线电话还未普及,也就公家单位办公室里能见到电话。 四合院? 没戏。 路边公用电话? 也没戏。 起码十年内没戏。 “对。” 王佳佳闻言撇嘴道: “吃好吃的没想起我,干活想起我来了。” “你少吃了?” 苏颖白了她一眼,接着看向杨庆有,努嘴道: “快看看我们单位发的福利,后勤领导说五年了,还是单位头回发福利,为了给职工们一个惊喜,特意用箱子给封了起来,我倒想瞧瞧是什么惊喜。” “你们单位的同事够听话的。” 杨庆有撇嘴道: “说不让拆,就都不拆啊?” “临下班了才发,哪有工夫拆啊!” 苏颖说话间,杨庆有已经开始了拆系死的绳结。 王佳佳此时也脑袋伸过来凑热闹道: “我也瞧瞧,我也瞧瞧。” “去去去,又不是不让你看,着什么急啊!” 杨庆有解的不耐烦,直接推开王佳佳,顺手从桌上拿过来剪刀,咔咔几下,把麻绳剪了个稀碎。 “哎哎哎!绳子还能用呢!” 可惜苏颖嘴里的话说完了。 话音落时,杨庆有已经把剪刀丢回了原位。 第730章 还得是贾张氏 “啊!就这啊?” 随着王佳佳的一声惊呼,杨庆有和苏颖也看清了箱子里的福利。 苹果、粉条、冻豆腐外加几条刀鱼。 杨庆有都无语了。 说好的福利呢? 上面这几样,除了那五六个苹果比较难买外,剩下的东西去菜市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当然了,都要票。 尼玛,这么多东西放一块儿,也特么不怕串味儿。 “你们单位费这么大劲,是生怕职工们不骂人吗?” 说话间,杨庆有捡出刀鱼挥舞了几下,还成,冻的挺结实。 个个跟菜刀似的,利器啊! “去你的。” 苏颖不乐意道: “你们单位有吗?你就搁这嫌弃来嫌弃去的,瞧瞧这苹果,个头虽然不大,但你瞅瞅这颜色,看着就好吃,还有这豆腐,冻的多硬啊!炖起来肯定特香,还有粉条,你。” “得得得,不错,很不错。” 杨庆有打断了苏颖的找补,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看向王佳佳。 “佳佳,你是吃了晚饭走,还是现在走?” 王佳佳此时的目光全盯在刀鱼身上,吞咽着口水看向苏颖。 “姐,你说呢?” “那就吃完走。” 苏颖大手一挥,指着桌上的刀鱼说道: “趁着新鲜,今晚就把它炖喽!” 新鲜? 您老从哪里看出来的? 反射着灯光的冰碴还是破损的鱼头? “行!吃鱼。” 杨庆有无奈的拿起剪刀,拎着刀鱼打算出门去收拾。 “把豆腐拿出来解解冻,待会一块炖了。” “好嘞,知道了姐夫。” 王佳佳一天中最勤快的时刻便是此时,只要有好东西吃,多累都没怨言,答应的无比痛快。 困难时期过去后,大杂院住户的生活是一天比一天好,不仅是院里职工相比之前多了,更重要的是,国内的供求缓了过来,副食本上能供应的副食种类和量都大幅增加。 但凡家里稍微有点余钱的,都不会在年关上吝啬。 只要你想买,基本都能买的到。 荤腥的供应量虽说没增加,但得益于供应量的恢复,再也不用花钱花肉票去供销社买死贵的罐头了。 以至于,平日里炒菜,也舍得放两片肥肉了。 得益于此,只要饭点时走进95号院,便能再次闻到久违的荤腥特有的焦香味儿。 尤其是过年这阵。 “吆,三大妈,您今年够大方的呀!竟然舍得买这么肥的带鱼。” 阎解成上午弄到的刀鱼,果然晚饭前就被三大妈薅了羊毛。 邻居们家家做饭时,便瞅见三大妈笑脸洋溢的拎着带鱼走进了前院。 正好被不知情的李强瞅见了,这才有了刚才那句调侃。 他不知道的是,正因为这句调侃,让三大妈有了炫耀的借口。 “哪是买的呀!是我们家解成,他单位发的年节福利,要我说市里的单位福利就是好,不像轧钢厂似的,大过年的,也不说发点东西,哪怕二斤白面也比空着手强,是不?” 这话说的,看似在说轧钢厂,其实说的是谁,谁听谁明白。 李强尴尬笑道: “是啊是啊,这么大方的单位确实少哈!解成找了个好单位,以后您少不了享福。” 笑容很是勉强,语气也同样的言不由衷。 没办法,前院领到年节福利的住户,一共就这么两三家,其他住户还都空着手,只能干羡慕。 “哈哈哈哈!都一样,都一样,解成单位福利发的早而已,哈哈哈哈!” 三大妈笑的如此得意,其他准备搭话茬的邻居,见状麻利假装没听见,都溜溜进了家门。 包括收拾鱼的杨庆有,麻利把鱼冲干净,跑的比谁都快。 眨眼间,前院就变得空荡荡,只剩三大妈拎着带鱼站寒风中嘴角含笑。 原本话题已经在尴尬中结束了,好巧不巧,贾张氏此时从院外拎着酱油瓶走进来。 “棒梗奶奶打酱油啊!” “是啊是啊,准备炒菜了,才发现家里没酱油了,哎呦喂!他三大妈,你们家这是不过了,买这么多鱼?” 还得是贾张氏,一句话下去,三大妈脸都黑了。 “不是买的,解成单位发的年节福利,您瞅瞅,又肥又大。” 三大妈气不过,生怕贾张氏瞧不清,专门拎起鱼在贾张氏眼前使劲晃了晃。 贾张氏吞咽着口水,虽心里羡慕,但脸上却假装嫌弃道: “嗐!这鱼有啥好吃的,忒费油,这么多三两油都打不住,要我说,您还是得蒸着吃,虽然味重了点儿,但省油不是?” 说罢,便拎着瓶子,头也不回的走向中院。 三大妈 这老娘们,会不会说人话? 蒸着吃怎么了?老娘就蒸着吃。 念到此处,在贾张氏背后不甘道: “蒸着吃也好吃,鱼肥,怎么吃都行。” 只可惜,贾张氏向来管杀不管埋,愣的很,见气着三大妈后,溜的比谁都快。 压根不给三大妈往回找补的机会。 “气死我了。” 三大妈进屋后,把鱼往桌上一丢,气呼呼的坐下,端起茶缸就是一顿牛饮。 “怎么了?” 阎埠贵纳闷道: “解成跟你吵架了?你也是,要一半就行,解成两口子还得走娘家呢!你都拿回来,他俩去娘家带什么?” 三大妈闻言气性更大了,黑着脸不耐烦道: “瞎啊你?看不出来就六条吗?加一块连十斤都没有。” 突然挨了骂,阎埠贵有点懵,既然没多要,那你生什么气? “给了不就行了嘛!几句牢骚而已,至于生气嘛!” 阎老抠也是,还在沉浸在脑海的想法中,以为是阎解成于莉气到了三大妈。 “我跟我儿子生什么气?” 三大妈脸色青里透黑,语气特不善道: “是贾张氏,看我拿了拎了带鱼,不仅不说喜庆的话,还嘲笑我舍不得用油煎带鱼,气死我了。” 阎埠贵 你跟她较什么劲? 两家这才干完仗几天呐? 你指望她跟你说喜庆话? 做梦呢? 只不过这话他不敢明着说,只能无奈安慰道: “那疯婆子嘴就这样,你跟她较劲,这不是纯想不开吗?煎,咱们今儿就煎带鱼吃,煎完让解放端着鱼去中院溜一圈,让贾张氏闻闻味儿,气死她。” 三大妈闻言哭笑不得道: “去去去,没正行,今儿又不是啥重要日子,浪费油干啥?没吃过煎带鱼是?留着过年吃。”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流着口水站里屋门口准备接活的阎解放,闻言不得不擦了下口水,又重新进了里屋。 第731章 时行、含章 “回来的怎么这么快?” 杨庆有刚拎着刀鱼走进屋,苏颖便诧异道: “鱼清理干净了吗?我跟你说,内脏清不干净,吃起来忒腥。” “干净,放心!我一厨子办事这点数是有的。” 杨庆有把鱼挂门后控着水,坐到炉旁吐槽道: “今儿老阎家算是露脸了,三大妈拎着解成单位发的年节福利在院里炫耀呢!你是没瞧见,大伙都看不惯那副嘴脸,全跑了,没办法,要是值剩我一人蹲那又不接话,得多尴尬,我也只能麻利收拾完跑了。” 苏颖撇嘴道: “不就是年节福利嘛!又不是啥好东西,至于嘛?三大妈也是,一点度量都没有。” “不一样。” 杨庆有吐槽道: “小二十斤带鱼,每条不说一斤半!怎么着也得一斤出头,拎着忒诱人,老阎家在院里头回这么有脸面,可不得使劲炫耀炫耀。” “那倒也是。” 苏颖闻言哭笑不得道: “老阎家最近可没少丢脸,挨完揍还得被一大爷埋怨,咱们前院这帮人净看热闹了,也没人想着帮几句,可不丢尽了脸面,是得往回找补找补。” “那怨不了别人。” 杨庆有跟着吐槽道: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但凡平日里别那么抠,别老想着占邻居们的便宜,也不至于连个帮忙的都没有,大伙没落井下石,已经够好的了。” 说到这,杨庆有才发现屋里有点安静,一直没看到咋咋呼呼的佳佳。 不由得诧异问道: “佳佳呢?不会走了?” “里屋。” 苏颖努嘴道: “说是检查检查你写的文章怎么样,没成想,一进里屋就没动静了。” “切,还检查呢?我怕她字都认不全。” 这话也不是杨庆有贬低王佳佳,而是像她那种高中生,以前上学时,学的主要是繁体字,等推行简体字后,他们脑海中已经形成了固有的认知,再想改变习惯,已经变得比较难。 而杨庆有,压根不习惯繁体字,在六十年代,他算是推行简体字的激进者,甭论写什么,一水的简体字。 既不管你认不认的,也不管写出的简体字,现在是否有人使用,主打一个我写我的,你看你的。 反正是汉字。 看不懂可以猜嘛! 联系上下文,怎么着也不会会错意不是? 当然了,吐槽归吐槽,苏颖压根没搭话茬。 王佳佳再菜,也不至于菜到文盲的程度,面对杨庆有的吐槽,她只是撇了撇嘴,便起身去里屋找王佳佳去了。 自打怀孕后,也不知怎么了,一点油烟味都闻不得。 每次杨庆有炒菜,她都得去里屋躲着,甚至炒完还得开门透上十几二十分钟的气,不把屋里的热气跑完,她都不敢进外间吃饭。 “行呀姐夫,没成想你还有写小说的头脑。” 饭做好后,杨庆有催了又催,姐妹俩才从里屋磨磨唧唧走出来,尤其是王佳佳,出门第一句话不提吃饭,说的反而是杨庆有写的剧本。 “用你夸,多大点事,手到擒来。” 杨庆有得意的翘着嘴角,丝毫不含蓄道: “不是我吹,别说小说了,名着也能写,只是你姐夫我比较忙,没那闲心而已。” 这牛逼吹的,着实有点不靠谱,苏颖闻言撇嘴道: “别吹了,小心牛皮吹爆喽!” “没吹。” 王佳佳闻言反驳道: “我姐夫可以的,就凭里屋写的那些,就比市面上所有的小说都好看。” 说罢,还没等苏颖搭话茬,便继续叨叨道: “姐夫,你给小说里男女主角起的名字太好听了,时行,含章,听着就很有诗意。” “行了,行了。” 苏颖见状提醒道: “吃饭呢!吃完饭再说,鱼凉了不好吃,快点吃。” “吃着呢!没耽误吃饭。” 王佳佳边往嘴里塞菜,边含糊不清道: “姐夫,你能不能提前透露下后边的剧情?时行后来怎么样了?受伤后死没死?会不会回去找含章?含章没等到时行,会变心吗?” 杨庆有 这小妮子疯了,也不看看她姐的脸色,再叨叨下去,该发火了。 “吃饭,吃饭,后面剧情没想好呢!你当写歌词呢?灵感来了几笔就写完了,这是小说,呸,不对,这是话剧剧本,要严谨你懂不懂?” “懂,懂了。” 王佳佳兴奋的点着头。 “我不问了,明儿再来看,您写多少,我看多少。” 苏颖 以前没看出来啊! 这小丫头竟然还有颗文艺心。 让她看个课本,比杀了她还难受。 没成想,她竟然会喜欢看小说。 怪不得杨庆有常说,功课不好的学生,除了功课外,干啥啥行,说句多才多艺都不为过。 之前苏颖还对此嗤之以鼻,现在则不得不认同这种说法。 估计是家里还没找到佳佳擅长的点儿。 再等等! 虽然这小丫头已经不上学了,但有点兴趣爱好总是好的。 杨庆有也是感慨,没成想后世的套路搬来这么有用。 早知道,闲时早动笔了。 等吃完饭,在苏颖的催促声中,杨庆有把王佳佳送走回家后,杨庆有问起苏颖的意见。 苏颖是这么说的。 “写的很好哇!要不是佳佳在,我早问了,不过你问我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苏颖眼珠急转道: “你不会想把时行写死?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把时行写死,我跟你没完,含章变心也不行,必须要有个美好的结局,听见没?” 杨庆有 妈的,套路的杀伤力着实无敌啊! “知道了,美好,必须美好。” 虽然嘴上说的是美好。 可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给男女主角上难度了。 中间一直不见面貌似有点忒波澜不惊。 要不加几封信? 或者男女双方的父母给俩人上点难度? 在中间瞎传几句话,忽悠着俩人分别结婚也成啊! 然后另一半均死于悲惨的命运,然后偶然间,俩人得知对方尚在人间,然后恢复联系,在突破重重阻碍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干就干。 等苏颖上床后,杨庆有开着外间的灯,决定熬夜给男女主角上难度。 第732章 虐恋 “我就是你手里的风筝,飞的再高,线也在你手里攥着,只要你不松,我便飞不走。” “我不松,一辈子也不松。” 夕阳下,时行和含章长长的身影融入浓郁而厚重的古城中,伴着耳旁鸽子飞翔时,气流穿过鸽哨的嗡嗡声,含章紧紧拥抱着时行,生怕时行像风筝似的,再度飞走。 熟悉的感觉、魂牵梦绕的人儿是那么真实,真实的仿佛是含章夜夜沉浸的美梦,令她沉醉且无法自拔。 苏颖看完最后一段,把文稿啪的一声拍桌上,怒气冲冲道: “姓杨的,你又耍滑头,不整点幺蛾子,你不舒坦是?” 杨庆有脑袋上瞬间冒出一连串的问号,有点晕。 “咋了?好好的我没惹你?” “咋了?你还好意思问。” 苏颖指着文稿最后一句问道: “美梦是什么意思?还无法自拔,你什么意思?时行到底回没回来?” 杨庆有 这就是没手机电脑的弊端啊! 这年头人看小说是真特么认真,净抠字眼。 要是搁后世,谁管你结局后具体写的啥? 爽就完了。 哪像现在。 刚码完字,就把第一个读者得罪了。 “回来了,肯定回来了,你不是看了嘛!俩人都在京城见面了,重逢便紧紧相拥,多幸福。” “幸福个嘚儿。” 苏颖翻了个白眼,指着最后一行字认真道: “把美梦那一行去喽!我可提前告诉你了,要是你不去,等明儿三十佳佳一早过来,肯定饶不了你。” “别闹。” 杨庆有诧异道: “一句话而已,只是为了增加一点悬念,给她看就不错了,咋滴?她还敢炸毛?” “怎么着?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对我们女性同志意见很大啊?” 苏颖板着脸回道: “不仅她炸毛,我现在已经炸毛了,你改不改?不改不准交稿。” 杨庆有不懂带有时代特色的虐恋言情故事,对六十年代女性的杀伤力。 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各式小说又古板的年代,杨庆有这种套路的虐恋小说,可以直接碾压式的横着走。 这篇几万字的小说,仿佛给苏颖、王佳佳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俩没想到,故事还可以这样写。 得益于故事太精彩,又得益于女生特有的感性心理,俩人不容的小说结局有任何瑕疵。 不完美不仅是瑕疵。 更是在挑战苏颖和王佳佳的底线。 对美好爱情向往的底线。 故此,苏颖才有这么大的反应。 当然了,这种腻歪话,杨庆有平时也没少说,只是苏颖听多了,并未产生任何耐受性。 俗话说,天大地大,怀孕的老婆最大,虽然杨庆有一时半会琢磨不明白苏颖生气的原因,但起码得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改改改,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 杨庆有拉开抽屉,拿出钢笔递到苏颖面前说道: “您老亲自给划去总行?省的回头怀疑我阳奉阴违。” “这还差不多。” 苏颖接过钢笔,美滋滋的旋开笔帽,狠狠在草稿纸上划了几下。 直至字迹模糊不清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下好了,含章总算能跟时行美满的在一起了。” 杨庆有 服了这娘们了,只是一短篇小说,不对,是剧本,至于嘛! 类似故事后世都烂大街了。 现在倒好,成了香饽饽。 杨庆有虽然不理解,但他表示很欣慰。 毕竟自家媳妇欣赏自家老爷们的劳动成果,也是一幸事不是? “佳佳明儿一早确定来吗?我中午之前就得把稿子交上去。” “来,绝对来。” 苏颖收拾着稿件,点头道: “本来今晚就要来的,下午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晚上要陪咱姑去逛王府井,过年了,要给姑父买件新外套,这不就改成明儿一早了。” “那就行。” 杨庆有庆幸道: “我是真怕她看不上,回头找我再写一遍,好几万字,能累死人。” “咦好办法。” 苏颖双眼冒光道: “要不你再写一遍!这份叫上去,第二份我拿来收藏,回头还能让办公室的刘姐看看,能不能投她男人上班的杂志社,要是万一发表了,庆有,你就是大作家了,我儿子能有个作家爹了。” 杨庆有 疯了,这娘们疯了。 这年头作家是那么好当的吗? 不仅没稿费拿,风险还贼大。 搞不好风光不了几天就会被打成臭老九。 忒特么危险了,不能干,坚决不能干。 想到这,杨庆有疯狂摇头扫兴道: “不急,不差这两年,咱们家儿子还没出生呢!再等等,等他大了再发表,再说了,这两年风向不大对,你没见杂志上发表的小说越来越没意思了嘛!人家专业的作家都越来越谨慎了,咱就别添乱了。” 苏颖稍一沉思便同意了杨庆有的说法。 “行!听你的,那就不发表了,以后安稳了再说。” 苏颖也明白。 以她那拿不上台面的成分来说,将来不给自家孩子带来麻烦就烧高香了,可不敢再给孩子增加难度了。 “解成,起的够早的哇!” “庆有哥您也早。” 年三十这天,如今已经习惯一家之主身份的杨庆有照例早起去倒尿壶,没成想,前院早起的住户,除了阎埠贵外,又多了个阎解成。 “今儿还去上班吗?” 俩人一起拎着尿壶往外走时,杨庆有没话找话聊道: “我记得电影院大年三十应该关门歇业?” “是不放电影。” 阎解成回道: “可领导下午才会放人,而且我们只放半天,明天照常上班。” “那也不吃亏。” 杨庆有乐道: “起码于莉明儿能看电影不是?” “看啥呀!初一那天里面人挤人,连个坐的地儿都找不到,而且小孩忒多,吵吵闹闹的,压根没法好好看。” 牢骚话刚说完,阎解成便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提人多干啥,明明是个还人情的好机会,还不用花钱,硬是让自个给搅和了。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提也是提嘛! 想到这,阎解成立马开口道: “庆有哥,您和嫂子想看电影不?明儿跟于莉一起去啊!不收你俩的钱,走后门进。” “算了!” 杨庆有摇头道: “你嫂子都快生了,可不敢去凑热闹。” 第733章 大红袄 杨庆有虽然不知道阎解成为何突然如此大方。 但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以后就是老阎家人跪地上求他,也不再跟老阎家产生任何利益往来。 请看电影? 还是算了! 他杨庆有还没寒酸到连看电影都得让人请的地步。 见杨庆有拒绝,阎解成便没在坚持,扯开了话聊向别的话题。 解决完个人问题后,俩人刚踏进院门,便瞅见阎埠贵已经开始催着睡眼惺忪的阎解放、阎解旷开始阎家的老营生。 摆桌子,写春联。 “庆有也起床了,解成,你来的正好。” 阎埠贵瞅见俩人的瞬间,先是冲杨庆有点点头,紧接着目光便看向阎解成,然后冲阎解成招手。 “趁着天早,过来帮解放、解旷给大伙贴贴春联,大过年的,贴的越早越吉利。” 阎解成闻言脸立马耷拉了下去,不情愿道: “爸,我今儿还得上班呢?” “上班不急。” 阎埠贵见阎解成磨叽,直接上前把他拽向前院。 “天还没大亮呢!来得及,再说了,今儿大年三十,去了也没正事干,去晚点没事。” 说罢,踢了一脚捂着棉衣打哈欠的阎解放催促道: “别磨叽了,研墨啊!没见你庆有哥已经等着了嘛!” 杨庆有 尼玛,这老头儿,你哪只眼瞧见哥们是等春联的? 瞎啊? 没瞅见手里拎的尿壶吗? “没事三大爷,不着急,不着急,我尿壶都还没来得及洗呢!” “没事,你洗你的。” 阎埠贵摆手道: “春联让他们哥仨贴,不用你动手。” 得。 既然您不客气。 那还能说什么? 听您的呗! 杨庆有很是顺从的从兜里掏出钱放桌上,咧嘴道: “那就麻烦哥仨了。” 说罢! 丫拎着尿壶走向了水龙头。 “吆!庆有起的这么早呐!” 李强哆嗦着刚跟杨庆有打完招呼,便又看向阎埠贵,然后故作诧异道: “哎吆三大爷,您老今儿够麻利的,天还没大亮呢!您摊子先支出来了。” “强子起了啊!” 阎埠贵摆着架势,一手拎毛笔,一手压红纸,抬头盯着李强道: “赶巧了,我正要下笔呢!说!你们家今年想贴一什么样的春联?” “您这难为人了哈!” 李强打着哈欠使劲蹦了两下,清醒过后才继续乐呵说道: “您是文化人,听您的准没错,我就不插嘴了。” 阎埠贵闻言含笑道: “成,那说定了,待会就让解成他们给你贴上。” “好嘞,哥仨贴春联,再放心不过了。” 说罢! 李强便拎着尿壶走向院外。 此时邻居们已经陆续起床,纷纷跟阎埠贵打过招呼,去厕所的去厕所,洗漱的洗漱,天刚亮,前院便热闹起来。 “大过年的,外面怎么这么大动静?都不睡觉了?” 杨庆有刚进屋,便听见里屋传来了苏颖不清醒的牢骚话。 “三大爷给邻居们写春联呢!你要不要出去瞧瞧?” “不。” 听闻是在写春联,苏颖当即把脑袋缩回被窝,闷声回道: “我今儿要睡个懒觉。” “行,睡你,等会吃早饭时再叫你起床。” 杨庆有宠溺的摇摇头,倒了点热水,便端起脸盆走向前院。 “哥,您起了啊?我以为您还没起呢!” 刚出门,迎面便碰上了冯勇。 这小子今儿上身暗红色碎花大棉袄,要不是成色极新,杨庆有还以为他把冯婶的棉袄穿出来了呢! “哪弄的棉袄?颜色也忒骚包了。” “瞧您话说的。” 冯勇闻言不乐意道: “这叫喜庆,喜庆好不好?” 恰好此时阎解成过来给杨庆有家贴春联,冯勇便舔着脸上前问道: “解成哥,你看我这棉袄怎么样?好看不?” “额” 阎解成绞尽脑汁深思熟虑过后,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好看,你还记得去年咱俩在胡同口瞧见的马媒婆不?你这身跟她那天穿的一模一样。” 杨庆有闻言瞬间乐了。 哈哈笑道: “还别说,小勇你要续一头长发,穿这棉袄往胡同里一站,绝对有人往家里请你,不为别的,只为给他们家孩子找一对象,话说你从哪弄的棉布?也不买点好看的,净浪费布票。” “没花钱。” 冯勇苦笑道: “我师父通过熟人给我弄的处理品,没要布票。” “嗯” 阎解成又上下打量一番,摸着下巴欣赏道: “不要布票的话还挺好看,小勇,你师父那还有吗?给我也弄几尺。” 杨庆有 他是服了这阎家老六。 尼玛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占便宜。 “您想多了。” 冯勇接过阎解成递过来的春联,然后看着阎解放刷浆糊说道: “给我们家得才勉强够做两件棉袄,哪还有多的,抢都抢不过来。” 阎解成闻言摇了摇头,只能把羡慕的话藏回了心里。 已经没了,也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等阎解成、阎解放贴完了春联走远后,冯勇这才说明来意。 “前两天我从单位弄了点豆油,我妈准备今儿炸萝卜丸子,嫂子能吃吗?要是能吃,我就让我妈多炸点儿。” 这年头炸货可是好玩意儿。 带油水的食品,哪有人不喜欢吃。 苏颖怀孕后得的是懒病,只是闻不得炒菜的味儿,不是不吃菜。 杨庆有立马点头道: “多炸点,回头我让你嫂子过去帮忙,顺道给你们家带点面粉和肉,让你妈和面时,一块把饺子包了,我等会得去单位,你嫂子又不方便,只能麻烦冯婶了,哦,对了,沈梅今儿上班不?” 冯勇回道: “不上,她们服装厂没活了,昨儿就开始放假了。” “那感情好。” 杨庆有乐道: “人多干的快,估计她们娘仨一上午的工夫就能把活干完。” “必须滴!” 反正不用亲自动手,冯勇也幸灾乐祸道: “我待会也得去上班,等会吃了早饭,我就让沈梅过来叫上嫂子去我们家。” “成,忙去你,我得洗脸去了。” “好嘞,我也没洗呢!” 说话间,哥俩走向前院。 此时,老阎家哥仨已经贴完了倒座房,走回了前院,开始替阎老抠挣辛苦钱。 第743章 小婉4 话说苏颖十月怀胎,是一点相关知识也没储备,这一夜把杨庆有熬的。 幸亏那护士给力,下班了都没走,愣是留在了医院值班室。 不得不说,人家是收了钱真办事,搁一两个小时,就睡眼惺忪的过来瞅眼,不仅帮忙干活,还能指点一下苏颖相关知识。 整的夜班护士还以为杨庆有是白班小护士亲戚,没少调侃她。 后来是杨庆有看不过去,才把人劝回值班室,让她好好睡觉。 苏颖就享福了,吃的好,有人教,外加杨庆有毕竟当过爹,是个熟手,啥都不用说,就主动把事干了。 唯一受罪也就是喂奶时,费了些工夫。 第一次嘛! 懂的都懂。 第二天还没等杨庆有回家,冯婶便送来了尿布,朱蕾送来了早饭。 这下算是解放了杨庆有。 跟来人聊了会天后,便径直回了家,跟院里那帮老娘们打过招呼,接受过恭喜后,这才洗漱补觉。 等时间来到中午,才拎着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月子餐,奔向医院。 别看杨庆有平时也没在院里为下多少邻居,但苏颖生孩子,还是有不少人去了趟医院,比当年傻柱生孩子强多了。 前院邻居们家家都派了人,虽然不像后世似的都拎着奶啊水果上门,但好歹人去了不是? 就连傻柱这大老粗,都陪着赵雁走了趟。 收红包的俩医生也尽力,住院住到第三天时,苏颖就耐不住病房里的单调生活,想要回家。 奈何医生就是不准,钱不是那么好收的,生生又强留了四天,直至凑足了一周,才松口。 而且后面的住院费都没让杨庆有交。 人家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等两口子回家时,阵仗也不小,大包小包的,还有一帮亲戚陪着。 拥簇着进院时,立马把邻居们惊动了。 隔壁邻居吴守芳出门寒暄道: “吆!小杨回来了,你们两口子在医院待的可够久的,我们正打算这两天再去医院看看呢!小丫头挺好的?来,让大娘瞅一眼。” 小杨婉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苏颖笑着掀开小棉被,只见小家伙眨巴着双眼,好奇的看着外面。 吴守芳脑袋凑过去的瞬间,立马哇哇大哭起来。 好! 年纪太小,还没做好接触生人的准备。 苏颖见状赶紧把棉被给盖上,笑着说道: “小丫头脾气大着呐!不能见生人。” “没事,没事,这才几天啊!大大就好了。” 吴守芳笑道: “不过瞧模样,确实可人,一看将来就是个美人胚子。” “我瞧瞧,我瞧瞧。” 一旁的春燕伸着头,偷偷掀开棉被瞧了眼,然后撇嘴道: “不是说小孩子都看着很可爱吗?” “你懂个屁。” 吴守芳笑骂道: “你小的时候还不如小婉呢!脸皱的,大半个月才赶上小婉现在的模样,当年没把我吓死,以为生了个小妖怪。” “妈,您,不跟你说了。” 春燕被气跑后,前院邻居们也听见了动静,纷纷围了上来,说着客气的话。 而此时,杨庆有早就跟苏敏进了屋,正在收拾家。 个把星期没住人,屋里确实冷的要死,没一点人气。 生好炉子,收拾好卫生,这才招呼苏颖进屋。 刚出生的婴儿必须得注意防护,万一得点病啥的,杨庆有可不放心现在的医疗条件。 苏颖刚进屋,就被杨庆有和朱蕾给劝进了里屋。 邻居们倒也识趣,说了会儿客气话,便纷纷离去,没多打扰母女俩。 等中午送走了所有亲戚,两口子的生活这才恢复正常。 “你瞅瞅,我是不是胖了?人家说生完孩子都会瘦,我怎么没瘦?” 苏颖现在确实胖,要是眉头皱起来,再多上十几二十斤,都能赶上贾张氏了。 杨庆有憋着笑回道: “没胖,再说了,谁家养孩子不熬夜啊!没事,等你熬上一段时间就瘦了。” “瞎说。” 苏颖疑惑道: “你少弄点鸡汤,天天这么喝,即使不睡觉想瘦都难。” 确实,杨庆有把伙食弄的有点超标了。 为了小婉能健康发育,他是一天两顿鸡汤给苏颖喝鸡汤,要不是苏颖坚守底线,认为早饭喝点牛奶就够了,否则早饭都少不了来碗鸡汤。 这把苏颖熬的,现在闻到鸡汤味儿就想吐。 其他人倒没说啥。 尤其是苏静睿,人家疼媳妇,而且小媳妇又是自己亲侄女,赞同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反对。 “行,那不喝鸡汤了。” 杨庆有乐道: “那后面改喝鱼汤,放心鱼汤不胖人,先喝上一阵鲫鱼汤给你换换口味,等你腻了鱼汤,再换鸡汤。” “还喝啊?” 苏颖噘着嘴吐槽道: “就不能换点硬食吃吃吗?我想吃窝头,我想吃菜,我想喝稀饭。” “没问题。” 杨庆有翘着嘴角笑道: “等咱家宝贝大点后,不用天天喝了,到时你顿顿吃窝头我都没意见,而且到时牛奶你也甭想了,给咱闺女喝。” “切,你当我想喝啊!” 说话间,苏颖掀起衣领又开始给小婉喂奶。 没办法,小丫头又啊啊啊的喊饿了。 “你瞅瞅给我补的,丫头压根喝不完。” 杨庆有无奈的耸耸肩,双手一摊,麻利跑了出去。 话说确实老杨家营养补的好,在别人家都缺奶的时候,苏颖愣是超标了。 “你小子,生了孩子也不跟我说声。” 两口子刚回家没多久,杨庆有那几个狐朋狗友就来了。 打头的是李学习,也不知丫费了多大的工夫,竟然拎来了麦乳精。 其他几位也没差,不是拎的奶粉就是白面。 “就是,要不是学习跟我们说,我们还不知道呢!” “你小子也是,之前跟我们说的预产期压根不准,整的哥们都为小侄女准备礼物,只好回家拎了几斤白面,别嫌差哈!” “可不,要不是冯勇跟我提了嘴,我都不知道。” “嗐!来就行了,还拿东西干什么?哥们家里又不缺。” 杨庆有客气的把人请进屋,给泡上茶水,这才有空坐下闲聊。 有了孩子后,自然不能在屋内抽烟。 这点觉悟几人还是有的。 第744章 郑爱国1 几个大老爷们,都是即将结婚或者已经结了婚还没孩子的初哥,对刚出生的婴儿自然感兴趣。 跟杨庆有说了没几句废话,便闯进里屋瞧孩子去了。 只不过能明显看出,进去之前个个兴致勃勃,出来就变成了兴味索然。 “小孩子也不好玩啊!小小的,我都不敢碰,小嘴一撇,我还以为要哭呢!” “眼是真大,庆有,感觉你们家丫头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眼睛美女。” “对对对,平日里经常看大一点的孩子还不觉得,现在猛地一看几天大的,还真不一样,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躺在那咿呀咿呀的,好似就跟眼睛会说话似的。” “可不,一想到夏天我媳妇要生孩子,我就有点怕,这么丁点的小玩意儿,想要养大怕是不容易。” “行了,行了。” 杨庆有打断几人的叨叨,无语道: “你们几个没见过婴儿?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还真没见过。” 周浩讪笑道: “我们家亲戚都在老家呢!别说婴儿了,两三岁大的我也只是在街上见过,我们院的年轻人个个比我小,想见小孩,得等我自个生。” “我们院也是。” 李学习吐槽道: “个顶个的比我小,整的我跟孩子王似的,从建国搬来京城开始,一直到工作,我屁股后面一直跟了四五个只比我小三四岁的小屁孩,烦死了。” “你们还好。” 郑爱国翻着白眼插嘴道: “部队大院才烦人,要么比我大四五岁,要么比我小两三岁,我想跟人家玩,结果人家两头都不搭理我,整的我两不沾,只能跟你们玩。” “怎么滴?” 赵文柏语气不善道: “跟我们玩很委屈你啊?” “就是。” 吴盼盼也目光不善道: “你小子要是有意见就直接提,大伙都认识七八年了,能包容你。” 可巧他那意思完全没包容的意思。 摩拳擦掌的,好似一言不合,就要干郑爱国似的。 吓得郑爱国赶忙摆手道: “别闹,这不聊天说着玩嘛!哥几个好着呐!比我们院那些棒槌强多了,咱们几个不是发小,胜似发小,他们没法比。” “这还勉强像个人话。” 说话间,吴盼盼才不舍的撤回架势,好像没锤一顿郑爱国很可惜似的。 杨庆有在一旁羡慕道: “还是你们好,能一起玩到大,不像我,孤身一人离家上千里来京城闯荡” 只可惜杨庆有的卖惨只起了个头,就被周浩打断了。 “得了你,你还惨?哥们孤苦无依来京城上学算什么?每月的粮票还得给家里寄一半,现在毕业了都不敢找对象,生怕结婚后没法继续补贴老家,你不比我强多了?” 这话确实没说错。 周浩毕业一年多了,虽然被分配进了京城,但日子过的着实苦。 老家西北苦寒之地,吃,吃不好,喝,喝不上。 啥啥都缺。 要不是出了他这么一个大学生,日子都没法想。 也亏了他有良心,工作后,每月至少往家里寄一半工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能孤身一人住单位宿舍。 不用像在坐的哥几个,全得交房租。 每月好几块呢! 这也是他不想急着结婚的原因之一。 除非单位分房子,否则一旦结婚了,就得出去租房子住,无论是租公家的还是私人的房子,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只是,他的惨也同样没博得同情。 赵文柏撇嘴道: “得了你,但凡你平日里少蹭哥们点吃喝,哥们也能同情同情你。” “就是。” 李学习也跟着吐槽道: “昨天去找我玩,还顺了我两包烟呢!连谢谢都没说。” “谢谢。” 周浩倒是有眼力见,立马舔着脸补上了迟来的感谢,顺道补救道: “误会,都是误会,我也没说哥几个的不是啊?这不是说庆有呢嘛!只是为了证明他过得挺好,起码比我好不是?” 众人齐齐点头。 “那倒也是。” 杨庆有 什么情况? 几句牢骚话而已,怎么变成批判大会了? “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嘛!” 说话间,杨庆有边拉着众人向外走。 “走走走,出去聊,顺道抽根烟。” “这个好。” 李学习边向外走边嘀咕。 “女人就是麻烦,在家也是,抽根烟就跟要了我媳妇命似的,还说什么怀孕后闻着烟味想吐,整的我都得在单位抽完烟才敢回家,平日里邻居递根烟,我都得跟做贼似的,好生藏着,生怕被她瞅见。” 吴盼盼闻言同情道: “后悔了?当年我就说了,丫打小就欺负我们,你还敢娶她,你也是胆子大,怎么样,现在遭报应了?” “去你丫的。” 李学习愤愤道: “那也是欺负你,哥们就从来没被欺负过,我媳妇好着呐!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切” 吴盼盼撇了撇嘴,说出了终极一击。 “那我宁愿一辈子不吃葡萄,能要了亲命。” 赵文柏也郑重的点了点头,看样也感同身受,小时候没少受李学习媳妇欺负。 说话间,杨庆有递上烟,几人站在院门口,晒着太阳嘻嘻哈哈又扯了半天,杨庆有这才想起来关心郑爱国突然回来的事。 “爱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前一阵聚魂时,他们还说你在那工作的挺好,现在是休假了吗?” “休个嘚的假,托人调回来的。” 提起工作,郑爱国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 李学习见状赶紧附到杨庆有耳旁小声说道: “他们家被牵连了,他叔被一撸到底,没了实际职务,他爸也跟着倒霉,卸了领导职务,全在家赋闲呢!他爸怕他冲动,便托了人把他弄了回来,想放眼皮子底下看着,你知道就行了,可别乱说哈!” 哥俩说悄悄话之际,郑爱国不耐烦道: “不用藏着掖着,又不是见不得人,不就是” “别不就是了大哥。” 吴盼盼赶紧捂住郑爱国的嘴,好生劝道: 第745章 郑爱国2 “你爸都说了,让你收着点脾气,别乱说话,万一被有心人听见,告上去,你爸脑袋上的帽子还得加,你嫌你爸和你叔还不够倒霉啊?” 郑爱国闻言挣开吴盼盼的手,不服气道: “当着你们的面说说怎么了?难道你们还能害我?” “那不能。” 周浩闻言插嘴道: “但我们得让你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你当着我们的面说习惯了,万一在外人面前也收不住嘴怎么办?你知道外人什么心思?人家没道理保你,什么时候你当着我们的面都不提这话茬了,我们才放心。”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 李学习跟腔道: “习惯很重要,别整的跟苦大情深有多冤似的,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从58年起,这种事还少吗?只不过你们家运气不好而已,落身上了就忍着!你爸不是说了嘛!没有谁一辈子都顺顺利利,之前生死有命的子弹都躲过去了,这算什么?别往心里去。” “哼!” 郑爱国冷哼一声,嘟囔道: “我就是不服气,我们家又没干嘛,整的跟我们家罪过多大似的。” “严重了哈!” 杨庆有出言劝道: “听了半天我也听明白了,你反应确实有点过,爱国,别这么看着我,没罪过,要是有罪过,你爸你叔还能安心在家待着?早去农场修地球了,要我说,你们家现在退出来正合适,我相信你爸你叔早看出来了,只是没告诉你而已,现在跟学习说的58年比怎么样?你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郑爱国疑惑道: “感觉没啥区别啊?” 李学习闻言翻着白眼道: “我是看出来了,怪不得我叔要把你弄回来,敢情你一点敏感度都没有,我告诉现在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动作越来越频繁了,波及范围越来越大了,去修地球的人越来越多了。” “听见了!” 杨庆有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 “现在是早下来避风头早受益,与其待位子上心惊胆战,还不如早点退出来,毕竟最近这两年相比之前,只是小折腾而已,谁知道哪天风大?谁知道风往哪吹?趁风小下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没一棍子打死不是。” “这么说我们家不是倒霉了?” 郑爱国不只是疑惑,甚至有些恍惚。 怎么在杨庆有嘴里,倒霉变成了好事? “看开点!” 在政府工作的赵文柏接话茬道: “庆有说的没错,政治嘛!上上下下很正常,更何况你们家的二位又不是啥大人物,下来了,便意味着事儿过去了,回头风波过了,安稳了,再度起复便是了,历史上这种事儿太常见了,没啥稀奇的。” “行了,不说了,差不多了。” 李学习见郑爱国还有点糊涂,便插嘴终止了话题。 “反正你的工作也不忙,没事可以慢慢琢磨,只是别瞎说就成,跟同事聊天也管好嘴。” 说罢郑爱国,李学习便扯开话题道: “现在咱们人齐了,哪天再聚一聚啊?话说自从我媳妇怀孕后,我还没正经出来吃过一顿饭呢!别提上次,上次谁挑的饭馆?那是牛肉面吗?面稀松还罢了,牛肉粒跟芝麻似的,都没尝出味儿,就跟着面进了肚,白瞎粮票了。” “我挑的,怎么了?” 周浩笑骂道: “还不是因为你,进门后,我就说咱跑!隔壁那桌都说不好吃了,你非死要面子活受罪,说来都来了,没有坐下再走的道理,说什么显得你跟吃不起似的,好嘛!吃到时吃的起了,那手艺还不如我们单位食堂那二把刀呢!” “你还有脸说我” 看着哥几个在那相互吐槽,杨庆有乐了,这才是生活嘛! 风再大又怎样? 面前的都是普通人,除了郑爱国外,就是刮成暴风,对剩下几人的影响也不过了了。 人嘛! 每天考虑的无非就是吃喝拉撒这么几件事。 剩下的都可以忽略。 “吆!嫂子您来了。” “是呀!我在家无聊,来找苏颖聊聊天。” 杨婉出生已经小个把月,原本杨庆有以为苏颖天天窝家里奶孩子会吆喝无聊,会跟后世似的,一点不顺心就容易抑郁。 整的杨庆有整天小心翼翼,生怕苏颖适应不了现在的身份和生活。 没成想,人家快乐着呐! 没几天就跟赵雁处上了朋友。 一个孩子刚周岁,一个刚出生,都是新手的宝妈正好有共同话题,聊得不要太嗨。 每天傻柱上班后,赵雁第一时间就抱着孩子往前院跑,连中午饭都恨不得和苏颖一起吃。 她是不孤单了,可前院的李强媳妇陶丽娟抑郁了。 都是宝妈,不能因为你俩孩子差不多大,就抛开我单聊啊! 只可惜,此时的李丰收已经三岁了,早就能蹦蹦跳跳到处乱窜了,作为当妈的,共同话题确实没那俩人强。 在陶丽娟看来,那俩人聊的话题都是她经历过的,不过如此,幼稚的很。 话题上聊起来就没那么痛快。 更有时候,不是苏颖不带她玩,而是扯上一会儿,陶丽娟便得出门追儿子。 小男孩嘛! 调皮捣蛋再正常不过,总不能硬留在身边? 可不管还不放心。 以至于,95号院新进的仨宝妈里,苏颖和赵雁确实关系更好一些。 “小颖,团子妈来了。” 杨庆有冲里屋喊了声,然后才继续跟赵雁寒暄。 “那嫂子你们聊,我去上班了。” “好好好,你忙你的。” 来的次数多了,苏颖也懒得出里屋迎,赵雁当然更不会在乎,直接进门奔里屋。 杨庆有则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话说苏颖休产假也有好处。 起码杨庆有上班不用腿着了。 今儿他去单位也没啥大事,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开会。 经过创作编导室众位大咖的不懈努力,再有两周就要立夏了,才把年前团领导要求的剧本折腾齐。 原本众人以为任务算是完成了,萝卜里挑疙瘩怎么着也能挑出一差不多的! 结果,办公室没一个傻子,个顶个的全是聪明人。 写那叫一个本分。 害的张元冬没少挨骂。 这不,当最后一位拖沓鬼交上任务,张元冬再次被臭骂后,丫再也忍不住了。 宣布开会。 俗称: 创作编导室全体会议。 为了准备这场会,入春时想跟着演出队出去打秋风的个别同志他都没放。 第746章 虚惊一场 “要我说开什么开啊!再开也没用,净瞎耽误工夫。” “谁说不是,大伙能耐就这么大,凑合凑合得了,屎里淘金那是做梦。” “去去去,你写的才是屎呢!哥们写的够不上金子,那也得是银子。” “嘿!你倒挺不客气,还银子,屎味的吗?” “去你丫的,你才屎味儿,你全身都一股子屎味儿。” “行了,行了,还文人呢!张嘴全是屎尿屁,传出去丢不丢人?” 杨庆有算来的晚的,进办公室时,这帮同事已经到齐了,正搁屋里嬉闹呢! 话说自从杨庆有调来文工团,三四年了,过年时人都没这么齐过。 平日里冷冷清清,否则杨庆有也不会不来上班不是。 “吆!各位哥哥们都在呢?我这不会是来晚了?” “你还知道啊?” 在吐槽同事的蔡成功转脸嘿嘿笑道: “庆幸你,要不是老张在团长那挨骂,现在说不定已经拍着桌子给你摆脸子了。” “别瞎说,不至于。” 杨庆有把包往桌上一丢,然后也凑到窗户后,看着晒太阳的众人好奇问道: “什么情况?老张怎么又去挨骂了?前一阵不是刚代表团里去上面接受过表扬吗?我记得还有奖状呢!老张跟宝贝似的用相框装了,挂他办公室墙上,谁来了都得吹两句。” “不懂了?” 秦庄闻言抬头道: “一码归一码,干好了夸,干差了骂,领导还能跟爹妈似的,甭管好坏,都宠着你?” “吆,行啊小庄。” 何红军在一旁笑道: “还没当领导呢!就先悟好了当领导的诀窍。” 秦庄诧异问道: “啥诀窍啊军哥?我怎么没听明白?” “不要脸啊!” 何红军呲着牙回道: “领导不都这样嘛!前脚还跟你笑着说话,转脸就能板着脸骂你,骂的还贼难听,跟欠他多少钱似的。” 谁知他正说的开心呢!门外就传来一声断喝。 “骂谁了?谁不要脸了?我看谁骂人都没你骂的脏。” 来人正是张元冬,板着脸,瞪着眼,跟要吃人似的。 “哎呦喂,领导回来了。” 何红军陪着笑脸,起身相迎,跟宫里的小太监似的,姿态那叫一个低。 “哪能说您啊!这不替您叫屈呢嘛!说的是团领导,您这么亲民,怎么可能说您。” 这话说的,虽说是为了补救刚才的背后闲话,可还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听得窗户边众人纷纷撇嘴。 “行了,懒得跟你计较。” 张元冬摆摆手,走到众人身边坐下,抬头打量着人数。 “都来了?” “该来的都来了。” 蔡成功递上烟回道: “除了马老和胡老,您知道,他们二位跟退休了没区别。” 张元冬闻言无奈道: “干活的都来了就行。” 此话一出,众人便听明白了,敢情上回那事还没完。 于是乎,纷纷调整坐姿,摆正态度,准备开这个所谓的工作批评会。 “行了,不用这么紧张,情况没那么糟。” 张元冬示意众人随意些,不必太紧张。 秦庄疑惑道: “主任,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您直接说!否则大伙心里没底。” “还那样呗!” 张元冬无奈道: “上面的要求咱们没及时完成,这不让团领导在上级单位那失了势,虽然不受待见,但好歹不会影响团里的工作,这不,把我叫过去骂一顿也就过去了。” “那活呢?” 李琛担忧道: “不会还让我们继续写?给您说实话,不是不能写,而是不敢写。” “对,老李说的没错。” 年龄最大的方知万苦笑道: “咱们单位小些还好说,您看那几个大单位,今儿不是批斗这个,就是批斗那个,大伙是一点错都不敢犯,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是呀主任。” 蔡成功跟腔道: “不止创作人员,还有演员,一波波的去修地球,就像咱们团话剧社的老迟,前一阵不还因为说错了话,被拉出来好一通批评,现在形势太让人捉摸不定了,好像干什么都是错,原地踏步啥也不干最稳妥。” “去去去,别瞎说。” 张元冬闻言正色道: “那是说错话吗?那是纯特么没脑子,态度有问题,很有问题,跟谁都想对着干,不是一码事,行了,不说他,说正事。” 说罢,他起身关上办公室门,回来坐下后才继续说道: “活呢!还得继续干,不过不是之前那干法,之前那事刚才我也说了,咱们团领导不是在上级单位那吃了瓜落嘛!已经被别人抢了先,剧本已经递到话剧团那排练了,就这么着,那事就算过去了。”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松了口气,只要不继续干那活就好。 就连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杨庆有也暗暗感慨。 文人的活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还是当厨子好。 只管闷头做饭就行。 不信你们看傻柱,天天没心没肺的,炒完菜,大勺一丢,卫生也不用收拾,直接溜就行。 即使后来因为嘴巴臭得罪了人,也就顶多调去车间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就是混日子,车间还生怕他瞎伸手影响产出呢! “主任,那还有什么活?” “去去去,没你事。” 张元冬冲杨庆有摆摆手,然后冲着其他人说道: “后面没事你们也别留在团里了,都跟着演出队出去干活去,当然了,不能出去就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该找灵感的找灵感,每次回来要交副作品,不能让团领导以为你们光拿工资不干活。” 秦庄闻言纠结问道: “那主任,没啥具体要求?” “没要求,拿出作品来就成。” 张元冬敲着桌面说道: “团里不采用可以投杂志社嘛!那些情情爱爱的,群众最喜欢看了,还犯不了忌讳,我琢磨过了,这两年就这么着!没事你们就出去,尽量别留团里,还有,你们私底下那小九九也给我收收,别以为干的多隐秘,上面门清。” 此话一出,那几个投机倒把的哥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孔波,丫得益于兼职相声演员,能经常出京,投机倒把干的最是红火。 此刻不说一脑门冷汗! 也没差多少,反正神情没多自在。 第747章 退休生活 “行,没问题主任,反正我不想在团里待着,在办公室坐着一点都不自在,团领导时不时会来溜达一圈,跟监工似的。” “可不,每次绞尽脑汁在琢磨剧情时,都被窗户外猛地冒出的脑袋吓一跳,还写东西,哪有心思啊!” “出去好,一线单位事少,虽然苦了点儿,可人家热情啊!每天笑脸相迎,生怕咱们有意见。” 听着众手下的牢骚,张元冬没好气道: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 止住众人的话语声后,张元冬继续说道: “你们有数就好,记着非常时期,尽量少惹麻烦就对了,还有孔波、庆有,你们俩。” 听闻还有自己的事,孔波和杨庆有纷纷正脸瞧向张元冬。 “主任您说。” “主任您吩咐。” “没什么吩咐。” 张元冬回道: “演出队那边吴团长跟我说了,让孔波你做个选择,要么调去演出队,当一个相声演员,要么回来好生写歌,别在掺和演出的事儿,你仔细琢磨琢磨,回头给我个信儿。” “啊?不是,他们有病?” 孔波震惊道: “我说个相声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这你都不懂。” 王含玉撇嘴说道: “碍着人家安排自己人了呗!你一搞创作的编外人员占着人家一演员编制,做出了成绩还不算人家的,等于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人家演出队图什么?净当好人让你占便宜了。” “不能?” 孔波恍惚道: “我还给他们带出了好几个徒弟呢!” “此一时彼一时也。” 蔡成功搭腔道: “带徒弟时你是好人,可现在相声成了团里的固定节目,你那几个徒弟也个个出了师,瞧着也像那么回事,人家还留你干嘛?” 孔波失望道: “合着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呗!” “废话。” 蔡成功点头道: “你编制不在人那,不用你怎么了?谁也说不出什么,人家顶多夸你两句意思意思得了,你还真两头的好处都想占啊?” “那那” 孔波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那了半天也没那出结果。 “行了,就这么着!” 张元冬接话茬道: “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过我先告诉你,时间不等人,吴团说了,让你尽快给信,人家还等着培养新人呢!” “知道了主任。” 孔波点点头,并未再多言语。 “下面是庆有你。” 杨庆有闻言立马双目一震,看向张元冬。 “领导您说。” “你比较简单。” 张元冬此时放缓语气,啰里啰嗦道: “我知道你媳妇刚生了孩子,此时正厌烦接新活,团里。” “别,您可不能冤枉人呐!” 张元冬花刚出口,就被杨庆有匆忙打断了。 “我说主任,您凭良心说,我哪次耽误过团里的安排?哪次您不是前脚布置了任务,我后脚回去就熬夜?我对工作是百分百的认真,绝对” “停停停。” 张元冬哭笑不得道: “就你也好意思说认真?你问问在坐的各位,每月能在单位见你几回?” “呵呵,那啥。” 杨庆有讪笑道: “我那是弹性工作,在办公室枯坐着没灵感,都是为了工作,对,为了工作。” “哎呦喂!这借口新鲜哈!” 王含玉闻言乐道: “庆有啊!还得是你,一般人可没这么厚脸皮,愣把偷奸耍滑说成了呕心沥血。” 其他人嘴也没闲着,一个个咧着嘴出言调侃杨庆有。 “庆有行啊你,当爹后,脸皮果然见长。” “我说庆有,你这么干可不行啊!容易带坏孩子。” “要我说咱们得向庆有学习,瞧瞧人家这嘴皮子,你们学着点儿,以后回京,不来上班时也这么说。” “庆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平日里藏的还挺深,大伙愣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一优点,我看呐!回头有什么难办的事交给他准没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杨庆有说的是哭笑不得。 以脸皮厚着称的他,竟然有了点害臊的感觉。 最后还是张元冬张嘴替他解了围。 “行了,调侃几句得了,我正事还没说呢!” 众人见领导发话了,这才止住笑声。 张元冬清了清嗓子,含笑道: “虽然说庆有经常偷懒不来点卯,但我不得不说,庆有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的,上次写那剧本虽然不符合上面要求,但故事性、文学性还是不错的,文稿就在我办公室放着,回头谁想看可以去我那拿。” “吆,这么说我回头得拿来拜读拜读。” “还有我,大伙经常说我写的太无趣,我也得好好瞧瞧。” 不得不说,创作编导室里同事之间处的还都不错,个个都是捧人的好手。 从不让话落地。 杨庆有闻言谦虚道: “嗐!瞎写,都是瞎写的,平日里为了写歌词,没少看杂书,看的多了,知道的套路也就多了,写小说嘛!就那么回事,怎么吸引人眼球怎么来。” “嘿!你说的简单。” 秦庄撇嘴道: “原本不打算看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好好瞧瞧。” “我觉得他是吹牛皮。” 何红军也跟着吐槽道: “我也写了有十来年了,就没听说谁敢说写小说简单。” “可不” 原本王含玉还想接话茬,可张元冬见这帮人越扯越远,不由得拍着桌子道: “正事,正事,开会呢!” 他不说,大伙还真把开会给忘了。 办公室氛围太自由,难免有些得意忘形。 等众人歇了嘴,张元冬继续冲杨庆有说道: “后面可如了你的意,你不用跟着演出队下一线,今年就一个任务,在八月份之前,为国庆好好创作一首歌,要求感情充沛,积极向上,用词朴素,别跟某些人似的,写的歌词太繁杂,用词晦涩,过于脱离群众,不利于传播。” 杨庆有闻言惊喜道: “您的意思是我不用写剧本了?” “不用了。” 张元冬摆手道: “咱们办公室人多,不差你一个,你只需要把你的本职工作干好就成。” “放心您,保证完成任务。” 这才是杨庆有想要的生活嘛! 一年一首歌,剩下的时间摸摸鱼,睡睡觉,不用到处瞎忙活。 人生呐! 最美好不过提前几十年过上退休生活。 第748章 茬架1 “怎么样老孔?想好了没?” “没,两头难。” 开完会,准备出差去一线的各同事们纷纷回家,办公室内只剩杨庆有和孔波俩人。 杨庆有看着闷闷不乐的孔波乐道: “怎么着,还舍不得那点补贴?” “废话,每月三十来块呢!” 孔波苦笑道: “搁你你舍得?赶上大半个月工资了。” “你呀你。” 杨庆有靠在椅子上,劝道: “净干些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每次去一线倒腾物资你少挣了?要是真转去演出队,那吴团可不跟老张似的那么好说话,到时他还能容忍你?” “不至于,不至于。” 孔波摆手道: “老吴除了业务上有些严厉外,生活上从来不多插嘴。” “呵呵!” 杨庆有撇嘴道: “还老吴,你倒是叫的挺亲热,那是因为你不是她手下,等你转过去你试试?或者你去问问演出队那些演员们,怕不怕他们的顶头上司?没问过?现在去问也来得及。” “你这额” 虽然不想承认,但孔波能从平日里的言谈举止看出来,那帮演员们还是挺怕他们领导的。 不像是编导室,说话向来没顾忌,当着张元冬的面也敢开玩笑。 “我就说!” 杨庆有翻着白眼道: “你肯定了解,就是不想承认而已,看来还是伟人了解人性啊!投机倒把要不得,你看你,几两碎银就把你折腾迷糊了,更何况你工资还不低,你现在很危险啊你。” 孔波面对一脸笑意的杨庆有,只能苦笑。 杨庆有说的那些话他都知道,也明清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可他就是舍不得。 一年小四百啊! 谁拿谁知道。 那滋味太美妙了。 去百货商场买东西压根不用犹豫,相中什么买什么,票不够用了,去黑市买就是了。 再加上邻里的羡慕。 仅仅几百块钱,竟然让他有了一丝资本家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现在不是有你嘛!我回不回来都不影响咱们编导室的工作。” 孔波纠结再纠结,也只是说了一无关紧要的借口,始终没有表态。 杨庆有见状也知道没法多说了,只能无所谓的耸耸肩。 “有没有用你我说了不算,那得问老张,行了,多说无益,没有人能替你下决定,最终还得你自个拿主意,先走了,你慢慢琢磨!” 说罢,杨庆有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起挎包就要走。 “别走啊!再陪哥哥聊会儿。” “别了,我怕聊多了影响你,回见。” 杨庆有懒得跟他掰扯,挥挥手便溜出了办公室。 去隔壁跟老张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推着自行车跑出了单位。 “嘛呢解成?” 杨庆有出了单位刚骑了没俩路口,便瞅见阎解成在鼓楼西大街上弓着腰,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跟梢。 于是丫跳下自行车,悄摸跟了上去。 等快进后海小巷时,才猛地跳出来打招呼。 “哎呦喂!庆有哥,您吓死我了。” 阎解成猛地一缩脑袋,发觉身后来人是杨庆有后,这才拍着胸口大喘气。 “嘛呢你,跟做贼似的?” “嗐!别提了。” 阎解成苦笑道: “我本来在好好上班,没成想,我爸蹬着自行车来找我,说是我弟解放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打完后还不解恨,两帮人又逃课跑出了学校,说是拉人继续茬架,让我抓紧跟来瞧瞧,要是劝不住,就抓紧报公安,千万别让打起来。” “所以呢?” 杨庆有好奇道: “你劝了没?” “劝个嘚啊!” 阎解成苦着脸道: “小兔崽子这头十来个人呐!我哪敢冒头啊!这不只能悄悄跟着,盼着千万别打起来。” 杨庆有闻言纳闷道: “三大爷不是让你报公安嘛!” “这不还没打起来啊!” 阎解成理直气壮道: “没打起来,我报公安,人家也不理我不是?” 杨庆有 好像也是哈! 这年头街上成群结队无所事事的小青年多了去了。 要是人人瞧见了都报公安,公安哪忙的过来。 因此,对于成群结队的街溜子,公安向来懒得管,只要别打架,马路随他们逛。 “有道理。” 杨庆有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后继续问道: “你不是在跟踪吗?人呢?” “前面。” 阎解成向前努了努嘴。 “刚拐过去,我正打算跟上去,您就来了。” 得。 敢情自己耽误他了。 杨庆有闻言立马兴奋道: “那还等什么?走啊!正好我也瞧瞧,现在年轻人是怎么茬架的。” 杨庆有确实好奇。 他来这么久了,虽然见过打架,可还真没见过大规模群架。 不会跟港岛电影中黑社会抢地盘似的,拿着片刀狂砍?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故此,还没等阎解成搭话茬,杨庆有便推着自行车跑向前去。 阎解成 不是,我弟弟打架,您激动什么? 这么幸灾乐祸吗? 那您也好歹避着我点? 吐槽归吐槽,该跟上的还是得跟上。 “您慢点儿,等等我,别被解放瞧着了。” 说话间,阎解成追了上去,然后哥俩一个蹑手蹑脚,一个小心推着自行车,都跟做贼似的,瞧着忒不对劲,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话说,学生打架就是给力。 别的不说,人是真特么多。 等拐过小巷,钻进小树林后,哥俩终于瞧见了远方阎解放那伙人。 好家伙。 十好几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嘴上叼着烟,手拎各种家伙什,虽说没看到期望中的刀片子,但各式棍子倒是挺齐全,也不知这帮孙子从哪找的。 只可惜,对面好似还没来,架一时半会干不起来。 “吆喝!我说解成,你弟弟了不得啊!瞧架势,干起来事就小不了,你瞅瞅那哥们拎的棍子眼熟不?” “能不眼熟嘛。” 阎解成苦笑道: “那特么是锨把子,艹,我看这兔崽子是欠揍了,跟谁玩不好,非跟一帮小混混搅合到一起。” “那可不像混混。” 杨庆有较真道: “都跟解放差不多大,明显是同学嘛!现在高中什么人都要了吗?瞧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第749章 茬架2 可不没省油的灯。 眼前这帮人竟然还用起了兵法,也不知哪个孙子是领头的,十几人扎堆商量了会儿,便有小十人拎着棍子钻进了小树林,这是要示敌以弱啊! 真尼玛人才。 杨庆有见状乐道: “还特么用上兵法了,瞧他们能耐的,没送去前线可惜了。” “那可不是我弟的高中同学。” 阎解成虽然对阎解放的行为咬牙切齿,但该维护的还是得维护,随即出言辩解道: “其中有几个我认识,都是解放的初中同学,只是没考上高中,看样也没找到工作,成了混子,还有那谁,瞧见戴帽子那人了没?他最不老实,初中时就经常跟同学打架,初三没上完就被老师撵回了家。” 杨庆有瞧见了。 戴帽子那小子跟鹤立鸡群似的,杵人群中,瞧个头得有一米八出头了。 这才十六七岁,再过上两年还了得。 更何况,丫长得还贼壮实,跟个小胖墩似的。 就是这孙子带头钻进了小树林。 “你的意思是,他是这帮人的老大?” “老大?” 阎解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点头道: “差不多!反正每次打架都是他领头。” “那就没跑了。” 杨庆有此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声,转头瞧去,只见七八个小青年极为嚣张的从另一条小巷走了出来,碰巧有一胡同口晒太阳的大妈瞧不过去,说了他们几句,结果哥几个站不远处跟大妈对喷了起来。 只可惜,大妈嗓门贼大。 眼瞅着这帮小年轻有落败的趋势。 为啥杨庆有能知道,因为此刻大妈的呵斥声已经压过小青年们的叫骂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来了,瞧见没。” 与此同时,阎解成也瞧见了动静,匆忙点着头应道: “瞧见了,应该就是他们。” 杨庆有此刻已经翘起了嘴角,猛地把手里的自行车往阎解成那一塞,催促道: “解成,到你发挥体力的时候了,快点去报公安,晚了你弟就闯大祸了。” 可不要闯祸嘛! 阎解成也能看出来,来人只有七八个,明显干不过他弟这帮人。 小年轻们不知好歹,万一打上头,闹出人命,祸事可就惹大了。 搞不好不仅得被学校开除,还得去农场啃土。 吓得阎解成慌忙接过自行车,掉头跨上车就往派出所方向奔。 “庆有哥,你看着点,不行就上去把我弟揪出来。” 话音落地时,人已经走远了。 都没给杨庆有搭话茬的工夫。 原本他想着以杨庆有那身手,等打起来,很轻松就能把阎解放提溜出来。 可惜,杨庆有不这么想。 眼前这可都是十五六、十六七的小屁孩,急眼后压根没脑子,你要是敢插手,人家压根不在乎在你身上捅几刀。 别以为人家拎了棍子,身上就没揣刀。 更何况杨庆有现在不是公安了。 压根没了制止的责任。 他现在就想着跟身旁一众大杂院住户站一起,好好看回热闹。 能把自行车借给阎解成就算仁至义尽了。 “吆!孙子,没成想你还真敢来,怎么着,就带了这么几个货?你丫是真没挨够揍啊!” 两方对峙,率先开口的是后来者。 领头的小青年仗着身边人多,表情很是嚣张。 阎解放身旁一稍微比他矮一点的敦实小伙也不甘示弱,拄着棍子叫嚣道: “赵军,瞧你那烂怂样儿,打个架恨不得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喊来,孙子,你要是怕了,就跪下喊声爷爷,爷爷就放过你。” “滚你妈的,你特么跪下喊爷爷差不多,忘了谁特么在学校被摁小便池喝尿了。” 此话一出,他身边那六个小伙伴哈哈大笑,极其嚣张。 就连杨庆有这边看热闹的街坊邻里们,也乐得翘起了嘴角。 都按小便池喝尿了,是不能忍哈! 对面这位,也就是阎解放身旁的敦实小伙,同样是这么想的。 “艹,你特么除了会喷粪,给人泼脏水,还特么敢干嘛?有种你特么出来单挑。” 此时,敦实小伙这头就四个人,阎解放和他,还有身旁俩瘦猴。 阎解放也跟着助威道: “对,逼逼什么,有种出来单挑啊!” 俩瘦猴也帮腔道: “孙子,怎么说,叫你单挑呢?你丫要是爷们就别怂。” “赵军,我看你以后叫怂军!单挑都不敢,呸,以后别特么去学校了,爷爷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虽说四人嘴里嚣张的话把赵军气的不轻,可理智尚在,单挑他是不敢的。 要是能打过眼前这四个孙子,他也不至于旷课出来叫人了。 还有他身后那鼻青脸肿的哥俩。 一个鼻子上还流着血,另一个青着一只眼,嘴角红肿,瞧着就没少挨揍。 “艹,跟特么你们几个臭鱼烂虾压根用不着单挑,给我揍丫的,上啊!” 就是,人多谁特么单挑? 那不是脑子缺根弦嘛! 故此,赵军一声大喝,挥着棍子就冲了上去。 其他六人也不甘示弱,紧跟着赵军的步伐, 围观群众们有坏人,见等了许久的大戏终于要开演,激动的吆喝着加油助威。 “上啊!是爷们的就别怂,照脑袋抽,别留手。” 其他人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张嘴瞎吆喝。 “嘿!人少的别怂啊!干他们,想想关公,再想想赵子龙,拿棍的那小子,挑翻他们。” “我艹,别跑啊!嘿!刚才不是要单挑的吗?怎么跑了啊!” “嗨!我说你们几个,对,就是追人的,前面有埋伏,可不能追啊!” “追啊!快点的,那胖墩跑的慢,就揍他,京城爷们不能怂。” 虽说今儿是工作日,但由于太阳较好,不冷不热的,后海边上遛弯的人可不少。 见有茬架的,便纷纷围了上来。 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阎解放四人本就是起钓鱼的作用,见鱼饵上钩,便转身就跑,这也是激怒围观群众的主要原因。 刚才叫的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怂,看的忒特么气人。 虽说也有剧透的,但赵局七人已经上头,自然不肯搭理。 叫骂着就追了上去。 “姓阎的孙子,就你特么怂样儿,也配叫解放?” “狗日的徐崽子你特么有种别跑。” “艹,让你特么装,在学校仗着人多的嚣张劲儿呢?跑什么?有种单挑啊!” 说来也巧,就目前这状况,前头跑的开心,后面追的也开心。 都觉得优势在我。 第750章 麻烦了 前面逃的格外怂,后面追的格外猛,只可惜,维持了不过十来秒,跑到湖边小树林旁时,形势便逆转了。 “乐哥,出来干他们。” 随着阎解放一声大喝,早就在树林里迫不及待隐秘的好朋友们抡着棍子就冲了出来。 这回轮到胖墩得意了,回身舞着棍子就呀呀呀的冲了上去。 “军儿,乖孙子,等着叫爷爷!” “艹,你们特么的耍诈,真尼玛不要脸,还特么说老子喊人多。” 赵军也不是杠头,见势不对,转头就跑。 把跟上来的围观群众们给急的,赶忙在给丫加油助威。 “别跑啊!干他们,那小胖墩怂的很,你这么大个子跑什么?” “那谁,小胖墩,你不是嫌人家叫的人多吗?现在你不是更不要脸?” “回头干他,跑什么?哎高个,你是老大你不能跑啊!” “叫赵军那小子,别听他们瞎喊,你得抓紧跑啊,你没看跟你一起来的狐朋狗友都跑了吗?” “嗨!跑的那个,你把你朋友忘了。” 拿着棍子胡乱挥舞格挡胖墩的赵军闻言立马急了,可不,他回头的瞬间,带来的帮手已经跑了一半。 此时,站他身旁还在坚守兄弟情义的俩帮手也劝道: “军哥,跑!王源那几个孙子不讲义气早就跑了。” “是啊军哥,跑!回学校在弄这几个孙子,狗日的不要脸,叫的人比咱多。” 赵军早特么就想骂娘了。 当他不想跑吗? 是特么跑不了。 身前大棍子一直在戳他,要是不挡着点,早挨身上了。 “想跑?孙子,晚了。” 阎解放挥舞着棍子,也不管打不打的到人,每一次都很用力,每一次都抡到了实处,使得对面三人使足了劲才能格挡。 直到树林里的帮手跑出来 ,把对面仅存的哥仨圈住后,丫这才喘着粗气拄着棍子喘粗气。 “孙子,等等着挨揍你,看你怎么跑。” 胖墩也嫉妒嚣张道: “赵军,刚才怎么说的来,让你丫单挑,结果孙子你竟然不敢,现在后悔了?孙子,你丫要是跪下给哥几个磕仨响头,今儿就不揍你。” 之前阎解成提到的那大高个反倒不满道: “我说解放、建设,合着你俩就是被这孙子揍了?也忒没劲了,今儿搞这么大阵仗就为这么个玩意儿?传出去,你让我王强以后怎么在街上混?” “我艹。” 阎解放闻言气道: “强子,你别闹,这孙子在学校带一帮人揍我俩时你怎么不说?丫不要脸着呐!刚才建设喊着单挑你又不是没听见,结果呢?你见他敢吗他?” 胖墩也厌恶道: “就是,我说强子,你干不干?不干就麻利走人,今儿就是剩我和解放俩人,也要揍这孙子,丫忒特么缺德,在学校就仗着人多,结果出了学校,还特么想人多欺负人少,哥们想了,要是今儿不把这事了了,以后谁都甭特么想安心上学。” “建设,你放心,哥们不走,今儿你这忙,哥们帮定了。” “我也不走,都是老同学,谁走谁孙子。” “强子,要走你走,我不走。” 众帮手你一言我一语,瞬间把王强架住了。 “放屁,谁特么说走了。” 王强把夹在胳膊下的棍子抽出来,恶狠狠道: “我特么只是怕今儿人多欺负人少,传出去影响名声,不过既然是为了好兄弟报仇,那就没事了。” 阎解放见状大喜,立马第一个挥着棍子上前。 “干他。” “干他。” 众人紧随其后,吆喝着口号,壮着胆气,挥着棍子 就往赵军仨人身上砸。 打群架嘛! 哪有什么章法。 谁人多,谁棍子长,谁占优。 围观群众们见终于打起来了,纷纷后退,生怕被打急眼的小子给误伤喽! 这年头不能说群众里有坏人,而是群众的生活太无聊,一个个最喜欢凑热闹。 再加上建国前,街上动不动就打biubiu,可比这吓人多了。 那时都没人怕,更何况现在。 没高声叫好,已经算围观群众们讲素质了。 杨庆有挤在人群中,远远的瞧着阎解放抡着棍子照躺地上的赵军仨人脑袋上砸,不由的心里略微有点发紧。 妈的,网友果真没说错,青春期的少年惹不得,丫是真没个逼数。 脑袋是能随便打的吗? 想归想,杨庆有肯定不会上去劝架,无他,现在丫有孩子了,也算有了后顾之忧。 就没了以前的洒脱劲儿。 想干啥就干啥。 再加上,他早就瞧着那王强是个街上的老混子。 他在赌,赌混子打架心里有数。 当然,他赌对了。 十几个人围着倒地的仨人拳打脚踢了几口烟的工夫,王强便已经开始拉人。 “别特么打了,要打死了,阎解放,你丫疯了?有特么往脑袋上抡棍子的吗?又特么不是杀父仇人,至于往死里揍吗?他死了,你也得去吃枪子儿。” 其他人还算听劝,毕竟只是来帮忙的,没啥深仇大恨,打赢就行了。 只有阎解放和胖墩哥俩跟疯了似的,基本没用脚踹过,一直拿着棍子乱抡。 要不是王强人高马大,都压根拦不住。 “都特么傻了啊?拉住建设啊!再打下去真要死人了。” 等众人把俩疯子拉开,围观群众们才看清地上仨人的惨样儿。 衣服上全是土,双手捂着脑袋,蜷缩着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哼哼。 要不是天气凉爽,还穿着厚外套,估计这哥仨样子还得更惨,起码护脑袋上的胳膊肯定保不住。 现在嘛! 不大好说。 有厚衣服挡着。 应该不至于骨折。 围观群众见仨人倒地一动不动,还以为出人命了,当即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张嘴吆喝: “小年轻打架就是狠啊!说句话的工夫就把人打死了,谁腿快,去报个公安。” “哎!边上那小子,打死人就想跑?别跑啊?开始不是吆喝着爷们吗?怎么怂了?” “可惜啊!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怎么下手这么狠?” “小年轻没逼数呗!要我说全吃枪子一点不怨,没了他们,街上还能清净点儿。” 第751章 自首 其实呢? 躺地上的哥仨屁事没有,除了浑身上下哪哪都有点疼外,还不至于没命。 哥几个在学校经常打架,这点保命的基本知识还是明了的。 尤其是赵军听见了身旁围观群众的起哄声后,很是机灵的小声嘱咐着身旁俩忠心的小弟。 “都特么别动,装死。” 而王强那帮人呢! 着实被吓到了,此时都离地上那仨人远远的,生怕围观群众把打死人的帽子扣自个脑袋上。 尤其是阎解放,意识恢复后,都特么吓哆嗦了。 “强子,人不会真被我打死了?” “不,不会,几棍子而已,打不死人。。” 话虽如此,可王强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忐忑。 胖墩此时出言问道: “怎么办?怎么办?被这么多人瞧见了,要是真把丫打死了,咱可真跑不了。” “别特么瞎说,晦气。” 王强说罢,冲身旁一小弟努了努嘴。 “马达,你去瞧瞧。” 马达先是诧异的瞅了眼王强,见他点头,这才壮着胆子上前,伸手凑到离自己最近的赵军鼻前。 也就那么两三秒的工夫,丫就猛地窜回来惊恐叫道: “强哥,强哥,没气了。” 完了,此话一出,军心立马乱了。 “强哥,那啥,我还得回家给我妹做饭呢!我先走了。” “对对对,我也得回去了,要是回去晚了,我弟那饭桶肯定不给我留午饭。” “强哥,我也先走了,我妈这两天气性贼大,要是发现我出来玩,肯定揍我。” “强子,解放,我也先回了,我爷最近身体不好,我爸嘱咐我,让我好生看着他,这都出来两三个小时了,我得抓紧回去看看。” 总之! 借口是千奇百怪,还没一个重阳的,眨眼的工夫,十几个小伙伴就剩阎解放、李建设、王强,还有一阎解放的同班同学四人了。 阎解放那同学见状哆嗦着说道: “要要不,咱去自首!不是说坦白从宽嘛!” “对对对,自首,自首肯定不会吃枪子。” 胖墩李建设都特么快哭了。 只是为了出口气,打个架而已,怎么就打死人了呢? 哥四个站一边窃窃私语之际,阎解成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 杨庆有远远的瞧见后,慌忙上前相迎,接自行车的同时问道: “解成,报公安了没?公安怎么说?” “来了,来了,后边呢?” 阎解成喘着粗气,把自行车往杨庆有手里一塞,急慌慌道: “怎么样了?打起来没?我弟没事?” 杨庆有小嘴一撇,侧目道: “早打完了,你弟那头赢了,净看解放揍人了,对面都没顾得上还手就国军似的溃败了,不过啊!” “不过什么?” “就是。” 杨庆有无奈的耸耸肩,努嘴道: “你自己看!好像把对面打的不轻。” “哎呀!” 阎解成闻言顿时有点着急。 “您怎么不劝着点儿。” 杨庆有见状没好气道: “你丫说的轻巧,你之前怎么不上去劝?十好几个人呐!尼玛一人来一棍子,神仙来了都得跑,我又不是公安,身上也没配枪,怎么劝?上去挨揍吗?” “那那怎么办?” 阎解成被骂完反倒清醒了,担忧道: “这么说来,岂不是要赔钱?” 杨庆有 我尼玛。 不愧是老阎家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省三瓜两枣呢! 抠! 抠! 什么时候抠的家人离心离德就开心了。 额 好像也不对。 现在就够离心离德的。 别看阎解成看似着急,可实际上呢? 这孙子啥也没干,除了辛苦一趟把公安叫来外,跟杨庆有这外人没啥区别,净看热闹了。 也不像是亲兄弟的样儿啊! “瞧你操的闲心,赔钱也是三大爷赔,关你什么事?” 杨庆有继续努努嘴,恶趣味的问道: “你不去看看?” 他还真好奇,阎解成会不会去看看阎解放闯得祸。 他猜测,应该不会。 果然。 阎解成摇头道: “不去,去了干嘛,我身上可没带钱,走庆有哥,” “走?” 杨庆有闻言诧异道: “什么走?去哪?” “回家啊!” 阎解成理直气壮说道: “我跟您说,我真没带钱,回去咱俩就当没碰见过解放,回头我爸问起来,您可千万别说漏嘴。” 杨庆有 他是真服了。 以前只觉得老阎家人抠。 没成想,这家人不仅抠,还特么贼没人情味儿。 连亲兄弟出事都可以视而不见,也是刷新人三观了。 今后还真得对阎解成刮目相看。 杨庆有稍微一愣神便恢复如初,点头道: “成,放心!你爸不会问我的,毕竟今儿我去上班了不是。” “对对对。” 阎解成轻轻给了自个一巴掌埋怨道: “瞧我这脑子,您肯定去上班了,我都没见过您。” 说罢!便冲杨庆有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今儿咱俩就没见过面,庆有哥,我先回了。” “成,回见。” 阎解成消失之际,小巷里也窜出了几个公安,急匆匆跑向湖边扎堆的人群。 “让让,都让让,打架的呢?跑了没?” “没呢公安同志。” 好事者很是热情的给公安让开路,并顺嘴回道: “就在里面,打死了三个。” 豁! 死了三个。 这还了得。 公安们闻言也顾不上客气了,立马往里冲。 而此时,阎解放哥四个还没商量出结果。 王强已经直接打算跑路了。 “哥几个,要自首你们去,我可不去,不过看在老同学的面上,我可警告你们,不准把我供出来,否则我可饶不了你们。” 说罢!趁着公安来之前的骚乱,麻利把棍子一丢,一溜烟钻进了小树林。 剩下的哥仨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顿时没了主意。 原本现场的四人除了王强外,剩下的哥仨都是头回碰见这种事,以前只是小打小闹的哥仨早特么慌的不知所措。 一时间,谁也不知是该跟着王强跑路,还是应该遵从本心去派出所自首了。 只可惜,他们耽搁的时间有点长了,当公安出现在面前时,自不自首的已经不重要了。 “就是你们仨杀的人是?” 冰冷散发着寒光的手铐卡在手腕上时,哥仨只是木然的点着头,嘴里带着哭腔嘟囔着。 “我们自首,我们坦白,我们只是打架,没想着杀人啊公安同志。” 第752章 当个屁 “不是,公安同志,您甭听他瞎说,周围的叔叔阿姨可以作证,他们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原本趴地上装死的赵军听见阎解放的狡辩后,麻利爬起来叫屈,把身旁的公安吓的,好悬没背过气去。 来前个个拍着胸脯说出人命了,现场人又多,光顾着维持秩序了,哪来得及查看现场啊! 周边围观群众也个个惊呼,这几个小子太特么不是玩意儿,这不是骗人嘛! 只有阎解放、李建设和马达倒是一脸的激动。 尤其是阎解放,指着赵军语无伦次道: “他他他们没事,公安同志您可瞧见了,人没事,我们不用自首了。” “放尼玛的屁,老子这叫没事啊?这叫没事吗?” 赵军指着脸上的青肿,又撸起袖子给公安看红肿的胳膊。 “公安同志您瞧瞧,胳膊都快断了,能叫没事吗?这几个孙子下手贼狠,要不是我机灵,及时拿胳膊护住了脑袋,早特么见阎王爷了。” “是啊公安同志,您瞧瞧我额头,血呼呼冒,要不是我胆大,早被吓死了。” “还有我,还有我,您看看,我胳膊是真断了,哎吆歪!疼死我了。” 剩下哥俩的哭喊声没比赵军小多少,尤其是跟瘦猴似的那小子,胳膊耷拉着,一碰一脑门冷汗,跟真断了似的。 当然了,也可能是真断了。 他们刚哭丧完,还没等公安开口,围观群众先不乐意了,好事者大声指责道: “还有脸说呢!好嘛,公安同志,这几个兔崽子太能装了,躺那一动不动,把我们吓得,还以为他们仨小命真没了呢!” “就是,亏我们在旁边瞎担心,生怕几个凶手跑喽!敢情这几个小子没事。” “公安同志,你们把打架的这几个兔崽子都抓喽!保准没一个冤枉的,您是没瞧见,刚才打的那叫一个狠。” “不止呢!还跑了不少,不对,是跑了一多半,你们抓回去大型伺候,能供出来一大堆。” 奈何群众们吆喝的起劲,但公安压根不搭理他们。 这年头打架的多,甭管有理没理,公安来了,把两方都抓起来准没错。 这些整天无所事事在街上惹是生非的小子,没一个好东西,全抓起来关农场里吃土,绝对没群众说情。 “还有脸叫屈?是我让你们来打架的?手伸出来。” 说话间,公安掏出了手铐,那意思不言而喻,现场剩下的哥六个,谁都跑不了。 阎解放当即不乐意了,哭丧着脸道: “别啊公安同志,人这不没出事嘛!要不您看在都是人民群众的份上,放我们一次呗!” “是啊公安同志。” 另一头鼻青脸肿的赵军也出言狡辩道: “我们只是同学之间闹着玩,没什么大矛盾,您就当我们是个屁,放了得了。” “对呀对呀!我们这是内部矛盾,不牵扯外人,我们自己能解决,要不您就当没看见得了。” “公安同志,我们都是学生,档案上可不能留污点,要不您看在我们年少不懂事上,放我们一马呗!” 进派出所和忽略之前的内部矛盾之间,之前还打生打死的六人瞬间很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坚决不进派出所。 进去就完了。 不仅回家得挨弄,搞不好回学校还得挨处分。 “行啊!你们几个。” 带头的公安没好气道: “早干嘛去了?打完架知道打架不好了?想屁吃呢还不进派出所?麻利排队站好,把手伸出来。” “我们还是孩子。” 阎解放哭丧着脸低声下气哀求道: “是祖国的花朵,只是犯了个年轻人都会犯的小错,您不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吆!还知道上纲上线呢?” 那公安撇嘴道: “早特么干什么去了?麻利点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逼我动粗哈!” 瞧他身旁几个公安的面色,明显是要动粗的节奏,基本就等带头这位一声令下了。 如此情形下,哥六个跑是不敢跑的。 不说公安能不能追上他们,你就瞧旁边的围观群众! 一个个跃跃欲试,估摸着都盼着他们几个跑路,好在公安面前表现表现。 万一能落封表扬信,那就赚了。 起码回头单位评优,看在表扬信的份上,能多考虑考虑不是。 “走!” 等把人拷住后,打头的公安努嘴道: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打架,既然打了架,就应该接受教育,别哭丧着脸了,回了所里老实交代,积极认错,等爹妈来领!” 一听到等爹妈来领人。 哥六个脸色更难看了。 完了,看样今儿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 既然如此,刚刚达成的统一阵线自然瞬间瓦解,三对三,相互都没好脸色,都咬牙切齿的瞪着对方,心里盘算着熬过这一关,回头怎么报复。 “怎么着?还不服气呢?是不是想真进去蹲一阵?” 此话一出,六个脑袋瞬间下垂,耷拉着在公安的催促下走向派出所。 “三大妈,您坐门口干嘛?” 由于杨庆有骑自行车走的快,自然是先于阎解成,提前回了院。 结果刚钻进胡同,便远远的瞅见三大妈坐门口东张西望。 “庆有下班了?” 三大妈起身道: “我等解成呢!他出去找解放了,也不知找没找到。” 果然如此。 不过杨庆有还是故作疑惑道: “找解放干嘛?他今儿没去学校上学吗?我记得早晨还瞅见他背着书包去上学来。” “去了,不过嗐!” 三大妈没好气道: “兔崽子一点不让人省心,先是在学校跟同学打架,然后又逃课,这不你三大爷生怕他出事,这才专门跑去电影院找了解成,让解成出去找找。” “那怕是不好找啊!” 杨庆有故作同情道: “您忘了上次贾家棒梗离家出走那事了,京城这么大,解放随便找地儿一蹲,就够解成忙活的,运气不好,找个天都不一定能碰见。” “那倒也是。” 三大妈丧气道: “上次找棒梗全院老少爷们好像都出动了也没找到。” 言下之意,她也明白了杨庆有的想法。 人怕是不太好找。 第753章 好哥哥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 杨庆有见状赶忙劝道: “解放不是棒梗那种小孩,不至于干什么糊涂事儿,您放心!估摸着下午他就自己回来了。” “希望!” 三大妈没啥信心的往门口台阶上一坐,再次看向巷子口。 杨庆有自然也不会自找没趣,打了声招呼便拎起自行车进院。 “得,您慢慢等着,我先回家了。” 三大妈也只是“嗯”了一声,便没了声息。 杨庆有进院后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家人呐! 算计来算计去,连兄弟情义都算计没了。 也不知道当妈的三大妈知不知道。 “回来了,单位又给你派活了?” “派了,不过时间很宽裕。” 杨庆有笑了笑,擦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苏颖怀里的小婉,咧嘴嘿嘿乐道: “宝贝儿,叫爸爸,爸爸。” “吖吖!” 很显然杨婉很想回应,只可惜年纪着实太小,嘴里冒出的话只能是无意义的谁也听不懂的哼哼。 苏颖见状没好气道: “她才多大啊!你就瞎胡闹,待会要是惹哭了你自己哄哈!” “不能,我家丫头乖着呐!” 杨庆有头也不抬的继续逗着女儿,嬉笑道: “是不是啊小婉?乖宝宝,给爸爸笑一个。” 小丫头倒是很配合,在杨庆有的挑逗下,咧着嘴咯咯笑的很开心。 “瞧见了没?” 杨庆有见状抬头得意道: “咱们家丫头绝对从小就懂事,你看还没三个月大呢!就能听懂大人说话了。” “切” 苏颖都懒得回他的话,很是无语的披上外套,端起搪瓷盆走向前院。 小杨婉确实是个好孩子,能吃能睡能拉。 一天就能攒一堆尿布。 杨庆有又是个懒货。 让他陪孩子,逗孩子,甚至用筷子沾奶喂孩子都没问题,但你要让他给孩子洗尿布,就跟要他命似的,怎么都支唤不动。 话说阎解成也是个精明的。 丫在外面又磨叽了俩小时,直到过了午饭点儿,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才打道回府。 此时,三大妈依旧在院门口坐着。 只可惜,她盼来了阎解成,却没盼来好消息。 “没找到,我都找遍了,他那几个玩的比较好的初中同学那我都去问了,结果都没在家,甚至连旁边几个公园我都去溜了一遍,压根没瞧见人影。” 三大妈闻言不甘心道: “你没糊弄妈?我知道解放之前没少找你茬,但你作为当哥的,可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啊!” “不能,我是那种人吗?” 阎解成正色道: “我您还不了解?作为咱家长子,虽然尽得你俩真传,可除了抠点儿,真没别的坏心思,解放那是我亲弟,我会眼瞅着他走歪路不管?您闹呢?” “不是就好。” 三大妈也没心思跟阎解成那几句病语较劲,忧愁道: “这孩子,能去哪儿呢?” “嗐!他又不是小孩。” 阎解成无所谓道: “搁解放前都该定亲结婚当爹妈了,是个小大人了,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他有数。” “瞎说。” 三大妈没好气道: “解放前也没听说哪家孩子十五六岁就结婚的。” “不提这个了。” 阎解成懒得跟三大妈较劲,转移话题道: “妈,都过了饭点了,您中午做什么饭了?逛了一上午,可饿死我了。” “吃什么吃?” 三大妈闻言皱眉道: “解放都不见了,我哪有心思吃,中午没做饭,你回自己家想法凑合一口!” 阎解成 知道。 不用想就知道。 这才是亲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支着人忙活半天,连顿饭都不舍得管。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 阎解成没好气的随口回了句,便径直走进了院。 自打上回院里闹过一次小偷事件后,95号院稍微有条件的都买了把锁。 这也是易中海和稀泥的后果。 你连小贼的名单都不肯公布,那总不能干涉大伙锁自家门? 别看阎解成抠,于莉也抠,但对于屋里那点零碎,俩人那是相当看重,甚至也随大流的买了把锁。 只可惜,今儿阎解成从单位走的急,忘了把随身挎包带上,恰好钥匙就在包里放着。 丫走到家门口,看到上面挂的锁后,才猛地一拍脑门懊悔道: “艹,没事买什么锁啊!” 也是,没事买什么锁啊? 俩穷光蛋家里除了有点粮票,连特么一张大黑十都没有,确实没啥可值得偷的。 奈何后悔也晚了。 阎解成只能捂着咕咕叫的空肚子,跟三大妈打了声招呼后,走向单位。 至于去杨庆有那打秋风? 想都甭想。 自打杨庆有结婚后,阎解成甚至觉得他杨哥,变得跟老阎家人没啥区别,即使偶尔大方,也只是对院里那些孩子们。 至于成年人,想占点杨庆有便宜? 下辈子! 阎解成回来过的消息杨庆有并不知道,他还以为这孙子挺能装,生怕麻烦上身,不坚持到阎埠贵下班,他不会回来。 实际上,阎解成的脑子哪有那么复杂。 人家早就打定了主意,反正阎解放没瞧见他, 回来后打死也不会承认见过阎解放。 他当然也不会担心杨庆有管不住嘴。 在95号院,杨庆有虽然说不上嘴巴有多严,但起码不是老太太裤腰带。 于是乎,阎解放进派出所的消息就这么耽搁了,一直没传回阎埠贵和三大妈耳中。 直到派出所那边审完了人,拿到了口供,了解过前因后果,通知街道让父母开介绍信去领人后,三大妈才在街道办工作人员的口中,知道了阎解放的下落。 而此时天色已黑。 那工作人员也只是下班路上顺道来通知一声。 让老阎夫妻明儿一早去街道办开介绍信。 三大妈闻言的瞬间立马感觉天塌了。 老阎家作为院里的书香门第,家人什么时候进过派出所啊? 更可恨的是,那工作人员也没藏着掖着,当着众邻居的面,就这么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人还没走,信儿就传遍了95号院。 第754章 别让他占便宜 “小婉她妈,听说了吗?三大爷家的老二阎解放被公安抓了。” “没啊!什么情况?吴姐您快快快,屋里坐,坐下说。” 晚上杨庆有正忙活着准备做晚饭时,隔壁邻居吴守芳兴冲冲的闯进来,跟苏颖很是八卦的凑到了一起。 “嗐!我刚才在前院洗菜,就见街道办吴干事急匆匆进院找三大爷,这不三大爷还没下班,李强就把三大妈喊了出来,原本大伙以为街道有事要安排,没成想吴干事却告诉三大妈,让她和三大爷明儿一早去街道办开介绍信,然后去地安门派出所领阎解放,顺道别忘了带钱,说是要赔偿受害者和交罚款。” 苏颖闻言好奇道: “听这意思,是阎解放把人打伤了?” “不知道。” 吴守芳摇摇头,不确定道: “吴干事没仔细说,但听他那意思人在派出所被关着呐!应该犯的事不小,否则人家公安也不能抓他。” “三大妈怎么说?” 苏颖追问道: “老阎家人可抠,能舍得出这钱?” “不舍得还能怎么滴?” 吴守芳撇嘴道: “那可是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是人,我还就不信了,他们俩还能放任儿子在派出所被关着?他们家可是院里的三大爷,基本的脸面得要?” “那可不好说。” 苏颖语气淡淡的回道: “就三大爷那抠门劲儿,但凡要是顾及管事大爷的名头,怎么着也不会半夜三更要了好处才给人开院门。” “那倒也是。” 吴守芳瞬间有点不自信了。 说起来,阎埠贵确实够不要脸。 晚上十点后,但凡有邻居晚回来叫门,他必定得要点好处,才肯麻利给人开门。 要是来人也抠,那麻烦了。 老阎头不损他个天,都不是前院三大爷。 最初吴守芳娘俩,和隔壁周氏姐妹不知道规矩,坏过几次老阎的好事。 但经过他暗着明着几次提醒后,两家人再也没犯过这种错误。 人家好歹是管事大爷。 你可以心里骂,但面上起码得尊敬还是要有的。 孤儿寡母的可惹不起。 更何况还没好处。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怎么着也算咱们院里的文化人?不都说文化人要脸面嘛!” 吴守芳此话一出,旁边一直没搭话茬的杨庆有闻言乐道: “得了吴姐,您从哪听说的?文化人和脸面扯得着吗?硬要把扯在一起,也要给文化人前面加四个字,有权有势才行。” “那” 吴守芳疑惑道: “庆有,按你的意思,三大爷不算呗!” “当然不算了。” 杨庆有撇嘴笑道: “您觉得权势二字跟老阎家能沾上关系?要不是看他仨儿子的份上,估计平日里出门就得挨骂,您说呢?” 吴守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实确实如此。 大杂院跟农村差不多。 平日里最大的矛盾就是些鸡毛蒜皮。 儿子多确实是底气。 一般人家别说欺负了,起了矛盾,都恨不得能躲着点儿。 无他。 传统观念里,经公是大事。 一般的鸡毛蒜皮,要是干起来,肯定儿子多的一方占便宜。 总不能吵个架也去报公安? 那也忒丢人了。 虽然后世。 额 不提也罢! 苏颖闻言笑着摆手道: “去去去,又瞎扯,三大爷儿子还没成家立业呢!搭的着吗?你忙你的,别打岔。” 说罢又看向吴守芳问道: “吴姐,邻居们都怎么说?” “没怎么说。” 吴守芳此刻仿佛才突然想起啥要紧的事,面色凝重道: “不过大伙都有点慌,李强说要防着三大爷挨家挨户借钱,周师傅说三大爷最擅长干这种事了,花别人的钱办自家的事,回头还不用还,说是借,其实就是化缘来了,其他人听到都有点慌,没细说便散了,我来就是想跟你们俩商量商量,万一三大爷上门借钱,不对,化缘,那咱们给还是不给?” 苏颖闻言顿时愣在当场。 以她的三观来看,这种事怎么着也不能大张旗鼓的问邻居们化缘? 不应该先把人弄出来再说吗? 当她还沉浸在三观被颠覆的震惊中时,杨庆有替她应道: “不给,他们家以前哭穷还可以理解,现在家里仨职工,每月怎么着也有个小百十块的收入!就这也好意思开口?咱们前院哪户能比得上他们家?” “对,不能给。” 不过吴守芳点完头,转而又担心道: “万一他化缘不成,非要借呢?” “那您就说没钱呗!” 杨庆有撇嘴道: “您家就您一人挣工资,春燕又得上学,没余钱不很正常嘛!” “倒也说得过去。” 说话间,吴守芳关切的看向苏颖,问道: “不过你们两口子可都有工作,怕是不好说。” “嗐!有啥不好说的。” 杨庆有耸肩道: “跟他们家学呗!就硬说没有,他还能赖我们家不走啊?大杂院嘛!只要你别太认真,就不会活的那么累,吴姐,你就放心!咱们前院这些住户没一个省油的灯,除非开全院大会硬派,否则三大爷只会白忙活。” “那就好,那就好。” 毕竟是农村来的。 观念里还是老一套。 队长村长啥的有权又有势,甭管家里再穷,也不能得罪。 原本吴守芳还盘算着阎埠贵真开口,得给多少。 杨庆有的话却稳了她慌乱的心。 城里不是农村。 大杂院也不是生产队。 没谁非要求着谁。 管事大爷说好听点是调解邻里矛盾的街道办指定人员,说难听点,就是一传话筒,事儿摆不平最终还得街道办说了算。 他们既不能一手遮天,也没法仗势欺人。 毕竟派出所就搁胡同外,几步路的工夫,吃了大亏后,谁也不会嫌麻烦不是? 送走吴守芳,苏颖抱着孩子追问道: “你不会真打算跟三大爷比耍无赖?传出去可不好听。” “切” 杨庆有不屑道: “什么好听?大杂院跟农村没区别,都是熟人社会,谁人背后不挨说?谁人背后又不说人?在别人口中,你觉得咱们院里有好人?” “够呛。” 第755章 一家愁来几家乐 “那估计够呛” 苏颖说的很果断。 毕竟她刚结婚嫁进来时,就没少听到邻居们在背后议论她。 说什么一个大学生,眼瞎了才嫁进大杂院。 也不知杨庆有给她灌了什么迷糊汤,才让她一个大学生,将来的干部,安心嫁给一普通人。 还说她就是一没见过世面的单纯小姑娘,好骗。 以后邻居们谁家缺个针头线脑的,去杨庆有家借准没错,不过要趁杨庆有不在家时去才成。 那小子不是啥好玩意儿。 蔫坏蔫坏的,还不如傻柱,起码直来直去的,得罪后也不会耍阴招。 杨庆有不成。 天天跟笑面虎似的,甭管有多大矛盾,见面依旧笑嘻嘻,背地里却净算计人。 就连当年他使唤冯勇、阎解成天天给后院放炮的事都给翻了出来,又叨叨了一遍。 当时把苏颖气的。 要不是顾忌大学生的身份,非好好跟那帮老娘们掰扯掰扯。 当然了,她之前确实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在外交部大院,大家都很有分寸,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坚决不说。 虽看似和谐,却也少了不少人情味儿。 95号院! 人情味儿虽重了。 但却尼玛不和谐。 要真让苏颖急赤白脸的跟邻居们较较真,她还真不一定能豁得出去。 杨庆有是了解她的。 看似脾气爆,实则怂的很,脸面啥的,非必要一定要维持。 不像杨庆有,疯一阵稳一阵,全看心情。 “那不就得了。” 杨庆有笑道: “放心!黑脸我来当,到时你就抱着小婉在里屋躲着,眼不见为净。” “行!” 说罢,苏颖瞥了眼熟睡的小婉,依旧不放心道: “我去沈梅那瞧瞧,看看老冯家怎么说。” 然后便起身跑出了屋。 “切有啥好问的。” 杨庆有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小婉道: “小婉啊!你看你妈,在大杂院住还想要面子,那不是活受罪嘛!你可不能学她哈!” “庆有哥,庆有哥,不好了。” 杨庆有抱着小婉,坐门口灶台旁,盯着灶火炖菜时,阎解成从前院急匆匆的冲出来,直奔他而来。 “又怎么了?” 杨庆有翻白眼道: “天又没塌,你慌什么?小点声儿,把小婉吵醒了我要你好看。” “不是,不是。” 虽然面色依旧慌张,但阎解成很是自觉的放轻了语调。 “我妈刚才说,解放被抓了,街道已经通知我们明儿去派出所领人了。” “我知道呀!” 杨庆有面无表情的点头道: “下午小吴干事来时,大伙都在,都知道了。” “啊?” 阎解成震惊道: “邻居们都知道了?” “不然呢?” 杨庆有撇嘴道: “你见过咱们院有啥秘密能守得住?”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阎解成闻言既焦急又磨叽道: “我的意思,我是想说,就是那什么” “什么那什么?” 杨庆有依旧面无表情道: “你怎么神神叨叨的?早晨出门上班时不还好好的吗?一天没见,发烧了?那你可得离我们家小婉远点儿,别传染喽!” 说罢,抱着小婉嫌弃的往边上挪了挪。 阎解成闻言眨了眨眼,好生琢磨后才明白了杨庆有的意思。 很简单,人家今儿一天就见过他两次,早晨和现在。 至于中午那档子事,人家压根没去过后海,没见过阎解放,也不知道他中午干了什么。 “没没没,没感冒。” 阎解成讪笑道: “我就是听说解放被公安抓了,有点着急。” “着急去找公安啊!找我没用。” 杨庆有面色不悦道: “我是在咱们交道口当过大半年公安,可在地安门派出所压根没熟人,帮不上忙。” 瞧面色,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阎解成是找他帮忙来着。 “对对对,您说的对。” 阎解成立马点头道: “我是得回家好好商量商量,再想想别的法子。” 说罢起身临走前,还特意冲杨庆有赔礼道: “那打扰您了庆有哥,您忙。” 妈的,这孙子还没笨到家。 杨庆有没好气的瞪了眼离开的阎解成,接着便再次若无其事的摇晃着怀里的小婉。 小家伙睡眠是真的好,能吃能睡,说睡就睡。 说拉就拉。 睡着也能拉。 刚晃了没几下,小家伙就拉了,急的杨庆有也顾不上看灶火了,抱着小家伙就跑进了屋。 洗尿布的活可以逃脱,但换尿布可不能逃,要是这时抱着小婉去找苏颖换尿布,非得挨骂不可。 “哎庆有,听说了没?三大爷家解放闯祸了。” 说起老阎家倒霉,最高兴的除了老贾家之外,就数傻柱了。 阎埠贵以前开全院大会时,没少仗势欺人,在会上数落傻柱。 尤其是傻柱他爹刚跑的头几年。 仗着他年纪小,不懂事,经常占他便宜。 这些傻柱都记着呐! 如今刚从赵雁嘴里听闻老阎家倒了霉,便迫不及待的借着去厕所的借口,从离开家门就开始逮着人硬唠。 二十分钟了,丫才刚走出前院。 至于原本的尿急。 哪有尿急? 谁尿急谁孙子。 丫早就给忘了。 “听说了,听说了。” 杨庆有没好气道: “刚才你拉着冯勇在垂花门后那通大嗓门,我就是之前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 傻柱讪笑道: “我那是故意的,就是恶心三大爷呐!让他整天在我面前咧咧什么文化人,什么没素质,现在好了,他们家有素质,有素质还特么能进派出所?我看他那张老脸往哪放。” 杨庆有闻言不满道: “得得得,知道了,我说你嗓门就不能小点儿?我刚给闺女换完尿布,睡的正香呢!她妈没在,要是吵醒了,可不好哄。” “好嘞,好嘞,小点声儿。” 说话间,傻柱也不嫌脏,直接一屁股坐灶台旁的柴火上,嘿嘿乐道: “你就说他老阎家倒霉,我是不是该高兴?” “是是是。” 杨庆有无语道: “就怕你高兴早了,你怎么知道三大爷会丢面子?不就是打架进派出所嘛!你看!等新鲜劲过了,提都没人提。” “那我也高兴。” 傻柱依旧咧着嘴乐呵道: “我可听我媳妇说了,还得赔钱呐!以他们家那抠门性子,赔钱不得跟身上掉块肉似的啊?只要他们家难受,我就开心。” 杨庆有 好特么新奇的角度。 老子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想来现在阎埠贵应该在屋里正生闷气呢? 确实该开心。 第756章 抠对抠 邻居们都以为阎埠贵慌。 他们确实没猜错。 老阎同志确实慌,不过也没太慌,更多的是生气。 能不气嘛! 为了给阎解成弄工作已经掏空了家底,如今好不容易又攒了点儿,老两口还盘算着熬上几年,等阎解成把钱还上,正好给老二老三买工作。 这钱就跟下崽似的。 一个生俩,俩生仨,生生不息。 没成想,生钱大业刚起了个头,就有中道崩殂的风险。 阎解放来上这么一出,不异于在阎埠贵心里装了颗炸弹。 炸的他头晕眼花、呼吸困难。 老阎家出逆儿了呀! “别慌,别慌。” 三大妈把阎解旷、阎解睇撵进里屋后,劝道: “不行去找找老易,他不是在派出所有熟人嘛!对了,还有庆有,他好歹当过公安,肯定有熟人,说不定不花钱就能把人捞出来。” 结果阎埠贵还没应话茬,阎解成抢先插嘴道: “杨庆有就甭想了,我刚才问过,人关在地安门派出所,他压根没去过那,没熟人。” “他没有,他同事还能没有?” 三大妈不甘心道: “让庆有找他派出所的同事想办法,他们都当了这么多年公安了,肯定有办法。” 此话一出阎解成直接懒得应了。 他身旁的于莉单纯问道: “妈,您打算出多少钱?” “出钱?出什么钱?” 三大妈理所当然道: “那都是他的人情,花什么钱?” “好,这主意好。” 阎埠贵闻言拍着大腿道: “反正人情不用白不用,压根不用花钱,我这就找他去。” 于莉 废话,谁都知道是人情。 可那是人家杨庆有的人情,凭什么给你用? 还特么白用。 人家欠你的啊? 原本于莉还想张嘴说两句,可被阎解成及时拦住了。 阎解成摇了摇头,张嘴无声比划了两个字。 “没用。” 于莉只能叹了口气,心里暗叹,这老两口是彻底迷症了。 净想美事。 而此时阎埠贵已经披上外套出了门。 另一头的杨庆有还不知道会有这一出,正跟苏颖在美美的吃晚饭。 “哎呦喂,三大爷您怎么来了?稀客呀!您快坐。” 当阎埠贵敲门进来时,杨庆有很意外,不就是借钱嘛! 也不用拿他小杨家当软柿子头一个捏?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自己来。” 阎埠贵接过杨庆有递来的凳子,坐到一边讪笑道: “我来的有点不是时候哈!你先吃饭,吃完饭在聊,吆!伙食够好的,你们家是顿顿见荤腥啊!” 说话间,阎埠贵双眼就直勾勾的盯上了饭桌上的排骨汤。 “嗐!可不是说。” 苏颖闻言笑道: “我们家的这点工资全让庆有折腾到一天三顿里了。” 杨庆有也打趣道: “我呀!就图这一口,每天净琢磨着吃了,攒不下钱,工资是月月发月月光,过一天是一天,得过且过,三大爷,我就特羡慕您,别人都说您算计,我觉得算计的好,不算计哪来的长远,尤其是您说的那句,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说的倍儿有道理,简直了,我要是能做到您一半的水平,都不至于月月光” 两口子一人一句,说完话嘴也不停,一个劲的吃菜,就是不提晚饭的事。 哪有这样的,客人来了,你甭管舍不舍得,好歹得客气两句,让让客人? 即使你抠到极致,也得来一句吃了嘛您? 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 阎埠贵顿时觉得杨庆有两口子比他还抠。 “哈哈哈!” 阎埠贵看着胡吃海塞的俩人,吞咽着口水尬笑道: “那是你还没到我这年纪,我年轻时那会儿也不懂节制,等孩子多了,压力大了,就懂了。” “那是,那是。” 杨庆有点头应道: “三大爷您别干坐啊!炉子上有烟,要不您先去门外抽根烟?我这快吃完了。” “啊?好好好。” 阎埠贵闻言尬笑起身,抽出烟走向门外,出门后,还不忘替杨庆有把房门关上。 虽然是看似被人撵出来的,有点丢面子。 可白落一根烟不是? 也算占到了便宜。 阎埠贵是懂得安慰自己的。 等阎埠贵出了屋,苏颖才小声皱眉道: “咱这么干行吗?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过什么过?” 杨庆有撇嘴道: “不过,你还不了解三大爷?忒会顺杆爬了,你要是客气客气,来句吃了嘛您?他保准顺杆爬,直接坐饭桌上,主动找筷子,还顺道恶心你,来句有酒没?咱爷俩今儿好好唠唠。” 苏颖闻言被惊的外焦里嫩,不可置信道: “你说的也忒夸张了,我觉得不能。” “可惜,能不能的你说了不算。” 杨庆有呲牙道: “我这是给他打预防针呢!让他等会张嘴说话前,过过脑子,省的啥话都敢往外蹦,不拿我当外人,行了,你吃!我弄走他再回来吃。” 说罢,杨庆有起身在炉子上顺手摸了根烟,拎起凳子便出了门。 “切净吓唬人。” 苏颖在他身后撇了撇嘴,便麻利继续吃饭。 趁小婉现在还没被饿醒,她得抓紧时间吃,要不等会丫头睡醒,又该闹了。 也不知随了谁,起床气大的很。 “三大爷您见谅哈!小婉闻不得烟味儿,只能让您出来抽。” “没事没事,能理解,孩子还小,应该避讳着点儿。” 爷俩一人一个凳子在门外坐下之际,阎解成和于莉正蹲自己家,探头探脑的瞄向杨庆有家方向。 “怎么样?怎么样?爸开口了没?” “你别说话,我都听不见了。” 阎解成回头嫌弃完于莉,便又把脑袋贴到门柱旁,侧耳认真偷听。 “三大爷,这个点儿您不在家吃饭,找我干嘛?” 说了几句废话后,杨庆有终于问到了正题。 阎埠贵闻言先是嘿嘿了句,然后才回道: “没别的事,就是想来问问你,你在派出所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一定有熟人?就是解放那是,想来想去,觉得找你最靠谱。” 艹了个艹。 杨庆有立马惊了。 第757章 嫉恶如仇 他想过各种可能,想过阎埠贵万种借钱的理由,就是没想到,丫一分钱都不想出,直接让他去捞人。 人才啊! 抠的真尼玛有新意。 “哎呦喂!我之前听说解放是被地安门派出所带走的,敢情听错了呀!要是在咱们交道口那就好办了。” 杨庆有拍着胸脯道: “您放心,我这就去走一趟,一定让解放在里面吃好喝好,别的能耐没有,这点还是能保证的,保证不让解放吃到苦头。” 说罢! 丫便起身欲要往外走。 “不是,不是,误会了。” 阎埠贵闻言干嘛起身拦道: “没在交道口,就是地安门派出所拿的人,我想着毕竟干过公安,有熟人有关系,所以想请你去说说情,把解放放出来。” “哦,您说的这事啊!” 杨庆有闻言脸色猛地一变,由之前的热情变为冷漠,板着脸道: “三大爷,这我得批评您了,您这觉悟不成啊!您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我杨庆有嫉恶如仇,只要是破坏治安,损坏公私财务的违法犯罪分子,我见一个拿一个,什么时候手软过?” “不是,不是。” 阎埠贵已经懵了。 不是,他想了各种可能,都没想到杨庆有会来这么一出。 不是咋滴? 罪恶克星啊? “你说过了,解放不是那种人,他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跟同学打了一架,对,就是跟同学打了一架而已,不至于上纲上线。” 杨庆有闻言面目又冷三分,语气不善道: “什么叫年纪小不懂事?咋滴?合着您的意思是,年纪小犯了法就不用负责任了?那还要公安干嘛?学校还怎么管理学生?还不至于上纲上线,我看你思想很有问题,我必须得好好纠正一下你的错误思想,年轻人怎么了?正因为他年少,才应该给他树立一个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正确思想,而且要是他紧紧只是和同学打了一架,相信不至于出动公安?更不至于地安门派出所大老远的夸辖区抓人,您还搁这跟我打迷糊,我告诉您,如今公安的执法够宽松的了,小错从来不抓,都是让街道以教育为主,既然人抓了,就断然没说情的可能。” 说罢,杨庆有冲远处探头探脑的阎解成招了招手,喊道: “解成,你给我过来。” 阎埠贵此时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愣是没想到,院里竟然出了个活包公。 本来只是想占点便宜,没成想便宜没占着,反而被大骂一通,有种爷爷训孙子得错觉。 他这么大年纪了,着实有点挂不住脸。 杨庆有训人时也没收着,甭说阎解成了,整个前院的住户,只要耳朵没问题,个个都能听见。 只是杨庆有此时气势足,跟之前当公安时一模一样,架势一旦摆出来,就凶神恶煞的,大伙即使想凑热闹,也得再三掂量掂量。 在没人挑头的情况下,只能出了门站游廊下,面面相觑,止步不前。 阎解成闻言屁嘚屁嘚跑到杨庆有面前,刚挂上笑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杨庆有指着鼻子训道: “你是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抓紧把你爸带回去好好说说,要是以后再让我听到类似托情走后门的话,我就直接拉你爸去交道口派出所听上一天教育课,让他这个人民教师接受一下再教育,好好纠正一下是非观。” 阎解成见状哪还敢和稀泥啊! 赶紧点头道: “好嘞,好嘞。” 说话间,不由分说的便拽着阎埠贵往前院拖。 阎埠贵此时还想辩解两句,往回找找面子。 不过可能被杨庆有气势所摄,张着嘴: “我我我” 我了半天,还没憋出下面的词儿,就被阎解成拽进了垂花门。 于此同时倒座房方向也传来一声闷响,那是杨庆有转身回屋后,生气的关门声。 “哎呦喂!他三大爷,这是怎么了?我听着好像庆有把你训了一顿?” “老阎,怎么回事?你招惹庆有干嘛?” “老阎,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好嘛! 阎解成刚把人拽回来,刚才还胆怂的邻居们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打听原委。 三大妈扒拉着钻进人群,焦急的问道: “孩他爸,什么情况?不是去让他说情吗?怎么还训上人了?” “嗐!别提了。” 阎埠贵丧眉耷拉眼道: “他他杨庆有简直不尊重长辈,太不尊重长辈了。” 好像也只有这么一借口能说了。 阎埠贵说罢,便脸色难看的扒拉开凑上来的邻居,匆忙逃进了屋。 三大妈急啊! 也顾不上去追问阎埠贵,就近抓着阎解成的胳膊问道: “解成,到底怎么回事?” 阎解成长叹一声,皱眉说道: “也怪我爸,我就说不能去!他非去,您也听见了,庆有哥嫉恶如仇,我爸还想找他托人把解放弄出来,他肯定不会干啊!不仅没答应,还反倒把我爸说了一顿,说他没觉悟,说以后再有类似事情,就拉着人去交道口派出所上课,接受什么,再教育。” 三大妈闻言立马急了。 语气焦躁道: “不是,他杨庆有怎么这样啊?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我们家解放怎么恶了?怎么着就不能说情了” 好嘛! 涉及到儿子的名声问题,三大妈立马化身贾张氏,这是要撒泼的节奏啊! 阎解成见状立马捂嘴劝道: “哎吆我滴妈哎!您就别再说了,真惹急了,庆有哥拉着我爸去派出所接受再教育,老师的工作还能保的住吗?工资还不得打折扣啊!” 此时其他邻居也终于有了插嘴的机会。 李强抢先道: “三大妈,不是我说三大爷,庆有以前当公安时什么样儿,他又不是不知道,没事您惹他干嘛?” 朱婶搭话茬道: “就是,别的不说,就看他抓了多少人!以前咱们还担心有人会报复他,结果呢?抓的人越多,越没人敢报复,咱们南锣鼓巷那谁,就是南二条的那个混子,去年就被放出来了,你见他敢报复吗?那是真怕啊!” “可不咋滴,能抓那么多坏分子,性子能不嫉恶如仇嘛!” 周婶也搭话茬道: “老阎糊涂啊!平日里挺精明的,怎么这点弯就转不过来呢?” 第758章 你不占理 “老阎也是,人家街道都通知去领人了,还多此一举干什么?” “多此一举也没事,不是还有一大爷嘛!一大爷人脉广,找一大爷就成,干嘛非去找庆有?是,他平日里看着挺和气,可之前在院里揍人老阎又不是没见过,那叫一个狠,就这还敢找他说情,也是糊涂。” “可不就是,当公安咱们都担心被报复的人,能是一好说话的?老阎想啥呢?” 众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围着三大妈和阎解成喋喋不休。 阎解成倒还好。 原本他就跟阎解放、阎解旷不对付,因为结婚住房的事,哥俩没少恶心他。 以至于,后来连带着对老阎夫妻也有了意见。 再加上,他今儿理亏,原本能及时制止的,只是私心作祟,半道他跑了,这才导致阎解放犯了大错。 种种原因之下,阎解成当然不愿意深掺和。 万一露馅或者搭钱怎么办? 怎么着都亏。 三大妈则不一样了,原本二儿子被抓就一肚子不痛快,再加上老阎跟杨庆有又来了这么一出,就更烦了。 邻居们也没数,都这样了还火上浇油,三大妈当即就收不住了。 板着脸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 有意思吗你们?不乐意帮忙就罢了,还在这幸灾乐祸的看热闹,还邻居呢!邻个屁,起开,别挡路。” 说话间,便挤开前面挡路的邻居,进了家门。 不过她这话一出,算是正如了邻居们的意。 之前还担心阎老抠上面借钱,现在好了,可是你们家人先出言不逊得罪大伙的,到时借不到钱也不能埋怨大伙不讲邻里情义了。 “解成他妈,你这话过了哈!什么叫不乐意帮忙?不乐意大伙在这干什么?” “就是,三大妈,你说话可要讲良心,大伙说什么了,你就说我们幸灾乐祸?” “散了散了,我是看清楚了,他们家就是白眼狼,继续待在这也是浪费大伙的好意。” 眼瞅着再吵吵下去,老阎家就要跟前院住户们彻底决裂了,恰好此时易中海加完班回来,刚踏进院门便听见前院吵吵把火的,于是乎立马加快脚步进了垂花门。 “嘛呢?嘛呢?都吵什么?” “哎呦喂!他一大爷下班了,您来的正好,是这么回事。” 嘴快的朱婶立马上前,叭叭叭一通说,添油加醋的把阎埠贵损了一遍。 “您说,有他们家这么办事的吗?” 等朱婶发完牢骚,只见易中海皱了皱眉,并未跟着指责三大妈,反而张嘴劝道: “行了他婶子,估计也是解成妈一时有些急,嘴上就没了把门的,大伙别当真,都回!回家吃饭去,我去他们家瞧瞧。” 只可惜,他说完后,邻居们也没散伙的意思,瞧那架势,是要把老阎家一棍子打死,从三大爷的位子上拉下来。 易中海见状只能再次和声和气的催促道: “散了大伙,他们家还一屁股麻烦事,解放还没领回来,大伙围在这也没用,回!都邻里这么多年了,咱也没必要雪上加霜不是?散了,散了哈!就当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散了。” 易中海也是无奈,身为一大爷,又赶上了,他不出来替阎埠贵擦屁股,谁来? 好不容易把邻居们劝走。 他还不能走。 得进屋安抚一下老阎,关心关心老三的家事,否则万一回头再闹起来,抓瞎的还是他。 “老阎在屋里呢?我进来了哈!” 说罢,也不管老阎家里有没有人应声,便推门进了屋。 “天都黑了,怎么不开灯?” 易中海顺手拉下门口的开关,皱眉说道: “老阎你怎么回事?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跟邻里闹别扭?你也不怕误了正事。” “我说老易,你说话要讲证据。” 阎埠贵原本脸色就够难看的了,听了易中海话后,直接黑如锅底,就差跳起来打人了。 “我怎么就跟他们闹别扭了?就说杨庆有那小子,我哪点对不起他了,这么大年纪,还要被他训,跟训儿子似的。” “就是。” 三大妈也较劲道: “也忒不知道好歹了,老阎好歹还是前院的管事大爷呢!他呢?给过老阎尊重吗?屁大点的小青年,嘴上刚长了点毛,了不得了他。” “行了。” 夫妻俩的话把易中海气的不轻,要不是顾忌阎埠贵三大爷的身份,他都想直接甩脸子走人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两口子。 “还嫌不够乱是?非把三大爷的身份折腾没了才舒坦?” “怎么就乱了?” 阎埠贵不服气道: “我儿子被抓了,我想找人说说情怎么了?我出发点不对吗?我是解放的亲爹。” “你还知道你是解放的亲爹呐!” 易中海怒极而笑道: “瞧瞧你办的好事,别以为我猜不出你打的什么主意,还找人说说情,是想省钱呢你?” 被说中心事的阎埠贵冷哼一声,便没了后续。 三大妈见老头子没说话,也就没了底气,只能低头坐一边生闷气。 “瞧瞧你们找的这人,找谁不好,非要去找庆有。” 易中海也同样气冲冲的搬了把椅子坐一旁说道: “我看你真是精明的有点过头了,别说杨庆有不是现在这嫉恶如仇和有仇当场就报的性子,就算他是老好人,他凭什么搭他自己的人情来帮你?凭你是管事大爷?还是凭你抠门的性子?” 听到这,阎埠贵再次烦躁起来,嘴硬嚷嚷着。 “就凭我是前院管事大爷不行吗?我还管着他,他就敢这样,要是哪天没人管他了,他还不得上天呐!” “啧啧!” 易中海闻言冷笑道: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管事大爷是怎么回事,别人不明白,你还能不明白?街道让你当前院管事大爷是为了调解邻里矛盾,不是仗势欺人,再说了,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压人家?人家庆有干过公安,还给街道做过饭,两头都是熟人,你怎么比?更何况你还不占理。” “我我” 第759章 正事 阎埠贵老嘴开了合,合了开,哆嗦半天才蹦出几个字。 “那他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什么给我送派出所接受再教育,还是邻里呢!有他这么干的吗?” “怎么着?怕了?” 易中海讥笑道: “你还别不服气,他还真能干的出来,也能干成,你想托人违法走后门,把你送去接受再教育都是轻的,万一派出所给学校发封批评信,你觉得你那老师的岗位还能保住?到时去校门口扫大街都有可能。” 此话一出口,伴随而来的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易中海也怕打击过甚,再让老三一蹶不振喽! 那他以后哪找冲锋陷阵的马仔去? 没让沉默持续太久,便又出言安慰道: “行了,之前的事就不提了,别人不提,以后你们俩也别提,更少招惹杨庆有,那小子就是一炮仗,你不拱火,看着挺好,你一拱火,绝对捞不着好,能打心思还贼深,翻脸揍你一顿,还得揍的理直气壮,别看老阎你自诩文化人,但论文化水平,你还真比不上他,就这还没提他那大学生媳妇,这年头能上大学的,你见哪个好糊弄?毕业就是干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别招惹就对了。” 说到这,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没等阎埠贵回话,便继续说道: “我刚才在外面听前院这帮住户们说了你家解放的事,不就是打架嘛!年轻人谁没个冲动的时候,顶多也就批评批评,在被公安同志指着鼻子骂一通,接受下思想教育,吃不了多大亏,只要你痛快把对方医药费赔喽!这事也就算过去了,明儿一早,我陪你走一趟,我知道你抹不开面子,到时我替你谈怎么样?” 说罢! 易中海目光灼灼的看向阎埠贵。 他已经做得够多的了,假如阎埠贵还敢逼逼,或者还不满意,他决定立马掉头就走。 一大爷不是老妈子。 你要是不识好歹,他也不会惯着,主打一个点到为止,过后该拱火拱火,该坐上壁观就坐上壁观,反正不会在伸手帮忙。 这也是邻居们怕他的原因之一。 阎埠贵是了解他的。 见状哪还敢犹豫,尽管他仍旧怕花钱,可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行,那就全指着老易你了,明儿一早我在家等你。” “成!那就这样。” 易中海起身回道: “我看你们两口子今儿也被气的不轻,抓紧歇着!我回家吃饭了。” 说罢,也没等对面两口子客气,便转身离去。 “爸,妈,怎么样了?” 易中海刚走,躲在外面的阎解成便麻利进门问道: “一大爷怎么说?他答应帮忙吗?” “哼。” 三大妈冷哼一声,不满道: “你还有脸提,刚才你但凡硬气点儿,你爸能被人训成孙子?今儿咱们家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瞧您这话说的。” 阎解成舔着脸狡辩道: “我爸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杨庆有能看在我爸年纪的份上,只训上几句,要是我过去瞎嘚瑟,您信不信,他都不带废话的,上来就抽我,我可打不过他。” “你没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阎埠贵气冲冲道: “亏你还是家里的大儿子,丢人。” “您这就不讲理了。” 阎解成委屈道: “前几年傻柱在咱们家门口说亲眼目睹杨庆有一个打十来个时,我记得您在场?连傻柱都明言承认,就是两个他也打不过杨庆有,您让我试试?合着我不是您亲儿子?还是您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阎解成今儿也够猛地。 啥话都敢说。 要不是顾忌家里再闹被邻居们笑话,阎埠贵当场就翻脸了。 当即起身冷哼一声,强忍着脾气直接进了里屋,拿阎解旷和阎解睇撒气去了。 三大妈见状嫌弃道: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傻柱还说有门路能买到肉,我也没见你跟着去买二斤回来。” 阎解成 这话说的。 他又不傻,干嘛要花自个的钱补贴家里? 一个个的,睡觉做梦都恨不得算计对方,要是真干了肉包子打狗的蠢事,他不成大冤种了? 话是没法聊了。 再加上老两口已经有心思发牢骚,想来是易中海答应帮忙了,阎解成想明白后,随口啰嗦了两句,便麻利跑出了家门。 回自个小家去了。 “哥,我听说您昨儿把三大爷训了一顿?您真成,愣是把我做梦都想干的事给实现了。” 第二天一早,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冯勇便呲着大牙跑进倒座房来找杨庆有表达钦佩之情。 “吆!小婉也睡醒了,来来来,让叔叔抱抱,等你长大了,叔叔天天给你买糖吃。” “去去去。” 苏颖嫌弃道: “洗手了吗你就想抱?” “我早饭都吃了,您说呢?” 冯勇倒也好脾气,见苏颖抱着孩子不让他逗,便又凑到了杨庆有身旁,贱嗖嗖的追问道: “哥,您说三大爷今儿能把阎解放领出来不?” “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撇嘴道: “连他犯了多大的错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说?” “不对啊!” 冯勇疑惑道: “昨晚我听沈梅说,街道来通知时,不是只说解放打了人而已嘛!” “呵呵!打了人而已。” 杨庆有吐槽道: “打个半死也是打了人,打断胳膊也是打了人,抽一巴掌同样是打了人,你觉得在公安那能一样?” “那倒也是。” 冯勇嘀咕道: “要只是打了一巴掌,估计公安都懒得搭理,听说还得赔钱,估计轻不了,照这么说,是没法领回来了?” “谁知道呢!” 杨庆有白眼道: “一大爷不是跟着去了嘛!一大爷的本事你也知道,能说会道,人脉还广,哪哪都有熟人,说不定说说情,派出所就能把人放喽!” “啊?” 冯勇震惊道: “一大爷也去了?那完了,阎解放这孙子要得便宜了。” “行了。” 杨庆有白眼道: “你还有心思操心阎解放呐!正事你办了没?” “什么正事?” 冯勇瞧着杨庆有不善的目光有点心虚,脑子嘎嘎直转,都快冒烟了也没想起来有啥正事没办。 “您别这样瞅着我,我心慌。” 第760章 八十 “你心慌个嘚啊!” 杨庆有撇嘴道: “我是问你房子找的怎么样了?还有个把月许大茂就该回来收房子了?” “哦,您说这事啊!” 冯勇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道: “问题不大,我在花园大街上找了处院子,我同事给介绍的,有好几家前一阵被送去劳改农场了,家属也被遣送回原籍了,我让同事帮忙,在街道那找熟人交钱,占了一间,每月两块钱,倒是不贵。” “行啊小子。” 杨庆有欣慰道: “你这也算是有了着落了。” 能不欣慰嘛! 这也算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毕竟这年头房子都是公家的,自然不会空着,没了原住户,就得抓紧拉人填上。 几块钱那也是街道的收入。 “行什么呀!不长远。” 冯勇嘟囔道: “我户口在咱交道口,可那儿是景山街道的地界,没法光明正大去街道登记,只能用别人的名儿先凑合着,要是街道查下来,早晚得退,再说了,就算街道不管,我那同事孩子都上高中了,等人家毕业结婚,也同样得把房子还给人家。” “没事。” 杨庆有拍着他肩膀安慰道: “中间这不是还有好几年呢嘛!你先安心住着,说不定过两年咱们院有空房子腾出来,到时你再搬回来就是了。” “估计够呛。” 冯勇丧气道: “这年头没房子住的多了去了,哪有人肯傻不拉几的把房子腾出来?您看许大茂,虽说丢了大人,可依旧赖着后院的那两间房子,说什么都不肯还给厂里,为的不就是留个后路嘛!” “许大茂不一样。” 杨庆有摆摆手,随口道: “那孙子不要脸着呐!你就放心!哥早替你盘算好了,不出两年你就能搬回来。” “得了您。” 冯勇苦笑道: “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搬回来估计没戏,我已经跟我师傅盘算好了,供销公司在东直门外弄了块地,说是要给职工盖楼分房,像我这种虽然一时半会没戏,可我师父有名额,我师父说了,要是她能分到,就把现在住的大杂院那两间屋分我一间,另一间留给老太太,说是老太太没法爬楼,估计将来还得留四合院。” 这就是当年肯花钱的好处。 您瞧,有时候只要舍得花钱,就能获得一些隐形的好处。 比如说冯勇,瞧瞧人家给安排的这师傅,一辈子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收了。 瞧这架势,是直接拿来当儿子养了。 当然了,也幸亏这小子会来事,要是搁傻柱或者阎解成身上,怎么着也落不着这种待遇。 “行,有后手更好。” 杨庆有也没再多嘴,既然人家师傅都有安排了,那他这后手便没必要计较了。 到时再说呗! 等冯勇走后,苏颖好奇问道: “你怎么确定能给冯勇弄到房子?咱们院还能有人肯搬走?” 杨庆有故作神秘道: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切神神叨叨的。” 苏颖撇撇嘴,懒得再搭理杨庆有,索性抱着小婉进里屋喂奶去了。 阎解放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跟后世似的,主要看受害者家属怎么说。 只要肯掏钱,能摆平骨折那小子的父母,公安也不会说什么。 武德充沛的年头,打架只要不出人命,压根不算事。 没人会上纲上线。 更何况,再过个一年多,光明正大一堆人殴一个的场景多了去了。 也可以看出现在的武德有多么充沛。 打架斗殴再稀松平常不过。 奈何,事虽小,也得看谁来办。 虽说有易中海在,但奈何阎埠贵极有主意,等易中海把赔偿从一百二谈到八十后就炸了。 说什么都不同意。 两口子一个德性,另一个也没好哪儿去。 “什么?八十?你们怎么不去抢?赶上普通人仨月工资了,谁同意谁掏,反正我不同意。” 对面那位也是个犟种,家里唯一的男苗被打骨折了,当然不肯轻易绕过老阎家,闻言立马冲旁边负责调解的公安同志说道: “公安同志,您瞧见了?老话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仨月工资,我没多要?他还不同意了,合着就跟我乐意儿子受罪似的,不同意拉倒,经公,您直接给学校下通知!那小子得去劳改农场出大力,上不成学了。” 说罢,转身就走。 这位当然无所谓,虽说双方都参与了打架,但毕竟他儿子是受伤的那方,此刻正在医院里好生躺着,再加上有群众作证,他儿子压根没打到人,因此此次打架事件,他儿子压根不会受到处罚。 所以才有恃无恐在这里大放厥词。 公安当然无所谓。 双方跟他都不是亲戚,而且瞧那模样,也没一个好人,故此压根不乐意多费心思,直言道: “成,那你回!回头报告上我会给打人的阎解放记上一笔,拒绝赔偿,认错态度极差,建议加重处罚。” 说罢,便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阎埠贵闻言不乐意了,拽住对面中年人,冲公安说道: “我说公安同志,打人的不是有仨吗?凭什么光给我们家阎解成记上一笔?赔钱也不能光我们家赔啊!” 公安没好气道: “因为那两家赔完了,有群众作证,有受害者供词,就你们家阎解放打人最狠,所以骨折的赔偿费用由你们家掏,另外两家负责另外两位,人家昨晚就来交钱把人领走了,我说你到底愿不愿意赔?痛快点儿,我还有别的事忙呢!没工夫陪你讲价还价,还有,我记得刚才告诉你了,现在再说一遍,如果赔偿谈不拢,你儿子会被送大兴的少年管教农场接受劳动改造教育,具体时间,你等通知就是了,没事了?没事我就先忙去了。” 说罢,也不管阎埠贵耷拉的老脸,合上笔记本就往外走。 易中海见状直接慌了,妈的,阎埠贵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进了劳改农场,那不就等于直接被学校开除了? 第761章 为长远计 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上完高中,好歹有机会考大学不是,再说了,即使考不上,有高中学历,甭管在街道排队等工作,还是花钱买工作,都好找出路。 要是没了高中文凭,那可就少了三分之二的工作机会,将来不花钱买都不成了。 “老阎,你干什么?这是犯糊涂的时候吗?” 骂完阎埠贵,易中海麻利快走两步,拦住公安,客气道: “公安同志,您甭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能赔,必须能赔,您消消气,稍微等一下,容我们商量商量。” 说罢没敢歇,又拉着骨折那小子他爹,好声说道: “这位同志,您也消消气,不差这点时间,您容我们商量商量。” 公安和那中年人见状都面色不悦的点了点头,很是勉强的回身坐下。 易中海这才松了口气,麻利拉着阎埠贵和三大妈来到门外,语气极度不悦道: “老阎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你们不在乎阎解放的将来,那我也不废话,进屋赔个笑脸立马走人,要是你们在乎,就麻利说话。” “不是,老易你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 阎埠贵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气性贼大道: “你瞧瞧他们那态度,要八十,跟狮子大开口有什么区别?那可是八十,我仨月的工资。” 三大妈闻言点着头,还没来得及张嘴搭话茬,就被易中海堵回去了。 “得了!你糊弄别人也就算了,还想糊弄我?你当我不知道你每月挣多少钱?六级工资,每月四十七对不对?也就是我懒得跟你计较,否则早把你现在的工资给捅出去了,你呀你,太让我失望了。” 面对易中海的冷笑,阎埠贵讪笑道: “嗐!我我这不是怕院里这帮邻居们找我借钱嘛!老话说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我这不都是为了过日子嘛!” 三大妈也附和道: “对对对,老易你得理解我们家,之前就老阎一人挣工资,得养六口人,不省着点儿,日子压根过不下去。” “得得得,你们继续省。” 易中海直接摆手道: “这事我不管了,既然你们那么有主意,你们就自己进去商量!你们自个看着办。” 说罢,头也不回的抬脚便走。 “别呀老易。” 阎埠贵手疾眼快,拽住易中海舔着老脸说道: “消消气,消消气,来都来了,我俩肯定听你的,毕竟你是咱们院一大爷不是,哪能半道撒手不管啊!” “就是就是。” 三大妈也附言道: “我俩还等你拿主意呢!” “等我拿主意?” 易中海嘿嘿冷笑道: “我拿了你们听吗?” “听听听,肯定听。” 阎埠贵猛点头,只是语气有些忐忑。 “那啥,太黑了,八十啊!不是我舍不得掏,是家里真没那么多钱,要不你再进去谈谈,看看能不能,嗯四十。” 到底是阎老抠,四十块还是咬牙切齿,狠心又狠心才从嘴里吐出来。 就这三大妈还不满意。 “四十也有点多,我觉得二十就成,不就是碰着胳膊了嘛!刚才公安同志也说医生已经给接上了,回家养上一阵就能好,二十足够了,不能再多了。” 这尼玛是亲两口子。 砍价一个比一个狠。 把易中海气的,连话都懒得说,便挣脱开阎埠贵的手,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意思再明显不过。 老子不掺和了,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 “哎!老易,你别走哇!哎” 可惜,这次易中海脚步贼快,跟跑都差不多了。 阎埠贵迈着小腿都追出了派出所,愣是没追上。 等易中海消失在视线内,他才不甘心的讪讪归来。 此时,三大妈还蹲门口守着。 原本屋里那俩人要走的,被她好说歹说给劝了回去,等瞅见阎埠贵后,赶忙迎上去焦急问道: “老易呢?” “人走了。” 阎埠贵没好气道: “你说说你,说什么二十啊!你也敢开口,把老易气走了!他留在这说不定还能借咱们点钱,现在倒好,全得咱们自个掏了,你说说你,让我说什么好。” “你好,就跟四十是我说的似的。” 三大妈倒是没跟阎埠贵继续较劲,翻了个白眼便皱眉无奈道: “你说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让解放去劳改农场?我可听说过,里面没吃没喝,每天就俩窝头,还得下地干活,咱们解放去了,还不得没半条命啊!更何况,出来后学也上不成了,工作怎么办?你舍得花钱给他买啊?” 敢情这位什么都知道。 心里算计的比谁都多。 阎埠贵闻言同样没好气的点着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容我想想,想想。” 说是这么说,可又有什么好想的呢? 现状在这摆着,人家一口咬死了八十,而且瞧对面那位的穿着,一身中山装,也不像没工作的样儿,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显然不太在乎钱。 继续讲价不仅没戏,估摸着还得得罪人家。 就怕这头一张嘴,那头就得摆脸子走人。 阎埠贵开始纠结了。 八十啊! 跟要了他的命没啥区别。 貌似,现在摆面前就一个问题,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掏八十块,估计大的回去非得心疼的生场大病不可。 可要是保大。 貌似现在能省八十,可将来要花的可就多了。 档案上有了劳改记录后,不仅买工作受限制,就连媳妇都不一定好找。 这年头工作单位全是公家的,进门前,祖宗三代的档案人家都得查一遍,但凡有点不合适,花钱也没戏。 毕竟,乐意花钱找工作的多了去了,人家凭什么要冒风险要你一个少年劳改犯? 找媳妇的道理也差不多。 别以为这年头不要彩礼啥的,人家女方就没一点要求。 起码的成分要看看? 劳动光荣,贫穷有功,你要是一资产阶级的成分,好人家还真不乐意把女儿嫁给你。 更何况一少年劳改犯了。 省八十,跟丢了西瓜捡芝麻差不多。 您看,抠也有抠的好处不是,起码想的长远。 虽说阎埠贵才小五十岁,可人家闲来无事,甚至已经把将来下葬用什么棺木省钱都琢磨好了。 第762章 幸灾乐祸 或许是出于虎毒不食子的生物本能,又或许是为了长远计,阎埠贵还是在三大妈的不解中,痛快接受了对方的要求,八十块。 回家娶了钱,送走拿了钱还有些不悦的受害者父亲后,又陪着阎解放接受了好一通教育,写了一封悔过书后,直到下午三点多,阎埠贵这才把人领出来。 踏出派出所大门的瞬间,意味着老阎家又多了一背债人。 继阎解成后,阎解放也欠了阎老抠夫妇的钱,不多,赔偿加罚款,再算上未来的利息,利滚利一共一百五十元。 回去的路上,阎解放耷拉着脑袋,说不上是后悔还是怨恨,反正看着前面瘦弱的身躯不顺眼。 他这才刚上高中就背了一百多元的外债。 要是等大学毕业,或者没考上大学,跟大哥阎解成似的需要花钱买工作,都不敢想到时得背多少外债。 他此刻终于体会到了阎解成当年苦闷的感觉。 生在老阎家,这辈子就是来受罪的。 反叛的苗子自此开始生根发芽。 “吆!他三大爷,孩子领回来了,怎么样?没在里面吃苦?” 阎埠贵倒霉,刚踏进院门,还没来得及跟三大妈汇总得失,就碰上了出门遛弯的贾张氏。 对于老阎家的倒霉事儿,身为院里一大闲人的贾张氏怎么可能不知道。 原本在中院就没少幸灾乐祸,没成想,抱着槐花出门遛弯的工夫,还能碰见乐子,真是老天开眼。 “哎呦喂!解放这是受罪了!瞧这落魄样儿,跟小乞丐似的,在里面没少挨欺负?” 阎解放此时是够落魄的。 您想啊,这年头粮食供应虽说有所恢复,但派出所显然依旧保持了其良好的传统,进去的头一天甭想吃饭。 跟杨庆有当年干厨子时一样,即使第二天给吃的,也就勉强给到饿不死的程度。 再加上他跟那俩仇人还关一间屋内,同伴被家人领走后,他会不挨揍? 想想都知道肯定会。 一天一夜没吃饭,又被接受完教育提前放走的对头胖揍了一顿,不说鼻青脸肿! 身上反正不干净,灰头土脸的。 “瞎说什么,解放那是路上没走稳,摔了一跟头摔的。” 说罢!阎埠贵便拉着阎解放匆匆进了屋。 贾张氏此刻也顾不上出门遛弯了,抱着槐花就往中院跑,这是第一时间回去传播喜讯去了。 这老娘们两嗓子下去,前院邻居们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朱婶首先探出头问道: “贾家嫂子,我听见你说老阎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贾张氏神情特兴奋,手舞足蹈的比划道: “你是没瞧见,阎解放那叫一个惨,跟个小乞丐似的,浑身脏兮兮的不说,那神情,就跟那啥,劳改农场刚放出来的人你们见过?就跟那差不多,都不敢抬眼看人。” “不至于?” 此时走到贾张氏身后的冯婶闻言诧异道: “不是就被关了一天吗?怎么就成了劳改犯了?” “这谁知道。” 贾张氏撇嘴道: “兴许人家公安见他不老实,给了点教训呗!那帮公安什么德性你们还不了解?” “别瞎说。” 朱婶出言辩解道: “咱南锣鼓巷那俩公安瞧着挺好的,逢人就笑脸打招呼,你说的那是旧社会巡脚?” 贾张氏不服气道: “你又没进去过,你怎么知道?能被关心去的有好人吗?还想公安跟对待人民群众似的,笑脸相迎啊?我估摸着碰面先抽两巴掌都是轻的。” “你还别说。” 一直安静看热闹的周婶闻言点头道: “有这种可能,你们忘了昨儿庆有训老阎了?那神情跟要吃人似的,愣是吓得大伙不敢过去瞧,一旦上纲上线对老邻居都这样了,那要是对犯罪分子,啧啧不敢想啊!” 说罢!她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冷颤。 “也对哈!” 朱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嘀咕道: “要是不狠点儿,还真镇不住那帮整天不干人事的胡同串子,否则那些人平日里见了公安,也不会跟见了鬼似的,吓得掉头就跑。” “那是碰见克星了呗!就跟老鼠碰见猫似的。” 冯婶也乐道: “还是老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哎呦喂!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哈!” “那是,公安怎么能是鬼呢?” 周婶也笑道: “鬼可没法送人去劳改农场。” 这帮人闲扯之际,杨庆有也闻声跑出门站垂花门旁打量了一下老阎家。 只可惜,那爷俩自打进门后,就没敢再出来。 估计也是怕院里这帮老娘们口无遮拦的调侃。 当杨庆有意兴阑珊的回屋时,正巧苏颖穿着板正的要抱着小婉出里屋门。 “你嘛去?” “出去瞧瞧啊!” 苏颖兴奋道: “你不是说三大爷把阎解放领回来了嘛!” “进屋了。” 杨庆有白眼道: “估计是怕邻居们说闲话,我出门时,人家就躲屋里去了,现在就剩碰见他俩的贾张氏在穿堂那嘚瑟呢!” “那正好,我也去凑个热闹。” 说话间,苏颖把小婉塞杨庆有怀里,叮嘱道: “宝儿刚睡醒,气性有点大,你别给弄哭喽!” 说罢,便兴奋了跑出了屋。 杨庆有 瞅那兴奋样儿,倒不像是去凑热闹的,更像是为了摆脱照顾小婉而高兴。 话说这小丫头片子也够难伺候的。 不是吃就是拉,除了睡着时咋看咋稀罕,剩下的时间里,净想着怎么折腾爹妈了。 想到这,杨庆有突然意识到,貌似苏颖下周就要去上班了。 到时倒霉的好像就剩他一人了。 白天得既当爹又当妈。 苦日子要来了呀! “一大爷,您下班了。” “嗯。” 如预料中那样,易中海和老阎家的关系降到了历史冰点。 下午下班后,三大妈跟下班的易中海打招呼,向来在乎脸面的易中海竟然只是回了个“嗯”,便头也不点的走向中院。 他身后的傻柱还纳闷呢! 跟水龙头旁的李强嘀咕道: “这是怎么了?一大爷跟三大爷闹别扭了?” 第763章 老骗子 “嗐!你不知道啊?” 李强眉开眼笑道: “今儿一早一大爷陪老阎去了趟地安门派出所,傻柱你想啊!以老阎的性子,能痛快交罚款和赔人家医药费吗?” “嘿!这么说来” 傻柱也咧嘴乐道: “是三大爷太抠,又问一大爷借钱了?” “说不好啊说不好。” 李强瞥了眼老阎家房门,发现门口没人后,便凑到傻柱耳旁神神秘秘嘀咕道: “你还不知道呢!老阎家收入不比一大爷差,你觉得一大爷会不知道?明明挣不少,却不舍得花,还得问别人借,你说搁你身上,你会乐意不?” “哎吆我艹。” 傻柱当即震惊道: “挣多少?赶上” “祖宗,你特么的就不能小点声?” 傻柱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强捂住了嘴,气的李强咬牙切齿道: “我特么的就不该告诉你,全院知道的就没几家,你特么要是咧咧出去,我告诉你,我特么” “不能,不能够。” 傻柱摆开捂嘴的手,呲牙保证道: “你放心,我不跟别人说,不过李强,你这信儿准吗?” “傻呀你。” 李强撇嘴道: “我儿子在哪上学你不知道?” 听到这,傻柱双眼冒光,恍然大悟道: “知道,知道,胜利在三大爷那学校上学,你是说” “对,就是我儿子班主任告诉我的。” 李强双目紧盯着老阎家,小声解释道: “我上次去学校交我们家胜利的学费,就顺道跟他们班班主任聊了会儿,瞎聊嘛!就聊到了老阎,我说老阎平时在院里过日子可抠了,吃糠咽菜不说,还经常占大伙便宜,没成想,胜利班主任说老阎在学校也这么干,学校里的其他老师都瞧不上他,每月小五十的工资,还天天从家自带窝头不带菜,整天蹭同事的菜吃,忒丢人。” 傻柱的注意力全被小五十的工资吸引了,压根没听见别的词,等李强说罢,他咬牙切齿恶狠狠道: “妈的,这孙子也忒不是玩意了?五十的工资了还特么哭穷?亏老子还特么以为他们家真穷,以前阎解旷、阎解睇去中院玩,没少给这俩小兔崽子零嘴吃。” 李强嘿嘿坏笑道: “不止呢!胜利班主任还说了,今年调工资,老阎说不定还能涨一级,五级小学教员,工资能上53块。” “艹,等着!” 傻柱恨恨道: “下次开全院大伙,这孙子再当着大伙的面哭穷,我非把丫老底掀了不可。” “那你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哈!” 掀不掀阎埠贵老底,李强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只要傻柱别把他卖喽就成。 “放心你。” 傻柱拍着胸口回道: “老子不是那种人,不过说起来也够气人的,一大爷明明知道,也不告诉大伙一声,害得大伙都被蒙鼓里被阎埠贵耍着玩。” “你呀你。” 李强闻言小声吐槽道: “人家仨管事大爷是一伙的,拆了老阎的台对他有什么好处?落的不照样是管事大爷的面子啊!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明白。” 傻柱不屑道: “就是说一大爷偏向阎老抠呗!” 傻柱总结的还算比较准,李强闻言笑着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眼瞅着此刻老阎端着搪瓷盆出了门,便没再多说,冲傻柱使了个眼色,便笑眯眯进了屋。 傻柱也瞧见了阎埠贵,盯着他冷哼一声,便和阎埠贵擦肩而过,走向了中院。 阎埠贵 傻柱这棒槌又发什么疯? 有人惹着他了? 神经病。 您要说让阎埠贵挑衅傻柱,他是不敢的。 不当着易中海的面,他连跟傻柱犟嘴的胆子都没有,生怕傻柱犯浑,给他来上一拳。 此刻就是,虽心里不得劲,但也只能把视线放傻柱背影上,心里狠狠骂两句而已。 “解成下班了。” “是呀庆有哥,您做饭呢!” 傻柱刚进了中院没多大会,蹲门口烧灶做饭的杨庆有便瞅见了下班回家的阎解成两口子。 搁平日里,他基本就当没看见,很少主动跟这孙子打招呼。 只不过今儿他想瞅瞅阎解成的反应,才故意上赶着给笑脸。 趁于莉开锁的工夫,杨庆有冲阎解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阎解成见状小跑过来,笑眯眯道: “嘛事呀庆有哥。” 杨庆有故作神秘小声道: “你知道没,解放今儿下午被领回来了。” “还不知道。” 阎解成先是摇摇头,紧接着又忐忑道: “回来挺好啊!证明事不大。” “还不大呢!” 杨庆有故作咋呼道: “我听说花了一百多才把人赎回来,你说事大不大?” “一百多?” 听闻花了这么多钱,阎解成心如痛绞,不可置信道: “不能?不就是打了个架嘛!同学之间,不算事?” “切” 杨庆有放低音量,深沉道: “要是把人打坏了呢?我今儿在胡同里碰见小吴干事,没事就聊了会,小吴干事说把人都打骨折了,你说是大是小?” “那是不小。” 阎解成心不在焉的皱着眉,脑子里全是一百多这仨字。 杨庆有见状摆了摆手,随口说道: “没别的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心里有点数,没事你回!我该炒菜了。” “得嘞,谢谢您哈庆有哥。” 阎解成闻言道了声谢,便急匆匆的赶回了自己的小家。 为什么急? 您说为什么? 当然是商量如何从老阎夫妻那抠钱了。 合着我阎解成作为家里的老大,用点家里的钱都得月月还本金和利息。 你阎老二用了钱,总不能白用? 要是白用,那作为阎家老大,也得要个说法。 除非,待遇一样儿,都得还本金外加利息。 反正阎解成主打一个,要倒霉就一起倒霉,水必须端平。 否则 没有否则。 作为阎家孩子,待遇必须一样。 等杨庆有快炒完菜时,才瞅见阎解成拉着于莉急匆匆的进了前院。 到此刻,丫才挂上笑脸,得意的哼着曲,端着菜进屋。 如今,老阎家不快乐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事,没事。” 面对苏颖的疑惑,杨庆有随口回道: “就是瞅见阎解成两口子找老阎算账去了。” “你呀你。” 苏颖撇着嘴,脸上同样挂着恶趣味的笑,好奇问道: “算什么账?” “用钱的账啊!他阎解成用点家里钱都得收利息,那这回阎解放总不能白用?” “哎呦喂!那我得开门听听。” 苏颖手脚甚是麻利,也顾不上吃饭了,快走两步拉开门,就抱着小婉坐在了门口。 第764章 栽树1 显然阎埠贵的一视同仁不仅出乎了杨庆有所料,就连阎解成也没想到。 今儿的老阎家,很和谐。 和谐的仿佛阎解放没被抓过,那百十块没花过似的。 不得不说,阎埠贵除了为人比较抠之外,别的方面倒没大毛病。 这两天阎解放所干的事放后院刘海忠家,不抽他个鬼哭狼嚎才怪。 而放老阎家,只是记账本上多添几笔而已。 什么事都能算成账单。 只要答应将来掏钱,怎么着都好说。 结果就是,除了邻居们外,老阎一家都很满意。 “没吵起来。” 苏颖很失望,闷闷不乐的抱着小婉回到了饭桌旁。 杨庆有知道她因为什么不开心,闻言嬉笑道: “那证明老阎同志一视同仁,持家有方,行了,别郁闷了,你还是想想过了明儿周日后,怎么适应上班的日子!” “有什么好适应的。” 提起上班,苏颖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自信道: “天天都是那些活,闭着眼也弄不错,压根不用适应,手到擒来。” 瞧着她那嘚瑟样儿,杨庆有苦笑道: “你倒是开心了,我呢?” “你呀!” 苏颖乐道: “在家当奶妈啊!你不是有准备好的奶粉嘛!该喂喂就是了,反正咱们家小婉也不挑食,好伺候的很。” 那倒是。 这小祖宗能吃能拉,只要喂进嘴里,啥都敢往肚里咽。 论起省事程度,绝对在婴儿界首屈一指。 当然了,也不是没缺点。 起床气贼大。 睡的还挺勤。 两两结合,就使得这丫头也没想象中好伺候。 “没说吃的事。” 杨庆有撇嘴道: “眼瞅着天要热了,我是怕这丫头睡不安稳。” “那我就没法子了。” 苏颖双手一摊,爱莫能助道: “她不睡觉,我也没办法不是?谁叫你是她亲爹来,要我说,你白天就别让丫头睡,使劲带她玩,这样你就不用烦了。” “你倒是想的挺美。” 杨庆有知道苏颖打的什么算盘,白天不让丫头睡,那晚上就省事了,丫头也不会半夜醒来哭着闹着要吃奶了。 “我明天就去买树苗,趁天还没热,栽咱窗户外,等天热了,树叶长了,我就去淘一摇摇床,把丫头放树下,让她好好睡,使劲睡,睡少了都不行。” “切” 苏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搭理杨庆有。 这人恶趣味贼多。 甭管跟谁都能较劲。 就跟自己这头半夜起来奶小婉,他还能安稳睡觉似的。 折腾! 到时一旦被丫头吵醒,晚上喂奶时,就给丫来几巴掌,谁都甭想安慰睡觉。 想着想着,苏颖忍不住嘿嘿乐了起来。 杨庆有 这娘们发神经吗? 这有什么好乐的?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杨庆有伺候完苏颖和小婉吃过早饭后,便准备推着自行车出门去溜达。 这年头可没专业的树木交易市场。 想买树,去乡下或者城边溜达就成,看见人家村里哪棵好,就买哪棵,除了人家院子里的舍不得,想留着镇宅外,基本掏钱就有。 当然了,运输也是一麻烦事。 不过只要别跑太远,问题就不大。 毕竟公社或生产队都有集体驴车可用。 你都买人家树了,再多掏几毛钱让送一趟应该也不难! “庆有哥出去啊?” 阎解成今儿的气色明显很好,或许在老阎那收到了公平相待的原因,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是呀出去,你们俩这大包小包的,是打算干什么?” “嗐!” 此刻于莉正好拎着包出门,闻言笑着回道: “我俩回娘家,解成从同事那弄了点山货,我俩带过去让我爸给卖喽!天热了,不然怕留不住。” “那敢情好。” 阎解成自从命运改变去了电影院上班后,日子比杨庆有记忆中过得好多了。 不仅工资高,还完老阎的欠债还有余钱,还能偶尔弄点外快。 瞧这架势,两大包山货卖完,起码能顶半月工资。 估摸着再存上大半年钱,两口子都能买辆自行车了。 后世大家耳熟能详的于莉借车的场面,怕是看不到了。 “你俩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什么时候买自行车啊!” “快了,快了。” 阎解成嘿嘿乐道: “一直攒着呢!虽然肯定会买一二手的,但我也不想跟我爸似的,买回来这也得修那也得还,忒不划算。” “这想法对。” 杨庆有点头道: “有天天折腾自行车的工夫,还不如琢磨着开源节流来的实在。” “可不。” 于莉闻言回道: “我就是那么想的,再说了,我俩好歹结婚没多久,要是骑一破自行车走娘家,我还嫌丢人呐!” “切” 阎解成闻声吐槽道: “你还矫情上了,要我说,破自行车也比腿着强。” “既然比腿着强,你倒是弄一辆回来呀?” 于莉的反击更是毫不留情。 眼瞅着两口子要开始拌嘴,杨庆有麻利跨上自行车,撂下话就往俩人相反的方向溜。 “不跟你俩聊了,我赶时间,先走了哈!” “好嘞,庆有哥您慢点儿。” 跟杨庆有打完招呼,两口子互相嫌弃的瞪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脑袋同时扭到相反的方向,显然都不想搭理对方。 自打进入六十年代后,京城开始注重绿化改造,原本出城后遍地的黄土秃山,现在已经种了不少树苗,有些四五年的树木此时虽谈不上郁郁葱葱,但也有了些枝繁叶茂的味儿。 后世柳絮纷飞的场景此时也初见征兆。 春天嘛! 北方没了这些随风飘荡的白毛毛,好似少了些春的味儿。 这就是杨庆有拍打随风糊到脸上的飞絮时,安慰自己的话。 挖树栽树还想保活,过一阵还想享受夏日的枝繁叶茂,那对树的要求就不低,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 太粗的,挖完不容易活。 太细的,你想枝繁叶茂那是做梦。 虽说公家的树不能打主意,可出了城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了,这年头城外一些地主大院都还没拆呐! 那都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只要生产队长肯点头,啥话都好说。 第765章 地主大院 这不,杨庆有向北出城没多远,便瞅见了几个郁郁葱葱的地主大院。 找人稍微一打听,就找到了生产队的办公地点。 “什么?买树?” 这位留着胡子,一脸沧桑,名叫曹远的中年人上来就懵了,反应过来后,撵人道: “买那玩意干什么?想买柴火去柴火厂,想做家具去家具厂,我们八里生产队没树可卖。” “误会了,误会了。” 杨庆有把曹大队长摁回椅子上,散着烟解释道: “我是来买活树,是这么个情况,我现在住的院子是个大杂院,院中空荡荡的,连棵树都没有,我们几户就商量着,凑钱让我出来买棵不大不小的,挪回去夏天乘凉用。” “这么回事啊!” 曹远闻言脸色立马缓和,划着火柴给杨庆有点上烟后,才继续说道: “这个简单,我们村杨树、柳树啥的多了去了,都是这几年栽的,你去村里随便挑,个头全不大不小的,正合适。” 杨树就算了。 杨庆有可不想在树下乘着凉,脑袋上落一蜇人的杨刺子。 大人还好说。 要是掉小婉身上,苏颖估计能吃了他。 “不急,不急。” 杨庆有乐呵道: “杨树柳树就算了,路边全是,没啥新意,我琢磨着栽点稀罕点的,刚才我进村时,瞧见你们村里有大院子,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啥银杏、桂花、枣树啥的,价钱好说。” “这有啥稀罕的。” 曹大队长撇嘴道: “乡下多的是,要结果子的树,我们这还有石榴、苹果、柿子树呢!你们城里人也是,啥都没见过。” 杨庆有 这老哥是真不懂啊! 他倒是想说买棵镇宅的树。 可那话现在敢说吗? 只能找些蹩脚借口往寓意比较好的那几种树上靠。 “都行,都行。” 杨庆有陪笑道: “只要夏天别掉洋辣子就成,我们院里还一帮孩子呢!到时被蜇的哇哇哭,大伙又该怪我不会挑了。” “嗐!原来你是顾虑那小玩意啊!” 曹远闻言噗嗤一声笑道: “早说嘛!那谁,小蔡,小蔡,你过来一趟,陪这城里来的” 杨庆有见状赶紧跟道: “姓杨,杨庆有。” 曹远闻言立马接上刚才的话茬,继续说道: “陪这城里来的杨同志,去咱们村之前那王老财的院子里看树,顺道让人把几个小队长和会计老马喊来,开会商议价格。” “好嘞曹叔。” 不愧是生产的,都沾亲带故的。 小蔡应了声,便领着杨庆有走向了村里地主大院的方向。 “杨同志,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呀!” 杨庆有边走边回道: “我就是一厨子,天天围着灶台转。” “啊?您是厨子啊!” 小蔡闻言失望道: “我看您骑着自行车,穿着中山装,还以为您是城里的干部呢!” “那你对城里人误解还挺深的。” 杨庆有乐道: “厨子工资也不低啊!不忙时还能出去接一些红白喜事,论收入真不一定比干部低,你瞧瞧我,离了厨房,谁能看出我是一厨子?” “还真看不出来。” 小蔡上下打量着杨庆有,嘿嘿乐道: “公社的干部穿的都没您好,更何况您抽的还是过滤嘴,我们公社里就没几个舍得抽这种烟。” “你看你又误会了。” 杨庆有又给他递了根烟,笑着说道: “这都是别人给的,我可舍不得买,再说了,就是想买我也没票不是?” “啊?这种烟也舍得送人吗?” “舍得,出去给掌勺时,主家不仅要给烟,还得给肉呢!” “真羡慕你,有门手艺就是好。” 生产队队部离地主大院不算远,百十米的距离,说话间就到了。 瞧规模比杨庆有住的95号院还大,只是保管的不是太好。 乱哄哄的。 原本的装饰物,虽不能说是雕梁画栋,但也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现在嘛! 房顶边缘的瓦片都像被狗啃过似的,外围院墙上还能看到子弹孔。 个别几间房子明显是被什么强力破坏过,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在那摆着,一瞧就是当年解放时,这里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这都十几年了,还能留下痕迹。 只能说,乡下生产队是真不缺房子住。 当然了,这院子也没浪费。 虽然离城有个二十多里路,但也有不少外来人口,房子就是分给了他们。 小蔡进院后,熟络的跟住户们打着招呼。 虽说现在离春忙还差那么个把星期,但村里也没闲人,壮劳力们全在地里,此刻能留在家里休息的,全是些老弱病残。 要么年纪特别大,要么年纪特别小。 “小亮,你去地里把你们队长喊回来,就说大队长找他,建国,你去找一下会计马大爷,就说大队长找他,顺道让马大爷把其他两个小队长也找过去。” “好嘞蔡叔。” 俩六七岁大的小屁孩,闻言便撒欢似的跑出了院子。 您别看院子被破坏过,屋屋门口都养着鸡,可院子里当年地主种的树还都在。 后院正房门口有棵个头忒突出的银杏树,瞧直径怎么着也得有个四五十公分,想长这么粗壮,怎么着也得有个二三十年的树龄。 只可惜,有些忒高了。 杨庆有只能挠着后脑勺,望树兴叹。 他是真稀罕这棵树,可又不能买,可惜,可惜呀! “杨同志,您相中这棵树了吗?那可不好挖。” 杨庆有摆手道: “算了,你们就是给挖出来,我也没法往城里运,这得有十好几米高?” “可不。” 小蔡回忆道: “我小时候村里还有人爬过,只爬到一半掉下来时就摔断了胳膊。” 这小子也是个人才。 形容高度有一手。 “算了,咱在去前面看看那两棵枣树!我瞧着那两棵个头合适。” “不合适也没事。” 小蔡指着后院院墙外说道: “后院外面是当年地主的小花园,里面有不少花,我瞧着个头都不小,要不咱现在过去瞧瞧?” “那敢情好。” 杨庆有自无不去的道理。 后院东侧正好有一小门,门后便是小蔡所说的小花园。 第766章 栽树2 穿过破烂的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早就被糟蹋的不像样的残垣断壁。 春暖花开的季节,哪有花呀! 呈现在眼前的是连片的杂草、乱爬的藤蔓,肆意生长的牡丹、月季等灌木花卉。 不过倒也有惊喜。 那没人照看的牡丹,绽放的甚是肆无忌惮,极为鲜艳。 嗅着满园的花香,杨庆有跟着小蔡艰难的在小花园里逛了一圈,不过幸好,在被地上的藤蔓刮破裤角之前,还真发现了惊喜。 在小花园的角落里竟然有几棵桂花树。 小的碗口粗,大的直径也就十公分出头,高度撑死了三四米,挪回去栽屋门口再合适不过了。 杨庆有当即指着比较粗的一棵说道。 “就它了小蔡,你回去叫人!” “好嘞杨同志。” 小蔡对于杨庆有买哪棵,买了干什么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曹队长要多少钱。 这儿的花花草草可都是集体财产。 万一卖了钱,年底分账怎么着也能多个分不是。 生产队的老老少少们,还头回见有冤大头来他们这撒钱。 听说要挖树,个个兴奋的扛着家伙什就赶来了。 只是到了地头才知道,敢情就挖这么一棵,比碗口粗不了多少,俩老娘们半小时都能干完,压根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看完冤大头的模样后,便互相讨论着,兴致缺缺的被曹大队长撵去地里继续干活去了。 要说这曹远不愧是生产队的大队长。 确实心够黑。 张嘴就是十块钱。 要不是杨庆有不差钱,加上还得让人家送货上门,今儿这桩买卖非谈崩不可。 一个觉得遇上了冤大头,卖的那叫一个痛快。 一个觉得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买的那叫一个舒心。 在缠好杨庆有强烈要求保留的树根处泥土,并顺利搬上驴车后,双方在友好和谐的氛围中互相挥手告别。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杨庆有瞧天色,怕是回去后根本来不及挖坑,天就会黑。 可他又没法催。 赶驴车的老哥那叫一个稳,手里的鞭子就跟多金贵似的,是一下也舍不得用。 拉车那老驴也是。 走几步停一下,还要时不时站路边啃两口新鲜的青草,跟生产队克扣它口粮似的。 杨庆有被彻底打败了,只能下车推着自行车跟老哥边聊边走。 对。 驴车那行进速度,跟他步行没差。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多,太阳西斜,驴车才磨磨唧唧进了城,拐进南锣鼓巷。 “慢点,慢点,别把树根上的土磕掉喽!” “对对对,放墙边就成,慢点,对,就放这,明儿还得栽呢!” 到了四合院门口,杨庆有进院叫了几个壮劳力出来,把树抬挪进院里后,又给了赶车老哥一包大生产,这才打发走他。 “我说庆有,你也是闲的,弄棵树回来干嘛?有钱没地儿花了?” 李强拍着手上的土,满脸的不解。 阎解成也跟着搭腔道: “是呀庆有哥,你门口那土灶即使烧柴,也不用买棵树回来?” “停停停。” 杨庆有抬手叫停道: “好好看看,这是普通的树吗?这是桂花,明儿栽上,过上俩月你们就等着闻香味!” “桂花?” 苏颖抱着小婉疑惑的凑到树旁,蹲下揪着叶子好奇道: “桂花有这么大个?我记得公园里桂花不都一簇一簇的嘛!这怎么跟树似的?” “年岁长呗!” 杨庆有得意道: “你是不知道,我去城外逛了好几个公社,才寻到这么大的,小的弄回来栽门口也不好看不是?” “好看?” 李强闻言诧异道: “得了!就你门口那巴掌大的地儿,除去灶台,还有地儿它吗?” “有,怎么没有。” 杨庆有指着垂花门后道: “就栽这儿,离灶台距离也够,烧火时熏不着,也不耽搁大伙走路,旁边还能摆俩凳子,回头坐树下乘凉正合适。” “还真是哈!” 站旁边看热闹的于莉闻声应道: “我记得桂花得八月份以后开!到时闻着花香在树下乘凉,肯定倍儿舒服。” 说话间,她拉着苏颖的手羡慕道: “嫂子,还是你家庆有哥会琢磨。” “瞎折腾。” 苏颖撇嘴吐槽道: “肯定没少花钱,本来门口就没多少空儿,这下好了,进出都不得劲。” 说归这么说,可她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洗完手回来的王华凑到杨庆有身旁,小声问道: “庆有,老实说,花了多少钱?要是不要钱,下周末我也去弄一棵,回头栽前院,过几天正好乘凉用。” 李强闻言也兴奋点头道: “对对对,前院光秃秃的,一到夏天能热死个人,游廊下都没法待,种几棵树好,最好种点枣树、石榴啥的,忙活完还能给孩子弄点零嘴吃。” “净想美事你俩。” 杨庆有白眼吐槽道: “你们觉得这世上有不花钱的好事?这是我正儿八经花钱从生产队买的,瞧见刚才送树那驴车没?一样得花钱,磨磨唧唧走了四个来小时才送过来,那叫一个费劲。” “我就说嘛!” 李强撇嘴道: “肯定得花钱,即使当柴火烧,买这么多也得好几毛。” “没事。” 王华自我安慰道: “那等明儿树栽好后,乘凉来倒座房不就得了。” 杨庆有 合着哥们费老大劲,是弄回来给你们乘凉的呀? 想美事去! 到时哥们把躺椅往树下一放,抱着闺女躺上边,谁来都不给让空儿。 吐槽归吐槽,可嘴上却答应的痛快。 “没问题,不过先说好哈!都明儿一早来帮我挖坑。” “干嘛等明儿啊!” 李强摩拳擦掌道: “就现在得了,弄一身汗,晚上还能洗洗,要是搁明儿早上,总不能顶着一身汗去上班?那得多埋汰。” “得,那就现在弄。” 王华朝掌心吐了口唾沫,就开始四处打量找镐头。 “我说解成,前几天我还看见铁锨镐头放你门口来着,谁拿走了?” “是啊谁来?” 阎解成拍着脑门,皱眉好生琢磨也没想起来,只能转身走向前院。 “那啥,你们稍微等等,我去找找。” 第767章 大白馒头 挖坑简单。 阎解成从后院扛来家伙什后,大伙趁着天没黑,轮流上阵,大半个小时的工夫就挖了一大坑。 正当杨庆有和阎解成要合力挪树时,李强嘿嘿笑道: “别急,我逛公园时见过工作人员栽树,人家挖好坑后,都是先浇废料再埋树,你们等着,我去公厕那挖点回来。” “能成吗?” 杨庆有担心道: “下粪不得发酵吗?” “发个嘚的酵。” 李强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粪池有时个把星期才清一次,早就发好了。” 说话间,人已消失在门外。 天热后,天黑的晚,此时才六点多,天才将黑,院里还没吃饭的邻居们都围在前院,看几人栽树。 只有阎埠贵,前几日刚被杨庆有当孙子似的骂过,碍于面子,蹲自家门口摆弄那几盆烂花,不好意思往前凑。 反倒是阎解成,没一点拿杨庆有当仇家的意思,上赶着恶心他爹。 “来了,来了,都让让,小心洒身上。” 李强端着通粪坑的粪勺,粪勺里装着满满的粪水。 正捏着鼻子,小心翼翼的踏进院,生怕粪水洒出来沾身上。 “我艹,嘛呢?这么热闹,好大的味儿。” 结果他刚踏进院,身后就冒出一人,正是周日去厂里加班回来的傻柱。 “味儿能不大嘛!” 李强努嘴道: “刚从公厕端来的,倍儿新鲜。” “呕” 傻柱闻言赶忙跳到一旁,假模假式的呕吐一声,嫌弃道: “闲的你,弄这玩意儿进院干啥?不嫌恶心啊?” “别闹了柱哥。” 杨庆有指着傻柱面前的不远处的桂花树道: “栽树呢!都是为了给树施肥。” “你们啊你们。” 傻柱闻言不屑道: “本来倒座房前就没多大的空儿,还栽树,真是闲的。” “去去去,又没去你们中院栽。” 李强嫌弃的撇撇嘴,走到坑旁,把一大勺粪水泼在坑中,这才长喘气道: “成了,再浇点水冲冲,就能栽了。” “能行吗?” 早就端来水的王华迟疑道: “咱也没栽过,要不明儿找一懂行的问问?” “哪这么多事。” 倚靠在垂花门上看热闹的冯叔搭话茬道: “这是树,又不是小鸡仔,哪那么难伺候,栽下去,勤浇水,保证没问题。” “对对对,我觉得也没事。” 朱叔也在一旁乐呵道: “那什么,城外河边上植树都是这么干的,我看人家连肥都没施,只是浇了点水就活了。” “没问题。” 杨庆有也点头道: “反正不是啥值钱玩意儿,死了再寻摸呗!” 现场个个都是棒槌,别说懂了,见过的都没几个。 也都仗着不是自个花钱买的,说起话来没一个收着的,是想到啥说啥。 杨庆有也不在乎。 不就是十块钱嘛! 死了再买就是了。 王华闻言也不磨叽,给土坑浇完水,便让到一旁,等哥几个把树挪进坑,他拿过铁锨,开始吭哧吭哧填土。 就这么,在天黑前,这帮闲人终于干完了活。 等人散去后。 杨庆有伸手揪了一片碧绿的桂花树叶,递给苏颖,努嘴道: “闻闻,看看香不香。” “去去去。” 苏颖扭头不乐意道: “我只听说过桂花香,还没见过有说树叶香的,你炒不炒菜了?没吃饭的就剩咱家了。” 可不。 时间已经来到七点多,天都黑了,院里静悄悄的,邻居们都回家吃饭去了,就剩这小两口蹲屋门前说闲话了。 “不急,现在炒也不晚。” 说罢。 苏颖回屋奶小婉,杨庆有则麻利的开始生火炒菜。 幸亏倒座房窗户北向窗户够大,开着灯一点也不耽搁炒菜。 屋门口有棵树,观感就是不一样,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洒在桂花叶上,泛起碧绿色的光芒,打开门,都不用出屋,就仿佛能闻到大自然的清香。 杨庆有抱着小婉,送苏颖出门上班时,得意的努嘴道: “怎么样?过一阵天热了,就让小婉在树下这么一躺,绝对倍儿舒坦。” “嘚瑟你就。” 苏颖撇嘴笑道: “还不知能活几天呐!我走了哈!你不准偷懒,天热,换完的尿布要抓紧洗喽!” “知道了,又不是啥大活。” 杨庆有催促道: “赶紧走你,该迟到了。” “行,那我走了,小婉,跟妈妈说再见。” 只可惜,小婉别说说话了,没哭都算给杨庆有面子,苏颖的热乎劲儿算是喂了狗。 等苏颖推着自行车出院后,杨庆有正式开始的他的奶爸生涯。 小家伙刚睡醒,吃完早饭,现在正是精力足的时候,人一撒手就嗷嗷直哭。 杨庆有没办法,只好一直抱着。 也幸亏现在还没进六月,天还不算太热。 否则。 有他受的。 “吆!这不是淮如嘛!大中午的怎么回来了?” “嗐!家里没啥好菜,我怕孩子吃不好,这不在食堂打了菜,拿回来一起吃。” 秦淮如在院门口跟出门的王华媳妇打完招呼,便拎着布兜,急匆匆的进了门。 杨庆有此时正好在门外,便也很是客气的冲她点了点头。 “贾家嫂子回来了。” 秦淮如看着抱孩子的杨庆有,目光复杂道: “对呀!看孩子呢庆有。” 杨庆有微笑道: “是啊!孩他妈上班去了, 这不重担就落我身上了。” “挺好,挺好的。” 在95号院,俩人算是最不熟的那种,压根就没话聊,草草寒暄过后,秦淮如便踏进了垂花门。 杨庆有开始纳闷了。 这秦淮如向来中午不回家,今儿怎么就回来了? 听她刚才在院门外说的话,好像是要回来吃午饭。 莫非是 不会是电视剧中的情景提前了? 提起大白馒头,想来只要看过的观众都不会忘了秦淮如在厂里左右逢源,蹭馒头吃的场景。 那时的许大茂,可没少占便宜。 虽然现在还没到66年,可毕竟傻柱早已结婚了,没了外援的秦淮如,即使提前踏上左右逢源的路,想来也不奇怪。 当然了,以上都是瞎猜,心痒难耐的杨庆有当即抱着小婉假装遛弯哄娃,溜溜就奔向了中院。 想知道啊! 还得指望偷听。 就凭贾张氏的性子,秦淮如要是弄来大白馒头,她不咋呼才怪。 第768章 催生 “你甭说那些有的没的,说了我也不信,反正我认定了,馒头肯定不是好来的,我告诉你啊秦淮如,甭存侥幸心思,别说馒头了,就是天天往家带烧鸡,我也不会同意,你就死了那条心!” 您就说巧不巧! 杨庆有刚踏进中院,就听见贾家屋内传出了贾张氏的牢骚声,嗓门那叫一个大,好似生怕邻居们不知道似的。 邻居们能不知道嘛! 此时赵雁正坐正房门口阴影处逗团子,一大妈也坐门口正在生炉子烧水,俩人瞅见杨庆有的瞬间,齐齐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结果仨人还没说话呢! 屋内又传出了秦淮如的辩解声。 “您甭瞎说,我都说了,馒头是从厂食堂带回来的。” “你以为现在是58年呐!厂食堂供你吃喝,就是58年,也不兴往回带。” 贾张氏不屑道: “甭想糊弄我,馒头肯定不是好来的。” “对对对,馒头不是好来的。” 秦淮如破罐子破摔道: “有本事您别吃。” “不吃就不吃,你当我稀罕呐!” 贾张氏舔着老脸道: “我不吃你也甭想吃,馒头留一个给俩丫头吃,剩下的收起来,晚上棒梗放学回来吃。” “嘿,您不讲理了哈!” “谁不讲理啊!兴你不要脸,还不兴我绝情啊!” 接下去便是婆媳俩人互相较劲的废话,杨庆有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后,懒得再听,也生怕把怀里的小婉吓哭喽,便冲赵雁笑了笑,麻利转身跑路。 “嘛呢庆有?后边贾张氏又跟谁吵吵呢?” 杨庆有刚转身走出穿堂,迎面便碰上了闻声出门的冯婶。 “嗐!跟秦淮如吵架呗!” 杨庆有努嘴道: “我听意思是秦淮如今儿中午带回来了好几个白面馒头,贾张氏这不又怀疑上了,正纠正秦淮如的错误思想呢!” “神经病。” 冯婶闻言不屑道: “不就是几个馒头嘛!一惊一乍的,就秦淮如那俊俏模样儿,想跑早跑了,还用等她叭叭!” “您厉害。” 杨庆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说的有理,不过您说了不算。” 说罢,转身便溜。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冯婶的吐槽声: “你小子,什么叫我说了不算?我说的着吗我?瞎捣乱。” 吐槽归吐槽,可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探头探脑的摸向了中院。 也不知是粪水没发酵的缘故,还是挖时树根留少了,反正原本挺旺盛的桂花树,在栽下的第三天后,树叶明显的开始发黄。 杨庆有顿时有些慌,大中午的伺候完小婉吃午饭,又把她哄睡交给冯婶照看后,便麻利骑车奔向城外。 肥料嘛! 还是农村的靠谱。 早知道当时买树时,就顺道要点了。 丫骑着自行车,哼哧哼哧满身大汗跑到城外,随便找了一生产队,浪费了一麻袋装了十来斤发酵好的大粪,原本人农户只要两毛钱,杨庆有不好意思,硬给了五毛。 然后大粪丢后座捆好,又哼哧哼哧骑回去。 进了院,铁锨挖坑,把大粪施好,又浇上水,这才开始纠结剩下的七八斤大粪该怎么办? 虽说这玩意发酵后,味儿没那么大,可放门口也不吉利不是。 不过要是放院外,怕是连今晚都熬不过去,就能让路人顺走喽! 坐那琢磨半天,才猛地一拍脑袋,想出一绝妙的主意。 多挖几个坑不就行了。 反正树根会长,按距离把粪分几份埋好。 随着树根的发育,这不就吃上了嘛! 一点不浪费。 聪明。 太特么聪明了,简直是特么天才。 杨庆有夸完自个,便又继续哼哧哼哧挖坑。 等忙活完,把坑踩平,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丫这才想起来去老冯家接闺女。 此时杨婉早就睡醒了,正在冯婶的逗弄下,咧着嘴咯咯直乐。 冯婶见杨庆有要把孩子接走,还不满意道: “急什么?要不你再回去补个午觉!等晚上苏颖下班,我再给你送回去。” “得了您。” 杨庆有不由分说的接过小婉吐槽道: “想看孩子,您催小勇两口子去呀!这都结婚一年多了,也没个动静,您也不着急。” “谁说我不急了。” 冯婶不乐意道: “我急有用吗?一提生孩子的话茬,那兔崽子就瞪眼,说什么连住处都没稳定下来,生什么孩子?你是不知道,把我气的,要不是顾忌他结婚了,好歹我也得让老冯揍他一顿。” “您这就让唬住了?” 杨庆有噗嗤一声乐道: “您找冯勇没用,还得催沈梅,他俩啊!就跟您和冯叔似的,一切都是您说了算。” “可可是” 冯婶纠结道: “我找她说什么呀?我这不好意思开口。”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庆有恨铁不成钢的劝道: “找她讲大道理啊!就说让她崩听冯勇瞎忽悠,解放前,连个固定收入都没有,您不还是把小勇生下来养大了嘛!再说了,现在生了又不用他俩管,您趁着年轻,正好帮他俩带孩子,多说上几次,肯定有效果,我跟您说,您现在不说,等俩人搬走后,再想使劲,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真是。” 冯婶后知后觉道: “再过十来天,俩人就得还住处了,我今儿就找小梅说去。” “这就对喽!您现在趁着有空,抓紧琢磨琢磨说辞,我先回了。” 说罢,丫嘿嘿笑着,抱着小婉出了老冯家。 丫也是够损的。 眼瞅着冯勇和沈梅整天过二人世界,他自个得一把屎一把尿的照看小婉,便心生怨气,怂恿冯婶催着生孩子。 也是闲的蛋疼。 冯勇这会儿还不知道呢! 杨庆有刚抱回小婉,这小子便背着包,屁嘚屁嘚的下了早班进了院。 “哥,您看啥呢?哎呦喂!叶子我瞅着怎么有点黄呢?” “你也看出来了?” 杨庆有坐门口,背靠墙壁,抱着小婉,原本在抬头看树叶的脑袋侧过去看向冯勇问道: “你觉得这桂花树能活下来吗?” 第769章 盖个帽 “应该能!” 冯勇绕着树转了两圈,才目光坚定道: “估计没啥问题,您瞧黄的叶子不多,树干上的芽芽也没死。” 树芽没死? 杨庆有闻言慌忙起身,凑到树干上比较粗的那股分枝上仔细一瞧,还真是,将会长成树叶的新芽都还活着,没一点衰败的迹象。 他突然明白了。 这是桂花树在断肢求生呐! 敢情是树叶太多,营养供不过来了。 这好办。 把树叶剪了就是。 “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先是夸了一句冯勇,然后丫便努嘴示意道: “你进屋去窗台上,帮我把剪子拿出来,顺道把门后的高脚凳搬出来。” “好嘞。” 冯勇还不知道这是为他干活而准备的工具,闻声便屁嘚屁嘚的进了屋。 等把东西都拿出来,杨庆有的下句话便让他感觉上当了。 “再麻烦你站凳子上,把稍微细一些的树枝都给我剪喽!” 冯勇 早知如此,还不如刚才打完招呼麻利回家呢! 只可惜,刚才不跑,便再也跑不了了。 只能老实听话站凳子上,开始剪树枝。 “哥,怎么着算细啊?” 杨庆有呲牙回道: “能剪动的都算细。” “那岂不是成秃子了。” 冯勇边剪边诧异道: “好歹您也留点?要不进出路过的该笑话您了。” “笑话我什么?” 杨庆有吐槽道: “又没花他们的钱,我爱怎么拾到就怎么拾到,轮到的他们瞎逼叨嘛!真是的。” “得,您说了算。” 冯勇撇撇嘴,随口附和着。 “只要您别嫌弃大伙说您败家就成。” 也是哈! 闲言碎语啥的最烦人了。 杨庆有稍一琢磨便改了想法,抬头叮嘱道: “那就顶上那圈不好剪的留着,剩下的全剪掉。” 冯勇闻言再次诧异道: “您这顶个帽子好看嘛?” “哪那么多事,让你剪你就剪。” “得嘞,您说了算。” 好嘛! 冯勇站凳子上,胳膊都累酸了,剪了小半个小时,终于达成了杨庆有想要的目的。 桂花树光秃秃的,就头顶上戴了一碧绿碧绿的小帽子。 都这样了,丫还乐呵呵的点头满意道: “不错,不错,还能遮着点儿。” 至于遮什么? 还用问嘛! 自然是阳光了。 冯勇瘫坐在椅子上,垂着累酸的胳膊,已经无言以对了。 这不是瞎折腾嘛! 想剪树叶,您早干嘛去了? 栽之前平放着不剪,非等现在竖起来栽好后瞎折腾。 也算自个来的不是时候,正好撞枪口上了。 不行,得往回找补找补。 想到这,这小子不甘心道: “哥,我都这么累了,还一身汗,您不请我喝瓶汽水啊?” “请,我这就进屋给你拿。” 对于吃喝这方面,杨庆有向来不在乎。 抱着小婉,直接进里屋从空间里取了两瓶汽水。 得益于空间的控温能力,他冬天时专门冰冻的汽水,此时还冒着寒气。 丫怕露馅,出来时,还专门拿着汽水在搪瓷盆里涮了涮。 瓶身上沾点水,好歹也有借口不是。 “爽。” 冯勇一口下去,先是被冰冷的汽水渣的打了个哆嗦,然后长舒一口气,感慨道: “汽水还是凉的爽,哥您怎么弄的?跟放冰窖里镇过似的。” “就你事多。” 杨庆有撇嘴嫌弃道: “有得喝还堵不住你的嘴。” “堵得住,堵得住。” 冯勇乐呵的用双手握着汽水瓶,感受着劳累过后难得的冰凉。 冯勇之前的劝说不是没道理,下班后路过倒座房回家的邻居们都没少吐槽杨庆有的审美。 也没少有人幸灾乐祸。 感慨这小子败家,刚花钱买的树,没几天就被他折腾的不死不活。 怕不是再过几天,就该砍了当柴烧。 也不知道桂花树烧起有没有桂花的香味儿。 要是杨庆有知道了他们的想法,非得砍节树枝试试。 也是,又不能拿他们怎么样,除了满足一下自个的好奇心,也着实干不了什么。 就连苏颖回来后也没放过他,站门口抱着小婉吐槽道: “瞧瞧你干的好事,我这才站门口几分钟啊!就有好几个邻居冲我笑。” “笑就笑呗!” 杨庆有无所谓道: “笑还不兴啊?总比哭强。” “嘿!你倒是厚脸皮。” 苏颖回怼道: “要我说,你还不如把树叶全剪喽!剩那小绿帽难看死了。” “去去去,蹦瞎说。” 杨庆有嫌弃道: “什么绿帽子,那是树没死的证据,我要是都给剪喽!这帮孙子还不得笑话我败家啊!买回来的活树,才三天就被霍霍死了。” “你也知道你败家啊?” 苏颖翻白眼吐槽道: “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我就该让你去郊外,挖棵树苗回来栽上,反正不花钱,死了也没人会说闲话。” “得了!” 杨庆有嘴硬道: “我还指望着它夏天时给我闺女遮阴呢!要是弄一树苗回来,我估计小婉长得都比树苗快,还遮个屁啊!” “切净想美事。” 苏颖无语的躲回屋里,面对杨庆有的嘴硬,她已经懒得吐槽了,同时也怕再碰见有人对她笑,索性眼不见为净,躲里屋奶小婉去了。 “吆柱哥,稀奇哈!您今儿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嗐,甭提了。” 杨庆有坐灶台旁生火做饭时,正好瞅见傻柱加完班回来,只不过令人惊奇的是,丫今儿竟然是空手回来的。 搁平日里,只要厂里要开火做小灶,傻柱怎么着都会截留一部分荤菜,拿回来,没成想,今儿却空了手。 着实让杨庆有好奇。 傻柱丧气道: “本来带了,结果还没出厂门呢!就被人打劫了。” “谁那么大胆子?” 杨庆有追问道: “还是今儿厂里保卫严打,把您逮着了?” “呸!别瞎说,我又没偷厂里物资,逮我干什么?” 傻柱撇嘴道: “还不是刘岚,那嘴跟老太太棉裤腰似的,整天瞎咧咧,被得了,不跟你说了,回家做饭去了。” 原本傻柱差点把实话秃噜出来,没成想丫长进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硬是把牢骚咽了回去。 杨庆有瞧着傻柱远去的背影,纳闷到,不会是她? 要真是她。 那这孙子可是越过越回去了。 第770章 野男人 当然是她,也必须是她。 又过了半个来小时,当秦淮如和易中海加班回来进院被杨庆有瞅见时,他立马知道了没猜错。 饭盒和网兜都在那娘们手里拎着呐! 傻柱这孙子还是心软啊! 漂亮姑娘,不对,漂亮女人当面稍微掉点泪珠子,丫立马投降。 不过傻柱这么一犯傻,该赵雁犯愁了。 估计傻柱这小子以后有的受喽! “傻乐什么呢?抱着点闺女,我去把尿布洗喽!懒死你算了,白天换完还有脸给我留着。” “因为我媳妇爱干净啊!” 杨庆有舔着老脸接过小婉,然后麻利让出位置,生怕挡了苏颖出门的路。 至于傻柱的行为,他可不敢跟苏颖说。 人家赵雁现在和她关系好着呐! 前脚给她说完,杨庆有敢肯定,后脚她立马就回去告状。 到时傻柱不敢拿他怎么滴。 但估计肯定不会有好脸色。 有贾张氏在,何必他来当恶人。 到时那老婆子破嘴一叭叭。 赵雁就是反应再迟钝,也会知道怎么回事。 他呀! 静等着看戏就成。 事情不出杨庆有所料,秦淮如不仅中午拿回了馒头,晚上还破天荒的带回了荤菜,贾张氏当然不会装作不知道。 她现在还没那觉悟呢! 晚上吃饭时,棒梗刚上桌,她就开始阴阳怪气的说风凉话。 一口一个家里有人不干净。 棒梗经历过那么多事后,早就不是当初那懵懂的少年了,没等贾张氏啰嗦完,就筷子一丢不肯吃了。 把秦淮如气的。 有心想跟贾张氏吵,又怕刺激到棒梗。 可不吵? 她那张破嘴又叭叭个没完,照样刺激棒梗。 无奈之余,秦淮如一丢筷子,也吃不下去了,起身跑到门外蹲角落里默默地掉眼泪。 “掉泪珠子给谁看呢?我可不是外面那些野男人,告诉你,在我这没用,我警告你,甭起那歪心眼子,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得当一天的贾家人,出了院门我管不着你,可只要回了家,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待着,甭想把野男人带回来,也甭想再嫁出去。” 原本都没事了的,只要贾张氏安安静静吃完饭,把菜一收,棒梗和秦淮如也不会再说啥。 结果她这一嗓子下去。 好嘛! 算是彻底把老贾家摊开了,踩扁了给外人看。 中院的邻居们想不知道都不成了。 “奶奶,您说什么呐!” 棒梗从里屋探出脑袋暴躁喊道: “我妈拿回来的菜,你不喜欢吃不吃就是了,干嘛这么糟蹋人?” 秦淮如闻声立马起身站门口冲贾张氏嚷嚷道: “行,照你意思我必须有野男人是?好,我现在就出去找,放心你,我不会改嫁,但野男人我找定了。” 说罢,便抹着眼泪往前院走去。 贾张氏傻眼了。 她只图一时爽快,可没真想让秦淮如找男人啊! 作为一个女人,她可太知道女人了。 一旦有了可依靠的男人,心压根就不可能还留在老贾家,早晚有一天会带着仨孩子离开95号院。 幸好,她刚开始有点慌,对面一大妈就急匆匆出门把秦淮如给拦住了。 “傻孩子,你这是说什么话呢?哪有这么糟蹋自己的?甭听你婆婆的,来来来,到家里先缓口气喝口水。” 说话间,不由分说的把秦淮如拉进了家门。 “奶奶,瞧您干的好事。” 棒梗见亲妈被拉进了一大妈家,这才瞪了眼贾张氏,把俩吓坏的妹妹拉进了里屋。 尤其是槐花,现在才将将三岁多,被贾张氏嗷那一嗓子吓坏了,嘴里嚼着馒头,眼泪哗哗往外冒。 小当也没好哪儿去。 按理说七岁的年纪应该去上小学了,可由于贾张氏抠门,为了省学费,愣是把她又留了一年。 没见过世面的她,也被吓得够呛,想学哥哥似的劝说两句,又不敢开口,只能默默掉眼泪。 还好棒梗比后世人眼中的那个他更懂事些。 知道要照顾俩妹妹,这才没让俩人在外面继续受惊吓。 “贾张氏,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又发什么疯?” 易中海现在不仅是中院的管事大爷,还是棒梗的干爷爷,秦淮如的师父,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干涉老贾家事。 见状便气冲冲的直奔贾张氏而来。 “你是嫌太容易吃饱?还是在家闲出毛病了?你要是觉得日子过的太顺,可以跟我说,我明儿就托人给你找个清理公厕的活儿。” “不是,不是,他一大爷,误会了。” 贾张氏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是她,是秦淮如不守妇道,我说她几句而已,就说了那么几句,谁知道正好戳中了,您瞧,她这不就急眼了嘛!” 她正绞尽脑汁干干巴巴摆脱责任时,四下的邻居们也顾不上吃饭了,一个个的都跑出家门来瞧热闹。 原本在前院的苏颖也早就把尿布丢水龙头那,跑到了正房门口的傻柱两口子身旁。 “咋滴了这是?婆媳又吵架了?” 赵雁此时也一脑袋问号,闻言不确定道: “不知道啊!傻柱刚炒完菜端上桌,我们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就听见这婆媳俩人较上劲了,出门时,秦淮如已经被一大妈拉进屋了,团子爹,刚才你炒菜时听清没?” 傻柱此时哪敢应话啊! 他心里虚的慌,自己那俩饭盒还在贾家呢! 本来说好的,明儿秦淮如带去厂里还给他,现在这么一折腾,万一被赵雁瞅见,那就麻烦了。 毕竟那饭盒赵雁天天见,不认识才见鬼了。 到时尼玛怎么解释? 丫满脑子都是千万别露馅,哪顾得上认真回话,只是随口应道: “光顾着炒菜了,哪有那工夫。” “那就奇了怪了。” 赵雁闻声疑惑道: “中午已经吵过一架了,怎么晚上还不消停?” “啊?中午吵过一架了?” 苏颖闻言立马双眼冒光,激动道: “快给我说说,因为啥吵得?” 总算是碰到同道中人了。 赵雁也不管场合合不合适,立马拉着苏颖坐到门后的椅子上,俩小脑袋凑一起,开始眉飞色舞的诉说中午的见闻。 第771章 你不能不管 邻居们在四周躲躲藏藏着私语之际,易中海听了贾张氏的辩解,直接愤怒值爆表,毫不客气的指责道: “说完不守妇道,还嫌别人急眼?你还有脸说,不守妇道这次是能随便说的吗?秦淮如每天早晨跟着我们这帮工友去上班,下午也跟着我们一起下班回院,众目睽睽下,我倒想问你,她怎么不守妇道了?” “我我我没瞎说” 贾张氏被易中海盯的有点慌,急迫之下口不择言道: “反正就是不对劲,中午往家拿白馒头,晚上往家拿肉菜,除非有野男人,否则上哪弄这种好事去?肯定是找了野男人,占了她便宜后才给的补偿。”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易中海指着贾张氏鼻子骂道: “我就问你,你问了吗?你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了吗?” 易中海虽然不是很确定馒头是怎么来的,可肉菜他知道啊! 下午下班,傻柱嘚瑟的拎着饭盒路过车间,被秦淮如讨要时,他就在现场。 虽说秦淮如有装可怜的成分,可毕竟傻柱天天往回带,估摸着不差这一顿,他也就没管。 更何况,他听见俩人都说好了,饭盒第二天回厂里后再还,也不会导致傻柱回家后夫妻不和。 易中海便没做那坏人。 这种情况下,贾张氏还骂秦淮如不知廉耻,那就意味着, 这老婆子压根没问原因,回家就直接骂了。 故此,易中海才敢这么指责她。 贾张氏闻言慌道: “我问了,我真问了,可她就是不说。” “呵呵!” 易中海见状更加肯定了内心的想法,冷笑道: “你问了?好哇!咱们现在把秦淮如找来当面对质,不过得先说好,要是你没问就硬往她头上扣屎盆子,那我可饶不了你。” “这个那什么” 贾张氏眼神躲闪道: “他一大爷,你这话过了,身为婆婆,我说她几句怎么了?即使冤枉了她,事后解释下不就完了嘛!再说了,我那是冤枉她吗?我那是在提醒她,警告她,让她别忘了身份。” “你简直无耻。” 易中海被贾张氏这番说辞给气的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合着照她那说法,是想继续保持旧社会婆媳那套尊卑关系啊! “我告诉你,现在是新社会,你那套大家长作风早就被摒弃了,你要是再不收敛,等秦淮如被气走那天,甭想找我哭,正好,你们家的事我也不管了,我这就去跟秦淮如说,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即使带着棒梗改嫁我也没二话,我是看出来了,仨孩子放你跟前,非早晚被你带坏不可。” 说罢,便阴沉着脸,转身就走。 “哎哎!我说他一大爷,你可不能不管啊!” 贾张氏哪里肯让他走,也不敢让他走。 后果忒特么吓人了,万一秦淮如改嫁,她怎么办? 不说搞丢了老贾家唯一的独苗,等将来见了老贾没法交代,就连她现在住的两间屋都保不住。 最早确实有私房公房一说,可房产证早就被收上去作废了,现在的房子都是公家的。 他们家这两间房目前就是轧钢厂的公产,她年纪大,又没法继承贾东旭留下的工作岗位,没岗位就不可能有房子。 没了秦淮如,都不用想,她肯定会被撵回乡下自力更生。 那是要遭大罪的。 她贾张氏可不干。 “老贾跟你是多年的同事,东旭是你徒弟,棒梗是你干孙子,你不能眼瞅着老贾家断根啊!” “你还好意思说。” 易中海没好气道: “要不是你作死,哪来这么多狗屁倒灶的破事。” 他俩站门外你来我往较劲之际,邻居们也大意八卦出了事情的原委。 多亏了贾家隔壁邻居大力媳妇。 这娘们嘴是真碎啊! 之前婆媳俩吵架时,她正好吃完饭了坐门口乘凉,隔壁婆媳嘴里的话她是一句没落,全听耳朵里了。 这会儿眉飞色舞的这头说完说那头,走到哪都能带出连串的惊叹声。 现在,她正在傻柱家门前,给后院那帮邻居,也顺道给赵雁和苏颖解惑。 “你们是没瞅见,秦淮如刚拎着饭盒进门,贾张氏就嗷嗷开了,一口一个野男人,一口一个不守妇道,就这么当着棒梗的面,也不知道避讳着点儿,好似生怕棒梗和秦淮如的母子感情太好喽!” 此话一出,吓得傻柱一个劲的往后缩,心脏砰砰直跳,估计没干到两百,也得有个一百八。 丫已经打定主意了,万一有个不妥,就立马开溜。 他可不想跟秦淮如似的,被当众扣屎盆子。 “我说嫂子。” 赵雁闻言迫不及待追问道: “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她俩是为啥吵起来的呀!” “嗐!笨呐你。” 大力媳妇解释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饭盒,跟中午一样,秦淮如又拿了不该拿的吃食回了家,你们想想,都是肉菜,肉菜啊!这年头能有那傻子,舍得把肉菜送人吗?我瞧见了,满满两大饭盒呐!里面的肉二斤都打不住。” 这娘们也是个能吹敢吹的。 人家婆媳俩吵架时,她是坐自家门口乘凉不假,可要说瞅见饭盒里的菜了,那是纯扯淡。 不过这年头吹牛又不犯法。 人家婆媳俩都干起来了,还不兴她发挥发挥特长嘛! “哎呦喂!二斤呐?” 后院当即就有邻居绷不住了,感慨道: “真舍得,现在肉票在黑市至少得两块多一斤?” “可不,虽然比前几年便宜了,但至少也能卖到两块多,好家伙,二斤肉,再算上菜钱,不得值七八块啊!” “得有,一斤肉八毛,算上肉票两块八,两斤就是五块六,算上菜和油,怎么着也下不来六块多。” “那么说秦淮如真找了男人了?” “不好说,不好说啊!” 趁这帮娘们七嘴八舌猜测之际,苏颖在人群外悄悄问向赵雁: “嫂子,你天天见秦淮如,你觉得她找男人了吗?” “这我哪知道去?” 赵雁皱眉思索道: “最近也没见她有什么异常啊!早晨跟着院里的邻居一起去上班,下班也是一堆人乱哄哄的回来,从来不落单,回家后也很少出门,按理说不能啊!还能是在厂里找的?” 第772章 悲催的傻柱 “那不能。” 苏颖闻言反驳道: “就咱们院邻居这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她要是在厂里找了相好,早回来说了,我不信能瞒的住。” “也是哈!” 赵雁点头道: “跟一大爷、秦淮如同一个车间的有两三家呢!我也觉得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再说还有我们家团子爸呢!厂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食堂那帮妇女,要是秦淮如有相好,傻柱早回来跟我说了。” “那奇了怪了。” 苏颖疑惑道: “除了相好谁还能这么大方?难不成秦淮如傍上轧钢厂领导了?” “还真是哈!” 赵雁闻言附和道: “一般人可没那么大方,一天就是七八块,要是天天这样,一月下来还不得一两百啊!挣得再多也扛不住这么霍霍。” 傻柱眼瞅着俩人凑一起,嘀嘀咕咕越说越离谱,说他的冷汗直流,生怕谣言在通过邻居的嘴传到厂里去,到那时,厂领导为了头上的屎盆子也得好好调查调查。 他就真藏不住了。 尼玛,一顿饭而已,谁特么能想到会惹这么大麻烦。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把饭盒给秦淮如。 可惜,世上没后悔药可吃。 傻柱情急之下,只能先稳住自家媳妇,希望她别瞎叭叭。 “行了,你俩别瞎猜了,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厂里,我还怎么给厂领导继续做饭?” 此话虽然暂时止住了赵雁和苏颖嘴里的八卦,可瞧她俩的眼神,明显只是暂时的,回头一旦让俩人凑一起,依旧少不了继续猜测。 这头勾心斗角之际,对面也出了结果。 甭管易中海怎么说,贾张氏怎么认怂,今儿这事秦淮如要是不解释清楚,贾张氏那关和邻居们的嘴都过不了。 易中海无奈,只得妥协。 招手让不远处的大力媳妇去把一大妈把秦淮如请了出来。 众邻居们一看正主出来了,都哄的一下围了上来,当然了,也不能说他们没逼数,起码的还给一大妈和秦淮如留了条过道。 不至于连主角都进不了场。 易中海知道,假如把围观的邻居们撵走,贾张氏口中的谣言会愈演愈烈,反而不如趁机当众澄清,省的贾张氏以后再起幺蛾子。 于是乎,等俩人走到近前,易中海高声开口道: “秦淮如,你当着大伙的面,好好跟你婆婆说说,饭菜是怎么来的?省的她不安心过日子,到处败坏你名声。” 秦淮如闻言有点懵。 举目四望,想找下傻柱的身影,卖人家之前,总得给个招呼! 结果,由于这孙子藏的太好,她瞅了半天,愣是没瞅见。 贾张氏见状得意道: “他一大爷,您瞧见了,不是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是她不敢说,我就说!东旭在世时,她就一副狐狸精样儿,整天哭哭啼啼的勾引人,要不是” “行了,闭嘴你。” 面对贾张氏的得寸进尺,易中海不耐烦的训斥道: “人家秦淮如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叭叭叭叭,盼着秦淮如离开贾家是?” “我” 贾张氏闻言脸色一黑,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回嘴道: “我没那意思,我就是” “就是什么也不成。” 易中海压根不想给她张嘴的机会,夺过话语权后,便看向秦淮如。 “等什么呢棒梗妈?说话啊!” 其实秦淮如要不是怕得罪了傻柱,绝了以后的好处,早就说了。 奈何,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傻柱。 现在嘛! 屎盆子眼瞅着就要扣头顶上了,她哪还顾得了以后,先脱身再说! “好我说。” 秦淮如狠狠瞪了一眼贾张氏,然后慢慢开口道: “家里的饭菜是我央求傻柱求来的,我怕团子妈多想,回来就没敢说,不过我要声明一下,菜不是专门为我做的,是今晚厂里有招待,傻柱偷偷留了打算拿回家给团子和弟妹赵雁吃的,只是我当时想着我们家好久没见过荤腥了,想给孩子们补补身子,才央求傻柱给我的,傻柱也是心善,没多说什么就给我了,当时那谁,后院刘师傅也在车间,他肯定瞧见了。” 众邻居们闻言立马就炸了窝。 敢情是傻柱给的,这个傻柱,还真是轧钢厂的蛀虫。 刚才大力媳妇可说了,足足两斤肉呢! 不要多了,每月来上他七八十来次,就能赶上傻柱俩月工资,怪不得都想干厨子。 敢情厨子的好日子是这么来的。 赵雁也傻眼了,没成想吃瓜吃到了自个头上,原本乐呵的脸立马变得铁青,抱着团子就回身找傻柱。 奈何傻柱早防着这手呢! 人此刻躲在穿堂人群后边,弓着腰,生怕被赵雁瞅见。 贾张氏闻言不甘心道: “你说是就是了?甭想糊弄我,傻柱呢?刘新生呢?你把他俩找出来,我看看他俩怎么说。”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吆喝道: “傻柱,刘新生,赶快出来,轮到你俩作证了。” “咦,傻柱人呢?刚才还在这呢?” “老刘好像在家吃饭呢?那谁,奎子,回后院把你刘伯伯喊出来。” 在派出老牛儿子去喊人后,众人开始齐心找傻柱。 此时傻柱想跑也晚了,也该他倒霉,他倒想往院外跑,奈何还没踏出穿堂,迎面便碰上了刚给孩子换好尿布,然后抱着孩子来凑热闹的杨庆有。 “吆柱哥,中院闹哄哄的,这是干嘛呢?” 好嘛! 一嗓子下去,穿堂那头的邻居齐齐回头,看向了傻柱。 “傻柱,原来你在这啊!快快快,贾大妈找你作证呢!” “走啊!你愣什么呢?” 说话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强,直接上前拽住傻柱就往中院拖。 杨庆有 完了。 不会是因为刚才那声招呼闯祸了? 还没等他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王华便上前拍着他的肩膀乐道: “行啊庆有,来的真是时候,要不是你这一嗓子,还逮不着傻柱。” 这事整的。 貌似好像真闯祸了。 杨庆有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辩解着: “巧了,纯属巧合,不过华哥,中院这是闹什么呢?” “嗐!回头再说,先看看傻柱今儿这关怎么过!” 说话间,王华拽着杨庆有,麻利走向前院。 第773章 都怪易中海 “喏,傻柱来了。” 李强把人拖到主角面前,便迅速窜回人群,生怕被傻柱来上一记撩阴腿。 “行啊傻柱子。” 贾张氏冷笑道: “没成想你还是个好人,说,你是不是对棒梗妈有想法?我告诉你,你别忘了,你和东旭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东旭现在在下边看着你呢?你别不识好歹,小心他半夜去你们家做客。” “我说贾大妈,有您这么说话的吗?” 傻柱不乐意道: “我有媳妇有孩子,干嘛要对秦淮如有想法?再说了,我结婚前就对她一寡妇没想法,现在就更不可能了,您” 眼瞅着傻柱大嘴一张,越说越不靠谱,易中海冷哼一声打断道: “傻柱,甭扯没用的,说正事。” “对对对,正事,说正事,马上说,立刻说。” 傻柱说着废话,脑筋急转,突然间计上心头,指着易中海说道: “我承认菜是我给的,不过贾大妈,你不能怨我啊!我虽然看棒梗、小当、槐花他们仨可怜,可还没大气到两份菜全给的程度,是一大爷,一大爷强压着让我给的。” “对对对。” 秦淮如也心有灵犀道: “是一大爷帮忙说情,傻柱才都给我的。” 易中海????? 怎么尼玛锅扣在了老子头上? 当时老子明明连招呼都没打,就特么远远的瞅了眼,这也能赖上? 奈何,形势不由人。 在众目睽睽下,易中海深吸一口气,闷声点头道: “对,我是帮着说了几句,怎么样棒梗奶奶,现在你满意了吗?” “满意什么?” 贾张氏挣扎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小刘呢?刘新生人呐?他不是也看见了吗?让他出来说。” 此时,刘新生嘴里嚼着窝头,一脸懵逼的站人群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贾张氏喊他,他便在人群后高声回道: “叫我干什么?” “来,老刘你过来。” 易中海冲他招了招手,等他挤到近前后开口问道: “今儿下班前,傻柱给秦淮如饭盒时,你是不是瞅见了。” “瞅见了。” 刘新生理所当然道: “怎么了?这也不能看?不是,都一个车间干活,傻柱这么一大活人进来,我想看不见也难?合着这也是错?” “没错,没错,行了,没你事了,你回家继续吃饭去!” 打发完刘新生,易中海目光不善的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 贾张氏傻眼了。 剧情发展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要是刘新生没来之前,还可以说是对面仨人串通好的,可有了刘新生的话就不一样了。 老刘同志可是后院唯一老好人,沉稳,低调,从不掺和院里的恩怨。 除了开全院大会,平日里从不见他出来凑热闹。 故此,他说出嘴的话,院里就没人不信。 “那也不能怨我,谁叫她不说清楚的,活该挨骂。” 说罢,便臭着脸跑回了家。 此时躲窗户后的棒梗也松了口气。 此时的棒梗都快上初中了,不小了,什么都懂。 他也怕他妈找了男人后,丢下他们兄妹仨不管喽! 听到是傻柱给的,他瞬间放了心,只要没找男人就好。 当然了,顺道把名声恢复那就更好了。 至于秦淮如和傻柱之间有没有事。 大悲大喜之间,他想不了那么深。 不只是他,见贾张氏跑路后,易中海、傻柱、秦淮如都松了口气。 虽然莫名背了口黑锅,易中海还是希望秦淮如别沾上不守妇道的名声。 一来,秦淮如是他徒弟,徒弟名声不好,难免会连累师父。 二来,他还指望着棒梗养老,当妈的名声坏了,那棒梗长成什么样儿,可就不好说了。 总得看来,他算是95号院为数不多盼着秦淮如好的人。 傻柱考虑的则是自己。 刚才说话时,他悄悄瞥了眼自家媳妇,虽然脸色不算太好,现在起码有个过得去的借口不是。 估摸着等会回家再说点软话,怎么着今晚这关也能糊弄过去。 至于秦淮如嘛! 都闹成这样了,当然盼着贾张氏丢面子。 有过这么一次后。 相信以后她再瞎说,院里邻居们也不会再当回事了。 狼来了的故事她虽然不懂。 但毕竟三十来岁的人了,起码的人生阅历还是有的。 说谎说多了,嘴里的话自然没可信度。 易中海有多想找个养老人,她就有多想贾张氏变成一瞎话篓子。 闹剧结束,邻居们自然也没了围观的心思。 没等易中海催促,便稀稀拉拉的散了场。 傻柱原本还想跟易中海多说几句,想着以后千万别露了馅,没成想转头时,正好跟赵雁来了个眼碰眼。 那眼神,丫瞬间读懂了意思。 再不立马回家,就真完犊子了。 “呵呵,媳妇儿。” 傻柱刚腆着大脸走到赵雁身旁,便被赵雁伸手揪住耳朵往屋里拽。 “什么媳妇?别叫我媳妇儿,我丢不起那人。” 说话间,把人揪进屋,随着房门紧闭的声响,屋内传出了傻柱的惨叫声。 显然,傻柱今晚有的受了。 苏颖一直站傻柱家门口,原本她还想听会墙角,奈何杨庆有嫌弃她太没原则,连这种墙角都想听,便麻利上前,拽起苏颖就往前院走。 “干嘛啊!你让我听听。” “听什么听。” 杨庆有没好气道: “你没瞅见一大爷脸都黑成锅底了吗?还不走,想等他撵人啊?” “有吗?” 苏颖不甘心的回头瞅了眼,昏暗的灯光下,啥也没看清,尽管如此,她还是不甘心道: “不能?事儿不是完美解决了吗?” “完美吗?” 杨庆有把苏颖拉过垂花门,才低声继续说道: “不见得!秦淮如不仅是他徒弟,还是他干孙子的亲妈,今儿闹了那么一出,即使名声没坏,也得被大伙当成笑话,你要是易中海,你心情能好的了?” “不好还能怎么滴?” 苏颖推开房门,拉开电灯,接过杨庆有怀里眨巴着双眼、嘬着手指的小婉,然后才吐槽道: “事又不是我挑起来的,他还能怨我不成?” “好不怨你。” 杨庆有闻言轻笑道: “那你继续去听!我不拦你了。” “切把人家拽回来了又说这话,没诚心,不去了。” 苏颖撇撇嘴,瞪完杨庆有一眼,转而逗起了怀里的小婉。 第774章 小麻烦 虽说头晚邻居们放过了傻柱,没火上浇油的调侃他。 可第二天,他还是没躲过去。 赵雁下手是既准又狠。 傻柱虽然没落个满脸花,可那俩招风耳属实有点显眼。 不仅个头大了一圈,还又红又肿。 站街上就是最亮的崽。 “吆傻柱,日子越过越好了呀!瞧瞧你这肥头大耳的,怪不得人家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平日里没少吃猪头?” 朱叔的话够损,傻柱原本就有些畏头畏脑,缩着身子,尽量降低存在感,奈何朱叔嗓门大,一句话把前院闲人的目光全给招了过来。 傻柱闻言也顾不上嫌丢人了,冷哼一声,捂着耳朵拔腿就跑。 速度那叫一个快。 惹得前院住户们哈哈大笑。 反倒是老贾家,风波过后,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好似婆媳之间压根没产生过矛盾,早晨竟然还能其乐融融的笑着打招呼。 邻居们瞧见后,都纷纷感慨,不愧是一家人,既能作妖也能隐忍。 瞧婆媳俩在孩子面前装模作样的和气,一般家庭还真装不下这俩大仙。 贾张氏和秦淮如当然不是一般人。 不提红尘中打过滚的贾张氏,单说秦淮如。 能在轧钢厂那帮老爷们中嬉笑怒骂下,轻而易举占便宜的能是一般人?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娘们精着呐! 别看许大茂一肚子坏水,整天琢磨人,可真要他跟秦淮如对阵,输掉裤衩都是轻的。 别以为她那些所作所为,院里住户们私底下没八卦过。 只是碍于易中海的面子,又忌惮贾张氏的撒泼,这才不敢当众挑明罢了。 毕竟院里这么多轧钢厂职工,什么流言蜚语传不出来? 但凡他们在厂里听到点什么,回家跟老婆多两嘴,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说小勇,你才上了多长时间的班呐!就顺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嫂子,您可不能瞎说,我这都是买的,真是买的,您怎么还不信呐!” 周日这天,也就是许大茂收房之前最后一个周日,杨庆有、苏颖一大早就来了后院,帮着冯勇两口子收拾行李搬家。 后院杨庆有一直不喜欢来,不仅是忌惮于有个装聋的老太太,还瞧着后院轧钢厂这帮人不顺眼。 索性,他便直接不跟他们打交道。 苏颖也差不多,被杨庆有影响的对后院住户们一直抱有偏见,很少主动过来。 不过,今儿俩人一进冯勇家便震惊了。 俩人这才结婚一年多的时间。 好嘛! 不大的两间房,已经塞的满满登登。 到处都是用不到的杂物,跟后世年轻人似的,看见什么好就买什么,甭管有没有,极易冲动消费。 关键这俩人工资并不高,票也跟普通人一样。 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多杂物。 苏颖抱着小婉跟参观大观园似的,这里瞅瞅那里瞧瞧,嘴就没停过。 “忽悠谁呐!” 苏颖指着床头柜里成堆的针线吐槽道: “咋滴,你俩想开成衣铺子啊?备这么多针线,别告诉我是供销社发的福利。” “还有这。” 杨庆有紧跟道: “行啊小子,我以前真没瞧出来你口味这么重,瓶里全是酱油?这得我数数一、二、三、四好家伙,九瓶酱油,咋滴,你想开酱菜厂啊?” 杨庆有面前墙根后确实摆着一排二锅头空瓶子,里面装的全是深色液体。 冯勇闻言赶忙把杨庆有拉到一旁,小声哀求道: “哥,您是我亲哥,小点儿声,让外人听见,我一瓶也保不住。” “不是。” 杨庆有纳闷道: “买酱油现在又不用票了,你弄这么多干嘛?图晚上抱它睡觉凉快啊?” “嗐!” 冯勇讪笑道: “这不是刚上班那会儿还要票嘛!我就多囤了点儿,谁知道后来又不要票了,你说多气人。” “你是够气人的。” 杨庆有怒其不争的踢了他一脚,指着他鼻子骂道: “你特么又不缺钱,拿回来也不能卖,你说你占这便宜干嘛?图以后被人翻老账吗?” “不是,您误会了。” 冯勇无奈道: “不是我想拿,是不拿不成,同事们都有,您说我要是不拿,我成什么了?以后还怎么在单位混?更关键的是,我问过我师父,我师父也说我得拿,这是供销社的规矩,你可以不拿,当个有原则的人,可供销社货损率在那摆着,不拿要么被排挤走,要么被同事们扣个罪名被开除走人,反正没好下场。” 杨庆有 这特么才几年啊! 就特么腐败了。 他也是服了。 苏颖闻言诧异道: “所以你就拿回来囤家里了?那时间长了怎么办?” “谁说不是呐!” 沈梅伸出脑袋瞅了眼门外,见门口附近没人后,这才又关上门吐槽道: “我俩也犯愁,你说这些东西又不值钱,还不能不拿,拿回来也不敢送人,最开始,我俩也想着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低价处理给院里的邻居,可您说,咱们院里这些住户们有省油的灯吗?我俩再三斟酌,没敢处理,可是光靠我爸妈和我公公婆婆两家用,还不得用到猴年马月啊!” 还有些话她没好意思说。 本来她还想着给杨庆有家送点,可是被冯勇拦住了。 就一句话,便打消了沈梅的念头。 “咱哥家里你觉得缺这些东西吗?送过去找骂还差不多,我敢拍着胸脯说,前脚送进门,后脚我就有可能挨顿揍,咱哥绝对骂我不争气。” 果然,今儿杨庆有知道后,上来就面色不善的盯上了冯勇。 要不是解释的够快。 搞不好真得挨顿揍。 杨庆有闻言无奈道: “那你俩是怎么打算的?都搬新家去?” “怎么搬啊!众目睽睽的。” 冯勇苦笑道: “我这不等着您来拿主意呢嘛!” 杨庆有 这小子是真尼玛会找事。 这怎么拿主意? 神仙来了也没辙。 一旁的苏颖好奇问道: “你那些同事们呢?他们都怎么处理的?” “嗐!人家住的四合院都小。” 冯勇耸肩回道: “顶多有五六户,六七户邻居,不值钱的就便宜卖给邻居,稍微值点钱的,就凑一凑,一两个月去趟黑市,反正每月挣个一二十块没问题。” 杨庆有闻言诧异的扫了眼屋里的杂物,纳闷道: “没想到这些不起眼的东西还都挺值钱。” “不值钱。” 沈梅回道: “之前的我都让冯勇匀给同事了,少挣点省事不是,要不家里东西得更多。” 第775章 小麻烦2 敢情这两口子也不傻。 还特么懂让利。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屋子,开始绞尽脑汁的琢磨应该怎么处理这些杂物。 油盐酱醋、锅碗瓢盆,还有针头线脑、筷子汤勺等等等等。 都特么快够开个杂货铺的了。 只可惜,四个人一起坐屋里相顾无言的沉默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啥好法子。 明儿许大茂就该搬回来了,现在想着去黑市卖,晚了。 处理给邻居们,不止冯勇,就连杨庆有也不同意这么干。 那帮孙子,一张张破嘴跟老太太棉裤腰似的,啥都敢往外说。 哥俩相信,用不了两天,整个南锣鼓巷都会知道95号院有个供销社的蛀虫。 自掘坟墓的事万万不能干。 最后杨庆有无奈之余,只得出言催促道: “别浪费时间了,你俩先骑自行车搬着,我在这给你守门,顺道再琢磨琢磨。” “好嘞。” 冯勇等的就是这句话。 自从杨庆有搬来后,他就没见过有啥事能难住人家。 现在杨庆有发了话,他也算有了主心骨,当即和沈梅开始打包行李。 搬家嘛! 自然要事无巨细,连粒米都不给许大茂留。 当然了,估摸着许大茂也瞧不上。 那位可不是穷人。 等两口子一人推车,一人扶车,驮着好几个大包离去后,苏颖好奇问道: “你想怎么办?我可告诉你,不准搬咱们家去,这么多东西,跟小供销社似的。” “还用你说。”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就是你点头我也不能乐意,万一家里来了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天去黑市投机倒把呢!” “那你说怎么办?” 苏颖好奇道: “冯婶那屋可没地儿放,再说了,就是能放也不能搬那儿去,整天都有闲人去串门子,非露馅不可。” “知道,不过现在还没想好。” 杨庆有无奈的笑了笑,冯婶那当然不合适,否则冯勇也不用现在还犯愁了。 当时往回拿时,直接放他爹妈家不就得了。 杨庆有琢磨着这事还得用非常手段。 等苏颖嫌后院无聊没人聊天走了后,杨庆有看着脑海中不大的空间,嘟囔着: “只好委屈你了,等回头就找个地儿给丢喽!” 吐槽的工夫,丫开始忙活着收东西。 本来空间里杂货就多,现在好了,入眼望去,已经被杂货塞满了。 好歹冯勇拿回家的东西个头都不大,唯一麻烦的搪瓷盆还可以叠罗汉。 收起来也方便。 没几分钟的工夫,丫就给处理的干干净净。 至于借口嘛! 还是照旧:编。 一个小时后,冯勇沈梅回来拉第二趟时,杨庆有正坐门口跟不远处乘凉的聋老太太大眼瞪小眼。 幸好。 后院除了这位,剩下的那几个老娘们都不在家,空荡荡的,反倒清净。 杨庆有奔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坚决不张嘴打招呼。 而偏偏聋老太太也有这种精神,眼里压根就当没瞧见前院这没礼貌的小混蛋,就那么直直坐门口屋檐下,一直没吱声。 俩人算是王八碰上了乌龟,壳都硬的很,谁也拿谁没办法。 冯勇见杨庆有坐门口叼着烟愣神,赶紧上前问道: “哥,您想出法子了没?” “想啥想。”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撇嘴道: “已经处理完了。” “啊?” 两口子闻言立马诧异的往屋内跑,进了屋,看着整洁空荡的房间,均一脸的不可思议。 冯勇赶忙把杨庆有拉进屋,惊愕道: “哥,您怎么弄的?不会大张旗鼓找外人来搬的?” “搬个屁,你觉得我是那种棒槌吗?” 杨庆有语气不悦道: “怎么处理的你就甭管了,反正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不过我可告诉你,以后少弄这些事,拿回家不好处理的,你们两口子就抓紧找时间弄去委托商店,跑远点儿,跑勤点儿,别老去一个地儿,反正不能让东西堆家里。” “明白,明白。” 冯勇闻言乐呵道: “我已经跑了好几次了,奈何家里之前存的太多,这不一时半会处理不完不是,多亏有您,否则今儿麻烦大了。” “甭整那没用的。”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沈梅说道: “回头处理完了我在把钱给你,现在你们抓紧搬!我回了。” “好嘞哥,您看着处理就成,卖多卖少都没事,一分没有都成。” 结果沈梅的话还没说完,杨庆有就消失在了门外。 冯勇麻利跟了上去,一直陪着笑说着废话把杨庆有送进前院,这才跑回来。 “你说咱哥是怎么弄的?院里静悄悄的,不像进外人的样儿。” 面对沈梅的好奇,冯勇扫兴道: “想那么多干啥,哥爱咋弄就咋弄,能处理了就够侥幸的了,我才不管呢!” 说罢他又努嘴催促道: “别瞎琢磨了,赶快收拾!搞不好还得再回来一趟。” “急什么,一整天呐!” 沈梅嘟囔着嘴,边帮冯勇整理东西边嘟囔。 “我就是好奇,东西可不少,堆一起自行车都驮不下,我估摸着得用驴车,你说哈!咱哥本事真够大的,这么多东西愣是转移的悄无声息,没惊动邻居们。” “废话,还用你说。” 冯勇得意道: “我最庆幸的就是听了哥的话,没跟着解成哥他们瞎混,否则哪有今天?只可惜,人家的境界太高,我想使劲够都够不着,之前还是厨子时,日子就过得有滋有味,那时我都不敢想,他能进文工团。” “你还好意思说。” 沈梅闻言吐槽道: “嫁给你之前,我还以为你现在的工作是凭自个的真本事,没成想,还是人家庆有哥给你弄的,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 冯勇没好气道: “早知道就不嫁给我了?亏你想的出,我虽然是庆有哥给我弄的工作,可你还是临时工呢!也没比我好哪儿去。” “哼!” 沈梅不乐意道: “临时工怎么了?临时工也是街道给安排的工作,来的光明正大。” “对对对,光明正大。” 冯勇嘿嘿乐道: “我售货员的工作也光明正大,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怎么来的?” “切” 面对冯勇的厚脸皮,沈梅懒得继续计较。 第776章 敌人的敌人 虽说冯勇两口子行李多,但也跟后世没法比,自行车跑了两趟,家就搬完了,那头的冯叔和冯婶也开始打道回府。 像冯勇这种小透明,既不挑事,也不出头,他的搬走可以说在95号院没掀起任何波澜。 不像许大茂。 丫当年走时,可以说是全院欢送,只要在家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出来露个脸。 杨庆有也跟着冯勇去新家认了个门。 不大的两进四合院。 后院连个偏房都没有,就一排小屋,跟95号院倒座房似的,瞧着就是后加的。 冯勇那间房在前院,标准的东厢房,二十来平米,中间一道布帘,隔成了两间。 布帘后是一张破床,床头旁摆着一不大的立柜,掉没漆的那种,瞧着就特有岁月感。 外间有一小八仙桌和几把破凳子,还有一碗柜。 可以说要多简陋就有多简陋。 好歹现在是夏天。 要是再晚上几个月,两口子搬来的第一时间就得去委托商店买炉子。 更倒霉的是后窗还碎了一玻璃,杨庆有去的时候,冯叔也不知从哪弄了块木板,正站凳子上,叮叮当当的补缺口。 也对,买玻璃还得要票呢! 今儿乍搬过来,上哪弄票去? 就是去家具厂偷摸塞钱切块回来,也来不及不是。 整院一共住了不到十户人家,想来邻里关系应该不难处。 起码冯勇两口子搬完家后,他那同事便拉着他认了一圈门,很是厚道。 更何况加上他供销社的背景,估计没人敢难为。 这年头工作就是脸面。 您要是有倍儿体面的工作,出门别提多有面子了,谁见了您也得客气几句。 毕竟谁也没法保证自个永远不求人不是。 认真说来,现在这环境跟老冯家没区别,都是二十来平米一单间住俩人。 冯叔和冯婶自然挑不出毛病。 只是冯婶临走前,又拉着沈梅去里屋说了会悄悄话。 门外的杨庆有甚至不用想就知道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抓紧生孩子的话。 眼瞅着院里的年轻人,除许大茂外,家家都抱上了娃娃。 冯叔、冯婶不急是不可能的,他俩可不想儿子背上一小绝户的外号。 只是冯勇这小子有点气人,跟没事人似的,站门外跟他那同事瞎扯淡,压根没瞧见冯叔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杨庆有暗自感慨,这就是传统作风的大家长啊! 不就是想抱孙子嘛! 您上去直说不就得了,亲爷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还非得把压力都让冯婶一人扛喽! “奇了怪了,庆有你眼神好,瞧瞧那是不是贾张氏和傻柱媳妇。” 仨人回去的路上,刚踏进南锣鼓巷,冯婶就远远的瞅见两道熟悉的人影在前方。 随即拽住杨庆有,一脸的不可思议。 杨庆有仔细瞧了瞧,可不嘛! 就是贾张氏和赵雁。 贾张氏牵着槐花,赵雁抱着团子,聊得很愉快。 “对,就是她俩,瞧模样聊的还挺开心。” 冯叔闻言纳闷道: “她俩怎么搅和到一起去了?前几天两家人不是刚闹过矛盾吗?” “可不。” 冯婶搭话茬道: “自打傻柱站出来替秦淮如做过证后,赵雁就再也没搭理过秦淮如,昨儿下午俩人在水池那洗衣服,赵雁说话阴阳怪气的,听着就是说秦淮如,不过估计秦淮如理亏,没还嘴就走了,以前多好的俩人啊!就这么闹僵了。” “那也怪不了别人。” 杨庆有撇嘴吐槽道: “只能怪秦淮如太贪了,既想吃肉还不想得罪赵雁,哪有这样的好事,我估摸着,现在赵雁和贾张氏是找到共同的敌人了。” “共同的敌人?” 冯婶疑惑道:: “你指秦淮如?” “不然呢?” 冯叔插嘴道: “赵雁是防着秦淮如,生怕傻柱跟她搅和到一起,贾张氏也差不多,生怕秦淮如有了男人后,丢下她这个碍事的婆婆,带着孩子过好日子。” “啧啧!这么说还真没错。” 冯婶恍然大悟道: “不过傻柱媳妇也是,跟谁玩不好,非跟贾张氏凑一块,早晚得被那娘们带沟里去。” “只能怨傻柱呗!” 冯叔不屑道: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去搭理秦淮如,他媳妇没意见才怪,老易也是,想帮干孙子家,你出钱就是了,结果分毛不掏,还想做老好人,那就只能坑傻柱了。” “你还别说。” 冯婶跟话道: “老易这些年没少干这种事,只是大伙顾忌他一大爷的身份,没好意思说罢了,要是等哪一天这一大爷他当不成喽!啧啧” “别啧啧了。” 冯叔闻言吐槽道: “我当年说不干管事大爷,你也没少埋怨我,当时跟你说你还不信,这管事大爷啊!就不可能有好下场,说是只调解邻里矛盾,可毕竟压邻居们一头,时间长了,大伙不可能没怨言,只需时间一长,卸了担子后,就等着邻居们戳脊梁骨!更何况老易还没孩子,等将来老的腿脚不利索后,你就看” “行了,行了。” 冯婶不乐意道: “你不是没干嘛!说这些干啥?就跟我犯了多大错似的。” 冯叔撇了撇嘴,没在敢回话。 毕竟当着杨庆有这晚辈的面儿,总不能老两口吵一架? 反倒是杨庆有有些佩服冯叔。 这老头儿,瞧着没啥亮点,工作也普普通通,没成想,脑子还真活泛。 管事大爷那名头。 说实话,真带不来什么好处。 要权没权,要利没利,除非像阎埠贵似的,豁出去不要脸,否则啥好处都捞不着。 而且但凡处事有点不公正,都会被邻居们在心里记一笔。 即使将来不敢报复,背地里也绝对没好话。 但凡家里遭点难,造报应的话立马能传遍大街小巷。 假如要不是傻柱钻了秦淮如的套,院里这仨管事大爷的下场,指不定有多凄惨。 反正肯定没好日子过。 想归想,杨庆有倒没插嘴,人呐! 要有自知之明。 少在老一辈面前吐槽老一辈。 甭管有多少槽点,那也是人家同辈人之间的事,你一晚辈插嘴,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虽然当面不会说什么。 背地里多少会对你有点意见,觉得你不沉稳。 没礼貌。 第777章 傻茂 “吆!这不是傻茂嘛!孙子你这是要搬回来?媳妇呐?怎么没见你媳妇?不会是离婚了?我就说嘛!坏事干多了肯定会断子绝孙,怎么着,人家娄晓娥不要你了?” 周一下午,傻柱很是罕见的早早下了班,回到四合院后,蹲倒座房前就不走了。 坐夕阳下,顶着小绿帽的桂花树旁,烟一根一根的抽,甭管杨庆有怎么问,丫就是不说要干什么。 直到临天黑前,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门,丫就跟脑中风患者突然康复似的,噌的一下就窜到院门那儿,亲热的拍着许大茂的肩膀,一口一个孙子。 那模样,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杨庆有只能说,不愧是千年的冤家,甭管身处何地,有多大麻烦,只要这冤家一冒头,矛盾点立马转移。 仇恨值立马拉满。 当然了,也得益于许大茂的“好”性子,光傻柱一人,这冤家对头肯定立不起来。 “傻柱,你想干嘛?” 许大茂生怕回院第一天就挨揍,不说身体伤不伤的,关键是脸面。 刚回来就挨揍,也忒没面子了。 于是丫色厉内荏的威胁道: “我告诉你傻柱,我今儿下午就跟厂保卫处说好了,万一明儿我带伤上班,他们立马来抓你。” “嘿孙子,想的挺周全的呀!” 傻柱也不生气,依旧乐呵的拍着许大茂的肩膀,翘着嘴角道: “不过没事,咱们以后日子长着呐!谁知哪天你倒霉不是?” “威胁我?” 许大茂面露恐慌,咋呼道: “傻柱你敢威胁我?大伙都听见了,可要替我” 作证这词还没从嘴里冒出来,许大茂就尴尬的发现,倒座房前哪特么有邻居,只有杨庆有坐桂花树下抱着小婉乐呵。 “哎!庆有,幸好你在,你可要替我” 可惜啊! 杨庆有不吃他那套,连话茬都懒得回,许大茂嘴里的庆有刚冒出来,杨庆有便略作惊慌的喃喃自语道: “宝贝儿,刚才不是拉过了嘛!怎么又拉了,不会闹肚子了?” 边嘟囔边往屋里走。 于是乎,许大茂嘴里的话只能戛然而止,说了半截便没了结尾。 “咋滴傻茂?” 傻柱乐呵道: “哪有庆有?甭瞎说,倒座房前可就咱俩人。” 许大茂彻底认栽,心如死灰道: “行,傻柱,想打你就打!只是你记着,风水轮流转,有你倒霉的时候。” “嘿!孙子。” 傻柱拍着许大茂的大脸吐槽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想让柱爷揍你,柱爷就得听你的话?做梦呢?” “这可是你说的。” 许大茂也不傻,见傻柱没揍他的意思,便麻利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跑。 人钻进垂花门后,狠话才从他嘴里冒出来。 “傻柱,你等着,我许大茂跟你没完。” “切” 傻柱听见后,满不在乎的吊儿郎当往家走。 “没卵子的怂货,等着就等着,孙子,看柱爷后边怎么收拾你。” 自打摆脱了绝户的困境后,傻柱自信心空前的膨胀。 别说没把许大茂放眼里。 就连易中海,他怼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俩绝户,有啥好怕的。 他傻柱有儿子,不仅将来老了有人养,还正在努力生第二胎、第三胎,好日子在后头。 心里美着呐! 压根没把许大茂和易中海放眼里。 “佳佳今儿怎么来了?没上班吗?” 周二这天,苏颖下班推开房门便发现了一本不该出现在家里的身影,正抱着小婉乐呵。 来人正是王佳佳。 杨庆有一脸无奈道: “你可回来了,赶紧把这灾星伺候走,再不走我怕小婉跟她学坏喽!” “姐,你听见了没?” 王佳佳在一旁不乐意道: “瞧我姐夫说的话,还灾星,我怎么灾了?” “不灾你也没好哪儿去。” 苏颖放下包,洗着手回道: “说!今儿过来是借钱啊还是借钱?” 说这话也不怪苏颖,属实王佳佳有点不会过日子。 花钱大手大脚还罢了,每到月底前工资花完后,生怕爹妈责怪,还来杨庆有和苏颖这打秋风。 不仅借口从来没重过样儿,胃口还贼大。 一块两块压根不能满足,来一趟最次也得讹个五七八块。 也就是俩人真不缺钱花,一直才能惯着她。 要是搁普通人家,早开全家大会批斗了。 王佳佳闻言委屈道: “瞧您这话说的,我来就是借钱啊?” “不然呢?” 苏颖吐槽道: “你说你哪次来空手回去过?” “谁说没有。” 王佳佳不甘心道: “上次,就是上周我过来,还给小婉带了一大包好吃的呢!” “呸,你还有脸说。” 没等苏颖应话,杨庆有抢先不满道: “你瞧瞧你带的东西,瓜子、糖块、汽水、糖葫芦,小婉能吃吗?敢让她吃吗?这么大人了,怎么就没脑子呢?” 王佳佳闻言委屈道: “我那那不是没养过孩子嘛!哪知道小婉啥都不能吃啊!再说了,我不也没白带嘛!我姐,我记得我姐吃了不少。” “呸。” 苏颖擦完手,同样啐了她一口,不满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吃的有你吃的多?完事没吃完的你不仅都带走了,还从我这骗了五块钱,说是为了给小婉买礼物,身上钱都花完了,我也是脑子抽筋,当时还信了你的鬼话,还钱,还我那五块钱。” “姐” 王佳佳闻言立马把小婉往杨庆有怀里一塞,然后抱着苏颖的胳膊撒娇道: “你是我亲姐,给妹妹点零花钱不是应该的嘛!别那么斤斤计较,万一被小婉学了去,那不是教坏孩子嘛!” 苏颖 这丫头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什么话都敢说。 “去去去,懒得跟你计较。” 苏颖算是服了。 为了几块钱跟王佳佳计较,她还没那么小心眼。 可不计较! 又怕把王佳佳惯坏。 无奈之余,只能尽量不搭理她,转头要去抱杨庆有怀里的小婉。 “别呀姐,得计较,必须计较。” 王佳佳一把拽住苏颖,哭丧着脸道: “您要是不计较,就没人关心我了。” 第778章 求救 “那也活该。” 苏颖瞪了这丫头一眼,恨恨道: “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的太多,不知道珍惜,谁家孩子发了工资敢大半个月霍霍没?你就整天跟大院里那几个不务正业的坏孩子玩!早晚给你带沟里去。” “哎呀姐,你说哪去了?” 王佳佳娇颠道: “人家怎么就不务正业了?都有工作的好不好?再说了,你干嘛老揪着她们不放?我最近又没请假,一直老老实实在上班,都是下了班才跟她们一起逛逛百货大楼。”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乱花钱。” 说话间,苏颖嫌弃的推开王佳佳搂在胳膊上的手,无奈问道: “赶快交代,今儿来干嘛?” “没什么。” 王佳佳死皮赖脸的把脑袋凑苏颖面前,略作娇羞道: “就是!我妈同事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妈同意了,可我不想去,这不来找您求救来了。” 老天爷啊! 终于有人来收这疯丫头了。 苏颖闻言嘴角微微翘起,眼里泛着光道: “找我有什么用?总不能我替你去相亲?” 话音刚落,对面就响起了杨庆有不乐意的咳嗽声。 苏颖紧接着继续说道: “你看,你姐夫不同意。” “什么跟什么呀!” 王佳佳跺脚道: “净瞎说,姐夫同意,我妈还不同意呢!别闹,我是让你去劝劝我妈,我才多大啊就结婚?我还想过几年逍遥日子呢!可不想跟你似的,天天下班回家伺候孩子。” 说罢,还戳着小婉的脸蛋,贱嗖嗖的说道: “是不是呀小婉?你看小婉笑了,她肯定也很赞同我。” 苏颖 死丫头想的倒挺美,不过她说的也在理,别看这丫头高中复习过一年,去年第二次高考还失败了,会以为她多大似的。 其实得益于小时候家里启蒙教育做的好,丫头小学时跳过级,那会儿是实打实的好学生。 今年也不过十九而已。 十九岁嘛! 结婚确实早了点儿。 严格来说,要是卡着生日算,丫头到明年八月份才正儿八经的二十岁。 现在找对象,领证都得托人,没那必要不是。 想到这,苏颖看了眼杨庆有,想问下杨庆有的意见。 结果还没张嘴呢! 杨庆有就主动开口道: “别看我,结不结婚要看人,假如男方家庭条件好,人也不错,那我建议先处着,反正以咱们家佳佳的条件,也不怕男方干出陈世美的勾当,再说了,找对象就跟碰运气差不多,先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万一错过这个,以后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怎么办?先拴上怎么着都不会错。” 杨庆有向来没底线,屁股坐哪头就站哪头说话。 现如今找对象的是自家小姨子,他当然站女方立场。 恨不得王佳佳见天的出去相亲,遇到啥三好青年,先拴身边,再骑驴找马,找不到就凑活,找到了再说找到了是? 结果,杨庆有话刚说完,王佳佳那头立马表示拒绝。 “不,我不,我又不是拴马桩,凭什么要年纪轻轻的折磨自己?我还想多玩两年呢!” 得,这丫头跟后世年轻认识的,这都什么思想? 批判,必须批判。 杨庆有闻言也不客气,随手摸了块奶糖就往丫头脑袋上砸。 “能的你,还多玩两年?跟小姑娘玩有什么意思,姐夫这是在帮你,小青年比姑娘有意思多了,周末去逛个公园,跳个舞,晚上再看场电影,不比几个啥也不懂的黄毛丫头逛百货大楼强多了。” 总之,按杨庆有的话来说,谈恋爱怎么着也比同性出门一起玩有意思。 奈何这丫头还没开窍。 恋爱算个屁。 在她那,都没几个朋友闲聊来的有意思。 “那样不花钱呐?还有脸说我,姐,你看我姐夫,好的不教,净教我不学好。” 苏颖 她也是服了。 也不知这丫头颠倒黑白的本事都从哪儿学的。 狗屁不通。 明明挺机灵的,怎么脑子就坨屎似的,不开窍呢? “你好,你哪哪都好成了?” 苏颖懒得搭理她,就王佳佳那脑回路,说了也白说,回头还得指望苏静睿强压才能勉强制服这丫头。 “明儿中午,我中午去你妈单位总行了?” “行,必须行。” 王佳佳眉开眼笑的点着头,她还美滋滋的觉得搞定了。 哪知道苏颖是去添火的。 这年头女孩十八九岁,别说找对象了,结婚都不稀奇。 就王佳佳这种,必须得找个人让她收收心。 否则继续玩下去,鬼知道会野成什么样儿。 “我就知道姐你最疼我了,来来来,姐你歇着,我来照看小婉。” “去去去,一边去,毛手毛脚的,再磕着你外甥女。” 面对苏颖的嫌弃,王佳佳不以为意,还在沉浸在将要摆脱烦恼的惊喜中。 许大茂的归来没在院里掀起任何波澜。 只有刘海忠奔着管事大爷的身份,上门关心了几句,奈何他忒没眼力见,聊天就聊天! 非要提娄晓娥。 好嘛! 没几句话就被许大茂撵了出来。 这下好了,第二天,也就是王佳佳来求助的这天下午,许大茂因为生不了孩子被老娄家嫌弃的谣言在95号院传播开来。 这可把傻柱乐坏了。 回到家跟赵雁打了声招呼就直奔后院。 如今腰板硬了,自然得去后院往许大茂伤口上好好洒点盐。 不过刚走进过道就被出门的聋老太太拦了下来。 “乖孙子干嘛去?正好扶着奶奶出去一趟。” 傻柱闻言纠结道: “不是奶奶,我去后院有事。” 此时聋老太太的瞎耳朵又好使了,立马回道: “啥事啊?又去找许大茂?不是奶奶说你,你好好的日子不过,跟那坏小子较什么劲呐?听奶奶的话,不搭理他。” 得。 如今被聋老太太拽着,傻柱就是想搭理也搭理不成啊! 只能顺从道: “得嘞,听您的。” 说话间,依依不舍的瞅了眼许大茂家方向,然后才扶着聋老太太走向前院。 第779章 避暑 苏颖说到做到,第二天中午便去了苏静睿单位,好好跟亲姑姑聊了聊。 聊的自然是如何加码的事。 对,您没瞧错,是加码。 虽然不一定要在64年把王佳佳嫁出去,但可以处对象嘛! 这年头人没那么死板。 不是说谈了对象就必须立马结婚,拖个一年半载的也很正常。 总有各种意外因素影响不是。 比如住房,又比如工作。 这也是杨庆有劝说苏颖让苏静睿多给王佳佳相几次对象的原因。 甭管承不承认,阶层都一直存在。 凭苏静睿和王天磊的人脉网,给王佳佳找一门当户对的估计问题不大。 不说将来的生活质量,最起码一两年后,万一。 老王家万一倒霉,被清算时,也能庇护一二不是。 至于苏文山那头则基本指望不上。 别看职级不低,奈何部队封闭,将来能不被牵连就算烧高香了,哪有能力去照顾妹妹家。 当然了,这些话杨庆有并未给苏颖明说。 别看苏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可实际上心思缜密,极为敏感。 稍有点不对,就能琢磨一整晚。 要是把这种猜测给她一说,天不得塌喽啊! 估摸着日子就没法过了,她得整天琢磨着以后怎么办。 稍有点风吹草动。 不对,连报纸都不能看。 报纸上那哪是风吹草动啊!简直是地动山摇。 苏颖估计能被吓的寝食难安,坐立不得。 于是乎,在杨庆有和苏颖的鼎力支持下,尽管王佳佳万般不乐意,也改变不了结局。 只能闷闷不乐的,每周末跟着老妈去相亲。 当然了,她这相亲也不是白付出,也捞了不少好处。 起码头一次相亲,苏颖就支援了她二十块零花钱,这都赶上一临时工的工资了,她哪还敢有怨言。 用杨庆有的话来说。 “这丫头哪是去相亲啊!这是去利用周末时间找兼职去了,溜达一次等于五块,这等好事甭管放哪,都有的是姑娘抢着干。” 反倒是苏颖没心疼,不止如此,还狠狠的批评了杨庆有一顿。 说什么老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她苏颖就这么一个妹妹。 自然要帮衬着点儿。 再说了,等王佳佳结了婚,就是想帮衬,人家男方也不一定会同意。 杨庆有闻言很是罕见的没顶嘴。 苏颖说的确实都是大实话,就王天磊的级别,女儿对象肯定也是干部家庭。 没听说过哪个干部家庭需要娘家帮衬。 杨庆有最近比较忙,一来忙着处理在冯勇家弄的那堆破烂。 二来有感于局势的紧迫,让他觉醒了后世一项技能,那就是囤黄金。 这玩意简单呐! 不像古董,没那眼力见,你就是有首富的财力,也得被当成孙子耍。 黄金不一样,金灿灿的,攥手里沉甸甸的。 真假一眼就能搂出来。 至于从冯勇家弄出的那堆破烂,他连卖都懒得卖,为了那几块钱,还得半夜跑趟黑市,要多不划算就有多不划算。 反倒不如直接出城找个人迹罕见的山沟沟,该扔的扔,该倒的倒来的利索,回头给冯勇个五七八块的就能打发他。 解决完小麻烦后,杨庆有走上了鉴宝之路。 没事就把小婉往盼孙子都快盼疯了的冯婶怀里一丢,就开始满大街的找古玩店或者委托商店。 目的嘛! 很简单。 就是鉴别空间里的那堆古玩。 珍稀程度高的,年份久远的全留着。 剩下那些不上不下,又占空间的瓶瓶罐罐,一股脑的丢给委托商店或者古玩店,换成钱或者更值钱的古玩。 毕竟都是公家的买卖,信誉度还是有保证的。 至于换钱干嘛? 自然是买黄金了。 这年头金价才三四块一克。 以后怎么波动杨庆有不知道,但他觉得现在这价格忒特么值了。 他之前老是想着改开后买几个四合院混吃等死,但就没往深了想,买四合院的钱从哪来? 总不能把手头的古董全低价处理喽! 刚改开那会儿,古董能值钱吗? 他持怀疑态度。 后来在照顾小婉的日子里,他才盘算明白。 不如趁现在有可靠的鉴定渠道,把手头的东西全部虑一遍,就算不卖,整个档案也成啊! 省的将来被人忽悠。 至于黄金嘛! 他也不是非买不可,原本就弄了不少,后来苏颖怀孕前,他整天瞎溜达,把该下手的地儿都摸了一遍,现在空间里放着七八十箱硬邦邦黄灿灿的贵重金属。 为此,他把空间内原本的货架、古董架全给弄出来处理了。 当时没少心疼。 货架倒无所谓,就是处理起来麻烦了点儿,得找大湖大河往中间丢,图的就是俩字:安全。 心疼的全是古董架,那都是珍惜木材,虽然有些他也叫不上名儿,但闻着、摸着就不便宜。 奈何太占地儿,只能拆解了送委托商店。 也不知那些被他破坏的好木材,能不能熬过未来那十年。 日子进入七月后,一天比一天热,或许得益于杨庆有的精心照料,门口那棵桂花树不仅没死,反而越长越精神,被剪掉的树叶也都再度长了出来。 也幸好门口栽了棵树,使得白天坐门口乘凉时,空气都没了以往的干燥味儿。 这天杨庆有中午正抱着小婉躺门口的阴凉地儿,手里的蒲扇都快抡出火星子时,迎来了一位预料之外的客人。 “吆!孔哥,您今儿怎么想着光临寒舍了?屋里有凳子,我这抱着孩子不方便,只能劳烦您自个动手拿了。” “你倒是自在。” 孔波笑了笑,进屋拿了凳子出门坐树荫下,诧异道: “你什么时候栽的树?我记得去年来时没有?” “没有。” 杨庆有随手从背后又掏了个蒲扇出来,递给他后解释道: “春天时现栽的,这不是为了夏天能凉快点儿嘛!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孔波扇着蒲扇吐槽道: “这破天,除非天天泡河里,否则哪有凉快地儿。” “那倒不一定。” 杨庆有逗趣道: “我前一阵看书上说,以前的皇帝夏天都去承德避暑,那地儿好像也不远,你要是嫌京城热,可以去承德嘛!也体验体验皇帝的待遇。。” “呸,亏你想得出。” 孔波无语道: “大几百里路,有那工夫,我不如多去护城河里泡泡了。” 第780章 论风险 护城河确实可以洗澡。 不止护城河,城里那些湖一个都跑不了。 进了六七月份,保证里面人比鱼多。 讲规矩的,会老实听话去政府划的游泳区里扑腾。 不讲规矩的就没法说了,是哪儿人少往哪跑,生怕游起来不自在。 至于什么水深危险、禁止野游之类的标语,想都不要想。 一来周边的街道公社懒得管,就是想管也没那么多人手。 二来是观念问题,不就是游泳嘛!多大点事,既然游泳了,淹死人不很正常嘛! 这时还没巨婴一说,当然了,更没培养巨婴的概念。 群众们也就刚混了个温饱,连吃好都谈不上,哪有心思管你游不游。 像孔波说的去护城河游泳,杨庆有以前也没少干,只是今年有了小婉拖累,没那么多自由时间,浪不成了而已。 哥俩又闲扯了几句,孔波这才讲明来意。 “哥哥我要调走了。” “调走?” 杨庆有诧异道: “为什么?嫌现在工资低?不能哇!” “不是工资的事。” 孔波习惯性的甩了甩寸长的短发,努嘴道: “咱们团话剧社的老付昨天被送去了北边的劳改农场你知道吗?” “老付?” 杨庆有闻言眉头紧皱,好生琢磨过后才猛地想起谁是老付。 付双明,团里的老资格,五十来岁,为人低调,只是听说他出身不好,但没听说过他有啥惊世骇俗的言论啊? “他怎么了?不是挺低调一人嘛!” “嗐!我估计你也不知道。” 孔波解释道: “上月他就被盯上了,不对,应该说是他们家,他媳妇先被盯上的,然后是他,小道消息,她媳妇思想有问题,而且很严重,关键是调查组发现老付以前发表的文章也有错误倾向,这不搂草打兔子,一块给办了。” 杨庆有恍惚道: “这特么也行?我听说老付不就是偶尔写个短篇小说投个杂志社嘛!这也能牵扯上?” “谁知道呢!” 孔波撇嘴道: “反正现在敏感的很,不是抡笔杆子的好时候,我老舅昨儿在我们家喝酒,我好生跟他聊了聊,这不,我老舅也建议我换个工作,虽然工资少了点儿,起码不用提心吊胆不是,正好他们单位缺个后勤记账的,就琢磨着最近托人把我调过去。” 这哥们自打上回老张说形势严峻后,便去了那一头的叛逆长发,改成了烂大街的板寸,只可惜,头发虽短了,习惯却改不了。 说话时,还时不时的甩甩头,动作特别搞笑。 杨庆有憋着笑出言劝道: “不至于!咱哥俩是搞歌曲创作的,既不写文章,也不接杂志社的约稿,怎么就危险了?再说了,我看过你之前写的歌,不都是歌颂劳动人民的嘛!怎么着也出不了错?” “那你就想简单了。” 孔波苦笑道: “歌是没错,可相声呢?你丫写的剧本里讽刺的还少吗?偏偏大部分还特么写的是老子的名儿,你说我当年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呢?现在好了,想赖都赖不掉,不说老张那,团里也有记录,还有那几个小兔崽子,我敢肯定,一旦查起来,丫几个卖我都不带犹豫的,我特么害怕。” 杨庆有 英明啊! 太特么英明了。 要不是顾忌孔波在,丫都恨不得来首好日子庆祝一下自个当年的英明。 果然出风头这种事要看时候。 合适时你特么就是风云人物,不合适时,就特么是一碍眼的臭虫,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这也是杨庆有的精明之处。 你孔波不是喜欢赚钱加出风头嘛! 那杨庆有就把机会全让给你,反正他在歌曲方面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不至于再贪相声那点儿。 再说了,这几年相声界闯祸的人多了去了。 跟是非之地似的。 他才不想闷头钻进去。 只是。 只是他不记得写过讽刺剧本啊? “有吗?没讽刺过谁?即使讽刺也是讽刺的旧社会,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单纯了不是。” 孔波闻言吐槽道: “人家管你讽刺的谁,只要听起来刺耳,就当你讽刺的现在,当你思想有问题,你说的清吗你?” “那倒也是哈!” 人性嘛! 干过什么,就越怕别人说什么。 甭管你是有意无意,拔出萝卜带出泥,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某些人还能睡个好觉,何乐而不为? “那你走的话,老张同意吗?” “同意,干嘛不同意。” 孔波轻笑道: “我就是个不稳定的炸弹,留在身边谁知道会炸到谁?老张也有顾虑,肯定不会瞎掺和,今早我去团里找他时,人家二话没说就点头了,只是你麻烦点儿,老张特意嘱咐我,让我别在你这瞎说,他呀!生怕我把你忽悠走。” 可不嘛! 张元冬手下就杨庆有这么一能干活的。 人走了,他使唤谁去? 杨庆有倒也理解,随即点头道: “我应该问题不大,团里还指望我出风头,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呢!估计不会轻易动我,即使为了年底在上级单位那开大会时一个受表扬的名头,也得留着我。” “我琢磨着也是。” 孔波也同样点了点头,接话茬道: “我来就是为了提醒一下你,省的将来你稀里糊涂的被人坑了,还不知道为什么整你。” “放心!” 杨庆有笑道: “我这人机灵着呐!想让我踩坑可没那么容易,再说了,好歹我也有门手艺不是,大不了也托人调走,当个厨子说不定更自在。” “我就知道。” 孔波闻言咬牙切齿道: “当年你小子打死不说相声,肯定有原因,我就说嘛!每月明明多好几十块钱的补助,你怎么就不心动?敢情是你小子早就瞧出不对来了。” “去去去,别瞎说。” 杨庆有狡辩道: “我没有,我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我能跟你一样吗?那会儿我刚娶了媳妇,还没给我们老杨家留后呢!天天出差,一出门就是小半年,家里留一漂亮媳妇,你能放心啊?” 第781章 心头肉 “拉倒!你这才是扯淡。” 孔波翻着白眼一脸的嫌弃。 “你当我没见过弟妹啊?高才生,还懂外语,毕业就是干部编制,人家没看上你,能嫁给你?搁别人这样说我信,你呀!就是说瞎话,扯淡。” “怎么还不信了呢?” 杨庆有无奈道: “得,你说是就是!不过我得告诉你,我真没看上出差那点补助,就出差那点辛苦钱,我周末跑几趟厨子舍不好吗?干嘛要大老远的出门受罪?” “这才像人话。” 孔波是尝过杨庆有手艺的。 以前去一线回来时,这帮人带回的部分特产,都没法带回家,在团里食堂就处理了。 掌勺的就是杨庆有。 他也没藏着掖着,反正一帮拿笔杆子的都不懂厨艺。 空间里的那些配料,他是有啥放啥。 出锅的菜基本上色香味俱全。 吃的办公室这帮没见过世面的笔杆子们,个个感慨当资本家好。 合着在他们的脑海里,资本家就应该顿顿大鱼大肉。 杨庆有那会儿也没少嘲笑他们。 嫌弃他们没吃过啥细粮。 虽然没少听废话,但孔波对杨庆有的手艺,是认可的。 在他心中,京城大馆子里的名厨也不过如此。 “前几年有钱都买不到粮食吃时,我就特羡慕厨子,吃饭压根不用花钱,炒菜蒸窝头时,随手摸点儿吃几口也能吃饱喽!” “去去去,你那是污蔑。” 杨庆有没好气道: “我们厨子也有职业道德的好不好,饭菜都是有数的,你以为进了锅,管事的就不知道了?” “糊弄谁呐?” 孔波不屑道: “我又不傻,你炒菜时有数,我就不信打菜时也有数,虽说都是一勺,冒尖和平勺能特么一样吗?凭厨子那颠勺的水平,截几人份的饭菜下来不难?” 杨庆有 不得不说,这世上就特么没有纯傻子。 傻柱每天往回带菜的伎俩,敢情人人都特么知道。 也是,这年头只要单位稍微大一点就有食堂。 职工们见天的吃食堂,勺子上的秘密能特么算秘密吗? 估计吃食堂的职工们,对食堂最大的意见不一定是味道,极有可能是勺子。 花同样的钱,冒尖和不冒尖,心理差距上忒特么大了。 有种被人占便宜的赶脚。 杨庆有无言狡辩之余,只得嬉笑道: “要不你别去后勤记账了,我给你找个饭馆当学徒!就凭你的机灵劲儿,以后吃饭肯定不用花钱。” “滚滚滚。” 孔波乐呵呵的推搡道: “我尼玛三十多的人了,去饭馆当学徒?亏你想得出,学个五七八年,还没等出师,老子都特么四十多了,到时哪个单位肯收我?继续留在饭馆给师傅打下手啊?不说别人,你特么就少不了嘲笑我。” “不能。” 杨庆有义正严词道: “我不是那种人,落井下石的事咱不干。” “滚蛋,落井下石都特么出来了,还特么有盼头吗?” 天气闷热,倒座房前也没风,还没等杨庆有进屋把风扇挪到门后,孔波扯了会便起身告辞。 杨庆有抱着小婉把人送出胡同后,瞅着斑驳的胡同,那叫一个感慨。 时也命也。 这真不是一个有贪欲的好时代。 可不嘛! 想提高一下生活水平,都得冒着犯错误的风险。 大热天的,披着肚兜的小婉哗哗冒汗,杨庆有有心想给自家丫头降降温,可又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冰汽水他倒不缺,奈何小婉不能喝。 破风扇也不敢使劲扇,生怕吹多了,小婉再受了凉,来个跑肚拉稀,回头得被苏颖骂死。 空调啥的就甭想了。 别说现在市面上还没国企生产那玩意儿,就算有,四合院的电网也扛不住大功率电器。 开一下,还不得给南锣鼓巷电网带崩喽哇! 无奈之余。 杨庆有只好抱着小婉去冯勇上班的供销社,买了一小号水缸,花了两毛钱让驴车给送回95号院。 回家后,跑了七八趟前院,端着搪瓷盆把水缸装了个半满,试了试水温,又怕冻着小丫头,还特意去门口烧了盆热水,兑了兑水缸里的凉水。 这才乐呵呵的把小婉塞进水缸。 您还别说。 原本动不动就哇哇哭的小婉,进了水缸后,就开始呲牙咧嘴的笑,那叫一个开心。 敢情婴儿也懂夏天洗凉水澡的爽。 杨庆有还搁旁边感慨,给小孩洗澡哪那么多麻烦,后世人就是矫情,还得花钱出去洗。 瞧现在。 小丫头多开心。 等晚上苏颖下了班,很是罕见的没批评杨庆有。 搁以前,少不了啰嗦几句杨庆有败家。 不过现在是为了小婉花钱,在她那,再离谱的行为貌似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并且,她还能顺道沾光。 毕竟晚上去前院擦洗身子也怕有缺德鬼偷看不是。 在家就放心多了。 洗完澡水还不用浪费,直接泼门口浇树就行,经过一晚的蒸发,第二天依旧干燥如初。 “棒梗,你个兔崽子,你别跑,赔我精心养护的菊花,嘿!说不了你了是?你再跑我去找你妈了。” 又是一个周日,正当大伙都被晒得蔫了唧的,躲游廊下扇着蒲扇装死之际,前院阎埠贵一声惊呵把大伙吓了一跳。 坐屋里吹着风扇的杨庆有闻言出门一瞧,正瞅见阎埠贵骂骂咧咧的从院门那往回走,还有陪在旁边的阎解成,小声劝着阎埠贵。 “爸呀!您跟一孩子较什么劲啊!传出去让人笑话。” “笑话,谁敢笑话我?” 阎埠贵闷声回道: “合着那小子毁我的花还应该表扬是?我不仅要较劲,我还得去找家长赔钱呐!” 说罢,便气冲冲的奔向中院。 阎解成一看劝说无果,便不再多说,甚至都没陪着阎埠贵去中院找秦淮如。 杨庆有见状好奇问道: “解成,这是怎么了?你爸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嗐!都怨棒梗。” 阎解成苦笑道: “我爸不是养了几盆花嘛!整天跟宝贝似的,精心照料着,眼瞅着有盆秋菊长得很好,就等着秋天开花后拿去集市换钱了,没成想棒梗那小子手贱,路过我们家门口时,顺手揪了一把叶子,好嘛!正好被我爸瞅见。” 杨庆有 怪不得阎埠贵生气。 这揪的是菊花叶子吗? 不,揪的是阎老抠的心头肉。 第782章 殃及池鱼 更何况,老阎家与老贾家还有过矛盾。 阎埠贵即使怀疑棒梗是为贾张氏出头,报复老阎家也不为过。 于是乎,阎埠贵去找秦淮如要赔偿,也显得合情合理。 只是,杨庆有很不看好他。 就算他能干过贾张氏,那易中海呢? 人家毕竟是棒梗的干爷爷,还指着棒梗养老呢! 你一管事大爷跟一孩子较劲,易中海过来拉偏架,谁也说不出什么。 现实却是如此。 阎埠贵走进中院没几分钟,就被易中海拉着胳膊,拖出了中院。 “老阎不是我说你,你跟一孩子较什么劲啊?你多大?棒梗才多大?不就是几片叶子嘛!更何况那菊花连花骨朵都没冒,你好生养养,不影响开花。” “不是。” 阎埠贵不甘心道: “老易,你怎么老是向着他们贾家说话?你说的轻巧,还几片叶子,我那是花不是树,他要是揪杨庆有门口那棵树,我保准就当没瞧见,来,你来看看,看看我那盆菊花上还有叶子吗?” 说话间,阎埠贵直愣愣的拉着易中海就往门口花盆那凑。 杨庆有原本和阎解成在垂花门旁看热闹,听闻阎埠贵的说辞后,立马不乐意插嘴道: “我说三大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门口怎么就是树了?我这是桂花,再过俩月开起来满院飘香,你那菊花可没法比。” “嘿!我说杨庆有,你瞎掺和什么?” 阎埠贵此时又记起了之前被杨庆有羞辱的画面,立马没好气道: “我那是打比方,你懂吗?打比方,不懂别瞎掺和。” “行啊三大爷,没问题,那以后我拿你打比方,你也不急眼就成。” 说话间,邻居们正好都被惊了出来,都站家门口看热闹。 杨庆有见状当即阴阳怪气道: “大伙都在,那我也就挑明了,谁都不准撸我桂花树的叶子哈!我那是桂花,贵着呐!可不是老阎家门口狗屁不如的菊花,两毛钱一盆都没人要。” 好嘛! 这话说的,就差指着阎埠贵鼻子骂娘了。 别说阎埠贵现在正在气头上,搁平日里也没法忍。 “杨庆有,你什么意思?你你” 阎埠贵当即被气的脸红脖子粗,拽着易中海说道: “老易,你瞅见了,他这是在侮辱我,这是破坏你一直提倡的尊老爱幼传统美德,他简直没把咱们管事大爷放眼里,他是要。” 结果,他小报告还没打完,就被杨庆有给堵回去了。 “停停停,你可别说了。” 杨庆有背着手风轻云淡道: “我说三大爷,就你还好意思提尊老爱幼呢?刚才是谁一口一个饶不了棒梗呢?合着中院的孩子就不是幼了?再说了,我刚才那是打比方,打比方你懂吗?不懂就别瞎掺和,省的被人笑话。” 此话一出,立马逗得邻居们哈哈大笑。 刚才阎埠贵嘴里冒出的说辞,邻居们可都听见了,现在见他被杨庆有同样的说辞给说教了,不乐才怪。 易中海也很郁闷。 这老阎呐! 你说你嘴笨就罢了,你老实在家待着,也没人会说你的不是。 可你嘴笨,还出来挑事,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更何况还摆出管事大爷的架子。 那不是给管事大爷的职位抹黑嘛! 气的易中海别说帮阎埠贵站台了,甚至都恨不得掐死他。 “你你瞎说,你那是打比方吗?你那是在侮辱人,你” “别你你你了。” 易中海皱眉打断阎埠贵的牢骚,冲杨庆有摆手道: “庆有你也是,三大爷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呐?还有你老阎。” 说话间,易中海目光不善的看向阎埠贵。 “你说说你,好歹是管事大爷,一点肚量都没有,刚才庆有说的没错,咱们管事大爷不能光喊口号,不身体力行,不能光让别人尊你这老,你却不爱护邻里的幼,那可不成,不就是几片叶子嘛!回头等棒梗回来我批评批评他,以后不在犯就是了,还有庆有,以后不准跟三大爷这么说话。” 杨庆有当然不是故意跟阎埠贵较劲,只是听他把辛苦弄来的桂花树不当回事,才一时气不过憋一憋他而已。 现在易中海想息事宁人,杨庆有当然没意见,当即闷声回道: “好嘞一大爷,我以后注意。” “那就行。” 易中海点点头,冲阎埠贵继续说道: “行了老阎,你也一把年纪了,别事事跟年轻人计较,这事就这么滴了,你也少生点气。” 说罢,也不管阎埠贵满不满意,转身就走。 同时还不忘行使一大爷权利,冲看热闹的邻居们吆喝道: “散了,都散了,大热天的在门外蹲着,也不嫌晒的慌,没事了,都回家歇着去!” 确实,大夏天的,太阳贼毒,站游廊外,就跟头上顶着一倒扣的火炉子,烫的慌。 易中海刚动脚,杨庆有便麻利躲回了桂花树下,邻居们见现场只剩阎埠贵一人唱独角戏,便纷纷嬉笑着散了场。 阎解成一瞧阎埠贵那大黑脸,便识趣的鞋底抹油,转头就溜。 现在往上凑,明显是找不自在,他阎解成虽然没远见,还贼抠门,屁大点利益就敢翻脸,但是。 这里要说但是了。 在没利益影响的情况下。 这孙子眼力见无敌的好。 只要有一点点不对的苗头,人家立马就溜,跑的比谁都快。 连亲儿子都跑了,阎埠贵还能怎么着? 只能黑着脸,狠狠咬了咬牙,骂骂咧咧的捡起门口的小铲子,拎起墙根处的肥料框子,开始给菊花松土施肥。 虽说叶子被撸没了三分之二,可花毕竟还活着不是。 活着就有希望。 阎埠贵还没昏头,离开花还俩月呢! 现在精心照料照料,说不定花季之前还能恢复如初。 不影响其原本的价值。 杨庆有回去也没落着好,被苏颖揪着胳膊上的嫩肉狠狠教训了翻。 “你说你好好的没事跟三大爷较什么劲啊?不就是拿你的宝贝桂花树打了个不恰当的比方嘛!让他打去呗!” 第783章 许大茂,我行 “那不行。” 杨庆有较真道: “我还想让咱闺女闻桂花香呢!万一他那比方被大伙当了真,你揪一片,我揪一片的,还没等花开,叶子就揪没了,那还开个屁啊!没了桂花香,我闺女怎么办?” “别拿小婉当借口。” 苏颖没好气道: “她才多大啊!香和臭都分不清的年纪,你还想让她闻花香?怕不是你自个想闻?” “行行行,就当我想闻。” 杨庆有见狡辩被识破后,便痛快承认道: “好不容易把桂花树栽活了,又赶上花期,我要是不酿一壶桂花酒尝尝鲜,岂不是可惜了。” “桂花酒?” 苏颖闻言失笑道: “就你?还会酿酒?” “废话。” 杨庆有翻着白眼吐槽道: “我是一厨子,凭什么不会酿酒?” “真稀罕了,头回听说厨子会酿酒。” 苏颖嘎嘎直乐道: “行,就当你会,我倒要见识见识,看看你这个厨子是怎么酿酒的。” “看,必须看。” 杨庆有摸着小婉的脸蛋嘿嘿笑道: “将来就当咱老杨家的不传之秘,一代代传下去,而且是传女不传男那种,等我们家小婉长大了,这绝技给她当嫁妆。” “去去去,一点正行都没有,就知道瞎说。” 苏颖被气的拳脚相加道: “我闺女想来必须考大学当干部,谁跟你当厨子啊!还酿酒,我先把你酿喽!省的你将来祸害我闺女。” “轻点,轻点儿,说着玩呢!怎么还当真了。” 两口子在这嬉笑打闹之际,东头倒座房内,阎解成也正在挨骂。 “阎解成啊阎解成,你真是老阎家的好儿子。” 于莉指着阎解成鼻子气呼呼道: “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人家都指着咱爸鼻子骂街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说的轻巧。” 阎解成坐门后用力摇着蒲扇反驳道: “咱爸跟他拌嘴,他不敢对咱爸怎么滴,我要是敢插嘴,你信不信,他敢上来给我两巴掌。” “然后呢?” 于莉闻言没好气道: “挨两巴掌怎么了?又不是吃了你,你挨完后,不是还有一大爷嘛!他还能不管不问?” “你说的轻巧。” 阎解成继续嘴硬道: “是,一大爷是在,当时帮着说几句有个屁用,杨庆有大不了认个错,回头找机会在院外套我麻袋怎么办?到时他还能帮我找凶手啊?我到时就是纯挨揍,连个喊冤的机会都没哟,我才不干。” “你你你就怂!” 于莉咬牙切齿道: “院里人一看你连亲爹出了事都不管,说轻了会瞧不起咱们,狠点的,变着法的欺负咱们,我看你到时怎么办?” “别瞎说,没那么严重。” 阎解成略显忐忑的自我安慰道: “都是一个院的老邻居,谁不知道谁啊!别说我怕杨庆有,你看咱们院里有哪个敢针尖对麦芒的跟杨庆有翻脸?我怕杨庆有,又不代表着怕他们,再说了,你没见解放在门口蹲着,也没帮咱爸出头嘛!那小子也不傻,精着呐!咱俩结婚晚,你只是没见过杨庆有发疯,解放可亲眼见过,不止解放,院里老老少少,除了后嫁进来的几位,剩下的谁不怕?” “有那么邪乎?” 于莉不可置信道: “他不就是之前干过一阵公安嘛!” “公安?” 阎解成苦笑道: “就是干公安之后才收敛的,没干公安之前揍人狠着呐!人家正经练过,不像傻柱似的,下手没轻没重,他下手可专门朝要不了命,还特么贼疼,贼没面子的地儿使劲,回头想找他要医药费,都没法开口,你别不信,要不你回头找那谁,周婶、朱婶几个随便问,问完你就知道了。” “哼!今儿就暂且饶你一回。” 于莉依然心有不甘的嘟囔道: “待会我非得找人好生问问不可。” “问!你随便问。” 阎解成应付完于莉,生怕三大妈过来找麻烦,便麻利拎着蒲扇出了四合院,直奔湖边而去。 丫想的很好,大热天的,与其在家待着等骂,还不如去湖边溜达溜达。 话说许大茂自打搬回来后,一直低调做人,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天天早出晚归的,生怕落傻柱手里被羞辱。 直到今儿周末,一大早的去了老娄家,去接娄晓娥回家。 没办法。 现在还没到对资本家喊打喊杀的时候。 他跟娄晓娥那份离婚申请,压根过不了厂领导那关。 这年头,单位领导对职工生活相对来说比较上心。 如果两口子要离婚,首先得过直属上司那关,即使直属上司点了头,在申请上签了字,也还有厂领导那关,即使厂领导那关也过了,也还有妇联拦着你。 假如单位这边全搞定了,拿着申请去街道也没法轻易办理离婚手续。 街道干事和妇联也不是吃素的,不把两口子的底细刨个底朝天,压根不罢休。 直到发觉实在是无力挽回,这才会给办手续。 甭提法院起诉那套。 有单位管着,压根不会让你走法院那条路。 你前脚敢让单位丢人,后脚单位就敢给你穿小鞋。 精明如许大茂这种,自然不会干那天怒人怨的事儿。 这不,离婚不成,许大茂只得低声下气的去请娄晓娥。 没办成离婚,媳妇总不能一直在娘家待着! 传出去同事朋友街坊邻居还真得以为他许大茂不行了。 尽管明里暗里的检查,都在说许大茂不行。 可许大茂依旧固执的认为,不行就是不举,就凭他那翻江倒海的本事,怎么可能不行。 丫心里还抱有侥幸心理,寻思着是还没到时候,又或者是时机不对,万一再努努力,说不定就成了呢? 这也是他去接娄晓娥的动力来源。 即使只为了不让傻柱压一头,他也得再搏一搏。 不就是低头认错嘛! 老子认了。 虽然娄半城也不怎么待见许大茂,可好歹是明面上老娄家女婿,来接自个媳妇,他娄半城总不能阻拦? 传出去他娄半城成什么人了? 一是为了名声。 二是为了表态。 娄半城不仅不能拦着,还得帮许大茂说好话。 好说歹说,劝了一上午,直至午饭时,老两口才哄骗着把娄晓娥送出门,送上许大茂的自行车。 第754章 恭喜啊 下午,当许大茂带着大包小包,跟在娄晓娥身旁进院时,简直惊掉了一众邻居的下巴。 也怪傻柱,整天吆喝许大茂不仅是个绝户,还是一老光棍,就连回95号院,也是被媳妇撵回来的。 传着,传着,便深入了人心。 再加上许大茂最近有些低调,没顾得上反驳。 以至于95号院住户们还真以为许大茂破罐子破摔了,没少在背后讨论他。 现如今可好,人家媳妇又回来了。 “哎呦喂!大茂媳妇回来了。” 朱婶的一声尖叫惊出了纳凉的邻居,只是由于大伙跟娄晓娥向来不熟,这才没乱哄哄的围上去。 娄晓娥还是那副大小姐模样,客客气气回道: “是啊,回来了。” “你你不是跟大茂闹别扭了吗?” 朱婶稍加犹豫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今儿这是和好了?” “这是谁传的瞎话?” 娄晓娥轻笑回道: “您别听他们瞎说,我只是在娘家多住了几天而已,怎么可能跟大茂闹别扭,我俩好着呐!是大茂。” 许大茂闻声立马猛点头道: “对对对,我俩好着呐!走媳妇,回家。” 说罢,丫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跟粘上毛的孔雀似的,那叫一个得意。 “是嘛!那就好,那就好。” 在朱婶的附和声中,娄晓娥快步追上许大茂,并肩走向了后院。 “嗐!敢情是傻柱那混球在瞎说啊!” “那可不好说,人家两口子闹没闹别扭,还能专门出来跟大伙说声啊?即使许大茂不嫌丢人,他媳妇也要脸不是。” “也不能说傻柱胡咧咧,你们还没瞧出来啊!这都结婚几年了?两口子还没动静,搞不好,许大茂还真不行。” “不能!照这么说,咱们院岂不是又多了家绝户?” “别瞎说,要是许大茂不行,他媳妇还能乐意跟着搬回来?早离婚了。” “你才瞎说,不行跟那啥能是一回事吗?” “那啥啊?” “去去去,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要我说,咱还是少操那闲心,人家住后院,过不过的下去,跟咱狗屁关系都没有。” “切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散了散了,没意思,老天爷也是,好不容易歇个周末,大日头的能晒死个人。” “老周,你们家不是想买个风扇的嘛!什么时候买?到时咱们左邻右舍的也跟着沾沾光。” “别提了,我都逛了一周的委托商店,没一个便宜的” 随着许大茂两口的离去,烈日下,邻居们扯了没几分钟闲篇便一哄而散,再次躲进家门乘凉去了。 四合院也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是院墙外传来的蝉鸣声,愈加刺耳了。 只可惜,娄晓娥在众人面前展现的恩爱夫妻的假象并未持续太久,就被许大茂给亲手毁了。 也不知秦淮如是怎么想的。 有可能只是图几个大白馒头,又或者说是被贾张氏霍霍过后,开始破罐子破摔。 没半个月的工夫,邻居们竟然能经常瞅见许大茂和秦淮如经常一起出门上班。 甚至还有更过分的情况。 俩人在厂里没事就往人少的地儿钻。 至于干什么? 还用问吗? 中后院轧钢厂职工早把俩人那不清不楚的勾当传回了院里。 奈何,许大茂不是傻柱。 邻居们只是私底下说说,没一个敢当着娄晓娥面瞎逼逼。 倒不是说估计老娄家。 主要是许大茂,这孙子没底线,不像傻柱似的,有啥说啥,即使被说急眼了,顶多也就是当面吵吵几句,不至于动手,更不至于背地里下阴招。 许大茂就不同了。 你敢在他媳妇面前揭他老底,他就敢在院外对你家人使坏。 瞒着娄晓娥情有可原,可大伙并未瞒着贾张氏。 只是,贾张氏的反应有些出乎大伙预料。 这婆娘竟然没急眼。 杨庆有也一直纳闷,直到听见赵雁和苏颖的嘀咕后,才恍然大悟。 “那老婆子急什么眼呐!” 赵雁不屑道: “许大茂有媳妇,而且凭许大茂那性子,也不可能跟娄晓娥离婚,娶秦淮如,给棒梗兄妹仨当便宜爹!” 苏颖闻言不确定道: “你的意思是说,贾张氏不在乎秦淮如在外面乱搞?” “当然了。” 赵雁没白跟贾张氏一起混,对贾张氏那叫一个了解,闻言理所当然回道: “只要秦淮如不改嫁,一切都好说,再说了,你当她贾老婆子是什么好人呐?我听后院那帮娘们聊过,当年贾婆子拉扯大棒梗爹时,就没少在外面折腾,否则轧钢厂凭什么给一半大小子留了五六年的岗位?听她们那意思,当年棒梗爹才刚上初中,可没法接班,而且那是解放前,估摸着也够呛有接班一说。” “还真是哈!” 苏颖当即点头道: “要是解放前资本家能让职工父死子替,也不至于有现在了,这么说,贾张氏是挺想得开。” “那是。” 赵雁冲身边的团子大力摇着蒲扇,轻声道: “她倒是想指望一大爷,奈何一大爷说的好听,让棒梗给他养老,可实际上却抠门的很,每月才接济她们家十斤棒子面和五斤白面,就这想养一听话的乖孙子,你觉得贾婆子能乐意吗?” “十斤棒子面、五斤白面。” 苏颖掰着手指稍微一琢磨便苦笑道: “要是站一邻居的份上,这就不少了,养活一半大小子不说够,起码饿不死,但要是放爷孙身上就有点抠了,棒梗又不是小孩子,都上初中了,现在的事肯定死死的记心里,一大爷怎么对他,估摸着他将来就会怎么对一大爷,更何况,那小子脾气可不怎么好。” “谁说不是呢!” 赵雁撇嘴吐槽道: “那小子怀着呐!我刚嫁给傻柱时,他就没少忽悠小当去我们家偷东西,要不是看他们兄妹仨没爹的份上,我说什么也饶不了他们,这几年他也没变好,经常放学了不回家,在外面跟街上那帮混小子玩,我看呐!一大爷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喽!” “诶!不能这么说。” 苏颖轻笑道: “人家钱不都还在手里攥着呢嘛!人家留着后手呢!” “额” 赵雁恍惚道: “合着两家没一个好人呗!” 杨庆有 第785章 我怎么就倒霉了 “嘛呢二大爷,笑的这么开心?路上捡着钱了?”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桂花树开花之际,周末这天,杨庆有正坐树下盘算着什么时候采花比较好,就猛地听见前院传来了傻柱和刘海忠的谈话声。 “我们家老二光天,被单位推荐成举旗手了,国庆那天要参加庆祝活动,这不周末在单位训练,我过去瞧瞧。” “哎呦喂!光天出息了,那恭喜您了二大爷。” 俩人的话一点没藏着掖着,那大嗓门,前院的住户们想不知道都难。 听见了怎么办? 当然是出来恭维几句敞亮话了。 “行了老刘,你们家光天也算露脸了,光天今年二十了?这下找对象不用愁了。” “恭喜啊二大爷,参加庆祝活动那可是大事,这下光天不得领一奖状回来呀!” “二大爷,既然光天能参加活动,那国庆时,您岂不是也能去看上?” “哎呦喂!这么说老刘也算是咱们院的头一份啊!最近这些年,除了跟着轧钢厂,还没谁能单独进过长安街呢!” “恭喜啊老刘,光天出息大了,必须得庆祝庆祝,你打算什么时候请客啊?” 不用想,最后这句话肯定是从阎埠贵嘴里冒出来的。 丫干别的不一定成,败兴肯定没问题。 原本乐不可支,咧着嘴跟邻居们恭维的刘海忠闻言,老脸立马往下一耷拉,没好气道: “我说老阎呐!我看你正事不干,净琢磨着占便宜了,有这工夫,还不如琢磨琢磨催催解成呐!他也工作好几年了!按理说轮也该轮到了,啧啧!还是不上进呐!” 刘海忠假模假式的感慨完,便立马转头看向邻居们笑道: “不跟大伙聊了,我得抓紧去瞧瞧,还不知道周末单位管不管饭呢!要是不管,我得抓紧回来催孩子妈做饭送过去。” “对对对,这是正事,二大爷您抓紧去!” “老刘说得对,可不能耽误了排练。” 随后在众人的恭维中,刘海忠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院外。 瞧他那得意的样儿。 好似之前在后院把孩子打的鬼哭狼嚎那位另有其人似的。 其实院里能出一参加庆祝活动的幸运儿,邻居们自然是高兴的,当然也会嫉妒,可毕竟是好事,说出去也有面子,高兴自然大过嫉妒。 只有阎埠贵。 被刘海忠憋了一句后,摆着大黑脸,闷闷不乐的走向家门。 傻柱在他身后幸灾乐祸道: “三大爷,您别急着回啊!要我说您趁现在没事,还不如去问问解成,万一解成也被选上了,大伙脸上也有光不是。” 有人开了头,剩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自然不甘落后,李强闻言接话茬道: “是呀三大爷,我今儿一早还瞅见解成两口子匆匆出去了,不会也是排练去了?” “我说三大爷,您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大好的事儿,您还瞒着大伙干啥?” 被这几个混蛋一激,阎埠贵再也没法保持沉默,假装没听见,只得回身冲傻柱没好气道: “去去去,傻柱你瞎咧咧什么?有没有都不该你的事儿,哪凉快哪待着去。” 说罢又看向王华、李强等几个起哄的,同样板着脸道: “还有你们几个,没事瞎凑什么热闹?不嫌热是?不嫌热去单位加班为集体做贡献去,甭搁院里碍眼。” 牢骚发完,阎埠贵冷哼一声,背着手麻利钻进了屋。 外面的众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纷纷感到疑惑,这阎老抠是怎么了?连句玩笑话都说不得了? 傻柱摇头叹息道: “三大爷也是,越来越不经逗了。” “可不。” 李强在他身侧点头道: “身为管事大爷一点肚量都没有,他说别人行,别人说他就不行,气量越来越小了。” “他呀!” 这时一直站垂花门下没出声的杨庆有接话茬道: “这是嫉妒了,嫉妒人家二大爷儿子出息了,嫉妒大伙没一个说风凉话的,全围在二大爷身旁一个劲的恭喜。” “别瞎说,这也能嫉妒?” 李强心虚的瞅了眼老阎家房门,见依旧紧闭后,才拉着杨庆有和傻柱穿过垂花门,来到桂花树下,恢复自在道: “可不敢被阎老抠听见,毕竟是管事大爷,起码的脸面还是要给的。” “给个屁的脸面。” 傻柱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一屁股坐树下的长条板凳上,吐槽道: “整天想着占便宜不说,只要是谁让他吃一点亏,好家伙,立马跟变成杀父仇人似的,不大出血压根堵不住他那臭嘴,见谁都不忘叨叨,那嘴就跟老太太棉裤腰似的,要多松就有多松。” “得得得,差不多得了。” 李强憋着笑吐槽道: “我说傻柱,再说下去,你也跟三大爷差不多了。” “去你丫的,谁跟他差不多。” 傻柱刚想继续跟李强打闹,谁知抬头的瞬间瞥见了不远处刚进院的阎解成两口子,于是乎丫麻利冲阎解成招手道: “解成,解成,过来。” 阎解成赶了小个把小时的路,正满头大汗,想去前院洗漱一番,有心不想搭理傻柱,可见桂花树下几人嘴里都叼着烟,又舍不得即将混到嘴里的烟,便很是听话的乐呵走了过来。 “啥事啊傻柱,吆,庆有哥,强叔也在呢!” “来来来,解成,这边坐。” 李强自持身份,不能白听人家喊声叔! 很是客气的给阎解成递了根烟后,才神神秘秘的说道: “解成啊!要我说你就不该回来,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杨庆有也故作叹息道: “解成,要不趁着天早,你还是跟于莉回趟娘家!” 傻柱也在一旁憋笑点着头,显然,他也想逗逗阎解成。 阎解成见状疑惑道: “什么跟什么呀?我怎么就回来的不是时候了?大热天的,我刚陪着老丈人去了趟城外,还去?热死我得了。” 傻柱闻声苦笑感慨道: “那就只能算你倒霉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坐这聊会儿!” 几人越是不说,阎解成就越是心痒痒。 大热天的,别说坐了,站都站不安稳。 “别呀柱哥,您倒是说啊!我怎么就倒霉了?” 好嘛! 情急之下,傻柱立马变柱哥。 您还别说。 柱哥俩字一出口,傻柱老脸上就挂了笑。 第786章 等花开 “刚才啊!二大爷说,他们家的光天出息了,要参加国庆活动,当他们单位的旗手。” 面对傻柱的解释,阎解成依旧疑惑道: “好事啊!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当他的旗手,我看上我的班,压根不搭噶好不好!” “有关系。” 李强一把揽过阎解成,翘着嘴角嘿嘿乐道: “怎么没关系,二大爷刚才在前院当着大伙的面,好生把三大爷嘲讽了一顿,你是没瞧见,你爸那张老脸耷拉的,就跟驴腚似的,瞅着就吓人。” 杨庆有 人才啊! 这比喻是怎么想出来的? 驴腚可不吓人嘛! 谁摸踢谁。 李强的不正经,阎解成很了解,因此他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嘲讽那几个字上。 “不能?二大爷嘲讽我爸干嘛?没听说他俩最近闹别扭啊?” “那你得问你爸了。” 杨庆有在一旁撇嘴道: “是你爸先调侃的二大爷,本来人家开开心心的要去看光天排练,结果好嘛,路过你们家门口时,你爸让人家请客,说是这种事要好好庆祝庆祝,又不是结婚生孩子,有啥好庆祝的?更何况还有光齐那茬是在二大爷心里膈应着,你爸这不成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嘛!” 阎解成闻言顿时心头有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不由得想埋怨自家老爹。 真尼玛没眼力见啊! 光齐结婚时还真跟杨庆有说的一样,刘海忠办的风风光光,没少搭钱。 结果大伙都知道,前脚请了客,结过婚,后脚光齐就带着媳妇跑了。 如今在刘海忠面前提请客的事,简直就是揭他伤疤,不急眼才怪。 “唉我爸” “别你爸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 傻柱幸灾乐祸道: “你现在被你爸瞅见,他肯定埋怨你没光天有本事,导致他丢脸,搞不好,一气之下,非让你也整一旗手的身份,我看你怎么办?” “那不扯淡嘛!” 阎解成闻言皱眉回道: “我上班的地儿就是一小电影院,加起来顶天十几个人,连去参加活动的资格都没有,哪有什么旗手?” “跟我们说不着。” 傻柱拍着他肩膀道: “你得跟三大爷说。” 说罢,丫便不再搭理阎解成,转而从大裤衩口袋中掏出烟,给杨庆有和李强散上,然后仰着脑袋盯着桂花树感慨道: “我说庆有,公园里的桂花都开了,你这树怎么还没动静。” “什么叫没动静。” 杨庆有用蒲扇戳着树芽上的花骨朵,努嘴道: “瞧仔细喽!花骨朵,一簇簇的,就这几天准开。” “还真是哈!” 傻柱起身凑到近前,伸着鼻子作陶醉状,嘟囔着。 “嗯,有点香味了,开花好,等花开了,我就去厂后勤处把相机借来,然后带着我媳妇和团子过来拍个照片。” “这主意好。” 李强立马亲热的凑到傻柱身旁乐呵道: “傻柱子,什么时候借提前说声哈!我好提前拾到拾到,也带着媳妇孩子过来拍张。” “没问题。” 傻柱向来是乐子人,只要不是纯恶心他,即使被占点便宜也不生气。 “等花开了就借,不过你们得把花看好喽!别被院里的坏小子给糟蹋喽!” “放心!” 李强拍着胸脯保证道: “交给我就是了,回头我就跟我们家胜利说好,放了学就蹲垂花门这,就连吃饭都让他在庆有家门口吃。” 杨庆有闻言吐槽道: “我说李哥,你这是让你们家胜利来看花啊!还是来蹭饭?” “哈哈哈哈!” 李强乐不可支道: “一样,一样,你要是看他辛苦,给口吃的我也不反对。” 哥几个扯淡之际,阎解成早就溜了。 刚才傻柱说完,他就一直悄咪瞥向前院,生怕被阎埠贵瞅见。 他倒不是怕老阎发疯,而是怕老阎借口他不如光天,被邻居嘲笑,而涨他的利息。 不要怀疑。 阎老抠能干的出来。 只要是能占到便宜,甭管多蹩脚的借口这老头都敢说。 最了解老子的往往是儿子,此时不跑等待何时? 要不说阎解成向来有眼力见呢! 吃过午饭,苏颖抱着小婉,身旁带着保镖杨庆有,根据苏静睿的指使来到了夏日约会圣地:北海公园。 今儿是王佳佳再次相亲的日子。 双方母亲把儿女领到公园门口,相互介绍过,便被俩年轻人撵离了公园。 苏静睿不放心,生怕王佳佳又犯老毛病,继续糊弄了事,于是乎便把苏颖派了过来。 正好苏颖在家带孩子无聊,便抱着小婉,拉着杨庆有去了北海公园。 在入口处跟苏静睿交接过小婉后,便愉快的拉着杨庆有买票进了门。 逛公园纳凉嘛! 自然不能带累赘不是。 俩人沿着湖边的小树林,追了没几分钟就远远的瞅见了相亲的俩人。 小青年远远瞅着还行,比王佳佳高半头,一米七五左右的样子,白衬衣劳动裤加军绿色胶鞋,正常年轻人的打扮。 等稍微靠近些后,苏颖努嘴问道: “看这年轻人怎么样?长的还行?” “大姐,这么远怎么看?” 杨庆有现在这身行头就跟遛弯的老大爷差不多。 两道筋背心,大裤衩,屎黄色的塑料拖鞋,手里拎着大蒲扇,要是头上再来一斗笠,肩膀上扛一鱼竿,就更符合人们的刻板印象了。 六十年代的钓鱼佬,全这副打扮。 虽说形象不咋地,但您还别说,放北海公园很随大流,跟踪摸哨最合适不过了。 丫摇着蒲扇,吹的苏颖秀发狂舞,嘴角微翘,语气低沉的怂恿道: “要不咱再往前跟跟?太远了,着实看不清,再说了,你就不好奇他俩在聊什么?” 苏颖略作纠结的回道: “不好!万一被佳佳那丫头发现喽!还不得炸锅啊!” “发现不了。” 杨庆有伸手抢过苏颖手上用来遮阳的斗笠,往自个脑袋上一扣自信道: “就凭我这副装扮,绝对发现不了,要是你害怕,就往我身后一躲,绝对看不出来。” 第787章 踩狗屎的王佳佳 也是哈! 苏颖瞧着眼前杨庆有的装扮,确实有股子钓鱼老头的味儿。 即使碰见熟人,只要别看正脸,也绝对认不出。 而且,她确实好奇跟王佳佳相亲那小伙长什么样儿。 刚才俩人赶到北海公园时,压根没敢露面,直到小伙和王佳佳进了公园,她才拉着杨庆有上前打招呼。 “行,那就再近点儿,不过先说好,不准跟的太近,要是漏了陷,搅黄了佳佳的相亲,我姑那关可不好过。” “你就放一百个心!搅不黄。” 说话间,杨庆有就牵起苏颖的手,一马当先的走向站湖边凉亭下说话的准情侣。 为什么说准呢? 因为佳佳那丫头在笑。 这可稀了奇了,每次相亲都急眼,动不动就撂挑子走人的坏丫头,竟然还会笑。 瞧那花枝乱颤的模样,今儿这相亲要成啊! 奈何杨庆有和苏颖在四五十米外的树林里蹲了五六分钟,也没瞅见男方长什么样儿。 聊天中的俩人也不嫌累,坐石亭子下,愣是没换过姿势。 一直盯着男方后脑勺的苏颖,恨不得直接上前给他一逼斗,好看看丫长什么样儿。 “姑之前说没说,男方什么家庭?” “说过。” 苏颖皱眉回想道: “好像是什么局的一个局长,我没仔细听,反正条件绝对不差,而且跟佳佳是同龄人,好像只比佳佳大两个月。” 局长? 能带上局的,那肯定有点小权。 别看王天磊、苏静睿动不动就出国,一出去就是年,虽说也会论调回来,又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被迫调回来,但总得来说,就是一办事员。 甭说权了,连家都照顾不到。 这种情况下,搁老王家算是良配了。 虽然杨庆有想说高攀,但那俩字不符合目前的价值观,他也就尽量不使用类似的词,生怕哪天搞不好从嘴里秃噜出去惹祸。 “不差就好,既然都是局长家庭了,那小子也就肯定有工作,估摸着工作还不差,住房当然更不用说了,只要俩人能谈得来,我看没问题。” 也是,这年头结婚甭管男女,都基本只看工作。 只要有了工作,住房早晚能解决。 不像十年后,或者说是改开后。 有工作又如何? 人口大爆炸的情况下,想找个房子落脚,难。 苏颖伸长这脖子,闻言牢骚似的回道: “就是不知长什么样儿,烦人,这俩人也是,就不能起来溜达溜达?” “你管人家怎么谈对象?” 杨庆有摘下斗笠扣苏颖脑袋上,很是无奈的吐槽道: “你能不能别伸着脑袋跟大鹅似的,大姐,都快穿帮了,旁边钓鱼的大爷一直看咱们俩呢!你再跟做贼似的,估计就该把咱俩当敌特了。” “讨厌,你才敌特呢!” 苏颖傲娇的瞪了杨庆有一眼,然后一屁股坐树后的草地上,愤恨的揪着地上的草叶子,仿佛是在揪王佳佳的耳朵。 杨庆有早就没了耐性,见状把蒲扇塞她手里,撂下话便起身溜了。 “你先盯着,我去买两瓶汽水去。” 他买个屁的汽水。 出了苏颖视线后,便从空间里掏了两瓶冰镇橘子汁,拎着走向另一个方向。 丫早就看好了。 树林后有条小路,穿过密实的林径,估计对面就是亭子的另一头。 这头看不成,老子换一头还不成吗? 事实还真如他预料那般,来到亭子另一头后,便瞅见了男方的正脸。 啧 杨庆有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有点理解王佳佳了。 帅,确实有点小帅。 仔细瞧来,有点像年轻时的唐国强。 阳刚不失俊美,浓眉大眼,皮肤白皙,配上浓密的黑发,笑起来格外阳光。 让这丫头踩着狗屎了。 杨庆有念念有词的走向来时路。 反倒开始担心王佳佳拴不住人家。 虽说这年头年轻人没后世那么物质。 可外貌不一样,那玩意儿实打实的天天见,时时见,见了就能开心。 哪个小伙不想娶一漂亮媳妇? 那个小姑娘不想嫁一帅哥? 怪不得说俊男靓女不在市面上流通,敢情人家年纪轻轻的就开始相亲了。 想到这,杨庆有不由得感慨自个下手早。 估摸着要是再晚上两年,等苏静睿回国,搞不好会张罗着先给苏颖介绍对象。 这人呐! 还真是快一步,就步步快。 后来者拍马也追不上。 “咦!哪买的汽水?跟放冰窖里冰过似的。” 苏颖接过汽水,一脸的惊喜。 “可能是跟冰棍放一起的缘故。” 杨庆有随口瞎说道: “我估摸着是售货员想自己喝,提前把汽水藏在了放冰棍的箱子里,只是她给别人拿冰棍时被我瞧见了,就给了她五分钱的好处,好说歹说,才把汽水让给我。” “五分钱啊!” 苏颖眉开眼笑道: “那还挺划算,就是花一毛都值,我还是头回在夏天喝这么冰的汽水儿。” 这娘们也被杨庆有影响了。 花钱有点往大手大脚的方向发展的意思。 搁以前,一毛五的汽水都舍不得喝,现在好嘛! 都不拿一毛钱当钱了。 “动了,动了,起身了。” 喝过汽水又过了十来分钟后,苏颖指着石亭子的方向,一脸的惊喜。 杨庆有刚抬起头,身侧又传来苏颖的惊慌声。 “坏了,要往咱这边来,怎么办?怎么办?” “凉拌。” 杨庆有压低苏颖脑袋上的兜里,揽住她的肩膀,转身背靠凉亭小声说道: “别回头,就当咱俩也是来逛公园的小情侣,这会儿佳佳的心思都在那小子身上,一准发现不了咱们。” “能行吗?” “行,只要你别瞎咋呼,肯定露不了馅。” 苏颖尽管老实坐在杨庆有身侧,脑袋都恨不得垂裤裆里了,心脏还是止不住的砰砰狂跳。 杨庆有闻声,是既好气又好笑。 这娘们,还真是又菜又爱玩。 王佳佳还真让杨庆有说中了,眼里全是小伙子俊美的笑容,压根没心思留意路边的异常。 倒是那小伙,往俩人这边深深看了几眼,瞧那眼神,竟然带了一丝世风日下的愤世嫉俗感。 杨庆有偷偷瞧他俩时,正好跟小伙对上了眼神。 丫倒也不腼腆,给了小伙一特灿烂的笑容。 只是笑容喂了狗。 回应他的是一道凌厉的眼神,估摸着要不是有王佳佳在,这小子极有可能过来说教几句。 第788章 老熟人 尼玛,该死的世道,正经两口子在小树林搂搂抱抱都不行。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俩人真成了,该怎么收拾这小子。 当然了,连襟之间要说关系好,估摸着也够呛能好哪儿去。 至于一旁的苏颖嘛! 当然也瞅见了小伙的模样。 等俩人走远后,嘴里一个劲的叨念着。 “这个好,长得标致,看着就比之前那些歪瓜裂枣顺眼,怪不得佳佳跟猫儿见了鱼腥似的,眼都直了。” “差不多得了。” 杨庆有在一旁吃醋道: “你也没好哪去,收收口水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嘛!你爷们也不差,瞧瞧这身段,不比那瘦猴强多了。” “瞎说,谁看了?” 苏颖娇嗲的瞪了杨庆有一眼,本来还想捶他一圈,奈何杨庆有身段确实好,一身精肉,是碰着疼锤着伤,跟刺猬似的。 只能作罢! 瞧前方王佳佳那故作娇羞的样子,还有小伙含蓄谨慎的样儿,俩人知道成了。 既然如此,便不用再跟开始那样紧紧盯着。 于是乎,俩人便这么远远的坠着,走向公园深处。 “吆,小子,好长时间没见你来钓鱼了,怎么了?这是谈对象了?” “您老别闹,我早就结婚了,这是我媳妇。” 走到一处有树荫的钓点旁时,杨庆有碰见了老熟人,就是那碎嘴的大爷。 俩人虽说每次见了面总会互相调侃几句,但还真没发展到忘年交的程度。 连对方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勉强可以算作泛泛之交。 老头儿今天灰色无袖小褂外加大裤衩,脑袋上扣着遮阳的斗笠,装束跟杨庆有差不多。 而且他身旁还跟着一十来岁的小子,不用想,绝对是亲孙子。 “来来来,正式介绍下,这是我媳妇苏颖,这位是我结识多年的钓友,经常来北海钓鱼。” 杨庆有糊弄着给苏颖和老头儿相互做过介绍后,苏颖拽了拽杨庆有的衣角,小声埋怨道: “你倒是说说人家姓啥啊?否则我怎么打招呼?” 老头儿听力倒极好,苏颖的小声埋怨也没瞒过人家。 “不打紧,不打紧,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说罢哈哈大笑。 杨庆有反倒是有点尴尬。 以往斗嘴时,哪想过有今天啊! 幸亏丫脸皮厚,舔着老脸说道: “来得及,现在问也不迟,我叫杨庆有,不知该怎么称呼您老?” “称呼谈不上。” 老头儿呵呵笑道: “我行李,叫我李老头李大爷都行,这是我小孙子李建华。” “哎呦喂!建华,是个好名儿。” 杨庆有闻言咋呼道: “听着就倍儿提气,志向远大啊!” 话是好话,奈何李建华正处于人憎狗嫌的年纪,压根不买账,闻声瘪嘴嘟囔道: “就知道捡好听的说,起名我自个说了能算吗?还志向远大,切” 杨庆有 小屁孩就是讨厌。 就连苏颖也哭笑不得的戳了一下杨庆有,示意他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倒是李老头轻轻给了李建华一逼斗,皱眉教训道: “没礼貌,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李建华闻言立马怂了,老老实实低眉顺眼道: “杨大哥,杨大嫂好。” 奈何他老实归老实了,却同样也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没眼力见” 李老头踢了他一脚吐槽道: “平白给人家叫小了一辈,重新喊。” 杨庆有见状赶忙插嘴道: “不打紧,不打紧,各论各的,没必要那么较真。” 人家好歹是亲爷孙,没必要因为他这个外人,再搞得人家大周末的不愉快不是。 说话间,杨庆有从身上的挎包里又掏出一冰凉的汽水递给李建华说道: “不用管我们,你玩你的。” 别看李老头穿着随便,但瞧他那红润的面色,和健硕的身姿,估计也不是一般家庭。 从李建华接过汽水时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由接汽水前的无所谓,到手接触瓶身时,被冰凉的瓶身镇出的惊愕。 显然,人家对于喝汽水这种事,压根不像同龄人似的那么看重。 “额谢谢杨叔。” 估摸着由于太成熟了,这个叔字在嘴里磨叽了片刻,才狠了狠心说出来。 倒是李老头很满意。 嘴角微翘道: “行啊小子,我就知道你即使逛公园也不会空手来。” “瞧您说的。” 杨庆有语气欢快道: “跟我来是送礼似的,您口渴不?要不给您也来瓶儿?” 说话间,丫又从挎包里掏了一瓶出来。 苏颖见状诧异道: “你刚才不是就买了两瓶吗?” “谁告诉你就买两瓶了。” 杨庆有把汽水塞杨老头手里后,又从挎包里摸出了两瓶,得意的显摆道: “我刚才买汽水时,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谁知道佳佳这么不经诱惑,几分钟的工夫就投降了。” “哼!就知道乱花钱。” 虽然嘴里说着埋怨的话,苏颖还是麻利接过了汽水。 大热天的,虽然现在这瓶汽水没最开始那瓶凉,但也能消暑不是。 见俩人说完了话,李老头这时才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杨庆有笑道: “甭跟我客气,咱们谁跟谁啊!您今儿几点来的?” “吃过午饭来的,估摸着有俩小时了。” 李老头大大咧咧的用嘴咬开瓶盖,狂饮一大口后,才接着说道: “今儿运气不好,净糟蹋鱼饵了。” 杨庆有闻言拎起鱼竿旁的渔网一瞧。 可不是嘛! 就俩拇指大的小鱼苗在里面蹦跶,运气何止不好,简直糟糕到家了。 “那估计是您忒抠了,没舍得下油水,要我说啊!您要是还用玉米碴糊弄”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老头打断了。 “瞧不起谁呐?什么玉米碴?我可没那么大方,有的曲鳝不用,我用粮食干嘛!” 杨庆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可不是嘛! 破烂搪瓷缸里有好几条蚯蚓在烂泥里躺着,瞧个头还不小。 估摸着这也是李老头带孙子来的目的。 要是以老头儿的懒劲,别说挖蚯蚓了,就是蚯蚓从脚边钻出来,他都懒得捡。 这老头儿来钓鱼,纯粹为了打发时间。 主打一个随缘。 第789章 老熟人2 杨庆有讪笑道: “这么看来,您运气是够不好的。” “可不是,我估摸着北海的鱼可能喜欢吃素” 爷俩在那扯淡之际,苏颖在一旁一直皱眉看着李老头,直到李建华在一旁憋不住问道: “您看什么呢?您认识我爷爷?” 苏颖这才说出心中所想。 “你们家是不是以前住阜成门内大街?” “以前?” 李建华不解道: “现在也住那啊!搬没搬过我不知道。” 说罢他看向李老头方向,大声问道: “爷,咱们家以前搬过家吗?” 李老头回道: “没搬过,进京后一直住那破院子,你问着干啥?” “杨杨婶问的。” 好嘛,面对一漂亮大姐姐,这口婶子可真不好叫出口。 苏颖也听着别扭,紧随其后道: “甭叫婶,把姐姐叫老了,依旧叫苏姐就成。” 说罢才看向杨老头,试探性说道: “我看您挺面熟的,刚才一直没好意思问,我们家以前一直住阜成门内大街宫门口头条六号院,不知您?” “对对对,就是宫门口六号院。” 李老头惊喜道: “你爸叫什么?什么时候搬走的?不对,你姓苏,你难道是苏士杰的女儿?” 苏颖闻言猛点头。 “对,我爸就是苏士杰,您是李师长?我爸去世时,我记得您在外地,直到我搬走,您也没回京。” “对,没错。” 李老头刚搭上话茬,脸上的惊喜也刚涌出来,就听身侧响起了一不合时宜的嘟囔声。 “什么师长啊!我爷早就提了,师长那是” “就你话多。” 踢了一脚李建华后,李老头惊喜的走到苏颖身旁,握住苏颖的双手说道: “我当年一直在南方,我家老大和你爸一起负伤留下来的,后来南方战事完了后,我又留了几年,直到身体不允许后,才退出一线,不过我嫌留南方当累赘没意思,这才申请退休回的京城,我儿子,就是建华他爸,跟小苏,就是你爸差不多,五八年也走了。” “啊?李叔也走了吗?” 苏颖恍惚道: “我爸走时,丧事还是李叔拄着拐杖帮忙张罗的呢!” 李老头叹息道: “那兔崽子跟你爸差不多,伤哪不好,非伤着肺,都切没了还不肯戒烟,可不活不久嘛!” “您说的倒也对,李叔跟我爸一个德性,都犟的很。” 说罢,苏颖有意扯开话题道: “我刚才就瞅着建华面熟,敢情小时候我还抱过他,这才几年没见啊!都长这么高了。” 说话间,使劲揉了把李建华的脑壳。 李建华则处于懵逼中一直没缓过劲来。 好嘛!刚才还得跟人家叫婶婶。 转眼间,成姐姐了,还是贼亲的那种。 李老头闻言乐呵道: “可不是嘛!这小子最近几年窜的可快了,跟他爸当年一模一样,我家老二还说呢!等再过上几年,小子要是不好好上学,就去南方跟他二叔当兵去。” “瞧您说的,建华一看就是学习的好苗子,现在上初中了没?” “上了,等过了年上初二,小苏啊!你呢?我记得当年我回京探亲,你那时才上小学?当时院里小孩中,就你嘴皮子最利索,一口一个爷爷,把我带回来的糖果都给忽悠走了。” “哈哈哈哈!那时小嘛!大家都宠着我,我记得那是五二年?” “五三年,那时你爸走路还挺利索呢!见了我还能敬礼,哎对了,我记得你当年学习很好,后来上大学了没?” “上了,外语学院,早就毕业了,现在连孩子都生了。” “哎呦喂,男孩还是女孩?你们两口子怎么光顾着玩,孩子呢?” 俩人聊得畅快,杨庆有则跟个无关人员似的,蹲李建华身旁老实吃瓜,压根插不上嘴。 不是。 出来跟踪小姨子,怎么还跟出个老邻居呢? 听俩人聊天的意思,苏颖他爸当年还是李老头的部下。 师长。 后来还提了。 那级别? 不敢猜,不敢猜。 我勒个去。 老年版的李云龙啊这是。 杨庆有脑子里就跟电闪雷鸣似的,一个个稀奇古怪的想法咕嘟咕嘟往外冒。 李建华觉得无趣,悄悄戳了戳杨庆有,小声问道: “杨叔,不对,杨哥,也不对,姐夫,您和我姐什么时候结的婚?” 这小子不得不说,要不是李老头镇压着,估摸着也是个调皮捣蛋的机灵鬼。 这才几分钟的工夫啊! 就接受了现实,还能主动改变跟杨庆有的称呼。 “那说起来话就长了,虽说是61年领的证,可我们” 杨庆有也是个啰嗦怪,牛逼吹起来那叫一个没完没了。 直到随着苏颖的一声惊叫,这才闭嘴放过李建华。 “哎呀!把佳佳忘了。” 她确实给忘了。 光顾着聊天了,哪还想得起相亲的王佳佳。 直到跟李老头说起来公园的目的,才想起来。 此时,已经和李老头聊了小半个小时了。 杨庆有无所谓的摆摆手道: “没事,没事,人家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用不着咱再操心。” “你说的轻巧。” 苏颖懊悔道: “回去跟我姑怎么交代啊?” “实话实说呗!” 杨庆有耸肩道: “就说碰上咱爸的老领导了,姑还能吃了咱啊?再说了,小婉还在她那呢!这丫头能吃能拉的,伺候她一个就够咱姑受的了,哪还有心思搭理咱们。” 李老头闻言噗嗤一笑乐道: “我就说嘛!嫁给小杨准没错,这小子整天嬉皮笑脸的,准吃不了亏。” “可不,是不吃亏,可就跟小孩似的,整天让人担心,说不定哪天就给你闯一大祸回来。” 苏颖这会儿也从记忆中找回了跟李老头的相处模式,就跟多年没见的亲爷孙似的,要多热乎就有多热乎,说话压根不见外。 “不能这么说。” 李老头乐呵道: “闯祸也是种本事,一脚下去,连屁都踢不出来的闷蛋到是省心,可那种人你能看眼里嘛!要我说啊!你俩才是王八看绿豆,我记得当年你小时候就不老实,跟个野丫头似的,整天带着院里的孩子们闯祸,就是个孩子王,谁见了都头疼。” 苏颖撒娇吐槽道: “哎呀!您别老是刨我老底啊!好嘛!小时候那点事,这会儿都让您给抖搂出来了。” 第790章 见怪不怪 “你俩怎么回事?佳佳都回来了,你俩却连个信都没有,是不是没了小婉这个累赘,在外面玩疯了?” “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姑,小婉乖不乖?来小婉,让妈妈抱抱。” “姑,今儿您受累。” “别扯没用的,佳佳回来后我还没来及的问,就跑隔壁同学家玩去了,相亲相的怎么样啊?快点跟我说说。” 由于在北海公园跟李老头聊的太嗨,等双方约好,下次再见时,天色已晚。 出了公园紧赶慢赶,来到苏静睿家时,太阳已经落山。 好嘛! 这可把苏静睿急坏了。 连晚饭也顾不上准备了,索性抱着小婉坐院门口干等。 还好,天色大黑之前,总算把两口子给等到了。 这不,苏颖刚接过孩子,就被苏静睿急匆匆的拽着往屋内跑。 王佳佳毕竟是没出嫁的女孩子,相亲这种事还是避着点邻居们比较好。 万一传出去老王家孩子相亲没人要的谣言,那就完犊子了。 先不说王天磊,王佳佳就得先炸窝。 自闭是不可能自闭的。 那丫头有极大可能会去外面找邻居们当面对垒。 为此,苏静睿才想拉着小两口回家说。 进了屋,杨庆有接过孩子,苏颖手舞足蹈的一通叭叭,苏静睿途中脸上就露了笑容,等听到后半段,得知苏颖还见到了曾经的老邻居,更是喜上加喜。 “李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他们家老大去世我知道,当时我还去鞠躬送了送,只是那会儿人多,没来得及跟老爷子打招呼。” “挺好的。” 苏颖翘嘴笑道: “瞅着挺硬朗,不过详细的您得问庆有,他们认识的时间比较长。” “嗯?” 苏静睿疑惑的看向杨庆有,问道: “你们怎么认识的?” “嗐!都是巧合。” 杨庆有笑着解释道: “以前我经常去北海溜达,没事时还带上鱼竿去钓会儿鱼,老爷子也是个闲不住的,经常去湖边钓鱼,见面的次数多了,就认识了。” “当然闲不住了。” 苏静睿应道: “解放前,小颖她爸跟着老爷子在部队时,他老人家就有个很不好的名声,大伙都叫他李疯子,甭管干什么事想一出是一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就连打仗也一样,跟没正行似的,上级领导为此没少批评他。” 杨庆有 怎么越听,感觉越熟悉呢? 关键还特么姓李。 也是绝了。 不过,想来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毕竟不仅名字对不上,就连年龄上也差了一代人。 一个明显六十出头了,另一个要是真有此人,估摸着应该正当年,压根没那么沧桑。 因此,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虽然心里泛着波澜,杨庆有嘴上还是附和道: “看得出来,老爷子贼能聊,要不是苏颖说孩子在您这,急着回来看孩子,估摸着得一起吃过晚饭才能放过我俩。” “可不是嘛!” 苏颖也撇嘴吐槽道: “忒能聊了,我记得他以前不这样啊!跟变了个人似的。” “瞎说。” 苏静睿闻言笑道: “你那会儿还是个小丫头,人家跟你聊什么?聊怎么打仗,能听吗你?” “肯定不能。” 苏颖斩钉截铁道: “我那会儿净琢磨着找零嘴吃了,哪有工夫听他瞎白活。” 苏静睿见状没好气的应道: “你也知道啊!幸亏长大性子变了些,否则跟个野丫头似的,估摸着结婚比佳佳都难,还好,有庆有这么个不开眼的把你收了。” 杨庆有 这位也是会夸人的。 他一时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哭了。 苏颖闻言倒是气性挺大,跟苏静睿好一顿掰扯,嬉笑了足有小二十分钟才算结束。 俩人婉拒了苏静睿留下吃饭的客套后,趁王天磊还没回家,麻利脚下抹油溜了。 都晚上七八点了,第二天还得上班,可没心思在外面混饭吃。 更何况,小两口现在也不缺那口吃的。 回到家,吃过晚饭,躺床上后,杨庆有心里还在那嘀咕,感慨现如今的京城比后世还夸张。 后世网友调侃京城处长不如狗,厅官遍地走,而如今则是武官更多一点。 随便找一小院,就有可能碰上当年的团长、师长。 要么是负伤退下来的,要么是减员涮下来的,反正各种原因! 转业的特别多。 而且基本上官职不高,走大街上跟普通人压根没区别。 就像苏颖所说,她们家以前住那小院,最次也得是团长转业才有资格住进去。 营长以下基本没安排工作的资格。 当然了,也跟这年头觉悟高有关系。 前半生净当老百姓了。 心里揣着老农思想,尽管打了不少仗,还是觉得有块地稳妥。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好多战斗英雄都是在乡下发现的原因。 没得说,觉悟是真高。 回家的路上,苏颖还嘲笑杨庆有见个将军便一惊一乍的,忒没出息。 杨庆有开始还想辩解几句,后来经过苏颖的解惑后他才明白,敢情是这娘们见得太多,早就见怪不怪了。 也是,自个亲爹要是没受伤的话,混到现在估计也提衔了。 从小就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确实有吐槽的资格。 奈何 杨庆有看着早就睡熟的苏颖,轻轻理了理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深深一口叹息,然后转头睡去。 “柱哥,嘛呢跟做贼似的?” “嘘,你特么小点声,差点被你吓死。” 周三这天下午,杨庆有卡着老张要求的点去文工团开了趟会。 自打孔波被调走后,他成了编导室唯一的词曲作者,压力自然也全来到他一人身上。 要是按以前的厚道劲儿,上面下了要求,杨庆有顶多个把星期就能交出作品。 奈何自打他混出名堂后,学聪明了。 学会了那些名人的谱儿。 就是拖沓。 好歹是一专业词曲作者,写出的作品曲曲是经典,总不能还有求必应是! 毕竟他杨庆有是人,不是神。 更何况,自打建国后,便有了妖魔不可成精的规矩,总不能要求他一凡人通神! 于是乎,杨庆有越来越会摆谱,不经历个七八次催促,压根甭指望他能交出团里满意的作品。 今儿这会也是如此。 第791章 见义勇为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老张和歌舞团马大姐找他谈心,摆事实讲道理的描述团里目前的困境,逼着他抓紧拿出作品来。 杨庆有的应对之策很简单。 嘴上答应的很痛快,等一回了家便没了后续行动。 老张和马大姐哪知道他真实想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催促。 于是便有了今儿这一遭。 下午听完叨叨,出文工团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六点。 正赶上人潮汹涌的下班大军。 没成想,当杨庆有过了鼓楼,走进鼓楼东大街准备往南锣鼓巷拐时,远远的瞧见了一熟悉的身影。 正是人高马大的傻柱。 丫此时刚穿过交道口南大街路口,正准备往北边一巷子里钻,瞧他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跟做贼似的,杨庆有瞬间来了兴趣,一溜小跑就跟了上去。 等傻柱回了头发现是杨庆有后,才长舒一口气,努嘴指着前方道: “别说话,跟我来,带你看场好戏。” 说罢,便小心翼翼的向前方走去。 杨庆有见状自无不可。 好戏。 他最喜欢看戏了。 俩人往前走了有七八十米,便到了巷子尽头,此时岔路口上左右各一条巷子,傻柱指了指右手边,然后便紧贴墙壁,脑袋小心翼翼的伸了出去。 “我就说跟不丢,狗男女果真在这儿。” 狗男女? 难道还有肉戏? 光天化日之下,虽说死胡同里人很少,但也时不时有路人穿过,这种情况下还能上演十八禁,实乃人才。 杨庆有来不及多想,立马有样学样,趴傻柱肩膀上,同样脑袋伸了出去。 只不过当他看到人后,那叫一个失望。 前方小巷并不是死胡同,能直通安定门内大街,虽说中间有两棵树挡着,咋滴也不像是办事的地方。 而前方那两道身影,杨庆有就更熟了。 一个前凸后翘,我见犹怜的正是曾经的一美秦淮如。 另一人干巴瘦,大驴脸,拉拉扯扯的手脚一点不干净,正是最近很低调的许大茂。 这有啥可看的? 杨庆有刚想开口吐槽,正前方就传来了两人的说话声。 “我说许大茂,你疯了?要是被熟人看见,我还活不活了?” “秦姐你别闹,巷子两侧的院子都没在这边开门,现在又没有路人,谁能瞧见?” “那也不行,万一来时被熟人瞅见了呢?回去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你撒手,让我回去。” “我的好秦姐来,你让我摸摸,我发誓就摸摸。” “摸什么摸?大庭广众的,你要点脸!” “不要脸也是你害的,在厂里你提的要求我可都答应了,合着馒头你吃了,便宜我一点没占着,那不行,我亏大发了。” “那也不能在这啊!赶明儿,明儿去厂里。” “又忽悠我,我都调厂外电影院了,除了饭点我怎么去厂里?连个正经借口都没有。” “那就饭点儿,你之前的办公室后面不是有一小仓库嘛!那里平时没人,咱俩中午打了饭去那吃总行了?” “倒是可以考虑,不过今儿咱俩总不能白来?好姐姐,你让我摸一把,就一把。” “哎呀!不行,再被人瞧见喽!” 俩人也是,仗着巷子里没路人,说话声儿是一点没压。 那叫一个嚣张,以至于杨庆有这头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看到这,傻柱再也忍不住了,张嘴低声咒骂道: “狗男女,之前我还以为是贾大妈在冤枉她,害的我被团子妈骂了好些天,好嘛,感情俩人早就勾搭上了,不行,尤其是许大茂这孙子,都特么结婚了还勾搭寡妇,不行,今儿我非揍丫一顿不可。” 杨庆有 还得是傻柱,就知道瞎掺和。 也特么不想想后果。 真是一棒槌。 吐槽归吐槽,该拦的还得拦。 他一把攥住傻柱胳膊往后猛地一拽,躲进墙后才开口劝道: “傻呀你?挑破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是你能帮着一大爷救济老贾家?还是你能休了团子妈,跟秦淮如结婚?办不到你就特么老实点儿,挑破了对谁都没好处。” “不是” 傻柱激动道: “难道就让这对狗男女这么勾搭着?我看不下去,再说了,怎么没好处?起码对得起娄小娥不是,挺好一人,总不能就这么被许大茂骗着?” “对得起娄小娥?” 杨庆有冷笑道: \"这两口子本来就快离婚了,说了又如何?让娄小娥早点跟许大茂离婚?那你考虑过赵雁想法没?你就不怕赵雁误会你心里还惦记着秦淮如?\" “别瞎说,我什么时候惦记秦淮如了。” 傻柱眼神躲闪的嘴硬道: “我那是好心,看不得有人被许大茂欺负。” “谁欺负谁啊?” 杨庆有一把钩住傻柱脑袋,把他拉到墙边,看着前方拉扯的两人说道: “瞧见没?是秦淮如拿了许大茂的好处,不肯让许大茂占便宜才有的这一出,你告诉我是谁在骗谁?站公平角度上讲,是秦淮如骗许大茂,站外人看热闹的立场上讲,你情我愿的事儿,谈不上谁占谁便宜,懂吗?” “可是” 傻柱咬牙切齿的盯着手伸进秦淮如怀里的许大茂,恨恨说道: “那也太便宜许大茂了。” 额 这话让杨庆有不知该怎么回了。 是说傻柱人怂,有贼心没贼胆呢? 还是说他咸吃萝卜淡操心? 好像两方面都有。 估计丫不仅眼馋秦寡妇身子,还特么见不得许大茂有豆腐吃。 眼瞅着前方两人有了结果,马上要完事了,杨庆有顾不上骂傻柱,强拽着他往来时路上走,边走边叨叨: “便宜许大茂?咋滴?听你意思,便宜你就行是?我可告诉你,别特么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现在你特么能把碗里的照顾好,就烧高香了,还敢起别的心思?别特么不知好歹,你要是敢跟许大茂学,看团子的份上,我也废了你。” 傻柱瞧着杨庆有冰冷的眼神,大夏天的顿感裤裆窜凉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委屈道: “您别冲我使劲啊!又不是我跟寡妇勾搭,我这叫见义勇为,对,就是见义勇为,眼里不容沙子。” 说话间,俩人已经回到了鼓楼东大街,杨庆有随即调转方向拽着傻柱往西走,同时还不忘回傻柱的话。 “好一个见义勇为?好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既然你为人这么正直,现在也不用回家了,我带着去厂保卫处,你把你如何占公家便宜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说罢,眼色不善的盯着傻柱,大有一言不合,直接拉他去自首的架势。 第792章 麻木 倒不是杨庆有多好心,非要上赶着帮傻柱。 而是他讨厌没脑子的蠢货,厌烦刚平静下来的四合院再起波澜。 更厌烦因傻柱的冲动导致赵雁崩溃,因为那是苏颖在院里唯二比较聊得来的朋友。 另一个不用说,肯定是沈梅。 只可惜,冯勇两口子搬走了。 以至于苏颖平日里下班回了家,想找聊天的人,只能去中院奔赵雁。 傻柱见杨庆有要上纲上线,当即认怂,胡言乱语道: “庆有不是我说你,怎么有了孩子后脾气还越来越大了呢?我刚才就是瞎扯,那么当真干啥,来来来,抽根烟消消气,咱哥俩不至于,哎哎!你瞧见没,那对狗男女拐过来了,走走走,别让他俩瞧见咱们。” 敢情丫也知道从食堂顺菜回来的行为没那么名正言顺。 怂的那叫一个痛快。 甚至已经改变立场,拉着杨庆有躲那二人了。 秦淮如? 谁是秦淮如? 他傻柱压根不熟。 当着杨庆有的面,孰轻孰重他还是懂得的。 相比于秦淮如的身子,当然是长期饭菜更重要。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被傻柱拉进一旁的胡同,然后目送着秦淮如、许大茂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若无其事的走向了95号院所在的胡同。 这秦淮如,终于求仁得仁了。 也不知将来结局会如何。 想来没有了傻柱,凭秦淮如的本事,也饿不着棒梗兄妹仨。 又或者,跟原剧情中那样,等许大茂离婚后,把老家的秦京茹介绍给许大茂,姐妹俩一起吸许大茂。 啧啧! 那许大茂可有的福气可享了。 再或者,直接抛开秦京茹,她亲自上,把许大茂拴在身边? 好像也不是不行,别看许大茂坏,可在女人方面,他还真没多大的选择余地。 好人看不上他,看上他的他又瞧不上人家。 原剧情里,他最后也只能跟秦京茹凑活着过。 现在把人换成秦淮如,也无不可。 傻柱可不知道这些,他见杨庆有瞅着俩人的背影愣神,便直愣愣的问道: “想啥呢庆有?你也看不惯对不对?” 杨庆有 这孙子不愧是许大茂的老冤家,是一刻也不肯卸下心中的执念。 “看个屁,他俩跟我又没关系,亏你想的出来,走!还看啥看?人都消失了,回家。” 说罢,杨庆有没好气的叼着烟,抢先走上了回家的路。 “切没关系还生那么大气干啥?” 傻柱幽怨的盯着杨庆有,啰里啰嗦的跟了上去。 四合院邻居们大部分想法跟杨庆有一样。 就是许大茂和秦淮如爱搞不搞。 搞出事来,大伙看热闹,搞不出来,就没事当个八卦聊一聊。 跟大伙没利益牵扯的事,向来没人会主动掺和。 比如今天。 虽然许大茂和秦淮如在进院前故意保持了距离,可毕竟前后脚的工夫,大伙又不瞎,谁不懂啊! 可明白归明白,还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样子,客气的跟许大茂和秦淮如打招呼。 压根看不出来与以往有何不同。 唯一倒霉的可能就是棒梗了。 大人有数,可孩子们或者院里那几个十七八十八九的小青年可不管这些,他们没少在棒梗面前瞎咧咧。 尤其是刘光天和刘光福,最近已经开始调侃棒梗管许大茂叫爸爸了。 这哥俩突出一个嘴贱。 幸好棒梗此世经历的挫折更多,目前心态还算平稳,遇见这帮人调侃时,顶多冷哼一声,不搭理他们。 倒不是说不在乎。 而是麻木了。 之前秦淮如被忽悠着相亲时,他就跟剧中似的离家出走过。 奈何现实告诉他,离家出走或者直言抗议都屁用没有。 这家里他压根没话语权。 不过幸好有贾张氏。 只要贾张氏活一天,秦淮如就得糊弄一天。 棒梗当然也明白。 于是乎,他也开始了摆烂生活,连照看俩妹妹的时间都在减少,整日里早出晚归的,放学后就去街上瞎混。 估摸着,用不了两年,就是二代刘光天。 搞不好,还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闯一惊天动地的大祸出来。 不过也不好说。 人! 不确定性总会主导人的一生。 永远无法用一句话或者一件事来评价一个人的好与坏。 刘光天就是个例子,人家已经开始扛旗了,你能只说他坏吗? 又是一年国庆。 自打暂时取消阅兵以后,每逢国庆只剩重大的游行庆典。 今年也是,大伙尽管看了好些年的庆典了,依旧没看够。 也可能因为压根就没看着。 人潮汹涌下,挤不进去的总是占大多数。 更多的人就是去凑一热闹。 尽管如此,大伙依旧乐此不疲。 大早晨的就互相吆喝着赶快吃早饭,然后去占一好位置。 尤其是后院老刘家,压根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刘海忠凌晨两三点就陪着刘光天去了指定的预备点儿。 做游行准备去了。 这老家伙当然不是白忙活,他是想占个好位置,借着供销公司的名义,想着提前混进去而已。 对于此类活动,自打杨庆有去年有幸作为团里的先进代表,跟着全总参加过一次后,便没了兴趣。 因为位置太重要了。 站两侧观礼台和站路边,视角不同带来的震撼压根是两码事。 站路边抬头望去,入眼是拥挤的人流,一眼望不到头。 而两侧的临时观礼台,则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看的人热血沸腾,心情简直无法叙述 不过,今年提前个把月,杨庆有就知道了结果。 有限的名额被团里分给了别的同志。 大多数时候,即使你再出彩,也避免不了雨露均沾。 杨庆有明白。 更何况今年家里有了小婉这个累赘,苏颖今儿还得去单位加班,带着一不满周岁的婴儿,杨庆有可不敢往人堆里钻。 “庆有,嘛呀!站门口愣啥呢?收拾收拾一起啊!” 李强天还没亮就跑去公厕解决完个人需求后,回院时见杨庆有蹲门口擦着眼屎愣神,便凑过来照杨庆有屁股上来了一脚。 “醒醒,天快亮了。” 您还别说,这一脚真管用。 杨庆有稍微清醒了些,有气无力道: “你们去!今天苏颖加班,我得在家带小婉,就不去凑热闹了。” “那可惜了。” 李强不是那不识趣的,见状立马收手,连废话都没多说,就跑向了前院。 第793章 看门 “庆有哥,天都快亮了,您还不抓紧生火做饭,等什么呢?” 走了李强,又来了个阎解成。 丫嘴里揣着牙刷,说话那叫一个含糊。 杨庆有此时已经叼上了烟,照旧有气无力的把刚才那话重复了一遍。 阎解成闻言嘟囔道: “那可惜了,我昨晚跟光天打听过,说是走府右街那边人少,再不济还可以跳湖里游过去,只要走那边,今年指定能挤进去,您真不去啊?” “那也不去。” 杨庆有没好气道: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当爹的人了,得稳重,已经不大喜欢凑热闹了。” 说罢,他还蹲那很是骚包的摆了个思想者的姿势,格外二笔。 阎解成???? 这哥今天不对劲,十分不对劲,还是别招惹的好。 想到这,丫撂下话就钻进垂花门,洗脸去了。 “得,您继续稳重着。” “外面怎么乱哄哄的?几点了?” “吆,您老还知道问几点呐?抓紧起,今儿国庆,再不起床,你就该旷工了。” “哎呀我忘了。” 苏颖闻言麻利爬起床,边往身上套衣服,边吐槽道: “你也是,怎么不早点叫我?这下完了,搞不好得迟到,不对,迟到倒也没事,万一挤不进去,庆典可就看不成了。” 苏颖单位就在宣武门,紧邻长安街,得益于建筑高度,苏颖他们站办公室窗前就能依稀瞧个痛快。 所以,这天只要想凑热闹的同事,都巴不得去单位加班。 站楼上总比挤人堆来的舒坦不是。 苏颖穿好衣服,匆忙抹了把脸,背起包便要出门,此时天已微亮,外面邻居们已经呼朋唤友的吆喝着往外走了,苏颖走到门口时回头问道: “要不你带着小婉跟我一起去单位上班?到时你去我们单位楼顶看庆典,我告诉你,我们单位楼顶视野贼好,朝北看一览无余,不比你去年在观礼台上的视角差。” “得了!” 杨庆有努嘴说道: “小婉还没睡醒呢!现在抱出去,我可哄不了,你能有空哄吗?” “那算了,还是让她睡到自然醒!” 苏颖也怕自家丫头的起床气。 话说这丫头,能吃能拉的,体格贼好,劲儿贼大,倒霉催的也不知随了谁,起床气贼大,除非睡到自然醒,否则一时半会压根哄不好。 抱怀里跟抱了头小猪仔似的,四肢乱蹬,一般人压根降不住。 惧怕之下,苏颖二话没说,出门推着自行车就往院外走。 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路上人挤人,自行车就没法骑了。 苏颖出门后,又过了也不过十来分钟,院里的老老少少,只要能动弹,基本走了个干净。 今年不同以往。 有杨庆有在院门口镇着,易中海甚至都没开全院大会。 头天跟杨庆有打好招呼后,便立马回中后院宣布了结果,大伙该凑热闹凑热闹,压根不用担心家里。 也对,后院有聋老太太,中院有傻柱媳妇看孩子,前院有杨庆有。 虽说只有仨人,但警铃和打手基本就相当于配齐了。 聋老太太和赵雁起警示作用,一旦有歹人进院,俩人只要随便一吆喝,杨庆有就能冲过去大打出手。 对此,邻居们都十分赞同。 至于前院? 最近易中海跟阎埠贵有疏远之意。 除非遇到大事,易中海已经懒得跟阎埠贵啰嗦。 就像今儿这事一般。 他连说都懒得说,反正杨庆有已经答应了,有没有老阎也就没那么重要。 “刘所,哎吆瞧我这嘴,刘局,您怎么还亲自出来巡逻了。” “你小子,还是那么口无遮拦。” 早就荣升副局长的刘所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没好气道: “你说我为什么来?还不是觉得你之前那帮同事不靠谱,不过来看看我不放心。” “您这话说的。” 杨庆有摆手拒绝刘局手中的火柴,示意抱着孩子不能抽后,才继续说道: “我们不都是您手下的兵嘛!不靠谱也是您没带好,老话不说了嘛!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嘿!说你口无遮拦,你还真什么话都敢往外冒,别以为当着娃的面,我就不会教训你。” 说话间,他也把没点的烟收回了口袋。 毕竟孩子还太小,即使再糙的老爷们,也不会在婴儿面前抽烟不是。 “您肯定不会。” 杨庆有嬉皮笑脸道: “您现在可是局长了,再动手,有失身份,再说了,您也不是那种粗人不是。” “这话说的还成,勉强顺耳,得了,没工夫跟你瞎扯,我去前面看看。” “好嘞,您忙着,回头有空再去看您。” 毕竟又上了个台阶,出来检查工作,身后也有了跟班,再也没法像以前似的嘻嘻哈哈。 得维持领导形象不是。 看着远去的刘副局长,杨庆有已经开始同情喜欢摸鱼的王大友了。 这位可是老领导,曾经的部下什么德性人家能不知道? 肯定一逮一个准。 这下完了。 搞不好还会连累现在的冯所。 抛却脑中的胡思乱想后,杨庆有没在门口继续坐,回到屋前,把小丫头放摇篮里让她自己玩着,杨庆有则继续干他的采花大业。 既然要酿桂花酒,不对,是泡桂花酒。 自然不能放过每一茬花。 进入九月中旬花开后,除了傻柱拍照那两天,他特意歇了歇,剩下的时间,每天都撸一回。 争取不浪费长出的任何一朵桂花。 泡桂花酒,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直接泡。 把去掉杂志和花梗的桂花阴干,然后一股脑的塞装满二锅头的坛子里,再添加少许枸杞、大枣、冰糖等个人喜好的辅料,泡到腊月,年节时间便可饮用。 具体好不好喝。 杨庆有也不知道。 他两辈子了也是头回弄,鬼知道好不好喝。 只是抱着好奇心瞎糊弄而已。 弄不成也不过浪费一坛白酒而已,无所谓啦! 唯一麻烦的是,桂花个头忒小了点儿,摘下来的花,还没等晾干呢!就能被小丫头霍霍掉一半。 到底是女孩,天生对花香敏感。 只要把她抱树下,身上给洒点桂花,小丫头就能自己在那嘎嘎直乐,也不知她乐什么。 第794章 抢购 国庆过后,这天苏颖下班发现杨庆有竟然没准备做饭,反而很异常的坐屋里抱着小婉在看书,随即进门问道: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杨庆有闻言合上书,麻利拿报纸盖上,乐呵回道: “你猜?” “爱说不说。” 苏颖撇撇嘴,语气淡然道: “不说拉倒。” 说话间,放下包,手伸到杨庆有怀里,腻歪歪冲小婉说道: “来乖女儿,让妈妈抱抱,饿不饿呀?爸爸今天欺负你没?” 小婉也配合,呀呀呓语着张着双臂抱住苏颖的脖子就不撒手。 杨庆有 这丫头。 整的跟他这个当爹的欺负过她似的。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跟小丫头较劲,继续捂着手里的书说道: “你确定不看?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人情才买到的,不仅如此,还额外加了五毛钱。” 人情? 加钱? 苏颖脑中瞬间闪过一种可能,惊叫道: “你买到了?快给我看看。” 说话间,便要伸手去抢。 “别闹,书又跑不了。” 杨庆有得意洋洋的掀开报纸,指着深色封面上的五个大字问道: “怎么样?” “好,太好了。” 苏颖扒拉开杨庆有,抢过椅子坐了上去,轻抚封面高兴道: “我们单位好多人都想买,可惜排不上号,去了无数次新华书店都说没货,后来我们组长托人费了好大劲才买了一本,明儿我要是拿单位去,这就是我们办公室的第二本,能把她们羡慕死,快点告诉我,你从哪买的?” “还能从哪,新华书店呗!” 杨庆有伸手擦了下小婉鼻子上冒出的鼻涕,然后揪了点报纸,把手擦干净后才继续说道: “我们办公室主任老张,她媳妇就在新华书店工作,我大上个月就把钱给他了,这不,排了俩月的队,才把书给拿回来。” 苏颖闻言诧异道: “内部人还用这么麻烦吗?” “你说呢?” 杨庆有吐槽道: “谁还没几个新华书店的朋友、亲戚、同学啊!你托我也托,人家内部只能从职位高低往下排了。” “嗐!不管那个,咱买到了就成。” 说罢,苏颖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催促道: “你麻利做饭去,让我看一会儿。” “看看!” 杨庆有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 “记得给小婉喂奶,她好几个小时没吃饭了,也不吆喝饿,估计就等你呢!” “知道了,知道了。” 无视苏颖的敷衍,杨庆有冲抱着苏颖脖子,看向他的小婉做了个鬼脸,便扭头出了门。 现在天虽然稍微凉爽了些,但还没达到需要生炉子的程度。 目前老杨家做饭,还得去门外的土灶。 杨庆有边生火边感慨,谁说现在没有抢购?谁说现在人都没闲钱? 买过第一版语录的杨庆有,对上述说法嗤之以鼻,很想赏他们俩逼斗。 没经历过的人,压根不知道其中的艰辛。 其实他上辈子看过,当然不是逐字逐句的那种,顶多算囫囵吞枣的读了一遍。 要说有多大感悟,那是扯淡。 他当年就是一普通中年男人,要什么感悟? 能打发时间就够了。 现在则不一样。 结合现在的氛围,再读时,体会完全不一样。 那种感觉,只有深入这个年代的人才会有。 “庆有哥做饭呐!” “是呀解成,下班了?” “下班了。” 进院的阎解成连锁都没开,便背着挎包走到了杨庆有身旁,眼神炙热的说道: “哥,您说我换个工作怎么样?” 换工作? 这孙子又发什么神经? 还是说哪个孙子又忽悠他了? 杨庆有没好气回道: “你当工作是路边的大白菜啊?说换颗就换,你现在的工作还不够好?你要是不想要,站院里一吆喝,有大把人想出来跟你换。” “不是,我怎么说呢!” 阎解成干笑几声,狠了狠心,索性坦白道: “您也知道,我们电影院之前还有下乡的名额,都是几个放映员轮着来,辛苦虽然辛苦了些,这不是还能落点土特产嘛!本来挺好的,大伙也都很满意,谁知道上面领导怎么想的,说是我们电影院规模太小,不用掺和下乡放电影的事了,然后把我们电影多余的那台放映机收走了,还调走了一个老放映员,现在我们几个只能天天搁电影院轮着上早晚班了。” 杨庆有 合着这孙子是因为没了捞外快的机会,才起的心思。 不愧是老阎家人,心特么全在钱眼里。 “许大茂呢?他不是也在电影院嘛!你去问问他呀!” “嗐!轧钢厂名下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电影院。” 阎解成郁闷道: “大茂哥跟我不是一个地儿,我听同事说,收走的放映机就是给他们了,现在他依然能去乡下。” “不对呀!” 杨庆有皱眉道: “他爹不是跟你一块吗?他爹怎么说?我记得以前你没少羡慕他去乡下捞外快,而且去的都是富裕公社,他难道就没拦着点儿?” “拦个屁。” 阎解成没好气道: “被调走的就是他,人家能量大着呐!估摸着早就知道信儿了,就我们几个棒槌傻乎乎的,通告下来才知道。” 得。 这孙子还埋怨上了。 估计单位里傻乎乎的就他一个,抠的跟老葛朗台似的,能与同事处好关系,为好领导才怪。 “那你还换个屁啊!唯一的熟人都走了,要不你再找许大茂试试?反正还欠着他钱呢!也不在乎再多点。” 杨庆有当然不会在阎解成身上费心思,所以一个劲的怂恿他去找许大茂。 “不找他,找他没用,整天除了吹牛逼就是吹牛逼,没一点真事。” 吐槽完许大茂,阎解成立马变脸,眼神诚恳道: “哥,其实我知道您有门路,当年冯勇到处说是冯叔托人给他找的工作,糊弄别人成,压根忽悠不了我,要是冯叔有那能耐,还能让他在家一直歇着?估计刚下学就送去上班了,肯定是您帮着找的,也只有您有那本事。” 第795章 钱迷心窍 阎解成说完,见杨庆有只顾着翻动手里的炒勺,压根不回话,便继续不死心道: “我知道您不会轻易承认,您有顾虑,生怕传出去后大伙都来找您帮忙,您放心就是了,我这人嘴特严,绝对不往外说。” “要我说,也怪大伙没见识,否则早就应该瞧出您不凡来了,当然了我也同样有眼无珠,要不是在电影院放电影时,听来看电影的姑娘提起里面的配乐作者是杨庆有时,我都不知道您原来名声这么大,后来特意打听,才知道这几年喇叭上放的好多歌都是您写的,我这才明悟,咱们院里呀!您是这个。” 瞧着竖到脸前的大拇指,杨庆有皱了皱眉,无奈的说道: “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其实没别的意思。” 阎解成见杨庆有终于松了口,惊喜道: “我就是想跟小勇一样,去供销社当个售货员,以前不知道,还以为放映员收入比售货员高,直到后来我瞧见小勇经常往家带东西,每次都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瞧见,挎包几乎就没空过,我那时就知道了,当售货员油水绝对少不了,比当放映员强多了,只是以前我还能偶尔下一次乡,所以才没动换工作的心思,当然了,不让您白忙活,人情方面的费用我掏,绝对不会让您倒贴。” 倒贴? 杨庆有都快被气笑了。 这孙子不愧是阎老抠的亲儿子,连说话都一个德性。 天生觉得别人的人情就只是人情,想用就用。 用完了也不用还。 这算是什么心理呢? 说他们单纯? 肯定不对,整天算计利益的人,能特么单纯吗? 既然不单纯,那就是纯粹的坏了。 就是奔着占便宜来的。 “你想的倒挺美,没戏。” 杨庆有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拒绝道: “随便你怎么想,怎么说,小勇那工作都不是我帮着弄的,你爱信不信,不过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我还是建议你去找许大茂,他虽说没法把你弄到供销社当售货员,但花点钱,费点心思给你换家电影院还是可以的。” 说罢,也不管阎解成怎么想,便嫌弃的推开他,端着菜走向屋门。 “起开,别烫着你。” “别呀哥,咱在商量商量。” 阎解成拉住杨庆有,脸上堆满笑容,语气带着些许哀求道: “我花钱,我花钱行不?您别直接说不行啊!多少钱您说,只要我能掏得起,绝对不二话。” “想屁吃呢?” 杨庆有被气笑道: “我在文工团上班,关系都在文艺界,你是从哪看出我在供销社有关系的?动动脑子,我一没在供销社上过班,二满打满算也不过来京五六年,怎么可能在供销社有关系,与其这么说,你还不如说我在派出所有关系,我好歹在那上过一年多的班,至于供销社,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别魔怔了,有这工夫,你还不如麻利找别的门路。” “您真没有啊?” 阎解成闻言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原本眼里的火焰此时猛地完全消散,虽然他不想承认,奈何杨庆有说的太合情合理了。 没在那上过班,何来的关系? 失望之余,阎解成依旧不甘心的问道: “要不您帮我问问小勇,冯叔那路子还能用不?” 杨庆有算是服了,他真想掰开阎解成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这是人能想出的脑回路? 就算事实真如他所说,冯勇的工作是冯叔托关系弄的,可人家凭什么要看在杨庆有面上帮你阎解成? 又或者说,你阎解成又凭什么让他杨庆有来当这个说客? 丫典型的占便宜占魔怔了。 杨庆有有气无力吐槽道: “亏你说得出口,我跟他们再熟,有你和你爹跟他们熟吗?你们跟冯叔可是多年的邻居,我只是跟小勇玩的比较好而已,是谁给你的错觉,我说话比你们管用的?” “那倒也是哈!” 阎解成眼里重新闪烁出希望的光芒,喃喃自语道: “好歹是这么多年的邻居,又不是白让他帮忙,不帮还真说不过去。” 嘟囔到这,丫满脸欣喜的看向杨庆有道: “庆有哥,谢谢您了,回头事儿成了,我请您喝酒。” “喝酒就免了,你想通了就好。” 杨庆有拍着他肩膀鼓励道: “想明白就抓紧办去!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好嘞,您抓紧吃饭去!菜该凉了。” 妈的,终于把这孙子糊弄走了。 瞧着阎解成回家的背影,杨庆有恨不得把丫揪过来,狠狠给他来上几拳。 尼玛好好的,非要来这出,吓了他一跳。 还以为这孙子真发现了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呢! 他都开始琢磨着该怎么把丫拖住,然后灭口了。 结果特么的虚惊一场。 幸亏披了个外套,否则阎解成一定能看出他刚才后背都湿了,全特么是冷汗。 “刚才你俩在外面嘀咕什么呢?菜炒好了也不端进来。” “阎解成发神经呢!让我忽悠走了,不用搭理他。” 说话间,接过苏颖怀里的孩子,等苏颖洗手吃饭。 “他找你干嘛?不会又是借钱?” “不是,丫觉得放映员不如供销社售货员油水大,琢磨着调换工作呢!” 苏颖闻言噗嗤一声笑道: “他以为他是谁啊?跨单位还想调换工作?真敢想,你不会帮着出主意了?” “出了。” 杨庆有嘿嘿乐道: “他让我找冯叔,帮他问问冯勇那工作是怎么弄的,我告诉他,凭他们家跟老冯家多年邻居的情分,让老阎去说,比我说靠谱,然后他就信了。” “这也能信?” 苏颖惊愕道: “不是,他不知道三大爷跟冯叔关系不好吗?” “谁知道呢!” 杨庆有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或许不知道!” “真行。” 苏颖擦着手不可置信道: “连我这种嫁进来没几年的都知道,他从小在俩人眼皮子底下长大,能不知道?还真是鬼迷心窍。” “你这才知道啊!” 杨庆有跟着吐槽道: “老阎家人向来钻钱眼里出不来,鬼迷心窍不稀奇,不对,应该是钱迷心窍。” “他们这家人呐!” 苏颖摇摇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796章 糊涂蛋 没人知道阎解成怎么忽悠的阎埠贵,也没人知道阎埠贵是怎么找的老冯同志,反正杨庆有只看见阎埠贵拎着半瓶酒,乐呵呵的进了老冯家门,结果没几分钟的工夫,便耷拉着脸败兴而归。 瞧那模样,明显是没谈成,或者谈崩了。 刚开始他拎着酒瓶进老冯家门时,坐桂花树下聊天的几个邻居还感慨老阎这是屎壳郎拉屎,有进有出了。 没成想,才几分钟的工夫,现实就打了他们的脸。 进门时酒瓶有多少酒,出门时就有多少。 按照阎老抠的性子,事儿谈不成,礼当然得带回去。 这是老阎家人做人的基本原则。 万万不能破。 于是乎,阎解成白日做梦的幻想也就只能成了幻想。 这年头有份工作就不容易了,还特么想换工作。 那是想屁吃。 虽然现在还没强制执行知识青年下乡的政策。 但口号早就提了有近十年左右,京城,不,所有城市里没工作的待业青年,只要稍微有些远见的,基本已经告别父母,去了最艰苦的地方。 因为现在去,那头还能吃上公家饭,分配的也是比较轻巧舒适的活,即使下地,环境也没后期那么恶劣,稍微混上几年,便能混个公家身份。 而现在去,又或者三年后被强制催着去,基本都是奔着吃苦去的。 萝卜坑就那么多,去晚了当然轮不上号。 只能苦上加苦。 同样因为乡下的苦,才催生出了具有时代特色的伤痕文学。 就业环境已经恶劣到主动下乡的地步了,阎解成还想着换工作,只能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哥,哥,解成哥没过来找您?” 第二天下午,太阳还没西斜,冯勇便急匆匆的跑进院,奔向杨庆有家,连门都没顾得上敲,就一脸惊慌的闯了进去。 “瞧你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被吓了一跳的杨庆有收起书,皱眉回道: “一点不像二十多岁的人,倒跟那小学生似的,遇点事就没了主见,怎么,今儿不上班吗?” “上,今儿上早班。” 冯勇讪笑着在一旁坐下,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主动解释道: “这不是我妈刚才去供销社买东西,顺道把昨儿三大爷找我的事给我说了,说什么解成哥嫌现在的工作没油水,想换工作,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爸的身上,他们以为当年我的工作是我爸想法子给弄的,我一听就慌了,于是乎就跟我师父打了声招呼,提前下了会儿班。” 杨庆有猜着也是这事,此时印证了心中的想法,不由得好奇道: “你爸怎么说的?给回绝了吗?” “当然不会同意了。” 冯勇立马回道: “工作又不是他给我找的,现在哪有那能耐,给解成哥换工作?都是按你教的说辞说的,跟我解成哥一样,托人花钱买的,而且价儿说的特别高,在三大爷面前没少哭穷。” “这不就得了。” 杨庆有没好气道: “又没出纰漏,你说你慌什么?要是被三大妈瞧见,回头跟三大爷说了瞎寻思怎么办?你想让他们来找我啊?” “那不能。” 冯勇不好意思道: “我不是慌了嘛!怕您多想,所以抓紧回来跟您说声。” “等你说黄花菜都凉了。”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语气淡然道: “你既然搬出去了,院里的事你就少操心,他们昨儿找你爸时,我就知道了,你爸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点事还能糊弄不过去?你也太瞧不起你爸了,你看我,压根就没放心上。” 杨庆有还真没放心上。 昨儿阎老抠从老冯家出来后,杨庆有都没过去问。 就像他说的,老冯同志四十多岁的人了,孰轻孰重还能分不清? 事关亲儿子,他会说漏嘴才怪。 冯勇闻言再次不好意思道: “嗐!我没那意思,就是,就是不放心,我爸肯定靠谱,您也肯定靠谱,我就是心慌了,不回来一趟,压根没心思上班。” 说着,说着,冯勇突然发现,好像就他自个不靠谱。 看似结婚了,年龄也赶上了当年的杨庆有,可心性仍旧差的远。 拍马也赶不上。 就这,杨庆有还没事就劝他遇到机会不要放过,在单位嘴甜着点儿,该学习学习,该巴结巴结,争取借着师娘的关系,在二十五岁之前把工人身份改成干部身份。 这一步跨出去,就是海阔天空。 一想起这些话,冯勇便有点惭愧。 就自个这毛躁性子,好像要求有点太高了。 不对,应该说是期待值给的太高了。 当干部? 虽然想想都兴奋,要是真让他去干,还真有点惶恐。 杨庆有当然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吐槽道: “瞧你那点出息,以后别一惊一乍的,咱们院翻了天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那倒是。” 此刻的冯勇早就缓了过来,心态平稳后,再次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呲牙附和道: “咱们院一水的工人阶级,想出事都难,哎!小婉呢?没在家吗?” “里屋。” 杨庆有努了努嘴,继续说道: “天凉了后,小丫头的午觉越来越能睡了,要是不吵醒她,她能睡到下午四五点。” “我就说嘛!要是小婉在,您肯定不会给我烟抽。” 说话间,冯勇这才划着火柴点上烟。 “还是小婉省心哈!不哭不闹的,要是沈梅也生一个跟小婉似的闺女就好了,省心。” “你还有脸说。” 杨庆有闻言催问道: “冯婶可催了你们两口子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时候要孩子?别说不着急生,你们俩再不着急,冯婶去福利院领养孙子的心就快有了。” 冯勇嘿嘿乐道: “生,没说不生,再说了,这不已经怀上了嘛!” 杨庆有闻言狠狠踢了他一脚,没好脸色道: “这么大喜事你也敢藏着掖着?” “没藏,没藏。” 冯勇捂着小腿慌忙求饶道: “只是没来及跟您说,刚查出来,要不是前几天沈梅吆喝不舒坦,老是想吐,我俩还都不知道呢!幸亏她们服装厂那医生靠谱,把脉给把出来了,否则非得让我俩当感冒给治了不可。” 杨庆有 这两口子也是没治了,俩糊涂蛋。 第797章 找谁说理去 事儿弄明白后,冯勇也没急着走,在杨庆有家坐了会后,又去了他爸妈家瞧了瞧,听了冯婶半天唠叨,又拎了不少吃食,这才打算回去,结果走到倒座房前,正跟杨庆有打招呼呢! 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胡同大喇叭的广播声,紧接着便是群众的喧嚣声。 杨庆有闻声也慌忙跑出来,侧耳倾听。 “就在今日下午十五时,我国第一颗原子是加强国防建设的重大成就,是对保卫世界和平的重大贡献,我国将正式” 杨庆有听清后有点懵。 历史性的时刻,就这么突然来了。 如果不是今天的广播,他还真把这改变国运的时刻给忘了。 “哥,哥,你愣什么呢?” 冯勇瞧见杨庆有愣神,伸手在杨庆有眼前使劲晃了晃,这才把杨庆有给喊醒。 “广播上说的那什么什么弹,是什么意思?一颗子弹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嘛!” 杨庆有被他刚才的话惊的哭笑不得,刚想吐槽两句,又瞬间反应过来。 不知道也正常,凭这年头普通人的见识,但凡少看点报纸,压根不会知道原子弹。 倒不是说接触知识的途径太少,而是没宣传而已。 没有的玩意儿,宣传它干嘛? 现如今则不同了,咱自个有了,还会不宣传吗? 肯定不会。 不仅要宣传,还要大张旗鼓的宣传。 杨庆有稍微一想,都知道明儿各大报纸的头条是什么了。 “你懂个屁,原子弹啊!” 杨庆有琢磨着该怎么跟一个理科水平为零的人解释原子弹,好生琢磨过后,才开口道: “就是一种威力特别大的炸弹,用威力来形容的话,子弹可以打一个洞,普通的迫击炮炮弹呢!几发下来就可以把咱们前院的房子给炸夸喽!再大一号就是大口径榴弹炮,一发就顶刚才迫击炮好几发,甚至十来发,再大一点的就是导弹了,能飞好几十,乃至好几百里路,炸药多的,一发能炸没好几条胡同,最大的就是原子弹了,一发能炸没一个小型城市,别说咱们南锣鼓巷了,就是整个交道口也是说没就没,你说值不值得庆祝?” “好家伙,照您这么说,岂不是跟神仙施法似的了?” 冯勇一脸的不可思议,嘀咕道: “您不会是忽悠我呢?炸弹能有这么大威力?我总觉得不大对劲。” “就是。” 此时正好路过的周婶,也支着耳朵听完了杨庆有的解释,跟着吐槽道: “要有这么大的炸弹,还打什么仗啊!直接丢几个完事了,还用费劲巴拉的要战士往上冲?小勇,你别听庆有瞎说,他就是忽悠你玩呢!” 杨庆有 瞧见了! 什么叫秀才遇到兵,什么叫对牛弹琴? 现在就是。 跟俩文盲聊天,能把你气死。 “周婶,您甭乱说,要是威力不大,能上广播吗?要我说,您就等着看明儿的报纸!一准全是今儿广播的内容,我估摸着还有科普文章,到时您看看就知道了。” “我知道那玩意干嘛?我才认识几个字?有买报纸的钱,我不如去菜市场逛逛了。” 说话间,便摆摆手离去。 显然,她一妇道人家,对此类消息不感兴趣,懒得跟杨庆有掰扯。 倒是冯勇在一旁将信将疑道: “您说的是真的?” 杨庆有语气坚定道: “废话,等着明儿看报纸!” “好嘞,那我明儿肯定买份报纸瞧瞧,那哥,我先走了,还得去接沈梅下班。” 说罢,他冲杨庆有挥了挥手,准备转身离去。 杨庆有麻利点点头,同意道: “走!路上慢着点儿。” “好嘞,回见。” 说罢,冯勇便把小布袋甩到肩上,走向了院门。 原子弹嘛! 对于大众基本就是个爆炸性的知识盲区。 虽然上了广播,虽然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可真正了解内情的却没有多少。 甚至连苏颖这个大学生也一知半解。 要不是正儿八经的上过历史课,知道对岸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是怎么投降的,要不是在单位里跟一堆同事用同样一知半解的知识讨论过,下班回家后,估计都不会跟杨庆有提原子弹的话茬。 只不过,她本来想回家显摆显摆,在杨庆有面前展现一下大学生的知识面,结果刚起了个头,便被杨庆有无情给打击了。 “连原子弹你都说不清楚,上学时老师没教吗?那你知道物质的基础结构吗?知道分子、原子吗?知道质子、中子、电子吗?知道啊!那就好说了。” 在杨庆有问询的目光中,苏颖羞愧的点了点头。 确实知道,也确实学过,初中就有物理课了,可她一个偏科生,也没往深了学啊!再说了,就算学过又如何?这都七八年了,早忘干净了。 不过一些基础性的东西,一辈子也不会忘,杨庆有稍加提醒,便想了起来。 听完杨庆有关于爆炸原理的解释后,苏颖诧异道: “这些东西你都从哪看的?难道不应该是机密吗?” “这不是基础性的知识吗?” 苏颖这么一说,杨庆有还真有点慌,这年头物理都不教类似知识吗? 天见可怜,他又没看过初高中的物理课本,上哪知道去? 无奈之余,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从图书馆看的呀!好像是翻译的国外着作,具体我也记不清了,怎么着,这玩意你上高中时,没普及相关知识吗?” “普及这玩意干嘛?” 苏颖纳闷道: “之前国家都造不出来,跟一帮孩子普及的着吗?” 额 好像还真挺有理。 杨庆有闻言赶紧点点头附和道: “说的很在理,那回头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刚才的话哈!省的被人误解喽!” “废话,我又不傻。” 苏颖坐在摇篮旁,边逗着里面嘎嘎乐的小婉,边没好气道: “再说了,没几个人学过相关知识,我就是想跟别人聊,估计也不知道从哪说起,话说这玩意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吗?威力真那么大?” “你看你,刚跟你普及完,你这又自我怀疑上了。” 杨庆有也很无奈。 后世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基础知识,短视频相关科普视频遍地都是,都特么快泛滥了。 回到六十年代,好嘛,还成了趣闻,说了都没人信。 他找谁说理去? 第798章 站起来了 周六这天一早,杨庆有起了个大早,出门买早饭之际,买了足足七八份报纸,头版头条全是昨儿广播上播放的消息。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戈壁惊雷,民族复兴。” 确实是改变国运的大事,报纸上除了常规的标题外,编辑都会在附上两句诗,或者撰写几条惊艳之句。 总之是极尽所能的让看报纸的群众明白原子弹出现的历史意义。 杨庆有边走边翻看着报纸,激动之余,丫连连感慨,这就是历史的气息啊! 当然了,此激动非彼激动。 知道后续历史脉络的他,只是激动能挑开时间迷雾,处身于历史事件中,亲身体会的那种经历岁月洗礼,却又格外清晰的细腻。 并不能体会身旁路过的知识分子心中那份对站起来的炙热。 因为后世的他,早就体会过了。 当站起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后,不仅喜悦被冲淡,就连阈值也越来越高。 就好似网友嘴中,我们不能单挑世界,就是落后。 甭管哪个行业,不能自给自足,便是买办。 要求那叫一个高。 不过。 吐槽归吐槽。 杨庆有难免也有这种想法。 当年没少化身小粉红,在网络上开喷。 人嘛! 处在集体中,接受过义务教育,认知底线在那摆着,指点指点江山怎么了? 反正又不需自个努力,张张嘴而已,您说是! “吆,庆有出去买早饭了,这是今儿的报纸吗?” “对呀!今天的。” 回话的工夫,杨庆有随手抽出一份递给李强,笑道: “看完别忘了还我。” 李强闻言乐道: “那敢情好,待会吃早饭时我瞅瞅,上班前给你送过去。” 恰好此时阎解成推门出屋,见状也赶紧开口道: “庆有哥,也给我来份,上班前给您送过去。” 杨庆有诧异道: “你急什么?你们办公室不是有吗?” “嗐!瞧您说的。” 阎解成苦笑道: “我想看,领导就不想看了?” 得。 这么说不给还不行了。 杨庆有无奈只好随便抽了份递给他,并叮嘱道: “待会别忘了还我。” 不叮嘱不行,与老阎家人打交道,但凡稍微来点粗心大意,就得吃亏。 “得嘞,肯定还您。” 说罢,阎解成把报纸递给身后的于莉,然后一溜烟跑向院外。 还行。 这孙子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不能拿着报纸去公厕。 否则等他回来,杨庆有非把那份报纸卖给他不可。 强制性的那种卖。 目送阎解成出院后,为了避免再被别人截胡,杨庆有拎着油条,脚步急促的往家跑。 速度那叫一个快。 把刚走下门口台阶,正欲挤出笑脸的阎埠贵给气的。 脸立马耷拉了下来。 想追进杨庆有家要报纸,又怕折损三大爷的颜面。 可不看! 心里真痒痒。 昨儿在办公室见同屋的老师们聊得畅快,他不懂,插不上嘴,当时那叫一个羡慕。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了解的机会,要是不瞅上几眼,得后悔死。 只是,眼瞅着看不上了,该怎么办? 难道要上班路上买份报纸带去办公室看? 那不能。 老阎家人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无奈之余,阎老抠只得跺跺脚,走向了阎解成家。 既然在杨庆有那看不成,那就蹭亲儿子的。 “为什么咱们有了,还要主动提废除核武器?” 苏颖喝了口豆浆后,指着一篇新闻问道: “难道不应该抓紧多造些吗?” “妇人之见了不是。” 杨庆有咽下嘴里的油条,解释道: “这玩意就跟斗地主一样,你手里有牌,兜里有钱才能在牌桌上说话,废不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提示其他国家,咱们有了。” “就为了这?” 苏颖不解道: “发个公告,明说一下不就得了?还用这么弯弯绕绕的吗?万一外国人看不懂怎么办?” 杨庆有 人家只是外国人,长得跟咱有区别,并不是智商上有区别。 人家好歹也是人好不好? 丫哭笑不得的继续解释道: “不一样,直接说有,那周边的国家怎么办?你有我没有,你还跟我有仇,万一往我脑袋上来颗,我岂不是要倒大霉?咱们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告诉他们,咱们不会轻易动用这种大杀器,同时表明咱们爱好和平,让他们放心,只要别招惹咱们就好。” 苏颖依旧不理解道: “那也可以直接说呀!告诉他们别作死不就得了?” “大姐,咱们好歹是大国,是个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大国,总不能跟野蛮人似的,有啥说啥?再说了,外交无小事,措辞要慎重,国与国打交道,可不能像人与人之间直来直去,要吃亏的。” 说罢,杨庆有麻利拿出一根油条塞苏颖嘴里,生怕她化身十万个为什么,问起来没完没了。 周日这天,依旧是风和日丽,京城十月中旬的气温简直不要太安逸,不冷不热,正适合坐门外聊天晒太阳。 这不,前院几个邻居正坐杨庆有桂花树下,扯着淡,盘算着是不是该买几棵果树栽前院空地上时,就见阎解成在院门那告别许大茂,苦着脸走了过来。 “解成啊!刚才还见你跟许大茂有说有笑的,现在怎么跟死了亲爹似的,一脸苦相啊!” 李强那张破嘴也够损的,冒出来的话谁听谁都想踹他。 阎解成原本略带苦味的脸,立马耷拉下来,跟锅底似的阴沉着。 “我说李叔,您能别拿我爸打岔吗?我爸好好的,要是被他听见,该跟您拼命了。” “呸呸呸,怪我怪我。” 李强轻扇了自个一嘴巴,陪笑道: “一时没注意,秃噜出来了,别介意,别介意哈!来来来解成,抽根烟。” 此时可以看出阎解成和他那两个弟弟的区别了。 要是阎解放和阎解旷在这,怎么着也得撸起袖子骂骂咧咧跟李强比划比划。 而阎解成嘛! 要不说他向来有眼力见呢! 没利益的事,就坡下驴比谁都快。 “那您以后注意。” 六个字说罢,便麻利接过了烟。 第799章 香饽饽 “你别光顾着抽烟啊!” 一旁的王华催促道: “赶紧说正事,刚才跟许大茂聊啥来?脸耷拉成这样?” “嗐!没别的事。” 阎解成苦笑道: “我不是欠他钱嘛!刚才他想让我提前还上,我哪有钱啊!一月工资才三十来块,还没等我张嘴,就被数落了一顿。” 阎解成倒也光棍,知道自个那点屁事瞒不过眼前这帮人,索性便直接撂了。 不过,丫倒也不是全撂。 起码找许大茂想继续贷款换工作的事没说出来。 “那倒是,你要是能一下掏出好几百,我也得找找门路,去干放映员。” 王华的话音刚落,李强就张口调侃道: “得了!就你?还放映员?初中都没上完,放电影的机器能鼓捣明白吗你?” “这 有啥难的。” 王华嘴硬道: “不就是放电影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许大茂放电影时我见过好几次,没啥稀奇的。” “行啊华子,你牛逼。” 李强冲院门努嘴乐道: “既然这么好干,你抓紧去找许大茂啊!他有门路,只要你舍得出钱,一定能干上。” “拉倒!” 王华翻着白眼道: “我又不傻,跟白送他钱有什么区别?就算工资一月三十,怎么着也得白干两三年,我们家日子还过不过了?再说了,现在我在粮店又不少挣。” “能一样吗?” 李强鄙夷道: “你那是力气活,人家是技术活,没得比。” 王华不屑道: “切,天天风吹日晒的,跟我有个屁的区别。” 眼瞅着俩人越说越离谱,再说下去,放映员该一文不值了。 阎解成赶忙打断道: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都没法干了,我说李叔,您就饶了我!” “得得得,不说了。” 李强摆摆手,转换立场吐槽道: “要说许大茂这小子也不地道,好歹是邻居,哪有这么催账的?他又不差钱 。” “您还别说,搞不好他真缺钱。” 一直坐旁边抽烟没说话的刘大山插嘴道: “之前后院的住户不都在传,许大茂两口子快过不下去了么,要我说,搞不好是为离婚做准备呢!” “有啥好准备的?” 王华闻言撇嘴道: “他媳妇家又不差钱,人家回了娘家就是大小姐,还能图许大茂那点工资?” “话不能这么说。” 李强此时眨着眼,一脸坏笑道: “你们想想,假如娄晓娥跟许大茂离了婚,带着家当回了娘家,那许大茂怎么办,就凭他那点工资,能经得起天天胡吃海塞吗?更何况,他还得” 说到这,李强收口往中院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脸的不可言说。 阎解成后知后觉道: “还得什么呀李叔?您倒是说啊!” 只不过,现场就他一个傻子,其他人闻言嘴角纷纷翘起,只有他一脸的懵逼。 李强戳了下杨庆有,继续努嘴道: “庆有,你跟这傻子说说,省的他被蒙鼓里啥也不知道。” 杨庆有白了眼李强,然后冲阎解成小声吐出了三个字。 “秦淮如。” “秦淮如?” 阎解成依旧单纯的问道: “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话出口后,见众人只是笑,没人回他的话。 阎解成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一向谨言慎行的杨庆有都开了口,那俩人之间肯定有关系,而且有大关系。 琢磨明白后,阎解成才震惊道: “你们你们是说他俩,我艹,他俩竟然搞到一起去了。” “你特么小点声。” 李强踢了一脚阎解成骂道: “你丫嫌知道的人不够多是不?自己知道就得了,嚷嚷什么?” “不嚷嚷,不嚷嚷。” 阎解成松开捂住嘴的双手,心虚的回头瞥了眼中院方向,见没人进出,这才小声嘟囔道: “不是,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不对,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岂不是说中后院住户也都知道了?” “废话。” 王华嫌弃道: “话就是从中后院传出来的,你说他们知不知道?咱们院估计也就你这傻子,不对,估摸着你们家都不知道。” 这话说的,照王华的意思,老阎家全成傻子了。 不过此时的阎解成还处在懵逼中,没心思跟他计较,反倒继续嘟囔道: “不是,秦淮如图什么?许大茂长得不怎么滴,还有媳妇,对了,他还不能人道,进进出出跟做贼似的,整天躲着傻柱,就这,俩人也能搞到一起?” “笨死你得了。” 李强又踢了他一脚,吐槽道: “她一寡妇,都有仨孩子了,人不人道的重要吗?怎么着,照你的想法,非得看上你才行?” 此话一出,没等阎解成辩解,一旁的杨庆有便笑道: “李哥,您甭瞎说,解成可没那闲钱。” 王华也插嘴道: “不对,就是有那闲钱,估计也舍不得,对解成?” 说罢,仨人齐齐看向阎解成,等他的回话。 阎解成此时涨红着脸,嘴巴张了又合,合上又张,哆嗦了半天,才彻底认怂道: “还是你们了解我。” “切” 仨人闻声齐齐感慨,不愧是老阎家人,连花钱的牛逼都不敢吹。 今儿阎解成算是长了见识。 本来只是想找许大茂,再商量商量花钱调换工作单位的事。 虽然许大茂狮子大开口没谈妥,但预料之外的竟然知晓了这孙子的惊天秘闻,也算没白被李强等人调侃。 这下他信心倍增,想着就凭刚才听来的八卦,怎么着也能在许大茂那拿点好处? 即使拿不到好处,换工作单位的价儿便宜个成也行呀! 于是乎,散伙后,阎解成一溜烟的跑向院外,直奔于莉娘家。 这是打算找于莉商量说辞去了。 自从刘光天扛过旗子后,也成了院里的香饽饽。 您想啊! 二十岁,有工作,单身,老爹还刚升了七级锻工,收入那叫一个高,这种家庭,姑娘嫁进来能吃苦吗? 在1964年,刘光天这种小伙子简直不要太抢手。 虽然还没到结婚年龄,但介绍对象的媒婆就已经排着队上门,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刘海忠和二大妈自打刘光齐这兔崽子跑路后,还从未像最近几天这么扬眉吐气过。 第800章 您得翻身 刘海忠进进出出的嘴就没合拢过。 基本应了那句话,人逢喜事精神爽,儿女出息爹有光。 走到哪,邻居们的奉承话就跟到哪儿。 这不,周日这天午饭前,老刘同志和二大妈红光满面的带着一身中山装的刘光天出了后院。 “老刘出去啊!” “对啊老易。” 刘海忠那大圆脸挤成一堆美道: “街道马媒婆给我家光天说了个对象,约在今儿中午见面,我们过去瞧瞧,说实话,我们家光天今年才二十,我没打算让他这么早结婚,可又不能轻易得罪媒婆,唉!也是愁。” 愁你大爷。 说愁的时候你特么能不能把嘴角的笑收一下? 要不是不好翻脸,易中海高低得嘲讽两句。 “一样都一样,光天是个有出息的,早点结婚,你也能早点抱上第二个孙子。” “嗐!他一大爷你还甭说,想起看孙子我就头疼。” 二大妈同样没眼力见的插嘴道: “把这仨兔崽子拉扯大就不容易了,要是他们仨的孩子再让我们老两口带,非疯喽不可,他一大爷,你是不知道,孩子多了那叫一个烦人” 眼瞅着二大妈越啰嗦越起劲,易中海的脸色也有耷拉的趋势,刘海忠赶紧插嘴道: “行了,行了,啰嗦起来没完,你不看看几点了?今儿咱们能迟到吗?” “哎呦喂!还真是。” 二大妈也不知是恢复理智了,知道不能当着易中海的面提孩子,还是真怕误了时间,闻声立马冲易中海说道: “他一大爷,时间来不及,没法跟你聊了,回头说,回头说哈!” 说罢,便快步追向已经走进穿堂的刘光天。 刘海忠见状尴尬的笑了笑,随口说了句场面话,也追了上去。 “那啥老易,你别往心里去哈!回头再跟你赔不是。” 特么知道老子会往心里去,你特么怎么不早拦着点儿? 易中海狠狠瞪了眼远去的刘海忠,然后便耷拉着脸,转身回到了屋内。 原本想在门口晒会太阳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现在只能回屋跟一大妈舔舐伤口了。 “吆二大爷,您今儿脸色可好哇!” “嗐!这不遇上喜事了嘛!今儿我们家老二相亲。” “哎呦喂!那恭喜了,估摸着再过两天,咱们院里的住户又能吃上喜糖了。” “那没得说,到时成了一定买。” 一路应承着邻居们恭维的话,刘海忠出了四合院才追上二大妈和刘光天。 “你说你,当着老易的面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我就是故意的。” 二大妈没好气道: “在院里处处压你一头,我还不能往回找补找补了?” “就是,妈您干的没错。” 刘光天也在一旁附和道: “爸不是我说您,如今您也生了七级锻工,论工资和在厂里的地位一点不比他易中海弱,您带出来的徒弟也有好几个当干部了,凭什么在院里还让他压一头?更何况,他易中海还是个绝户,再过上两年,您看院里谁还搭理他?要我说,您以后就不该再给他面子,省的让院里的邻居们以为他还压你一头。”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刘海忠还是处于维护家庭一把手威严的原则,下意识的呵斥道: “瞎胡闹,你才上了几天班啊!不懂别瞎说,今儿你就好好相你的亲,别的事少掺和。” 说归这么说。 刘海忠还是起了别样的心思。 是呀! 他老刘仨儿子,个个有出息,而且陆续都要结婚了,凭什么还让一老绝户压一头? 也就是搁现在,要是解放前,仨儿子还不得在院里横着走哇! 都怪心太善。 想到这,刘海忠坚定了一个想法。 下次院里再开全院大会时,一定要跟易中海抢一下话语权。 不能老让他压着。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跟嫂子和佳佳逛完王府井,然后去吃烤鸭的吗?” “嗐!甭提了。” 苏颖丢下小包,抢过杨庆有手里的茶缸,咕咚咕咚连灌两大口后,这才没好气道: “我二哥就是神经病,说什么我嫂子怀孕了,去人多的地儿他不放心,非要跟着,跟就跟!结果逛了不到半小时,丫就吆喝着心疼,嫌弃王府井人太多,便抛下我和佳佳,俩人去了电影院看电影去了。” 杨庆有 是说这二舅哥疼媳妇呢? 还是该说他怕媳妇被苏颖和王佳佳带坏喽? 恐怕都不是,人家就是想在周末过个二人世界而已。 半道抛下电灯泡,再正常不过的操作,没什么可埋怨的。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那佳佳呢?” “那丫头也不是个好东西。” 提起王佳佳,苏颖更来气,耷拉着嘴角嫌弃道: “二哥和嫂子走了后,我俩正逛的起劲,你说巧不巧,正好碰见她那相亲对象了,好嘛!佳佳立马抛下我,跟着那人走了。” “巧?” 杨庆有若有所思道: “不会是提前约好的?” “你也看出来了?” 苏颖突然语气激动道: “我当时就琢磨着不对劲,回来的路上才反应过来,就是这臭丫头提前约好的,否则他一小青年,怎么可能大周末的一个人逛王府井?好嘛!我还想着请她俩吃烤鸭,呸,白瞎了我一番好心,俩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大周末的耍我玩。” 杨庆有 女人啊! 呵呵! 嫂子和俩小姑子都尿不到一个壶里,更何况后世的闺蜜朋友了。 敏感,太敏感了。 幸亏这年头没手机,否则杨庆有敢肯定,苏颖在被放鸽子的那一刻,肯定会一个电话,让杨庆有抱着小婉去给她兜底。 陪她逛街。 还是闺女好,啥也不懂,就知道拉。 杨庆有仔细嗅了嗅,妈的,怪不得味儿不对。 敢情是小婉又拉了。 倒霉催的。 此时母老虎正发威呢! 啥也甭说了。 老实忙活! 杨庆有可不是没眼力见的棒槌,哪敢让濒临炸窝苏颖动手,没等催促,便去门口取了块洗好的尿布,麻利给小婉收拾残局去了。 第801章 哭吧 1964年的冬天,是个多事之冬。 起码对于95号院来说。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二大妈兴奋之余的多嘴。 时间进入十一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原本冷清的四合院却迎来了一件喜事,那就是后院老刘家的刘光天订婚了。 只不过女方并不是马媒婆介绍的那位,而是刘海忠轧钢厂同事家的女儿。 姑娘姓吕,比刘光天小一岁,目前高中毕业后蹲家里在街道排队,等着街道安排工作。 于是父母便借机给拉出来相亲了。 没成想,还真成了。 只不过在刘光天没找到落脚点之前,没法结婚而已。 于是乎,两家人便商量了下,决定先订婚,后结婚。 双方都是熟人,都觉得对方父母靠谱,再加上年轻人也相对了眼,于是俩人的婚事便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吃过订婚宴的这天下午,二大妈把喝的醉醺醺的刘海忠扶进屋躺好后,嫌弃屋里的酒味重,便出门凑到了原本在聊天的志远媳妇包红娟和生财媳妇惠娥身旁。 这一凑不要紧,直接闯出了惊天大祸。 “二大妈,以后您可享福了,等年底光天结过婚,明年再把光福的婚事给办喽!您就可以等着儿子们孝顺了。” 面对惠娥的恭维,二大妈摆手道: “小伟他妈你净说笑,哪歇的上啊!说起孝顺,我更盼着他们结婚后别让我看孩子,就算一家生一个,等将来光齐回来后,我也得带仨,这日子又回到了以前,想喘口气都难。” “瞧您说的。” 包红娟抿嘴乐道: “看似嘴上嫌弃,实则心里美着呐!仨儿子不得生六七个孙子孙女啊!过年过节时,您家就是咱们院最热闹的,再说了,光齐哥仨个个有出息,估计也不用您操心。” “说是这么说。” 三大妈翘着嘴角得意道: “有出息也不一定是好事,万一跟许大茂似的不学好,娶了媳妇还在外面跟寡妇不清不楚,我得操心死,唉!儿子也不省心” 她这美滋滋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见旁边许大茂家房门猛地被推开,娄晓娥脸色煞白的冲到仨人面前,语气急促的问道: “二大妈您说什么?许大茂跟谁不清不楚了?” 原本还谈笑风生的仨人瞬间懵逼,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知道闯祸了。 尤其是二大妈,都恨不得扇自个两巴掌。 让你嘚瑟,嘴上没个把门的,现在好了! 背后说人闲话被事主听见了。 好歹二大妈也算是经过事的,反应特别迅速,先是用力给身旁俩妇女使了个眼色,然后便立马起身抓住娄晓娥双手,假装懵逼的说道: “许大茂?我刚才说她了吗?” 说话间,看向另外两人,顺带猛眨眼。 那俩也是聪明人,立马明白了二大妈的意思,麻利搭话茬道: “小娥你听错了,我们刚才没说许大茂啊!” “对对对,我们刚才说的是二大妈亲戚,可不是许大茂,不信你问二大妈。” 二大妈不给娄晓娥继续发问的机会,抢先应话茬道: “对,说的是我娘家侄子,天天不学好,你也是,别一惊一乍的,咱们院可没那种人。” 娄晓娥可不信她们的话。 刚才她在屋门后听得真真的,二大妈嘴里说的就是许大茂仨字。 不是她耳力有多好,而是瞅见院里有人聊天,蹲屋里无聊的她想出来凑凑热闹,刚把门推了道缝,外面便传来了二大妈毫不遮掩的说话声。 “不对,二大妈,您不用打马虎眼,我们家刚才屋门没关紧,我听得真真的,您说的就是许大茂,您不用替他遮掩,就是遮掩也遮掩不住,我既然知道了,早晚能打听出是谁。” 二大妈闻言当即狠狠的照着自个大腿来了一下。 她知道麻烦了。 瞧娄晓娥不依不饶的样儿,估摸着今儿这关不好过。 正当她琢磨着如何脱身时,另外两位则慌不迭的开始推卸责任。 “是嘛!我刚才光顾着穿针线了,还真没注意听,红娟,二大妈说的是许大茂吗?” “哎呦喂!你说说这事整的,刚才脑子里光想着屋里的炉子是不是该添碳了,我也没注意,那啥,我得回屋瞧瞧,可不能让炉子灭了火。” 说罢,包红娟一个转身,窜进了自家家门。 惠娥一看这情况,立马有样学样,撂下话就溜。 “那啥,你们聊着,我刚发现缝错了,我得回屋找剪子拆开重新缝。” 眼瞅着俩卦友跑了,二大妈顿时急眼了。 “哎!我说你俩别走啊!还得给我作证呢!我” 结果话没说完,便再次被娄晓娥打断。 “二大妈,您就说了!您还没瞧出来吗?人家不想掺和。” “我我” 二大妈是知道许大茂性子的,万一跟这富家媳妇离了婚,回头还不得找她老刘家麻烦啊! 可是不承认又不行。 承认也不行。 她顿时麻住了,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行了孩子,你甭难为你二大妈了。” 此时坐正房门口晒太阳,一直没说话的聋老太太替二大妈解了围。 敲着拐杖冲二大妈说道: “光齐他妈啊!你走!我跟小娥说。” “啊?那那什么好好好,谢谢您了老太太。” 哆嗦着把嘴里的词吐完,又跟老太太鞠了个躬,二大妈撒腿就溜。 一直等进了家门,这才拍着胸口后怕,不过怕归怕,她脑袋却紧紧贴在了门框上。 您要是问,为什么要脑袋紧贴门框? 废话。 自然是偷听了。 听听聋老太太怎么跟娄晓娥说。 再说了,也不是只有她有这心思。 旁边侧房里的包红娟和惠娥此刻跟她一样,都把房门留了道缝儿,耳朵贴上面偷听。 “小娥啊!好孩子,你过来。” 娄晓娥此时还没从刚才的晴天霹雳中缓过来,闻声才走向聋老太太,傻傻的坐在她身旁,脸上的眼泪哗哗掉,既忘了擦,也忘了追问。 聋老太太抚摸着娄晓娥,心疼道: “好孩子,委屈你了,跟了个坏小子,大伙不说呀!就是怕你接受不了,哭,哭!哭出来能好受点儿。” 第802章 您真行 此刻的聋老太太化身知心大妈,面容慈祥的安抚着娄晓娥,只不过那苍老双眼的深处,似乎闪烁着一丝莫名的味道,让人有些打怵。 这里要解释一下娄晓娥和聋老太太的关系。 俩人只能说比较熟,是相对于其他邻里关系之上的熟。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不灵便,只能每天坐门口晒晒太阳,等着一大妈伺候。 娄晓娥又是一大小姐心态,觉得院里这帮娘们天天斤斤计较着过日子,屁大点事都能吵一架,简直没法沟通。 在她不上班的情况下,又懒得跟院里的妇女们打交道,那该怎么打发时间呢? 此时便显出了聋老太太的重要性。 一个有闲,另一个更甚。 再加上聋老太太除了每月去换一两次粮票外,压根没啥物质上的需求,人还特有见识,三百六十行,行行可以侃。 无欲无求之余,上哪找比她更好的聊天对象去? 俩人便搅合到了一起。 这也是娄晓娥嫁给许大茂后,在后院无人敢惹的原因之一。 有这么尊佛罩着,谁敢不开眼? 哭了约摸有分钟,娄晓娥哭够了,这才瞪着俩灯泡似的红肿双眼问道: “老太太,您告诉我,许大茂那姘头是谁?” 聋老太太很干脆,没一点怕事的摸样,直接努嘴示意道: “就中院那家,跟她婆婆年轻时一个德性,为了口吃的,无所不用其极,一点不在乎孩子能不能扛得住邻里的流言蜚语,肚子是饱了,面子却被踩在了粪坑里,还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娄晓娥闻言,稍微一想便知道了是谁。 中院跟婆婆住一起的,可不就一家嘛! 想明白后,顿时咬牙切齿的不解道: “她她怎么会是这种人?她还有工作,一大爷也认了她儿子当干孙子,明明什么都不缺,还还非要勾搭许大茂?” “傻孩子。” 聋老太太轻抚着娄晓娥的长发,轻声细语道: “这人呐!不能一概而论,有的人可以站着吃苦,有的人却想躺着吃蜜,对于后者来说,站着自然不如躺着,更何况你们家那坏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有贼心还有钱,中院那个模样俊俏也不缺贼胆,郎情妾意的,很难理解吗?” “我” 娄晓娥愤恨道: “我就是不甘心,我没对不起他许大茂,他凭什么这么对我?生不出孩子又不是我的错,我还供着他花钱,从来不管他在外面瞎玩,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是呀! 许大茂怎么可以这样? 娄晓娥十分不解,每次回娘家,她都站许大茂立场上帮着说话。 即使父亲偶有不满,也都被她私下里堵了回去,使得老娄同志从来没在许大茂面前发作过。 并且出于对生不出孩子的愧疚,尽管没少挨许母的阴阳怪气,她也没发过火。 只有上回,再次被许母阴阳过后,她催着许大茂去医院检查,许大茂不乐意,俩人才闹了一次。 最后还是跟以前一样,以她的妥协而收场。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娄晓娥当然不服气。 “重要吗?” 聋老太太语气轻柔道: “问出来又如何?你能装作不知道吗?小娄啊!既然知道了就早做打算,别稀里糊涂的被别人笑话,好孩子,擦擦眼泪,回屋仔细琢磨琢磨,现在不比解放前了,人民已经翻身做主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说呢?” “对,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娄晓娥原本得混乱、迷茫、无助瞬间消失,坚定的说道: “也没什么值得琢磨的,过不下去就离,早就该离的,怪我心软,怪我糊涂,才有了今儿的难堪,也算自作自受了。” “那你打算怎么离啊?” 娄晓娥闻言脸上的释怀再次转化为迷茫。 怎么离? 许大茂不同意怎么办? 上次没离成,就是因为掺和的人太多了,许父许母,娄父娄母纷纷反对,再加上许大茂也不肯点头,才导致娄晓娥孤木难支,有了今日的遭遇。 万一这次离婚,还是上次一样,许大茂不肯去单位开介绍信,怎么办? 没有单位的批准,没有居委会的点头,俩人的婚肯定离不了。 “我我去找许大茂单位闹,去找他单位领导,把他干的丑事都捅出去,我就不信离不成。” “傻孩子,可不能破罐子破摔。” 说话间,聋老太太招手示意娄晓娥附耳过来。 然后聋老太太声音极低的在娄晓娥耳旁说了好久,说的娄晓娥频频点头,直到后院进人,聋老太太这才笑着拍了拍娄晓娥的肩膀,努嘴示意她回家好好想想。 娄晓娥此时早就没了之前的伤心、委屈,心里全是老太太刚才说的话,思考的同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很听话的走回了家。 等许家房门关上后,一直心存忐忑,生怕惹了祸事的二大妈便麻利出门,蹑手蹑脚跟贼似的走聋老太太身旁,点头哈腰的说道: “老太太,幸亏您老在,咱们院也只有您老能劝得住娄晓娥,要不我今儿这祸闯大了。” “什么?你说说什么?我听不清,大点声。” 好嘛! 这老太太够坏的,给别人出完主意,便立马施展祖传耳背,俩小眼无辜的看向二大妈,跟真听不见似的。 大点声? 二大妈哪特么敢啊! 她原本是想过来问问老太太怎么劝的娄晓娥。 现在瞅见老太太的回应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点麻。 这老太太坏得很,一般情况下不装聋,只有遇到事了,或者说想躲麻烦时,才会装聋。 您甭管是什么麻烦。 反正一水的听不见。 而现在,这老太太怎么会有麻烦? 不会她刚才没安慰,反倒火上浇油了? 想到这,二大妈立马慌道: “您老别吓我,我还盼着息事宁人呐!您不会帮着娄晓娥出主意了?您可不能这么干,您这么干了,咱们后院这几天非乱套不可,我说您老就别拿我逗闷子了,您好歹给我个准话啊!您刚才到底说什么了?” 只可惜,不管二大妈怎么说,聋老太太就一种态度,瞪大了双眼,假装听不见,一个劲的吆喝让二大妈大点声。 把二大妈气的,只能恨恨道: “行,您真行。” 第803章 您可别卖我 老太太当然了行了,而且非常行。 今儿她压根就没存什么好心思。 等二大妈愁眉苦脸的回家后,她脸上才泛起一丝不可察觉的笑。 或者说冷笑更合适。 虽说聋老太太在院里地位超然,谁都惹不起,但她也同样又对头。 那就是许家和老刘家。 尽管这两家不敢明面上惹她。 奈何,一家是傻柱的死对头,一家经常坏易中海的事,爱屋及乌下,老太太自然看这两家不顺眼。 这也就不难解释,她为什么要火上浇油,上赶着给二大妈解围了。 二大妈回家后,那叫一个丧,有心想把刘海忠叫醒,商量下该怎么办? 可又不大敢。 叫醒了怎么说? 说自个在光天大喜的日子,给家里惹祸了? 那不是找骂嘛! 二大妈此时才体会到,什么叫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都特么是嘴贱惹的祸。 她在家里纠结之际,却没注意到,娄晓娥出了家门,径直走出了四合院。 别看现在的娄晓娥年轻,但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大小姐,吃过、见过、听过的,普通人压根没法企及。 心死之后,心中自然有静气。 不像原剧情中展示的那般,都大祸临头了,还想着去见一面傻柱。 现如今,她可没被情爱所束缚。 一旦想通了,便果决的很。 中院、前院的邻居们,压根没从娄晓娥面色中瞧出哪怕一点点不妥。 依旧跟之前一样,笑着和她点点头,随口来句: “大茂媳妇出去啊!” 便结束寒暄。 娄晓娥的应对也跟之前一样,来句不痛不痒的“是啊!出去。”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双方都很节制,努力控制着面熟人不熟的状态。 以上都得益于两口子曾经搬出去住过一阵,并且俩人之间有着尖锐的矛盾,这才导致娄晓娥未暴露出蛮横护短的那面。 正当杨庆有觉得不对劲,盯着娄晓娥背影出神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冯婶的唠叨声。 “庆有,看什么呢?我可告诉你,我是拿小颖当亲儿媳待的,你不准起歪心思。” 杨庆有 都什么跟什么呀? 现在院里这么多漂亮媳妇,怎么着也轮不到娄晓娥出来迷惑人心啊! 只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在冯婶面前说,只能尴尬的吐槽道: “您老别瞎说,谁起歪心思了?我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好不好?” “甭打岔。” 冯婶狐疑道: “没歪心思,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我那是觉得她不对劲,出门的时间点不对。” 杨庆有苦笑道: “您想啊!现在都下午三点多了,平日里可从没见她这个点出门没买过菜,这个点出门干嘛?而且脚步也比平日里快,低着头,好似生怕别人瞧出来不对劲似的。” 冯婶闻言诧异道: “有吗?她跟咱们都不熟,低点头怎么了?再说了,你管人家几点出门?还说没起歪心眼,你观察人家几点出门干什么?” 嘿! 解释不清了还。 杨庆有郁闷道: “您爱信不信,反正我觉得她不对劲,您说,她是不是知道许大茂和秦淮如的事了?” 冯婶闻声慌忙瞥了眼院门,没瞅见娄晓娥的身影后,这才小声呵斥道: “别瞎说,你一大老爷们,怎么比娘们还爱传闲话?万一被听见怎么办?我可告诉你哈!这话不准再说了,她知不知道的我不关心,但肯定不能从你嘴里知道。” “有道理。” 杨庆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舔着脸赞道: “还是您想的周全,我不说就是了,不过您瞧好!我估计即使没人说,也瞒不过年前。” “怎么说?” 冯婶好奇道: “你瞅见什么了?” “您没发现啊?” 正好此时在家倒班睡觉的刘大山睡眼惺忪的从前院出来,见状也好奇的凑到俩人身旁,支着耳朵听杨庆有说话。 杨庆有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道: “现在许大茂和秦淮如都不躲人了,我听傻柱说,俩人也不嫌天冷,经常下班后去轧钢厂侧边的小树林幽会,有好几次都被加班的傻柱瞧见了,要不是顾忌一大爷脸面,傻柱早说出去了,对了,刘哥肯定也知道,对不刘哥?” 刘大山嘿嘿一笑,很配合的点头应道: “我知道,那谁,就是东院轧钢厂那谁,刘超他大儿子小建,那小子还去小树林看过,前两天他们几个小年轻在胡同里嘀咕,我正好路过听见了,不过我回来后可没瞎说,就跟庆有、李强聊过,连我媳妇都不知道。” 说到这,他见冯婶双眼冒光,立马察觉不妙,赶紧嘱咐道: “不是,您想干嘛?我可告诉您,过了这个点我可不认账哈!回头您说漏嘴可别提我。” “不提不提。” 冯婶随口应了声,然后嘀咕道: “俩人也忒不知羞耻了,光天化日的他们怎么敢的?” “您这话可不对。” 刘大山应话茬道: “现在天冷了,黑的早,人家哪光天化日了?人家那叫什么来着?庆有,你来说。” 杨庆有 谁特么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也是无语了。 只能随口瞎说道: “还能叫什么?摸黑野合呗!咋滴?这种行为还得给俩人配个好词吗?” “那倒也是。” 刘大山挠了挠头,无所谓道: “甭管咋滴,反正俩人都不是好玩意儿,也就是没人稀得管,否则只要举报到厂保卫处,非逮起来游街不可。” 说罢,他本想直接去厕所的,但走了两步又觉得不放心,转头冲冯婶叮嘱道: “小勇妈,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放心!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正是太清楚了,才不放心的。 刘大山只能腹诽下,他可不敢当面质疑,见冯婶作下保证了,便立马冲杨庆有点了点头,擦着眼屎奔向了厕所。 杨庆有当然知道冯婶猛然间得知了惊天大瓜,肯定没工夫在他这继续瞎白活,便抢先说道: “那您也不能卖我。” 冯婶闻言假装不耐烦道: “你这孩子,婶儿是那种人吗?不跟你说了,再说下去非被你气着不可。” 说罢,便撇着嘴走进了前院。 等进了垂花门,才在杨庆有看不到的角度,翘起了嘴角。 杨庆有当然知道。 他压根不用想,这位肯定是急着找人分享八卦去了,懒得继续搭理他。 第804章 您懂得 这天下午,杨庆有抱着小婉在门口跟下班回来的阎解成闲扯时,傻柱一脸惊慌,不对,好像惊慌中还带了一丝窃喜,进门便吆喝道: “一大爷,一大爷不好了,庆有,解成,看见一大爷没?” 阎解成傻傻的回道: “看见了,刚回来没多大会儿。” “好嘞,知道了。” 傻柱说罢便要往中院跑,还是杨庆有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问道: “哎!别走啊柱哥,啥事啊这么慌?” “嗐!别提了。” 傻柱扯着大嗓门道: “咱们院今儿要出名了,不对,咱们95号院今儿要臭大街了,我先去找一大爷,回来再跟你们细说。” 说罢,不管懵逼中的杨庆有和阎解成,便嗖的一下跑向了中院。 丫还特气人的边跑边继续吆喝: “一大爷,一大爷,您快点出来,出大事了。” 丫身影消失之际,阎解成挠着后脑勺吐槽道: “这傻柱忒气人了,说话说半截,弄的人心痒痒,庆有哥,您说他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什么意思?” 杨庆有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催促道: “想知道抓紧跟上去瞧瞧啊!愣啥呢?走啊!” “哦哦哦!我这就去。” 阎解成傻愣愣的跑向中院,杨庆有也没闲着,回屋把小婉往正在炖菜的苏颖怀里一塞,扭头也跑向中院。 “杨庆有,我忙着呐!” “炖菜又不用你抡大勺,忙什么忙。” 等话音落时,丫已经不见了人影,气的苏颖狠狠冲他挥了挥拳头,然后才嘟囔着看向小婉。 “乖闺女啊!你爸爸又抽疯了,你可不能随他。” 小婉现在可听不懂人话,见妈妈看向自己,便举起冰凉的小手呀呀呀的朝苏颖怀里钻。 苏颖被逗的哭笑不得,只能把小丫头搂进怀里,来暖和刚才被杨庆有带出去冻凉的小手。 “好好的瞎咋呼什么?有话慢慢说,当爹的人了,一点不稳重。” 易中海听见傻柱的吆喝后,披着棉衣出门就是一通唠叨。 傻柱的本意就是把事儿闹大,自然不会把易中海的唠叨放心上,人越多他越淡定,尤其是先前院已经跑来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中院几户人也都出了屋门,正在看向俩人的情况下。 傻柱不要太开心。 “一大爷,不是我故意咋呼,是真出事了,出大事了,咱们95号院马上就要臭大街了,不对,扬名胡同了。” 易中海闻言恨不得给这孙子两巴掌,你特么一直说出大事了,具体出什么事,你特么倒是说啊! 要不是傻柱确实看似有些慌,他高低得揪着这点错好好说一顿。 “停停停,说事,说具体事。” 后跟上来的一大妈也催促道: “是呀傻柱,你就别扯没用的了,抓紧说什么事,瞧把你一大爷急的。” “啊?我是被吓糊涂了,这就说,马上说。” 傻柱夸张的拍了下大腿,小声认错后立马大声说道: “那啥,今儿下午下班后,许大茂和秦淮如被厂保卫处抓了,我过去找熟人打听了下,说是在厂南边小树林里,哎呀!小树林里有几间废弃的破院子您知道哈!就是在那破院子里,有下班的职工抄近路路过时,看见俩人在废院子里干那事,就是男女之间哎呀!我没法说,您知道就是” 易中海听到这脸都黑了,顿时没好气的打断傻柱,插嘴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既然去过厂保卫处了,那保卫处是怎么说的?” “啊?” 傻柱瞪大了双眼懵逼道: “我没问,我见生了这么大事儿,光想着赶快回来告诉您了,忘了问。” “你” 易中海气冲冲的瞪着傻柱,想张嘴说他两句,结果词还没来得及往外蹦,就被冲来的贾张氏打断了。 “傻柱,我挠死你个烂心眼的坏种,让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让你坏我儿媳妇的名声,老何啊!看看你这王八蛋儿子!你要是没死就抓紧回来管管他,你要是死了,就多给他托几个梦,这兔崽子现在都学会诬陷人了” 好嘛! 贾张氏就跟疯了似的,扑傻柱身上是又挠又骂。 别看傻柱身材高大、一身腱子肉,可同样挡不住肉球似的贾张氏,一个照面便被扑倒在地,只能捂着头叫屈。 “哎吆歪!贾大妈,我没瞎说,我真没瞎说,不信您现在去厂保卫处问问,人还被关在保卫处呢!听说逮着时,俩人都没穿衣服哎呦!我说您轻点,再挠我可还手了哈!嘿!我真还手了哈!” 易中海当然不可能闲着,贾张氏扑上来的瞬间,他就伸手拉了,可惜没拉住,还被带了个屁蹲,起来后,赶紧上前扒拉着劝道: “老嫂子,你先停手,现在重要的是把人弄回来,不是跟傻柱较劲,傻柱,你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乱啊?你们都看什么呢?过来帮忙拉人啊!” 之前窃窃私语的邻居们瞅见贾张氏发威的瞬间,便都很有眼力见的默默后退,把场地让给贾张氏,同时也保证不被牵扯进去。 要是按照95号院住户们以往的性子,此刻早就七嘴八舌的出言嘲讽,或者调侃了,但今儿这事不同以往。 牵涉了院里的两家住户,不对,是三家。 许大茂、秦淮如、傻柱。 三家可都不好惹,一个蔫坏,一个傻愣,另一个则长袖善舞,仗着样貌出众整天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最是能惹风波。 再加上,今儿这是事关名声和人命的大事,万一牵扯进去,就是一辈子的仇人。 住户们可不傻,看看得了,没必要节外生枝,给自个找麻烦。 为此,尽管易中海嗓子都吼哑了,住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一个主动上前帮忙的。 那可是贾张氏。 有名的滚刀肉,今儿谁上去拉她,搞不好就能被记恨上。 易中海见状无奈直接点名道: “那谁,杨庆有、李强,他三大爷,你们仨过来,麻利点儿。” 倒霉的仨人见指名道姓没法躲了,这才耷拉着脸,推搡着上前。 第805章 都怪你 杨庆有率先抢占有利位置开口道: “三大爷,您抱住贾大妈的腰,大伙一起使劲啊!” 李强也是个机灵的,有样学样,拽住贾张氏另一胳膊,跟腔道: “对呀他三大爷,您抱紧喽!” 阎埠贵 这特么是一人民教师能干的事吗? 今儿但凡抱喽! 以后贾张氏翻脸,说他调戏老寡妇,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可形势比人强,来都来了,总不能傻站着? 阎埠贵脑筋急转,还真让他找到了另一条出路。 “我拽腿,拽腿一样,大伙使劲啊!一、二、三、用力。” 爷仨齐齐使劲,就是头真母猪也能给拽个屁蹲,更何况是贾张氏了。 被从傻柱身上拉走的贾张氏不服气,张牙舞爪的叫骂着: “别拽我,我今儿要挠死傻柱这个王八蛋,让他坏我儿媳妇名声,让他坏心眼,起开,别拽我,阎老抠,你特么再拽我,我挠你了” 贾张氏叫骂的工夫,傻柱连滚带爬的躲开贾张氏的攻击范围,来到赵雁面前,紧张的问道: “赶快瞧瞧,我脸被挠花没?瞪什么瞪?我又没犯错,我那是好心,别瞪眼了,快点瞅瞅,要是脸挠花了,我明儿还怎么上班啊?” “该,让你多事,活该你挨挠。” 虽然嘴上嫌弃,赵雁还是借着门口昏暗的灯光,仔细查看傻柱那张老脸有没有被挠伤。 这头忙活之际,那头也终于消停了。 杨庆有和李强一人别一条胳膊,阎埠贵蹲地上,抱着贾张氏双腿,仨人使劲死死的把贾张氏摁地上,等这疯婆子骂够了,骂足了,骂没劲了,这才在易中海的示意下松开手。 易中海黑着脸,死死的盯着依旧骂骂咧咧嘟囔着脏话的贾张氏,恶狠狠道: “你再撒泼打滚,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去想法子救人。” 贾张氏被易中海的表情吓了一跳,赶忙爬起身拍着身上的土,小声狡辩道: “我怎么就撒泼打滚了?我就是看不惯傻柱败坏我们家名声,我我只是想让他长长记性” 见贾张氏又啰嗦起来没完,易中海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像是真被惹怒了,欲要撒手不管。 贾张氏怂了,见状赶紧追上去,抓着易中海的胳膊求道: “他一大爷,你可不能不管啊!你是棒梗的干爷爷,好歹也是一家人,总不能看着我们遭难?” “你还知道我是棒梗的干爷爷啊?” 易中海没好气道: “你瞅瞅把孩子吓得,我告诉你,大人的事你少管,抓紧回去把孩子给我看好,要是棒梗想不开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说罢,推了一把贾张氏,催促她抓紧回家。 此时的老贾家门口仨孩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傻傻的站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已经上初一的棒梗显然明白刚才那些话里的意思,此刻脸色铁青,想躲却不知该如何躲,不躲! 又感到丢脸。 迷茫之余,只能紧紧的抓着小当的肩膀,努力不去想以后该怎么办。 小当还傻傻的搂着槐花,反仰着头问棒梗。 “哥,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奶奶为什么要打傻叔?一大爷爷为什么要生气?” 而棒梗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的盯着傻柱的方向。 显然是记恨上了傻柱。 在他的认知中,或许只要傻柱没回来咋呼,可能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一切。 贾张氏瞅见仨孩子模样的瞬间,立马小跑着上前,把孩子往屋里推。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哎!你们出来干什么?抓紧进屋,大人的事,你们少掺和,快快快,快进屋。” 等贾张氏推着孩子进屋后,现场总算恢复了清静。 傻柱也完成了验伤工作。 幸好他刚才反应快,大巴掌把脸捂得严严实实,除了额头被贾张氏寻得一丝破绽,挠了一道血口外,老脸可以说完好无损。 松了口气的他在赵雁要你好看的眼神中,等贾张氏一走,立马撅着屁股屁嘚屁嘚来到易中海身旁,舔着脸装傻道: “一大爷,您说现在该怎么办?” 易中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暗骂这兔崽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就是95号院的搅屎棍,到哪哪乱作一团。 瞧这孙子掩饰不住的笑意。 易中海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丫现在正盼着许大茂倒大霉呢! 而且回来时吆喝的那么大声,不用想,也是故意的,这孙子是生怕邻居们不知道许大茂的丑事。 至于秦淮如? 这孙子估摸着压根没想这么干对秦淮如意味着什么。 他呀! 满脑子都是对许大茂倒霉的渴望,脑子里哪还装得下别人。 “你去后院,把你二大爷叫来,顺道看看娄晓娥在没在家,在家的话,也一块叫来。” “好嘞。” 傻柱痛快的应了声,立马转身跑向后院。 其实不去也知道,这两家人应该都不在家。 否则中院打的这么热闹,怎么可能不过来瞧瞧。 易中海只是单纯不想让傻柱在面前晃悠,看着烦躁,这才支他去了后院。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家吃饭去,还有哈!回头不准瞎说,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即使关系没多好,也不能这时候添乱,听见没?” “哎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一大爷您放心就是了。” “对对对,我们心里有数,好歹是邻居,咱怎么着也不会落井下石不是。” “那是,大伙都不是那种人,他一大爷放心就是了。” “一大爷我们先回了,有事您吱声哈!绝对随叫随到。” “可不,一大爷您放心就是了,大伙一准照您的指示办,绝对不添乱。” 邻居们都很给面子,一个个说着附和的话,纷纷散去。 没多大工夫,易中海面前就剩了中院的几家住户,还在旁边看着他,听他吩咐。 也是,现在留下的才是他易中海的自己人。 既是同事又是邻居,更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用着肯定比前院那帮阳奉阴违的强。 易中海此时才稍微松了口气,准备叫上大力陪他去轧钢厂走一趟,结果嘴还没张,刚才厌烦的那张脸又蹦了出来。 “一大爷,一大爷,娄晓娥还有二大爷都不在家,家里都没人。” 第806章 牢骚 “不在就不在!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易中海原本只想带大力去厂里,但想了下,觉得还得带上傻柱。 这棒槌虽然一心想着让许大茂倒霉,去了极有可能坏事,但缺了他还真不行。 因为他这个厨子在厂里人脉还挺广。 在轧钢厂,只要是个头头,就必定尝过他做的小灶, 老话说了,宁得罪卫生员,不得罪炊事员。 生病感冒一年都不一定来一次,可饭你得顿顿吃,哪个重要还用说吗? 厂领导们对别人或许可以不假颜色,但对傻柱他们还真不敢。 你前脚敢对这孙子吹毛求疵,后脚他就敢给你菜里加料,谁倒霉还用说嘛! “傻柱,你也跟我去。” “好嘞一大爷。” 傻柱很高兴。 天天盼着许大茂这孙子倒霉,没成想,他啥也没干,机会就主动送上门了。 丫现在恨不得出去借台相机,等会去厂里,把许大茂的光辉时刻给拍下来,以后时时瞻仰。 “那就这样,大力,你抓紧回屋穿上棉衣,饭饭回来再吃!” “没问题一大爷,您稍等。” 大力应了声,便麻利跑回了屋里。 傻柱刚回来自然是不用换衣服,奈何刚才他惹着赵雁了,也不得不回屋跟赵雁赔不是。 否则看赵雁那眼神,晚上回来肯定没好果子吃。 一大妈帮易中海系着扣子,见没了外人,才小声吐槽道: “平日里看秦淮如挺本分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呢?唉!以后在院里怎么住啊!” “行了,别说那没用的。” 易中海努嘴示意一大妈。 “我就怕影响棒梗,孩子还小,万一被有心人一挑拨,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你待会去盯着点,千万别让贾张氏瞎说,屁大点小事到她嘴里都能说成大祸。” “行,我这就过去。” “去!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等易中海带着傻柱、李大力出了四合院,奔向轧钢厂后,95号院立马由寂静转变成了喧嚣。 之前当着易中海的面,大伙当然不敢乱说,即使想说,也只能躲在家里面,两口子叨叨几句,那怎么能过瘾。 现在人终于出门了。 好嘛! 大伙也不嫌弃天冷了。 成群的端着饭碗站游廊下,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刚才炸裂的话题。 尤其是傻柱嘴里含糊的男女之间的那事。 男的稍微好一点,不好意思当众明着聊。 那帮老娘们可没那么多顾忌,一个个啥话都敢往外撂。 害羞? 含蓄? 别闹,人家什么事没经历过?你跟人家谈这个? 倒是倒座房这边因为距离远,忙着做饭的苏颖还啥都不知道,杨庆有进屋时,苏颖还怨气冲天的埋怨道: “干嘛去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我在屋里忙的满头大汗,你倒好,还有工夫在外面瞎玩。” “流汗了吗?那可了不得,来来来,我给擦擦。” 杨庆有假模假式要献殷勤,结果被苏颖一把推开,嫌弃道: “去去去,早干嘛去了?” “这不是看热闹去了嘛!” 杨庆有接过苏颖递来的筷子,随手往饭碗旁一丢,呲着大牙,有声有色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描绘了一遍。 好家伙。 把苏颖愣是给说懵了。 “不是,大冷天的,你确定俩人能在小树林里干那事?” “你这人,怎么听话听一半?” 杨庆有板着脸纠正道: “是树林里的废院子,好歹有院墙,能挡点风,挡风你懂吗?” “懂懂懂。” 苏颖闻言不耐烦道: “挡风是!来来来,现在把你裤子扒喽!我看看你冷不冷。” 说罢,苏颖把小婉往摇篮里一塞,就要扑上来扒杨庆有裤子。 “别闹,停,停手,让外人听见成什么了?” 杨庆有慌忙捂着腰带就往旁边躲,奈何苏颖不依不饶,依旧乱扒拉。 被逼无奈,杨庆有只能认怂。 “姑奶奶,我错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闹好不好,还没吃饭呐!” “哼!” 苏颖这才喘着粗气停手,等她坐到饭桌旁,重新抱起小婉,依旧撇嘴不依不饶道: “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 “对,你没说,我说的。” 杨庆有说到一半察觉不对,立马又改口道: “不对,也不是我说的,是傻柱说的,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这孙子瞎说,以他的性子,只要带上许大茂仨字,他是能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这还差不多。” 苏颖也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张嘴吐槽道: “这俩人也是,勾搭就勾搭!瞧他们挑的地儿,小树林,还在轧钢厂旁边,又恰逢下班的点儿,跟主动往枪口上撞似的,就那么迫不及待吗?还有秦淮如,平日里看着挺正经一人,没成想说一套做一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作贱自己,也不怪胡同里的闲人都喜欢造寡妇的谣儿,自己不争气,真怨不了别人,还有,看看她找的这人,找谁不好,非找一结了婚的” 苏颖也是上了劲了。 以前院里轧钢厂这帮人造秦淮如的谣时,她还生过闷气,替秦淮如感到冤屈,嫌他们眼里连个安生过日子的寡妇都容不下。 一个个小肚鸡肠的,生怕别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她才明白,怪不得秦淮如背后风言风语多,你自个身不正,就没法避免被别人说。 正应了那句话,恨其不争。 苏颖现在就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咬牙切齿的发着牢骚。 有点向泼妇进化的趋势,杨庆有一瞧,赶紧插嘴劝道: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之前我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不还点头赞同嘛!现在怎么又较上真了。” “我不是较真,我是恨她装模作样。” 苏颖气愤道: “既想要独立自主养活婆婆孩子的好形象,又跟结了婚的男人勾勾搭搭不干净,这算什么?跟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有什么区别?以前赵雁在我面前发牢骚时,亏我还替她说过话,敢情是我眼瞎,认不清人。” “得了你,这又不是你的错。” 杨庆有宽慰道: “咱们跟她不熟,你又天天忙着上班,不忙时还得照顾小婉,不了解她很正常,以后离她远点就是了。” “你可别说了。” 发过牢骚后,苏颖的语气明显见缓。 第808章 后怕 “赵雁怀孕那会儿,我俩关系也一般,只是偶尔聊聊天,那时还都觉得秦淮如不错,一没上过学的农村姑娘,没成想能在轧钢厂干钳工,我俩那会儿还佩服她,直到后来,赵雁发现她对傻柱有点黏糊糊的,才开始疏远她,幸亏赵雁发现的早,否则今儿被逮的就是傻柱了。”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看着自个媳妇站赵雁立场上发牢骚,竟然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 照傻柱那尿性,要是俩人在厂里经常黏糊,早晚有这么一天。 顶多是从小树林换到食堂小仓库。 “那倒是。” 杨庆有附和道: “幸亏傻柱娶了个聪明媳妇,否则掉沟里还得觉得自个占了便宜。” “可不。” 苏颖略带激动道: “你是不知道,就连赵雁都觉得傻柱好骗,我觉得也是,性子犟,一根筋,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除了面对许大茂时能机灵点儿,其余时间比傻子强不了多少。” 杨庆有 他有心反驳,又觉得没必要。 这可能就是邻居们对傻柱的刻板印象! 一根筋、犟种,棒槌,嘴臭,脑子简单。 在邻居们心里,傻柱要不是有一手抡大勺的手艺,估摸着早饿死街头了。 但杨庆有看来,这孙子精着呐! 除了心大,没别的毛病。 他懒得多想,那是没往心里去,没触及到他的根本利益,懒得理而已。 用古话说,那叫不拘小节。 否则就凭他对付许大茂那些手段,用别人身上简直不敢想。 “那是,还是我媳妇聪明,什么都逃不过你这双鹰眼,别说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杨庆有见苏颖的牢骚也发的差不多了,便赶紧劝她吃饭。 “吃完饭你还能去赵雁那溜达溜达,万一傻柱回来的早,你还能问两句。” “还真是,吃完我就去。” 苏颖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抡起筷子就开始大吃猛吃。 显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中院跟赵雁八卦了。 二大妈今儿忙的飞起,一早去了趟娘家,从娘家二哥那打听到一远房亲戚,也就是刘光天同级单位一小领导的住址后,下午在轧钢厂门口与刘海忠汇合后,便一起去了光天的单位。 同时,路上也买好了礼品。 等光天下班,仨人径直去了那小领导家。 做这一切不为别的,全为了刘光天的住房。 别以为刘海忠每晚有鸡蛋吃,便大大咧咧不知节俭。 人家压根没想让光天跟冯勇似的租房子住。 这年头单位分房,是真分。 只不过和后世公家单位一个鸟样。 得排队。 排队嘛!,自然有操作空间。 那亲戚虽然跟光天不是一个单位,但同级单位怎么着也有点香火情! 领导之间递完话,下属再去意思意思,怎么着也比直接上门送礼强。 万一倒霉赶上个犟种。 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还会落一批评,那多划不来。 等礼送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家三口乐呵回家时,易中海和傻柱、大力三人都快赶到轧钢厂了。 今儿给光天住房的事开了个好头,二大妈进家门前还盘算着多炒个鸡蛋庆祝庆祝,结果刚进门,刘光福便给她带来了一噩耗。 “妈,爸,今儿院里出大事了,傻柱下午回来说,许大茂和秦淮如搞一起了,俩人被厂保卫处抓着时,都没穿衣服。” 此噩耗犹如当头一棒,直接击二大妈太阳穴上。 脑子跟团浆糊似的,愣在了当场。 刘海忠闻言惊愕道: “不是,光福你确定没听错?” “没听错,傻柱说话时,我在中院呢!” 刘光福绘声绘色道: “您是不知道,傻柱还没说完,棒梗奶奶就跟疯了似的,骑傻柱身上就往脸上挠,别看傻柱体格子壮,压根没用,只能捂着脸求饶,要不是一大爷让前院的杨庆有他们把人拉开,傻柱明儿都没法见人,还有那” “停停停。” 刘海忠拦住光福的啰嗦,追问道: “捡重要的说,你一大爷呢?我们刚才回来时,院里也没见闹腾啊?” “完事了还闹腾啥?” 刘光福呲牙回道: “一大爷带人去厂里了,说是赎人去了,不过我听他们说,难,您想呀!光着腚呢!还不得拉着游街啊!怪不得傻柱说,咱们院要臭大街了,我看也差不多,到时候一游街” 光福说的正起劲,刘海忠听不下去了,插嘴道: “那什么,孩他妈你先做着饭,光天,你跟我去趟厂里,许大茂是咱们后院的住户,我得去瞧瞧。” “好嘞爸!” 光天闻言立马重新披上棉袄,一脸的兴奋。 “你们路上慢点哈!” 直到爷俩出门了,二大妈才清醒过来。 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娄晓娥。 自从上次在娄晓娥面前说错话后,她担心了好几天,不过娄晓娥一直没闹,慢慢的她都开始以为那事就那么过去了。 没成想,这才过了一周多,就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不会是娄晓娥让人抓的? 老娄家解放前可是大资本家,虽说解放后落魄了,可二大妈不信人家连个可指使的人都没有。 万一要是娄晓娥指派人干的。 那这姑娘就太可怕了。 “妈,您愣啥呢?” “没事没事,你去把菜洗一下。” 把刘光福撵出屋后,二大妈瘫坐在椅子上,好生琢磨过后,猛地起身,出屋奔向了斜对门邻居家。 还是得嘱咐几句。 万一那俩娘们将来说漏嘴,让许大茂听了去。 后果简直不敢想。 那孙子一肚子坏水,鬼知道怎么报复。 “吆!这不是易师傅嘛!怎么还没下班吗?傻柱你怎么也没走?我记得今晚没招待!” “刘队长你好,下班了,早下班了。” 易中海热情的握住刘队长双手,客气道: “这不是有事麻烦咱们保卫处嘛!便又回来了。” “易师傅客气,来,屋里坐。” 保卫处办公室在大门旁,是一栋单独的二层小楼,值班室就在一楼。 屋里此时烧着炉子,铝壶里的水早就烧开了,正咕嘟咕嘟的冒着蒸汽。 第808章 没戏 进屋后,热气扑面,解开棉衣扣子,易中海掏出傻柱兜里的烟,给刘队长递上后,这才开口解释来由。 “是这么回事,我听说今儿下午保卫处的同志,在厂外小树林里抓了两个人,不知那俩人” “哦,你说那对狗男女啊!” 刘队长其实早就知道易中海为什么来,只不过这种事人家不问,他当然不会主动说。 现在问了,他才假装恍然大悟道: “是抓了俩人,男的叫许大茂,是厂办电影院的放映员,女的叫什么来着我看一眼哈!” 说话间,要去拿登记册。 傻柱嘴快,立马插嘴道: “秦淮如,女的叫秦淮如。” 刘队长闻言重新坐下,回道: “对对对,是这么个名儿,太绕口,我差点给忘了,怎么着易师傅,这俩人跟您有亲戚?” “嗐,这话该怎么说呢!” 易中海在厂里给人的印象向来光明磊落,一是一,二是二,除了技术,从来不瞎掺和厂里的事,如今让他来为男女之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开口,确实为难他了。 但事儿糊脸上了,躲又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那许大茂是我院里的邻居,秦淮如是我以前徒弟贾东旭的媳妇,贾东旭你知道哈!” “知道。” 刘队长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易中海继续说。 “您继续。” “自从东旭出事走了后,秦淮如便顶了东旭的岗,同时为了帮衬她,我便收她当了徒弟,唉!这话我都没脸说,我即是秦淮如的师父,又是许大茂院里的管事大爷,你说,我能不管吗?” 刘队长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敲着桌子回道: “是够难为您的,不过易师傅,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这事,难办啊!” 傻柱听到这,欲要张嘴插话,结果嘴刚张了条缝,便被刘队长摆手打断了。 “不是我不讲人情,影响太坏了易师傅,您不知道,俩人被抓时,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押进关押室了,李副厂长、我们保卫处的张处长,工会,不,是政治部的马部长,劳资处的王处长等等好几个领导,刚好开完会出来,全瞧见了,马部长当即表态要严肃处理,当典型处理,幸亏书记不在,否则非今晚连夜开会把处罚定下来不可,这种情况下,您觉得” 易中海原本阴沉的老脸立马黑如锅底,原本还抱有的那一丝侥幸心理,顿时荡然无存。 倒霉,太特么倒霉了。 不对,是许大茂和秦淮如作死,作的太不是时候了。 碰见谁不好,非让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马部长瞅见。 那基本没活路了。 运气好的话,会被拉去游个街,然后调去最苦的车间,勉强保住岗位,脸面是甭想了。 要是运气差,马部长不松口,肯定是劳改的命。 傻柱闻言也没了插嘴的心思。 有马部长在,压根轮不到他去添油加醋。 甭管谁来,许大茂的下场都好不了。 也不知是哪位职工,时机抓的如此巧妙,跟把枪口怼许大茂脑门上没区别。 最终易中海不甘心的问道: “刘队长,以前这种事有轻拿轻放的先例吗?” “易师傅您别开玩笑了。” 刘队长闻声差点笑出来,抽了口烟才缓过那股子劲。 “您在咱们厂干的时间比我长!有没有您不清楚吗?像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一般轮不到咱们管,厂里都是等街道处理完后,根据街道意见,再下处罚,能被咱们厂保卫处抓现行的,这是头一例,头一例啊!您觉得马部长会轻拿轻放吗?” 马部长。 那可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一般的部门,只要经他手,想不上纲上线都难。 易中海也明白,能被政治部插手的事儿,除了书记,别人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我能见见他们吗?大冬天的,别再被冻坏喽!” “见是能见。” 刘队长应道: “至于别的您就甭想了,冻坏又如何?干了这么丢人的事儿,就应该冻冻,长长记性,得,不说废话了,我带您过去瞧瞧,那啥,傻柱你就别去了。” 说话间,刘队长拍了拍傻柱肩膀,把起身的他重新摁回去,才走向门外。 关人的小屋条件很简陋,就是几间小平房,门口有个小值班室。 平日里没事时,压根没人值班。 只有等里面关了犯错的人时,才会启用值班室。 小平房建的很讲究。 后墙一小窗户,没玻璃,只有几根粗铁条插在上面装饰。 前窗,不对,应该叫前门,压根没有窗。 冲前这一面墙就是一纯粹的铁栅栏,不愧是轧钢厂,真特么阔。 从外面往里瞅,一览无余。 别说保暖了,蹲里面比特么外面都冷,后墙小窗户呼呼往屋里抽风。 您说是不是挺讲究? 刘队长朝易中海摆了摆手,示意他随便,然后便躲进了值班室。 大冬天的,傻子才陪易中海去挨冻,再说了,刘队长压根不信赫赫有名的易师傅敢徇私。 “淮如?淮如?棒梗妈?” 易中海站关押秦淮如那屋的铁栅栏外喊了好几声,蹲角落里的秦淮如都没吱声。 估计是无言面对易中海。 黑暗中,秦淮如双手抱膝,脑袋埋怀里,一动不动,跟雕塑似的。 易中海原本还想再喊几声,没成想隔壁传来了许大茂的回音。 “一大爷,是一大爷吗?我这在,您过来,我有话跟您说。” 易中海皱了皱眉,无声叹息后,转身去了隔壁屋。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一大爷,都这样了,您就别埋怨我了。” 许大茂好不容易见了熟人,慌忙抓住易中海胳膊,隔着铁栅栏苦笑道: “现在只能指望您了,除了您,别人救不了我,也同样救不了秦淮如。” “甭想了,没戏。” 易中海甩开许大茂的双手,继续压低声音道: “实话告诉你!刚才保卫处的同志说了,政治部的马部长放的话,要严肃处理,当典型处理,谁去求情都没用。” 第809章 失望 “有用,有用。” 许大茂再次抓住易中海焦急道: “不用您去说情,不对,我不是那意思,是需要您帮忙带个话,就跟娄晓娥说我同意离婚,她肯定会帮忙的,她只要答应帮忙,这关就能过。” “娄晓娥?” 易中海摇头道: “估计没戏,你一大妈说,她自打今早出门后,就没回家,我上哪找她去?再说了,现在轧钢厂是公家的,不像以前了,他们家说了不算。” “管用,肯定管用。” 许大茂猛点头道: “娄晓娥她爸为了不丢脸,肯定会帮忙的,只要我答应离婚,他们家绝对能想到法子,一大爷,您听我的,别浪费时间了,抓紧去找娄晓娥,您就算不想管我,也得顾忌一下棒梗不是,您总不能让棒梗背一不好的名声?” 此话一出,直接击中了易中海软肋。 “得得得,我去,我去就是了。” 易中海应道: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娄家现在住哪儿。” 许大茂闻言狂喜道: “还住以前那地儿,连房子都没换,我记得您去过对不对?” “行,我知道了,这就去。”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跟许大茂废话,便转身向外走。 路过关押秦淮如那间屋时,还是忍不住的往里瞅了两眼。 他倒不是非跟秦淮如说话不可,只是怕,怕秦淮如想不开。 赶上这种事,以后别说工作了,就连生活都得被人指指点点,但凡心理稍微脆弱些,非崩溃不可。 奈何这儿压根不是谈话的地儿。 易中海只能看两眼,便麻利跟刘队长告辞,拉着傻柱和李大力去娄家。 许大茂说的很对。 娄半城好歹当年是风云人物,不可能不看重脸面,女婿勾搭寡妇的事传出去,跟把他脸踩在地上蹂躏没区别。 不过,令易中海诧异的是,他进了娄家门,见到的不是娄半城,而是娄半城的女儿,娄晓娥。 “一大爷,您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娄晓娥把易中海迎进门后,便站门旁,连让易中海进屋坐的意思都没有,直截了当说道: “您回!回去告诉许大茂,他不会被游街,也不会去劳改,等厂里开出手续,办完离婚后,他就能被放出来,包括他那个姘头秦淮如。” 易中海惊愕道: “娄晓娥,你这是” “对,我早想好了。” 娄晓娥点头应道: “自打我知道许大茂和秦淮如勾搭到一起那天开始,我就想好了,跟踪他俩的人是我安排的,他们俩行苟且事时也是我让人去举报的,包括抓他们的保卫处同志,我也安排人提前打了招呼,唯一意外的是,没想到被厂领导们看见了,不过您放心,我刚才已经让我爸跟杨厂长和宋书记打了招呼,不会难为许大茂和秦淮如的。” 易中海恍然大悟,怪不得时机这么巧,怪不得抓人回去的路上,连裤子都不给穿,怪不得娄晓娥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莫名其妙消失,就连许大茂都不知道去向。 敢情人家盘算好了,就是奔着离婚去的。 “行,我知道了,那后面” “后面不用您管了,离婚申请我会安排人去找许大茂写,手续也会托人去办,很快的,他俩受不了几天的罪,当然了,现在的岗位肯定保不住,至于厂里会把他俩调去哪,我也不知道。” “那没事,那没事。” 易中海满意道: “只要不游街就成。” “那不至于。” 娄晓娥不屑道: “我爸还要脸面呢!不至于干那种下三滥的事儿。” “得,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你歇着!我回去。” “嗯。” 娄晓娥点点头,并未再说话。 等易中海消失在视线内,娄晓娥关上门,这才仿佛被抽干力气,瘫坐在地上。 出了别墅区,跟留在外面的傻柱和李大力汇合后,傻柱好奇问道: “一大爷,娄晓娥她爸怎么说?” “说什么?” 易中海没好气道: “人家娄总是上流人物,要脸面,肯定不可能放任许大茂和秦淮如游街去劳改,后面咱就不用管了。” “不用管了好。” 李大力拍着胸脯说道: “这种事咱们压根就不该掺和,他俩的事就够丢人的了,要是让厂职工知道咱们帮他俩求情,还指不定怎么看咱们。” “行了,回!” 易中海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已经懒得说话了。 只不过,他不说,傻柱会替他说。 “谁想替他求情了,我就是来看看许大茂那孙子有多惨的,就是可惜了,没看上。” 说罢,丫还叹了口气,能看出来,确实很失望。 “傻柱,你当个人!” 李大力吐槽道: “都这样了,以后别说见人了,连抬头走路都难,你还想许大茂怎么倒霉啊?” “那能怪谁?” 傻柱嘿嘿冷笑道: “明明家里有媳妇,还特么瞎搞,搞谁不行,非吃窝边草,搞邻居,要我说纯特么活该,他要是搞一远一点的寡妇,我还高看他一眼,没成想,丫连兔子都不如,呸,什么东西” 眼瞅着傻柱越说越不堪,易中海无奈,只得咳嗽两声,示意傻柱消停点儿。 傻柱今儿还算高兴,不,应该说很高兴,当然不会犯犟跟易中海对着干。 闻声便麻利闭了嘴。 其实李大力也未免没这种想法,只是人家更有眼力见,更符合一普通人的人设,当着易中海的面不敢说而已。 毕竟是管事大爷,总得照顾一下人家的脸面! “怎么样了?傻柱怎么说?” “逮了,真逮了。” 晚上快十点时,苏颖才回家,进屋就眉飞色舞的跟杨庆有说道: “而且是光着屁股被拖进厂的,傻柱说当时还不少没下班的职工,全瞧见了,场面那叫一个热闹,要不是保卫处的同志拦着,非当场拉去游街不可。” “谁问你光没光屁股了。” 杨庆有无奈道: “我是想问怎么处理。” “那就甭想了。” 苏颖丧气道: “据一大爷说,娄晓娥她爸答应帮着说情了,条件是和娄晓娥离婚,傻柱说顶多关几天,既不会游街,也不劳改,连开除都做不到,顶多调许大茂去铲煤,调秦淮如去打扫厕所。” 第810章 猜想 “没了?” 杨庆有诧异道: “闹了这么大动静,连点像样的处罚都没有?我前几天还听说北城外刚闹了一波游街,男男女女一大串呢!跟许大茂和秦淮如干的事差不多,总不能因为他俩住城里,就轻易饶了?” “够惨的了。” 苏颖白眼道: “名声没了,以后不仅没法挺直腰走路,估计连门都不一定敢出,工作上也是,之前多轻松,现在就有多累,还要怎么惨?不就是男女那点破事嘛!非得拉去游街,一棍子把人打死啊?” 杨庆有 这娘们神经病? 之前还对他俩嗤之以鼻,现在突然又同情上了。 人设转变的也忒快了。 呵呵! 女人。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感慨他俩运气好,得,不说他们了,你在中院待着时,没瞅见秦淮如她婆婆闹腾吗?” “闹啥呀!” 苏颖撇嘴不屑道: “她儿媳妇只是胡搞,又不是改嫁,有什么值得好闹的?人家听说能保住工作后,还拍着胸脯高兴呢!我听一大妈出来后发牢骚,那意思是好像准备从许大茂那儿再讹点儿。” “人才啊!” 杨庆有感慨道: “这尼玛是想借着俩人的破事发横财啊!搞不好,还会逼着许大茂娶秦淮如,到时可就热闹了。” “不能!” 苏颖恍惚道: “她不是怕儿媳妇改嫁吗?万一真嫁给许大茂后,再生了孩子,不管棒梗怎么办?贾张氏肯定不会这么干,她精明着呐!” “想岔劈了不是。” 杨庆有笑道: “无风不起浪,你以为许大茂不能人道的话是谣言啊?是,许大茂能行房事,看似谣言不攻而破,可你们不知道的是,他真的没法生孩子,注定跟易中海似的是个老绝户,你那是什么眼神?不信拉倒。” “别呀,没说不信。” 此时已经上床的苏颖,一把掰过杨庆有的脑袋,瞪着大眼瞅着他道: “说,谁告诉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干嘛要别人告诉?” 杨庆有扒拉开苏颖,换了个舒服的睡姿,继续说道: “上次傻柱那一脚之后,许大茂的检查没白做,人家医生说的是实话,他小时候命根子被伤着了,注定了这辈子没孩子,你看傻柱平日里愣了唧的,可人家心细着呐!当年去医院给许大茂交钱时,早就跟医生打听清楚了,咱们院里的谣言也是他传出来的,可惜邻居们都不信,总觉得是傻柱出于报复的目的瞎说。” 苏颖意外道: “你的意思是,棒梗奶奶会信?” “会信的。” 杨庆有笃定道: “人在绝望时,只要有那么一丝丝希望,便会当做救命稻草般死抓不放,信不信,由不得她。” “又来。” 苏颖照着杨庆有的肩膀狠狠捶了一拳,没好气道: “说人话。” “人话就是。” 杨庆有嘿嘿小声乐道: “贾张氏没得选,你猜秦淮如被放回来后,凭她的性子,能在院里待下去吗?即使她可以舍下脸面,假装听不到那些风言风语,那棒梗呢?小当呢?活在流言蜚语中,他们扛得住吗?” 苏颖闻言若有所思道: “所以秦淮如就得嫁给许大茂?” “不是所以,是必须。” 杨庆有理所当然道: “只要她嫁给许大茂,一切的流言蜚语都会消散,俩人的勾搭也算有了勉强能说得过去的理由,郎情妾意嘛!只不过没控制住而已,再说了,许大茂还可以说早就想离婚了,只是娄晓娥一直不同意而已,对!都怪娄晓娥。” “这也行?” 苏颖震惊道: “娄晓娥能吃这闷亏?” “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给了苏颖一脑瓜崩,撇嘴道: “她人都搬走了,上哪知道去?就是知道了还能怎么滴?这亏不吃也得吃,咋滴,你还想让她专门回来辟谣啊?” 现在95号院算是娄晓娥的伤心地,自然是离的越远越好,还辟谣,辟个嘚儿。 估计娄晓娥都不一定会知道。 而且以许大茂的性子。 他惧怕娄家势力,顶多也就是在院里说说,去厂里大张旗鼓的往娄晓娥脑门上扣屎盆子自然是不敢的。 当然了,这都是杨庆有的推理,会不会发生,谁都不好说。 苏颖也当是睡前小故事听,压根没当真。 吹捧了两句自家男人两句后,便沉沉睡去。 许大茂和秦淮如虽然给95号院的住户们放了个大卫星,但实际上效果并未如预料般震撼。 傻柱的一席话,只是让众邻居们惊愕,但并未深信。 只怪他跟许大茂纠葛太深,败坏许大茂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可信度不说没有!那也得极低。 直至第二天轧钢厂工作的住户下班回家,此事才算真正的爆开,邻居们也才开始相信两人有多荒唐。 而且娄家目前在轧钢厂确实还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如此恶劣的事件,原本第二天就该做出的处分,因为娄家的掺和,愣是低调处理了,连广播都没上。 对外借口是影响轧钢厂形象,有损轧钢厂口碑。 并且,娄晓娥的离婚办理的特别顺利,第二天上午,她跟许大茂还是两口子,下午便成了陌生人。 而许大茂和秦淮如虽免了活罪,但依旧被轧钢厂送去拘留所关了足足一个星期才放出来。 也算是在档案中留下了污点,成了好事绝缘体。 搞不好再过上两年,运动时,还会被小将们拉出来批斗批斗。 “庆有哥,您下班了。” “嗯,下了。” 杨庆有这天下午去了趟单位,回来的稍微晚了点儿,进院时,天色已经渐黑。 没成想,刚进门就被阎解成拦住了。 “大冬天的,你蹲门外干什么?不嫌冷啊?” “冷,怎么不冷了。” 说话间,阎解成起身凑到杨庆有身边,小声说道: “您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还用问嘛! 能让这孙子如此激动的,除了那俩人外,不会有别的选择。 “许大茂和秦淮如被放回来了?” “您知道也别说出来啊!” 第811章 好婆婆,坏婆婆 “您知道也别说出来啊!” 阎解成原本贼眉鼠目的表情立马耷拉下来,闷声吐槽道: “我还想跟您好好说说呢!既然您都猜出来了,那就没啥可说的了。” “别呀!” 杨庆有一把拽住他,催促道: “有的说,很有的说,我只是猜到了,又没亲眼看到。” 说话间,还给他递了根烟。 好处拿到手,阎解成这才算恢复了精神气,语气得意道: “您还真说对了,当时前院都没人,就我瞧见了,当时我还好心跟他俩打招呼,结果俩人跟有病似的,压根没搭理我。” 废话。 杨庆有真想踢他一脚。 逢此大难,搁谁身上,回来时能特么跟院里人笑着寒暄? 这孙子缺心眼? “甭说没用的,俩人就这么回来了?居委会没派人跟着吗?” “没看到。” 阎解成也纳闷道: “按理说这种事,居委会都会专门过来唠叨几句,让家人盯着点,嘱咐别在重蹈覆辙,但今儿没看到,估摸着他俩是轧钢厂职工,居委会懒得管!不过看上去,俩人是够邋遢的,身上都有味了,尤其是许大茂,胡子拉碴的,不是都说他不能人道吗?我还以为得跟太监似的不长胡子,没成想,还挺茂盛。” 杨庆有 角度真尼玛新奇。 不能生孩子,跟胡子能特么有什么关系? 杨庆有也是服了。 “净说没用的废话。” 杨庆有吐槽道: “他只是不能生孩子,谁说不能办事了?俩人能光屁股被抓喽!你觉得能特么跟太监一样吗?” “也是哈!” 阎解成讪笑道: “我说呢!要是没了那玩意儿,秦淮如也不能跟他好不是,敢情是这么回事。” “你以为呢?” 杨庆有翻白眼道: “还高中生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您这就冤枉人了。” 阎解成没好气的辩解道: “高中我是上了,课本上没有,学校也不教,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只要不是绝户,谁没事了解这些东西?” 话说到这,杨庆有猛地一拍脑门,还真是。 这年头学校还真没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课程。 而且普通人接触知识的途径比较少。 除非特别喜欢看杂书,天天泡图书馆里,否则想从报纸上看到相关内容? 没戏。 这年头报纸上压根没广告,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看似新闻,实则广告的文章。 “那啥,俩人回家后就没再出门嘛?” “就这,还有脸出门啊?” 阎解成理所当然道: “反正放我身上,我是不乐意出门,还不得走到哪都被指指点点啊!不过许大茂他爹来了,还拎着袋子,估计是给送吃的。” “那倒也是。” 杨庆有拍着阎解成肩膀笑道: “不过你就别做白日梦了,就你?办不了这种事。” “凭什么就办不了了?” 阎解成不服气道: “我哪点比许大茂差了?论长相,我比他强,论工作,我跟他以前一样,顶多他比我多两间房,可我也没露宿街头啊!” “自己琢磨。” 杨庆有懒得跟他废话,摆了摆手,便走向了前院。 当然了,他不是去中后院看热闹,而是去冯婶家接小婉。 每次去单位,他都会把小婉交给冯婶,好在目前沈梅还没把孩子生出来,否则,冯婶还真不一定有空帮他忙。 “庆有回来了。” 杨庆有刚进屋,冯婶便努嘴说道: “听说了没?那俩人被放回来了。” “听说了。” 杨庆有坐炉子旁烤着冰凉的双手道: “阎解成在院门那蹲着呐!逢人便啰嗦一番,生怕咱们院里的住户们不知道许大茂和秦淮如被放回来了。” “嘿,这小子。” 冯婶闻言乐道: “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怕许大茂找他麻烦。” “他呀!早盘算好了。” 杨庆有嘿嘿笑道: “刚才在门口告诉我,要是他赶上这种事,绝对臊的不敢出门,所以,他觉得许大茂得跟他一样。” “那他可想错了。” 冯婶指了指中院的方向,说道: “人家秦淮如回来后洗了把脸,就开始忙活了,这会儿正在洗衣裳呢!没瞧出来害臊。” “啊?” 杨庆有震惊了,不是,这娘们这么生猛吗? “那我得瞅一眼。” 说话间,丫起身掀开窗帘,趴后窗户那往中院那么一瞧。 还真是,大冬天的,秦淮如独自一人坐水池旁,正哼哧哼哧的揉洗衣服。 瞧那满脸认真的劲儿,好似之前的事儿压根没发生。 就是脸色憔悴了些,看着比以往更让人怜惜了。 杨庆有纳了闷了。 这娘们莫非要破罐子破摔? “不是,她不怕别人说闲话啊?” “切” 冯婶不屑道: “都生仨孩子了,有啥好怕的?再说了,怕有用吗?怕,别人就不说了?与其躲躲藏藏,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该干嘛干嘛,起码不耽误过日子。” 果然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就是生猛。 是真想得开啊! 就是不知道许大茂会不会跟秦淮如似的,如此淡定。 “那她婆婆呢?回来后婆媳俩人就没吵架吗?” “没听见。” 冯婶摇头道: “估摸着贾张氏没敢!你想啊!反正名声已经没了,要是再多叨叨几句,万一秦淮如铁了心改嫁怎么办?大不了现在的孩子不要了,她还年轻,换个地儿找个人嫁了,再生上俩孩子,日子说不定过得更红火。” “您还别说。” 杨庆有赞同道: “要是秦淮如真铁下心,改嫁去别的地儿过日子,肯定比现在强,起码没一个好吃懒做的婆婆在家里碍眼。” “嘿,你小子点谁呢?” 冯婶双眼一瞪,气呼呼的看向杨庆有,目光很是不善。 杨庆有 坏了。 忘了眼前这位了。 这位也没工作,等沈梅生了孩子,基本和贾张氏差不多,都是带孩子的命。 “您看看,您看看,想歪了不是。” 杨庆有陪笑道: “没说您,您能跟她一样吗?您也太高看贾张氏了,就她那好吃懒做,嘴巴不干净的样儿,换一暴脾气的儿媳妇,说不定早被撵回乡下去土里刨食了,您可不一样,任劳任怨、勤俭持家放您身上就是形容词,天生的好婆婆,沈梅嫁给冯勇,那是上辈子积德,偷着乐去!哪还会有怨言。” “哼!算你小子圆的好。” 脸上有了笑模样后,冯婶这才把怀里睡熟的小婉递给杨庆有。 “抱稳点儿,小丫头刚睡着。” “放心您,稳着呐!” 第812章 闲聊 没人能琢磨透贾张氏的想法,跟神经病似的,该闹的时候不闹,不该闹的时候,恨不得闹他个天翻地覆。 如今丢了这么大脸,她反而跟没事人似的,不对,应该是更像人了。 不仅主动揽过了家务活,反而跟着有事没事就往人堆里扎。 她不往前凑还好,妇女们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啥避讳。 她这么一掺和倒好。 一个个跟被点了哑穴似的,尬在那,不知该说什么好。 连苏颖都吐槽,院里日常的妇女唠嗑聚会,成了贾张氏监督大家会不会说秦淮如闲话的监督会。 秦淮如和许大茂并未如同杨庆有预料的那样去结婚。 反而像无事发生似的,天天上班。 只是时间上会尽量避着点邻居们,要么早出要么晚归。 邻居们也乐的如此。 万一遇到他俩,打招呼? 尴尬。 不打招呼! 更尴尬。 反正不自在。 就连傻柱在跟杨庆有聊天时,都吐槽许大茂像变了个人似的,让他有点不习惯。 “倒霉催的,我还想找许大茂那孙子的麻烦呢!结果丫天天早出晚归跟做贼似的,见一面都难。” “这有什么难的。” 李强嘴里叼着烟,脸上带着坏笑,怂恿道: “你可以晚上直接闯他家里去嘛!他想躲都躲不了,到时房门一关,怎么拿捏还不是你说了算。” “去你丫的,你就坏!也不怕带坏胜利。” 傻柱没好气的啐了一口,吐槽道: “我特么晚上闯进他家里揍他,那我成什么人了?我何雨柱只是看不惯他许大茂干的龌龊事,不代表我会成为他那样的人。” “吆!行啊柱哥。” 杨庆有拍着傻柱的肩膀感慨道: “没成想,你还挺有原则。” “那是。” 傻柱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呲着大牙回道: “我这人向来有原则,你去轧钢厂打听打听,提起我何雨柱,谁都得竖个大拇指,夸一句爷们。” 此话一出,立马逗得晒太阳的老几位哈哈大笑。 中院的李大力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咳嗦道: “得了何师傅,你就别吹了,我刚搬进院里时,听大伙都叫你傻柱,我还纳闷怎么有人叫这么个名字,可我又不好意思问你,便去厂里找工友打听,想问问你具体叫什么名字,结果我问了一大圈,都没问出来。” 傻柱闻言立马有点急眼,结巴道: “那那也都怪他们,谁叫他们平日里老叫我傻柱了,好嘛,连我真名都给忘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们。” 厨子收拾人。 用屁股想也知道用什么法子。 杨庆有几人正呲牙看的起劲时,李大力怂道: “别呀何师傅,我还想中午好生吃顿饭呢!一天就指着这顿了,您千万认真,我说着玩呢!” 李大力是真怕啊! 以傻柱的性子,万一玩真的,中午炒菜时,甭管少放还是多放盐,都得浪费一顿的菜钱。 更关键的是,他没得选。 车间的就餐食堂是指定的,食堂每日做的饭菜也是固定的量,没法瞎换食堂吃。 车间领导不同意,后勤领导更不会同意。 也就是说傻柱万一犯了倔脾气,他肯定会跟着倒霉。 “逗你呢!哈哈哈哈!” 傻柱见他犯了怂,立马嘿嘿乐道: “放心你,我何雨柱压根不是那斤斤计较的小人,不信你问问在坐的各位,我除了许大茂,跟哪位红过脸?” 这话怎么说呢? 勉强算正确! 如果怼人不算红脸的话。 当然了,前院的老几位也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折他面子,纷纷出言附和。 王华先应道: “这话说的没毛病,傻柱在院里确实只针对许大茂。” 杨庆有也笑道: “说的没毛病,柱哥算是院里的热心肠,谁家遇到个什么困难,能搭把手,柱哥绝不会站一旁干看着。” 紧接着李强也附和道: “话是没错,不过要是嘴巴没那么倔就更好了。” “去你的!” 傻柱没好气的看着李强,翻白眼道: “我那叫面冷心善懂不懂?咋滴,平日里做的不对,还不让我说两句了?” “让,让,必须让。” 李强猛点头道: “不止如此,我觉得就应该让你干管事大爷,绝对不会和稀泥,遇到事该说说,该骂骂,倍儿公正。” “滚蛋!” 傻柱闻言撇嘴道: “好事你没想着我,还管事大爷呢!管事大妈差不多,整日里都是狗屁倒灶的破事,烦都烦死了,给钱都不干。” 李强突然正色问道: “给钱也不干?那可是管事大爷哎!” 傻柱疯狂摇头: “不干,谁干谁傻子,缺心眼才接那差事。” 结果此话一出,傻柱背后立马传来了一声咳嗦,紧接着是易中海那硬巴巴的嗓门。 “行啊傻柱,没成想我这个管事大爷在你心里是个缺心眼。” 傻柱瞬间人麻了。 顾不上找李强麻烦,立马跳起来鞠躬哈腰的赔笑道: “不是一大爷,我不是那意思,我是上李强的当了,丫拿话套我,我真没那意思,我只是说我不配当管事大爷,对,我压根没资格。” “哼!” 易中海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回道: “傻柱,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管管那张破嘴了,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傻柱轻拍着自个的嘴巴,语气那叫一个卑微: “对对对,瞧我这张破嘴,以后肯定管,必须管。” “行了,你们聊!” 易中海见状,点点头,便背着手走向了院门,没在多说废话。 等人走远了,傻柱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要说在院里能让他害怕的人,勉强有两个半。 头一个是赵雁,自家媳妇嘛!长得又漂亮,还不嫌他嘴臭,让着点再正常不过了。 其次便是德高望重的易中海,或许是从小在易中海眼皮子底下长大,形成了习惯,老头儿一瞪眼,傻柱就打怵。 最后剩那半个是杨庆有。 为什么说半个呢! 因为杨庆有这人几乎把底线挂在了脑门上,明晃晃的告诉邻居们,别惹老子。 你不惹老子,老子就不干你。 正因为如此,傻柱不怕杨庆有,因为他压根没害人的心。 第813章 醒悟 更何况,杨庆有在院里还算尊重他,一口一个柱哥的叫着,俩人的媳妇玩的还比较好,说起媳妇还得提一嘴,没杨庆有,他现在说不定还打光棍,这可是天大的人情,能特么得罪吗? 看在情分的面子上,傻柱对杨庆有也只有敬重,基本没害怕的心思。 所以说半个。 闲话不聊。 易中海刚绕过垂花门,傻柱就扑向李强,直接锁喉威胁道: “行啊李强,看你比我年纪大,我还敬着你,没成想,你还敢害我,今儿我就让你丫见识见识柱哥我的厉害。” “错了,错了,我错了。” 李强慌忙道歉挣扎道: “轻点柱子,喘不过气了。” “哼!饶你一回。” 傻柱倒也没真较真,见李强认怂了,便麻利松开手,骂骂咧咧的又坐回台阶上。 “妈的,刚才吓死老子了,一脑门的冷汗,你说说你,挑谁不好,非挑一大爷过来时给我下套,要不是我机灵,今儿非得被他挑鼻子瞪眼的骂一顿不可。” 杨庆有见状笑道: “咋滴,照你意思,二大爷三大爷你就不怕了?” “你说呢?” 傻柱不动脑子时,确实嘴上没把门的,闻言立马翘起尾巴得意道: “不是我吹,咱们院除了一大爷,我还没服过谁,二大爷三大爷怎么了?犯了错我照样说,庆有你还有脸说我呢!你前一阵指着三大爷的鼻子教训他,你忘了?” 这话一出,杨庆有立马想起来了,妈的,忘了那茬了。 这么说,自个跟傻柱这孙子没区别了? 这不坏了嘛! “停停停,你特么小点声儿。” 杨庆有没好气的踢了一下傻柱,这才心虚的向老阎家瞄了眼。 不心虚不行,现在几人可是坐李强家门口扯淡,但凡动静大一点儿,对门的阎老抠就能听见。 虽然他不怕阎老抠,但总不能平白无故得罪人? 他又不是傻柱那棒槌。 “让三大爷听见,又该以为我无缘无故挑衅他了。” “就是。” 王华也插嘴道: “傻柱,看在同龄人的份上,我也得说说你,别平白无故得罪人,毕竟是一个院的邻居,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指不定哪天还得用到人家,何必呢!” “切,我会用到他们?” 傻柱不屑道: “拉倒!你瞧瞧三大爷那抠门样儿,搁你,你敢让他帮忙吗?还有二大爷,瞧瞧后院都被他霍霍成什么样了,找个好人都难,你敢让他帮忙啊?” 好! 这话确实让人无力反驳。 阎埠贵不提,单说刘海忠,就那有点理就小人得志,恨不得骑你头上说教的样儿,帮不帮还不一定,先叭叭叭说你一顿,谁瞅着不上头? 这也是刘海忠尽管在厂里带出了不少徒弟,却在院里依旧存在感极低的主要原因。 邻居们大多对他抱有惹不起的心态,能躲就躲。 阎埠贵的待遇也差不多。 事事谈好处,张嘴就要钱,除非必要,没人乐意跟他们家人多牵扯。 话虽如此,王华还是依旧坚持道: “那也不至于得罪他们啊!” “切得罪了又如何?” 傻柱啐了一口老痰,然后极其不屑道: “他们是能吃了我,还是把我撵出去?华子,甭太高看他们,俩人也就空有个管事大爷的名头,实际屁都不是,你敬着他们,他们才是管事大爷,你不敬着他们,他们能怎么着?去街道告你不尊敬管事大爷?街道会管?做特么的春秋大梦,就是一调解邻里矛盾的小老头儿,装什么蒜呢?连个编制都没有,再说了,这都多少年没提管事大爷的事了?咱们西院,自打那谁搬走后,有人提过管事大爷吗?” 傻柱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才恍然大悟。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西院管事大爷搬走后,住户们再也没选过新的管事大爷,街道也没这话茬。 好像已经默认管事大爷已经是过去式了。 就连95号院这仨管事大爷,也约摸着有两年多没被街道征召开会了。 想来,街道确实已经开始淡化管事大爷的存在感了。 杨庆有也故意提醒道: “你们发现没有,以前有啥事都是居委会或者街道让管事大爷转告咱们,这两年不一样了,都是居委会直接派人来通知大伙,还有许大茂和秦淮如那档子事,街道也没专门找仨管事大爷,反而是让赵大妈前天过来跟他们俩谈了谈,同样没说让管事大爷监督的话。” “嘶” 听了杨庆有的话,老几位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恍惚,又有些庆幸。 好像管事大爷确实大不如前了。 尤其是傻柱,傻傻的问道: “庆有,你的意思是说,街道把管事大爷取消了?” 说话间,王华和李强也同时看向杨庆有,盼着从他那听到肯定的回答。 “那倒没有。” 杨庆有摇摇头,小声道: “原本管事大爷就不是啥官,柱哥说的对,连正式编制都没有,何谈取消?街道只是不用他们了而已,你们忘了当年街道设置管事大爷的原因了?” “那倒不能。” 李强回忆道: “我记得当年主要是因为敌特太多,经常在京城搞破坏,政府才设置的管事大爷,说是能更好的督促大伙发现敌特,到后来,敌特越来越少,管事大爷也就成了居委会口中调解邻里矛盾的老好人,只不过咱们院的好像不一样。” “还真是这么回事。” 王华也恍然大悟道: “我之前就奇怪,我堂哥他们院就没那么多事,遇到矛盾了,人家管事大爷能说和的说和,不能劝的就直接经公,这样一来,院里邻居们压根没人闹,不像咱们,动不动就开全院大会,仨管事大爷坐台上跟法官似的,好嘛!是好是坏,全他们仨说了算,怪不得傻柱老是说他们仨是封建大家长做派。” 傻柱闻言懵懵道: “我说过这话吗?” “说过。” 王华拍着他肩膀肯定道: “而且没少说,否则二大爷三大爷为什么老是瞅你不顺眼?” “说就说了呗!我也没求着让他俩瞧我顺眼,不稀罕。” 吐槽的话刚从嘴里冒出来,傻柱便猛地一拍大腿,后知后觉乐道: “华子,不对,华哥,你的意思是说,以后咱们再也不用顾忌管事大爷了?” 第814章 号院霸权的消亡 “你特么少害我。” 王华立马捂住他嘴,反对道: “老子什么都没说,你特么少往老子身上扣屎盆子。” “呸呸呸。” 拍掉王华捂嘴的手,傻柱嫌弃的啐了好几口,才嫌弃道: “瞧你胆子小的,他们仨知道怎么了?能吃了你啊!刚才不是说了嘛!现在管事大爷不管用了,该退了。” “行啊傻柱。” 李强闻言挑逗道: “既然你这么能耐,你去说!当着一大爷的面,告诉他,老头儿,你过时了,现在说话不管用了,去说!” “去去去,你怎么不去?” 傻柱摆着手没好气道: “我还想安心在院里住着呐!你现在说的好听,到时一大爷随口来句招呼,你们还不得跟着吃喽我啊!” “切” 虽说只是几个闲人之间的无聊趣谈。 但第二天,管事大爷可有可无的谣言还是莫名其妙在邻居间传了起来。 第二天,四人再次碰头时,都诅咒发誓不是自个说的,可惜已经没用了。 也就两三天的工夫,话便 传到了三位管事大爷的耳朵里。 不过令邻居们诧异的是,三位管事大爷好像对此并不在意,不仅没做出辟谣,就连私底下在家里也没发过牢骚。 跟默认了似的。 这更引得院里众住户们纷纷到处打探,试图了解其中内情。 平日里大伙没注意,或者刻意回避的问题,此时终于被摊在了阳光下,扒开被权利掩盖的腐烂外皮,去深究、去探寻。 有些事,一旦被当成了习惯,便会潜移默化的让你去忽视它。 等哪天醒悟了,回头去看,原来并没有多复杂。 管事大爷也是如此。 95号院的住户们在胡同里稍微一打听,便扒出了管事大爷的底裤。 自打53年成立街道办事处,委任管事大爷来防敌特和调解邻里矛盾后,管事大爷便一直把持着四合院的话语权。 不过这人嘛! 有好人自然也有坏人,某些人一旦掌权后,便迅速腐化,再加上我们的群众们向来对掌权者有种畏惧心理,以至于个别领头羊干了不少破烂事儿,逼着街道在58年时,便发通知取消了管事大爷制度。 不过,这年头的街道各位看客老爷们也懂。 人员并没有那么臃肿,不对,是富裕,并没有能力把工作细致进四合院。 一些相对不重要的通知下发,便委托给了更加稀松的居委会。 而原本应该下发到户的居委会,便更敷衍了,直接给各管事大爷说了声,便算把事了了。 不贪恋权势,或者比较良心的管事大爷,自然不会跟上面对着干,居委会通知下发的当即,便主动卸下了肩膀上的重担。 而像95号院这种,相对来说私心比较重的管事大爷们,自然秘下了通知,依旧在院里作威作福。 了解过事情原委的95号院住户们,虽然碍于往日的情分,没跳出来当面落三位管事大爷的面子,但对于三人的行径,也不免戴上了有色眼镜。 于是乎,在时钟悄然指向1965年时,95号院的管事大爷制度,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院里住户们对老三位的称呼,也自然产生了改变。 由原本的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改成了易师傅、刘师傅、阎老师。 一直知道原委的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人,不管是出于心虚,还是出于害怕被追究,对众邻居们改口,很是默契的欣然接受了。 如此,更加坐实了大伙的调查结论。 带来的后果就是,加速了他们仨威信的崩塌。 “哎,你们还别说,我今儿一早出门正好碰见一大爷,呸,不对,是易师傅,然后我突然想起了昨儿你们喊他易师傅的场景,便一时没忍住,叫了声易师傅,你们猜怎么着?” 这天下午,众邻居们下班后,趁着家里还没做好饭的空档聚在倒座房前,桂花树后的墙角里避着北风闲聊。 傻柱跟神经病似的,特别兴奋。 好似是翻身做主的农奴,一口一个易师傅,叫的倍儿通畅,对,就是通畅,有种便秘多年突然窜稀的释怀感。 “你想怎么着?” 杨庆有坏笑道: “抽你两巴掌,再踹你两脚,然后指着你鼻子骂一通?” “别闹,一大爷,呸,易师傅,不是那种人。” 傻柱舔着脸乐呵道: “我就是高兴,打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见了他就犯怂,现如今不用了,以后他是易师傅,我是何师傅,谁也没比谁高一头。” “瞧你那点出息。” 李强打趣道: “现在他何止没比你高一头,你就是称他一声老易,他也得老实听着。” “可不。” 王华赞同道: “都怪他们以前作的太狠,否则凭他们的年纪,大伙看到人,怎么着也得喊一声易大爷,或者刘大爷,起码的尊老爱幼咱们还是没问题的,现在倒好,他们仨全被大伙记恨上了,没吆喝着开全院大会批斗都算大伙有良心。” 此话一出,刚才还挺兴奋的傻柱瞬间有些心软,含糊道: “不至于!仨管事大爷平日里也没干什么坏事,不就是仗着身份吆五喝六的开了几次全院大会嘛!不至于被记恨上?” “还不至于呢!” 杨庆有接话茬道: “没管事大爷的身份,过年时你会让阎老师写对联吗?没管事大爷的身份,大伙会被逼着从口袋里掏钱接济贾家吗?没管事大爷的身份,邻里间拌几句嘴,至于被他们拎到大伙面前批斗吗?你现在问至于吗?我想大伙会肯定的说,至于。” “就是。” 李强撇嘴不屑道: “还真就他们仨会上纲上线,过日子谁家没拌过嘴?原本大伙也没当回事,吵完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毕竟是邻居,怎么着也不至于一直翻脸,好嘛!被他们知道后,拉全院大会上一批斗,该缓和的关系也缓和不了了,不怪他们怪谁?” 傻柱顿时有些懵。 原来那哥仨罪过这么大的吗? 他之前大大咧咧的一直没注意,现在想想李强的话,还特么挺有理。 第815章 大锅饭 住大杂院就这样。 磕磕绊绊的谁都没当回事,真有了大矛盾自然会经公。 但经过三位管事大爷这么一搅和,大大小小压根就分不清了。 接济邻居这种小事,会整成大事。 偷东西、打架那种大事,会被整成小事。 总之就一句话,管事大爷说了算,他们说怎么判,就怎么判。 颇有些只手遮天的味儿。 可毕竟跟易中海在一个院里生活了一二十年,真让傻柱翻脸不认以往的情分,他又做不到,便只能打哈哈道: “嗐!以前的糟心事提它们干嘛?反正他们已经没了管事大爷的身份,你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甭打招呼就是了。” “切” 李强闻言吐槽道: “我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压根就是个糊涂蛋子,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说不提,就不提是了,不过你有句话倒说得对,我反正以后不会搭理他们仨,你说呢庆有?” “说什么?” 杨庆有假装纳闷道: “我以前也没搭理过他们仨啊?不招惹我,谁来我都很客气,招惹我了,谁的面子我都不给,自打搬进咱们院,我一直是这么干的,以后也不会变。” “还特么是你通透。” 王华拍着大腿羡慕道: “我就没你那胆子,搁以前,他们仨说什么我哪敢反对啊!现在好了,跟我刚出来工作,爹妈不管了似的,就俩字,舒坦,说起来也怪,明明没犯错,但一瞅道易中海瞪眼,我心里就打怵。” “你当我不是啊?” 傻柱也赞同道: “我打小在他面前长大,再加上他一直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儿经常说教我,害怕他都快成习惯了,还是庆有好,刚搬进来就跟轧钢厂那帮人闹过一次,当时我就看出来了,自打那以后,仨管事大爷遇事从来不点你名,估计都怕你不给他们面子,说实话,当时庆有当着易中海面甩脸子时,我还琢磨,万一让我站出来拉架,我听还是不听?我估摸着应该会听吩咐,毕竟那会儿我也看你不顺眼。” 说话间,傻柱还特意瞅了眼杨庆有,给了个抱歉的微笑。 “你一新来的住户,大过年的给管事大爷添堵,有点忒没数了,直到后来,我才庆幸,庆幸当时幸亏没冲动,否则估计我现在还得打光棍。” “吆!怎么说?” 王华诧异的看向杨庆有问道: “难道赵雁是庆有你给介绍的?” “不是。” 杨庆有笑着摇了摇头。 “是我给柱哥出的主意,我当时看他年纪不小了,日子过的稀里糊涂,中院的管事大爷也不说帮着牵牵线,就主动给柱哥出了个主意,让他去乡下转转,那会儿乡下有大把的姑娘吃不上饭,就柱哥这条件,去了还不可劲儿挑啊!” “对对对。” 李强也猛点头道: “说起这事,我也得谢谢庆有,当年我娶丰收他妈,也多亏了庆有的提点,说是乡下好找媳妇,当时我就听心里去了,果不然,还真就娶了个黄花大闺女。” “可不。” 傻柱也乐呵道: “我要是没听庆有的话,肯定还一直打光棍,现在想想,当时易中海真不称职,压根就没想过要帮我,除了偶尔说我两句,催着我赶快结婚外,压根就没见他帮我出过主意。” “我就说!” 王华语气兴奋道: “他们仨压根没好心眼,否则即使看在从小看你长大的份上,也得帮着你张罗张罗,结果呢!易中海啥也没干,要我说,他呀!私心最重,尤其是对贾家,每次捐款啥的都向着贾家,除了贾家外,其他人能不能吃得上饭,他压根不管,还有那年,吃大锅饭那年,大伙嫌弃没定量的贾张氏太能吃,他倒好,还出来指责大伙,说大伙私心重,公然违反上级政策,好家伙,那会儿把我恶心的,要不是惧怕他管事大爷的身份,早特么把粮食拉回家散伙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李强也愤愤不平道: “让傻柱炒菜,大伙没意见,却偏偏让好吃懒做的贾张氏去蒸窝头,好嘛!窝头还没出锅呢!她就开始往口袋里偷偷藏窝头了,也特么不怕烫着,还说什么棒梗小,怕棒梗晚上害饿,呸!怕是都让她自个晚上躲被窝吃了!害得晚回来的邻居,经常吃不上饭。” 杨庆有来得晚,错过了如此精彩的画面,闻言不由得好奇道: “后来呢?吃不上怎么办?” “忍着呗!” 傻柱呲着大牙幸灾乐祸道: “还能怎么办?大伙每月把粮食买回来得集中存放,刚开始时管的严,家里不能偷偷藏粮食,必须都拿出来,别看我是厨子,晚上也经常挨饿,没办法,都吃大锅饭了,谁特么还抠搜啊!都生怕吃了亏,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能往嘴里塞多少,就塞多少,那会儿我整天挨埋怨,天天嫌我炒菜炒的少,还特么有孙子说我占大伙便宜,肯定没少往家里藏东西,我特么让他们进家搜,他们还不乐意,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特么是一厨子,又不是变戏法的,菜就那么多,我有什么办法?” “说起来我也一肚子气。” 王华气鼓鼓道: “我那会儿被安排去了烧锅炉炼钢,院里连饭都特么供不及时,害得哥们经常被其他院的嘲笑,尤其是贾张氏,妈的,易中海非让她去送饭,丫出院门时兜里能有十个窝头,到了北边大街炼钢那儿,就只剩六七个了,送一趟饭,她能特么贪污三四个窝头。” 杨庆有闻言哈哈大笑道: “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嘛!能有好才怪,不是,你们就没反抗吗?” “反抗了呀!” 王华咬牙切齿道: “整了这么几回我们几个去干活的就不乐意了,回来就找易中海他们仨,要求换人,结果人倒是换了,但耐不住贾张氏不要脸啊!回回抢着去干,送饭的还没出前院,人就换成她了,还好大锅饭没吃太长时间,炼钢也没炼多久,否则我特么非被折腾死不可。” 杨庆有追问道: “那你们吃了几个月的大锅饭?” 王华回忆道: “我想想哈!好像没几个月,我记得还没挺到过年就停了,对不傻柱?” “腊月停的。” 傻柱肯定道: “连续俩月挺不到月底,仨管事大爷就扛不住了,正好赶上过年,仨人就在领粮前开全院大会散了大锅饭。” “可不。” 李强没好气道: “我还记得那几个月都是月初放开了吃,月中饿着吃,能有个五六分饱就不错了,至于月底嘛!特么的天天喝稀的,喝的我走路都打晃儿,跟特么有大病似的。” 第816章 落魄许大茂 听过几人的牢骚,杨庆有很庆幸,庆幸没赶上那疯狂的时刻。 否则,他现在搞不好还在老家某个单位里抡大勺。 以他的性子,如果魂穿在三年困难期之前,他肯定没勇气在困难时期徒步几百公里来京城闯一闯。 这破时代,要不是环境所迫,压根就不适合闯,也根本闯不出什么好结果。 说起仨管事大爷的陨落,最高兴的莫过于许大茂了。 丫为了一时欢愉,丢了大脸,也丢了放映员工作之后,是生怕易中海抡着道德大棒给他来记狠得。 因此丫天天早出晚归,努力降低存在感,生怕被易中海惦记上。 现在好了。 没了管事大爷,相当于他在院里没了克星。 你或许会疑惑,不是还有傻柱吗? 许大茂会呸的一声,告诉你。 傻柱算个毛。 他现在天天在炼钢车间铲煤,一身疙瘩肉,跟往日的许大茂早已是天壤之别。 别说现在傻柱找他麻烦,不找麻烦,他都想跟傻柱练练。 说曹操,曹操到。 几人还在那咒骂着大锅饭时期的不幸,一脸激动时,许大茂一身脏兮兮的黑棉袄,手里甩着挎包,嘴里吹着口哨,一晃一晃的进了院。 自打自行车被收走,进了炼钢车间,习惯了上班一身煤灰,被指指点点的生活后,丫头回觉得如此扬眉吐气。 尽管没了管事大爷,他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恰好杨庆有背靠院墙,正好脸对着院门,许大茂进门的瞬间,丫便戳了下傻柱,努嘴小声提示道: “许大茂回来了。” 傻柱闻言老脸立马荡漾起笑容,起身转脸道: “吆!这不是傻茂嘛!怎么跟个煤球似的?不会是中午没吃上饭,拿煤球凑活了?” 说罢,人已经靠在垂花门上,拦住了许大茂的去路。 “滚你丫的傻柱,你特么才中午吃煤球。” 许大茂如今仗着一身疙瘩肉,压根不怕傻柱,因此语气特别冲。 “好狗不挡道,你特么能不能有点觉悟。” 他这一嚣张,反倒令傻柱有些不知所措。 妈的,这孙子不会在炼钢车间被人整疯了? 说话这么冲,他怎么敢的? 等许大茂手指已经戳到傻柱胸口后,傻柱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一把攥住许大茂手指,嫌弃道: “别特么碰老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大街上要饭的都特么比你干净,我说孙子,不至于这么折腾自个?不就是光着屁股被人拖着显了回眼嘛!你小时候又不是没光过,咋滴,小时候能被人看,现在就不行了?” 说傻柱损,他比谁都损。 有时候杨庆有甚至觉得,丫脑子里的那点智商全用来对付许大茂了。 现在就是,一手抓着许大茂手指,另一手拍着许大茂脸蛋,嘴角含笑,一脸的讥讽,要多不着调就有多不着调。 “你特么叫谁孙子呢?傻柱,你特么给我撒手,我告诉你,现在可没管事大爷帮你了,惹急了我,我特么去派出所告你去。” 许大茂开始还想跟傻柱比划两下,奈何那孙子劲儿忒大,被他攥住的手指就跟被铁钳夹住一般,压根动不了。 于是乎,再次恢复到了以前的色厉内荏。 “告呀!你去告就是了,我又没拦着你。” 傻柱嘴里说的好听,可手上的劲儿却一点没松,还死死的攥着许大茂刚才点他的那两根手指。 “管你叫傻茂,你还不服气,没管事大爷怎么了?你以为没管事大爷我就不敢揍你了?傻茂,我今儿告诉你,只要你还住院子里,我随时都能收拾你。” 说罢,才猛地一松手,筐了许大茂一个屁蹲。 许大茂顿时有些胆寒,生怕傻柱犯浑,眼巴前就揍他一顿。 他此时才猛然发现。 没了管事大爷并不是什么好事。 以前傻柱揍他,易中海好歹会说两句。 如今易中海没了管事大爷的身份,还会帮着他说话吗? 照以前对他的态度来看,没戏。 “你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哼!” 许大茂起身手指傻柱,连狠话都不敢撂,便匆忙跑进了前院。 “呸,什么玩意儿。” 傻柱冲着许大茂身影,狠狠的啐了一口,才志得意满的走向看热闹的仨人。 “傻柱差不多得了。” 李强见状开口劝道: “许大茂如今不仅去干了苦力活,还丢了媳妇,你以后没事最好少招惹他。” “没事。” 傻柱毫不在意道: “他以前得意时我都不怕他,现在落魄了,就更不怕了,别看他干的是苦力活,瞧见刚才的摸样没?稍微一扒拉就倒,压根没长进。” 这猪脑子,杨庆有也是服了,直接插嘴道: “李哥是那意思吗,你就瞎琢磨,老话说了,瓷器不与瓦片碰,你现在结了婚了,有了儿子,以后得日子就跟瓷器似的,越来越好,许大茂不一样,他现在就是一破瓦片儿,跟他较劲,你傻不傻啊你?” “我?” 傻柱不可置信的指着自个,恍惚道: “瓷器?别闹了,我哪有那命。” “算了,算了。” 王华起身摆手道: “他脾气就那样,你们也别劝了,我看呐!一辈子都改不了,就让他跟许大茂折腾!” “我看也是。” 李强也起身说道: “说不通,不管了,回家吃饭。” 说罢,便跟在王华身后,摇着头走进了垂花门。 傻柱???? 怎么就不管了? 老子怎么就改不了了? 没成想,刚才只是沉浸在瓷器的喜悦中,一时没来得及回话,就让这俩人误以为犟脾气又犯了。 杨庆有此时也起身说道: “散场了柱哥,还愣啥呢?起来啊!我得把凳子拿进屋准备做饭了。” 说话间,一把薅起傻柱,然后便拎起凳子进了屋。 只留傻柱傻愣愣的站桂花树旁,一脸的幽怨。 他到现在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一言不合散场了呢? 不过想起自个是瓷器后,傻柱心情立马又变得自信起来。 随即背着手,哼着曲儿,转身走向了中院。 丫路过阎埠贵家门口时,还不忘嘴臭一句: “吆!阎老师擦车呐!大冬天的,小心别把车漆擦掉喽!” 阎埠贵 妈的,傻柱这孙子神经病? 第817章 主要需求 “棒梗,棒梗,你别跑啊!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秦淮如追棒梗的空档,杨庆有正和苏颖在老冯家门口晒太阳。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大伙已经纷纷开始为一年中最丰盛的那顿饭做准备。 如今日子越来越好,物资供应越来越丰富,邻居们再也不像前几年似的,就连过年也难见荤腥。 这不,腊月二十六这天,正好又赶上周日,大伙便提前忙活开了。 此时坐游廊下,晒着太阳,鼻尖瓢着炸货的香味儿,甭提多舒坦。 冯婶也趁着周末有空,打算给怀孕的儿媳妇去买件新衣服,又生怕摸不透年轻人喜好,买了人家瞧不上,这不就想拉着苏颖一起去。 苏颖也正想给小婉添件漂亮外套,过年了嘛! 总不能还穿二十年前,冯勇的旧衣服。 也不是说杨庆有和苏颖抠门,而是这年头棉布太金贵,一年到头就那么几尺的定额,总不能浪费在小丫头身上! 小孩子不懂事,这年头的父母们,基本都奔着能糊弄一天是一天去的。 走路,或者能跑之前,甭想正儿八经的穿衣服。 这不,俩人晒太阳的空儿,冯婶正在屋里和冯叔翻箱倒柜的找布票、棉票,这老两口也是搞笑,之前大伙虽然都不锁门,但防范之心比锁门时还要重。 家里的钱票啊!能藏多隐秘就有多隐秘。 更甚者,便如冯家老两口似的,鸡蛋不放一篮子里,一斤棉票都得想法去外面换成俩半斤的分开藏。 生怕哪天倒霉,被小毛贼一锅给端喽! 苏颖盯着秦淮如消失的方向,诧异道: “这娘俩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谁知道。” 杨庆有摇摇头,懒洋洋回道: “贾家人不很正常嘛!一直是小的闹腾,大的荒唐,哎!我记得你昨儿还跟赵雁聊天来着,你会不知道?” “你也说了那是昨儿。” 苏颖没好气的瞪了眼杨庆有,然后吐槽道: “你当我俩是神仙,会未卜先知啊?” “我知道,我知道。” 此时隔壁门口坐着的王华媳妇突然冲苏颖招手道: “弟妹过来,我跟你说。” 杨庆有见状立马起身,很是殷勤的帮苏颖把凳子挪了过去,然后蹲一旁就不走了。 苏颖推了他一把,嫌弃道: “嘛呢你?我们聊天,你瞎掺和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我听听,吆!华哥没出门啊?一块坐坐。” 嬉笑间,王华拎着自家小子从屋内也走了出来。 “去,一边玩去,别搁家里碍眼。” 踢走自家儿子,王华一屁股坐杨庆有身旁,掏出烟给杨庆有递了根,然后眨着眼默默听一旁的媳妇瞎叭叭。 “你没听说!昨儿晚上许大茂去贾家吃饭了,提着东西上的门,大包小包好几兜呢!贾大妈那叫一个殷勤,吃完饭送许大茂出门时,嘴咧的,大牙花子全呲出来了。” 说话间,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苏颖,挤眉弄眼道: “明白怎么回事没?” “明白了,明白了。” 苏颖恍然大悟道: “您是说,他们俩要来真的,怪不得呢!棒梗会耍脾气。” “那是。” 王华媳妇嘀咕道: “那小子都上初中了,懂事了,秦淮如想轻易糊弄过去,难。” “平白无故多一个爹,那估计不会轻易答应。” 说到这,苏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道: “不对啊!棒梗不是易师傅干孙子嘛!现在秦淮如要嫁给许大茂,他能乐意?棒梗跟了许大茂,将来谁给他养老啊?” “嗐!易师傅现在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说话不管用喽!” 王华媳妇感慨道: “以前他是一大爷,在院里说话管用,贾张氏得依仗着他占大伙便宜,现在嘛!许大茂不比他大方多了,又年轻,又不能生孩子,挣多少花多少,压根不防人,只要忍上个六七年,等棒梗一工作,嘿嘿!贾张氏精明着呐!” “行啊张姐。” 苏颖闻言感慨道: “还是您看的通透,要是按您说的,那许大茂将来还不如易师傅了?” “许大茂啊!” 王华媳妇若有所思道: “估计没将来了,照贾家人的德性,等他老喽!能有个破屋子住都烧高香,都不用等太久,再过个六七年,等棒梗结婚了,他那房子绝对留不住。” 听到这,杨庆有便没继续往下听,拉着王华挪远了点儿抽烟去了。 事实跟王华媳妇说的差不多。 许大茂现如今跟易中海是同样的命运,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以前他当放映员那会儿,压根不缺女人,不说下乡白嫖了,在城里也不缺老相好。 现如今不行了。 工作不体面,还特么贼累,收入也降了,拿着最低等级的工资,别说找老相好了。 去澡堂子洗个澡都得抠抠搜搜好生掂量掂量。 炼钢车间一周就发四张澡票,剩下的得掏钱买。 就算两天洗一次,一周三次,一月下来就是十二次。 五分、七分的澡堂子他还不乐意去。 净去些两三毛的高档澡堂,没事再敲个背,搓个澡,一趟下来至少要五毛。 丫月工资才二十多块,洗个澡得花去至少五分之一,就这,还找个屁的老相好啊! 条件上不找可以理解。 但身体不行啊! 以前他是亏,不持久,对那事还真没太看重。 现在不行了。 天天出大力,身体倍儿棒,不想都不行,是典型的小头管大头。 寂寞难耐,饥渴之余,只能奔漂亮又丰盈的秦淮如去了。 奈何秦淮如不是那娄晓娥,甭说糊弄了,没点实际好处,想占她便宜? 甭想。 尽管许大茂穷尽花言巧语,也没能拿下秦淮如。 最后,经过长时间的考虑,丫只能决定破罐子破摔。 直接找贾张氏谈条件,准备迎娶秦淮如过门。 至于替别人养孩子的风言风语,许大茂不是没考虑过。 在他认知里,养不养,怎么养,区别大着呐! 反正现在要名声没名声,要条件没条件,不如就先记着主要需求来。 等回头把人迎进门。 孩子怎么养,还不是他说了算。 再说了,就算秦淮如有意见又如何? 成了合法夫妻,有意见也得憋着。 他还就不信了,不信他许大茂会一辈子铲煤。 一旦等将来翻了身,谁求谁,还特么不一定呢! 第818章 缺心眼的玩意儿 “易师傅出门啊!吆,您脸色够差的,这是生病了?” “嗐!最近不知怎么的,老觉得身体不得劲,这不趁今儿有空,去医院瞧瞧。” “那是得好生瞧瞧,大过年的,拖着不吉利,要不我自行车借您,骑车能快点儿。” “不用,不用,走着就行,还能晒晒太阳。” 告别坐家门口抱着孩子晒太阳的杨庆有,易中海咳嗦着走向门外。 说来也倒霉。 本身这小半年事就够多的,操心完贾家事,紧接着又丢了管事大爷的差事,哥仨还不敢说什么,只能默认邻居们改变对他们仨的称呼。 这好不容易过了尴尬期,又赶上了感冒。 易中海觉得这半年过得是真累,早知道当年就该听刘海忠的忽悠,贪恋什么管事大爷的权利啊! 否则现如今,他还是那个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卸了担子的一大爷,也还是一大爷。 “老易嘛去?” “去趟医院,老阎你坐这干什么?” 易中海刚走出胡同,便在胡同外一空旷地儿碰见了看别人下棋的阎埠贵。 阎老抠如今也是肉眼可见的落魄。 自打没了三大爷的名头,在院里也越来越不受待见,尤其是以李强为首的几个捣蛋鬼,特别喜欢跟阎埠贵打招呼,一口一个阎老师,喊得特起劲儿。 喊得阎埠贵特烦躁。 “嗐!我这不是出来溜达溜达嘛!” 不愿意在家待着的阎埠贵,找了个还算过的去的借口。 “挺好,溜达溜达挺好。” 应完话茬,易中海便抬腿继续往医院方向走,压根没继续跟阎埠贵瞎聊的心思。 可阎埠贵却不这样想,快步追上易中海,拦住去路后说道: “别急着走啊老易,陪我说会儿话。” “说什么?” 易中海没好脸色道: “我这急着去看病呢!你没瞧出来我走路都打晃了?” “谁说的,我瞧着挺好,来来来,咱俩去那边,那边人少。” 说话间,阎埠贵拉着易中海便往马路另一边的阴凉处走。 “就几分钟的事儿,不耽搁你去看医生。” “行!你有事赶快说。” 来到墙边,易中海继续催促道: “行了,现在没人了,说!” “嗐!该怎么说呢?” 阎埠贵也是个气人的,人家拖着病殃殃的身子过来了,他反倒开始磨叽了。 幸好易中海自打没了一大爷的身份,气性小了不少,不在继续高高在上的考虑问题,这才能耐得住性子,陪阎埠贵耗时间。 “我最近!唉!就是挺愁的,咱们仨没了管事大爷的身份,在院里说话也没之前那么管用了,有时候,就连院里的小孩都敢当我面瞎咋呼了,老易,要我说,咱总不能这么忍着?以前你是一大爷时,就是咱们仨人中的主心骨,现在我觉得还是得听你的,这不想找你来,看看拿个主意。” 拿个屁的主意。 说来说去,阎老抠还是惦记着当管事大爷那点好处。 易中海当然知道阎埠贵想要什么。 同时,他也明白他自己也很需要管事大爷的身份。 奈何,现实不允许啊! 当年街道下过通知的事儿,大伙都知道了,他就是说出花来,仨人也不可能回到以前。 “我没主意。” 易中海摇摇头,苦笑道: “现在院里人没指着鼻子骂我,我就挺满足,至于管事大爷什么的,我早就没想法了。” “别呀!你怎么能没想法呢?” 阎埠贵慌忙劝道: “你没见自打你不是一大爷后,贾张氏那老婆子立马就翻脸了,现在都敢撮合秦淮如和许大茂了,你不急吗?将来养老怎么办?我不信秦淮如改嫁许大茂后,还能让棒梗给你养老。” “那能怎么办?” 易中海背靠墙壁,有气无力道: “老阎啊!现如今形势比人强,个人没法跟集体对抗,没了街道的名头,咱们仨在院里就是仨普通小老头,能顾好自家就不错了,甭想那有的没的,至于养老?呵呵!再说!反正一两年也死不了,还早着呢!” 看着易中海没心气的样儿,阎埠贵心里就有气。 这老易也是,忒不争气了,这才哪到哪啊!就认怂了。 不行,得激励激励他,让他把以前当一大爷时的心气提起来。 转念间,他拍着易中海肩膀道: “你可不能这么想,养老这种事拖不得,小孩得打小教育,一旦让许大茂带坏喽!你再想掰回来就难了,再说了,就算贾家不行,你们中院不还有傻柱呢嘛!不行你找他,我觉得傻柱这人行,甭管脾气臭不臭的,起码人不坏,不过找他之前,你得想法先把咱们仨的身份立起来,否则他不一定会听你的,你说呢?” “我想想再说!不着急。” 易中海明显不想跟阎埠贵谈养老的事儿。 老阎这人啊! 他自己有孩子,体会不到绝户的绝望,没法感同身受,有些话,他不敢明了说。 阎埠贵闻言焦急道: “别不着急啊!你不着急,我怎么办?” “你?” 易中海诧异道: “你有什么着急的?解成结婚了,解放和解旷还都在上学,你着什么急?” “和孩子们没关系。” 阎埠贵讪笑道: “这不眼瞅着就到除夕了嘛!以前都是我给大伙写春联,现在不当管事大爷了,万一大伙不买我春联可怎么办?” 易中海 他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刚才就特么不应该听这阎老抠啰嗦。 “你这话说的,要不你找街道试试?看看能不能让街道重新下份通知,把咱们仨的管事大爷给恢复喽?” “行,这主意好。” 阎埠贵可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味儿,拍着手高兴道: “老易,我记得你在街道有熟人!要不等明儿上班后,你去试试?” 易中海闻言立马感觉有一万头草泥马踩着脑门奔过。 压的他喘不过气。 以前怎么没觉得老阎这么蠢? 走眼了呀! 这缺心眼的玩意儿也不掏出脑子好好想想,政府政策,他一个八级工会有资格插嘴吗? 甭说八级工了。 就是轧钢厂厂长来了也白搭。 这人没救了。 第819章 不敢想,真不敢想 “你呀你!” 易中海气急而笑道: “什么都敢想,我要是有这么大本事,我特么还会怕没人养老?行了,不跟你瞎耽误工夫了,去医院了,别拦我,拦我跟你翻脸哈!”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进路边的人流。 “这老易,今儿吃枪药了?呸!又不是一大爷了,怕你翻脸啊!” 冲着易中海离去的方向,阎埠贵狠狠啐了一口,便又背着手走向了象棋摊儿。 家他可不乐意回。 回去他看见别人烦,别人看见他也烦,还不如看会儿象棋,落个清净。 “大茂,哥哥给你道喜了呀!怎么着,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自打前几天秦淮如搞定棒梗后,许大茂下班后吃饭的地儿已经改到了贾家屋内。 要不是怕有人看不过去去街道告他伤风败俗,估摸着早就拉着秦淮如同眠了。 这不,腊月二十九这天,许大茂很是罕见的没去上班,上午十点多了才出门,背着挎包喜气洋洋的,不知要干什么去。 刚走进前院,便被休班的刘大山给碰上了。 “什么喜事?” 许大茂装糊涂道: “刘哥您别开玩笑,我怎么不知道?” “瞒,还瞒。” 刘大山嘿嘿笑道: “你当大伙不知道呐!你跟秦淮如的喜事啊!什么时候办?你别说没有,大伙可都瞧见了,你见天的去贾家吃晚饭,你总不能说那是秦淮如见你屋里没人好心帮衬你?再说了,你俩也不算外人不是。” 许大茂压根就不是害臊的性子,既然话挑明了,他也不藏着掖着,索性直截了当回道: “就今儿,我回家跟我爸妈说声,然后下午去领证,至于流程嘛!就不办了,她一带孩子的寡妇,不讲究那些,有个证就行了。” 秦淮如漂亮归漂亮,娶回家归娶回家,可在许大茂心里,还是瞧不上她。 就像话里说的,一带仨孩子的寡妇,还想明媒正娶,做梦呢! “啊?” 刘大山诧异道: “大过年的,不办不吉利?” “什么吉不吉利的,过日子哪那么多讲究。” 许大茂随口回道: “不过您放心,等过了年,忙活过这阵,我肯定请大伙吃喜糖,你忙着,我先走了。” 说罢,丫叼着烟,潇洒的走向了院门。 “忙过这阵?还特么吃的上嘛!怕是你丫压根没打算请!” 刘大山嘟囔着牢骚话,哭着笑摇摇头,然后也背着手走向了院门。 原本就是因为去厕所才出的门,可不能忘了干正事。 “大山,来来来。” 刘大山刚解决完人生三急,刚回到院里,就见隔壁朱婶站门口一个劲的冲他招手,于是乎,赶忙上前问道: “什么事啊婶儿?” “没什么,我刚才见你跟许大茂有说有笑的,说什么呢?” 刘大山笑道: “嗐!我刚才顺嘴问了句,他什么时候跟秦淮如办喜事,没成想,他告诉我今儿下午就去领证,我这不就到了声喜。” “什么?许大茂要跟秦淮如结婚了?” 好嘛,朱婶一嗓子下去,把前院的闲人都炸出来了。 一个个推门急问道: “他婶子,你刚才说啥?谁要跟谁结婚?” “婶儿,您没听错?许大茂要娶秦淮如?” “他婶子,您确定没听错?这可是大事啊?” 面对邻居们的催问,朱婶没好气道: “咋滴?人家睡都睡了,还不兴领证了?大山在这儿呢!刚才就是他从许大茂嘴里问出来的,不信,你们问问他。”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转移目标,看向了刘大山。 刘大山见状头皮立马就麻了,没等众人发问,便主动交代道: “朱婶刚才没说错,许大茂刚才告诉我,他今儿下午就跟秦淮如去领证。” “哎呦喂!了不得了,咱们院还真是出人才啊!” 三大妈,不对,现在应该叫阎解成他妈,咋呼道: “俩人竟然还有脸领证?” “我说解成妈,能不能别给大伙惹祸?” 冯婶闻言吐槽道: “人家睡都睡了,怎么就不能领证了?不领证才名不正言不顺好不好。” “就是。” 周婶也插嘴道: “他们俩不领证,咱们院才丢人呐!不信等俩人领了证,你再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还有人说他俩不?” 解成妈也意识到了刚才说错了话,立马往回找补道: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就是太意外了。” 说到这,她嗓门变小,凑到人堆里,小声道: “我就是没想到,贾婆子能同意。” “有啥好不同意的。” 冯婶嘟囔道: “一个有仨孩子,一个是绝户不能生,再合适不过了,干嘛不同意?要说不同意,也得是易师傅不同意才对。” “还真是。” 李强媳妇应话茬道: “婶儿,您没说错,我这几天瞧着易师傅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说是生病了,我看呐!不好说。” “那就是被气的呗!” 朱婶口无遮拦道: “眼瞅着养老的干孙子改了姓,认了新爹,能高兴才怪。” “别瞎说哈!” 解成妈探头探脑道: “万一被贾婆子听见还了得?我琢磨着,她肯定不同意让棒梗改姓,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命根子,改了姓,老贾不得半夜来找她啊!” 此话一出,立马逗的大伙哈哈大笑。 话说,自从阎老抠没了管事大爷的身份,好似给阎解成他妈松了绑。 现在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热闹都敢凑,再也没了管事大妈的形象负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开心,当然了,都很有默契的没提喜糖的事儿。 众住户们跟贾家,或者许家,甭提邻里感情了,连天都想凑一块聊,这种状况下,有喜糖吃才怪。 杨庆有年前去单位领了福利,又去领导办公室坐了坐,然后和来值班的同事聊了会天,这才溜达着往回走。 回家后,去冯婶那接小婉时,才听说了这一喜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妈的, 剧情越来越离奇了。 琢磨来琢磨去,好像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在他身上。 都怪他。 怪他没事给傻柱出什么主意啊! 要是傻柱没结婚,秦淮如会嫁给谁好还真不好说。 只是苦了秦京茹。 不知道秦淮如嫁给许大茂后,秦京茹还会不会来京城。 如果来了经常,再跟许大茂勾搭上。 不敢想。 真不敢想 第820章 恭喜 杨庆有瞎琢磨过后,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简直兴奋的不能自已。 他琢磨着,秦家姐俩没一个省油的灯,搞不好,还真能整出二女抢夫的事来。 当然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许大茂是一正人君子,就是再来一秦美茹都没用。 奈何 许大茂何止有缝啊! 简直特么的没蛋壳。 丫瞬间觉得,95号院有许大茂也挺好,否则不免少了许多快乐。 许大茂想从简,秦淮如却不是省油的灯。 这不,俩人虽然一切从简,只领了个证,但秦淮如该拿到手的好处,一点没落下。 下午四点多。 当领完证的俩人出现在95号院内时,直接惊呆了众人。 只见秦淮如身着崭新的碎花小棉袄,脚蹬红色小皮鞋,配上一崭新的工装裤,哪像一打扫厕所的大妈啊,就是一新婚未育的俏媳妇儿。 许大茂也够嘚瑟的,大冬天的,一身中山装,里面应该就套了件毛衣,特修身,压根不像是见天铲煤的糙汉子,说是街道新来的主任,进胡同体察民情都特么有人信。 “吆!贾家媳妇,不对,今后该叫大茂媳妇了?” 俩人刚进院,就被眼尖的朱婶瞅见了,嗷的一嗓子下去,甭说前院住户了,连东西两侧的隔墙邻居们都能听见。 “您眼神真好。” 许大茂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便一把揽住秦淮如腰,得意的冲邻居们说道: “正好当着大伙的面,我宣布一下,打今儿起,秦淮如就是我媳妇了。” 秦淮如还搁那装娇羞,俏脸微红,嘴角含笑的点着头。 “对,我跟大茂今儿下午把证领了。” 邻居们见状还能怎么滴? 当然是道喜了。 “哎呦喂!恭喜,恭喜两位,大过年的领证,吉利。” “恭喜啊大茂,领证好,领了证也算功德圆满了,明儿除夕也不用一个人过了。” “恭喜啊棒梗不是,恭喜啊秦淮如,今后你也算有了依靠了,咱们院今儿又多一双职工家庭。” 得益于以往尴尬的关系,太贴切的俏皮话前院邻居们自然是不敢说,只能随口道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吉祥话,算是应付了场面。 当然了,凑热闹的都是妇女。 目前院里唯三的男性,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往上凑。 “不是,他们俩的那事这就算过去了?” “不然呢?” 杨庆有接话茬道: “人家都领证了,还能怎么着?估计街道和轧钢厂都巴不得俩人赶快结婚,只有俩人领了证,那档子事才算糊弄过去。” “庆有说的对。” 站刘大山身后的朱石勇点头道: “对于街道来说,少一名声不靠谱的寡妇总是好事,对轧钢厂也是如此,俩人都在厂里上班,一直没个结果,厂领导瞅见了也膈应,得一直防着俩人再搅出惊天丑闻,现在好了,名正言顺了。” “这么说俩人运气够好的。” 刘大山感慨道: “再早上一两年,他俩这情况,早拉去游街了,还领证?游完街就得往乡下撵,领个屁的证。” “刘哥您这是钻牛角尖了。” 杨庆有闻言笑道: “轧钢厂倒想这么干,但你别忘了许大茂媳妇是谁,那可是当年轧钢厂东家娄半城,京城的这个,跺一脚地动山摇的人物,如今女婿勾搭寡妇被抓了,要是传出去,大人物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话是这么说。” 刘大山低头小声道: “那可是娄半城哎!他能咽的下这口气?” “别瞎说。” 朱石勇闷声回道: “他只是以前是娄半城,还能一辈子是娄半城?现在人民当家做主了,轧钢厂也给了公家,他早就没当年的威风了,能保住脸面就不错了,还想干什么?跟以前似的,让手下把许大茂捆喽沉护城河啊?你真敢想。” “那可不好说。” 刘大山看着离去的许大茂和秦淮如,声音大了许多,瞎寻思道: “人家没了轧钢厂,以前的家底还能也没喽?老话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京城遍地是穷人,还能找不到好使唤的?” “刘哥,你瞎寻思什么呢?” 杨庆有闻言失笑道: “他要是有那能耐,干嘛把女儿嫁给许大茂?图许大茂穷?还是图许大茂不能生?” “哈哈哈哈!” 朱石勇闻声扶着老腰哈哈大笑道: “庆有说话就是搞笑,不过许大茂可算不上太穷,当年咱们吃糠咽菜时,人家还顿顿下馆子呢!当然了,跟娄半城比,确实穷。” “朱叔,您别闹,我没说笑。” 杨庆有正色道: “人家娄半城想的长远,刚开始弄公私合营,人家就带头把轧钢厂捐了,估摸着后来还是觉得不保险,这才把小女儿找了个出身好的穷鬼嫁了,人家一直在防着咱们,防着被翻旧账。” “咱们?” 刘大山诧异的指了指自个,不解道: “咱们有那能耐?” “想啥呢刘哥?” 杨庆有哭笑不得道: “人民群众难道就不是咱们了?这么多年了,难道您还不了解群众的力量有多可怕?就说前几年那 ” “打住,打住。” 朱石勇及时插嘴道: “大山知道就行了,有些事可不能随便提。” 杨庆有见状赶忙应道: “知道了,不说,不说就是了。” 到此时,刘大山才后知后觉的拍腿道: “我明白了,你们是说当年娄半城的家产不干净。” 杨庆有 朱石勇 这位的脑子即使没大病,估摸着也没那么好用。 得。 就这么着! 话说太明白了也挺没意思的。 朱石勇随口应付道: “差不多,差不多,你知道他现在日子不好过就是了。” 别看许大茂和秦淮如领了证,看似有了美好的结局,实则领证只是个开始,屁股后还一堆烂事。 不说贾张氏,也不提小当和槐花。 单单一个棒梗,就够俩人受得。 这小子自打放寒假后,压根就没出门玩过。 您想啊! 胡同里小孩消息灵通着呐!哪个院里今儿吵架了,谁家寡妇又偷人了,他们都知道。 有时候消息的灵通度,一点不比那帮妇女差。 第821章 叫爸爸 而偏偏秦淮如和许大茂又出了那档子事。 以棒梗耍小聪明的程度,敢出门才怪。 当年秦淮如只是相了个亲,胡同里的小孩就敢当他面,编排秦淮如搞臭鞋。 现如今,秦淮如真搞了臭鞋,棒梗都不敢想胡同里那帮坏小子会怎么折腾他。 好在他聪明,见天的躲家里不出门,这才没在年前给邻居们添加谈资。 可是,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比如今天。 秦淮如领着许大茂进了屋,便提出了一个让棒梗惊愕的要求。 “棒梗过来,今儿妈跟你大茂叔叔领证了,往后就是夫妻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你得管大茂叔叔叫爸爸,可不能没礼貌的再喊叔叔了,来来来,你先叫声我听听。” 许大茂也乐呵道: “对呀棒梗,以后记得见了面叫爸爸,放心,爸爸不会亏待你和小当、槐花,以后想要零花钱尽管跟爸爸说。” 不得不说,许大茂这人向来能屈能伸,尽管他内心十分排斥秦淮如这仨孩子,但面上功夫却做的十分周全。 说漂亮话的同时,还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水果糖,瞧架势,确实不像会亏待孩子的样儿。 棒梗苦着脸发懵之际,许大茂已经开始往小当和槐花手里塞糖了。 “来,小当,叫爸爸!” 小当此时才六岁,连小学都没上,再加上她傻傻的性子,见秦淮如点头,便很是听话的叫了声: “爸爸。” “哎!” 许大茂当即呲着大牙,又往小当手里多塞了好几块水果糖。 槐花此时还小,两岁多的小丫头,更是什么都不懂,更何况话都说不清楚,自然是姐姐干啥,她就干啥。 也高兴的跟着喊道:“爸爸,爸爸。” “槐花真乖。” 许大茂照葫芦画瓢,同样给槐花多塞上几块糖,再揉揉小脑袋瓜,便顺利的多了俩女儿。 只有棒梗还在一旁跟秦淮如犟嘴。 “我不叫,我只有一个爸爸,一辈子就一个,我才不会管外人叫爸爸,甭想,就是不叫。” 秦淮如恼怒道: “嘿!你这孩子,真是惯坏你了,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还敢使性子。” “我没使性子,我就是不叫,我宁愿认傻柱当爸爸,也不认许大茂。” 棒梗说罢,便推开秦淮如跑出了门。 人家孩子确实没说错,傻柱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待棒梗确实跟亲儿子一般,没结婚前,有啥好吃的,头一个想到的便是棒梗。 更何况这小子以前没少往傻柱屋里钻,甭管贵不贵重,只要是吃的,他都敢拿。 傻柱向来不会责怪。 而许大茂,别说给点甜头了,进进出出碰见了,能笑着打声招呼,都算那天心情好。 如此情况下, 棒梗会轻易认许大茂当后爹才怪。 当然了,不高兴的不止他一位,许大茂脸色也没好看多少。 棒梗话出嘴的瞬间,丫大长脸立马往下一耷拉,心里都开始盘算,以后该怎么折腾这小子了。 秦淮如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见状赶紧缓和道: “孩子不懂事,大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等相处时间长了,他会改的。” “没事,没事,小孩嘛!多大点事儿,晚叫几天也没事。” 别看许大茂嘴上说着没事,脸上也挂着笑,但眼底深处的寒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就好,那就好,你先歇着,我这就去后院收拾收拾,然后给你做饭。” 只可惜,秦淮如没瞧见。 当然了,即使瞧见,估计也不会放心里。 毕竟是二婚,还是提前搞了破鞋的二婚,相互有点小心思再正常不过了。 你许大茂不待见棒梗。 人家秦淮如也不是没别的想法。 一个图人,图刹那间的温存。 另一个图钱,图把儿女抚养长大。 谁也没资格说谁。 棒梗说出不叫爸爸的瞬间,秦淮如内心的欣慰甚至大过面子上的过意不去。 这孩子是个孝顺孩子。 当然了,还有一人更高兴。 那就是躲里屋一直没出来的贾张氏。 当棒梗说出不叫爸爸的话时,激动的贾张氏,双手紧攥床单,差点叫出好来。 不愧是东旭的好儿子,贾家的命根子。 干的漂亮。 她贾张氏的宝贝心肝,丢不了。 岁月不仅撵着棒梗上了初中,还磨砺了他的性子。 搁以前,遇到这种事,丫肯定撒丫子跑路逃避现实,去街上,什么时候溜达不下去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现在他可没那么傻了。 跑出去折腾的是自个,受罪的也是自个,他才不上当呢! 就好比现在,丫直接蹲穿堂那,吹着北风,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消磨时间呢! 小男子汉也要面子不是。 他相信,等会儿该吃饭时,他妈秦淮如会过来叫他的。 只不过,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不懂得大人之间情义的脆弱性与复杂性。 在他眼里的好人傻柱,下班进院后,却偏偏第一个调戏了他。 “吆,这不是棒梗嘛!大冬天的蹲外面干什么呢?不冷啊?是不是你新爸爸欺负你了?没事,你跟你傻叔说,傻叔替你教训他去。” 或许您要问,傻柱是怎么知道的? 这都要怪杨庆有和阎解成。 傻柱进院时,俩人正借着一起去厕所的工夫,在院门口瞎侃呢! 碰见傻柱后,杨庆有和阎解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刺激傻柱的好机会。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许大茂形容成了春风得意的新郎官,把秦淮如形容成了千娇百媚的新娘子。 当场把傻柱气的就爆了粗口,一口一个狗男女,那叫一个心头不爽。 在院门口,跟杨庆有和阎解成发了半天牢骚后,这才闷闷不乐的往家走。 现在倒不是他还贪图秦淮如的美貌。 问题依旧出在许大茂身上。 只要许大茂美了,那傻柱肯定不爽。 好巧不巧,棒梗撞在了枪口上。 活该他倒霉。 “嘿!你小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拿傻叔当外人了?看你怂的,还男子汉呢!走,傻叔给你报仇去。” 说话间,傻柱拽起棒梗就要往后院走。 吓得棒梗一个劲的挣扎喊冤。 第822章 困境 “不去,我不去,傻叔您撒开,我不去,哎呀!!!!” 正当傻柱玩的开心之际,旁边传来一声断喝。 “傻柱,你为难孩子干什么?咋滴,你没结婚啊?” 来人正是易中海。 他虽然明白了目前的形势,但骨子里当判官的性子依旧未改,遇见事了,还是忍不住。 “嗐!一大爷,呸,不是,易师傅啊!” 傻柱还想讪笑着辩解两句,奈何跟易中海打招呼的同时,余光却瞥见了自家媳妇在门口目光不善的正盯着他。 丫顿时菊花一紧,打着哈哈就往家走。 “哈哈哈哈!闹着玩呢!闹着玩呢!我和棒梗谁跟谁啊!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我还能难为他不成。” 完事还不忘装老好人劝棒梗抓紧回家。 “棒梗你这孩子也是,大冬天的在外面也不怕冻坏了,抓紧回家,该吃饭了。” 说罢,才迎上赵雁的目光,讪笑道: “媳妇儿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多冷啊!抓紧进屋。” “哼!” 赵雁知道他的性子,也明白改不了,因此便懒得多说,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 傻柱见状自然不敢在外面逗留,也麻利跟进了屋。 外面此时只剩下了易中海和棒梗,一老一少面面相觑,很是尴尬。 经过贾张氏的调教,棒梗自然明白贾家和易家再也回不到从前。 易中海自然更不用说。 “易爷爷,我我回家了。” “回!外面怪冷的,回去早点吃饭睡觉。” “不是,许大茂和秦淮如真领证了?你没忽悠我?” 苏颖回家后,听完杨庆有的叙述,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 俩人搞完破鞋后,没主动搬出去住,就够没脸没皮的了,没成想,还真好意思去领证结婚。 “忽悠你干什么?” 杨庆有晃着摇摇车,逗着车里的小婉,头也不抬的回道: “人家跟真两口子似的,挎着手进的院,你是没瞧见,俩人穿的贼板正和喜庆,就跟咱俩结婚时一样,进院就把喜讯说了,不过这也算好事,起码大伙不用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了,回头再有闲话,直接撂一句,人家领证了就行了。” “你说的轻巧。” 苏颖咽下嘴里的饭,没好气道: “还喜讯,就他俩也配叫喜讯?以后少恶心点大伙,都算俩人积德,算了,不说他俩了,说正事。” 苏颖话头一转,说是要说正事,可嘴里的话却戛然而止,闷头吃起了饭。 杨庆有本来还没在意,想着大过年的能有什么正事? 顶多跟拜年啥的有关罢了。 丫逗着女儿,见许久没动静,才纳闷回头催促道: “怎么不说了?不是正事吗?” 苏颖筷子毫无目的的戳着盘子里的菜,闻言又稍作纠结后,才开口道: “我们换主任那事,我记得告诉过你是?” “嗯。” 杨庆有点头道: “对呀!你说过,怎么了?新主任是个事儿逼?” “别打岔。” 苏颖先是白了他一眼,才继续说道: “今儿下午,刘姐把我叫出办公室,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悄悄告诉我,说过了年我们单位要调整一部分人的工作,其中可能包括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调整工作?” 杨庆有闻言心头一震,猛地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问道: “为什么?新主任要”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苏颖点头道: “因为成分问题,刘姐说新主任上头有人,没调来前就察觉了风向不对,这不刚上任就跟领导沟通过了,今儿上午刚开的会,一致认为应该提早防范,刘姐消息多灵通啊!她怕我到时没准备再被吓着,就想着提前跟我通个气。” 妈的。 大过年的,净整些糟心事。 杨庆有一手晃着摇摇车,一手揉眉头,想着该怎么办。 “没说调去哪儿?” “下级一线单位。” 苏颖语气沉闷道: “去印刷厂当操作工,不过刘姐说名单还没最后确定,领导们要等档案室过了年把名单确定后才会下通知,我想着年后再告诉你,可可又莫名觉得,名单上肯定有我” “没事,有就有,不算啥大事。” 杨庆有起身坐到苏颖身旁,把她拥入怀中安慰道: “先莫慌,这不是还没定下名单嘛!即使将来确定要去当操作工,也不是啥坏事,领导们这既是防范,也是出于对你们的保护,毕竟劳动最光荣嘛!即使将来有大的变动,谁也没法指责咱们什么,对!” “可是可是” 苏颖泪眼婆娑道: “我好歹是大学生,学的还是外语,却让我去干操作工,那我外语不白学了吗?再说了,我们单位明明很缺懂外语的同志,这时却” “那不是咱们该考虑的问题,咱不管那些,咱们自己的日子更重要,没事,你就当什么不知道,该上班上班,我明儿去找人问问。” 傻妹子。 缺不缺,和能不能用是两码事啊! 一个是工作问题。 另一个是路线问题。 哪个重要,领导们能分不清吗? 可这话杨庆有却不敢说。 到此时,杨庆有才幡然醒悟,已经到65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安逸的生活让他心生侥幸,之前还觉得能置身事外,可以安静的当个局外人,好好看看人生百态。 没成想,一切都是妄念。 百态率先降临到了他头上。 腊月二十九这天的晚饭,杨家两口子吃的相当沉闷。 苏颖在懊恼将来会连累杨庆有和小婉。 杨庆有在琢磨出路在何方。 至于找人问问。 问个嘚啊! 潮流大势,个人在其中犹如蝼蚁一般,还想痴心妄想的去格挡? 别闹了。 提前跑路才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成分这玩意儿是真改不了。 谁来都没用。 杨庆有可不想苏颖去草原养马。 那不完犊子了嘛! 晚上临睡前,苏颖还在反复纠结。 “你说我是不是去一线当工人,咱俩就没事了?” 杨庆有只能好言安慰。 “别瞎琢磨了,有没有事的都不用你操心,有我在呢!睡!相信我,没事的。” 第823章 朋友们 第二天一早,大年三十,阎埠贵照旧指挥着阎解放、阎解旷把桌子搬出来,笔墨纸砚摆出来,痴心妄想邻居们依旧会照顾他,从他这拿春联。 奈何,自打他没了管事大爷的帽子后,还闷声吃亏的邻居真不多。 除了亲儿子阎解成,和孤儿寡母生怕惹事的吴守芳卖他面子外,前院没一个邻居搭他话茬。 就连中后院,也就易中海一老好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了阎埠贵五毛钱,让他安排孩子们去给老易家和后院聋老太太家贴上。 至于其他人嘛! 上班路过前院时,那叫一个目不斜视,眼里压根就没阎家的摊子。 杨庆有叫醒熊猫眼的苏颖,催促她洗漱吃完早饭,把人送走后,才抱着小婉出门干正事。 而此时的阎埠贵,正沮丧的蹲门口唉声叹气。 他倒是想让阎解放和阎解旷上门推销。 奈何俩兔崽子一看邻居们不买账,便老早撒丫子跑路了。 兄弟俩可不傻,往年大年三十,一直忙活着给阎埠贵白打工,内心早烦了。 而如今,好不容易邻居们给了机会,哥俩当然得及时抓住。 把小婉送到冯婶家两步路的工夫,阎埠贵也不放过杨庆有,舔着脸就凑了上来。 “小杨出门啊?家里春联还没买?” “嗐!阎老师您早。” 杨庆有寒暄道: “今儿太阳挺好的,难得过年没下雪,您多晒会儿太阳,回见。” 丫态度一如既往的好,可就是不应话茬。 阎埠贵还想着他年轻,应该要面子,说不定就松口答应了,没成想,丫压根不吃他那套。 冲着杨庆有背影狠狠啐了一口,阎老抠便拔腿走向了隔壁老冯家。 他也豁出去了。 不就是丢人嘛! 今儿这脸面,他必须丢,否则提前买的红纸就特么白买了。 不过说句实在话,阎老抠的春联卖的不贵。 去街上买副印刷厂出品的低端春联,怎么着也得要九分钱,用纸稍微好一点现写的要两毛一副。 而阎老抠也同样只要两毛。 唯一的缺点嘛! 就是纸张质量差了点儿,跟外面九分的一毛一样。 但你不能因此就贬低阎老师,毕竟人家在正经私塾上过学,一手毛笔字写的着实没毛病。 邻居们不从他那拿,纯粹是为了恶心他。 在阎老抠舔着老脸,上面推销自个之际,杨庆有已经奔向了交道口供销社。 有些事,还是找高干子弟最靠谱。 瞎捉摸,可是要犯大错误的。 “吆!稀客啊!大年三十的你不在家待着,怎么想着来找我了?” 杨庆有白了一眼李学习,没好气道: “怎么着?敢情来给你拜年还拜出错了?” “去你丫的。” 李学习同样没好气道: “哥们心里明清,又没大你一辈,还不至于您老亲自上门拜年,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今儿哥们忙着呐!没工夫陪你聊天。” “痛快。” 杨庆有也没废话,把他拉出门外,等远离同事目光后,才说道: “明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哥们请客,有事需要你们出主意。” “我们?” 李学习有些恍惚,诧异问道: “怎么就我们了?” “瞎特么寻思什么?” 杨庆有戳着他脑门道: “还有爱国他们,我先找的你,先把你定下来,再去找他们。” “我说呢!” 李学习恍然大悟,痛快道: “那就明儿!大年初二得走亲戚,初一没事,还能出来溜达溜达。” “成,那就初一中午见,地点就定在你们仓库后门!其他人过来都近。” 杨庆有更痛快,说罢便要走人。 李学习见状咬牙切齿道: “不是,这就走了?大过年的,你就空着手来啊?” “还大过年的,咋滴,你想要红包啊?那也没见你喊声叔叔。” 杨庆有回身白了他一眼,从挎包里掏出一瓶红酒递给他,没好气道: “朋友从黑市给我弄的,正经洋玩意儿,便宜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空手来。” 李学习生怕杨庆有后悔,麻利夺过红酒,然后冲杨庆有摆摆手,道了句: “明儿见。” 便一溜烟的跑回了办公室。 什么洋玩意儿啊! 都是杨庆有当年小超市压箱底的廉价红酒。 当年去黑市时,标签没来得及撕,还省了几瓶,现在倒好,一点没浪费,正好用来糊弄李学习他们。 接下来,便是按照顺序去找郑爱国、吴盼盼,赵文柏、周浩。 好在这年头大年三十不放假,哥几个都在上班,一找一个准。 而且个个收到红酒时,那叫一个喜笑颜开,都生怕杨庆有后悔,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至于大年初一的聚会,那必然是答应了。 即使没红酒,也会答应。 只不过,有了红酒后,怨言会小一点而已。 大过年的,好不容易歇一天,只要不缺心眼,估计没哪个倒霉玩意儿想出门。 “吆!婶儿,您今儿这是弄什么好吃的了?香味儿都飘院里去了。” “嗐!还不是往年那些东西。” 抱着小婉的冯婶努嘴道: “你叔刚炸的花生米,你正好弄点回去下酒。” “算了!” 杨庆有看着碗里的数量喜人的花生米,感慨道: “您倒真敢张嘴,也不怕我叔回来跟您拼命。” “他敢。” 冯婶没好气道: “我攒了好几个月,才攒了这么点儿,本来想着多攒点,等明年沈梅生孩子时用,他倒好,趁我没注意,一股脑的都给炸了,还想下酒?我不留着让小勇带走,就算好脾气了。” “嗐!不就是一点花生米嘛!” 杨庆有捻了一颗塞进嘴里,啧啧有声道: “回头我给您多弄点,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不值钱的玩意儿,大过年的闹不痛快,小勇今儿上什么班?能赶回来吃年夜饭不?” “早班,下午就能跟沈梅一起过来。” 交接小婉的空档,冯婶劝道: “要我说,你和苏颖也别忙活了,一块来婶儿这吃得了。” “别,大年三十可不兴去别人家过。” 杨庆有站门口道: “再说了,我早就准备好了,回头下锅扒拉几下就成,您歇着!我带小婉回去吃饭。” “成,随便你!哎!我刚才喂过小婉了,她要是不吃,你就等下午在喂。” “知道了。” 第824章 绝绝子 出了冯家门,杨庆有这才注意到,此时大多数邻居房门上已经贴了春联,稍近些仔细一瞧,眼熟。 忒眼熟了。 这不就是阎老抠的笔迹嘛! 敢情上午阎老抠在院里没少忙活,起码现在前院已经有六间屋门前贴上了他的真迹。 当然了,杨庆有才不管他们贴不贴。 他一早出门时,在路边已经买好了,正儿八经大师手写,两毛五一幅。 等他进屋安顿好小婉,再熬上一碗浆糊,站门口糊春联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儿,严格来说,都有些不吉利了。 不过杨庆有不在乎那些。 丫一直自恋的认为,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吉利,否则也不会有机会站95号院倒座房门口糊春联不是。 想想后世 算了,还不如不想,两间破倒座房,能特么卖大几百万,上哪讲理去? “小兔崽子瞎啊,往哪扔炮仗呢?你是哪个院的?哎!你别跑,你给我回来。” “您老消消气,大过年的,不至于为一小屁孩动肝火,回头,等回头再碰见那小子,我一定替您好好教训教训他。” “哼!现在的小孩越来越缺乏管教了。” “那是,那是,您老慢着点儿,我扶着您。” 杨庆有拎着打好的香油和一大块卤牛肉,耳旁伴着零散的炮仗声,看着从胡同里窜来窜去惹祸的小屁孩们,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要是小婉再大个两三岁就好了。 可惜了,现在连走路都不会,又赶上苏颖霉运缠身,难呐! “吆,淮如嫂子,您这是提前下班了?” “嗐!今儿不是大年三十嘛,我就提前走了会儿。” 再婚后的秦淮如脸色也有了红润模样,相比前一阵的落魄,简直判若两人,此时正穿着干净的小棉袄,站院门口左顾右盼。 “庆有你这是去供销社了?” 杨庆有笑道: “对,想着把年夜饭拾到的板正点儿,就去弄了点香油,您这不回家?” 秦淮如讪笑道: “不急,我等大茂呢!他回爸妈那了,说是这个点回来。” “得,那您慢慢等,我先回了。” 杨庆有都走进家门了,还是忍不住的探出头去,往院门那瞥了一眼。 这秦淮如啊!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贤惠。 以前贾东旭在时,她就没事抱着孩子在门口等贾东旭下班。 好嘛! 现在改成许大茂后,依然未变。 娶一这样的媳妇,您还别说,体验感绝对没的说。 “庆有哥,在家没?” “在呢!什么事啊解成?” 杨庆有拉开门,诧异的盯着阎解成,不明白大年三十,这孙子上门干嘛? 阎解成讪笑道: “我看您还没开始忙活,想着借用一下您家的土灶,用不了太长时间,就炒俩菜。” “炒菜?” 杨庆有下意识的瞅了眼头顶的太阳,纳闷的问道: “不是,这才几点呐?吃年夜饭早了点?” “嗐!” 阎解成放低音量解释道: “我这不是想躲着点我爸妈嘛!今年的年夜饭,我和于莉打算关起门来自个吃自个的,不去我爸妈那掺和了。” “行啊解成,有长进。” 杨庆有闻言原本冷着的脸,立马挂上了笑容,亲切的拍着阎解成肩膀乐道: “没问题,你放心用,只要不耽搁我待会做饭就成,不过,你在我这炒菜,不怕你妈急眼啊?” “现在还不怕。” 阎解成略显急促道: “我专门请了半天假,就等我妈带着我弟他们去集市捡漏呢!他们刚走,估摸着一时半会回不来。” “行。” 杨庆有竖起大拇指赞道: “考虑的够周全,那你抓紧!别回头好不容易弄的肉菜,再便宜了你解放他们。” “得嘞,谢谢庆有哥。” 阎解成道了声谢,然后便麻利冲家的方向招了招手。 那头于莉早就等着了。 瞧见阎解成的招呼后,端着竹筐就往杨庆有家门口冲。 此时的阎解成也已经掏出火柴,准备生火了。 杨庆有见小两口吃个年夜饭都跟做贼似的,忒不容易,便好心泛滥道: “甭费那劲了,你进屋上炉子里拿块蜂窝煤,等生好火,再给我还回去就是了。” “好嘞,谢谢哥。” 阎解成闻言没一丝的犹豫,直接进了屋。 倒是杨庆有,好奇的看向竹筐,想瞧瞧里面都装了什么。 两个盘子,一盘上面摆着腊肉,另一盘上也摆着肉,不同的是,肉比较新鲜。 加一起,怎么着也得有小一斤半。 至于旁边的白菜土豆啥的,杨庆有则直接忽略了。 怪不得俩人不想跟老阎那几口人一起吃年夜饭,敢情是有硬菜啊! 于莉见杨庆有一脸的怪笑,不由得心虚道: “庆有哥,这是我从我爸妈那拿的,您可别误会,可不是” “停停停。” 杨庆有哭笑不得道: “我误会什么?我什么都没误会,别瞎琢磨,抓紧炒菜才是正事,省的被邻居们瞧见,再管不住嘴在阎老师面前抖搂出来,你们忙!忙完叫我。” 说罢,不给于莉回话的机会,便转身回了屋。 于莉见状纳闷的小声问向阎解成。 “他是什么意思?不会在你爸妈面前瞎说?” “别瞎寻思,咳咳咳咳!” 阎解成吹着火,不耐烦道: “庆有哥不是多嘴的人,再说了,他跟我爸关系又不好,谁说,都轮不到他去说,你愣什么呢?冒烟了都,下油啊!” “哦哦哦!” 于莉闻言赶忙手忙脚乱的把竹筐放地上,慢慢端出装油的搪瓷缸,用调羹小心挖了点油倒向锅内。 “嘛呢?” 阎解成见状扶着老腰不乐意道: “就咱俩人吃,你就不能大气点儿?” “够了够了。” 于莉努嘴道: “有肉呢!这么多肉,稍微扁扁,还能出不少油。” “那倒也是。” 于莉话音刚落,阎解成便改了想法,嘱咐道: “待会炒完菜,回屋你可得把油藏好喽!万一被我妈瞧见,咱俩今儿就白省了。” “放心!一直藏的挺好。” 杨庆有在屋内听着俩人的对话,不由得暗自发笑。 不愧是一家人。 绝了。 第825章 除夕夜 “上个班烦死了,一个个平日里全是好人,好嘛!今儿全原形毕露了,瞧我就跟在大观园里看猴子似的,说话那叫一个露骨。” 下午苏颖头顶鞭炮碎屑,进了屋边拍打边发牢骚,怨气从脑门上直往外冒。 杨庆有赶忙起身,帮她整理着头发,随口问道: “怎么了?谁大年三十这么没眼力见?” “甭提了。” 苏颖气呼呼道: “也不知哪个缺德玩意儿,把我年后会调去一线干活的事儿说了,我一早进办公室气氛就不对,有好几个人跟我说话时都阴阳怪气的,甚至还指挥上我了,不是让我拿个东西,就是让我扫个地,好似打今儿起,我低她们一头似的。” “那也不对。” 杨庆有好奇道: “都骑你头上给你上脸了,你没骂她们?” “骂她们?” 苏颖咬牙切齿道: “那多便宜她们,要不是刘姐拦着,我早抽她们大嘴巴了,反正得去印刷厂干活,我就没想留后路。” “干的漂亮。” 杨庆有笑道: “这才是我媳妇嘛!不该吃的亏就不吃,不过想想去印刷厂也不一定是坏事,要是将来真有什么不对的苗头,你办公室那帮同事整起你来,照你说的情况,一准比外人都狠。” “唉!希望!” 苏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然后努力挤了个笑脸走向摇篮里对她张牙舞爪的小婉。 “乖闺女,今儿想没想妈妈呀!” 杨庆有见状摇摇头,暗自叹息,妈的,今年这除夕过得,忒不顺。 丫正准备掀开桌子上的笼布,打算招呼苏颖洗手吃饭时,耳旁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一瞧,不是别人,正是满脸小心思的阎解成。 “怎么着?在你爸妈家吃完了?” “嗐!糊弄着吃了两口。” 阎解成讪笑道: “幸亏放寒假了,我爸回来的早,否则还不一定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得,那么说你运气还挺好。” 说话间,杨庆有让开身子,努嘴道: “自己拿,一直放炉子旁边烤着呐!” “好嘞,谢谢哥。” 阎解成点头哈腰的进了屋,端菜的工夫,又朝苏颖来了句: “嫂子过年好。” 苏颖有点懵,什么情况这是? “过年好,过年好。” “哥,嫂子,大过年的,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阎解成很是有礼貌的客气过后,才小心翼翼的端着菜出门。 “什么情况这是?怎么上咱们家来端菜了?” “嗐!你是没瞧见,解成两口子绝了。” 杨庆有当即把下午俩人偷摸炒菜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眉飞色舞道: “俩人正忙活着,最后那道菜刚下锅,解成妈就回来了,不得不说,阎解成还是有点机灵劲的,瞅见他妈的瞬间,立马扯着嗓子冲屋里喊:庆有哥,我妈回来了,我得回家帮忙,您快点出来,菜别糊喽!然后便拽着傻傻的于莉去了前院,好嘛!他这一激灵不要紧,我今儿下午凭白多炒了一道菜。” 苏颖闻言噗嗤一乐,哈哈笑道: “不是,他们两口子至于的嘛!吃点肉而已,没必要躲着爹妈?我觉得阎老师不至于跟儿子抢肉吃。” “不至于?” 杨庆有失声笑道: “别单纯了,他不至于,就不会被傻柱喊阎老抠了,阎解成可是他亲儿子,还能不了解自个亲爹?咱们呀看看热闹得了,去去去,赶快洗手准备吃饭,我先出去放挂鞭。” “别呀!” 苏颖闻言慌张道: “今年就别放了!刚才前院放鞭,小婉都被吓着了,小脸都有点白,你要是在门口放,非吓出病来不可。” “有吗?” 杨庆有附身看向小婉,捏着小婉脸蛋嬉笑道: “下午院里小孩放二踢脚,我就抱她搁旁边看来,当时也没害怕啊?” 苏颖顿时炸毛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能一样吗?” “得,您说得对,我不在家门口放了,我去院门口。” 说罢,便拎着炮仗跑出了门。 此时的胡同里已经处处是鞭炮的噼里啪啦爆炸声,出了门,鼻尖就能嗅到浓烈的硝烟味儿。 不对,是年味儿。 倒是95号院颇为冷清,尤其是前院,大伙普遍今儿没事,都早早的下了班,天没全黑时便放完了鞭,此刻早坐家里已经开吃了。 杨庆有兴冲冲的拎着鞭炮出了院门,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铁钉,正打算找个墙缝挂鞭炮,结果被门后阴暗处走出来的一人影吓了一跳。 “是您啊嫂子,吓了我一跳,您这除夕夜的不在家吃饭,怎么抱孩子在外面待着了?” 赵雁没好气道: “等傻柱,菜都炒好了,正准备开吃呢!结果团子不小心把酒瓶打翻了,这不你柱哥说年夜饭没酒不行,出门想法子寻摸酒去了。” 杨庆有 傻柱真特么人才。 大过年的,连供销社都关门了,还特么去外面找酒。 是该说他蠢呢?还是应该说他酒瘾大? “得,您别在外面挨冻了,您去我们家跟苏颖先聊会儿,等我放完鞭,我给你找瓶酒,您带回去。” “这可不行。” 赵雁讪讪道: “没除夕夜去别人家借东西的道理。” “嗐!您就别瞎讲究了。” 杨庆有撇嘴道: “您觉得除夕夜,外面能买到酒吗?” “那那估计够呛。” 赵雁也明白,傻柱大晚上的在外面转了也白转,除了挨冻,啥也买不着。 “那不就得了,您抓紧进院!别放鞭把团子吓着。” “得嘞,那就谢谢你了庆有兄弟。” 赵雁当然不愿意在外面干受冻,有了台阶,便麻利回心转意,抱着团子走向了杨庆有家。 噼里啪啦的火光冒完,杨庆有拔下铁钉,回家进里屋取了瓶未开封的二锅头给了赵雁,这才在苏颖的催促中,洗手开吃。 1965年的年夜饭,两口子吃的不算寡淡无味!也没开心到哪儿去。 得益于杨庆有平日里没少变着花的投喂苏颖,使得苏颖对年夜饭上的大鱼大肉都有点免疫了。 等两口子磨磨唧唧吃完,刚把桌子收拾利索,准备围着炉子听会收音机时,杨家才开始真正的热闹。 先是傻柱,丫舔着大脸,拎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点心,乐呵呵的敲响了杨庆有房门。 第826章 作死 用傻柱的话来说,年三十去邻居家换东西还则罢了,借怎么着都说不过去。 由于家里实在没好东西,只能包了点点心送了过来。 至于那瓶酒嘛! 俩人都没提。 一瓶酒而已,都没放心上。 傻柱并未多坐,放下点心,扯了几句闲篇便很有眼力见的起身告辞。 他刚走没多久,冯勇和沈梅便敲响了杨庆有家门。 这小两口在爸妈家吃过饭,原本应该直接回家,但路过倒座房时,又突然想起来,大过年的竟然没上杨庆有家坐坐,于是乎,这才半夜来了这么一出。 对此,杨庆有肯定没好话,上来一句: “空手来的?” 就把冯勇给整懵了。 倒不是杨庆有故意折腾他,只能怪这小子运气不好,赶上杨庆有心气不顺。 “不是,哥,拜年怎么着也得等明儿早上啊!” 冯勇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大过年的,您不会是跟嫂子吵架了?” 说罢,还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里屋方向。 “能不能盼我点好?” 杨庆有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才又说道: “我没记错的话,沈梅怀孕也六七个月了,你俩大晚上的不老实在爸妈家待着,出来瞎溜达什么?” “没瞎溜达。” 冯勇讪笑道: “我们俩打算明儿一早睡个懒觉,便想着今晚回去睡,等八九点睡醒了再来吃早饭,再说了,今年是头回在那边过年,怎么着也得给邻居们拜个早年!” 还是有爹妈好啊! 起码有任性的资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什么?” 俩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着就扯到了后院老刘家,紧接着杨庆有就从冯勇嘴里听到了一个大瓜。 “不是,光天今年也不过21岁,哪来的这么多心思?要学历没学历,要资历没资历,就是攀上了他们主任又如何?咋滴,还能给他转成干部身份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 冯勇耸肩道: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我也纳闷了,档案上他就是一工人,就是再怎么折腾,一时半会也成不了干部?现在倒好,跟狗腿子似的,档案还没改呢!先把同事得罪干净了。” 听到这,杨庆有脑筋急转,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会是刘海忠给出的主意?咱这位前二大爷,可一门心思的想当官,如今没了管事大爷的遮羞布,还不得急眼呐!” “不会?” 冯勇诧异道: “二大爷,呸,不是,前二大爷在轧钢厂说话不是挺管用的嘛!以前我听光天跟我吹牛逼,说他爸的徒弟好几个都当上领导了,见了他爸还依旧喊着师父,很是尊师重道,二大爷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听他瞎扯淡。” 杨庆有语气不屑道: “听什么,也得看刘海忠说什么,闲话听听就得了,毕竟是当年的师父,该尊敬还是得尊敬,可要是刘海忠想掺和他们任上的公家事,你以为那些大小领导们会听?要是你,你会听吗?” “嘿嘿嘿!那得看有没有理。” 冯勇嬉皮笑脸道: “我不是干部,可没想那么多,不过现在想想,估摸着不会,毕竟是公家事儿,头上还有领导盯着呢!瞎办是要犯错误的。” “这就对了。” 杨庆有拍着他肩膀,欣慰道: “没人是戏台上的木偶,都会权衡利弊,而咱们的前二大爷怕是不清楚啊!这回,搞不好光天会倒大霉。” “也不好说。” 冯勇放低音量道: “光天他们主任听说能量大着呐!都传言年后还要升官,现在一个劲的折腾人,就是上面更高的领导点的头。” “吆!这就有意思了。” 杨庆有闻言笑道: “主任是上面领导手里的枪,那光天就是枪里的子弹,一个绳上的蚂蚱,万一倒霉,谁都跑不了。” “您还别说,真有可能。” 冯勇皱眉道: “反正从去年开始,供销公司就挺乱的,我们这块还好,只是单纯的卖东西,但其他部门,尤其是供销公司的采购那边,整天闹腾,听我师父说,才大半年的工夫,已经换过两任领导了,下面的采购也换了一波,采购计划做的一塌糊涂,连带着我们没少挨群众骂。” 可不得挨骂。 如今形势好了,而供销社偏偏有些物资依旧供应不上,进门的顾客骂两句再正常不过了。 杨庆有从中也听出了形势的严重性。 运动说是从66年开始,但真正研究过历史的都知道,65年的此时,风暴已经开始酝酿了。 敏感的杨庆有从最近的报纸上已经看出了不对。 不过,凭他现在的感觉,历史上的那件事没想象中的重要。 即使没它,凭现在基层的闹腾劲儿,早晚也得殊途同归。 至于刘光天这种狗腿子。 前期得益于肆无忌惮,肯定会捞点好处。 不过中后期一旦握枪的手下了台,他要依旧是工人身份还则罢了,万一转成了干部。 想跑都跑不了。 原剧中,刘海忠和许大茂最后能平安落地,依仗的就是工人身份。 工人老大哥可不是跟你说笑,人家的身份,只要不犯非常严重的原则性错误,谁都拿他没办法。 就像许大茂和秦淮如搞破鞋那事,都当众处刑了,不也只是换个岗位而已嘛! 要是干部有这等遭遇。 不敢想。 简直不敢想。 “得了!整天站柜台后,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让顾客骂几句怎么了?我有时去百货大楼买东西都想骂人,明明我是去花钱的,结果底气还没收钱的高,上哪说理去?” “您别闹了。” 冯勇翻着白眼没好气道: “我能跟人家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比吗?那也太看得起我了,您瞧瞧人家卖的是什么?我又是什么?天天不是油盐酱醋,就是锅碗瓢盆,我现在看见咸菜都反胃。” 杨庆有 看出来了。 提起百货大楼,冯勇双眼冒光,简直如饥似渴。 “那是你平日里偷吃的太多了,行了,不跟你瞎扯了,天色不早,路也不好走,你俩也该回去了,否则待会被冯婶瞧见,该埋怨我了。” “您说的对,是不早了。” 冯勇闻言立马起身跑进了里屋去催促沈梅动身。 第827章 单身姑娘 “庆有哥新年好。” “新年好哇!春燕。” 年初一,杨庆有很是恶趣味的起了个大早,天刚微微亮,丫就在院门外挂起了鞭炮,一通噼里啪啦过后,这才满意的拍手回家。 只是! 他这通鞭炮没惊醒邻居们,倒是惊出了一大丫头。 此时的春燕已经亭亭玉立的像个大姑娘了,揉着眼,迷迷糊糊的跟杨庆有打完招呼后,便奔向了公厕方向。 杨庆有点燃的那挂鞭,像是吹响了年初一起床的号角。 随着天色渐渐明亮,外面开始有了年初一的味道。 大街小巷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鞭炮声。 对于早起,或者守岁未睡的人而言,正是出门闹腾的时候。 而对于睡懒觉的人,无异于折磨。 苏颖此时就正坐炕上发牢骚。 倒不是她想睡懒觉,而是小婉想睡,却偏偏被鞭炮声吵醒了,正哇哇大哭闹脾气。 娃儿太小,讲理讲不清,打又舍不得,苏颖只能披着棉袄起床,抱起小婉在屋里瞎转。 烟火气、硝烟味儿掺和在一起,组合成一股说不清,又特下饭的诱人香气。 好不容易安抚好小婉的苏颖,匆忙擦了把脸,便开始忙活着热昨晚的饭菜。 而此时的杨庆有,则躲在前院,跟一帮老爷们掺和在一起,抽着烟,看前院的小孩放鞭炮。 “待会你们去不去庙会?我听说今年规模比去年大,尤其是前些年经常搭台表演的戏剧团又组建起来了。” “吆!那得去瞧瞧。” 李强闻言兴奋道: “我还记得五八年他们最后一次参加庙会时,那叫一个热闹,哎对了,是五八年哈?” “对,是五八年。” 朱石勇搭话茬道: “就那年炼的钢,对了,那几个台柱子不是说犯错误去劳改了吗?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不知道。” 王华摇头道: “我只是昨儿路过,见有搭台子的,就顺嘴问了句,搭台子的师傅只是说给剧团搭的,具体有没有角儿,他们也不知道。” “有台子就肯定有角儿。” 冯怀仁插嘴道: “没道理台子搭了,唱戏的是无名小卒,否则非得被那帮票友骂的下不来台不可,我觉得可以去瞧瞧。” “那就去。” 朱石勇点头道: “等会吃完饭就走,趁早去,说不定还能占个好位置,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按惯例在前排设雅座儿。” “有啊!必须有。” 刘大山插嘴道: “我记得去年逛庙会,看杂耍只要你舍得掏钱,人家都给安排凳子,看戏当然更得讲究了。” “那不就得了,都抓紧回家吃饭,说好了,吃完饭就走。” “没问题,大年初一的,怎么着咱也得占个好位置。” 随着朱石勇的招呼声,大伙立马一哄而散,只留杨庆有傻傻的坐李强家门口发愣。 李强见状推了他一把,提醒道: “嘛呢庆有,还不赶紧回家吃饭?晚了我们可不等你哈!” 杨庆有回道: “没事,走神了,不过不用等我,我待会有事,估摸着去不了。” “那你没眼福了。” 李强闻言也没强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声叹息,转身进了屋。 仿佛错过会有多大遗憾似的。 而杨庆有此时心里却嘀咕着,看个嘚啊! 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 傻子才顶着北风去凑热闹。 “姐,姐夫,过年好,呀!小婉也睡醒了啊!姨姨来看你了,高不高兴?” 不出意外,杨庆有和苏颖刚吃完早饭,烦人小妖精王佳佳便跟往常一样,不期而至。 “不是,大年初一,你不去找你的小情郎约会,来折腾我干嘛?” 王佳佳直接忽视苏颖的吐槽,转头看向杨庆有,挤眉弄眼道: “姐夫,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杨庆有 就知道这丫头来没好事。 怕不是忘了情郎,而是专门来为情郎讹一笔约会资金。 “呐!” 杨庆有掏出红包丢她怀里,没好气道: “别拆,别废话,小心我后悔。” “姐夫真好。” 王佳佳凑到小婉身旁,照着小婉的嫩脸蛋,狠狠的亲了两口,然后夸赞道: “真羡慕小婉有个大方的爹妈。” “怎么滴?” 苏颖闻言不悦道: “你这是嫌弃姑姑姑父对你不好喽?好哇你个忘恩负义的丫头片子,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喂养大,是谁” “停停停。” 王佳佳及时打断苏颖的施法,撇嘴吐槽道: “我说姐,大年初一的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小是吃呕太恶心了,害得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活该。” 苏颖白了她一眼,这才正色问道: “今儿怎么说?是陪我去婶儿家拜年,还是去跟你的小情郎幽会?” “什么幽会啊!说的真难听。” 王佳佳嬉皮笑脸道: “大年初一我去见他干什么?当然是陪我姐走亲戚串门了,正好今年没下雪,咱们还可以去逛逛庙会。” “算你有良心。” 苏颖这时脸上才算挂上了笑。 普通京城人的大年初一不算太无聊。 除了一早跟邻里亲戚拜个年算正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出门去庙会上溜达,要么就去逛各大公园,总之不会跟后世似的,大街小巷都空荡荡的。 杨庆有背着手,跟在王佳佳和苏颖身后,先是去苏敏家待了会儿,然后又去苏静睿那坐了会儿,这才跟俩人分道扬镳。 他是去准备跟李学习他们见面。 而苏颖则是把孩子丢给了苏静睿,然后拉着王佳佳逛庙会去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学习来的比杨庆有还早,当杨庆有赶到交道口供销社后门时,丫正蹲坐在路旁愣神。 “没什么,我刚才数了数,大中午的街上竟然没一个单身姑娘,要么跟男的结伴,要么就是呼朋唤友,嘻嘻哈哈的一堆人,怪不得结婚得指望相亲,就这怎么让单身男青年下手啊?” “是吗?” 杨庆有闻言也蹲下身子,一屁股坐他身旁,好奇的看向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第828章 羊汤 额 大街上虽然姑娘不老少,就是穿着! 忒无趣了。 杨庆有看了没几分钟,就没了兴致,叼上烟吐槽道: “这也没看头啊!不是捂着大帽子,就是裹着厚棉袄,别说没机会搭话,就是有机会,我都没那兴致。” “呸!你特么还兴致上了。” 李学习义愤填膺道: “哥几个里最不要脸的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弟妹就是你大街上拍的,还有脸搁这装,我说这话嘛还差不多,起码我媳妇是相亲相的。” 杨庆有 不是,相亲还能相出优越感? 不是提倡自由恋爱吗? “滚你丫的,我那叫自由恋爱,是响应政府号召,是走在时代前沿。” “切” 李学习闻言不屑道: “别往脸上贴金了,你那是耍流氓没耍好,栽弟妹手里了差不多,不过” 说到这,李学习立马变脸,语气萧瑟的说道: “也不是没好处,我就是吃了太腼腆的亏,要是当年有勇气上街拍婆子,何至于落到现在这落魄样儿,出来玩来五毛钱都掏不出来。” 说罢!丫看着远处路过的一单身姑娘,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杨庆有 这孙子是真饿了呀! 或者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闷骚? 不过也不至于啊! 他媳妇虽谈不上国色天香,但小家碧玉还是有的,放大街上也是一等一的出挑,不至于饿着他? “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嫂子,就嫂子那模样儿,配你绰绰有余,别流口水了,人家有对象,没瞅见追上来了。” 杨庆有说话间,那姑娘身后不远处追上来一男青年,嬉闹着牵住姑娘跑向前方。 “滚,谁说我媳妇样貌不漂亮了。” 李学习白了杨庆有一眼,然后便兴致勃勃的指着前方马路对面一站电线杆子旁等人的姑娘说道: “你看那个,就是电线杆子下的那姑娘,真水灵,都搁那站老半天了,也没个上前搭话的,啧啧” “咋了?” 杨庆有随口问道: “你想当陈世美?” “滚你丫的,你才想当陈世美。” 李学习愤愤不平道: “我是替那帮光棍们着急,一个个的放着大好机会不利用,活该打光棍。” 这哥们今儿有点变性啊! 以前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不会是 杨庆有转头仔细瞅着李学习,直到把李学习瞅急眼后,才恍然大悟道: “我就说嘛!你丫是不是在家被嫂子收拾了?” “滚滚滚,再特么瞎猜,哥们跟你急眼了哈!” 被说中心事的李学习,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再次把视线放在了街上的人流中。 杨庆有见状只好哭笑不得道: “得得得,不猜,不猜了。” 说罢,丫也跟着他一样,把目光放在了人流中,尝试着去发现不一样的美。 更气人的是,丫看了没几分钟,还从挎包里掏出了照相机,装模作样的拍了起来。 “嘛呢你?胶卷不花钱呐?” “花呀!” 杨庆有理所当然道: “可花的值,我这叫留住人世间的美好,再做好事。” “呸,还人世间的美好,懂嘛你,就瞎拍。” 说话间,李学习一把夺过相机,然后学着杨庆有刚才的姿势,瞎拍了起来。 忍了。 杨庆有看在丫刚在家受过气的份上,忍了。 其他几人来的都比较迟,俩人在大街上吹着冷风,足足吹了有半小时,才把人凑齐。 可凑齐之后呢? 这年头的大年初一可没饭馆开门。 都是公家生意,凭嘛工厂初一初二能休息,我们饭馆上班的,还得加班加点的忙活? 哥六个望着大街上一水紧闭房门的饭馆有点懵,总不至于饿着肚子瞎溜达? 那也忒掉面了。 吴盼盼把玩着抢到手里的相机,随口说道: “我说庆有,要不你有什么事抓紧说,说完咱们散伙算了,大冬天的,连个避风吃饭的地儿都没有,还不如回家睡觉,好不容易歇一天,我可不想受罪。” “倒不至于。” 郑爱国反倒兴致勃勃道: “要不咱们也去逛庙会得了,那儿有吃饭的地儿,这天气,来碗羊汤,多洒点辣椒面,再配上俩火烧,那滋味儿,甭提了。” “对,你还是别提了。” 赵文柏没好气道: “你也不瞅瞅今儿是什么日子,还喝羊汤,等挤到羊汤摊子前,排队等到座儿,人家也该收摊了,亏你想得出,先说好,我宁愿不喝,也不想受那罪。” “不是,庆有你乐啥呢?” 吴盼盼不满道: “局是你攒的,你丫倒是说话啊!” “说个屁。” 杨庆有同样没好气道: “说你们一个个的缺心眼还不服,这是哪儿?南锣鼓巷边上,腿几分钟就能到我家,还特么能饿着你们?走,哥哥我今儿也让你们开开眼,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 吴盼盼闻言愣了愣,然后不可置信道: “哥几个听见了没?丫搁咱们面前吹牛逼呢!” “对,确实过分了。” 赵文柏咋呼道: “也不瞧瞧哥几个是谁,还人间美味,丫也好意思提,哥几个什么没吃过?” “切别提人间美味儿。” 郑爱国兴致索然道: “我在海边吃过无数次人家美味,吃之前都吹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结果呢!也就那样。” “嘿!” 杨庆有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哭笑不得道: “那特么是别人,别人糊弄你,哥们还能糊弄你?今儿非让你们几个短见薄识的笨蛋好好开开眼。” 说罢,杨庆有便手推脚踢的催着几人往南锣鼓巷走去。 他还真不是吹牛逼。 之前孔波他们倒腾物资时,丫把弄回来的珍奇食材全收空间里了,基本没舍得吃。 不怪他抠门,要怪只能怪苏颖没口福。 什么虎骨汤、扒熊掌、红烧鹿肉啥的,人家吃过一两次,便叨叨着有那折腾的工夫,还不如弄二斤猪肉,做个红烧肉吃起来舒坦。 也算是野猪品不了细糠了。 无奈之余。 杨庆有只能把有限的食材囤了起来。 而且都是处理好的。 不是他有多勤快,只能怪他空闲时间太多。 这不,今儿正好派上了用场。 甚至都不用新做,只需把以前苏颖吃剩下的,拿出来热热就能打发哥几个。 第829章 不稀奇 “不是,你特么没糊弄哥们!熊掌怎么吃起来跟猪蹄似的?” “就是,要不是模样渗人了点儿,我特么还真以为是猪蹄,不过。” 郑爱国咂着嘴,闭眼回味道: “嗯,比猪蹄好吃,香,油水足,一口下去全是油,但这油!吃起来还特么挺有嚼劲,怪了” “有吗?” 李学习纳闷道: “我媳妇怀孕时,我妈也炖过一次猪蹄,我尝过一口,跟现在没大有区别?” “你个土包子。” 赵文柏不屑道: “我特么都知道,婶儿炖猪蹄时,肯定放猪油了,她生怕嫂子营养跟不上,啥好东西都敢往里加,嫂子还跟我媳妇说过,喝那猪蹄汤时,都犯腻歪了。” “有吗?” 李学习讪笑道: “怪不得上面飘了层厚厚的油,我当时还纳闷呢!心想这猪生前肯定特别肥,否则蹄上不能有这么多肥油。” 杨庆有 这孙子是真敢想。 谁家猪胖会胖蹄子? “来来来,尝尝这炖松鸡,我可告诉你们,这玩意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到手的,一直没舍得吃,今儿便宜你们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吴盼盼舔着大脸,率先伸出了筷子。 “香,倍儿香,尤其是炖鸡的蘑菇,啧这味儿倍儿鲜。” 赵文柏也搭话茬道: “可不,我之前吃过松鸡,但那是清炖,没庆有这加了蘑菇的好吃,汤也好喝,倍儿鲜。” “是够鲜的。” 周浩嚼着鸡肉,含糊不清道: “还特别嫩,不像鸡肉似的,塞牙。” 哥五个今儿确实开了眼,虽说食材到杨庆有手中时,基本都是被熏制、风干或冰冻过,奈何他手里调料全活,处理完的味道,压根不比新鲜的差。 等几人胡吃海塞清完盘后,郑爱国才剔着牙吊儿郎当催问道: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庆有,该说正事了?不过,咱先说好了,别看哥们没原则,但违反革命信念的要求你可不能提。” “滚你丫的。” 杨庆有哭笑不得道: “哥们祖上三代全是贫民,连饭都吃不上,比你丫纯粹多了。” 给了郑爱国一白眼后,杨庆有才详细的把苏颖目前的遭遇说了一遍,然后问道: “你们说,将来形势会不会有好转?” “弟妹这事!不新鲜。” 赵文柏闻言语气沉闷道: “不是我说丧气话,这种事儿我在区里见多了,往来文件中,每天都有被下放劳改的知识分子,要真说有多大错,那也不至于,不过是之前有过不当言论罢了,可那时风气不像现在这样,谁特么会想到能有今天,也应了那句话,天道好轮回,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但因为成分不好被处理的目前还不多见,基本都是调离重要岗位,要么赋闲,要么下车间劳动。” “净说没用的废话。” 周浩提醒道: “庆有问的是以后、将来。” 赵文柏闻言苦笑道: “那我怎么知道?我要是能掐会算,早特么下农场劳改了,还能搁这听你叨叨?” 周浩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觉得很在理。 着实无法反驳。 “你们别甭看我,咱们几人中,我工作最晚,也不认识什么领导,你们几个就是我在京城最大的人脉,我比睁眼一抹黑强不了多少,压根没发言权。” 说罢,丫很是有眼力见的搬着凳子往后挪了挪,努嘴示意其他人继续说。 杨庆有确实也没指望他。 只是聚会嘛! 总不好漏一个? “庆有,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现状。” 郑爱国难得正经一次,语气正经道: “别说弟妹了,就像我们家,不也这样嘛!论贡献不比别人差,但倒霉就倒霉在了成分上,我爸都在家闲了一年多了,我也没说啥不是?” “你家不一样。” 李学习插嘴道: “你家不止是历史原因,不过,咱们今儿说的是庆有家,就别提你们家了,你们家忒复杂,弟妹跟你家比不了。” “对。” 吴盼盼跟腔道: “爱国家的事儿咱们这帮小卒子没插嘴的资格,咱先说弟妹这档子事,庆有,我工作性质跟你差不多,估摸着我知道的你都知道,这些年我亲眼目睹的可不止人,他们有的甚至成分跟你我一样,不也被扣了帽子嘛!要我说,你们俩压根就不用瞎担心,天塌不了,成分不好的多了去了,还能把账算到咱们普通人身上啊?” “不能这么说。” 赵文柏反驳道: “你没在政府单位上班,你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真要是一种地的农民,即使成分再差,也没人找他麻烦,已经天天吃不好喝不上,余生都搭进黄土地里了,还能怎么着?可知识分子就不一样了,不仅没为历史错误赎过罪,还会成为潜在的危险,或者说造成的破坏力不一样,你懂吗?” “没这么夸张?” 郑爱国语气轻松道: “都说书生造反,十年不成,咋滴,读书还读出错了?再说了,弟妹一女流之辈,还是长在红旗下的优秀青年,至于让他们害怕嘛?” “嘘!别瞎说。” 赵文柏正色道: “上面的事儿,咱们出了这个屋,不,即使在屋内,也不能提,祸从口出你不知道啊?不过说句实在的,最后能成什么样儿,还得看” 说到这,赵文柏指了指头顶。 意思不言而喻。 李学习见杨庆有一直没说话,便好奇问道: “庆有,你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杨庆有苦笑道: “我就是没想法,才想着把你们几个招来,给我出出主意,现在还没风吹草动呢!就被弄去车间干活了,要是局势再那啥一点儿,后果我都不敢想,我寻思着,要是大势不可违,最后只能” 说到这,丫突然有些后怕,眼前这几人真的可以信吗?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只能跑是?” 郑爱国难得有眼力见一回,立马接话茬道: “有啥不好说的,我们家又不是没想过,我爸甚至有一阵都开始筹划把我送出去了,学习、文柏他们都知道,我们家在海外有亲戚,听我爸说,解放前混的就不错,前些年借朋友的渠道,还联系上了,现在怎么说呢!反正不是穷人,不过那会儿我们家还没倒霉倒那种程度,也只是说了说。” 第830章 说好不见1 周浩闻言好奇道: “那现在呢?” “滚你丫的。” 郑爱国笑骂道: “你特么能不能盼我们家点好?我特么还能倒霉催的跟你坐一桌吃饭,你说呢?” “我啥也没说,我不说了。” 周浩立马投降,缩着脑袋又往后挪了挪,尽力降低自个的存在感。 “哼!” 郑爱国又瞪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 “虽然我们家暂时没动那心思,但我听我爸说,上面对普通人卡的并不严,也不是单指老百姓,就是那种造不成影响的人,只要你海外有关系,真有能耐出去,也不硬拦着,就像我之前上班的港口那边,经常有人塞点钱就能上船,当然了,你不能跟搬家似的,什么都想带着,人走就罢了,家当也想带走就有点过分了。” 听到这,李学习好奇道: “那他们都去哪儿?洋鬼子那边也不好混?长得又不一样。” “瞧你没见识的样儿。” 郑爱国翻白眼道: “你外面没亲戚,你敢往外跑啊?再说了,非去洋鬼子那儿吗?港口那边的货船一般都是去东南亚,或者港岛,我听同事聊过,那边人跟咱长的可没区别,咱们说的话他们也能听懂,只要有亲戚,过去生活肯定差不了,不过坐船的是少数,一般都是南方人往外跑,即使咱们京城人,想出去也一般先坐火车去广东,然后从那边偷渡。” “为什么?” 赵文柏纳闷道: “是因为坐火车花钱更少吗?” “那倒不是。” 郑爱国皱眉思索道: “我记得同事说,好像是怕坐船,也不是怕坐船,是怕船上的洋鬼子黑吃黑,你想啊!你拖家带口的上了船,船离开港口,那你全家性命可不就船上的船员说了算了嘛!万一那帮孙子不安好心,死了都没人知道,完事往海里一丢,连特么入土为安的机会都没有。” “啧啧!” 吴盼盼闻言惊悚道: “你别说,想想都打哆嗦,要是我,我特么宁愿多花钱坐火车,也坚决不上船,我可是听说过,解放前咱们京城的洋人可没好东西,不对,现在好像不管他们叫洋人了哈!应该叫外国人,嘿嘿嘿!” “嘿你大爷。” 杨庆有没好气道: “说正事呢!你丫笑个嘚啊!爱国你继续说,一般港口那上船都怎么个流程?” “你问这个干吗?” 吴盼盼瞪大了双眼,捂着嘴小声道: “我艹,你丫不会真想跑?” 此话一出,吓得周浩立马起身跑至门后,悄悄开了道门缝,往外面瞅了瞅,见门外没人,这才关上房门,冲屋内众人说道: “妈的,吓死哥们了,庆有你运气好,外面没人。” “废话,都特么出去玩了,院里当然没闲人,再说了,大冬天的,没病谁特么蹲门外偷听?行了,你别瞎咋呼。” 杨庆有起身,把周浩摁回凳子上,这才解释道: “老话说了,有备无患,鬼知道以后什么形势?留一手总比不留强,万一呢!你们说对!” “庆有考虑的对。” 赵文柏点头说道: “不过我先丑话说前头,今儿这话哥几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谁特么说出去,别怪剩下的人跟他翻脸。” 现场六人中,除了没依没靠的周浩和杨庆有外,其他四人可以说是标准的二代、三代。 虽说父辈们势力不算太强劲,但毕竟接受过相关教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当然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其他人闻言的瞬间,纷纷看向周浩。 周浩 就特么老子有可能叛变是? “看我干什么?你们觉得我蠢吗?” 周浩怒气冲冲道: “我特么在京城就认识你们几个,出卖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再特么说了,哥们现在是干部好不好,正经大学毕业分的干部,搁古代就是翰林清贵,就是一般人的终点,我犯的着嘛我?” 杨庆有见状赶忙打哈哈道: “大伙不是那意思,是怕你分不清轻重。” “好了好了。” 吴盼盼拍着他肩膀安慰道: “我们没那意思,只是怕你平日里没接触过,意识不到其中的严重性。” “滚你丫的。” 周浩没好气道: “意识不到严重性,我特么能害怕到去看门外啊!你们啊!压根理解不了我那种走出大山的谨小慎微,你们怕出事,我特么更怕,老家七八口人等着我接济呢!万一我出事了,他们怎么办?就你们这点屁事,我出卖了能怎么着?组织能给我升官啊?还是让我发财?别以为我平日里跟你们嘻嘻哈哈,就以为我跟糊涂蛋似的,啥也不懂。” “停停停。” 郑爱国赶忙捂住周浩的嘴道: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成吗?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是没好心思,之前我刚回来那阵,早拿我开刀了,庆有压根没法和我们家比,对不对?” 周浩闻言总算消了点气,一巴掌拍开郑爱国的手,又挪了挪板凳坐回了原位。 “好了,都是哥们,别搞得和阶级敌人似的。” 杨庆有做总结性发言道: “总的来说,还是咱们经历的少了,多经历几次,就不会这么一惊一乍了。” “滚你丫的。” 李学习闻言推了杨庆有一把,笑骂道: “有特么一两次就够吓人的了,你还想再来?饶了我们!” “好了,好了,别闹了。” 赵文柏劝道: “天色不早了,赶紧说正事,早说完早回家,今儿可是大年初一,回去晚了不好。” “得,说正事。” 郑爱国立马正襟危坐,摆正态度说道: “其实很简单,待会我给你写几个人名,到时找他们就成,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都不在原岗位了,那肯定是出事了,不过问题不大,咱还有第二条路,我再给你几个名儿,那是附近几个村打渔渔船的老大,他们也有法子给你弄上船,除了比港口那边要价高了点儿,没别的毛病,他们和港口那边没牵扯,即使一头出事,也连累不到另一头。” “我艹。” 李学习惊叹道: “还有专门干这行的?那特么得多挣钱?” 第831章 说好不见2 “那特么是卖命钱。” 郑爱国吐槽道: “你想干啊?要不我给你牵个线儿?” “别,我怕有命挣没命花。” 李学习讪笑道: “我这人胆子小,对现在的生活挺满足,也不缺钱花,不至于,不至于。” “哼!” 郑爱国白了他一眼,然后冲杨庆有努嘴道: “笔墨伺候。” “好嘞,爷,您稍候。” 杨庆有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千儿,立马屁嘚转身进屋拿纸笔去了。 紧接着身后便传来郑爱国的笑骂声。 “我是看出来了,你丫生错了年头,早个几十年,都特么没李莲英的事儿。” 杨庆有搁里屋没好气回道: “滚蛋,你特么才想当太监。” 名字、职务、大致长相,郑爱国写的详细,尽管如此,当他写完把纸条递给杨庆有时,还是郑重说道: “庆有,假如真有那么一天,你丫别通知我,也别想着搞依依不舍恶心人那套,该走就走,具体日子谁也别说,哥几个嘴碎,怕是守不住秘密,而且你特么也不是一般人,万一将来倒查,也特么省的连累哥几个。”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很是赞成郑爱国的说辞。 “庆有啊!你跟别人不一样,树大招风,搞不好还真会倒查。” “没有搞不好,一准会倒查,所以说,打今儿起,你特么少联系哥几个,除非风头过去,否则非要命的事儿,还是不见的好。” “有道理,保持距离,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拉一把,要是还天天混一块儿,关键时刻都特么得倒霉。” “得,这么说,今儿就是散伙饭了?” 杨庆有闻言苦笑不得道: “散你妹的散,这时局啊!月月变,谁也说不好以后会怎么着,就按文柏说的来,近一两年风头过去之前,咱们还是少联系的好,不止我,你们之间也一样,世事无常,长辈们的事儿咱们做不了主,只能尽力减少损失,防止被牵连,等待将来!” “牛逼,不愧是文化人,想的就特么多。” 郑爱国拍了拍杨庆有的肩膀,语气沉闷道: “那哥们就不多说了,趁着现在你们院的邻居们还没回来,我就先撤了,当然了,出了事儿,该打招呼也别客气,帮不帮我心里有数。” 说罢,丫痛快的接过杨庆有递来的香烟,标准的后世去皮软中华,整整两包,放鼻子上深深嗅了口,撂下句。 “奇了怪了,你特么什么稀罕玩意儿都能弄的到。” 然后转身就走,第一个出了门。 剩下几人也差不多,撂句鼓励的话,接过递来的烟,排着队的相继离开。 看来杨庆有的话他们是听进去了,没再像以往那样,嘻嘻哈哈的聚团走。 直至屋内只剩下李学习和杨庆有俩人。 李学习接过烟,反手就叼了根,续上火,吐着烟雾说道: “你丫来真的?” “不然呢?” 杨庆有笑道: “我对你弟妹的家庭成分一点信心都没有,而且说实话,时局怎么样,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七八年前还可以上大学,过了60年,上面便悄悄的断了这条路,如今连稍微重要点的岗位都不让待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凉拌。” 李学习在杨庆有的影响下,没少学俏皮话,甚至不经意间,说话的方式都改变了不少。 “就像你说的,既然改变不了大势,那就随波逐流,人家走,你也走就是了,不得不说,哥们还是挺佩服你的,平日里看着嘻嘻哈哈,但心思比哥们缜密多了,要是我,说不定只会发牢骚,顶多想法找找人,看看能不能调个轻松点的岗位,压根想不了这么长远。” “那是你压根遇不到我这种问题。” 杨庆有锤了他一下,笑道: “哥们也不是说必须走,看情况!少说丧气话,怎么着,你打算再坐会儿?” “坐个嘚儿,哥们还是避嫌!你丫说的太特么吓人了。” 说罢,李学习走到门口伸头瞧了瞧外面,见倒座房前没人,便笑着摆了摆手,踏出了房门。 “搞定。” 杨庆有再次看了眼郑爱国留下的纸条,这才小心翼翼的收进空间。 别看他说的严重,其实压根没放心里。 照他的性子来说,不就是走嘛! 屋子工作全是公家的,没啥可留恋的,走就是了,又不是不能回来。 用句后世比较二逼的话来说,今日的远行,是为了明日更好的相聚。 如果真走了,将来再相逢,哥几个说不定都已成一方大佬,相聚时必定别有滋味。 “庆有你朋友都走了?” “是啊朱婶儿,您没出去逛庙会啊?” 朱婶闻言吐槽道: “人挤人,有什么好逛的,有那工夫还不如在家待着省点钱,说到省钱,我得说你两句,如今你有孩子了,也该安生过日子了,瞧你大手大脚的,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拿大锅炖肉?” “您说的对。” 杨庆有当即认怂。 “我以后注意,不过今儿您可冤枉我了,肉我可没花钱,都是那几位带来的,大伙平日里忙,就想趁着过年休息,好好喝几杯。” “找借口呢?” 朱婶没好气道: “周日不能聚啊?非得过年了这么糟蹋好东西。” “您看您又误会了不是。” 杨庆有嬉皮笑脸道: “哥几个都是厨子,哪有什么周日啊!周日得出去掌勺。” 朱婶闻言惊愕道: “都是厨子啊!那怪不得拿肉不当好东西,还是老话说的好,荒年饿不着厨子,平日里东家都没少给好处?” “嗐!您这话说的。” 杨庆有苦笑回道: “都是普通人家,能给什么好处啊!顶多饿不着就是了。” “是吗?” 朱婶深深看了杨庆有一眼,明显不信他的鬼话。 要是顶多饿不着,那中院的傻柱为嘛天天能有肉给媳妇孩子吃? 净扯淡。 “不听你瞎掰扯了,你有数就好。” “得嘞,您慢走。” 瞧着回屋的朱婶,杨庆有拍着胸脯很是松了口气。 以后坚决不能在院里折腾了,这帮邻居的鼻子是真尼玛尖。 炒菜时,明明院里没人瞎溜达,仅剩的老几位也都在屋里待着取暖。 没成想,味儿还是让他们闻见了。 这算是特殊年代练就的神通吗? 第832章 通勤 晚上苏颖抱着小婉,坐炉子旁不经意的突然说道: “我跟姑姑说了。” “什么?” 杨庆有恍惚道: “说了什么?” “就是工作的事儿。” 苏颖回道: “下午带佳佳回去时,正好姑父也在,他可能也察觉到了不对,问我我就说了。” “然后呢?” 杨庆有好奇道: “他们怎么说?还是说姑姑的工作也受影响了?” “差不多!” 苏颖皱眉道: “单位里虽然没明说,但已经减少姑姑的工作安排了,姑父还稍微好一点,暂时没受到波及,只不过听他们俩的意思,以后出国是甭想了,能保住现在的工作不变动都算运气好,我估摸着应该是他们外交缺人,暂时不好随意动罢了,以后不好说。” “有这种可能。” 杨庆有沉思道: “也有可能他们外交工作相对来说没那么复杂,跟别的部门牵扯比较少,加上领导愿意保护人才,这才没被影响到,或者说动静搞得没那么大,当然了,要是局势继续发展下去,后面还真不好说,对了,对于你的工作,姑父怎么说?” “让我服从组织安排。” 苏颖苦笑道: “姑父说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现在的工作调动,即使组织对我的考验,也是组织对我的保护,目前这种情况下,当一个普通工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总之要相信组织,不要理单位里的风言风语,也不要瞎揣摩,好好工作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 “瞧瞧姑父这觉悟。” 杨庆有感慨道: “刚才有句话我是很认同的,调你去车间,既是考验也是保护,人性使然,当你身处高位时,别人会拿放大镜看你,变着法的挑错,当你跌落尘埃时,一切的好与坏都不会再重要,他们压根注意不到你。” “你说的轻巧。” 苏颖闻言郁闷道: “干什么工作我不在意,辛苦什么的我也不在乎,就是心里憋了口气,你说说我上了这么多年学,好不容易毕业有用武之地了,结果,这才上了多久的班啊!之前的十几年辛苦就全白费了。” “谁说白费了。” 杨庆有笑着抱住苏颖安慰道: “知识就在你脑子里,什么时候用,想怎么用,别人能拦得住?挫折是暂时的,早晚有拨开云雾见明月之时,到时你别抱怨脑子不够用就好。” “讨厌,你脑子才不够用。” 推开杨庆有,苏颖抱着小婉躺在躺椅上,这才有气无力说道: “也不知车间干活累不累,之前想着不就是干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真到了这一天,又有点要是每天都累死累活的,到时回家我可不干活了哈!” “行行行,我干。” 杨庆有苦笑道: “什么都我干,洗衣服、换尿布、做饭、打扫卫生我全包了,绝对不拖你后腿。” “这还差不多。” 说到这,苏颖才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现实没苏颖想象的那么严重,也没杨庆有想象的那么乐观。 苏颖初四上班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初六时,单位便下了通知,她和十几个同样家庭出身不是太好的同志,便悄无声息的去了单位在城外的下属印刷厂。 新的工作单位离家也不算太远,永定门外,后世南三环附近。 同时,苏颖的上下班通勤距离,成功突破十公里。 用杨庆有的话来说,京城的繁华苏颖没体验到,倒是提前体验了把跨城通勤。 苏颖运气比较好,得益于她大学生的干部身份,被安排去了做校对工作。 虽谈不上多轻松,但起码还算干净不是。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需要三班倒了。 自此,前院住户,不对,是95号院住户中,自刘大山之后,又多了一位黑白颠倒的辛苦人。 苏颖换工作的事儿,压根瞒不住人,她上夜班的第二天,冯婶就偷偷摸摸的找到杨庆有,试探性的问道: “庆有,院里都在传小婉妈犯了错误,被下放到车间当工人去了,是不是真的?” “艹,谁特么嘴这么碎?” 杨庆有当即就急了眼,这帮吊人说别人也就罢了,说苏颖,他万万忍不了。 “婶儿,您告诉我,是谁?我屎不给他打出来,都特么算他拉的干净。” “你这孩子,怎么跟傻柱似的这么愣呢?” 冯婶拽住杨庆有,和声劝道: “一帮老娘们,你能拿她们怎么办?打人,你下得了手吗你?” “行,我不着急,那您先跟我说说,具体她们怎么说的?” “嗐!是这么回事。” 冯婶关上房门,又把摇篮里的小婉抱出来塞杨庆有怀里,这才放心开始说正事。 “就刚才,我坐门口晒太阳,见老朱家跟贾张氏她们几个嘀嘀咕咕的,还时不时的往你们家这边瞅,我便觉得不对劲,然后我假装去中院,躲穿堂里听了会儿,才听明白,是后院几个娘们今儿一早出门买菜,正好碰见小婉妈回来,顺嘴就打了个招呼,可能小婉妈没注意,就说漏嘴了,你想想那几个人哪能藏住事啊!一上午的工夫,全院就都知道了。” “说漏嘴了?” 杨庆有疑惑道: “不能?苏颖回来时没提这茬啊!” “你这孩子,还用怎么说?” 冯婶回道: “听她们的意思,小婉妈只是随口说了句刚下班,就被她们听出不对来了,哎!对了,小婉妈呢?” “在里屋睡觉呢!” 杨庆有叹气道: “刚学了没几天,就被安排去上大夜班了,这一晚上累的,回来连脸都没洗,就进屋睡觉去了。” “真是三班倒啊!” 冯婶感慨道: “那是挺不容易,咱们院的老刘在火车站不就是上三班倒嘛!以前多精神一小伙,自打经常上夜班后,就天天跟睡不醒似的,精神气一下就泄没了。” 感慨完,她猛地一拍大腿,追问道: “差点忘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我说说,回头我好在那帮老娘们面前帮小婉妈说说话,否则她们还指不定怎么瞎说。” 第833章 专克许大茂 “政策原因。” 杨庆有知道成分问题目前在老百姓眼里还不算大问题,没必要瞒,也肯定瞒不住,便直接说道: “苏颖爷爷,解放前颇有家资,解放后划归成分时,就被划成了资本家,虽然苏颖他爸早年就闹了革命,跟着部队没少走南闯北,但划成分时,压根就没当回事,这不现在政策变了,像苏颖这种,已经没法在重要岗位任职了。” “资本家啊?” 冯婶惊愕道: “那岂不是跟许大茂之前那媳妇娄晓娥家一样?没听说他们家受影响啊?” “不一样。” 杨庆有苦笑道: “你觉得像他们那种大资本家用上班吗?再说了,京城能有几个娄半城?苏颖爷爷当年不过是家产颇丰,有那么十几间店铺而已。” “那也不少了,解放前像你婶我们家,连肉都吃不上,小勇都没裤子穿,天天光着腚满胡同瞎跑,直到上小学了,才咬牙狠狠心给他置办了身衣裳。” 冯婶不愧是院里有名的大嘴巴,一旦扯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压根收不住嘴,好歹她及时察觉到了杨庆有脸色不大对,才收嘴说正事。 “要是苏颖这种都受牵连,那咱们前院老刘家岂不是也跑不了?他们家成分也不咋地,我想想当年是怎么划分的来?富农?不对,没听说他们家那会儿有地,那就是小业主,我记得解放前头两年,他们家还住灯市口大街,直到后来家产被国民党霍霍了,才搬来的咱们这儿,那就是了,不是小业主,就是资本家,反正成分不好,回头我得去问问去。” “他们家问题不大。” 杨庆有摇头苦笑道: “刘大山就一普通工人,他媳妇孙姐还扫大街,即使再怎么牵连,还能怎么滴?让孙姐去清理公厕?那不是惩罚她,那是奖励,工资怎么着也能涨个七八块!”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冯婶突然兴奋道: “那岂不是说小婉妈也没事了?都去当工人了,还能怎么着?就像你说的,总不能不给活路?” “其实也就这么着了。” 杨庆有无奈道: “对苏颖来说,之前十几年努力学习的知识没了用处,对她便是最大的惩罚了。” “唉!” 冯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嘱咐道: “行!我这就去找她们聊聊,省的她们瞎说,你也收着点脾气,打人没用,一旦你打了人,她们编排起来更起劲。” “知道了,我不揍人。” 杨庆有无奈点点头,抱着小婉起身把冯婶送出门,才回来使劲攥着拳头,虚空挥舞了几下来发泄不满。 冯婶说的很有理。 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反而会使问题更糟糕。 一旦打了人,就代表他杨庆有心虚了,谣言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儿。 尤其是像秦淮如那种人。 巴不得往苏颖脑袋上扣屎盆子。 两人倒霉,总好过她一人被指点不是。 “行吗?要是太累就请天假歇歇。” “得了你,我这才上了几天班就请假?不过眼酸是真的,校对工作不累,但真熬人,要不是有你给我弄的什么眼药水,俩小时我都扛不住。” “你有数就好,别小婉还没长大,你先累瞎了。” “滚,会不会说话?盛饭。” 不得不说,有时候,激怒比宽慰更能转移注意力。 看着怒气冲冲的苏颖,杨庆有乐了。 能生气就好。 能生气就说明这娘们精力还挺旺盛。 “盛,马上盛。” 杨庆有立马接过饭碗,给这位劳苦功臣盛上饭,又麻利递上筷子,然后接过小婉,才算完事。 家庭妇男搁哪个年代都不好干。 伺候娘俩吃过晚饭,又哄着娘俩上床睡觉,等晚上十点左右,再把苏颖喊起来,然后把睡熟的小婉送老冯家,才开始一天下来最重要的工作,送苏颖去上班。 这年头治安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太差。 跟后世没法比,当然也比八九十年代强。 杨庆有不放心,只能去委托商店花了四五十元,买了一锈迹斑斑,瞧着就换了好几手的自行车,开始见天半夜送苏颖上大夜班的日子。 好在,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每月只十天而已。 “什么?又怀了?” “怎么样?你柱哥我比许大茂那孙子强?” 这天下午,天气阴阴沉沉,快开春了竟然飘起了雪花,杨庆有刚从单位出来拐进鼓楼东大街,就远远的瞧见傻柱陪着赵雁在前面溜达。 过去打了声招呼才知道,俩人刚从医院出来。 “恭喜,恭喜柱哥,恭喜嫂子,强,何止是比许大茂强啊,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傻柱乐呵道: “那是,别看那孙子娶了秦淮如,他照样是一绝户,等我们家老二出生后,我还得要个老三,非气死那孙子不可。” “说什么呢?” 赵雁闻言不乐意道: “合着我嫁给你就是用来生孩子气许大茂的是?” “说笑呢!说笑呢!” 傻柱见媳妇生了气,赶忙赔不是道: “没他,我也得娶你不是,咱不提他,不提他。” 等傻柱装孙子安抚完赵雁,杨庆有这才搭话茬道: “团子还小,猛地再多一老二,嫂子忙的过来吗?” “嗐!我们俩早商量好了。” 傻柱呲牙笑道: “等团子妈坐月子时,我就去乡下,把丈母娘接来,等忙完了月子,再把人送回去就是了,家里房间大,住的过来。” 杨庆有见状夸赞道: “那嫂子可要享福喽!” “享啥福啊!遭罪的命。” 说罢,还不忘白一眼傻柱。 话说傻柱就一点好,只要跟许大茂扯上关系,他一定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丫带着媳妇回家后,便麻利出了家门,往外奔。 等天擦黑,邻居们快下班时,丫拎着一大块五花肉,足足有二斤。 进院后,大脸嘚瑟着,就是不急着回家,逢人就上前打招呼,一旦挑起了话头,便接上一句: “嗐!这不我媳妇儿又怀孕了嘛!我怕营养供不上,这才专门弄了二斤五花肉,回来给她补补身子。” 丫一傍晚的时间,这句话重复了不下十来遍。 甭管老爷们还是老娘们,只要被他逮着,就少不了被那句话恶心一番。 他心思倍儿简单。 老子一时半会没法当许大茂的面亲自嘲讽,那就让邻居们传话,只要能被许大茂听见,今儿这番工夫就没白费。 第834章 有感而发 “哎,大茂听说了没?傻柱媳妇又怀上了。” “怀就怀呗!老母鸡下蛋有啥稀奇的。” 许大茂还是年前那状态,下班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之前的小分头也不敢留了,现在就是一寸头,很寸很寸的那种。 就图一个洗头方便。 虽说此时的风还是微风,但敏锐的许大茂已经察觉到了爬出泥坑的可能性,丫最近刚攀上轧钢厂一不安分的小领导。 稍微有了点盼头,心情正高兴着呐! 没成想刚进院,就被前院那帮倒霉催的安利了一令他作呕的消息。 丫就跟吃了老鼠屎似的,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杨庆有闻言鄙夷道: “我说大茂,这就是你不对了,傻柱可是你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怎么能这么说呢?” “就是。” 阎解成也在一旁贱嗖嗖道: “大茂哥,当弟弟的我可得说您两句,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可不能因为嫉妒就瞎说,传出去还以为咱们院的住户不团结呢!” “可不。” 李强也搭话茬道: “大茂,做人可不能随自己的性子瞎来,现在你和傻柱都是当爹的人了,以前的性子得改,你看人家傻柱,自打当爹后,跟邻居们红过脸吗?人家就很适应现在的身份嘛!你得好好学学。” 许大茂 尼玛这帮孙子今儿收了傻柱好处了? 一个个跟居委会碎嘴大妈似的,没完没了。 老子特么吃你们的,还是喝你们的了?凭什么听你们叨叨? 可,想归这么想,话他却不敢这么说。 “得得得,我口误,口误,回头我就去恭喜傻柱。” 说罢,丫咬牙切齿的拔腿就走。 边走心里边骂。 狗日的,你们给老子等着。 看老子翻身后怎么收拾你们。 许大茂落荒而逃后,众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眼神对视过后,纷纷哈哈大笑。 尤其是阎解成,呲着大牙,跟占了许大茂多大便宜似的。 “不是,大茂哥怎么变了?要是以前这么说他,早翻脸了。” 李强闻言拍着阎解成肩膀说教道: “刚才跟你说了你还不信,他呀就是个狗仗人势的玩意儿,一旦当了普通工人,没了身份上的优越感,心就虚了,没了底气哪有胆子跟别人犟嘴?” “我以前没觉得,现在想想,李叔,您说的倍儿有理。” 阎解成冲李强竖了个大拇指后,乐呵呵继续道: “以前他当放映员时,每次见了我,都得说我几句,显得他多有本事似的,现在好嘛!除了要账外,平日里都不跟我搭话茬,好似生怕我在他面前显摆工作似的。” “这就叫以己之心,度人之腹。” 杨庆有闻言笑道: “他脑子装的是屎,就以为别人脑子也是屎,这种人呐!永远跟他人做不了朋友,交不了心,所以你以后跟他打交道,记得长点心,别被骗喽!” 说罢,丫转身就走。 李强还沉浸在刚才的话中,见状在杨庆有身后吆喝道: “别走啊庆有,再聊会儿。” “别,我该回家做饭了,我媳妇还得上夜班呢!” 说话间,杨庆有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去。 阎解成还有点懵,傻傻的问向李强道: “庆有哥什么意思?让我离大茂哥远点儿?” “你呀你!” 李强戳了下阎解成脑壳,无奈道: “笨的喜人,自己琢磨!” 说罢,摇摇头,叹了口气,背着手回了家。 “一个个神经兮兮的。” 阎解成也有样学样,摇摇头叹了口气,钻进了老阎家。 虽说阎解成于莉小两口有过偷吃的经历了,但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晚饭依旧老阎两口子说了算。 不吃也行。 不过,伙食费得照交。 小两口也不是啥大方人,自然不能吃亏了。 钱照交,饭照吃。 至于偶尔开荤? 自然是老法子,躲着呗! 虽然老话说,过了十五才算过完年,可对于目前大多数老百姓来说,元宵节,也只是个节而已。 这年头,没后世那交通条件,也没后世那些娱乐活动,对于京城人,尤其是那些新京城人,过了初三就算过了年。 拖家带口来京的毕竟是少数,多数人都是孑然一身来京工作,然后结婚、等分房。 时间一长,多年不回去,老家的亲戚关系自然就淡了。 杨庆有也乐的随大流,一直尽量减少自己在老家的存在感。 所以,尽管又过了好几年,他也从未提过回老家的事儿。 只是偶尔写写信,寄点钱回去。 没成想,元宵节这天,苏颖不知哪根筋没搭对,下了白班后,突然问起了杨庆有。 “咱俩都结婚好几年了,小婉也眼瞅着要周岁了,我都没见过你老家亲戚,要不你回去一趟,把大伯接过来享几天福,顺道见见咱闺女。” 杨庆有闻言很是诧异的摸了摸苏颖脑门,然后才疑惑道: “没发烧啊?怎么就想着突然让我回老家了?” “你这人。” 苏颖恼怒道: “我关心一下老家亲戚还有错了?” “没错,没错。” 杨庆有此时是又欣慰,又有些恍惚。 是呀! 虽然结了婚,也有了娃,可农村那小老头除了在信中知道外,连人都没见过,心中会没遗憾吗? 怎么可能呢! 假如将来自个万一被形势所迫,离家个十几年,回来都不一定还能见上。 怕是老头临了那天,都得骂他杨庆有不孝。 “你说真的?” 杨庆有正色道: “我去接没问题,那头介绍信也好开,老头即使不想来,我绑也能给硬绑来,不过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 苏颖苦笑道: “今儿中午吃饭的空档,我听其他工友聊天,有感而发罢了。” “吆。” 杨庆有顿时来了兴趣,好奇道: “聊了什么?细细说来。” “瞎拽什么词啊!” 苏颖虽白了他一眼,还是老实转述道: “就是!我们有个老校对员,来京小十年了,来时没结婚,也没对象,独身一人在京城这么多年,既结了婚也有了孩子,可却一次没回去过,倒不是他不想,而是条件不允许,单趟就得坐接近三天的火车,来回六天,假如在家再待上个天,就得小半个月,先不说能不能请下来这么长的假,光费用就花不起,于是乎,他一直没带媳妇孩子回家见过父母。” 第835章 忧虑 “直到今儿上午,他收到了老家的来信,他妈前一阵走了,等他收到信时,已经一周后,别说最后看一眼,就连亲自送他妈入土为安都办不到,人当场差点疯喽!车间好几个人废了老大得劲才摁住,我下班时,他媳妇和孩子还在厂医务室陪着他打吊瓶,就连厂领导都没敢走,一直在门外候着,生怕他想不开,出点什么意外。” 好! 故事很令人唏嘘。 这种事在六十年代太常见了,杨庆有听过的就不止一两例。 文工团里的演员们,一出差就是小半年,什么事儿遇不到? 但没办法,都是命。 不是杨庆有不共情。 而是在时代的洪流中,个人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早就被烙上了时代的特色印记。 个人的选择为集体而牺牲,在此时此刻,简直不要太正常。 正常的早就见怪不怪。 只有苏颖这种虽谈不上蜜罐,却一直比较平顺的成长经历才会被感动,或者称之为惊愕。 沉默过后,杨庆有突然问道: “他老家的兄弟姐们在信中骂他了吗?” “没。” 苏颖摇摇头,苦笑道: “恰恰相反,反而全是安慰的话,说母亲一直感谢他这么多年一直往老家寄钱,说没有他,就没有其他弟弟妹妹的今天,让他不要伤心,母亲走时很欣慰,欣慰弟弟妹妹们有他这么一个好大哥,说母亲临终吩咐,让他别回去,别浪费钱,好好过日子,等以后,以后条件好了,再回去到坟前磕个头就行。” 杨庆有感慨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不过你这工友也不错了,能一直往老家寄钱。” “可不。” 苏颖说道: “我们听他媳妇说,每月发了工资,他只留一半,剩下的全都寄回去,直到去年,最小的妹妹考上中专后,这才减少了寄钱的金额,两口子想攒点钱,打算要个老二,将来一家四口回去一趟,没成想,钱还没攒到,妈却没了。” “时也命也,由不得人,不过咱们家不一样。” 说话间,杨庆有面色一变,眨眼道: “我爸妈走的早,估计他们都想不到我能来京城,能娶上媳妇,还特么会写歌,而且我上次回去就磕过头了,估摸着老两口在另一个世界,正偷摸乐呢!有这么一好大儿,能不开心嘛!” “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苏颖嫌弃的推了一把杨庆有,翻白眼道: “照你意思说,把你养大的大伯就不用孝敬了?” “那怎么能。” 杨庆有呲牙笑道: “你知道的,我不也月月寄钱嘛!搁农村不缺吃不缺喝,就够他高别人一头了,更何况,老爷子辈分在那摆着呐!除了村里个别跟他同辈分的老头儿能压他一头,谁都甭想让他吃亏。” “那能是一码事吗?” 苏颖正色道: “你甭废话,趁现在咱俩生活条件好,你抓紧回去一趟,把老人家接来享几天福,见见孙女,万一将来形势有变,不连累你都算你运气好,哪还有条件接他老人家来京?” “别说那丧气话,再差能差到哪儿?” 杨庆有嬉皮笑脸道: “知道了,我过一阵,等天暖和暖和,就去单位开介绍信回去一趟,现在天冷,就别折腾老爷子了。” “那还差不多。” 苏颖这才算绕过杨庆有。 不是她有什么别的想法。 只是怕。 经历的越多,人心思就越难安稳,苏颖也改了性子,不复往日的高冷,没事就往工友堆里扎。 尤其喜欢打听那些莫名其妙被下放的事儿。 结果,越打听越害怕。 她怕哪天倒霉,跟那些人一样的待遇,不仅她会被下放,就连杨庆有也会跟着倒霉,被调去生产工厂出大力。 再差也就是这样了。 凭杨庆有的家庭成分,起码能给俩人的小家兜个底儿。 她就是心疼小婉。 这年头儿女成分和户口都随亲妈。 亲妈什么处境,儿女就什么处境。 小小年纪,见不到她这个亲妈,亲爹还得天天忙着上班,那种日子,她都不敢想。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万一,万一真有那天,京城待不下去,她宁愿杨庆有带着小婉回乡下去。 在她的认知中,山高皇帝远,是个好词儿。 起码受波及的风险要小点! 杨庆有可不知道她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既然打算回去接老头儿来京。 那自然就当正事来办。 先去单位找老张提前弄了几张空白介绍信备着。 然后又给老家写了封信,说好大概什么时候回去,让老家有个心理准备。 至于带苏颖和小婉回老家? 他压根没敢想。 先不说苏颖目前的处境,好不好请假,能不能请假。 单说小婉的年纪,他就舍不得让小丫头经历旅途的摧残。 这破条件,能不折腾还是别折腾的好。 “吆,易师傅,易大妈,您二位这是干嘛去?” “嗐!老易有个远房亲戚调来京城工作了,我们过去瞧瞧,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这天周末,当邻居们都在院里晒太阳之际。 只见易中海老两口拎着大包小包,满面笑意的从中院走出来。 好事者,立马上去打招呼。 “那可是好事,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您帮忙,肯定能好安顿不少。” “嗐!啥帮不帮的,都是亲戚,应该的。” 易中海应着话茬,脚步稍微一顿,便点点头,打头走向院外。 虽然他说的轻巧,可从俩人行头上来看,可不只是帮忙那么简单。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要搬家呢! “阎老师,易师傅这大包小包的,可是头回见他有这架势,您给分析分析?” “哈哈哈哈!” 阎埠贵闻言立马高兴道: “成,我给大伙分析分析。” 说罢! 便装模作样的揉着下巴,眯着双眼装深沉。 好在他心里有数,知道大伙只是嘴上客套,心里压根没多少尊重,因此也没太拿架势。 两口烟的工夫,就张嘴说道: “这老易啊!是动了老心思,估计看上远房亲戚家孩子了。” 好嘛! 不愧是易中海的老搭档,出言直击要害。 没给易中海留哪怕一点遮羞布。 直接给丫扒了个干干净净。 第836章 好大茂 易中海确实如阎埠贵所说,就是奔着人家孩子去的。 来京的这位,说是亲戚,也算。 说不是亲戚,也行。 往上数三代,俩人的太爷爷曾经是堂兄弟,您就说这关系尬不尬! 严格来算,两家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但再远的亲戚也算亲戚不是。 怎么着也比外人靠谱! 更何况易中海这远房堂弟有仨孩子,最小的还在上小学,比棒梗小多了,要是能过继,简直不要太美。 本着以上想法,易中海和媳妇儿一拍即合,得知消息的当天就采购了礼品,第二天,也就是周日这天,便拎着礼品打算放低姿态,主动上门去探探口风。 “阎老师,您可不能瞎说,易师傅不还是棒梗的干爷爷嘛!万一让贾家人听见,该找你麻烦了。” 面对周婶的好心,阎埠贵不在乎道: “凭什么找我麻烦,人家棒梗都开始喊许大茂爹了,还能给老易养老?再说了,将来养一个就够麻烦的了,要是养俩,那棒梗日子还过不过了?” 此话一出,瞬间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李强呲牙咧嘴道: “阎老师,还是您敢说,说的还很在理,许大茂又生不了,可不得指望棒梗嘛!” 众人乐呵之际,王华突然插嘴问道: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听见棒梗喊许大茂爹了?我怎么没见过?” “你丫天天不着家,当然不知道了。” 杨庆有在一旁笑道: “人家许大茂手腕强着呐!先天天给棒梗零花钱,下班往家带零嘴,用钱收买人心,然后让胡同里的闲人到处传闲话,见了棒梗就吆喝大茂儿子来了,让棒梗想躲都躲不了,不喊都不行,估计要是棒梗还不改口,丫该找人收拾他了。” “这话我赞同。” 坐老阎家门口的阎解成举手道: “过完年刚上班那几天,我见过许大茂收买棒梗同学,我跟过去悄悄听了,棒梗那几个同学答应的倍儿痛快,甚至还嫌挣得少,问许大茂用不用揍他,只要加钱,让干什么干什么,让揍的什么程度就揍到什么程度,我估摸着,棒梗再不改口,肯定少不了一顿揍。” “吆!这孙子是够坏的。” 李强嘿嘿乐道: “棒梗栽他手里,算棒梗倒霉。” “说什么呢!” 原本站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刘大山插嘴道: “那可不是倒霉,人家棒梗很幸运好不好,有这么一个爹,将来想吃亏都难。” “可不。” 杨庆有笑着点头道: “亏都在他爹身上吃完了,可不不用吃别人的。” 此话一出,又引出连片的哄笑声。 不过此时,由于前院众人一直嘻嘻哈哈的挺热闹,中院闲着的贾张氏也闻言跑了过来,她在穿堂露面的刹那间,前院众人立马收声,互相挤眉弄眼的提示身边人,正主来了,一定要憋笑千万别找事。 贾张氏见状好奇道: “聊什么呢?怎么都不吱声了?” “嗐!瞎白活呢!” 朱婶应话茬道: “槐花呢?今儿不用您带孩子吗?” “不用。” 贾张氏咧嘴乐呵道: “大茂一早带她们娘四个出门逛商场去了,我正好清闲一天歇歇。” 贾张氏现在看许大茂是越看越顺眼,有工作,不能生,对孩子还不错,上哪找这种后爹去? 因此,她现在一口一个大茂,喊的越来越顺口。 “吆,还真是。” 冯婶拍着大腿道: “我早晨还纳闷呢!想着今儿不上班,这两口子怎么一大早就带孩子出门了?敢情是逛商场啊!老嫂子,您可享福了,淮如嫁给许大茂,等于给您招了个倍儿孝顺的上门女婿。”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 贾张氏摆手假意道: “可不是上门女婿,回头大茂听见该不乐意了。” 可是说归这么说。 贾张氏脸上的肥肉已经笑成了一团,显然很开心。 其他几个老娘们见状有心逗她,也纷纷插嘴道: “还是淮如有眼光,知道找个不能生的,既能给棒梗找个爹,还不用担心以后棒梗受欺负。” “可不,要我说没有比许大茂更合适的了,瞧瞧大茂,多大方。”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许大茂过年时,还给仨孩子一人添了一件新衣裳,亲爹都没这么好。” “那是,以前大伙都觉得许大茂不着调,没成想,当爹后这么靠谱。” “老嫂子,提前恭喜您了,您的福分在后头呢!等仨孩子一长大,您就等着享福!” 也不知道几个老娘们安的什么心,话一句比一句漂亮,夸的贾张氏那叫一个高兴。 只不过这种事院里的老爷们没心思掺和。 见状便散了伙,要么回家,要么出门溜达去了。 “不是,许大茂风评这就转好了?” 难得早下班的苏颖,回家听了杨庆有唠叨,不由得疑惑道: “之前院里人不是都不待见他吗?” “不是一码事。” 杨庆有笑道: “那帮老娘们估摸着是在玩捧杀,现在把许大茂吹捧的越好,等将来许大茂本性毕露,贾张氏还不得越难受啊!” “真是闲的。” 苏颖闻言撇了撇嘴,随即又好奇道: “那万一许大茂以后不变怎么整?” “不变那更好啊!” 杨庆有理所当然道: “院里多了个好人,还不够好啊?而且有许大茂在,贾家怎么着也算双职工家庭,加上又没了管事大爷拉偏架,以后怎么着都不会再出现帮扶的那种闹剧,大伙还能不高兴?” “额” 苏颖闻言无语道: “这么说来,还是当一坏人好哈!稍微变好点,就能被人夸,要是好人就麻烦了,平日里稍微出点瑕疵,就能招来骂声。” “你才知道啊!” 杨庆有得意道: “你爷们早明白这个理儿,所以从来不对院里的大人好,孩子嘛无所谓,占点便宜就占了,大人想从我这捞点好处?那是做梦,谁特么敢打我主意,我就赏他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豁!没瞧出来哈!” 苏颖拍着杨庆有肩膀挤眉弄眼道: “你还挺有原则,那对我呢?你是怎么安排的?” 杨庆有 这娘们有病。 有大病。 第837章 老易家的大日子 易中海两口子晚上回来的很晚,估摸着应该是在亲戚家吃过饭才回来的。 人家没明说。 大伙也不好问。 只能继续装糊涂。 虽然如此,但私底下却没少谈论此事,直到进入四月底,苏颖上过第三次大夜班后,大伙才从一大妈整天乐呵的表情里,猜到了结果。 想来是对方答应了。 等天气见暖,五一放假之时,此事终于迎来了最终结局。 五一这天,不少邻居一大早出门去长安街凑热闹,没去凑热闹的都在家趁着休息,收拾家里,该洗的洗,该收的收,天气见暖,冬天的行头不拆开洗洗,直接放柜子里可不行。 上午十点左右,在邻居们的注视下,四合院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门口收拾花盆的阎埠贵上前问道: “同志,请问你们来找谁?” 带头的中年人,约摸四十来岁,虽然穿着比较差,但说话却很客气,带着一口浓浓的豫味儿。 “同志您好,我叫易中生,是你们院易中海堂弟,是我堂哥今儿约我过来的。” “哦!来找老易是!里面请,里面请,老易住中院。” 阎埠贵双眼冒着光,那叫一个客气,边引着来人往中院走,边大声吆喝: “老易,你堂弟来了,抓紧出来迎一下。” 好嘛,这一嗓子下去,正主没请出来,倒是请出了一帮看热闹的。 “老阎,老阎,这些人是?” “嗐!老易堂弟,说是今儿老易让来的。” 邻居们闻言纷纷露出了然的表情。 更何况来人中,还有一十来岁的小孩,用屁股猜,也知道了这帮人来的目的。 说话间,易中海也跑出了家门,上前猛地握住易中生双手,热情道: “中生来了,快快快,屋里请,弟妹呢?弟妹怎么没来?” “嗐!这不是怕老娘们丢人嘛!我没让她来。” 说话间,众人也出了穿堂,来到了易中海家门口。 易中生并未着急进门,反而介绍起了身后和他一起来的两位中年人。 “这是我们车间领导,罗磊罗主任,这位是我们院的邻居,街道干事邓志勇,我请他们来做个见证。” “好好好,做见证好。” 易中海赶忙上前握手道: “罗主任您好,邓干事您好,辛苦二位了,来来来,进屋,屋里请。” 说话间,立马让开过道,客气的把人请进了屋。 外面围观的邻居们,听着几人的谈话,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纷纷在院里小声讨论着。 “那小孩就是要过继的娃?” “肯定啊!要不跟来干嘛?不过瞧他们家日子过的可不怎么样,你看看衣服上的补丁。” “可不,小卦都洗白了,还不合身,一看就是哥哥姐姐传下来的,还倍儿瘦,瞧着就知道没少挨饿。” “不说别的地儿,跟咱们院的孩子都没法比,街上碰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乡下孩子跑城里来找活路的。” “你们还别说,这孩子要是真过继给老易,也算这孩子运气好,老易可不穷。” “那还用说,每月八九十的工资,在咱们院头一份,他要是穷,咱们院其他人就该上街要饭了。” 众人纷纷感慨这孩子运气好之际,杨庆有刚和苏颖抱着小婉从医院回来。 说来也倒霉,小婉天天能吃能睡,平日里俩人也挺注意保暖,从未让闺女吃过一点苦头,结果小丫头还是感冒了。 关键不在感冒,关键在发烧,小额头都快烫人了。 这把俩人吓得,连夜抱着孩子去了医院,经过一宿的折腾,又打针又吃药,直至太阳高升才退烧。 俩人也不敢回呐! 又在医院逗留了一上午,见小丫头发烧没反复后,这才放心离开。 这不,刚进院,就瞧见邻居们都聚在穿堂那嘀咕,还时不时的往中院瞅几眼。 苏颖见状心痒痒,又不敢抱着刚退烧的小婉往人堆里扎。 只能冲杨庆有努嘴道: “别愣着了,去瞧瞧怎么回事。” “得令。” 杨庆有把娘俩送回屋,又给苏颖茶缸里倒上热水,这才放心出屋。 “婶儿,都聚这干嘛呢?” “哦,庆有回来了。” 冯婶应了声反问道: “小婉怎么样了?今儿一早没看到你人,问了春燕妈才知道小婉发烧了。” “退烧了,这会儿正睡觉呢!” 杨庆有心有余悸道: “把我们两口子吓得,哪敢耽搁啊!出门时惊醒了春燕,这才跟她说了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过去瞅瞅,让你朱婶跟你说。” 说话间,冯婶拉过来朱婶,然后便一溜小跑,跑去了倒座房。 杨庆有见状苦笑着看向朱婶,努嘴道: “婶儿,怎么个情况?” 朱婶也是个妙人,指着坐易中海家门口的小孩说道: “嗐!今儿老易他们家那远房亲戚来了,带着孩子来的,你瞧,门口坐着的那小孩就是。” 杨庆有见状恍然大悟道: “吆!这是来” 没等杨庆有把话说完,朱婶就插嘴道: “对,认爹来了。” “那可是大事。” 杨庆有好奇道: “易师傅就没请个见证人啥的?” “人家请了。” 一旁的周婶插嘴道: “别看老易那堂弟穿的不怎么滴,可心思精着呐!生怕以后出什么事,或者老易对孩子不好,人家自带了见证人,听说还是什么领导。” “那想的挺周全,我去前面瞧瞧,您几位聊着。” 说罢,杨庆有走进穿堂,来到蹲墙根那和李强聊天的王华身旁,插嘴问道: “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磕头了没?” 王华纳闷道: “什么磕头?” “认爹不得磕头吗?” 杨庆有恍惚道: “总不能流程都不走?再说了,还得迁户口?别说口头认完,不用迁户口。” “你还别说。” 李强应话茬道: “刚才咱俩怎么就没想到呢?还得迁户口来,街道那头能轻易给办?” “所以啊!” 杨庆有理所当然道: “得走流程。” 李强纳闷道: “几个意思?” “去街道请领导来当见证人啊!” 杨庆有努嘴道: “人家领导不来看看,怎么知道他们这过继是真是假?” 第837章 差事 说到这,就显出易中生心思有多细了。 人家早就考虑到了相关问题,直接把街道干事请了过来。 既是见证,也方便以后过继户口。 堪称一举双得。 当然了,现场众人可不知道这些,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还在绞尽脑汁的为易中海操心。 李强恍然大悟道: “这么说,待会易师傅还得去街道请人了?街道领导跟他又不熟,人能请来吗?” “那就轮不到咱们操心了。” 王华撇嘴无所谓道: “孩子都送来了,还能跑了不成?如今俩绝户都有了养老的奔头,我看呐!咱们院打今儿起,就再也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喽。” 对于王华的话,杨庆有嗤之以鼻,压根不信。 就95号院住户们的德性,以后热闹多着呐! 之前是老一辈的闹腾,下面就该小一辈的折腾了。 95号院的传统美德总不能断了不是。 “嘘小点声,易师傅出来了。” 随着李强的提示,杨庆有转头瞧去,果然易中海拍了拍那小孩的脑袋,然后笑着出门走向了穿堂旁的众人。 “不瞒大伙说,今儿我堂弟过来,是为了过继孩子的事儿,还请大伙说话注意这点儿,别吓着孩子。” 过继孩子又不是啥丢人的事儿,易中海当然不会瞒着邻居们。 众人见易中海敞亮,便纷纷出言附和道: “哎吆,那可恭喜您了易师傅,您放心,大伙心里有数。” “这可是大好事,您放心就是了,大伙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不过易师傅,这孩子叫什么名儿啊?以后就是邻居了,您总得告诉我们一声!” “易平安。” 易中海乐呵道: “我也不盼着他有多大出息,就希望他以后平平安安的,所以打今儿起,给他改名叫易平安。” 说到这,他没给别人插嘴的机会,立马向阎埠贵招手道: “老阎,老阎,你过来下,我有事儿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老易。” 阎埠贵屁嘚屁嘚快步走过来,说道: “什么帮不帮的,别那么客气,你尽管说。” “那啥,你去看看后院老刘在没在家,待会得让你俩当个见证人,孩子既然改口管我叫爸爸了,总得正式些不是。” “没问题,没问题。” 好不容易有次长脸的机会,阎埠贵自然答应的无比痛快,点了点头,便一溜小跑奔向后院。 “傻柱,柱子,你过来。” “您叫我啊?嘛事啊易师傅。” 原本一直坐门口看热闹的傻柱,闻言先是诧异的指了指自个,等易中海点头后,才走下台阶,来到易中海面前。 “这是钱和肉票、粮票,时间紧凑,只能麻烦你去外面跑一趟,帮着张罗张罗,回来中午这顿饭,还得指着你掌勺。” “啊?” 傻柱傻傻的接过钱票,闷声吐槽道: “不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您没提前准备啊?” “嗐!我也没想着堂弟他们家这么重视不是?” 易中海讪笑道: “把厂里领导和街道领导都带来了,我能怎么办?以后孩子就在我们家生活了,我要是弱了气势,堂弟他们家得怎么看我?” “您这是弄的。” 傻柱把钱票往兜里一塞,边往家门口走,边吐槽: “这都快十一点了,您说您让我上哪买?这不难为人嘛!媳妇,媳妇,把菜兜子给我拿来,麻利点儿,快来不及了。” 安排完傻柱,众人还以为易中海完事得回家了,没成想,他又转头看向了杨庆有,客气道: “庆有,还得麻烦你跟我去趟街道,街道领导你都认识,只有我去的话,这。” 此话一出,杨庆有顿时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易师傅,不用这么麻烦,你回家陪客人,我自个去街道帮你请领导就是了。” 老易家大喜的日子,既然要当好人,那索性不如光棍点儿,大包大揽得了。 “那正好。” 易中海庆幸道: “我正愁着跟街道领导们不熟呐!” 说话间,便从兜里掏出两包牡丹,拍杨庆有手里。 “今儿周日,也不知道街道领导们上不上班,你去看看,如果领导们都不在,还得麻烦你去他们家里跑一趟。” “那也用不着烟,你这样可见外了。” 杨庆有推掉烟,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追问道: “我可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把主任请来,干事呢?干事行不?” “干事就行。” 易中海点头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可不敢麻烦主任。” “那就没问题了。” 说罢,杨庆有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跑向前方的傻柱。 “吆,庆有,这是给你安排了什么差事?” “嗐!比你那还麻烦。” 杨庆有苦笑道: “去街道帮易师傅请领导。” “好家伙,不就是认个儿子嘛!” 傻柱闻言吐槽道: “整的阵仗还挺大,人家结婚都没这么大动静。” “那可不一样。” 杨庆有轻笑道: “结婚是先领证后上车,认儿子可不一样,算无证驾驶,你不把领导们请来,回头怎么补证?” “什么领证上车,无证驾驶的?” 傻柱懵逼道: “神神叨叨的,发烧了?” 说罢,手就要往杨庆有脑门上伸。 “发什么烧?你才发烧。” 杨庆有没好气拍掉伸来的大爪子,努嘴问道: “骑不骑自行车?” “骑,骑,必须骑。” 傻柱走向倒座房前的自行车,乐呵道: “要不是为了骑自行车,我至于走这么慢等你嘛!” 说罢,丫很是自觉的推起了杨庆有那辆二手车。 “得了你。” 杨庆有都懒得说他。 估计要不是提醒了一句,这孙子够呛能想起来骑自行车。 “不跟你啰嗦了,我先走了,否则领导们该下班了。” “艹,你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我更特么烦躁了。” 傻柱推着自行车在杨庆有身后叫苦道: “菜市场这会儿哪特么还有肉?你说这是弄的” 杨庆有懒得听他废话,摆了摆手,便麻利跨上自行车,驶向胡同尽头。 第839章 不麻烦 这年头政府单位虽然没后世那么多繁琐的条条框框束缚,但起码得要求还是有的。 就比如周日休息时,单位肯定要留一干部编制的领导值班。 甭管你是在办公室摸鱼,还是去值班室睡觉,人必须在。 杨庆有虽说跟后来的王主任算不上太熟,但毕竟在重要场合见过几面,丫有自信,即使碰见王主任值班,她也会卖一面子去帮老易站台。 又不是啥大事,对! 再说了, 就凭杨庆有的人脉,碰不上正职也没事,丫跟街道办好几个干事都比较熟,大不了请他们就是了。 即使很倒霉,请不来街道办的干部们。 不还有派出所领导托底嘛! 正是有着这种自信,杨庆有才敢拍着胸脯接下易中海的请托。 当然了,丫运气一直很好。 这不,刚走进街道办,就瞅见街道办上一届的老人,曾经钱主任的副手,现在依旧是副手的曹昌勇,曹副主任,正坐在办公室门前的杨树下,跟门卫杜有财下棋。 如今的曹副主任就跟当年的老钱一模一样。 五六十的年纪,也不图往上爬,更不图服务人民,只图个安安稳稳,再熬上两年顺顺利利退休回家享福。 “吆,曹主任,大周末的,您怎么没回家休息?” “是庆有啊!来来来,这儿坐。” 曹副主任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示意杨庆有过去坐。” “正好帮我杀杀小杜的锐气,这小子看我年纪大了,正变着花的折腾我。” 杨庆有 这老头儿算是想岔劈了。 他折腾你。 哥们也不差,就没想让你闲着。 “改日,改日,今儿我来找您有正事,不对,是大好事儿。” “好事儿?” 曹副主任嗤之以鼻道: “好事儿你能想到老头子我?自打你不在派出所上班后,你说说你主动来问过几次好?还好事儿,糊弄小孩去!” “瞧您这话说的。” 说话间,杨庆有掏出烟,给二位递上,然后才开口说道: “我们院轧钢厂八级工易中海您知道?” “知道。” 曹副主任点头道: “咱们交道口大点的四合院就这么几十处,当年我刚调来时,为了了解情况,没少去你们院,他怎么了?犯事了?” “可不能瞎说,是好事。” 杨庆有一屁股拍凳子上,吐着烟解释道: “他们两口子一直没孩子,这不最近说通了一远房堂弟,同意把小儿子过继给他,这不让我来街道问问,这么大的事儿,总得请领导们见证一下?否则将来迁移户口怎么开证明?没证明派出所可不给办。” “照这么说,那确实是好事儿。” 曹副主任应完话茬,随即反问道: “不是,我记得你刚才说他是八级工,收入应该不低!当年生不出孩子他就没想着去医院瞧瞧?” “这我就不知道了。” 杨庆有苦笑道: “我住进95号院时,人两口子就五十出头了,谁知道他们俩当年是怎么想的,或许有难言之隐呗!这种事总不好大张旗鼓的跟邻居们说?” “那倒是。” 曹副主任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趁杜有财不注意,伸手在棋盘上划拉了几下,这才若无其事的背着手往外走。 群众无小事,是得过去瞧瞧,小杜啊!要是有人找我,就让他去南锣鼓巷95号院,说我为人民服务去了。 杜有财 这老赖头儿。 下不过从来不认输。 “得嘞,您放心去,有事我过去找您。” “什么?您老今年五十九了?不像真不像,我还以为您才五十出头呢!” “你小子净扯淡,老子头发都快掉没了,你说才五十?漂亮话到别处说去,老子听不习惯。” “得了!您但凡别笑,我都会认为您说的是实话,您别吹胡子瞪眼的,晚了,不过这么说,您老明年就能退休过逍遥日子了?” “退个屁的休,年轻人时为人民服务,年老了回家还得为孙子服务,一辈子操心的命,别提了,提起来都糟心。” “不对!我记得您老就一个孙子啊?” “你小子从哪听的瞎话?四个,听清楚,不是一个,是四个,该死的老二,什么时候回京不好,偏偏生了仨儿子后调回京,好嘛!天天一进家门,就围上来四个小调皮鬼” 杨庆有 他有心调侃两句曹副主任,可瞧这位的脸色,不像是炫耀的样子。 苦着脸,皱着眉,一副苦大情深的样儿。 看样在家确实没少被孙子折腾。 于是乎,杨庆有只能假模假式的羡慕道: “您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四个孙子哎!搁解放前,算是大家族了,别说在京城,就是去了乡下,也受不了欺负。” “好小子。” 曹副主任闻言乐道: “为了说几句漂亮话儿,找的角度还挺刁钻。” 俩人一路逗着闷子,溜达着走进95号院时,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十二点。 傻柱已经早回来了,正张罗着几个年轻人在中院搭临时灶。 老易家的大事,又赶上有领导坐镇,可不得重视嘛! 一大妈则带着之前的两位大妈在水龙头那收拾菜,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儿,嘴就没合上过。 至于闲人贾张氏。 自从易中海没了管事大爷的位子,并且许大茂娶了秦淮如后,两家人很默契的没再提让棒梗养老的事儿。 同时,老易家再有啥吃喝,便再也没让贾张氏沾过手。 今儿自然也不例外。 贾张氏只能躲屋里假装看不见,省的瞧见了生闷气。 好! 现在也没少生。 不过她也明白,自家早就和老易家切割了,就是舔着脸上门,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这位是咱们街道办的曹昌勇,曹副主任,曹主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易师傅。” 在易中海家门口,给双方做过介绍后,杨庆有便很自觉的功成身退,叼着烟去傻柱那凑热闹去了。 而易中海自然不可能不认识曹副主任,只是之前没机会搭上话而已。 “曹主任,给您添麻烦了,来来来,屋里请,” “不麻烦,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 曹昌勇打着官腔,脸上挂着笑,很是顺从的进了屋。 第840章 小心思 “行啊柱哥,这块肉得小三斤?” 杨庆有摸着案板上的猪后腿肉,调侃道: “怪不得易师傅托你去买,敢情你真有门路。” “去去去,拿开你的臭手。” 傻柱刚洗完手,冲杨庆有甩着手上的水珠嫌弃道: “一共就没二两肥油,你再蹭来蹭去的,菜我还怎么炒?” 杨庆有 虽说三斤肉里有至少二斤半的瘦肉,那也不至于蹭两下,就把油水蹭没喽? “净瞎说,我再怎么蹭,还能有你狠?” 杨庆有嬉笑道: “我可不信你去买肉,肉贩子敢在你面前耍心眼儿。” “别闹。” 傻柱闻言恨不得上前捂住杨庆有的嘴。 这孙子正事不干,冤枉人倒是一把好手。 万一被旁边那几个娘们听了去,那还了得? “你特么小点声儿。” 傻柱紧张道: “大中午的,菜市场肉摊早特么空了,我这还是去屠宰厂托人才弄了两三斤,你嫌肥肉少,我就不嫌弃了?要不是咱们的易师傅今儿大方,这点肉都弄不来。” “咋了?” 杨庆有好奇问道: “屠宰厂还敢不卖你面子?” “呸!我有个屁的面子。” 傻柱没好气道: “那帮孙子没事求你时,不额外加钱,甭想从他们手里轻易买到肉,瞧见没?” 说话间,傻柱拎起肉在案板上摔了摔,咬牙切齿道: “就这点玩意儿,愣是告诉我有三斤半,要就掏肉票,不要就去别的地儿,你说我能怎么办?” “艹。” 杨庆有闻言也拎起肉掂了掂,然后立马吐槽道: “这帮孙子起码得赚八两的肉票,黑,真尼玛黑。” “你以为呢!” 傻柱拎起菜刀在案板上蹭了两下,然后边切肉边说道: “也就是今儿易师傅家有喜事,大方了些,否则我压根不敢买,愣什么呢?帮我把盆洗喽!待会捏丸子用。” “我呀?” 杨庆有诧异的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 “人家易师傅没让我帮忙。” 傻柱闻言怒目圆睁道: “算帮我忙行不?杨庆有同志。” 得。 时间紧任务重,这孙子有点急眼,杨庆有才不想跟抡着菜刀的傻柱讲理。 立马很听话的端起盆走向水龙头。 刘海忠、阎埠贵俩人,自打没了管事大爷的位子,一直像霜打的茄子。 直到今儿才算扬眉吐气。 俩人脸上荡漾着笑,坐屋里跟街道办领导们谈笑风生,甚至时不时的还瞥一眼院里忙活的杨庆有和傻柱。 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 遇到关键事儿,还得让曾经的管事大爷们出来站台。 可惜,眉眼都卖与了空气,外面的俩人压根没瞧见。 估计就是瞧见了,也不会搭理他们。 今儿是人家易中海托孤养老的大日子,杨庆有和傻柱都有数,自然不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瞎胡闹。 否则也不会顺从的听从易中海吩咐不是。 不知屋里的几人是怎么商量的,还没见到杨庆有预料中磕头认爹的隆重仪式,人家在屋里就把事儿办完了。 他帮着傻柱捏丸子时,就见易中海和一大妈满面春风的出了屋门,身后是被喊进屋的阎解成,手里拎着一挂小鞭炮,出门就挂门口的竹竿上。 光天和光福兄弟俩一个举杆,一个点火,鞭炮声就这么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杨庆有恍惚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诧异道: “这就完事了?草率,太草率了。” 傻柱抡着大勺,闻声问道: “什么草率?” “认爹啊!” 杨庆有努嘴示意道: “不得跟古代拜师似的,弄香案,在长辈邻里见证下,磕头敬茶啊?” “你可别瞎说。” 傻柱轻踢一脚杨庆有,语气严肃道: “这都什么时日了,还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回头有心人出去帮易师傅宣扬宣扬,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家搞封建迷信呢!” “你还别说。” 杨庆有拍着脑门道: “是我疏忽了,忘了今儿街道办的领导也在。” 可不嘛! 当着街道办的领导搞那些有的没的,又是在当下这时局不明的关口。 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群众眼睛是雪亮的,千万别以为他们糊涂。 实则人家心里啥事都明清。 所以啊!随大流的本事,还得看群众。 “庆有、傻柱,今儿辛苦你们俩了,炒完这道菜,剩下的汤让她们看着,你们进屋一起喝点,位子还给你俩留着呐!” “别,易师傅你不用客气。” 杨庆有率先开口拒绝道: “我媳妇在家还没吃呢!我得回家忙活午饭去,再说了,今儿这场合我去不合适,回头,回头有机会再说。” 说罢,杨庆有甩着刚洗干净的手,拔腿便走。 “别呀庆有。” 易中海赶忙拦道: “今儿你可是大功臣,刚才曹主任还在提你,你要是不去,人家曹主任还以为我拎不清呢!” “您甭客气。” 杨庆有再次婉拒道: “那老头儿就喜欢开玩笑,不用当真,行了不耽搁你时间了,赶快进屋陪客人!我先回了。” 说罢,冲易中海点了点头,便麻利转身离去。 “傻柱。” “您跟我也不用客气。” 还没等易中海嘴里的话出口,傻柱便主动拒绝道: “厨子有厨子的规矩,您瞧见没?那儿我留了一小块肉,就当是主家的赏了,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傻柱更硬核,人家直接搬出了厨子的底线。 意思不言而喻。 尽管您跟我是邻居,也不能坏厨子的规矩。 易中海顺着傻柱努嘴的方向瞧去,果真看见案板上留了约摸二三两的猪肉,见状只能无奈道: “得,那回头我买点好菜,咱爷俩再喝。” “得嘞,您忙您的。” 见易中海进了屋,傻柱才悄摸撇了撇嘴。 当他傻啊! 待会忙活完进屋,甭说喝酒了,连特么菜都吃不上。 就刘海忠和阎埠贵那没出息的样儿,他不信俩人会给他留吃菜喝酒的机会。 更何况,易中海那堂弟,还有新认的儿子,瞧着就不像肚子里有油水的样儿。 您指望这俩人吃饭留口,还不如指望阎埠贵会要点脸。 所以,傻柱早想好了退路。 待会烧好鸡蛋汤,给媳妇端两碗,然后拎着留的那点猪肉回屋自家炒个菜吃不爽吗? 第841章 小组长 “你可回来了,快点洗手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杨庆有回屋时,苏颖已经做好了饭,为了等他,一直没动筷子。 “傻呀你,饿你不先吃。” 杨庆有麻利又洗了一遍手,坐苏颖身旁问道: “小婉呢?没再烧?” “没,屋里睡觉呢!” 苏颖给杨庆有递过筷子,继续说道: “回家睡着后就一直没醒,我摸了好几次,额头都不烫,应该是彻底退烧了。” “那就好。” 杨庆有松了口气,吐槽道: “也不知这丫头随了谁,除了吃就是睡,都发烧烫手了才知道闹腾。” “你还有脸说。” 提起小婉感冒这事苏颖就生气,伸手戳着杨庆有胸口埋怨道: “昨晚睡觉前,是你帮她换的尿布?连发烧了你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埋怨闺女。” 说起来,杨庆有也有点懊悔。 当时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失误,失误,这不没经验嘛!以后啊!只要丫头在我面前,我几分钟就摸一次。” “拉倒你,再给摸秃喽!小孩子头发嫩,不准瞎摸。” 苏颖轻笑着推了一把杨庆有,这才开始安心吃饭。 自打周日走过该走的仪式,周一又去派出所迁过户口后,95号院正式多了一位十一岁的小朋友,易平安。 上小学四年级的他当然懂事了,知道换爹的意义。 也同样知道他自己无力改变现状。 沉默接受的同时,性子也变得有点沉闷。 不过这也有好处。 沉闷在易中海眼中代表这孩子老实。 老实孩子哪有人不喜欢。 再且说了,瞧孩子的表现,怎么着也比棒梗靠谱! 经过几天的磨合后,原本病殃殃的一大妈脸上也见天挂上了笑,在院里进进出出时,甭管见了谁都乐。 易中海也差不多。 以前习惯了管事大爷的身份,天天板着脸,现在则跟一大妈似的,逢人便乐。 当了爹妈后,几天的工夫,俩人便好似年轻了七八岁。 气色越来越好。 为此,院里人没少调侃俩人。 以前大伙跟易中海说话,向来不敢太松弛,生怕说出绝户俩字,击中易中海命门。 现在好了,摆脱了老绝户的困境,易中海变得跟其他人差不多,玩笑可以开,热闹也敢凑了。 应了王华的话,95号院的邻里关系貌似还真上了个台阶。 “忙活啥呢解成?一大早就叮叮当当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自打进入六月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杨家门口的桂花树也一天比一天茂盛。 六月中旬的周末这天,杨庆有本想着睡个懒觉,然后陪苏颖去医院看看眼睛,测测视力。 自打这娘们开始干校对员,熬过初期的那段苦日子后,杨庆有以为会苦尽甘来,再次恢复平淡如水的生活。 没成想,最近突然发现苏颖的视力好像有些变近视了,她自己甚至都没发现。 还是杨庆有躺床上指着挂床尾的日历,跟苏颖聊天时才突然发现,她竟然有点看不清挂历上的小字。 这把杨庆有慌的。 他对这年头配眼镜的技术可没信心,万一真近视,那就完犊子了。 于是乎,趁苏颖周末这天倒班,想拉着苏颖去医院瞧瞧。 没成想,还没等丫起床,外面便响起了阎解成叮叮当当的忙活声,和隔壁吴守芳的牢骚。 “怎么还拆上门了?” 杨庆有出门被阎解成正在干的事吓了一跳。 那孙子正和刘光福站凳子上,对着院门门框使劲的敲敲打打。 “庆有哥,您别瞎说,我可没拆门。” 阎解成放下手里的铁片,低头解释道: “是二大不对,是光福爸,让我和光福把门上以前贴的春联和福字都铲喽!” 杨庆有走出门回头一瞧,可不嘛! 大门已经被刮的干干净净,甚至原本老旧的红漆都被刮掉了不少。 “你俩,不是,光福,你爸闲的啊!刮那玩意儿干什么?” “嗐!您甭提了。” 一旁的光福擦着脑门上的汗,苦笑解释道: “不是我爸,是我哥,我哥这不当上我们仓库纪律督查小组组长了嘛!说是能提前分配住房,可分配住房必须是已婚职工才有资格,然后我哥就想着抓紧把嫂子娶进门。” “然后呢?” 杨庆有纳闷道: “跟院门有啥关系?” “对呀光福。” 此时被惊出门的阎埠贵也纳闷道: “你这孩子,别说话说一半啊!抓紧的。” “嗐!您别急啊!就这两下了,等我刮完着。” 刘光福也是个气人的,还真在邻居们的注视下,使劲把头顶门框上的横批刮干净,这才跳下凳子继续说话。 “我哥自打当了组长后,觉悟那是没的说,事事争先进,句句不离原则,这不,今儿是他领证的日子,刚才出门前跟我爸说,领证就不办婚礼了,那是封建旧习俗,要摒弃,而且门口的春联福字也要都清了去,那都是封建旧习俗,不能留,否则中午单位同事来庆贺时,被瞧见了不好,显得他没觉悟。” 杨庆有 这尼玛不是小组长啊! 这不是跟那啥似的。 革委会先行版? 丫不会跟原时空的许大茂似的,将来搞一副主任当当? 阎埠贵则不满道: “贴春联和福字向来是传统美德,怎么就成封建旧习俗了,你哥人呢?我得跟他好好说说,这怎么行,这不是公然” “爸,爸,您可别说了。” 没等阎埠贵唠叨完,阎解成就上前捂住他老人家的嘴,然后一个劲的往前院拖,就这,他还没忘在光福面前替亲爹老子解释几句。 “光福,你可别误会哈!我爸那是无心之失,没别的意思,你先忙着,我把他弄回去,再过来帮忙。” 说罢,也不管阎埠贵乐不乐意,硬拽着老头儿就往家里跑。 等进了屋,还没等阎埠贵发泄不满,阎解成就抢先责怪道: “爸,您什么意思?您没听见刚才光福说啊!人家光天当上什么纪律小组的小组长了。” “那怎么了?” 阎埠贵梗着脖子不服气道: “他一破仓库的小组长,还能管到人民教师身上不成?再说了,干的不对,我就得说。” 可不得说嘛! 要是以后不许贴春联了。 过年期间的外快找谁挣去? 第842章 不识趣的老阎 “那可说不好,您知道哪块云彩下雨啊!今儿小组长,明儿就有可能当主任,甭管多小的领导,小心点总没错,您可不准出去瞎说了哈!” “我瞎说?” 阎埠贵恼怒道: “你到底是谁儿子?怎么老帮别人说话?” “不是,这都哪跟哪啊?挨得着吗都?” 阎解成懒得跟阎埠贵较劲,无奈之余,只能向三大妈嘱咐道: “妈,您看着点我爸,现在不是管事大爷了,就别让他掺和院里的事儿,省的得罪人。” 说罢,便推开门跑向倒座房。 “嘿!这兔崽子翅膀硬了,都敢管亲老子了” 被无视的阎埠贵越想越气,拍着桌子就要起身去追阎解成,非要跟他掰扯掰扯。 三大妈见状,赶紧关上房门,把阎埠贵拦屋里,拽着他胳膊吐槽道: “行了,唠叨两句得了,怎么着?非得让邻居们看笑话才舒坦啊?” “哼!” 阎埠贵冷哼一声,坐回桌子旁,皱着眉不言语。 三大妈见状劝道: “你也别怪解成胳膊肘往外拐,想想你现在的身份,你在学校是老师不假,可回了家,你就是一普通住户,操那闲心干什么?你以为你还是管事大爷啊?人人都得让着你,听你唠叨?没那好事了,你瞧瞧人家易中海,自打不当管事大爷后,他什么时候多过嘴?” “我” 阎埠贵原本还想啰嗦几句,奈何突然发现他压根没啰嗦的底气,没了管事大爷身份,好似确实说话不管用了。 “敢情不当管事大爷,就不能说话了?” “你以为呢?” 三大妈没好气道: “你要是看着心烦就出去钓鱼去,自打过完年,你就没钓过几次鱼,也歇的差不多了,家里还等你进项呢!” “不去。” 阎埠贵怒气冲冲的丢下俩字,然后便起身进了里屋,躺床上生闷气去了。 “行啊光福,你哥当组长了,那你在单位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嗐!庆有哥您别提了。” 面对杨庆有的调侃,扫着门前胡同的光福苦笑道: “我宁愿他不当组长,好嘛!人家当了领导,亲戚都能占点便宜,我哥倒好,天天挑我刺,动不动就当着工友的面骂我,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哥的份上,我早跟他翻脸了。” 杨庆有 貌似剧情不对啊! 没记得刘光天是这种性子。 难道记错了? “你哥这是拿你立威?” “不知道。” 刘光福摇头道: “反正我现在都不大跟他说话了,在单位也躲着他走,今儿要不是我爸非指派我,我才不在这瞎忙活,早溜了。” 好嘛! 不愧是亲兄弟。 都是没人情味儿的冰冷机器。 原本杨庆有还想打探打探刘光天这婚礼是什么流程,见状也不好意思问了。 只能打着哈哈回道: “可能等他站稳脚就好了,亲兄弟嘛!又没什么大仇,不至于天天惦记你。” 幸好此时阎解成跑了过来,才算解了杨庆有的尴尬。 “光福,还有什么活要干没?” 刘光福抡着大扫帚回道: “暂时没了,等我扫完门口就完事了。” “暂时?” “这不还早嘛!” 刘光福耷拉着脸道: “谁知道我爸还会不会折腾?万一他一会儿觉得院里不干净,搞不好还会让大伙打扫院子。” 杨庆有闻言纳闷道: “你不是说你哥不办婚礼了嘛!” “切” 刘光福翻着白眼道: “说是这么说,可我没瞧出他有一点不办的意思,中午还要请领导同事来,搞不好还得去饭馆摆两桌,您觉得不办会这么折腾吗?” “那” 阎解成看了看杨庆有,没得到回应后,便麻利转头看向光福问道: “那咱们呢?大伙这么多年的邻居,到时是去不去你们家啊?你哥就没说?” 刘光福很痛快的摇头道: “没说。” 杨庆有见状嘴角微翘,拍着阎解成肩膀冷笑道: “听见了嘛解成,人家刘组长光想着巴结领导同事,压根没把邻居们放眼里,要我说啊!你还是别瞎琢磨了,省的瞎耽误工夫,搞不好人家刘组长还嫌你碍眼。” 杨庆有说罢,便背着手走向胡同外,给家里的娘俩买早饭去了。 “啊?不是。” 阎解成挠了挠头,无辜的看向光福。 “庆有哥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刘光福在单位被骂多了,今儿有心不让光天痛快,便顺着杨庆有的意思道: “让您别掺和,反正我哥又没在院里大张旗鼓的说,您就当不知道得了呗!” 说罢,丫也扛着扫帚走进了院门。 “这叫什么事儿啊!” 阎解成啐了口浓痰,拎起门口的凳子,气鼓鼓吐槽道: “没一个好东西,妈的,又被白使唤了。” 关于结婚的事儿,虽然刘光天没大张旗鼓的宣传,刘海忠也没在院里吆喝,可通过光福的嘴,早晨洗个脸上个厕所的工夫,院里的住户们还是都知道了。 只不过大伙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既然老刘家不说,那大伙就全当不知道。 无他。 主要是现在生活条件比三年困难时期不要好太多。 万一老刘家再整一出摆席的场面儿,礼钱大伙是随还是随? 搭进去个毛钱,既吃不好,还得帮忙收拾干活,那不是找罪受嘛! 不说正好。 大伙也乐的装不知道。 比如说,杨庆有回家后,只是跟苏颖提了两嘴,苏颖就没少抱怨。 “后院老刘家怎么想的?只请同事和领导,拿院里的邻居们当空气,那以后大伙还会正眼瞧他们家?” “那我就不知道了。” 杨庆有给苏颖倒着豆浆,轻笑道: “说不定是刘海忠觉得管事大爷的差事,是大伙给罢免的,心里记恨大伙呗!” “不能!” 苏颖诧异道: “平白无故骑大伙脑袋上这么多年,大伙没去街道那闹,就够给仨管事大爷留面子的了,他们还敢不满?” “小瞧人性了不是。” 杨庆有撇嘴道: “人家好好的当着管事大爷,在院里不说作威作福!起码高大伙一头!哦,突然间,咱们说不让干就不让干了,你说他心里能没点想法?” 第843章 老实人 “就因为这?” 苏颖不屑道: “那也太小肚鸡肠了!不对,是太偏激了,跟神经病似的,合着大伙不被他欺负还是大伙的错喽?” “不然呢?” 杨庆有乐道: “在某些人眼里,院里的住户们天生就应该被他们管着,出了事儿,甭管大还是小,都应该院里解决。” “哎呦喂!” 苏颖猛拍大腿道: “那不是封建大家长做派嘛!他们想干什么?想” “停停停。” 杨庆有慌忙捂住苏颖的嘴,哀求道: “姑奶奶,你能不能小点声?你想干什么?生怕院里不够乱是!” “切” 拍掉杨庆有捂嘴的手,苏颖嘟囔道: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一惊一乍,跟个娘们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 杨庆有翻着白眼没好气道: “要不是你催着我回老家,我能这么谨小慎微?还不是怕我不在家,你和小婉被欺负嘛!” “我?” 苏颖恍惚的指着自己,诧异道: “能被欺负?瞧不起谁呢?我又不傻,再不济,我找冯叔,找傻柱帮忙好不好?你当我一根筋啊!” “那倒也是。” 杨庆有猛地想起来,自家好像在院里还有几个盟友,不会遇到事了,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吃饭吃饭,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邻居们有意的躲避,加上老刘家的孤傲,以至于刘海忠想起来打扫院子时,只能亲自动手,压根没人上前帮忙。 光福今儿是倒了大霉,跟孙子似的,被刘海忠指使的提溜转。 等太阳走到头顶,临近中午,杨庆有带着苏颖看完眼睛回来后,刘光天才推着自行车驮着新媳妇姗姗来迟。 对,自打丫升任小组长后,就买了辆新自行车。 新媳妇长得怎么说呢! 谈不上多漂亮,当然也谈不上丑,就是一普通人,在杨庆有眼中,相貌能勉强及格,给打个六分。 假如苏颖给95分的话。 坐门口乘凉的苏颖,瞧见俩新人悄无声息的走进四合院后,便冲杨庆有努嘴道: “你不去后面瞧瞧热闹?” “我闲的。” 杨庆有懒歪歪的躺躺椅上,逗着怀里的小婉,毫不在意道: “你想去就去,甭拿话茬试探我。” 苏颖闻言立马喜笑颜开道: “得嘞,那我可真去了。” “去呗!” “好嘞。” 瞧着苏颖欢快奔向中院的身影,杨庆有呵呵冷笑道: “女人啊!” 说罢,看向怀里的小婉,美滋滋道: “还是我们家小婉好,乖闺女,叫爸爸,爸爸” 杨庆有努力教着小婉说话之际,后院倒并未如他预料般冷清。 95号院和刘海忠同等档次的另外两位,易中海、阎埠贵都带着老伴,正在后院老刘家帮着撑场面。 至于后院其他人。 早该跑的跑,该躲的躲。 只有聋老太太一人,坦然自若的坐家门口,跟没事人似的,看着老刘两口子把新媳妇迎进门。 都订婚小一年了,自然不陌生。 估计新媳妇也早适应了身份。 爸妈喊起来那叫一个顺溜。 新人进门后,迎宾的重担自然又落在了刘光福身上。 丫刚叫了声二嫂,就被刘海忠撵出了家门。 杨庆有瞧见刘光福的瞬间,笑着调侃道: “光福你不在家帮着张罗,怎么出来了?” 坐家门口无聊的李强也闻声跑了过来,贼眉鼠眼的问道: “光福,你二哥这新嫂子怎么样?进门你叫嫂子时,给没给你红包?” “给个蛋。” 刘光福没好气道: “我连把瓜子都没混上,我爸就把我撵出来了,说让我在门口迎接单位来的领导同事。” “啧啧!” 李强看热闹不嫌事大,啧着嘴损道: “不愧是当年的二大爷,疼儿子果真只捡大的疼,当年心里只有光齐,现在眼瞅着光齐不回来,又偏心到了光天身上,光福啊光福,以后有你受的。” 刘光福闻言果真小脸立马耷拉了下来,闷声嘀咕道: “不疼就不疼呗!不疼我也有工作了,等我找到对象,我就结婚搬出去。” “有出息。” 李强竖着大拇指赞道: “比你二哥强,要我说,就得学你大哥,结了婚就搬走,留老两口身边,准没好事。” “大喜的日子别瞎说。” 杨庆有瞪了一眼李强道: “别听你李叔瞎说,他开玩笑呢!今儿你哥大喜的日子,可不准耷拉着脸,你爹什么性子你知道,万一被他瞧出什么不对来,一准翻脸。” 想起刘海忠的手段,刘光福当即打了个冷颤,语气稍显畏惧道: “放心庆有哥,我都多大了,肯定不会给我爸打我的机会。” “你明白就好。” 杨庆有点头之际,李强也反应了过来,妈的,差点闯了祸。 光福这小子虽然不是啥好玩意儿,但也不至于在他哥大喜的日子上挨揍不是。 于是乎,立马往回找补道: “光福啊!你别误会,我可没那意思,就是刚才一时没管住嘴,多啰嗦了几句,你别往心里去。” “放心,李叔。” 刘光福不在意道: “您又没编瞎话,说的都是事实,我明白。” 好! 这小子明白就好。 李强见状也没在继续啰嗦,反而掏出烟嬉笑道: “今儿你哥的喜烟咱是抽不上了,来根大生产,凑合凑合!” “大生产也不错,搁以前我想抽都抽不上。” 刘光福美滋滋的接过烟,顺手划着火柴帮另外俩人点上,这才继续张嘴嘟囔道: “我哥也是,请什么领导啊!人家来不来还不好说,非让我在这等着。” “傻了不是。” 叼着烟的杨庆有,生怕烟味儿熏着小婉,把女儿送到坐老阎家门口聊天的李强媳妇怀里,回来插嘴道: “甭管领导来不来,态度都要摆到位,我没猜错的话,你哥请的这位领导是他平日里巴结的那位?” 刘光福诧异道: “您怎么知道?” “笨死你得了。” 李强闻言没好气道: “既然你哥想巴结他,那结婚这种大事肯定不能不给人家说,说了人家不来还则罢了,要是人家想来,结果你哥没说,是不是就把领导得罪了?” “哦敢情是这么回事。” 刘光福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我当不上小组长,合着是我太老实了。” 杨庆有 李强 你丫要是能老实。 95号院尼玛全是老实人。 第844章 痴心妄想阎解成 “全哥,您来了,我们院的位置不好找!” “可不就是说,光福啊!幸亏你在,否则我还以为走错胡同了呢!” “嗐!这不就是为了等您嘛!我们家住后院,来,这边走,我们院比较大”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吆!是够大的,还有游廊呐!” “那可不,搁解放前,这儿住的可是大官。” 光福跟狗腿子似的,热情的领着来人去了后院。 李强看着眼前的场景,恍惚的撇了撇嘴,嘟囔道: “就这也特么好意思说自个是老实人?” 杨庆有闻言哑然失笑。 “那要看跟谁比了,要是跟光天比,确实老实的过分。” “额勉强算!” 李强好奇道: “要是跟光齐比呢?” “跟光齐比?” 这下难住杨庆有了,刘光齐他压根没怎么接触过,上哪知道去? 只能勉强猜道: “您要说光齐有多老实,我压根不信,老实人干不出忤逆不孝,带着新媳妇跑路的事儿,他们哥俩最次也得是旗鼓相当,反正我觉得光齐那人挺狠的。” “要不说你小子精明呢!” 李强闻言乐道: “光齐那孩子呀!看着焉不拉几,实际上精明着呐!他要是老实,老刘揍儿子时,怎么着也得劝上两句,可你问问大伙,谁见他劝过?我是看出来了,老刘仨儿子,个顶个的精明,最后啊!谁跑的慢,谁当孙子伺候老两口。” 杨庆有 还是群众的眼睛贼啊! 一个个瞧得明清。 只不过,李强貌似还是乐观了。 “那您可想错了。” 杨庆有冷笑道: “瞧哥仨那摸样,我觉得甭管跑不跑,将来都够呛能当孝顺孩子,老二光天盼着分房子搬出去,您猜老三就不盼着了?只要能搬出去,老刘同志想让哥俩再踏进家门就难喽!除非” 话说到这,杨庆有戛然而止,没再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李强显然明白了他的想法,接话头小声说道: “你小子不会想说,除非老刘退休,挑儿子接班时,他们才会回来?” “不然呢?” 杨庆有嘿嘿笑道: “这年头双职工家庭可不多,你看光天,说是媳妇家来头挺大,可不也只是个临时工嘛!他都这样了,您觉得光福能找一正式工媳妇儿?将来啊!您就瞅着!即使光齐不回来,这小哥俩也能为了接班打出狗脑子。” “啧啧!” 李强闻言也嘿嘿笑了几声,语气轻快道: “那就有热闹可瞧了。” 就这么,在俩人窃窃私语中,光福一趟接一趟,在院门口当门童迎了四五波客人。 就连杨庆有都感慨,说是刘光天做人差! 人家结婚,还偏偏能来不少同事。 可说他为人好! 又特么能当上小组长。 还真是够难说的。 “庆有哥,您瞅见我爸妈没?我就送于莉回了趟娘家,人怎么就都不见了?” “还用问啊?” 看着纳闷的阎解成,杨庆有没好气道: “当然是给你后院的前二大爷帮忙去了,你也不想想,人家老哥仨什么感情,儿子结婚能不搭把手嘛!” “哎呦喂!” 阎解成惊讶道: “光天把新媳妇领回来了嘛!那我得过去瞧瞧,您歇着,待会再跟您聊天。” 说罢,丫撒腿就往后院跑。 杨庆有见状还想劝两句来着,奈何这孙子跑的太快,压根没给杨庆有开口的机会。 这不,丫跑进中院没两分钟,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出了垂花门后,一屁股坐桂花树下,喘着粗气道: “哥,您别耍我了,后院压根没人。” “谁让你那么急了。” 杨庆有翻着白眼回道: “我说你爸妈在后院了吗?” “不是。” 阎解成不解道: “您不是说我爸妈给二大爷,呸,是刘师傅家帮忙去了吗?” “对呀!” 杨庆有呲牙笑道: “是帮忙去了,不过人家刘师傅舍得花钱,带着来庆贺的光天同事和你爸妈下馆子去了。” “啊?下馆子去了?” 阎解成闻言拍着大腿懊悔道: “不是,二大爷他怎么能这么干?好歹说一声啊!早知道能下馆子,我还送什么于莉啊!”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屁吃。” 杨庆有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然后冷笑道: “我都说了,是请来庆贺的光天同事和领导,关你什么事?你爸妈能去,那也是因为当年干过管事大爷,你来?” “我我不对啊!” 阎解成纳闷道: “这么多邻居,他们家一个都没请啊?” “请了。” 杨庆有抿嘴笑道: “还有易中海一家子。” “切” 阎解成垂头丧气道: “那和没请有区别吗?不是,他们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了?又不是大伙不随礼。” “得了你。” 杨庆有瞥了一眼他,没好气道: “就你,还随礼?别闹了,凭人家刘师傅的工资,压根看不上那三毛五毛的,再说了,去年咱们刚罢免了人家管事大爷的位子,不记恨咱们就不错了,你还想蹭吃蹭喝,做梦呢?” “那也忒没邻里情义了。” 阎解成小声嘟囔道: “就这还嫌毛少,呸,两毛我都舍不得,不吃就不吃,正好我还省钱了。” “你嘟囔什么呢?” “没什么,我是说二大爷,呸,说顺嘴了,我是说刘师傅忒没人情味了。” 刘光天结过婚后,杨庆有猛然间醒悟,貌似自从95号院没了管事大爷后。 住户们说是更自由,关系更融洽了,但人心却也散了。 就拿刘光天结婚这事来说。 要是以往仨管事大爷说了算的情况下。 怎么着也得好好热闹一番,不说摆几桌,让随礼的人雨露均沾!也得弄点喜糖瓜子啥的散散。 现在倒好,在住户们冷漠的注视下,一对新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证领了。 也不知刘光天领导经过这么一遭后,会怎么看待老刘家的为人。 倒不是杨庆有多喜欢热闹。 只是有点唏嘘而已。 这么多人,散的太彻底就成了一盘散沙,可有人约束! 又容易催生腐败。 难呀! 管理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都如此的麻烦。 要是管理一个国家。 额 不敢想。 第845章 沈梅生了 “什么?沈梅要生了?谁说的?” “还能是谁,冯婶呗!她刚才回来收拾衣服,说冯勇已经送沈梅去医院了,还嘱咐我” “还愣什么呐!咱也收拾啊!” 杨庆有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颖打断了,丫傻傻的愣在当场,纳闷人家沈梅生孩子,他一外人有啥好收拾的? “收拾什么?” “还能有什么?” 苏颖白了他一眼,急道: “收拾尿布啊!咱把冯婶家的尿布都借用了,不还小勇孩子用什么?去买新布吗?” “是哈!” 杨庆有讪笑着回道: “怪不得刚才冯婶说话时欲言又止的,我还纳闷有啥不能说的,敢情是尿布的事啊!得,我现在就收拾去。” 说罢,杨庆有窜到屋外,把晾晒的尿布一收,然后又进里屋把之前洗好收起来的尿布都翻找出来,通通放床上,傻傻的看向苏颖: “咱们是只把借的还了,还是说再多送他们两块。” “额” 苏颖闻言瞬间陷入纠结中,是呀! 之前的欠的人情不小,要是只把借的尿布还了,貌似有点没眼力见。 可要是多送几块,回头自家闺女用什么? “要不咱只把借的还回去?” 不得不说,在苏颖心中,和人情相比,还是小婉更重要。 “别那么抠抠搜搜的,尿布都给他们。” 说话间,杨庆有取过自己用的挎包,一股脑的把尿布都塞了进去。 “别呀!都给他们了,咱闺女用什么?” “我还能让咱闺女光屁股不成?” 杨庆有整理着挎包,头也不抬的回道: “你就放心!我有更好的法子,再说了,小婉都一岁多了,除了晚上,白天压根用不到尿布,对不对,乖女儿。” 可惜目前小婉依旧只会咿咿呀呀的笑,还没学会说话,没法应杨庆有的话茬。 “你说的轻巧。” 苏颖不乐意的嘟囔道: “我看闺女尿裤子时,你怎么办,我可告诉你,要是让我闺女受了委屈,我跟你没完。” “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翻着白眼回道: “小婉只是你亲闺女是?你舍得她委屈,我都不舍得,走!等晚上回来后你就知道我怎么办了,放心,不会让我闺女吃亏的。” “最好是这样。” 苏颖抱着小婉,闷闷不乐的跟着杨庆有出了屋门,在杨庆有反身锁门时,还不忘再次叮嘱道: “你法子靠谱不?我怎么这么提心吊胆呢!” “那就先提着。” 杨庆有嬉皮笑脸道: “等晚上回了家,再放肚子里。” 苏颖闻言没好气道: “去你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没点正行,人家跟你说正事呢!” “好好好,不闹了,我保证,绝对靠谱,必须靠谱。” 没等苏颖再次回话,杨庆有便背上背包,推起自行车催促道: “走!早去早回来。” “哼!” 苏颖闷哼一声,这才不情愿的抬腿往外走。 以这年头的医疗条件生孩子,就是进行一种风险比较大,但收益更大的投资行为。 尤其是头胎。 跟过鬼门关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一旦过了关口,就意味着家里的工作有了接班人,家里的房子有了成为私人住宅的可能性。 所以回报相比后世来说,简直不要太大。 当杨庆有和苏颖赶到医院时,沈梅已经被推进了产房,老冯一家三口正在门口焦急的等待。 尤其是冯勇。 和当年的杨庆有一模一样,那叫一个坐立不安。 苏颖见状赶紧上前问道: “婶儿,进去多长时间了?” “进去有一会了,估摸着还没轮到小梅。” 冯婶苦笑道: “你听现在里面的动静,应该不是小梅的声哈!” 生孩子嘛! 哪有不痛的。 苏颖侧耳倾听,貌似动静不符合沈梅的腔调,便麻利的摇了摇头,回道: “不是,不是,您别瞎想,生孩子都这样。” “嗐!这不是紧张嘛!” 那头俩人聊天的工夫,杨庆有拉着冯勇来到尽头的窗户那,掏出烟递给他说道: “别苦着脸,来抽根烟缓缓,生孩子嘛!都得这么来一遭,没想象中的可怕。” “哥,您不知道。” 冯勇哆嗦道: “我们进医院时,正好碰见有一产妇大出血没救过来,被家属雇驴车拉出了医院,当时把沈梅吓得,脸煞白煞白的,差点哭出来,要不是抓着我,估计都没法走路了。。” “瞧你那点出息。” 杨庆有拍着他肩膀正色道: “那只是小概率事件,只不过正好被你俩碰见而已,哪那么容易出事啊!别瞎想,哦,对了,怎么没瞅见沈梅爸妈?你没通知?” “哎呀!” 冯勇闻言猛地一拍脑门,懊悔道: “进医院时,沈梅还叮嘱我,让我安顿好她后,跑去说一声,我一紧张给忘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杨庆有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语气不善道: “妈的,老子倒霉,遇到你这么个马大哈,告诉我你老丈人家住址,我替你去。” “好嘞,谢谢哥。” 冯勇那叫一个激动,抓着杨庆有,仔仔细细的说了三遍老丈人家住宅,生怕杨庆有半道忘喽! 等丫啰嗦完,杨庆有跟冯婶、冯叔打了声招呼,便麻利的下了楼。 此时,老冯两口子也猛拍大腿,当着苏颖的面,猛夸杨庆有心细。 否则等孩子生出来再通知亲家,非落埋怨不可。 沈梅家位置不算太偏,骑自行车,二十来分钟的工夫就能赶到。 杨庆有顺着冯勇说的地址,找对胡同后,顺着门牌号数下去,没两分钟就找到了正主家。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虽然沈梅老爹还没下班,但沈梅老妈已经在屋门前开始做晚饭了。 “您好大妈,请问这是沈世安家吗?” “对,是的,我是他媳妇。” 沈梅老妈点点头道: “小同志,你是?” “哦,是这样。” 杨庆有不紧不慢的说道: “您女婿冯勇让我来告诉您二位,沈梅要生了,他得送沈梅去医院没时间过来,所以” “哎呦喂!这孩子也是,怎么不提前说声,这火急火燎的,等我过去不得个把小时啊!” 沈梅妈说着牢骚话,伸手从炉子上取下锅,慌乱的不知该等沈世安回来一起去,还是先动身过去。 杨庆有见状便主动说道: “我是骑自行车来的,要不您现在收拾收拾,先跟着我过去?” “好好好,那就谢谢你了小同志,你稍等,我进屋拿点东西。” 沈梅妈也顾不上握手,立马转身进屋取东西去了。 第846章 又是女儿 “同志你好,你是老沈家亲戚?” “不是,是沈师傅女儿要生了,他女婿来不了,让我帮着来说声。” “吆!老沈家女儿又生孩子了,是大女儿还是二女儿?” 杨庆有 幸亏他知道沈梅还有一姐姐,否则还真不知该怎么回。 “二女儿,头胎。” “啊!老二啊!我还以为老大又生孩子了呢!” 跟邻居搭着话茬之际,沈梅妈也收拾好了东西,拎着一布兜就匆匆出了门。 杨庆有见状立马冲好事的邻居点点头,转身去推自行车。 倒是沈梅妈不忘跟邻居嘱咐道: “卫国妈,待会我们家老沈回来后,你跟他说声,就说小梅生孩子,我先去医院了,对了,是北池子的妇幼保健院,让他别去错了地儿。” “得嘞,没问题。” 邻居嘴里的话出口时,她已经跑出了院门,跨上了杨庆有自行车后座。 不得不说,沈梅生在了一条件还算过得去的家庭。 而且父母对她怎么说呢! 应该算不错! 起码来医院没空着手来,布兜里还装了营养品。 一罐未开封的麦乳精。 等到了晚上八点多,小两口的父母都等急眼,杨庆有和苏颖肚子饿冒烟时,产房内的护士终于出门带来了好消息。 “恭喜恭喜,产妇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 顿时现场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松了口气。 这年头还没开始对生育进行限制,所以对老冯家来说,生男生女无所谓,又不可能只要一个孩子,不满意,接着再生就是了。 更何况,杨庆有并未在老冯两口子脸上看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普通人家生孩子就没当年苏颖那么讲究了。 只要母子平安,或者母女平安,家近又不太富裕的,当天就会用板车把媳妇孩子接回家,家庭稍微宽裕点的,才会去挤大通铺。 也就是所谓的病房。 长长的走廊,大大的病房,一个房间七八张病床,到处充斥着孩子的哭闹声和产妇家属嘈杂的说笑声,别说睡觉休息了,安静坐会儿都难。 冯勇小两口现在的住处就在医院旁边,推着板车也就十分钟的路,沈梅自然不乐意遭这种罪。 她妈刚开口,就迫不及待的点头表示回家。 于是乎,一帮人刚进病房,便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行李回家。 杨庆有则拉着苏颖去医院门口雇板车。 好在是夏天,气温宜人,不用像冬天,得把人裹成粽子似的才敢出门。 板车上铺层软褥子,把人扶上车,嘱咐板车师傅慢着点儿,就可以上路了。 当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和苏颖远远的跟着板车,慢慢溜达时,苏颖还在纠结刚才一直徘徊在脑海中的想法。 “刚才我要是去找一下姑父的那个朋友就好了,孩子刚生出来,小梅身子骨也虚,就这么回家我总觉的不靠谱。” “得了你。” 杨庆有撇嘴道: “你想搭人情,人家都不一定舍得花那钱,对于一般人家来说,母女平安就是最好的结局,至于住不住院,能不能住特殊病房,对他们来说不重要,待会你千万别多嘴哈!” “废话,你当我傻啊!” 苏颖翻着白眼回道: “我也就是跟你说说,当着他们面说,那不成显摆了。” “哎呦喂!我媳妇真聪明。” 杨庆有闻言立马掏出好几块奶糖放苏颖怀里的小婉身上,嬉皮笑脸的说道: “奖励你奶糖吃,还有小婉,也算沾你光了。” “你这人。” 苏颖生怕奶糖掉地上,手忙脚乱的一手抱小婉,一手捡糖,等把糖都塞口袋里后,才埋怨道: “你就作!还买奶糖,明儿我就把你身上的零花钱都收走,看你以后怎么嘚瑟。” 杨庆有 两口子终究是外人,没必要赖冯勇家里不走硬往上凑,关系已经够近的了,再进一步就太没边界感了,于是乎,等把人送到家,俩人跟冯勇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冯勇家。 等回到95号院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此时俩人也不着急吃饭了,之前的那点饿意,早饿没了。 随后的几天,冯勇生孩子的消息并未在前院掀起任何波澜。 毕竟搬出去了,大伙顶多就是当着冯婶的面道句恭喜,别的啥也做不了。 这年头风气比较好。 生孩子没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什么百天、周岁了,压根没那么多讲究。 除非是直系亲属,才会在百天、周岁时,拎斤点心上门瞧瞧。 普通邻居嘛! 也就那么回事,你提,人家就道句吉利话,你不提,人家当然不会主动找不自在。 当年苏颖生小婉时,也这么过来的。 “嘱咐你的话,都记心里没?” 六月最后一个周日,杨庆有终于在苏颖的催促中,决定启程回老家,这不,把苏颖母女二人送到苏静睿家后,嘱咐的话说了好几遍,最后还是不放心,站院门口让苏颖重复一遍之前的叮嘱。 “记住了,你都叨叨好几遍了,跟老妈子似的。” 苏颖原本不想重复,奈何杨庆有一脸较真的模样,让她不得不无奈道: “没事不用回家,冯叔会帮忙盯着,下班不要跟佳佳出去瞎玩,记得给闺女准点喂奶,天热了,别让记得防蚊虫,点蚊香不能当着闺女的面点,味儿太大,对闺女不好,晚上吹风扇时不能对着闺女吹,要防止感冒,还有,别让姑父给闺女喝麦乳精,对不?” “这还差不多。” 杨庆有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摆摆手说道: “那就回!我下午的火车,待会就不过来了。” 此时苏颖反倒变成了老妈子,张嘴叮嘱道: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不用太着急回来,可以在老家多住几天,来的时候记得别让大伯带东西,咱们家啥也不缺。” “知道了,我有数,放心你,走了哈!” 杨庆有摆摆手,回了苏颖一个倍儿灿烂的笑容,然后便踏上自行车,驶向胡同外。 第847章 倔强的老杨头 夏天坐火车,相比冬天环境要好得多。 起码旅途过程中,身旁的旅客身上没太大的味儿。 毕竟是北方,冬天不爱洗澡的大有人在。 夏天就不一样了,随便找一小河沟都能搓把不是。 而且这年头候车厅和列车上,都倍儿通风,还不禁烟,最适合夏天长途旅行了。 还是上次的路线,下午坐上火车,晚上到站,在候车厅喂一晚蚊子,等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坐上通勤驴车,晃晃悠悠又是一天。 再次傍晚时,便回到了杨家村。 总用时一天半。 赶这三百公里路的用时,比后世赶三千里路都多。 依旧是村口那条老破路,依旧是公社老牛赶的破驴车,唯一不同的是,车上坐的来人没穿军大衣。 杨庆有上身白色小衬衣,下身黑色长裤,脚蹬小皮鞋,手拎小皮包,标准城里干部下乡调研的穿着,进公社时借驴车时,好悬没把公社干部吓一跳。 幸亏老牛同志还依稀记得杨家庄生产队有这么一位京城亲戚,再加上拉过杨庆有一次,这才在公社干部面前证明了杨庆有清白。 结果进村时,又被执勤的生产队民兵给误会了。 老远便一溜小跑来到驴车前,打着敬礼问道: “同志你好,我是杨家庄生产队民兵杨长远,请” 话说到一半,他便看清了杨庆有模样,语气变得纠结道: “你你是杨爷爷家的老四?” “老四你大爷。” 杨庆有没好气的给了他一逼斗,笑骂道: “喊四叔。” “哦!对对对,得叫四叔。” 杨长远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正色道: “四叔好。” 由于杨庆有爹妈没的早,一直跟着老杨家哥仨长大,所以直接就成了老杨家老四,村里辈分小的,便直接管杨庆有叫四叔。 否则按正经规矩来说,他得管杨庆有喊大叔。 “这还差不多。” 杨庆有掏了包京城带来的北海丢给他,然后笑着踢了他一脚说道: “别傻笑了,还不报信去?” “谢谢四叔。” 这小子把烟往口袋里一塞,然后给杨庆有鞠了一躬,呲着牙撒丫子就跑。 挨一脚,给一包烟,赚大发了。 别说笑了,现在跪下给杨庆有磕俩,估摸着他都乐意。 由于已经临近傍晚,此时地里上工的杨家哥俩都都下工回了家,在得知杨庆有回来的消息后,便立马扶着老杨头往巷子口赶。 按理说,长辈不至于要跑出家门来迎接晚辈。 奈何老杨家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 老杨头高兴啊! 也正好借此机会在邻里之间嘚瑟嘚瑟,所以便迫不及待跑了出来。 只是! 别看老杨头还不到六十,但由于早年间练武的亏空,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此时已经跟七十岁的小老头似的,走路得扶着小拐棍。 等杨庆丰、杨庆收搀着他走到巷子口时,载着杨庆有的驴车已经来到了近前。 “大爷、二哥、三哥,不是,您老怎么还用上拐棍了?” 见面的瞬间,杨庆有便察觉到了不对,皱眉看向杨庆丰道: “二哥,家里应该不缺吃的?” “嗐!你这孩子,瞎寻思什么呢?” 老杨头抡起拐棍轻轻给了杨庆有一下,然后没在纠结这话题,努嘴示意道: “老二老三愣什么呢?卸行李啊!” 杨庆丰倒也不生气,闻言立马招呼着杨庆收卸驴车上的麻袋。 依旧是老规矩,杨庆有回来自然不会空手,满满两麻袋东西,都是在京城委托商店淘的二手物件。 既不贵,又实用。 放农村用也不算太出格。 等打发走赶车的老牛同志,又跟围上来的亲戚邻居们打过招呼,一行人才开开心心的往家走。 杨庆丰、杨庆收不复当年的瘦弱,扛起沉重的麻袋格外轻松,打头走在前面。 后面是杨庆有扶着老杨头。 此时老杨头才开口解释身体变差的原因: “当年呐!为了争水争地,为了不受隔壁村的欺负,也为了不受县里乡绅的气,咱们村跟我差不多年纪的,都是一边挨饿,一边练武,你想啊!饭都吃不饱,还一个劲的练武,身子骨能好的了嘛!不是我吹,咱们老杨家跟我差不多年纪,还能像我一样拄着拐棍去地里帮忙的,就我一个,不信明儿你满村转转,老头儿有一个算一个,都蔫了,像咱们家前院永胜他爹,比我还小两岁,就跟肺痨鬼似的,走一步一咳嗦,出来串门都难。” 杨庆有 得。 路都走不利索,这位还得意上了。 “行行行,您厉害,是我刚才想岔劈了,不过,咱们家应该不缺钱!我二哥、三哥就没带您去县里的医院瞧瞧?” “瞧个蛋。” 老杨头不屑道: “老子的身体,老子清楚,花那冤枉钱干啥?” “不是。” 杨庆有哭笑不得道: “人家是医生,干的就是给人瞧病的行当,合着还不如您一个半吊子靠谱了?” “兔崽子找打。” 老杨头现在踢人是踢不了了,只能拿拐棍打人,给杨庆有来了一记后,才噘着嘴道: “医生就全是好人了?医生就一定靠谱了?咱们公社去县里看病的老头老太太多了去了,瞧好的有几个?净糟蹋钱了,反正我不去遭那罪,再说了,有那闲钱留着将来给我孙子娶媳妇不好啊?” 杨庆有 这老头儿想的真尼玛长远。 还留着给孙子娶媳妇。 现在杨庆丰家的老大才将将上小学,等能娶媳妇时,老头儿在不在都不好说。 “您老”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给老杨头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想的真长远。” “那可不。” 老杨头得意道: “这过日子呀!就得算计,咱们农村不像城里,一年到头就挣那仨瓜俩枣的,不算计着,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半道就饿死了。” 说话间,二人也到了家门口。 房子还是当年的模样。 杨庆有寄了这几年的钱,看样子是白寄了。 老杨头完美践行了他嘴里的那套理论。 过日子就得算计着过。 家里是一点新物件没添,房子也没修,围墙也没翻,就连院子里的坑洼都保持着记忆中的状态。 不过这也好。 估摸着老杨头晚上闭眼上厕所,都踩不到坑。 太特么熟了。 第848章 怨气满满老杨头 走进这座破败而略显熟悉的院子,见到本该亲近却明显陌生的嫂子和侄子们,杨庆有脑海里瞬间冒出了一个小学时就学过的词。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倒不是说农村有多不好,而是环境真的可以影响人。 老杨家在农村粗犷惯了,即使有杨庆有补贴,也没看出和其他亲戚邻居们有何不同。 并不是说多邋遢,只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拘小节的洒脱感。 杨庆有进院时,俩侄子身上只套了一小裤衩,正在院子里疯跑。 去年出生的小侄子跟小婉差不多大,此时就被放院子门口的凉席上乱爬。 俩嫂子则站一旁,局促不安的等着杨庆有,眼神里既有兴奋,也有不安。 京城的堂弟又回来了,肯定不会少带好东西,当然得兴奋。 至于不安嘛! 上次杨庆有就没少嫌弃俩哥哥过得糙,也不知道帮老头儿收拾收拾。 结果时隔好几年,往日犹在眼前,境况依旧未改,不安就对了。 “二嫂、三嫂好,吆!壮壮都长这么高了,团团也不错,比以前壮实多了,你俩躲什么呐!还不过来叫四叔,否则我可不糖吃了哈!” 在杨庆有的威逼利诱下,俩小子畏畏缩缩的来到近前,目光躲闪的喊了声: “四叔好。” “拿好喽!” 杨庆有自然不会小气,掏了一大把奶糖放壮壮怀里,笑着说道: “记得一人一半,去,玩去!” 俩小子点点头,然后便嗷的一声跑去凉席那分糖去了。 只可惜,等老杨头把杨庆有拉进屋,俩小子糖还没来得及分完,就被亲妈们给收缴了。 奶糖哎! 自然不能由这俩兔崽子糟蹋。 杨庆有回来了,今儿这顿晚饭自然不能再糊弄,俩嫂子立马各回各家,取面的取面,找油的找油,虽说一时半会弄不到肉,可烙几张油饼还是没问题的。 “三哥,您过去跟嫂子们说下,天不早了,今晚糊弄糊弄得了,明儿我去公社弄点好东西,咱哥仨明儿好好喝。” “不用管。” 杨庆丰摆手回道: “让她俩忙活去!大热天的什么都怕坏,家里没啥好吃的,顶多给你烙几张油饼,你总不能说,油饼也不吃?” 杨庆有 这还能说什么? 烙呗! “那成,我老早就想二嫂烙的油饼了。” 等点着屋里的煤油灯,哥俩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跟着老杨头的旱烟袋一起吞云吐雾之后,杨庆收才说道: “自从上回接到你的信,说要回来,爸就等啊等,一直等了一个多月,也不见你回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耽搁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事了?” “你多想了,能有什么事?” 杨庆有笑道: “就是我本来想着带着媳妇和孩子一起回来,好歹结婚有孩子了,怎么着也得认认家门不是,不过她那头单位比较忙,领导不批假,我就只好一个人回来了,不过也没事,我打算这次回来带大爷一起回京城,到时在京多住一阵,好好逛逛,也顺道吃点好的补补。” “瞎胡闹。” 没成想,杨庆有话音刚落,老杨头手里的拐棍就猛敲地面,张嘴呵斥道: “整天想一出是一出,就我这摸样去京城干什么?给你俩添麻烦啊?再说了,路上不花钱?去了吃喝不花钱?你才上了几年班啊!就这么大手大脚的,以后日子怎么过?侄媳妇跟了你,你就好好替人家考虑考虑,安心过日子,甭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有,最近这几年你寄来的钱,我一直帮你攒着没动,等过几天走时,你一块拿走,以后也不准寄钱了。” 这老头儿什么情况? 应激了? 杨庆有瞥了眼身旁的老二老三,想让他俩给点暗示,不过这俩人跟闷葫芦似的,只微微摇头不说话,便只能苦笑道: “您看看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动不动就急眼,我这不是想着给您留点养老的本钱嘛!以后不寄就是了,那啥,二哥、三哥,别愣着啊!打开麻袋看看我给你们带的好东西。” 老杨头闻言伸出拐棍拦住欲要起身的哥俩,然后皱着眉头道: “少给我嬉皮笑脸,别以为你成了城里人,天天见不着面,就是香馍馍了,刚说起正事,你又往别处扯,不是,当年你没去京城前不是这个性子啊!虽然犟了点儿,脑子笨了点儿,可怎么说也是个老实孩子,瞧瞧你现在” “爹,爹,您说什么呢?” 杨庆丰见状赶紧起身把刚点着的烟塞老杨头嘴里,劝道: “老四回来大喜的日子,您提以前干什么?要我说,老四现在就挺好,咱们家就他这么一个有出息的,您老还得指望他光宗耀祖呢!可不兴瞎说,万一他变成以前的性子,那您可就没指望了,我和老三您甭想,一辈子种地的命。” “对呀爹,您少说两句。” 杨庆收也附和道: “老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瞧瞧您,又摆谱,又骂人的,被外人听见成什么了?老四,来来来,你跟我说说这回都带什么了?” 眼瞅着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老四一顿的局面被俩好大儿给破坏了,这把老杨头气的,奈何老二劲儿大,他好几次想把烟拿下来继续说话,都被老二又塞回了嘴里,憋的他嗓子眼痒痒,老想咳嗽。 可又不敢咳嗽。 嘴里的烟瞅着就不便宜,万一掉地上,不糟蹋了嘛! “你你” “你什么你。” 杨庆丰在老杨头耳旁小声说道: “万一把老四的倔脾气逼出来,回京后翻着倍的给您寄钱孝敬您,您哭都没地儿哭,他都说以后不寄钱了,您还想怎么着?咱之前商量的不就是这个嘛!您倒好,说好了他临走前再说,结果人家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乎,您就憋不住了,您唉” 老杨头 狗日的到底是年纪大了。 都敢张嘴教训老子了。 无处撒气的他,只得拎起拐棍,照着老二脚面狠狠的戳了下去。 第849章 虎骨酒 “香,还是二嫂烙的油饼香,壮壮,你吃呀!愣什么呢?” 晚上,一家人坐在桌旁,围着桌上的两盘寡淡无味的青菜,猛啃手里的半张油饼,只有壮壮和团团俩小子盯着眼前的油饼不动嘴。 团团噘着嘴,委屈道: “我我想吃糖。” 此话一出,三嫂立马接上了话茬,给了团团一逼斗后骂道: “吃吃吃,就想着吃,油饼都堵不上你的嘴,没出息的玩意儿,糖留着明天再吃不行啊?” 小孩子情绪变化就是快,刚才还一副欲哭无泪的摸样,结果在亲妈的有了准信后,立马喜笑颜开,抓起眼前的油饼吃了起来。 壮壮则闻言看向自个亲妈。 二嫂被逼无奈,只能尴尬的冲他点了点头,这才安了壮壮的心。 油饼盘子沿那么大,又厚盐味又重,还没舍得放多少油。 不止如此,就连面,两位小嫂子也做了手脚,压根不是纯白面,照杨庆有估计,至少掺了三分之一的棒子面。 就这,能好吃才怪。 糊弄着好歹吃过晚饭。 把麻袋里带的各式春秋外套和鞋子、雨靴、雨衣等各类日常用品分完,目送杨庆丰、杨庆收带着媳妇孩子回家后,杨庆有这才拎出专门给老杨头准备的包裹。 “您老别搁门口摆谱了,赶紧关上门,屋里都快成蚊子窝了。” 老杨头被气笑道: “嘿!你这兔崽子,刚回来就跟我过不去是?” “谁跟您过不去了。” 杨庆有冲老杨头招手道: “我可专门给您老带了好东西,刚才三哥想看,我都没让拆,您要不要?不要明儿被二哥、三哥瞧见讹走,可没处寻第二份。” “行啊!我到底要看看你是咋个瞎花钱的,要。” 老杨头面色不善的来到杨庆有身边,瞧见杨庆有掏出的东西后,嘴里的话说到一半,便把后面的字给忘了。 “怎么样?没见过?正儿八经的虎骨酒,瞧这大骨头,瞧瞧这人参,都赶上萝卜粗了,再瞧这大坛子,足足灌了十斤酒才灌满,我可告诉您,为了给您带这十斤酒,我可废了老大劲了,生怕路上磕坏喽!我还专门去淘了件厚棉衣,怎么样,来口尝尝?” 确实够唬人的。 大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的大骨头、粗人参,再搭配上其他药材,还有泛黄的粮食酒,瞧着甚是唬人。 老杨头猛地摁住欲要开盖的杨庆有,哆嗦着问道: “这可不兴瞎说,庆有啊!你确定里面是虎骨和人参?” “瞧你说的。” 杨庆有撇嘴道: “要是牛骨头加萝卜,我至于费这么大劲,大老远的从京城给您弄回来嘛!您就说尝不尝!” “尝,必须尝。” 虽说老杨头不是那没见识的人,老祖宗搬来之前就是祖传的习武世家,家学也挺渊源。 照常理说,对于这种人家,虎骨酒怎么着也应该见过、尝过。 奈何,老杨家搬来前就落魄了,什么家学、什么传统,在饥饿面前一文不值。 以至于他老人家只听过,没见过。 杨庆有闻言,立马开盖,从包裹里取出一小竹制取酒器,然后拿过桌上的破碗,给老杨头盛了一大口,便麻利的重新把盖子盖上。 不是说他不舍得给老杨头多喝。 而是不敢。 骨头是正宗野生老虎骨头,人参也是正宗野人参。 鬼知道泡出来的威力有多大。 由于太珍贵,丫自己都没舍得喝,就给老杨头带来了, “您老慢点喝,劲儿忒足,我怕您扛不住。” “滚蛋。” 老杨头抿着嘴角,盯着碗里的酒,不屑道: “老子我练了大半辈子的武,要是连口酒都扛不住,那不白练了。” 说罢,便端起碗凑,一饮而尽。 杨庆有 老头儿够虎的。 这可是用55度的瓶装茅台泡出来的药酒,不说药效,但度数,也不能这么大口喝啊!非呛着不可。 果然。 老头儿喝完,坐那连着咳了七八声,才缓过劲来。 “好酒,劲儿大,味儿浓,人参是好人参,能喝出来,还有腥、燥,应该是正经虎骨。” 合着这老头儿现在还死要面子活受罪,搁这啧着嘴,强装懂酒。 杨庆有也是无语了。 “您觉得味正就行,这可是我专门请京城有名的老中医给配的方子,人家说了,一天一口,多一点都不能喝,您可得心里有数。” “有数,有数。” 老杨头嘿嘿乐道: “这可是好东西,你让我多喝,我都舍不得,以后啊!每天别说一口了,抿抿嘴唇就成,这得花不少钱?不喝他个十年八年,都对不起你花的钱。” 得。 合着老头儿心里还是惦记着钱。 杨庆有无奈道: “您又瞎琢磨,里面可是正经虎骨和野人参,您喝到一半时,让我二哥再去打酒续上就成,不过不能用太差的酒就是了,一定要去县里大酒厂,买五六十度的高度酒,我怕公社小作坊酿的不靠谱。” 老杨头闻言诧异道: “还能续?” “您老这不废话嘛!” 杨庆有苦笑不得道: “三百多一根的人参,要是只能泡一次,那泡出来的酒得多金贵?” “多多少?” 老杨头瞪大了双眼,哆哆嗦嗦问道: “三百多?” 杨庆有 妈的,说秃噜嘴了。 确实三百多,还是他给孔波钱,让孔波去东北收的。 搁京城,价儿怎么着也得再翻一番。 “市价三百多,不过您侄儿我没花那么多钱,您心里有数就是了,可千万别往外面说。” “败家玩意儿,败家玩意儿。” 老杨头此刻有点懵,不知是该骂杨庆有一顿好,还是该欣慰杨庆有孝顺好。 嘴里一个劲的嘟囔着败家玩意儿,在屋里绕圈。 您还别说,虎骨酒的功效是真的好。 之前老头儿走路拄着拐杖都得一步顿一下,现在倒好,拄着拐健步如飞了。 也不知是真的药效见效快,还是心理作用更大。 反正,效果挺好。 “您老歇一歇,歇一歇。” 杨庆有见状赶紧上前拦住他,等把老头儿摁回凳子上后,才劝解道: “泡都泡了,后悔也晚了,我可告诉您,别存把人参取出来的念头,那人参就是取出来也卖不上价了,现在贵的是酒,当然了,就咱们家的穷酸样儿,您就是把酒拿出去卖,估摸着人家也不信,想着您老肯定是拿萝卜酒骗人来了。” 第850章 封建大家庭 杨庆有的话虽损了点儿,但格外符合老杨头人设。 老头儿上身无袖补丁小灰褂,下身齐膝补丁泛白黑色大裤衩,双脚 额 基本不穿鞋。 虽然他老人家有两双补过不知多少次的黑布鞋,但人家压根舍不得在夏天穿,除非出远门,或者参加婚丧嫁娶,否则一律从简。 至于这年头在农村流行的草鞋。 就在门后放着,杨庆有也不知道为啥他老人家不乐意穿。 面对杨庆有的调侃,老头儿很罕见的没生气,反倒蹲玻璃罐前,盯着人参喃喃自语道: “不卖,肯定不能卖,县城那帮没见识的玩意儿,拿去他们也识不了货,就是给老头儿我喝,可惜了了。” 杨庆有在一旁笑道: “不可惜,这可是补品,不喝它,就您现在的身子板儿,怎么抱重孙子?” “那倒是哈!” 老杨头蹲那乐不可支道: “壮壮今年快八岁了,再等个十来年,老子就能抱重孙子了,四世同堂啊!到时搁杨家庄,就数咱们家最人丁兴旺。” “得,您想开了就好。” 杨庆有随口问道: “您看看罐子放哪合适?趁着我二哥、三哥不知道,我帮您抓紧藏起来。” 提起老二老三,老杨头立马紧张起来,绕着破屋子开始琢磨哪里能藏东西。 “藏哪好呢?炕头上?不行,壮壮经常过来瞎翻腾,万一被他瞅见就完了,藏柜子里?好像也不行,老三媳妇过来洗衣服,一准能瞅见,难道放外面?” 不怪老头儿紧张,实属俩儿子孝顺的忒过头。 虽说老杨家早就分了家。 但俩儿子压根没分家的觉悟,饭依旧经常一起吃,队里分了粮食也是两家对半分,老杨头想去谁家吃,就去谁家吃。 要不是老杨头心里有分寸,不偏不倚,掐着日子去两家吃饭。 俩儿媳非干起来不可。 总得来说,俩儿子属于那种特孝顺,但又马大哈的人,对兄弟不计较,对老子不抠门。 但这也有一坏处,他们对老头子不抠门,可也没拿老头子当外人。 老头儿屋里的东西,兄弟俩是想拿就拿,想用就用。 就拿杨庆有带来的虎骨酒来说,一旦被兄弟俩瞧见,结局肯定是今儿你一碗,我一碗,明儿你一碗,我一碗。 顶多大半个月,就能给糟蹋没喽! 两间破土屋,堪称一览无余,老杨头转悠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好法子。 最后逼的杨庆有大晚上的干起了土工活。 在里屋炕尾放杂物的地儿,清出一小空地,拿镐头铁锨叮叮当当费了老大劲,硬刨出来一深坑。 然后去院子外,悄悄搬了十几块前一阵杨庆收修围墙剩下的土砖,把坑修饰了一番,这才在老杨头的叮嘱中,小心翼翼的把玻璃罐放了进去。 然后上面盖上一不大不小的木板,再把杂物挪回原位。 您还别说。 很完美,一点瞧不出杂物底下另有乾坤。 杨庆有去院子里洗澡的空档,老杨头坐炕上,盯着埋玻璃罐的地儿,喃喃自语道: “藏的是挺好,就是想喝时,忒麻烦了点儿,唉,老头儿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没想到喝口酒还得偷偷摸摸的,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和哥俩在门口喝稀饭之际,老儿杨庆丰问道: “老四,你怎么想的?真要把爹带去京城啊?” “什么叫带去京城?” 杨庆有翻着白眼道: “是接过去住一阵,顺道享受享受,过过城里人的日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连县城都没出过,怎么着也说不过去不是。” “那估计没戏了。” 老三杨庆收插嘴道: “还享受,你觉得老头子能舍得吗?前一阵公社觉得咱们村东边那水库淤泥太多了,就趁着没下雨,把水库的水放了,然后组织人出义务工把水库掏了一遍,你不知道,放水时公社抓了好多鱼,最小的都得有额” 杨庆丰见状提醒道: “斤重,大的有十好几斤。” “对对对,大的蹦跶起来,一个人都抱不住,可惜了。” 说到这,杨庆收眼里的兴奋肉眼可见的消息,小声嘟囔道: “我都相中了,想回来拿钱买一条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都被老头子骂了一顿,说我不会过日子,说我是败家子,说我浪费你寄来的钱,一条鱼他都舍不得,你还想花钱把他带京城去?没指望。” “抠到这份上了吗?” 杨庆有诧异道: “不是,我寄回来的钱,你们俩人没分啊?” “没啊!” 杨庆丰理所当然道: “都被爹收着呐!我俩随用随要,干嘛要分?” 杨庆有 活该吃不上鱼。 就这俩哥哥的德性,这辈子都吃不上啥好东西。 他都不知道是该夸俩人老实呢? 还是该骂俩人不开窍。 “那平日里想吃肉怎么办?” 杨庆有纳闷道: “壮壮和团团想吃零嘴怎么办?嫂子们赶集想买东西怎么办?” “那就买啊!” 杨庆丰依旧理所当然道: “爹只是抠了点,又不是周扒皮,虽然家里的钱都在他老人家那,但也每月给你嫂子们发零花钱,过年时能给五块,平日里每月给三块,一年下来都赶上生产队分红了,对老三?” “差不多。” 杨庆收点头道: “咱们村去年一个工分才一分一厘五,你嫂子一天七分,合我算算” 好嘛! 这位倒认真,真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的开始算。 杨庆有见状无奈提醒道: “合八分零五一天。” “是嘛!哈哈哈!” 杨庆收讪笑着再次出题道: “一年三百来工分,到年底大概能分额” 杨庆有再次无奈替他算出结果: “大概一年能挣二十四五块。” “对对对,就是这个数。” 杨庆收眯着眼笑道: “你看老头儿也不抠!你嫂子一年挣的工分,还没他老人家给的零花钱多。” 杨庆有 也难为这哥俩了。 家里穷的叮当响,过的却是封建大家庭生活,家里一切都是老爷子说了算。 一点自主权都没有。 第851章 忆往昔 嗯 好像这么说也不对。 那钱原本就不是哥俩劳动所得,被老爷子约束好像也没问题。 想到这,杨庆有有点不知该怎么形容好了。 “行了,你慢慢吃,顺道在家看着点儿家里的小子们,我们该去上工了。” 说罢,杨庆丰起身拍拍屁股,进屋把碗往桌上一丢,冲着他媳妇说道: “别管老二了,他爱吃不吃,待会饿了让庆有再喂就是了,要不该迟到扣工分了。” “知道了,知道了。” 二嫂不耐烦道: “就差两口了,你先走。” 杨庆有见状无奈的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喝稀饭。 老三家也差不多,三嫂怀孕了依旧得去田里上工,没得假请,顶多队长照顾她一下,给安排些轻生活。 至于杨庆丰家和小婉差不多的老二,就只能被丢家里,让老杨头和壮壮照顾。 农村人过日子嘛! 自然要比城里职工要苦些。 一年到头,甭管刮风下雨,都得去地里忙活,除非过了农忙。 可那又如何? 在家闲着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得留着粮食应付农忙时的体力活。 不过北方小孩的童年倒比南方更惬意。 不用打猪草,更不用喂家禽。 眼皮子底下自然管的严,大型牲畜都归生产队管,一般农户家里倒有三四只老母鸡,可那玩意儿哪用孩子们专门喂啊! 大人下工时,顺手带回点儿就够老母鸡吃的了。 于是乎,一旦大人们上工后,像壮壮那么大的孩子,便撒了欢的瞎溜达。 满生产队逛,成群结队的下河摸鱼,地里偷瓜,树上摘桃,要多野有多野。 至于家里的弟弟。 壮壮才不会管,有老杨头罩着,玩就是了。 期间杨庆有也在村里转了两圈,奈何村里留守人员全是老弱病残,跟他们压根聊不到一起去,于是乎,他只能老实在杨庆丰家待着,帮老杨头看孩子。 期间丫没少嘟囔,在京城得看孩子,好不容易探回亲,结果来了还得看孩子。 都快成专职保姆了。 “不是我跟你吹,想当年,要不是家里孩子多,老二老三年纪小,还有你这么个累赘,老子也去打游击了。” “吆!您老还有那魄力呐?” “魄力个屁。” 老杨头坐门口树下,一边摇着扇子给孩子扇着风,一边摇头道: “主要是打游击能吃饱饭,哦,对了,那会儿你还没出生,主要是老二老三年纪小,我得忙着种家里的地,还得抽空去给地主家打工,就这才将将把几个孩子喂活,至于我,哪里舍得吃呀!天天饿着肚子,精瘦精瘦的,就羡慕那些去打游击的,虽说是脑袋别裤腰带上,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可能吃得上饭啊!走到哪都有老乡送吃的。”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那咱们家送过没?” “送过。” 老杨头嘿嘿嘿的自顾自乐了半天,才略带忧愁的回杨庆有的话。 “当年家里虽说吃不饱,可毕竟地窖里还有点存粮,你大姐,那会儿都十二三了,不对,应该还大点,得有十四五了,胆子大的很,只要游击队来了,她就敢偷家里的粮食,跟村里几个臭小子一起去报名参军,当然了,人家嫌她小,又是女娃,每次都拒绝她,奈何丫头死心眼,人家都说不要了,她还是次次去,即使每次回来都挨你大娘揍,但没用,她就是不长记性。” “您不会也打过?” “怎么可能。” 老杨头仰着脑袋语气坚决道: “你大娘什么觉悟?我什么觉悟?我能干那种事?后来丫头到了年纪参军,还是我帮着打的掩护,否则就凭她那点能耐,能瞒得过你大娘?” “您老牛逼,这么说大哥去当兵,也是您帮着打的掩护了?” “放屁。” 老杨头突然翻脸道: “你大姐不去就得被你大娘逼着早早嫁人,我当然没道理拦着,你大哥能一样吗?那兔崽子忒没良心,前脚拍着胸脯告诉我,一定在家安稳过日子,过了年就听话去相亲,结果我特么就信了,就在大年三十晚上,老子就那么一次,好不容易得空喝了点小酒,那兔崽子当晚就跑了,大年三十啊!气的你大娘一整年都没跟我好好说过话。” 杨庆有 貌似在记忆中没留下任何痕迹的大哥大姐,都虎的很啊! 也奇了怪了。 按理说,这二位离家出走时,杨庆有也应该有个四五岁了。 可记忆中,对二位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当年太小了? 或者说当年就是个小傻子,还没开窍? 看着说起大儿子,又气又心疼的老杨头,杨庆有哭笑不得的安慰道: “那只能说我大哥觉悟高,不过说起来,也多亏我大哥那样的有志青年多,咱们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不是?倒不是说他就一点错没有,当年走,要是堂堂正正走就好了,也不至于我大娘落下病根。” “行了,行了,不提他娘俩了。” 老杨头虽然一脸的唏嘘,但还是摆摆手转移话题道: “按理说你回来了,明儿应该让老二带你去给你爹上个坟,但现如今大伙正在如火如荼的搞破除封建迷信,这时候大张旗鼓,拎着好吃好喝的去上坟,就有点没眼神头了,等会老二老三下工回来,我带你去你爹坟上溜达溜达,你磕个头意思意思得了。” “行,我没意见。” 杨庆有点头道: “再说了,我也支持废除封建迷信,才刚吃饱饭几年啊!就搞那些浪费粮食的行为确实不合适。” “嗯,你明白就好。” 老杨头应了声,转而又聊起了公社里的八卦。 谁谁谁被批斗了,谁谁谁家儿媳妇偷人被抓了,哪个下放到公社里干活的人以前当过什么什么官,等等各种风言风语。 以至于杨庆有回来的头一天,算是长了见识。 这农村的瓜啊! 一点不比南锣鼓巷少,而且貌似个个保熟。 傍晚时去祖坟那儿溜达完回来,在杨庆丰那儿,杨庆有一一确认了白天听到的八卦,虽细节上有出入,但故事大致方向却没错。 只是! 杨庆有这次回来的不巧,说好今儿为了庆祝杨庆有回来,说好要改善改善伙食的。 结果,下午下工后,杨庆收骑自行车带着三嫂去了趟公社,就买回来两条鱼。 至于别的荤腥。 提都别提。 不逢年过节,公社压根就没杀猪一说。 不过还好,第二天是五天一次的大集,杨庆有倒可以去集市上溜达溜达。 运气好,说不定能捡个漏,给老杨家添点油水。 第852章 赶集1 “臭小子还想跑,过来。” 第三天一早,等下工的都出门后,杨庆有一把薅住想撒丫子出去野的杨壮壮,拿糖挑逗道: “带你叔我在村里转转。” “好嘞,四叔,您想转什么?” 这小子不复前日的腼腆,面对糖果的诱惑,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态度那叫一个端正。 “瞎转。” 随口应了声,然后杨庆有冲屋门口乘凉的老杨头说道: “大爷,我出去了。” “去去!顺道去生产队一趟,我好几天没过去瞧了,不知道他们把收音机弄坏没?” “坏不了。” 杨庆有指着大喇叭的方向回道: “喇叭里不是正放新闻呢嘛!要是哪天新闻停了,您提着棍子去找我二爷,见面先抽一顿,绝对打不错人。” 说罢,杨庆有冲壮壮努了努嘴,率先踏出了院门。 “嘿,你小子” 老杨头摇着蒲扇,低头看向身旁在凉席上爬的老二家二孙子,苦笑着嘀咕道: “乖孙子,看你四叔聪明不?你要是有他那机灵劲儿,以后走到哪都不吃亏。” 说起收音机,杨庆有就很郁闷。 本来想着买回来给老杨头解闷。 没成想,买回来成村里的集体财产了。 倒不是说生产队队长杨永利,也就是杨庆有嘴中的二爷忒霸道。 而是这年头就生产队大喇叭那儿通了电。 收音机不放那,压根没用武之地,就是一无用的木头匣子。 不过这倒便宜了杨家庄全体村民,大喇叭一整天都不停,放完新闻放歌曲,放完歌曲还有戏剧。 伴着大喇叭声下地,活都好似没那么累了。 “这是我侄子建设他爷爷家,让我想想哈!是前年死的,建设他爸把东西都搬走了,然后空房子就被我们拿来用了。” 走到村另一头时,壮壮指着一处破土屋介绍道: “我们在河里摸到的鱼,逮到的蛤蟆什么的,都来这烤着吃,冬天还可以在家偷了红山药过来烤着吃,可暖和了,晚上走的时候不关门,在门口下上套,有时候还能套到过来捡东西吃的兔子、黄鼠狼啥的,有一回还套到了一特大的老鼠,有有狗崽子那么大。” 看着壮壮挥舞胳膊比划着,一脸的兴奋,杨庆有好奇道: “然后呢?” 壮壮理所当然道: “然后都被我们吃了呀!” 杨庆有 这帮兔崽子,真是啥也敢吃。 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是蛋白质嘛! 要是让他天天吃素,他也忍不住开荤。 “建设他爸不管吗?” “就是建设挑的头,他爸凭什么管?” 杨庆有听到这,突然反应过来,试探性的问道: “建设多大了?” “额” 壮壮皱眉想了想,才不确定回道: “今年上初三了,应该应该有十好几了!反正比我大。” 好! 在农村辈分大就是好,你压根捉摸不透路人聊天口中提的侄子、孙子到底有多大年纪。 同样你也猜不透,路人口中的叔叔、爷爷有多大年纪。 杨庆有甚至有种错觉,貌似在村里给一初中生当爷爷不不错。 不过一想到那小子他爸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得低头管一小年轻喊叔,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曾经。 曾经他就是在村里辈分特低的那个。 见了小屁孩喊叔,见了大人喊爷爷,都喊的他自闭了。 搞得他离开农村后,很少回老家。 “那呢?怎么盖房子了?我记得上次回来时,还是片空地来着。” 杨庆有指着远方田间地头的两处新起的茅草屋问道。 也不能说是纯茅草屋,墙是土砖墙,还有秸秆扎的篱笆,只是屋顶寒酸了点儿,用的是茅草。 “那是去年搬来的,叫什么来着” 壮壮这小子好像反应迟钝似的,又皱着眉头,歪着脑瓜,仔细思索过后,才兴奋道: “想起来了,叫劳动改造,是去年下放到咱们村的,一共两家人,我听建设说,要不是二爷爷带着村里人帮着给盖了两间房,他们都没地儿住,您不知道,可惨了,刚来时连饭都吃不上。” “吆!” 杨庆有眯着眼轻笑道: 听你意思,你跟他们挺熟了?“” “别瞎说。” 壮壮立马被吓了一跳,跳着脚争辩道: “我跟他们可不熟,我都是听说的,二爷爷开大会时说了,不让我们往他们家跟前凑,再说了,他们两家年纪都很大,家里又没小孩,我才不去来。” 犯了错误下放,现在就有了吗? 杨庆有本来还想过去瞧瞧,但听壮壮那么一说,便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他毕竟在村里待不了几天,还是随大流,不给老杨家找麻烦的好。 于是丫站村口只远远的瞧了几眼,便招呼着壮壮回去。 至于像小说中,上去打个招呼,结个善缘啥的,杨庆有压根就没那想法。 他又不打算在仕途上有什么作为,也没打算在未来十年、或者二十年、三十年中玩弄风雨。 结那善缘干什么? 付出与收获向来是成正比的。 所图越多,付出就必须越多,风险成倍增加的情况下,搞不好一脚下去就是深渊。 不至于,不至于。 “我听你爹说,今儿有大集,走,带叔去转转。” “啊?” 壮壮闻言扭捏道: “可远了,得去公社,来回两个多小时,我妈还不让我穿鞋,我不去。” 嘿。 合着这小子不傻啊! 瞧着他眼里的散发的光,杨庆有立马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这是盼着让杨庆有点头同意他穿鞋呐! “老子骑自行车带你去,穿个屁的鞋,走,回去骑自行车。” “啊?” 壮壮失望道: “叔,咱就不能走着去吗?骑自行车可颠了,上次三叔带我去赶集,差点没把我颠散架喽!到现在腚都疼。” “甭扯淡。” 杨庆有给了这小子一逼斗,没好气道: “别人想坐自行车都没机会,你倒好,还矫情上了,我可告诉你,不让你白带路,去了叔给你买好吃的,你去不去?” “去,必须去。” 壮壮闻言立马一蹦三尺高,拽着杨庆有就往家跑。 生怕晚了杨庆有后悔。 第853章 赶集2 这年头乡下的土路,怎么说呢! 两步一个坑,三步一条沟,您压根就甭想安稳走。 倒不是说这年头人们懒得维护保养。 而是压根没那需求。 交公粮都是人力小推车,推着去公社,条件稍微好点的,是人力拉大板车,再好。 基本没再好了。 生产队的驴、骡子、牛那都是生产物资,不到农忙不会轻易启动。 比人可精贵多了。 你想赶着驴车去交公粮,或者去赶个集,生产队队长都得先给你一逼斗,骂你做梦。 人累着点儿,回去歇一晚就缓过来了,压根没多大代价。 牛马可不一样,那是真能吃。 但凡你敢抠门,不犒劳人家,人家就敢撂挑子生病,给你拉坨大的。 破路确实不适合骑自行车,出了村,跑了还没十分钟,杨庆有就后悔了,早知道就该听壮壮的劝,走着去。 现在倒好。 不止后座上的壮壮遭罪。 他这个出力蹬车的也没好哪儿去。 颠啊颠,颠啊颠,颠了足足二十分钟,爷俩才赶到公社。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在公社的商业一条街里,社员们拎着各种土特产来摆摊。 大件、或者说稍微金贵点的东西,您在集市里压根瞧不见。 至于,公社怎么会有商业一条街? 有供销社,有粮站,有诊所,公社社员们的生活所需在这条街上都能买到,当然称得上商业一条街的称呼。 “油条,叔,炸油条,我想吃炸油条。” 杨庆有顺着壮壮手指的方向望去,嘶 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乡下的炸油条,您最好别想。 油是万万不会换的,不仅不换,还都不续新油。 这年头油条是奢饰品,平常人家压根舍不得吃。 即使来赶集,买上几根油条,那也是拿回去放屋里藏好,等家里来了客人,或者逢重大日子,把油条拿出来剁成小块,用来炖菜吃。 没体验过的,您想想后世的炸丸子炖白菜,或者油条炖白菜有多香,您就知道这道菜在那年头有多受欢迎了。 以至陈年老油炸出的油条嘛! 额 反正油是黑褐色的,您就想! 杨庆有皱眉道: “瞧着不大干净,壮壮啊!叔还是给你买别的!” “不,就要吃油条,我不吃别的。” 壮壮紧抱杨庆有胳膊,哀求道: “叔,我上回吃油条,还是三叔带我来赶集,偷偷给我买了根,您就给我买两根!不,一根就成,我分您一半,您放心,绝对好吃。” 杨庆有 不是他舍不得掏这三毛两毛的。 而是接受过后世教育的他,看着黑油就犯恶心。 那可是致癌物。 这小子万一吃多喽! 呸! 饭都吃不饱,肚子里没油水,什么致不致癌的,压根不重要好不好。 想到这,杨庆有真想给自己一巴掌,都什么年代了,还特么矫情。 “成,叔给你买。” 又红又亮的细油条,五毛钱外加一斤粮票,顺道送你一根。 黑,太特么黑了。 京城油条比这粗,才卖三分一根。 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自行车兜里放着油纸包,壮壮一手一根油条,吃的满嘴流油跟在屁股后面。 “叔,叔,别看了,买别的回家一准得挨骂,三叔带我来,每次都逛了不敢买,要不咱去前面公社食堂吃一顿!去年三叔带我吃了一次,可好吃了,大馒头又白又大,我都能吃仨。” “没出息的玩意儿。”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骂道: “就想着吃,咱是来赶集的,不是来吃饭的。” 说罢,杨庆有就停脚凑到了一卖老母鸡的摊子前。 “大爷,鸡怎么卖?” 说话间,杨庆有伸手拎起被捆住双脚的老母鸡掂了掂。 嗯 干巴瘦。 跟摆摊的老头儿一样。 两只老母鸡加一起,估摸着也就勉强有个三四斤重,去掉内脏后,额 只能说是个熬汤的好材料。 再看看鸡喙和爪子,瞧摸样,岁数都赶上壮壮大了。 “两块钱,再加两斤肉票。” 两斤肉票一只。 倒也不算黑。 整个集市上,卖鸡的就这么几个摊子,连个围观问价的都没有。 不用想,都是乡下人,家家也都养了那么三四只,除非遇到生孩子那种大事,否则谁家会舍得去公社买鸡吃。 杨庆有也懒得去别家问,直接点头道: “得,两只我都要了,壮壮,别舔手指了,去拿鸡。” 又给了壮壮一脚后,杨庆有掏出毛票点够数,又掏出上次来淘换的肉票,凑够四斤,一起递给了老头儿。 老头儿双眼冒光的接过钱,呸的一声就哗哗哗的数了起来。 “对不大爷?钱货两清,我可走了哈!” “别别别,同志,你等我再数一遍。” 可能除了年底生产队分红,大爷就没见过这么多钱,点完一遍还不够,又吐了口唾沫,重复点了两遍,这才点头同意杨庆有离开。 “叔,您就害我!” 壮壮拎着鸡,闷头走在杨庆有身侧,满脸的不乐意,嘴里嘟囔着: “回去爷爷肯定得骂我。” “不能。” 杨庆有忍着笑回道: “你身上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骂你干嘛?” “你还说呢!” 壮壮语气激动道: “他肯定说是我怂恿你买的,上回过年,家里有只老母鸡好几天不下蛋,我让我妈杀了吃,结果我爸刀还没磨好,就被爷爷一块骂了,嫌我嘴馋,嫌我爸不会过日子,他要是瞧见您花钱买鸡吃,一准会把过都扣我脑袋上。” “嘿!我是看出来了。” 杨庆有笑道: “你小子别的不行,就惦记吃上记性好,这都几月了,过年的事儿还记着呐!放心,骂不了你,这两只鸡啊!回去就得杀,我记得你们家和你三叔家都养了四只鸡?那就没法再加了,只能杀来吃。” “真哒?” “废话,你叔我骗你干什么?” 倒不是杨庆有信口开河,而是这年头公社有要求,而且各地都不一样。 一般要求每户养鸡、养鸭数量不得超过多少。 超过了要归集体,而且还得接受批评。 像杨家庄所在的公社,规定每户可以养鸡四只,养鸭两只,除非你们家人多,一直没分户,那还可以申请后,按照人数加数量。 可是农村人又不傻。 不分家只是能多养那么一两只,而分家后,上来就是四只的标准。 能占便宜,干嘛不分家? 第854章 炼油 可惜,小爷俩想的挺美,现实却没那么如意。 买完鸡,又买了四只半大小鸭子,然后拎着战利品在公社食堂美美吃过午饭,又颠簸二十分钟回到家后,老杨头便给了俩人当头一击。 “败家玩意儿,买什么不好,买俩不能下蛋的老母鸡,半死不活的,这不瞎花钱嘛!” “不瞎,不瞎。” 杨庆有呲牙嘿嘿笑道: “二哥三哥家养鸡得数量不都够了嘛!压根就没想留它下蛋,都瘦成皮包骨头了,您就是想让它下,估摸着也够呛,待会我就磨刀给宰喽!您老就等着晚上喝鸡汤!” 说罢,杨庆有踢了一脚站旁边流着口水傻乐的壮壮,努嘴道: “别乐了,赶快回你家拿刀去。” “等等。” 老杨头拐棍往壮壮面前一横,拦住这小子去路后,指着鸭子说道: “那小鸭子呢?一块宰喽?” “您想什么美事呐!” 杨庆有抓起柳条筐里的小鸭子,给壮壮和团团各分了俩,然后努嘴道: “一家两只,都抱回家!好好养,养大了吃鸭蛋。” 俩小子闻言咧着小嘴,抱着小鸭子就往家跑。 老杨头见状不乐意道: “我的呢?” “您?” 杨庆有纳闷道: “这您也和孙子抢?您都多大了。” “我多大了?你说我多大了?” 老杨头给了杨庆有一拐棍,没好气道: “我还没瘫呐!怎么就不能养俩鸭子吃鸭蛋了?我不仅要养鸭子,我还要养鸡,这俩鸡你也别吃了,先养几天给我下蛋补补,补到不能下了再吃。” “别呀!” 杨庆有闻言立马懵逼了。 这老头儿怎么跟小孩似的,还攀比上了。 跟老小孩似的,胡搅蛮缠起来还挺愁人。 “我买回来就是给您炖汤喝的,您要是想养,明儿我再去给您买,买俩年岁小的,争取买回来就下蛋,省的糟蹋粮食干打鸣不下蛋,这两只您就别打注意了,来来来,我带您看样好东西,这是我来的那天在公社托熟人帮我弄的,藏着都没让壮壮看。” 说罢,杨庆有进屋取出赶集时拎的竹篮子,献宝似凑到老杨头身前,篮子里赫然摆着几大块白花花的肥肉,加一起足有四五斤重。 纯肥肉啊!当场就把老杨头给看直眼了。 “不是你从哪认识的熟人?是正经人吗?这肉这肉这得多大的肥猪啊!” 虽然老杨头嘴里说着质疑的话,可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摸到了肥肉上面。 杨庆有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为了喝鸡汤,把空间里当年带来的猪肉中,仅剩的最后几块肥肉全贡献出来。 这肉一拿出来,什么老母鸡,小母鸡的,通通得往后靠。 “您说呢?我在这生活了小二十年,还不能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了?别的您甭管,您就说用它炼油好不好!” “好好好,必须好。” 老杨头双眼冒光,吞咽着口水道: “丁点瘦肉都没有,你这朋友交的好哇!快,趁现在都没下工,抓紧生火,先把油炼了,省的那帮不要脸的闻着味儿找过来。” 老杨头心思多细。 村里的住户全跟老杨家沾亲带故,到时被村里人闻见味儿,大人可以顾忌脸面不好意思过来,那小孩呢? 到时一口一个爷爷、老爷爷、祖宗的,老杨头总不能板着脸都撵出去? 杨庆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直接抱起杨庆丰家的老二小石头,拎着篮子就往隔壁杨庆丰家走。 进门时,壮壮和团团俩臭小子还在门口摆弄小鸭子。 每人揪了一把青草,正催着小鸭子进食。 杨庆有见状嫌弃道: “别玩了,赶快去刷锅,叔给你俩弄好吃的。” “叔,啥好吃的?” 团团抱起小鸭子,瞪着大眼看向杨庆有。 “反正是好吃的,待会你就知道了。” 杨庆有揪了揪小家伙的嫩脸蛋,然后又踢了一脚旁边的壮壮催促道: “愣什么呢?没听见啊?” 壮壮 不就是大了两岁嘛! 您也不用这样? 心怀怨念的壮壮哼的一声,这才耷拉着小脸走向灶台。 “锅我妈刷过了。” “那就加水生火。” 撂下话,然后把小石头放团团身旁,嘱咐他看好弟弟,杨庆有这才去屋里找案板菜刀。 等他拎着案板出门时,老杨头才拄着拐棍姗姗来迟。 “老四啊!你会不会炼?不行还是我来!可不能糟蹋了好东西。” “瞧您说的。” 杨庆有拎着案板笑道: “我要是连这都不会,就白跟着厨子学一年手艺了。” “对对对,我给忘了。” 老杨头拍着脑门讪笑道: “上回你回来说过,瞧我这记性。” “既然想起来了,那您老就在一旁安心看着!还有您看着点团团,鸭子都快让他弄死了。” 此话一出,老杨头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马戳着团团脑门,开始训孙子。 而此时生火的壮壮见状也露出了笑容。 果然小孩子也同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炼猪油流程很简单。 把肥肉切块,加水煮沸,去其浮沫,等水渐渐被蒸发炼出油后,加葱姜料酒去腥,最后盛出后再加勺盐增加保质期即可。 当然了。 以老杨家现在的状况,料酒就甭想了。 即便是家里有白酒,老杨头也不会让放,直接省略就是。 至于葱姜。 农村人,谁家门口还没块菜地? 提都不要提,压根不缺。 等猪油炼出来,香味慢慢飘出院子后,这把老杨头紧张的,直接把院门一关,插上门栓,一个劲的催促烧火的壮壮。 “壮壮,加柴,再加点柴火,去去去,庆有你别站这耽误事,我来拉风箱。” 好家伙。 老头儿这是盼着灶里烧出三昧真火来,巴不得立马把油炼完。 “别呀!火不能太大,该烧糊了,没事,这会儿咱家门口没闲人,闻不见。” “那可不好说。” 老杨头努嘴回道: “别看前院杨红业年纪比我还大,出个屋门都难,可鼻子灵着呐!过年时你嫂子不过在家炸了几个丸子,好嘛!他个不要脸的就指使孙子在咱们家门口一直晃悠,晃的人心烦,到最后给了几个丸子才打发走。” 第855章 城里人好 “您这说的也忒邪乎了。” 杨庆有撇嘴不在意道: “那会儿都在家闲着,还指不定是谁出的骚主意,您不能因为以前他嘴贱,老得罪您,您就把罪过都安他头上,您先来根烟,快了,一袋烟的工夫就炼好了。” 此时的团团也不玩鸭子了,扒灶台旁,伸着脑袋看锅里翻滚的油渣。 “去去去,小心崩着,待会炼好了就给你吃,急什么?” 把这小子撵到一旁,杨庆有也加快了扒拉油渣的速度。 今儿俩小子算是赚着了,一人两根油条,一小把油渣,吃的是满嘴流油。 以至于傍晚杨庆有炖老母鸡时,俩人都没扒在锅旁闻味儿,一直在屋里绕着放油渣的柜子转悠。 俩小机灵鬼的心思很简单。 只要家里的大人一个不注意,他俩就能开柜子悄摸偷点油渣吃。 黄灿灿、嘎嘣脆,放了白糖的油渣,对缺少油水的孩子来说,吸引力不要太大。 只可惜,他俩的小心思被猜的透透的,老杨头下午啥事没干,就盯他俩了。 至于杨庆丰和杨庆收嘛! 趁着俩嫂子炖鸡之际,他俩则一直缠着杨庆有,打听那位神秘的朋友。 “庆有啊!你就别瞒着了,我俩知道能怎么滴?又不会天天去麻烦人家。” “就是啊!就算你三哥我想天天吃肉,不提有没有那么多肉票霍霍,爹也不能答应不是。” “可不,以老爹会过日子的算计劲儿,咱们家顶多过年时去麻烦人家一次,你还担心什么?” “再说了,你又不是年年回来,家里人总不能你不在时一点荤腥不沾?” 哥俩跟苍蝇似的,一直嗡嗡嗡个不停,杨庆有被烦的不要不要的,想跑又舍不得快熬好的鸡汤,但貌似不给他俩一个准确的答复,又摆脱不了俩人的啰嗦,便只能瞎编道: “那是我上次回来去县城换粮票时认识的朋友,就你俩这摸样,去到张嘴就露馅,不是不能给你俩说,是人家压根不和陌生人谈,这么说!人家在屠宰厂是个干部,你俩明白了?” “干部啊?” 杨庆丰闻言立马失望道: “那没戏了,你早说啊!害我白高兴了半天。” “就是。” 杨庆收也顺嘴吐槽道: “我还以为你跟公社食堂管事的勾搭上了呢!没成想是县城的干部,那太远了,联系不上也白搭。” “嘿!你俩净想好事了。” 杨庆有翻白眼道: “公社食堂能轻易弄到肉啊?那也太看得起咱们公社了,你们也不想想,咱们公社食堂平日里清汤寡水的,大领导们都得顿顿吃素,还指望他们?呵呵” “你别呵呵了。” 杨庆丰不服气道: “就跟你吃过公社食堂似的,我告诉你,人家吃的好着呐!我可听说了,虽然不一定能顿顿吃上猪肉,但咱们乡下又不只有猪肉,什么兔子、鱼、鸡鸭多着呐!领导们压根不缺油水。” “可不。” 杨庆收也显摆道: “前一阵我还听说河东头生产队往公社送了一只老山羊,都被公社领导们分着吃了。” 杨庆有 合着自己吃不上,就一个劲的瞎揣摩呗! 就杨家庄所在的上岭公社来说,连上头交代的养殖任务都很难完成,公社领导们还见天偷摸吃? 那也忒缺心眼了。 有那工夫,想法保住屁股下的位子不是更稳妥? 再说了,杨庆有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 以前那个杨庆有没少在公社瞎混,当年一起玩的小伙伴不乏领导家的孩子。 还吃肉,吃个嘚。 那会儿他们照样天天饿的两眼发昏,天天琢磨着想法弄点吃的。 武德充沛的年头,公社领导们要是吃的肥头大耳,饿昏的群众们能甘心? 早特么把领导家当集市了。 别小瞧挨饿的精壮小伙,脑子昏了啥事都敢干。 要不是粮库有持枪守卫,里面压根存不下粮食。 “得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咱们公社的领导,当年都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还吃肉?能顿顿啃上窝头就不错了” 杨庆有拍拍两位哥哥的肩膀,劝道: “别想那些歪门邪道,我不怕是因为我现在是京城人,搁咱们县城是生面孔,买完就走,将来出事抓不到我,你们来?要是经常去县城买肉,将来事发,一个都跑不了。” “啊?” 杨庆丰闻言惊慌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领导贪赃枉法了?” “别,我可没这么说。” 杨庆有摇了摇头,轻笑道: “不过你想嘛!就咱们县城那屁大点的地儿,正规途径能弄到肉吗?” “是这么个理儿。” 杨庆收小声嘀咕道: “我之前在扫盲班不是有个同学嘛!他运气好,进城里吃上了公家饭,我去年还在公社见过他一次,据他说,县城也经常吃不上肉,说是每人每月有二两的量,可是压根买不到,卖猪肉那天天一早就排着长队,买回去的都是瘦肉和骨头,要想买点肥肉就得去黑市加钱。” “只能买瘦肉啊?” 杨庆丰闻言同情道: “那城里人也没过啥好日子,哎庆有,京城也买不到肉吗?” “京城啊!” 杨庆有回道: “前几年困难时也买不到,现在好点了,只要能起个大早,早点去排队,基本上要多少有多少,前提是手里得有肉票。” “那还是大城市好。” 杨庆收闻言感慨道: “幸好咱们家出了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否则就凭你二哥和我,一辈子种地的命,现在别说吃肉了,天天吃糠差不多,怪不得咱们县城稍微有点本事的,都想往省城奔,我估摸着省城肯定也不缺肉吃。” 杨庆有好奇道: “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人说嘛!” 杨庆收理所当然道: “你买回来的收音机我们天天听,广播上都说了,什么养猪多少多少万头,粮食产量多少多少万吨,是这么个说法二哥?” “对对对。” 杨庆丰应道: “没错,是万吨,虽然我们不知道万吨是什么意思,但琢磨着怎么都不会比万头小。” 杨庆有 这哥俩绝了。 新闻倒是没白听。 可只听了一半,他们俩也不算算国内有多少人。 再说了,放的新闻能只是省新闻吗? 好歹关注一下人均好不好? 第856章 不速之客 “行啊杨老二,自打当了大队长后,鼻子越来越灵光了。” “说啥呢大哥。” 杨家庄生产队队长杨永利拎着半瓶酒,跟在老杨头屁股后,乐呵呵的回道: “先说好,我可不知道咱家今儿炖鸡,我只是听说老四回来了,寻思着过来跟老四喝杯酒聊聊天,一走就是好几年,下次见又不知什么时候了。” 这杨老二来的忒是时候,老杨家刚把菜端上桌,还没开吃,他便来了。 至于跟杨庆有喝酒的鬼话,老杨头压根不信。 先不说差着辈分,就看年纪! 一个五十多,一个二十来岁。 能聊到一块去? “别咱啊咱的。” 老杨头没好气道: “好嘛!你一口咱,我今儿就得赔一口鸡汤。” “看你抠的,我少喝两口就是了,再说我也没空手来不是。” 说话间,杨永利舔着老脸走到杨庆丰身旁,踢了他一脚催促道: “我说庆丰,你屁股怎么这么沉?往边上挪挪,快点,给二叔让个空儿。” 杨庆丰也搞笑,被踢了一脚后,才后知后觉的咋呼道: “哎呀二叔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早知道我去门口迎迎你啊!来来来,快坐。” “迎我?” 杨永利接过凳子,没好气道: “怕是关门拦我!放心,今儿这顿饭不白吃,有好事,大好事。” 他坐下的瞬间,二嫂刘小凤赶紧起身,端起那盆肉稍微少点的鸡汤,示意老三媳妇马婷去里屋吃。 马婷也不甘示弱,在碗柜里又拿了一空盘子,在桌上的扒拉了部分青菜,这才拉着团团走向里屋。 于是乎,外屋饭桌上便只剩下了几个老爷们。 “二叔来根烟。” “吆!过滤嘴啊!那可舍不得抽。” 说话间,杨永利把烟夹在了耳朵上,然后掏出兜里卷好的烟卷,示意道: “屋里没外人,我还是抽这个!” “得,随您意。” 杨庆有笑着回道: “按理说我回来应该上您那报个到的,是我疏忽了,既然您今儿来了,那我就把给您准备的两包过滤嘴现在给您。” 说话间,从兜里掏出了两包北海牌香烟放在了杨永利面前。 “早说啊庆有,有过滤嘴怎么能让二叔抽烟卷呐!来来来,二叔,我帮您拆开。” 杨庆收眼疾手快,抢在杨永利之前,摸过了一包烟,三两下便给拆了。 “二叔啊!我跟您说,这京城香烟味儿就是不一样,比咱自己卷的烟卷香多了,您尝尝。” 说话间,先给杨永利递了一根,然后不顾红眼的杨永利,又麻利给老杨头、杨庆丰、杨庆有各散了一根。 完事,很是自然的把烟塞进了自己口袋。 “差不多得了,你二叔我还没老糊涂呢!” 散我杨老二的烟可以忍,但你不能整包黑啊! 杨永利麻利夺回烟,然后把耳朵上那根小心翼翼的塞进去,这才松了口气,把烟揣进口袋。 杨庆收见便宜没占成,只得嘿嘿尬笑两声,随口辩解道: “顺手了,顺手了,您老别在意。” 然后才坐下,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火柴。 “哥,您别怪我来的不是时候。” 点上火,吞云吐雾之后,杨永利对着耷拉着脸的老杨头说道: “要不是我说来找你们家老四有正事,把那帮兔崽子撵走了,今儿您这鸡汤,一口都留不下。” 老杨头顿时哭笑不得道: “合着我还得谢谢你呗!” “应该的,应该的。” 杨永利舔着老脸臭美道: “谁叫咱俩一个爷爷呢!我不向着你,谁向着你。” 老杨头 要不是看一个爷爷的份上,老子早特么去公社告这孙子在村里横行霸道、多吃多占了。 “来来来,大哥,您尝尝我拿的好酒。” 说话间,杨永利拿过老杨头面前的酒盅,很是小心的给满上。 “不是我吹,这酒啊!咱们公社就没几个人喝过,这可是我从托人从县城酒厂弄的头锅酒,劲贼大,庆有你也来点儿?” 杨庆有闻言赶忙摆手道: “不了二叔,您跟我哥他们喝,我不行,我酒量浅,平日里不喝酒,可不能糟蹋了您老的珍藏。” “庆有这京城没白去,说话赶上县城领导了。” 杨永利也没多让,客气了两句,便拿起自己的酒盅,要给他自己倒。 杨庆收见状机灵劲儿又来了。 一把抢过酒瓶客气道: “二叔您歇着,我来,我来倒。” 说罢,给杨永利面前的酒盅满上后,又甚是麻利的给哥俩自个的酒盅也满上了。 为什么抢着干活? 图的不就是这盅酒嘛! 杨庆有甚至觉得,他这三哥呀!搁后世,绝对是个副主陪的好苗子。 杨永利也知道他会来这么一遭,已经见怪不怪,懒得计较了。 “来大哥,碰一个。” “嗯,这酒还行,够味,有劲。” “那是,头锅酒,必须有劲,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您要是爱喝,回头我再去县城,就带着庆丰去,让他给您多打几瓶。” “咋滴?你不能给我打回来啊?” “您别开玩笑,我们家每年挣多少钱,您不清楚?我自个喝都得好生盘算着,要是再加上您,我还喝啥酒啊!喝西北风得了。” “我就知道你跟你爹一个德性,抠的要死,从小到大,我就没在你家正经吃过饭。” “嘿!您要说这话,我就得跟您好好掰扯掰扯了,我大爷不抠吗?我哪次来不是咸菜稀饭给我打发了?就这您还叫屈?来来来,庆丰你来说,你爷爷没走之前,我来你们家吃过饭没?” “那我怎么知道,我说二叔,您这不难为人嘛!我爷爷没时,我才两三岁,您觉得那会儿我能记事?” 半瓶酒,顶多五两出头,四个人分,每人一两多。 即使酒盅再小,气后,瓶里的酒也得见底。 这不,刚打开话匣子,酒就没了。 要是搁以前,杨庆有怎么着也得回老杨头那屋,再拎一瓶未开封的二锅头来给续上不可。 但今儿炖鸡汤已经够过分的了,再给桌上几人添酒,老杨头肯定会急眼。 第857章 小队长 饭桌上的老爷们,只要喝点酒,上了头,气氛没有不融洽的,除非喝过劲儿。 但今天显然不会如此。 老哥俩,外加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杨庆丰、杨庆收,借着酒劲,废话一句接一句,直到喝完了鸡汤,啃完了窝头,酒劲过了,清醒之后,这才止住话头。 这次杨庆有没掏好烟,把京城常用来社交的无过滤嘴的大生产散出去,点上火,开始吞云吐雾后,杨永利这才张嘴说正事。 “哥,今儿我来!是这么回事,这不你们二队的队长永春年纪大了,前一阵又闪了老腰,干活一天不如一天,我琢磨着把他换下来,让庆丰干小队长,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此话一出,老杨头原本舒展的老脸立马重新耷拉下来。 “为了多挣那一两分,天天得罪人,干少了还不行,得天天领头干,屁股后面一堆人盯着,永春就是被这么盯坏的, 他腰怎么闪的,你别告诉我你不清楚。” “两码事,两码事。” 杨永利摆手道: “你看哈!你们二队就数你们家辈分最大,永春当队长时,就数您老盯的紧,如今要是庆丰当队长,您老总不会霍霍亲儿子是?再说了,二队的青壮年基本都比庆丰低一辈,当叔叔的吩咐活,也理直气壮不是,总不能让一小辈骑庆丰、庆收哥俩头上?你说呢庆丰,你想不想干?” 当领导嘛! 虽然只是个小队长,但也比别人高一头不是,杨庆丰不乐意才怪。 “我没问题,不过二叔,这事得我爸点头。” 杨永利也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闻言便看向老杨头,继续说道: “大哥,您看既然庆丰没意见,咱就这么定了如何?队里几个老人那我早打过招呼了,另外两个小队长也肯定不会有意见,现在就等您点头了,只要您点头,明儿一早我就去找永春。” “不是,你怎么就相中庆丰了呢?” 老杨头不解道: “你家老大新房就盖在村北头,地也分在了北边,严格来说也是我们二队的!让你们家老大干不更好?” “别开玩笑了您,我们家老大什么情况您不知道?” 杨永利苦笑道: “那孩子太老实,要是当了小队长,还不得让你们二队那帮老娘们给欺负死,再说了,咱们村谁家最有出息,有盼头?还不就是你们家嘛!冬天棉大衣披着,皮棉鞋穿着,村里第一辆自行车也是你们家的,谁有个急事不都得来求您借车?大伙听的收音机也是庆有给买回来的,您说说自打庆有上次回来后,即使以前跟您不对付的那几户,见了您不说点头哈腰,也得陪个笑脸对!就您家这情况,我要是让别人当了小队长,那帮没屁搁楞嗓子眼的闲老娘们,不得往死里曲曲我啊!您就当” “停停停。” 老杨头打断杨永利的话,不满道: “怎么着我听你意思,收音机成村里公产了?” “您看您,又挑话头。” 杨永利讪笑道: “我那是说顺嘴了,收音机当然是庆有孝敬给您的,但咱们村不是只有队部那才有电嘛!大伙都记着您的好呐!您还别说,自打大伙听上收音机后,要是哪天突然喇叭里没了动静,还真不习惯,估摸着都不用您着急,大伙得先撕了我。” 此话一出,老杨头才满意的点着头应道: “这还差不多,要不是庆有,咱们村谁也没那福分。” “哥,您这话算说对喽!” 杨永利拍着大腿兴奋道: “如今你们家在大伙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早就比我这个大队长更有威信了,您说,除了庆丰,还有谁能当二队的小队长?” 老杨头 怎么听着,庆丰要是不当小队长,全村都得对他这小老头有意见了? “当可以当,不过丑化说前头。” 老杨头正色道: “他年轻,性子又大大咧咧的,要是犯了错,你得替他兜着点儿,要是谁跟他不对付,你得给他撑腰,否则我饶不了你。” “没问题。” 杨永利闻言大喜道: “就如今这情况,谁敢跟庆丰炸刺啊!要是庆丰不顺心,把收音机给您抱回来,大伙头一个饶不了我,您就放心!说到这,我看天色还早,这么滴!庆丰你跟我去趟你永春哥家,咱俩先去跟他聊聊。” “啊?” 杨庆丰顿时有点怂,犹豫道: “二叔,我去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 杨永利笑着回道: “以后谁再跟我说你大大咧咧,我大耳瓜子抽他,你看你,现在想的就挺多,不过你也别瞎猜,永春他媳妇早就找过我了,人家两口子啊!早就想撂挑子喽!” 说罢,拽着杨庆丰就往外走。 杨庆丰走了,他媳妇刘小凤在里屋开始美上了,不只是她,就连庆收媳妇马婷也高兴的合不拢嘴。 “嫂子,二哥要是当上了小队长,咱俩是不是就能挑些轻生活干了?” “那肯定啊!队长媳妇还天天出大力,不得被人笑话啊!” 说到这,俩人不由得嘿嘿嘿又乐了起来。 屋外则又是另一幅光景。 “庆有,庆收,你们俩说说,你们二哥适合干小队长吗?” “适合,怎么不适合了?” 杨庆收大大咧咧道: “要我说,早就该让我哥干了,先不说咱们家辈分摆在这儿,就说地里的活!我哥跟我不一样,那家伙,就跟牛犊子似的,劲儿使不完,哪次干活不冲在前头?干的是又快又立正,反正我觉得没人比我哥更合适。” 老杨头闻言点点头,然后看向杨庆有。 “庆有你说说。” “我说啥?我啥都不知道,怎么说?” 杨庆有晃着脑袋道: “老人家都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以前就吊儿郎当的,对地里活不上心,如今又去了城里,早把您教我种地的手艺给忘干净了,我啥都不懂,您让我说啥?不过嘛!您要是非让我说,那我就说说。” 好嘛! 老杨头和杨庆收差点被杨庆有刚才的话,给晃个大跟头。 老杨头见状没好气道: “有话说,有屁放,别磨磨唧唧的。” “得嘞,那我就说了。” 杨庆有收起笑脸,正色道: “这人呐!除了极个别会大公无私,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有私心,假如哈!这小队长要是给了别人,好处都让他们家占了,您老心里能舒坦不?” 老杨头摇摇头。 杨庆有继续道: “您看,您不乐意,实际上不仅您不会乐意,别人也一样,都不会乐意,但我二哥这人!要说他大公无私,还没到那份上,要说他自私自利,他也没那么坏,如今呐!我觉得二队中,您再也找不出比他为人还好的人了,您说呢?” 第856章 不去 “我说什么?” 老杨头没好气道: “好话孬话都让你说了,你还让我怎么说?” “您看您,又急眼。” 杨庆有嬉皮笑脸道: “我二哥今年也三十了!您不能老拿他当小孩,咱们村跟我二哥差不多年纪就当家做主的不好几个嘛!甭管他们日子过的好不好,起码撑起来了不是,您要是老怕这个,怕那个的,我二哥怎么独当一面?您别忘了,咱们村的杨姓还指着咱们这一支撑腰呢!” “撑个屁的腰。” 老杨头无所谓道: “有老杨二就够了,咋滴?姓杨的就得在杨家庄一手遮天?” “您这就不讲理了。” 杨庆有翻着白眼怼道: “我二叔比您小不了几岁,后面不得有人接班啊?他们家老大又不成气,老二老三年纪还没我大,等过几年他退下来怎么办?您还指望更没出息的其他几支?” “就是。” 杨庆收插嘴道: “老四说的在理,要我说咱们老杨家其他几支,不管年纪大小,一个比一个没出息,平日里咋咋呼呼,见了公社领导又怂的要死,指望他们?好处非得被别的村都拿了不可,别的不提,就说五几年争西头那片荒地!要不是您带头,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得把地让给西陈那帮孙子。” “行了,行了,都多早的事了,提它干嘛?” 老杨头起身敲了敲拐棍,抬腿就往外走。 “我同意就是了,不过你告诉你二哥,让他别得意忘形,小队长不是用来耍威风的,得带头干活,得出力。” “知道了,知道了。” 杨庆收在他身后回道: “我哥又不笨,都三十的人了,干什么还用您说啊?” “嗯?” “您别嗯了,我告诉他还不行嘛!” “哼!” 老杨头闻言,这才冷哼一声,拄着拐棍离开了屋门。 等老杨头的咳嗽声在院外响起后,杨庆收才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老头子年纪越大越麻烦,还是以前好,顶多脾气暴了点儿,起码不窝囊。” “得了三哥。” 杨庆有闻言戳了他一下,轻笑道: “既然老爷子窝囊,你怎么不当面说?” 杨庆收脸色微涨道: “我我那是不想刺激他。” “拉倒!” 杨庆有直接笑出了声。 “我看是你窝囊还差不多,我还记得我小时候” “不,你不记得。” 杨庆收生怕杨庆有提起他那不堪的过往,赶忙插嘴道: “庆有啊!老头都回家睡觉了,你是不是该跟着去看看?黑灯瞎火的,别磕着。” “现在想起来了?晚了。”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起身没好气道: “不是,我说咱俩到底谁是亲儿子?三哥,你什么时候能硬气一回?哼!走了。” “天黑,小心别磕着哈!” 杨庆收也不生气,咧嘴笑着跟杨庆有打了声招呼,等杨庆有走出院门后,这才赶紧招呼里屋的二嫂和自家媳妇儿出来收拾碗筷。 对于杨庆丰当二队小队长的决定,杨家庄基本没人有意见。 无他。 上面有杨永利压着,下面有老杨头挺着,谁敢说闲话? 当然了,私底下肯定有不满的,男的好说,主要是那帮妇女们。 农村的老娘们,见过的都明白,啥话人家不敢说? 聊起天来,那叫一个荤素不忌,有啥说啥,被发现后,大不了直接摆烂,来句:有种你弄死我? 或许搁别家会忌惮一下那帮老娘们。 奈何老杨家的老三杨庆收是个混不吝,整天偷懒耍滑的到处瞎玩,正经朋友没几个,附近不着调的懈懒货他全认识,倍儿熟。 要是惹着他,他拿妇女们没办法,可家里的孩子、老爷们就要倒霉了。 偏偏他跟当年杨庆有亲爹颇像。 有着一把子好力气,把式耍的也好,等闲人压根近不了身。 在杨家庄,除了老杨头,就没个怕的。 这种人,谁敢惹? 更加上杨庆有这个惹事精回来的关头,就更没人敢炸刺了。 对,就是您想的那样。 当年杨庆有的名声也没好到哪儿去。 虽说人不坏,但胆子格外大,脾气又臭,否则也不可能跑去京城闯荡不是。 于是乎,在这种情况下,第二天杨永利在田间地头,就招呼二队的成员们,把杨庆丰的小队长职位给确定了下来。 小队长嘛! 说屁大点官都算高看了,实际上压根不算官。 都不用去公社报备。 生产队大队长跟几个管事的,商量商量就能定。 “不是大爷,都跟您说了多少遍了,花不了几个钱,咱就是去京城溜达一圈,住个十天半个月,等您该看的都看了,该逛的也逛了,该吃的也尝了,我就送您回来。” 当杨庆有住到第五天时,老杨头便开始图穷匕见,开始撵人。 真应了那句话,不回去想得慌,真回去了,在家待不了几天,又开始嫌弃。 杨庆有无奈,只得答应走,但走归走,怎么着也得把老杨头一起带着不是,否则回去了,怎么跟苏颖交代? “放屁,当我老糊涂了啥都不懂是不是?” 老杨头磕着旱烟杆,努嘴示意杨庆收。 “老三,你说。” “好嘞爹。” 杨庆收瞥了一眼杨庆有,起身得意说道: “我都打听过了,去一趟京城,不说吃喝,单火车票来回就得花二十块,再加上您老在京城的吃喝,一天怎么着也得块了八毛的!我可打听过,京城吃喝贵着呐!您要是待上十天半个月,但吃喝就得花掉十几块,这还没算额外需要的粮票、肉票。” “你听听,你听听。” 老杨头敲着拐杖没好气道: “吃喝加火车票就得三四十,从咱们公社去市里还得雇车?坐火车的路上也得吃喝?这都还没算呢!就赶上你二哥一年挣得工分了,我这是去京城开眼界嘛?不是,我这是去糟蹋钱。” “对呀庆有。” 杨庆丰也搭话茬道: “再说我爹的身体也不好,你看看,在村里溜达都得拄拐棍了,这要是去京城折腾上十天半个月的,还能走回来吗?真不是不让你尽孝心,是情况不允许,再说了,平日里你也没少寄钱,你看看,家里添的这些物件,吃的喝的,不都多亏了你嘛!要我说啊!京城就不去了,等将来,将来你和弟妹再生了老二、老三,到时你们一家几口抽空一起回来就是了,到时提前说声,我和老三也把你那间老屋给翻新喽!这样多热闹。” 第859章 大能耐老杨头 “对嘛对嘛!” 老杨头闻言拍着大腿道: “我去了也只能见见侄媳妇和大孙女,咱们家这么多人呐!总不能光见我一个老头子!就这么说定了,等将来,你们两口子请下假,一起回来。” “不是。” 杨庆有没想到爷仨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环套一环,就这么事儿给定了。 搞得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连新借口都来不及编。 “您老真不打算进京看看?我可告诉您,京城早晨的升旗仪式可气派了,以前皇帝住的地儿咱也能进去看,老大了,一天都逛不完。” “那有啥可看的。” 老杨头摆手无所谓道: “我都听人家说过,就跟地主家的大宅子差不多,解放前我进城干活时见过,都是住人的地儿,除了高一点大一点,没啥可稀奇的,就这么说定了,老三,明儿一早你送老四去公社,回来好几天了,也该走了,否则耽误了工作,领导该有话说了。” “好嘞爹。” 杨庆收点点头,然后拍着杨庆有肩膀乐道: “早就告诉你了,提了也白提,你还不信。” “我” “别我我我了,天不早了,老二老三你们回家!我再和老四说会儿话。” “好嘞爹。” 杨庆丰应了声,顺手把杨庆有放在桌上的大半盒烟揣进口袋,这才跟杨庆收挤眉弄眼的出门。 杨庆有 这俩人劝人是假,顺烟才是真? 等俩人走后,老杨头神神秘秘的去到里屋,叮叮当当倒腾了半天,这才在杨庆有的催促声中走出来。 “催催催,催命呢?就知道催。” 发完牢骚,老杨头掏出一藏青色带着白色花纹的布包,放桌上一层层掀开后,杨庆有才瞧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后边这两三年寄来的钱,我都替你攒着呐!我前一阵数过,足足四百九十块,明儿你都带走,这么多钱留在家里我心慌,万一哪天我走了,来不及跟老二老三说,被奔丧的给摸去咋整?” 杨庆有 您还别说,这老头儿想的还挺多。 “您这话说的,我既然寄来了,就表示不缺这点钱,您安心留着,回头给壮壮和团团将来娶媳妇用。” “有给他俩预备的。” 老杨头嘿嘿笑道: “你前些年寄的钱,到现在也没花完,足足剩了有三四百,我虽然没仔细数,但都藏着呐!” “少了。” 杨庆有笑道: “才三四百怎么够?俩孩子刚脱了开裆裤,离结婚早着呐!屋里那钱啊!您留着日常用,桌上的这些,您再拿进里屋藏起来,等将来孙子娶媳妇再拿出来用,我您就甭操心了,才五六年的工夫我就能给家里寄来这么多钱,您觉得我平日里会缺钱花吗?我们两口子都有工资拿,就不用您操心了,您呐!还是把心思都用在我二哥、三哥身上!” 说罢,丫便帮老杨头把钱重新包上,然后往老杨头怀里一塞,努嘴道: “哪拿来的就继续藏哪去,蹦想着给我,我用不着。” “嘿!你这孩子,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 老杨头皱眉道: “乡下人花不着钱,你看哈。” 没等老杨头把话说完,杨庆有边扶起他老人家,往里屋推搡道: “那可不好说,花不花的着,你我说了不算,事到临头没钱就是灾,您就甭想着劝我了,您要是再想不开,我回了京,还月月给家里寄钱。” “别别别,可不能寄了。” 老杨头慌道: “这些钱就够多的了,你是不知道,咱们乡下人哪见过这么多钱啊!每回你寄了钱,我都带你二哥、三哥一起去取钱,就这还不放心,每次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熟人瞧见,每次都提心吊胆的,就这还不算完,取回来我也不安生,你说说,这么多钱,就放我这破屋里,我能睡的着吗?我是睡前瞅一眼,半夜醒了瞅一眼,早晨起床还得瞅一眼,平日里连门都不敢出,这不是钱,这是祸害啊!这么折腾下去,说不定明年我就得去见老二。” 您还别说,老杨头面临的困境,杨庆有确实没想到。 这年头不像后世,一般人,尤其是乡下人,压根不会把钱往银行里存。 城里还好说点儿,银行看着正规,办事也靠谱,而且城里有钱人多,你存个千了八百的,压根不起眼。 农村就不行了。 别说千了八百,你就存个百了八十的,信用社里那碎嘴子柜员,用不了几天就能把你的大名嚷嚷的全公社都知情。 存是万万不敢存的。 家里稍微攒了点钱,都只能想法藏屋里。 于是乎,身怀巨款的老杨头,日子能不苦嘛! “那那我以后不寄就是了。” 杨庆有哭笑不得道: “反正寄回来的,我肯定不会带回去,您呐!就辛苦辛苦,为您几个孙子多守几年!要是实在扛不住,就把钱给我二哥三哥分分,都是大人了,不至于没数。” “有个屁的数。” 老杨头没好气道: “就老三那德性,我天天盯着他,他都还敢去公社胡吃海塞,要是哪天我把钱分给他,他怎么死的我都不一定知道。” “得。” 杨庆有无奈道: “这么说,就只能辛苦您了,反正我明儿就滚蛋了,您自个生的儿子,您自个看着办,我就不帮着操心了,您藏您的,我去院里冲个凉。” 说罢,杨庆有把老杨头往里屋一推,然后关上房门,去了屋外。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还是老杨头会过日子。 杨庆有他自己都没想到,老杨头能把近些年寄来的钱都攒下来。 其实他寄的不算太多,头两年每月十块,后来慢慢过渡到每月二十,算算总数也不过才一千一出头,没成想,老杨头能攒下小九百的家底。 合着这五六年,他一共就花了两百多。 是够省的。 快赶上阎老抠了。 不过想想,貌似除了吃喝,也没花钱的地儿。 头一次回来,该买的,杨庆有都买了,剩下的缺项,杨庆丰、杨庆收哥俩挣得年底分红基本能维持。 说归这么说,但能攥着不花也是种能耐不是。 对老杨头,杨庆有佩服的紧。 第860章 雪上加霜? “回到京城跟侄媳妇解释解释,别误会喽!没事常写信,还有,钱就别寄了。” 这是杨庆有临行前,老杨头的叮嘱。 没啥依依不舍,也没有千叮万嘱,有的只是嘴边的催促声。 “别的也没啥说的了,抓紧走!赶早不赶晚,可不能误了火车。” “知道了,您老保重身体,回头有空我就回来。” 挥挥手,又拍了拍俩侄子的小脑袋瓜,杨庆有助跑两步跨上自行车后座,在老杨家一行人的注视下,渐渐远去。 到了公社,杨庆有临上驴车之前,杨庆收突然说道: “庆有,你说三哥我将来去京城转转怎么样?你还别说,你说的那些我是真想见识见识。” “行,怎么不行啊!” 杨庆有乐道: “只要您不怕被我大爷打断腿,我没问题,您去到我管吃管喝管陪,所有吃喝全包,不过你想好喽!介绍信可不好开。” “介绍信好弄,只是。” 杨庆收耷拉着脸道: “你说的对,老头儿太难缠,还是算了!等将来团团长大了,结了婚,老头儿再也管不着我时,我再去。” “想通了就好。” 杨庆有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想通了就抓紧回去!别在公社玩,二哥刚当队长,可不兴拖他后腿。” “知道了,知道了,到底是结了婚像个大人了,跟老头儿一样啰嗦。” 杨庆收扫兴道: “回,我这就回,你放心!三哥这点数还是有的。” 说罢,又不甘心的踢了杨庆有一脚,没好气道: “我多大,你多大,我还用你说?抓紧走!别磨磨唧唧的瞎耽误工夫。” “得得得,我错了,立马走。” 说罢,杨庆有冲他摆了摆手,麻利的坐上了驴车。 此时赶车的也早就不耐烦了,在其他人的催促声中,立马扬起手里的鞭子,吆喝着驾驾驾,催促着小毛驴踏上了去往市里土路。 还是来时那样,一路顺顺利利、古井无波,没一点糟心事儿,第二天中午,杨庆有就顺利的踏进了苏静睿家。 请假在家专门照顾小婉的王佳佳见到杨庆有后甚是高兴,有种终于解放的错觉。 “姐夫,您回来了,累不累,午饭吃了没?” 杨庆有见状甚是警觉的回问道: “怎么着,你想干嘛?” “不干嘛,这不见着姐夫高兴嘛!还不兴人家关心关心你了?” 说话间,王佳佳抱起身旁的小婉,笑眯眯的凑到杨庆有面前。 “来小婉,叫爸爸,爸爸。” 杨庆有闻言还以为自家丫头终于会说话了,甚是惊喜的接过她,嘴还没张开,就见王佳佳拔腿就往外跑。 “姐夫,既然你回来了,那小婉就还给你,我有事出去一趟哈!” 话音落时,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杨庆有 至于嘛! 跟仨月没出房间,终于有了放风机会的犯人似的,太尼玛夸张了。 只是让她帮着带了一周而已,又不是一年。 杨庆有苦笑着低头捏了捏小婉的鼻子,看着同样有些懵逼,似乎还未清醒的亲闺女,不由得嘟囔道: “得,看来还不会喊爸爸。” 小婉属于那种语言功能发育比较迟缓的孩子,人家小孩七八个月就能咿咿呀呀的叫爸爸妈妈了,她倒好,都一岁零两三个月了,还喊不清楚。 杨庆有走之前,刚咿咿呀呀的能喊出声,至于想听清楚,估摸着还得再等一两个月。 不过小丫头倒是倍儿聪明。 不仅走路比别的孩子早,记性还挺好,可能是随了杨庆有,有副好脑子。 一周没见了,清醒之后还能张牙舞爪的让杨庆有抱,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爸爸,就够让杨庆有欣慰的了。 临时保姆跑了,家里没了人,杨庆有自然没法直接走了,于是乎,只能接过王佳佳的班,开始给老王家看大门。 现在小婉大了,照顾起来也简单,直接把小婉拎到王佳佳用凳子堆成的圈里,任其走走爬爬的折腾就是了。 杨庆有则从空间里掏出吃食,打算好好补补。 这一天多路赶得,压根没吃上一顿安稳饭。 下午四点多,上白班的苏颖下班后,见到杨庆有独自一人坐老王家门口时,甚是惊喜,可惊喜过后便是兴师问罪。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老爷子呢?怎么没跟你回来?” “嗐!别提了。” 杨庆有无奈道: “老头儿贼倔,和家里的二哥、三哥算完来京城的花销后,就说什么都不乐意来,说来一趟糟蹋的钱,够二哥忙活一年挣的分红了,让咱俩以后得空了再回去看他,京城他就不来了。” “那还有日子吗?” 苏颖闻言丧气道: “我这么个情况,能稳住工作,不被人挑出毛病就不错了,还想请假?怎么请?” “怎么了?” 杨庆有诧异的看向她,认真问道: “单位领导难为你了?” “没明着难为,但也差不多。” 苏颖苦笑道: “我们之前那主任前几天高升了,这不,从几个班长中提了一主任,好巧不巧,提的这个主任之前就看着我们被下放的不顺眼,昨儿就开会宣布了,要把我们调到一个班组,集中管理,我用后脚跟想都知道她没安好心思。” “额” 这种折腾人的主儿,在权力之内调整你的工作,你还真拿她没办法。 杨庆有担忧道: “那说没说什么时候调整?” “月底倒班就调整。” 苏颖没好气道: “名单都贴出来了,甚至有同事私底下告诉我们,一旦调整完,难活糟活就会全丢给我们,名义上是考验,实际上就是想折腾我们,到时活儿万一干不好” “那就有名头说事了。” 杨庆有接话茬道: “扣工资都是小事,就怕她说你们工作态度不积极,思想改造有问题,到时不仅出力不讨好,时间一长,说不定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 “可不是说。” 苏颖皱眉道: “而且她说这话压根没避人,就当着办公室同事的面,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说我们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这点工作都完成不好,思想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心里还揣着” 说到这,苏颖突然收声,没在继续说下去。 毕竟不是在自己家。 95号院一帮糙邻居,说几句牢骚话被听去了,问题也不大,都是普通人,就是想使坏心思也没途径不是。 苏静睿所住的大院可不同。 都是文化人。 万一被有心者听了去,后果还用说嘛? 第861章 刘光齐回来了 “庆有回来的够快的,家里老爷子怎么样?身体还硬朗?” “硬朗,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就是节省惯了怕花钱,说什么也不愿意来京城。” “理解理解,苦日子过惯了,这才好了没几年,可不得节省着点嘛!除了你和小颖这种年轻人,我们老一辈的,基本都是这想法。” 等苏静睿和王天磊下了班,杨庆有寒暄过后,拒绝了在老王家吃晚饭,然后拉着苏颖出了外交胡同,这才继续之前的话题。 “和你一起去车间的那些同事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苏颖推着自行车,脚步稍微跟杨庆有靠近了些,小声回道: “当然是逆来顺受了,眼下这么个情况,就是有关系,谁敢拉你一手?大形势压根不允许,当然了,要我说,有些人被下放纯属活该,富裕日子你就过呗!可你别趾高气昂的整日里瞎咧咧啊!看不起那个,看不起这个,最后倒霉了!现在轮到自己被看不起了。” “还有心思发牢骚呐!” 杨庆有轻笑着看向苏颖,小声道: “看来我媳妇儿是变坚强了。” “坚强个屁。” 苏颖嫌弃的扒拉开他,烦躁道: “我就是那个被波及的池鱼,我不发发牢骚还能干别的吗?现在就剩下发牢骚了。” “能发牢骚好,能发牢骚就证明情况还没糟糕到不可收拾。” 杨庆有宽慰道: “虽然你男人我一时半会没法改变现状,可也没闲着,放心!咱们家不至于沦落到你想的那样。” “哼!说的好听。” 苏颖勉强笑了笑,没再继续令人烦躁的话题。 至于杨庆有嘴里她想的那样。 自然就是杨家庄新来的那两户,拄着茅草屋,谁也不敢接近,谁也不会提,就像村里压根没这两户似的,被遗忘在角落。 等再过上大半年,他们会庆幸这种日子,这种被人遗忘的日子。 苏颖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 毕竟人在随波逐流的无助中时,会迷茫,会恐慌,会瞎打听到处找出路。 像这种糟到极致的境遇,能被打听到,自然再正常不过。 今儿是杨庆有回来的大喜日子。 额 大喜好像有点勉强,姑且算小喜! 总之苏颖再次恢复到有依靠的日子,总得庆祝庆祝不是。 于是,俩人并未回家,径直去了一路边的小饭馆,点了俩菜,凑合着吃了一顿。 吃过饭后,时间已来到晚上八点,此时俩人才想起来家里已经一周多没住人,还得回去收拾了才能住,这才着急忙慌的往回赶。 夏日的晚上,95号院的住户们自然不会像冬天那样,都猫在房子里烤炉子。 俩人刚踏进院,就被坐门口纳凉的阎解成、于莉两口子抓了个正着。 “庆有哥回来了?怎么没在老家多待着时日?” 杨庆有笑着回道: “嗐!老家日子不好过,咱们京城粮票人家又不认,我待久了没人管饭啊!哎解成,我没在这一阵,咱们院里有啥可说的没?” “有啊!赶巧了不是。” 阎解成接过烟,呲着大牙刚要道谢,话头就被于莉抢了过去。 “庆有哥,嫂子,你们坐,坐下说。” 苏颖闻言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便麻利的坐于莉身旁,好奇的问道: “我这才一周没在院里住,怎么着?院里就出事了?” “不是坏事,不是坏事。” 于莉探头看了眼垂花门,发现视野内没外人后,这才开口解释道: “后院刘光齐您认识?” 苏颖摇摇头。 “听说过,没见过。” 此时终于轮到杨庆有搭话茬了,丫抢答道: “我熟啊!我搬进来那会儿光齐还没结婚呐!怎么了?他不会犯事了?” “那您可猜错了。” 于莉笑道: “人家不但没犯错,还升官调回来了,前天回来的,进门时我刚好在家,还以为外人来探亲的呢!没成想是院里的老住户,好家伙,穿的跟个干部似的,倍儿整齐。” 说到这,阎解成接话茬道: “是不一样了,我下班后专门跑去后院瞧了瞧,光齐哥说话都带着官腔,感觉一点不亲近了,跟陌生人似的。” 光齐回来了? 杨庆有有点懵。 原剧中,提刘光齐回来这茬了吗? 好像没提? (实际上,没仔细交代,但65年春节时,有老刘家一家人吃饭的画面,当时刘光齐在,但后来再也没提过。) “升官了?多大的官?” “那我哪知道啊!” 阎解成翻着白眼道: “人家连话都乐意跟我说,好似从此当了干部,就要跟人民群众划清距离似的,我一看呐!得,咱也别没那眼力见了,打了声招呼我就回了,不过听光福说,他哥的工资现在挺高,而且是干部编制,不像他二哥光天似的,工人的身份干着干部的活儿,不伦不类的。” “吆!听你这意思,哥俩?” 杨庆有眨着眼,一脸的不言而喻。 阎解成嘿嘿乐道: “真有您的,一眼就瞧出来了,昨儿老刘家就闹过一场,当时大伙把后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可热闹了。” “谁?” 杨庆有试探性问道: “刘光天和刘光齐?不是为什么啊?” “因为住的地儿呗!” 阎解成解释道: “光齐哥结婚结的早,女儿都两三岁了,这次又是带着媳妇女儿一起搬回来的,三口人总得单独住一间屋!但不巧的是,光天也结婚了,小两口也得要一间屋,再加上光福和刘师傅老两口,三间屋八口人,您说怎么分?” 好像确实不好分。 三间厢房,中间那屋还得当做客厅加餐厅,俩卧室的情况下,八口人压根没法分。 怪不得,老大刘光齐回来,并且当了干部后,剩下的哥俩并没太开心。 苏颖闻言好奇问道: “我记得听你庆有哥说过,刘光齐以前不是住他老丈人家嘛!现在怎么要回来挤了?” “嗐!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于莉应道: “听光福说,他老丈人没调回来,再说了,就算人调回来了,房子早分出去了,也不可能给他们家留着不是。” 第862章 干部做派 “不对!” 杨庆有疑惑道: “解成刚才不是说他现在是干部编嘛!都能调回来了,岗位肯定很重要,怎么不分房?我记得他们单位不小啊!不至于就缺他这一间房?” “那咱就不知道了。” 于莉摇头道: “光福没说,解成,光福跟你说过没?” “没。” 阎解成撇嘴道: “人老刘家现在不一样了,是干部家庭,要不是赶上哥仨内讧,光福都不一定搭理我。” “别干部干部的。” 苏颖突然插嘴道: “干部他也不能高人一等,论待遇,我现在还是干部待遇呢!不照样下车间干活?就他们家那行事作风,看着!嘚瑟不了多久。” “还是嫂子您说的对。” 于莉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 “咱们院要论身份,谁家也比不上您家,庆有哥经常上报纸,大街上经常放他写的歌,您又是大学毕业,不比他老刘家强多了?那也没见您二位脱离群众,他们家就不一样了,这才刚哪到哪啊!就开始狗眼瞧人低,呸!” “停停停,差不多得了。” 这吹捧确实有点过,杨庆有听不下去了,及时叫停道: “他们将来怎么样,咱们管不着,但也没必要瞎掺和,这要是被人听了去,他们哥仨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没必要。” “对对对。” 阎解成心虚的瞥了眼垂花门,小声应道: “不说他们了,不说他们了,庆有哥,您跟我说说,现在乡下过得怎么样?能吃饱饭不?” “嗐!还能怎么样。” 杨庆有应道: “饿是饿不着,比前几年强多了,以前连家里的鸡都养不活,现在还能攒几个鸡蛋卖了补贴家用,过年过节也能弄二两肉吃,就是生活用品比咱们城里差的有点多,一年到头忙活三百多天,到年底分红顶天了三四十块,给家里人填补衣裳都不一定够。” “不能?” 阎解成诧异道: “咱京城买衣服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 “笨啊你。” 于莉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吐槽道: “平日里吃喝拉撒就不花钱了?是一年到头挣三四十,不是每月三四十。” 阎解成闻言挠着后脑勺讪笑道: “哈哈哈!是哈!” 杨庆有此时起身道: “得,你们凉快!家里好些天没住人了,我俩得回去收拾收拾,否则今晚可没法住。” 于莉见状立马捣了一下阎解成,然后一个劲的努嘴。 阎解成倒也不傻,马上领会了领导意图,紧随其后起身道: “庆有哥,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不用。” 杨庆有回头笑着摆摆手。 “大晚上的也看不清,我俩也就是收拾收拾床铺,其他的等明儿再说,你歇着!” “那行,您忙着,明儿再聊。” 大热天的,阎解成本来就不想干活,闻言立马坐回凳子上,无视于莉不善的目光,笑着附和了两句,就算应付了差事。 一夜无话,忙活一个多小时的小两口,身心俱疲之余,草草打水冲了下凉,便沉沉睡去。 等第二天一早,杨庆有出门买早饭回来时,恰好碰见了昨天阎解成嘴里的主角。 刘光齐。 这孙子一身装束跟杨庆有回老家那天一模一样。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俩字:烧包。 用现在的话来说,也俩字:体面。 白衬衣、黑皮鞋、工装裤,瞧着就倍儿干部。 碰面的瞬间,杨庆有故作惊喜道: “吆!这不是光齐哥嘛!什么时候回来的?是回来探亲?还是工作调回来了?” “哦!是庆有!” 刘光齐略作沉思,然后才想起面前这人是谁,然后眼神平淡道: “好些年没见,差点认不出了。” 丫说话间,抬起左手,亮出手腕处的手表,假模假式的瞄了眼,然后继续用那没生气的死腔调说道: “我刚调回来,管着一大帮人,工作比较忙,就不跟你多聊了,回头有空,咱们再叙旧,你说呢?” 我说? 我说你大爷。 杨庆有强忍着恶心点头应道: “工作重要,您忙,您忙。” 说罢,丫便麻利闪身从刘光齐身边窜了过去。 等他回了屋,才苏颖吐槽道: “你猜我看到谁了?” “还能有谁。” 苏颖翻白眼道: “刘光齐呗!除了他我不信院里还有别人,让你见了是现在这副表情。” “对,就是这孙子。” 杨庆有扶着刚下炕的小丫头来到饭桌旁坐稳后,这才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这孙子就跟当了多大干部似的,说话那叫一个膈应人,我刚调回来,管着一大帮人,工作比较忙,你听听,要多膈应就有多膈应。” “是挺膈应的。” 苏颖轻笑道: “跟我们车间刚升上去的那主任说话一模一样,张嘴闭嘴就是工作,关键你提工作就好好说,偏偏她跟别人不一样,拿捏着死人腔,一点感情都没有,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啧啧啧!” 杨庆有瞎咧咧道: “要我说啊!还是你们这帮同事脾气太好了,要是搁我这儿,当场我就得让她下不来台,非把她老底掀了不可,就算不是我,搁傻柱那性子,也非得让她下不来台。” “得了你。” 苏颖没好气道: “人家精明着呐!像你们这种成分好的,人家压根不得罪,也得罪不起,人家就是冲着我们来的,看我们好欺负,就拿我们当做晋升的台阶了,就像你嘴里说的zz正确一样,她现在就很正确,甭管怎么折腾我们,也没人能挑出错。” “还是我媳妇精明。” 杨庆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乐道: “看的很通透,说的很明白,不过咱目前也只能忍,先随着大流,尽量降低存在感,争取别让她盯上,回头再看看形势,走一步算一步,轻易啊!不能动。” “知道,还用你说。” 苏颖喝着豆浆,含糊不清道: “我早就明白,从名单出来的那刻,我就没搭过同事的话茬,她们说她们的,我干我的活儿,争取先让上头挑不出错,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呗!” 杨庆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道: “干的漂亮,继续保持。” “切” 苏颖白了他一眼,拿起油条大口啃了起来。 自从下了车间,您还别说,饭量真见长。 以前早晨一根油条就能打发的主儿,现在根油条轻轻松松,还不一定够。 第863章 走着瞧 “吆!光福今儿不上班?” “是庆有哥啊!吓我一跳。” 从垂花门踏出来的刘光福,背着铺盖卷,一手提着装衣服的麻布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提着大网兜,里面装着洗脸盆、牙刷牙缸肥皂等洗漱用品,跟出去逃荒似的,颇为搞笑。 杨庆有瞅见这一幕震惊道: “不是,光福你这是干嘛去?工作有调动?” “嗐!甭提了。” 刘光福倒是想顺着杨庆有的目光坐下,奈何身上行李太多,压根弯不下腰,杨庆有见状帮他卸下行李,丫这才得空说话。 “我大哥不是回来了嘛!一家三口没地儿住,要跟我二哥抢房子,弄的家里一团糟,我跟我爸还有我妈都在客厅睡两天了,挤的哎!您是不知道,我晚上翻个身都能挨顿骂,您说这家我还有法待吗?” 杨庆有闻言憋着笑回道: “确实挤了点儿,不过看你这意思,是要搬出去住?” “不搬能行吗?” 刘光福苦笑道: “我有一同事住北三条旁边的方家胡同,我好说歹说,他才同意让我过去挤挤,这日子过的,唉!简直没法说。” “那你这同事还怪好嘞!” 杨庆有应道: “不过你这一直住同事家也不是个办法啊!” “可不说嘛!” 刘光福愤愤道: “那同事早跟他对象家谈好了,十月份结婚,所以我顶多住两三个月,等时间一到就得收拾东西搬出来,到时万一我哥他们单位应承的房子还分不下来,那我就完了,非睡大街不可。” “哪个哥?” 杨庆有好奇道: “光天?” “我二哥就不指望了。” 刘光福撇嘴回道: “他还一工人身份,想分房?且等着!排队的人躲着呐!一两年内够呛有戏,我说的是我大哥,他们单位说了,正在协调,估计也就是最近一两个月,肯定给他协调到住处,虽然他们单位不一定靠谱,但我也只能指着他们单位了。” “那还好,既然答应了就有希望。” 说话间,杨庆有刚划着火柴,想帮刘光福点上烟,垂花门里就蹦出一闲人。 “吆!这不光福嘛!今儿怎么没去上班?咦!这大包小包的,怎么着?跟二大爷老两口分家了?” 来人正是许大茂。 自打他跟秦淮如登记后,生活那叫一个舒坦。 尽管干的活还是重体力活。 但经过秦淮如的滋润后。 虽谈不上春风得意,但精神头却也颇为饱满。 又加上丫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攀上了新车间的主任,换工作的愿望有了切实奔头后,最近丫已经开始恢复往日的德性。 见谁都乐呵呵的搭上几句话茬。 就是这话茬! 跟傻柱那破嘴似的,冒不出好话。 就跟眼巴前似的,明知道老刘家什么情况,还偏偏往刘光福伤口上撒盐。 “大茂哥甭瞎说,我分家上哪去?您家能给我留地儿睡觉啊?哦,我忘了,现在您家怕是您做不了主?” 当然了,气头上的刘光福也没给他好脸色,说话那叫一个呛人。 “嘿!你小子说话够冲的。” 许大茂嘴角往下一耷拉,没好气道: “光齐回来后,你丫胆量见长啊!” “您客气,不如您胆子大。” 刘光福冷笑道: “我这啥也没干,既没挡您的路,也没传您家闲话,就跟庆有哥聊个天的工夫,您就过来哪壶不开提哪壶,您说谁冲?” “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许大茂同样面色不善道: “我说你小子神经病?你大茂哥我说话向来就这样,怎么着?跟你说话前,还得照顾你心情改改啊?” “改?谁敢让您改啊?” 刘光福此时的语气已经比刚开始时,重了许多,颇有些一言不合要动手的架势,出言讥讽道: “您多牛逼啊!想干什么干什么,甭说我了,连厂里的规矩都可以不管,论胆大您是这个,要我说啊!住大杂院委屈您了,您呐!哪牛逼哪待着去!” 说罢,也不管许大茂什么表情,转身冲杨庆有说道: “庆有哥,劳驾您搭把手,帮我把被褥背上。” 杨庆有见状乐呵道: “咋滴,这就要走啊!再抽根烟聊会呗!” “别了。” 刘光福阴阳怪气道: “我跟某些人犯冲,待一块不自在,直犯膈应,我还是麻利走!” “得,随你意。” 说话间,杨庆有拎起被褥稍一用力,便甩到了刘光福背上。 此时,被忽视的许大茂有些急眼,立马拉住被褥上的麻绳,冲杨庆有脸色不悦道: “怎么个意思杨庆有?想攀上老刘家,故意跟我对着干是?” 杨庆有 不是,这孙子哪来的胆气这么说话? 难道是干了几个月的体力活,胆量长了? 不能? 杨庆有好奇的打量着黑壮黑壮的许大茂,突然伸手抓住许大茂抓麻绳的右手手腕,反手一拧,许大茂当即脸色铁青被拧了个屁蹲。 杨庆有手上加着劲儿,冷笑着蹲下身子,凑许大茂脑袋前,好奇问道: “不是许大茂,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怎么着?觉得干了几个月的体力活,力气见长,觉得能跟我比划了?不是,你怎么想的?柱哥那你怂的跟个蛋似的,竟然还想着在我面前耍横?脑子进水了?还是说我太长时间没在院里打人,让你忘了我下手有多狠了?” 杨庆有这一下贼狠,许大茂手腕被向里反拧,想动动不了,开口说话! 身子被压的极低,肚里憋着气,话也说不利索,只能哆哆嗦嗦喘着粗气道: “你你撒手,杨杨庆有你别得意,你当我不知道啊!你们家马上要要倒霉了,你等着!你看我看我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着?” 杨庆有打断他的啰嗦,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脸蛋,语气不善道: “老子祖上三代贫农,家里七八口人,就两亩薄田,底气硬着呐!我倒霉?我怎么倒霉?记住喽!哥们的成分和傻柱一样硬气,即使将来我媳妇落了难,我也能想怎么摆弄你就怎么摆弄你,长点心眼,下回使坏水时,动动脑子,别特么跟脑残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说完话,许大茂的脸也被拍红了,到这,杨庆有才觉得差不多,顺势起身松开了手。 许大茂没了掣肘,便猛地起身,麻利跑向院外,跑时还不忘撂狠话: “行,姓杨的,你牛逼,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第864章 瞧你马 “瞧你妈。” 杨庆有气上心头脚下用力,一个挑踢,身前的凳子就飞一般的砸向许大茂后背。 准头嘛! 自然不用说,只听哐当一声,许大茂就被砸了个狗吃屎,跪那额头拱地,手捂着后背嗷嗷叫唤。 “整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什么玩意儿,见谁都想损上几句,怎么着?你爹没告诉你,惹不起就特么怂着点儿?还是说你丫觉得老子很好惹?让你狗日的不长眼,今儿爷就告诉你,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或许是平日里装云淡风轻装久了,心里淤积了太多的不爽,以至于杨庆有压根就没想留手。 越骂越气,越气越收不住嘴,骂到最后,直接拎起门口用来给小婉摘花带钩的木棍,大步走向哀嚎的许大茂。 “哥哥哥,冷静,冷静,可不兴用这玩意儿打人呐!会打死的。” 被吓懵的刘光福此时也清醒了过来,抱着杨庆有的胳膊就不撒手。 倒也不是真怕杨庆有把许大茂揍出个好歹来,而是怕许大茂这孙子真惦记上他。 傻柱不怕许大茂惦记,那是因为傻柱牛逼,不仅打架厉害,还特么不怕事儿。 就连许大茂他爸拿傻柱这种愣头青也没办法。 所以傻柱压根不怕许大茂,想骂就骂,想揍就揍,压根没顾忌。 杨庆有同样如此,不仅身手比傻柱更厉害,就连人脉估计都比许大茂他爸还牛逼,也压根不用顾忌,可以由着性子来。 他刘光福可不行。 别看大哥刘光齐大小也是个干部,可那特么是工厂小领导,出了工厂一亩三分地,狗都没必要给他面子。 二哥刘光天更没用。 目前还是工人身份,有领导撑腰的情况下,在单位都有点理不直气不壮,更何况外面了。 万一许大茂他爹收拾不了杨庆有,把气儿撒他刘光福身上,就完犊子了。 还不任捏任搓,随便啊! “哥,消消气,消消气,不至于,拌句嘴而已,都是邻居,您就当他是个屁,放了得了。” 丫生怕劝不住,劝人的话那叫一个响亮,也果真把前院游廊下乘凉的邻居们给惊了过来。 朱婶和周婶见向来好脾气的杨庆有动了怒,也被吓了一跳,顾不上了解事情原委,便跟刘光福似的,上前拦住杨庆有劝和道: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庆有怎么生这么大气?可不能动手,咱们院都多长时间没闹过事了,可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庆有听话,有什么不顺心的,把棍子放下好好说,可不能动手打人。” “哎呦喂!是不是小婉在屋里睡醒了?我怎么听着有小孩哭?庆有你抓紧去看看。” 还是李奶奶人老成精法子多,一句话便唤起了杨庆有的理智。 猛地听闻小婉醒了在哭,杨庆有顿时泄了气,把棍子往地上一撂,冲坐院门内喘粗气的许大茂骂道: “今儿饶你丫一回,记住喽!以后招子放亮点儿,别特么在我眼前瞎逼逼,否则这95号院你就甭住了,老子见你一回揍你一回。” 撂完狠话,这才急匆匆的跑回屋看小婉去了。 见杨庆有回了屋,旁边看热闹的几位也算松了口气,打架嘛! 只要有一方肯退让,事儿就大不了。 周婶见许大茂还蹲坐在门口哼哼,不由得着急道: “我说许大茂,你丫有病?惹谁不好非要惹杨庆有,别搁那磨叽了,还不赶快走?” “我” 许大茂勉强起身,还想撂句狠话再走,奈何刚才被凳子砸的那下着实有点狠,到现在后背还隐隐作痛,以至于没法直腰喘气。 连喘气都喘不匀,就别提说话了。 “他丫就是神经病,属狗的” “还嫌挨揍挨的轻是?” 还没等丫话磨叽完,朱婶就插嘴没好气道: “非得等他见你一顿揍一顿,连院都没法回才肯认怂?” “走走走。” 许大茂也恢复了些许理智,知道等杨庆有出了屋门,搞不好还得挨揍,便听话扶着腰麻利向院外走去。 等扶着腰蹒跚出了南锣鼓巷,他才想明白,妈的,晦气。 一时没注意,怎么把这孙子给忘了? 当面对杨庆有,发现他比傻柱还难缠时,许大茂才幡然醒悟,刚才就不该一时嘴快,惹来一顿无妄之灾。 这下好了。 小小的95号院,竟然住着俩跟他许大茂不对付的邻居,以后的日子有点难熬啊!得想想办法才成。 烦躁之余,许大茂也懒得再去上班,本来就因为早晨脑袋有点懵,让秦淮如帮着请了一会的假,想着睡个懒觉,晚点去。 现在倒好,还去个屁啊! 不如找个温存的地儿,让人给揉揉后背来的舒坦。 “光福,怎么回事啊?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闹起来了?” 姗姗来迟的三大妈听朱婶啰嗦完后,好奇的看向刘光福,催问道。 “嗐!您别提了,我还纳闷呢!” 刘光福无语道: “我在这好好的跟庆有哥聊天,没成想许大茂那孙子过来就找茬,调侃我还不算完,非要去招惹庆有哥,人家庆有哥压根就没和他说话,也不知他抽的哪门子疯。” “不应该啊!” 周婶闻言纳闷道: “许大茂最近不是挺老实的嘛!自打跟秦淮如结婚后,没听说跟谁红过脸,小日子过得不错呀!干嘛找不自在?” “不知道。” 刘光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目光茫然道: “天天早出晚归的,傻柱哥想挑他的错都挑不着,谁知道是怎么想的?没准是太久没挨揍闲的呗!婶儿,您帮我一下,光顾着劝架,被褥都散架了,您帮我捆捆。” “刚才没注意,光福啊!” 朱婶见状好奇道: “你这是要干什么?搬出去住?” “不然呢?” 刘光福也没想藏着掖着,当着众人面,直接把家里的矛盾给摊了出来。 “自从我大哥大嫂调回来后,我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天天夹他和我二哥之间受气,我还不如搬出去,起码能睡个安稳觉。” “得,你们家的事,我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三大妈搭话茬道: “总之搬出来好,搬出来能落个清净。”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帮刘光福打包好行李,再次挪到刘光福后背上,目送刘光福出门后,这才叽叽喳喳的走回前院。 第865章 都是好心 至于杨庆有。 他则在屋里给睡觉的小婉扇蒲扇。 刚才进屋发现小婉没醒,他也没再出门。 一帮老娘们在门外咋咋呼呼的,他嫌烦,就索性坐在了小婉身旁,摇着蒲扇平复心情。 说来也怪。 自打那一脚凳子踢出去,又骂了几句许大茂后,他心情格外的顺畅。 好似之前胸口憋了口气,一直闷着,淤积了不知多长时间,直到今儿发泄出来后,才被他察觉。 至于哪来的气? 杨庆有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一来是苏颖成分问题被调整工作影响的,他想帮,却无奈逆不了大势,二来是他迷茫了,躺平太久后,竟然迷失了方向,不知以后,或者说未来在何处? 在国内? 还是在海外? 可见,这人呐! 还是没心没肺的好,比如说傻柱。 揍许大茂,说揍就揍了,能拿他怎么办? 揍完之后,该吃吃该喝喝,遇到了问题再说。 杨庆有就做不到如此通透。 “我说庆有,你今儿怎么回事?” 中午杨庆有正搁门口土灶前忙活着炒菜,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兴师问罪声吓了一跳,回头看时,才发现来的是冯婶。 “婶儿,您不是在帮小勇带孩子嘛!怎么今儿中午回来了?” “幸亏回来了。” 冯婶板着脸道: “否则还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厉害。” 说话间,走到杨庆有面前戳着杨庆有脑门训道: “你当你还是个厨子啊?你也不想想,你现在什么身份,许大茂什么身份?你至于瓷器跟瓦罐碰嘛?说句难听的,他许大茂就是一铲煤的苦大力,你跟他较劲,对你有什么好?你打轻了不管用,打重了跟当年的傻柱似的,搭钱搭人情费劲巴拉的把你捞出来?笑,还有脸笑。” “不不不,不笑了。” 杨庆有见冯婶真要急眼,便赶紧收起笑模样,正色道: “一时糊涂,绝对是一时糊涂,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你呀你。” 冯婶拉拉着老脸没好气道: “别以为我不知你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许大茂现在就一普通工人,奈何不了你?我告诉你,他爸老许坏着呐!上次没把傻柱怎么样,那是有轧钢厂领导和易中海作保,这才强忍着没使坏,你不一样,甭管你在外面有多大的名头,只要在轧钢厂没关系,就压不住他老许,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杨庆有点头赔笑道: “您放心,我以后离他远点就是了,绝对不再跟人轻易动手,我您还不知道嘛!轻易不跟人红脸,今儿也不知怎么了,愣是没忍住,我刚才就反思了,以后遇事必须三思而后行,绝对不冲动。” “哼!这还差不多。” 听到这,冯婶的脸终于缓和了下来,于此同时,她也才想起关心许大茂的伤势。 要是杨庆有上午把许大茂揍得鼻青脸肿,跟傻柱似的下手没轻没重,那说什么也晚了。 “许大茂呢?被你揍的重不重?” “啊?” 杨庆有闻言猛地一愣,好久才回神道: “那啥,我那会儿没注意,就踢飞的凳子砸了下后背而已,估计没什么事儿,再说了,要是有事他也不能继续去上班不是。” 冯婶此时才算彻底的放下心,拍着胸脯感慨道: “那就行,那小子抗揍,只是砸一下没事。” 好! 想来许大茂在95号院也不是一无是处。 起码给邻居们留了个耐揍的形象不是。 “对对对。” 杨庆有见状赶紧转移话题道: “您吃了没?要不一起吃点!我菜都炒好了。” “不吃了,不吃了,要不是被你耽搁了,我早就回了。” 说罢,冯婶打开手里的提兜,示意道: “刚才我在小勇那菜都炒好了,才发现家里没面了,这不回来拿点面条,去对付对付。” “还是小梅运气好,赶上了您这好婆婆。” 杨庆有笑道: “别家可舍不得天天给儿媳妇吃白面。” “行了,别吹捧了,我也舍不得。” 冯婶翻白眼道: “要不是小梅还在坐月子,你当我舍得啊?放心!等出了月子,照样得啃窝头,得,没工夫跟你废话,我得回了,不过你可不能忘了刚才的话。” “明白,明白,忘不了,您抓紧走!去晚该耽搁吃午饭了。” 杨庆有陪着笑,一直送冯婶出了院门,这才放心大胆的往回走。 您还别说。 院里的妇女们,他还就怕这么一位。 当冯婶摆出长辈面孔训人时,他只能老实听着,压根没法犟嘴。 别的不说,冯勇生孩子前,人家真是把小婉当亲孙女带,就连挑剔的苏静睿,对冯婶都赞不绝口。 杨庆有还能说什么? 吃完饭在院里的瞎溜达的朱婶同样很了解内情,见杨庆有陪着小心送走冯婶后,才站垂花门旁幸灾乐祸道: “怎么着庆有,挨熊了?” “您还说呐!” 杨庆有苦笑道: “说!是不是您打的小报告?” “是呀!” 朱婶有恃无恐道: “我当时就跟冯勇妈说了,你现在身份不一般,是天天见大领导的人,说不定哪天就被重用了,可不能跟许大茂那种人一般见识,嘿嘿!还真让我说着了,冯勇妈话都没听完就急眼了。” “对,您老高瞻远瞩,料事如神。” 杨庆有耷拉着脑袋认怂道: “过来就把我骂了,要不是得去小勇那伺候月子,今儿说不好得叨叨我一下午,如今您热闹也看了,气儿也出了,我是不是能回屋吃饭了?” “呸!你小子。” 朱婶没好气道: “我怎么就出气了?我哪来的气?吃吃吃,吃去!” “您看,您还说没气呢!” 杨庆有见状乐道: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总不至于跟我一孩子过不去?午饭您吃了没?要不来我家对付一口?” “去去去,真够厚脸皮的,还孩子?一米八的孩子还真少见,吃你的饭去!在待这儿,早晚被你气着。” 说罢,朱婶哼的一声,转身又背着手走了回去。 杨庆有无奈的笑了笑。 这位也是够小心眼的。 估摸着就是嫌弃自个上午瓷器跟瓦罐碰,吓着她了,这才添油加醋的在冯婶面前告了状。 不过倒也都是好心。 杨庆有能说啥? 老实听着呗! 第866章 这才是秦淮如嘛 “行啊庆有,听说你下午把许大茂揍了?揍的好,真有你的,你是怎么挑到那孙子错的?” 傍晚,杨庆有刚升起灶,油都还没来得及下锅,就瞅见下班回家的傻柱,又匆匆从垂花门里跑了出来。 杨庆有揍许大茂的行为,可以说是揍到傻柱心坎上了。 回家听赵雁描述后,便迫不及待的找杨庆有同喜来了。 “我说柱哥,至于这么高兴嘛!” “怎么不至于。” 傻柱咧嘴笑道: “你是不知道,自打许大茂那孙子跟秦淮如领了证后,有秦淮如护着他,我找了好几次茬,都没找成,算算得有大半年没揍过他了,想起来都心痒痒。” 杨庆有 这孙子应该是病? 肯定是病。 杨庆有打趣道: “难道揍许大茂容易上瘾?我怎么没察觉到?” “去去去,别闹。” 傻柱没好气道: “那孙子又不是糖捏的,上哪来瘾去?你别扯开话题,问你呢!你是怎么找到借口揍他的?” 看着傻柱期盼的眼神,杨庆有实在不好意思说实话打击他,奈何,不说好像也不行。 毕竟有目击者。 于是乎,丫只能老实交代道: “他主动送上门,我怎么怎么办?不揍他一顿立立威,那我以后在院里还怎么住?谁想欺负谁欺负?” “不能?” 傻柱恍惚道: “那孙子这么不开眼吗?那他怎么没撞我手里?” “额” 面对傻柱的奇葩问题,杨庆有瞎说道: “可能是您平日里揍他揍的太多,形成习惯了,他压根不敢得罪您。” “有吗?没有!” 不过傻柱也没深究,反倒摆摆手继续恭喜起了杨庆有。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运气好,怎么样?下手狠不狠?扇了几个大嘴巴?那孙子跪地求饶没?” “不是。” 杨庆有诧异道: “你回了家,雁姐没跟你仔细说吗?” “嗐!我没来得及听完,就跑过来了。” 说罢,傻柱又继续催促道: “快点,快点跟哥哥我说说,揍轻了可不成哈!” 他这正八卦着呐! 没成想,正主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同来的还有给正主撑腰的媳妇。 “傻柱,你起开,一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喜欢听闲话?要实在想听,回家找你媳妇去。” 中后院能这么跟傻柱说的话也就是秦淮如了。 此刻的她,叉着腰,俏脸黢黑,眉头紧皱,目光极为不善的盯着杨庆有,扒拉开傻柱后,压根没在瞧他。 不过傻柱倒挺仗义,生怕杨庆有对付不了秦淮如,便立马接话茬搅浑水道: “吆!这不是许大茂那孙子的新媳妇嘛!今儿怎么有空来前院了?哦对了,你们妇女都喜欢扯闲话是!没问题,今儿哥们我舍命陪君子,陪你聊聊。” “去去去,没你的事,别打岔。” 再次扒拉开傻柱,秦淮如看向杨庆有道: “杨庆有,你过来,我问你,你今儿上午是不是打我们家许大茂了?” 杨庆有则压根不搭理他,连头都没抬,依旧站灶台旁,往锅里倒了点油,然后丢进去两块肥肉,这是云淡风轻的打算继续炒菜。 被无视的秦淮如怒了,一把拽出躲藏在她身后的许大茂,激动道: “你别以为不说话这事就能糊弄过去,瞧瞧把我们家大茂给打的,脸现在还青着,还有后背,都紫了。”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傻柱又插嘴接过了话茬。 “吆嘿!这不是许大茂嘛!轧钢厂炼钢车间的铲煤师父,今儿您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不会是被媳妇打了?啧啧!白生了个大高个,竟然打不过媳妇。” 此话刚落,躲秦淮如身后的许大茂便得意道: “我乐意,管得着嘛你,羡慕回家找自个媳妇去,别搁这碍眼。” “嘿,孙子。” 傻柱见状心中暗喜,不由得开始撸袖子骂道: “怪不得你今儿挨揍,嘴是够臭的,不过没事,哥哥我今儿帮你涮涮嘴。” 一看傻柱要来真的,许大茂立刻胆怂,再次躲进了秦淮如身后叫嚣道: “傻柱,你甭得意,有你倒霉的那天。” “哪天呐!孙子?”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的傻柱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许大茂,说话间,就要跟他拉扯。 不过幸好秦淮如胆子大,再次推了一把傻柱,然后站许大茂身前怒道: “傻柱,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回家帮你媳妇炒菜去,甭搁这丢人现眼。” 被舔过的女神,自然对舔狗没畏惧之心,因此说话格外的不客气。 傻柱不愧是四合院一大情种,闻言也不恼,只是呲着牙直乐,然后在围观邻居的哄笑声中,被秦淮如推到一旁。 秦淮如见气势上占了优,便继续得理不饶人,拉着许大茂怒气冲冲的走到灶台旁,冲杨庆有说道: “行啊杨庆有,看不起我们,不愿搭理我们是?行,你厉害,我知道我们家大茂打不过你,那我们就不找你讲理了,我们明儿上你单位去,我倒看看,你们单位领导讲不讲理。” 杨庆有此时终于转头看向了兴师问罪的俩人。 只是,他这表情! 似笑非笑,有些看不起人。 当然了,笑那也是另有原因,并非是嘲笑俩人。 他笑的是秦淮如就该是这么个泼辣性子,之前没遇到事,加上贾张氏压制,明显秦淮如压抑了自个的内心。 现在好了,释放了。 恢复到了杨庆有记忆中的样子。 就俩字,自然。 历史重现就该是这种感觉。 “你笑什么笑?觉得我们两口子可笑是?行,你等着,大茂,咱走,明儿告他去。” “杨庆有,我上午就说了。” 许大茂狐假虎威道: “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说罢,还冲杨庆有挥了挥拳。 杨庆有见状更乐了,干笑过后,冲俩人离去的背影喊道: “许大茂,我上午的话你忘了是?成,现在我给你重复一遍,打现在起,你许大茂只要敢路过倒座房,我见一次,打折你一条腿,见两次,断双腿,见三次,加胳膊,想来以你的文化水平,这么简单的数学题,你也能算明白,自个好好算算,老子敲碎你脑袋之前,能走几次。” 说罢,再也没管俩人,好似压根不在乎他俩去文工团告状似的,转身平淡炒菜去了。 第867章 好心老牛 许大茂立马慌了,他从杨庆有今早揍他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丫绝对是那种说得出做得到的主儿。 这要是真见一次挨一次揍,那以后还能特么出门吗? 丫顿时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听贾张氏的忽悠,也不该怂恿秦淮如来替他出头。 慌乱之余,许大茂一把抓住秦淮如胳膊,小声道: “淮如,我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秦淮如翻白眼道: “他说你就信,你傻呀你,我就不信了,以他现在的身份,还真不怕咱们把事儿闹大?等着!他明天就得找咱俩认怂。” “别呀!” 许大茂不放心道: “你是没见着,他真能干出来。” “放心!干不出来。” 别看俩人结婚了。 可实际上,俩人各有各的小九九。 一个是图对方貌美,能解决个人需求,并且能甩掉了之前搞破鞋的美名。 另一个则图对方的工资,以及另一个共同的目的,甩掉之前搞破鞋的美名。 反正都是利益算计,至于爱情、亲情 估计是没大有。 至于对方将来会出什么事儿。 爱出不出,甚至只要能拿到好处,出比不出好。 当然了,在外人眼中,俩人肯定利益共同体,这也是秦淮如帮许大茂出头的原因。 “那那万一呢?” 许大茂不放心道: “万一丫真干出来,到时我成了瘸子,后悔也晚了呀!” “他不敢,你放一万个心。” 秦淮如据理力争道: “要是你实在不放心,我明儿可以自己去,我还就不信了,他杨庆有能通天?总之,咱不能白挨一顿揍。” 见前面秦淮如走的坚决,许大茂嘟囔道: “你说的好听,敢情挨揍的不是你。” “你说什么?” 许大茂没想到秦淮如耳朵这么尖,懵逼之余只能瞎说道: “没什么,骂他两句,不骂心里不痛快。” 秦淮如催促道: “骂有什么用?快点你,还得回去炒菜呢!” “来了来了。” 等这两口子走远后,其他邻居瞬间围上了灶台,七嘴八舌的问道: “庆有,你不是说真的?打断腿可是要赔钱的,你千万想好喽!” “就是啊!犯不着跟那两口子较劲,他们也就是说说,肯定不敢去文工团找你们领导。” “可不,就是找了领导也没用不是,谁家职工还不兴跟邻居拌个嘴了。” “庆有,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犯糊涂,许大茂他爹坏着呐!你揍完他,老许肯定找你麻烦。” “对啊庆有,你听大伙句劝” 众人也不管杨庆有听不听,都在那跟赶集的苍蝇似的,嗡嗡个不停。 “停停停,大伙的好意我心领了。” 杨庆有喊停后继续说道: “不是我故意找茬,也不是我想不开,而是他许大茂故意跟我对着干,今儿我要是怂了,那以后中后院的还不得天天找我麻烦啊!还是老人家说的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只有大痛,打疼了许大茂,他才能消停,大伙放心!我心里有数。” 朱婶不放心道: “你真有数?” “有,必须有。” 杨庆有正色点了点头,然后催促道: “各位回!锅里还烧着菜呐!可别糊喽!” “哎呀,还真是。” 周婶闻言猛地一拍脑门,然后便冲进了垂花门。 其他人也差不多,刚下班的点儿,正是做晚饭的时候,锅里不是炖着菜,就是熬着粥,要是真糊喽!还不得心疼半天啊! “行啊!杨庆有,能耐了你,还敢揍邻居,你就不怕派出所来人把你抓喽?” 苏颖七点多抱着孩子从苏敏那回来后,还是从邻居的口中得知的自家跟许大茂家的恩怨,然后便气鼓鼓的冲进了屋,找杨庆有算账。 “能耐什么能耐。” 杨庆有无辜道: “不就是调剂一下生活嘛!不至于那么严重,想多了你,没什么事儿,能搞定。” 还没等苏颖继续发牢骚,杨庆有便转移话题问道: “二哥家的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睡,跟小婉当初差不多。” 谈起苏敏三个月大的儿子,苏颖才露出笑脸,回道: “婶儿没少忙活,净倒腾好吃的了,没事就去菜市场和集市溜达,这才几个月的工夫,二嫂已经喝过五六次鸡汤了。” “那婶儿还是挺用心的。” 苏颖闻言得意道: “那是,必须用心啊!当年带我时,就没亏过我,只要京城地界上有的东西,她都能买来给我尝尝。” “夸张了,夸张了。” 杨庆有撇嘴道: “当时你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鱼翅燕窝熊掌你能吃啊?” “抬杠呢你。” 苏颖不满道: “合着好吃的就非得是饭店里的玩意啊?” “那必须的。” 杨庆有嬉皮笑脸道: “它有的东西!好不好吃不一定,但一定贵,这么贵的东西你要是都吃过,那我就信了你刚才的话。” “去去去,懒得跟你掰扯。” 苏颖没好气道: “鱼翅燕窝熊掌就肯定不好吃了?瞎扯。” “不信是!成,回头我就给你弄份回来,让你尝尝。” “尝就尝,怕你不成。” 对于杨庆有和许大茂动手的事儿,苏颖压根没放心里,按照她的逻辑来看,只要杨庆有不吃亏就成。 所以,晚饭是该吃吃,该喝喝,睡饱了,人家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照样继续没心没肺的去上班。 杨庆有可没这么想,目送苏颖推着自行车出院门后,便搬了个凳子,拎了块板砖,坐垂花门旁,死死的盯着穿堂方向。 那架势,那眼神,不言而喻,自然是堵许大茂来了。 苏颖在时,杨庆有还有点忌讳,如今苏颖上班出了门,他自然也不再收着。 在老阎家吃完早饭出来的阎解成,瞧见杨庆有的瞬间,诧异道: “庆有哥,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 杨庆有掂量着砖头笑道: “他既然敢威胁我,就得接受威胁我带来的后果,今儿这个骂我两句我不理,明儿那个揍我两下我还不理,那我杨庆有在院里还怎么住?得了,上你的班去!不用你管。” 杨庆有挥挥手,撵走阎解成,然后继续盯着穿堂。 后院的老牛拎着尿壶去公厕时,也瞅见了杨庆有的架势,好嘛!这把他兴奋的,连尿壶也顾不上倒了,直接拎着半壶尿晃荡着跑回了后院。 这是报信去了。 第686章 找他去 “什么?他还真较上劲了。” 秦淮如听完老牛的传话,气冲冲的把手里的毛巾一丢就往门外走。 “我找他去,还能耐上了他。” 老牛见状嘴角微翘,在身后喊道: “就是,不能轻易助长他这种嚣张气焰,必须治治他。” 许大茂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赶忙套上鞋,追了上去。 “淮如,秦淮如,你等等我,哎!我说你慢点儿,才刚七点冒头,不着急。” “别拉扯我。” 走到中院,秦淮如甩掉许大茂的拉扯,回身不悦道: “行啊许大茂,你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倒是跟我厉害起来了,怎么着?怕他再揍你啊!” “不是,谁怂了。” 许大茂收起嬉皮笑脸,挺直腰板假模假式道: “那不叫怂,叫策略懂吗?跟那种愣头青要说法,你不能直着来,万一闹掰了,咱们容易吃亏。” “行啊你许大茂。” 站屋门口的傻柱闻言乐道: “长脑子了,怪不得最近想找你茬揍你一顿,都找不到借口,不会是挨揍的多了,害怕了?” “傻柱,怎么哪都有你?” 有秦淮如压阵的许大茂压根不怕傻柱,手指傻柱嫌弃道: “去去去,一边去,我们谈正事呢!你一二愣子甭瞎插嘴。” “嘿!孙子,你真行。” 傻柱服气道: “有种秦淮如不在时,你再这么说?我是瞧出来了,你丫没媳妇是真不行,以前仗着娄晓娥撑腰,现如今又换了个更厉害的秦淮如,行啊你,真有你的。” 还没等许大茂回话,秦淮如先不乐意道: “傻柱,你说什么呢?我嫁给许大茂怎么了?有意见你说出来。” “没,没意见。” 傻柱嬉笑道: “我哪敢有意见呐秦姐,你们谈你们的正事,我不插嘴就是了。” 说罢,丫接着拎起身边的扇子,对着门口的炉子猛猛扇了起来,只不过双眼嘛! 还是紧紧盯着许大茂,那意思不言而喻,等继续看许大茂的热闹。 “愣什么呐!走啊?” “哦哦哦!来了。” 许大茂现在就跟一鹌鹑似的,缩缩着脖子,紧跟着秦淮如,硬着头皮往前院走,嘴里还啰嗦着废话。 “你待会可千万别冲动哈!留点口德,千万别把他刺激狠喽!我告诉你,这孙子揍起人来压根不留手,忒黑了,你要是痛快嘴,我待会就得倒霉,你倒是说句话啊!” “行行行。” 秦淮如被拉扯的相当不耐烦,跺脚应道: “瞧你那怂劲儿,知道了,知道了,不让你挨揍。” 说罢,窜出穿堂,直奔垂花门下的杨庆有。 而杨庆有。 面对兴师问罪而来的秦淮如,则嘴角含笑,直视俩人,手里则甩着砖头。 只见那砖头从手中抛出,转而又落下,手稳稳的接住,然后又抛出,跟耍杂耍似的,都不用眼睛瞧。 “姓杨的,你什么意思?想拿砖头砸人啊?来来来,往这砸。” 不得不说,本性毕露的秦淮如性子就是泼辣,来到杨庆有面前后,都不带怕的,直接出言挑衅,甚至伸着脑袋让杨庆有砸。 她这话一出,没吓着杨庆有和许大茂,反倒把尾随而来看热闹的邻居们吓的不轻。 一个个急忙上前,拉着秦淮如往后退。 “淮如啊!你这是干什么?” “就是,可不能这么说哈!邻里之间有什么说不过去的,至于拿脑袋往砖头上磕嘛!” “对对对,不至于,再说了,小杨只是坐那,什么也没干不是。” 不得不说,还是老好人一大妈给力,瞧着形势不对,跟来后拉架那叫一个尽心尽力。 其他邻居们只是劝上那么一两句,她是真拉人啊! 杨庆有倒没说什么,只是手拎砖头指着许大茂。 “退退,哎对了,往后退退,告诉你许大茂,我说到做到,你敢路过倒座房,我就敢敲断你一条腿。” 好嘛! 此话一出,立马激怒了秦淮如,一把甩开好人一大妈,然后奔到杨庆有面前,叫喊道: “你砸,你砸啊?有本事你就砸。” 面对发疯的秦淮如,杨庆有懒得跟她较劲,索性指着院门回道: “院门在那呢!我单位在哪你知道?去就是了,现在去,走到正好赶上领导们上班。” 说罢,再次盯上许大茂,嘴型无声示意道: “别过界,过界保不住腿。” “你” 秦淮如也麻了。 挑衅压根没用,这孙子就盯着许大茂,连话都不回,而且还一个劲的怂恿去单位告发他。 至于真去单位告发。 秦淮如又不大敢。 她只是脾气泼辣,但不傻,反倒精明的很。 她知道一旦把事儿闹大,捅到单位,单位那边会不会处理先不说,杨庆有这头极有可能会真的把许大茂腿敲断。 情急之下,秦淮如反倒没了主意,只憋出几个字: “你无耻,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人。” 可惜,杨庆有依旧不搭理她,仍然盯着许大茂。 手里的砖头冲着垂花门,示意许大茂别出那道线。 许大茂也急啊! 先前就说了,生怕秦淮如激怒杨庆有。 现在倒好,真激怒了。 那特么他以后还怎么出门? “淮如,淮如,你回来,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回家,破班我不上就是了。” 这话一出,气的秦淮如回头骂道: “你个烂怂玩意儿,你就这么怕他啊?你就不能走出来,我还就不信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真敢揍你。” 话音刚落,身旁便响起了杨庆有的坏笑声: “对对对,我不一定敢的,许大茂,你试试呗!万一呢?” 看着杨庆有冰冷的眼神,许大茂怂了,哪敢听他的话。 依旧趴垂花门后,劝说秦淮如。 “我我不搭理你,淮如,回来,咱俩回家说。” 眼看现场陷入焦灼,还得是易中海,十来年的一大爷不是白当的,真出了事,还得指望他出来说和。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看热闹了,你们都围在这,人家没矛盾,也被你们看的下不来台阶,真闹出矛盾了,都散了,待会你们不上班了?” 第869章 你懂不懂? 易中海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才猛地警醒,是啊!都七点多了,再不收拾出门,该迟到了。 原本一直未插手的男邻居们闻言立马开溜,只剩几个没事的老娘们,还站在旁边看热闹。 前院的朱婶还凑到杨庆有身旁,小声打探道: “庆有,你来真的?我可告诉你,把人腿砸断,那可是大事,要进派出所的。” “朱婶,您就甭试探了。” 杨庆有神神秘秘回道: “砸不砸的我现在也不好说,全看秦淮如怎么做,她不是要去单位告我欺负邻居嘛!她去告,我揍许大茂,多公平。” “我就说嘛!” 朱婶拍着胸口庆幸道: “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二愣子。” 说罢!走到易中海身旁,小声说道: “易师傅,庆有说了,并不是他故意难为许大茂,是秦淮如,要不是她非吆喝着去庆有单位告他,就压根没今儿这档子事。” “行,我知道了,谢谢朱嫂子了。” 易中海点点头,稍一沉思,便径直走到杨庆有跟前,蹲下身子说道: “庆有,虽然我不是一大爷了,但凭我的年纪,邻里之间闹了矛盾,出来说和两句,不为过?” “哎呦!易师傅,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杨庆有笑道: “什么为过不为过的,严重了,您说,有话您直接说就是了。” “那好,我就说了。” 易中海指着垂花门内,和许大茂拉拉扯扯的秦淮如说道: “这样,我把秦淮如劝回去,让她别继续闹了,这事就算了了怎么样?我知道你不怕秦淮如去单位找领导,就是真出了事,那也得派出所管,所以你不怕她,不过要我说啊!没必要,真没必要,都是一个院的邻居,真要闹的不可收场,以后多难堪啊!再说了,你真要打断了许大茂的腿,以后还怎么跟其他邻居们相处?人家总得顾忌你几分是?” 不得不说。 没了养老的后顾之忧后,易中海再次出来平事,那就真衬得上管事大爷的职位了。 可惜。 在这之前,他们仨就把管事大爷的名头搞没了。 否则啊! 有易中海在,95号院的邻居们,还真闹不了大矛盾。 “成,易师傅说的对。” 杨庆有点头道: “我也不是故意跟他俩过不去,主要是俩人嘴一个比一个硬,我要是真怂了,那以后不得骑我头上拉屎啊?那其他人要是有样学样,我怎么在院里待?不过既然您都出面了,那我就卖您一面子,饶他们这一回。” 虽然话说的很硬。 但易中海明白,这就是让步了。 随即点点头应道: “成,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他起身掉头走向秦淮如和许大茂。 来到俩人身边后,一言不发直接拽着俩人往中院走。 “一大爷,您干嘛啊?我还没和姓杨的掰扯清楚,我不能走。” 许大茂没啥意见,反倒是秦淮如啰啰嗦嗦的不依不饶。 奈何易中海是老钳工,手上的劲儿可比她一个妇道人家大多了。 在前院几个老娘们的围观中,硬是把俩人拉进了中院,这才撒手。 “棒梗妈,秦淮如,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巴不得许大茂挨揍?” 说完秦淮如,接着又转头看向许大茂。 “还有你,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得罪他干什么?以前院里跟他过不去的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啊?许大茂,我现在问你,你是不是舒坦日子过腻了,想找点刺激?那也简单,要想挨揍都不用杨庆有动手,我这就把傻柱喊出来,让他狠狠揍你一顿。” “别别别,您可别这么说。” 许大茂讪笑道: “我又不贱,没事我挨什么揍啊!我昨儿就是说漏嘴了,一时不小心,秃噜了两句不耐听的,被姓杨的听见了,我以后注意,注意还不成嘛!” 此话一出,把秦淮如气的,用力揪着许大茂耳朵面色不善道: “好啊你许大茂,我就说不对劲,敢情我昨儿问你,你支支吾吾的吐出来的话都是骗我的,还什么一言不合就动手揍你,活该,就该揍你,让你不长记性。” 眼瞅着许大茂挨训,把门口的傻柱乐的,呲牙嘿嘿直笑。 直到易中海听见声儿,眼神瞪过去,傻柱这才捂嘴收敛。 “轻点,轻点,当着外人面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许大茂手捂耳朵,低声哀求道: “松手,快点松手啊!你这不让傻柱看乐子嘛!” “哼!回去我跟你没完。” 秦淮如也知道当着外人的面,不是跟许大茂算账的时候,不情不愿的松手后,又看向易中海问道: “一大爷,那您是什么意思?” “嗐!我能有什么意思?” 易中海回道: “是杨庆有,是人家松口了,说只要你俩别再折腾,他就不难为许大茂。” “什么?” 秦淮如闻言不忿道: “什么叫我俩别折腾?他不揍许大茂,我能去找他?” “停停停。” 易中海摆手制止道: “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你也听见了,要不是许大茂出言挑衅,他也不会动手打大茂,如今他打完大茂后,你再不依不饶,那这事真过不去,我刚才问了,杨庆有本来就没打算闹大,那天打完许大茂后,事儿就算过去了,谁知你非要嚷嚷着去单位告发他,告他欺负邻居,他这才撂的狠话,让许大茂不许再走倒座房,你看,只要你不闹,他那也就不难为许大茂了,你看行不行?” “凭什么?” 秦淮如不服气道: “他说算了就算了,那我们家大茂不就白挨揍了?” “我说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易中海气急道: “许大茂和杨庆有不是一个单位,人家单位管不了你们邻里之间的矛盾,有事只能找派出所,可许大茂又没事,你找派出所也没用,你明白吗?” “可可是” 秦淮如还是有点想不开,可易中海话说的也有道理,导致她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别可是了。” 许大茂也巴不得事儿赶快了解,不能出门这不是要他命嘛! 于是抓着秦淮如胳膊劝道: “昨儿我就是摔了一跤,压根没什么事儿,这年头打架的多了去了,只要不出人命,你什么时候见派出所管过?甭说头破血流了,就是断条腿,也就是赔点钱,只要肯赔钱,派出所那头也是息事宁人,你懂不懂?” “嘿!我替你出头,倒还整出不是来了。” 秦淮如闻言气急败坏道: “行,你就怂!我不管了。” 说罢,甩开许大茂,转身向后院走去。 第870章 一个字扎 “哎,你别着急走啊!话还没说完呐!” 许大茂冲易中海尴尬一笑,便麻利追向秦淮如,边追还边叨叨。 “我那不是怂,也不是埋怨你,我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想说咱们那么干不划算,你听我说啊” 等俩人走进过道,傻柱便傻呵呵的走到易中海身旁,乐道: “易师傅,不对,一大爷,要我说,以后还得管您叫一大爷,真有您的,眼看就要打起来了,愣是让您三言两语给说和了。” “得了你。” 易中海没好气道: “我看你是巴不得许大茂挨揍,没见到闹起来挺遗憾的?” “瞧您这话说的。” 傻柱嘿嘿笑道: “我可不是那种人,您想多了,再说了,我刚才不还夸您有本事来嘛!” “去去去,没工夫搭理你,都七点半了,你不上班,我还怕迟到呐!” 说罢,易中海摆摆手,懒得再搭理傻柱,转身回了屋。 原本还站屋门口看热闹的贾张氏,见散了场,没了热闹,很是惋惜的往门口一坐,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老娘们心思跟别人不一样,她盼着杨庆有狠狠揍许大茂一顿,打的越狠越好,最好两条腿都敲断,让他瘫床上一辈子。 至于原因嘛! 很简单,一切都是为了棒梗。 棒梗这孩子学习不好,高中、中专都没戏,上完初中就得家里蹲。 要是许大茂能瘫喽! 那棒梗正好去轧钢厂接许大茂的班。 虽然棒梗不是许大茂亲儿子,但如今怎么着也算一家人,都在一个户口本上,名正言顺的事儿,厂里也挑不出什么茬。 而照顾许大茂的麻烦,自然有棒梗亲妈秦淮如忙活,又不用她这老太婆插手。 所以她自然对杨庆有揍许大茂这事乐见其成。 只可惜 只可惜易中海那老不死的又蹦了出来。 自打易中海从亲戚那弄了个半大不大的儿子后,贾张氏瞅着他是越瞅越不顺眼,尤其是他那新儿子。 十来岁的年纪,蔫了唧的,见了人张口不是叔叔婶婶就是爷爷奶奶,忒腻歪人。 院里这么多孩子,可显着他了。 主要是院里这帮邻居们更恶心人,没事就夸他,一个十岁的小屁孩,你们舔他干什么? 能给你们涨工资啊? 还是能给你们提定量? 净干些没屁隔了嗓子眼的事儿,来恶心人。 这就是贾张氏。 邻里和谐的美好场景,在她眼里却变了味儿。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易平安抢了原本属于棒梗的待遇。 “我说庆有,你怎么回事,刚才怎么没揍许大茂那孙子一顿?” “去你的!” 杨庆有没好气的瞪了傻柱一眼,嫌弃道: “想许大茂倒霉,你怎么不动手?” “他没惹我不是。” 傻柱讪笑道: “我还等着你砸断他腿,我上面天天恶心他呢!唉你竟然没动手,可惜了。” “是啊是啊!” 杨庆有嘿嘿冷笑道: “到时你不仅可以去后院恶心许大茂,还可以拎着饭盒去派出所后院栅栏里看我。” “呸呸呸,这叫什么话。” 傻柱贱笑道: “揍了就揍了,不至于去派出所,你看哥哥我,上回也没少揍他,不也没事嘛!” “滚蛋,能特么一样嘛!” 杨庆有翻着白眼道: “你们一个单位,有厂领导压着,压根不会闹大,我来?两家单位八竿子都打不着,不去派出所,能去哪儿?” “那倒也是哈!” 傻柱挠了挠头,傻乐道: “敢情你也不傻,看着喊的凶,实际就没打算动手。” “你以为呢?” 杨庆有语气轻松的回道: “你以为我还真会砸断他一条腿啊?那就是吓唬他而已,当然了,要是今儿秦淮如真出去瞎闹,我也不回轻易放过许大茂,不就是折磨人嘛!手段多着呐!我让他走一次倒座房哭一次,还不见伤,想找地儿伸冤都找不到。” “不见伤,还走一次哭一次?糊弄人呢?” 傻柱眨着俩大眼柱子摇头道: “我不信。” “不信啊!” 杨庆有呲着大牙,一翻手亮出两根银针,针尖泛着寒光,颤颤悠悠的晃着,然后不怀好意的盯着傻柱说道: “柱哥,要不您试试?” “别闹,别闹。” 傻柱头皮发麻的看着十几公分长的银针,嗓音颤抖道: “你你打算拿这玩意扎许大茂?” “不然呢?” 杨庆有突然靠近傻柱,握住傻柱左手腕,反手一掰,剧痛之下,傻柱不由自主的躬下身,然后杨庆有一边用力别着他的胳膊,一边拿银针在傻柱脖子上划拉。 “制住许大茂后,想扎哪儿就扎哪儿,柱哥,您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好好好,必须好。” 傻柱脖子上起着鸡皮疙瘩,语气哆嗦道: “庆有啊!哥哥我该上班去了,再不走要迟到了,咱下回讨论,对,下回有空再讨论怎么样?” “嗐!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打算扎你。” 杨庆有松开手,等傻柱扶着垂花门站稳后,才乐呵呵的把银针递到傻柱面前,说道: “柱哥,针送你了,要是下回许大茂再招惹你,你就拿这玩意儿扎他,既没有伤,还能让他害怕。” “别别别。” 傻柱手摆的疯快,拒绝道: “我看着它都害怕,算了,算了!我怕哪天用不好,扎着我自个。” “唉!你这是不识货啊!” 杨庆有叹了口气,在傻柱的目瞪口呆中,把银针塞进裤兜,然后拍了拍傻柱肩膀感慨道: “得,既然你不喜欢,我也不强求了,您快点去上班!可别迟到喽!” “对对对,上班,那什么,回头聊,我先走了。” 说罢!傻柱头也不回的就往院门外跑。 把杨庆有乐的,真想追上去,把银针强送给他。 当然了,他之前的话可不是瞎编,他是真打算这么对付许大茂。 之前派出所的老同事刘全施展家传绝学时,他没少偷看。 这么一手绝技,看了自然想找人练练。 只不过他这人心善,不忍心贸然对陌生人施展如此毒招。 许大茂嘛! 自然不算陌生人,又恰好他这人耐折腾,想来扎几针,即使扎错了,也扎不出问题。 只可惜,秦淮如怂了。 要是秦淮如不怂,他今儿早晨绝对会拿许大茂练练手。 第871章 旅途劳累 七月中旬的这天,杨庆有下午打算去一趟文工团,看看上次交上去的曲子,团里排练的怎么样了。 没成想,还没出门,冯勇这小子就背着挎包神神秘秘的跑了过来。 “哥,您瞧瞧,这西瓜怎么样?” 丫刚进屋,就从挎包里掏出一大西瓜,瞧着得有三四斤重,个头着实不算太大。 只不过 西瓜嘛! 这年头大个头的确实不多。 杨庆有也经常买,味儿就是那么个味儿,真没后世的好瓜那么好吃,瓜皮厚,瓜肉淡,也就解个渴,谈不上有多享受。 当然了,得益于这年头大伙普遍缺糖。 即使没那么甜的厚皮西瓜,吃起来也恨不得把红瓜瓤啃干净才算完。 甜味嘛! 有一丝就必须算甜。 “个头倒还行,嗯!听这动静,也熟透了。” “什么就还行。” 冯勇不满道: “我跟您说,这可是正宗庞各庄西瓜,以前的贡品,皇帝老子才吃得上,仓库看我师父的面,才匀了两个给我,您别拿它不当好东西。” “庞各庄西瓜?” 杨庆有纳闷道: “不至于?前几天我去菜市场买了俩,不还匀了一个让冯婶给你带过去了吗?咋滴?那就不是庞各庄西瓜了?” “那不一样好不好。” 冯勇急道: “咱平日里吃的光有个名儿,其实跟普通西瓜没区别,今儿我拿回来的不一样,那是内部特供西瓜,特供懂不懂?给领导们吃的,有人盯着,压根流不出来。” “是嘛!” 杨庆有闻言来了兴致,立马从一旁拿起菜刀,切下瓜屁股擦着刀,兴奋道: “那我得好好尝尝,尝尝这特供瓜跟普通瓜有什么区别。” “现在就开啊?” 冯勇懵逼道: “您不等嫂子回来开?我家里还有一个呢!我回去吃就是了。” “算了!你们家人多,在这先尝尝得了。” 说话间,杨庆有就伸刀把瓜劈成了两半。 薄薄的瓜皮包着红色脆沙瓜瓤,经过稀疏黑色瓜种的点缀,看着格外诱人。 杨庆有没在废话,把大块的那半截放进橱柜,然后几刀把剩下的小半块给切成瓜片,随手递了一块给冯勇,便麻利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嗯 入口绵软中带着酥脆,汁水饱满,一口甜,两口甜,口口甜。 确实是好瓜。 “不错,不错,确实比市面上卖的好吃。” “那是,我费了那么大工夫,必须好吃。” 冯勇也没得说,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瓜,每片瓜都得啃到青色瓜皮全露才肯收嘴。 俩人谁都没客气,几分钟的工夫便把半截西瓜啃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冯勇擦着嘴惋惜道: “可惜了,这么好吃的瓜市面上买不着。” “买得着你也不一定舍得买。” 杨庆有撇嘴道: “尝个鲜就得了,想甜嘴,还不如买点糖吃,这玩意儿啊!再甜也就那样儿,只能解渴。” “切” 冯勇吐槽道: “那您刚才吃的时候,我可没瞅见您客气。” “废话,你都不客气了,我能客气嘛?”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嫌弃道: “但凡我要是矜持点儿,瓜得全进你肚子。” “那也不能怪我。” 冯勇狡辩道: “那么甜,谁忍得住,再说了,这不是小婉不在嘛!要是小婉在家,我怎么着也得保持形象不是,哎哥,对了,小婉呢?” “在你们家呢!” 杨庆有努嘴道: “你爸不是在家闲着没事嘛!我就把小婉送过去了,你要是不来,我这会儿都该出门了。” “大下午的,日头正毒着,您出门干嘛?” “干嘛?” 杨庆有没好气道: “上班啊,你说干嘛?” 冯勇挠了挠头,讪笑道: “您还用去上班啊?我一直以为您不用去单位报到也能领工资呢!” “想美事你。” 杨庆有又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骂道: “那叫领空饷,那叫薅社会主义羊毛,你哥我能干那种事?懒得跟你掰扯,带着你的瓜皮滚蛋,我该出门了。” 冯勇闻言边收拾残局,边嘟囔。 “什么叫我的瓜皮,明明您啃的比我多,好嘛!我这大老远的送来西瓜,出门时还得把瓜皮带走,哪有这么办事的。” 奈何他虽然音量都赶上正常说话了,可杨庆有就是不接话茬。 等他把瓜皮归拢进手,杨庆有便推着他出了房门,然后咔哒一声,给房门挂上了锁。 “甭摆出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儿,扔了瓜皮去你爹那一趟。” 杨庆有努嘴示意道: “我中午买的汽水估计还在盆里泡着,你爹够呛舍得喝。” “得嘞,我等下就去。” 冯勇也是记吃不记打的主儿,有点甜头就能打发,闻言抱着瓜皮就往前院跑。 西瓜皮可是好东西,不仅能喂鸡、喂兔子,稍微收拾下,还能弄盘菜。 可舍不得乱丢。 冯勇还寻思着带回去,送给隔壁邻居喂兔子呐! “等等。” 杨庆有在他身后嘱咐道: “别给小婉喝,丫头年纪太小,不能喝汽水。” “知道了,您忙您的去!我有数。” 冯勇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紧接着便窜进了家门。 杨庆有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虽然知道冯勇肯定不会照办,但他也在懒得继续说,不就是喝两口汽水嘛! 估计也没啥大问题。 “吆!难得啊!大闲人今儿怎么有空来点卯了?” 杨庆有还没进办公室,就被张元冬给瞅见了,因此丫不得不舔着笑脸转身进了主任办公室。 “瞧您这话说的,有这么说手下的吗?” 杨庆有嬉笑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主任不称职呢!” “不称职也是你害的。” 张元冬没好气道: “你说说你,自打上月探亲回来后,你来过几次单位?新调来的小吴前天还问我,为什么咱办公室的杨庆有一直不用来上班?你说说,让我怎么跟人家说?” “这有啥难的。” 杨庆有嘿嘿乐道: “就说您这领导体恤下属,杨庆有家远,刚探亲回来,让他在家好好歇几天,毕竟路途劳累嘛!” “劳累个屁,一共没几百里路。” 张元冬接过烟,凑到杨庆有的火上点着后,继续没好气说道: “这么不要脸的借口我没法说,好歹我也是个主任,没你那么不要脸。” 第872章 新同事 “可别这么说。” 杨庆有也没大没小惯了,继续嬉皮笑脸道: “咱们办公室您最大,什么要不要脸的,从您嘴里出来的话,就必须有理,没理也得有理,要是新来的小吴还是这么没眼力见,我替您去提点提点他。” “去去去,少在这阴阳怪气。” 张元冬翻着白眼回道: “正好你来了,我跟你说点正事。” 一听是正事,杨庆有收起笑脸,正襟危坐道: “您说。” “是这么回事。” 张元冬皱眉吐了口烟,缓缓开口道: “老领导昨儿告诉我,咱们团最近会有些大的变动,团长、书记,包括我都有可能挪位置,我提前跟你说声,最近就别偷懒了,天天来点个卯,有事再请假就是了,别想着跟以前似的,来不来都一样,万一” 张元冬的意思很简单,文工团的领导们好几年没挪窝了,估计上面想动动。 万一这节骨眼上谈纪律查考勤,杨庆有非倒霉不可。 杨庆有点点头,很不识趣的问道: “您那老领导是谁?消息准不准?” “怎么着?” 张元冬面色不善道: “我老领导的消息准不准还得经过你批准不成?” “您这话说的。” 杨庆有讪笑道: “我哪敢啊!我就是想问问,假如您要是挪位置,会调去哪儿?” “瞅瞅你操的闲心。” 张元冬正色道: “调去哪儿都要服从组织安排,在哪当和尚就要在哪撞钟,甭瞎打听,我可警告你哈!要是我调走,接我班的人肯定也会从外面调进来,到时可没我那么好说话,你给我注意点儿,别犯浑。” “明白,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杨庆有应道: “我绝对不让新领导把火烧我身上,您要是知道哪天高升,提前说声哈!在家的老哥几个也好聚一聚,给您庆祝庆祝。” “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整歪门邪道的在行。” 张元冬笑道: “回头再说!” “得,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出去了?” 杨庆有闻言不置可否道: “新来的同事我还没见过呢!正好过去认认人。” “行,去!” 张元冬刚点完头,又立马喊住杨庆有叮嘱道: “新来的小吴可能是你们未来新主任的人,你心里有点数,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别瞎秃噜。” “不是,这位新领导行啊!” 杨庆有诧异道: “这算是人脉了得了!咱办公室就这么几头蒜,至于用上兵法嘛!” 说罢!杨庆有苦笑着摇摇头,然后在张元冬不善的目光中,立马挺起胸脯保证道: “放心您,我不是那没眼力见的。” 张元冬黑着脸再次叮嘱道: “你别跟别人瞎说哈!这信儿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明白!” 杨庆有点点头,走到门口了,又突然回头大声道: “谢谢领导信任。” 被吓了一跳的张元冬立马一拍桌子呵斥道: “滚。” “得嘞。” 这次杨庆有没在作妖,老老实实的帮张元冬关上门,麻利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新来的小吴二十六七岁,长相怎么说呢! 杨庆有是个比较相信面相的俗人。 面由心生嘛! 面憨则心不歹,面凶则恶念生,面奸则心必定不善。 这位杨庆有站门口瞧了又瞧,怎么着都觉得跟善不沾边。 大长脸,小眼睛,皮薄无肉印堂窄。 以至于笑起来都没那么喜见人。 吴晓东见杨庆有站门口东张西望就是不进门,不由得脸上堆起笑容问道: “这位同志你找谁?” “哦!不找谁,不找谁,你是新来的同事?” 杨庆有很自然的走进门,来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继续说道: “我叫杨庆有,算是咱编导室的老员工了,最近请了几天假没来。” 此时屋里唯三的另一个人,秦庄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杨庆有见状恶狠狠的瞪了过去,没好气道: “笑什么笑?咱们上班呢!你给我严肃点儿。” “对对对,严肃。” 秦庄憋着笑,悄悄给杨庆有竖了个大拇指,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不要脸。” 背对秦庄的吴晓东当然看不见这些,得知眼前这人是杨庆有后,立马起身来到杨庆有面前,握住杨庆有的双手激动道: “原来您就是杨庆有杨同志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调来之前就听说咱们办公室有位大才,今儿见到才猛地发现,原来您这么年轻。” 突如其来的热情,整的杨庆有颇为尴尬。 这大驴脸。 忒惊悚了。 “您客气,太客气了,就是一普通人。” 杨庆有下意识的紧握这位的双手,热情洋溢的回道: “不过运气好,写了几首歌入了群众的眼而已,徒有虚名,当不得有才之说。” “当得,当得。” 对面这位也不虚他,继续热情应道: “您之前的作品里随便挑一首,我努力一辈子也写不出来,差距在这摆着呐!以后还得多多向您学习才成。” “您谦虚,您谦虚。” 说到这,杨庆有才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哥们貌似跟他是同行啊! “怪我反应慢了,听您这意思,您也是搞歌曲创作的?” “嗐!瞎写,瞎写。” 吴晓东含蓄的笑道: “之前在全总后勤工作时,没事喜欢瞎写,这不领导看过之后觉得不错,就尝试着送去了咱们团的演出团队,经过一年的演出,反响还不错,就把我也调来了。” 杨庆有闻言再次猛握对面这位的双手,狠摇道: “吆!那恭喜了,这算是领导慧眼识珠,让您人尽其才了,正好咱们编导室之前就我一个搞歌曲创作的,任务下来往往捉襟见肘,您这一来,算是来了生力军了。” “当不得,当不得,我可没您那文采,顶多就是跟您身后敲敲边鼓。” “谦虚,又谦虚,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那就叫相互帮助,相互成长。” “对对对,相互帮助,相互成长。” 说到这,俩人依依不舍的松下紧握的双手,然后又相互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才偃旗息鼓,双双罢战。 第873章 新领导 秦庄今儿算是开了眼界了。 之前王含玉一直说杨庆有是个鬼机灵,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还不信,一直觉得杨庆有只是个油嘴滑舌的愣头青,不知人世险恶,今儿目睹后,他才明白,敢情是他太单纯。 人家是个油嘴滑舌的老油子。 当下午快下班前,趁着吴晓东去厕所的工夫,秦庄凑到杨庆有面前,吐槽道: “行啊庆有,没想到你这么会瞎掰,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行啊庄哥,您也不次。” 杨庆有接过烟,乐道: “就您刚才这句话,也证明您不是个善茬,怎么着?咱俩哪天找个空儿,比划比划?” “去去去,没一句正行。” 秦庄黑着脸道: “比说瞎话,亏你想的出来,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呢!瞧见没?这位可来者不善。” “切” 杨庆有毫不在意道: “管他善不善的,咱们这儿又不是事务部门,他不善又如何?一切凭作品说话,没作品,他就是条真龙,他也上不了天。” “话是这么个话,可你不一样。” 秦庄正色道: “我们搞剧本创作的,一写就一大堆稿纸,搞不了假,歌词作曲可不一样,万一你搞出来了,人家来个鸠占鹊巢怎么办?你有证据吗你?要我说啊!他就是奔着你来的。” “那也没事。” 杨庆有呲牙冷笑道: “如果他是那种人,咱也不怕他偷梁换柱,我梁都不拿出来,您猜谁更着急?凭我的名头,躺功劳簿上吃他个两三年老本没问题?” “你你” 秦庄闻言再次竖起大拇指,嘿嘿乐道: “好你个杨庆有,心够狠,这算是釜底抽薪吗?” “管他算不算。” 杨庆有吐了口烟,无所畏惧道: “先耗他一阵,看看他的成色再说,他要是真有本事,我就送他一程,借着我没灵感的空档,让他独享领导们的关怀,要是他没本事,那也别怨我心黑,灵感嘛!它不来我也没办法不是?到时候领导们觉得他是个银样镴枪头,调走正好,您刚才也瞧见了,就那摸样,一笑起来我都起鸡皮疙瘩。” “废话,你俩笑起来我都起鸡皮疙瘩。” 秦庄没好气道: “刚才看着你俩那热乎劲儿,我就跟没穿衣服,搁三九天站巷子口吹西北风似的,凉气从尾巴骨直直往上冒,净打哆嗦了。” “去您的!” 杨庆有也没好脸道: “瞧您那比方,我刚才笑的有那么恶心吗?”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 说罢秦庄起身看向窗外,然后小声说道: “反正你心里有数就成,老张跟我说过,这位啊!大有来头,当然了,他没细说,我也没好意思细问,行了,不说了,他回来了。” 等吴晓东进了办公室,气氛再次恢复之前的宁静。 仨人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好似下午俩人见面时的热乎劲儿是幻象一般。 当然了,另外两位倒还好,一个握笔急书,时而皱眉,时而狂喜。 另一个则拿着一本乐理书,看的津津有味。 至于杨庆有嘛! 完全把办公室当成了报摊。 抱了一大叠报纸放办公桌上,挨张看了起来,看到尽兴处,还时不时砸两声,甚是讨厌。 自打去了一次单位,得知形势的严峻性后,杨庆有算是过上了正常上下班的生活。 如果苏颖上白班,他就目送苏颖上班后,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然后再抱着小婉去文工团上班。 至于您说抱孩子上班不对。 那也没问题,杨庆有就一句话,家里没亲戚,没人照看孩子,要是单位不允许带娃上班,他就请假。 反正您不能不让我看孩子。 好在没人这么没眼力见。 文工团的领导层,包括即将调走的张元冬和新来的吴晓东都很识趣的没提这茬。 不仅没提,还生怕杨庆有看不好孩子,时不时的过来瞧几眼,送点糖果点心啥的给小婉甜嘴儿。 如果苏颖上大夜班,杨庆有便不会带小婉上班,早晨等苏颖下班回家后,他才骑着自行车往单位猛蹬。 迟到是肯定会迟到的。 但没人说,他也就没当回事。 直到时间来到八月底,张元冬所说的一切都成为现实后,他才开始怀念之前的自由。 文工团大换血。 合并之初就委任的领导们被换了一大半,包括团长、书记和几个副团长。 张元冬自然也不例外。 编导室新来的顶头上司是位中年妇女,四十多岁,带着副眼镜,张嘴领导闭口组织,来编导室的当天就让大伙见识到了她的厉害。 新领导就任嘛! 自然要跟后世似的开欢迎大会。 当然了,那都是形势,话也都是场面话,没人会当着上级领导的面暴露本性。 上午的欢迎大会开完,吃过午饭后,才迎来新领导们立规矩的时刻。 显然,编导室这位叫做白秀云的主任,并不知道在编导室这么做的后果。 等众人一一做完自我介绍,然后正襟危坐的看向白主任时,白主任终于亮出了獠牙。 “本来,今天是我跟大家见面的头一天,不应该说过于严肃的话,但我这人不喜欢整虚头巴脑的那套,省的给你们造成什么不对的误会,咳咳,现在客套完了,那咱们来说正事。” 虽然办公室的一众人等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一脸懵逼,但还是很识趣的送上了掌声。 等白主任双手虚压,掌声作罢,办公室内继续响起了白主任那没感情的冰冷话语声。 “我来之前就听说咱们编导室管理很松散,个别同志,乃至部分同志,想上班就上班,想休息就休息,连请假的手续都不走,作风非常差,习惯非常不好,对这种目无组织、目无纪律的行为,我只有四个字:严肃处理。” “还有工作态度问题,我了解了一下,之前上级交代的任务,编导室能拖则拖,能拒则拒,工作态度十分差,不对,我看思想动态都有问题,必须要严肃反省,认真整改,我可以这么说,你不改变工作态度,我就调整你,我无法容忍偷奸耍滑、敷衍搪塞等一系列思想有问题的同志。” 第874章 胃口 “我在这里只强调一点,那就是纪律,铁一般的纪律,铁一般的工作作风。” “于此同时,我宣布一条新规定,从今日起,编导室会被划分为三个工作小组,创作一组和二组负责剧本创作,创作三组负责歌曲创作,至于具体分组名单和组长人选,明天一早开早会时我再宣布,还有,从明日起,每天要开早会,早会上不谈别的,只谈工作进度,上级布置的任务写到哪了,后续是什么思路,当天要写什么东西,在早会上都要做出准确的交代,好了,今儿的会议就到这,同志们回去看看手头上都有什么活儿,明儿早会上做个汇报,散会。” 新来的这位真是个雷厉风行的铁娘子,说罢便背着手出了大办公室,徒留一众手下大眼瞪小眼。 尤其是杨庆有,丫有点恍惚。 懵逼中甚至觉得回到了刚大学毕业的那年。 当年那位领导和现在这位身影都重叠了,真尼玛像。 只不过当年是业务上的进度都有明确数据表达,谈成一家,就是谈成一家,出差跑了十个客户,就是十个客户,电话回访五个客户,就是五个客户,都有数据或者痕迹可查。 卡指标完全没问题。 领导盯的紧,确实有可能会提高业务达成率。 而像编导室这种,充满各种不明确变量又没法设定任务达成指标的工作,想搞明确的kpi考核? 估计是自找罪受。 这位一走,算上杨庆有,在家开会的八位同志立马跟炸了窝的苍蝇一般,响起了嗡嗡嗡的讨论声。 当然了,也有例外。 马上退休的老二位,脸都没变,白主任前脚刚走,人家就拎上包,相互使了个眼色,前后脚的出了办公室。 估计要不是今儿团里换领导,这二位都不一定来。 人家小六十的人,就摆烂你能怎么滴? 找新团长给老同志调动工作? 还是说找新团长给老同志们来个通报批评? 明显都不可能嘛! “咱们这新领导什么路数?工作这么多年我还是头回遇上这种愣了唧的一根筋,不是,她想干什么?” 方知万的唠叨声刚落,杨庆有就戳了他一下,小声提醒道: “老方,方哥,您小点声,再熬四年您就退休了,管她什么路数,您听着就是了,您瞧瞧刚才出门的老路和老马,人家就没意见。” “废话。” 方知万撇嘴道: “那俩明年就退休了,当然没意见了,连班都不上,有意见才怪。” “您这话就不对了。” 秦庄闻言笑道: “您再熬上一两年也可以过这种日子嘛!到时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都拿您没办法,且等等!再熬个一两年。” 说罢,还很是羡慕的拍了拍老方的肩膀。 “得,既然你们不识好人心,那我就不说了。” 说罢,方知万闭上嘴,掏出烟点上,麻利化身吃瓜群众,默默看起了热闹。 杨庆有 蔡成功 年纪第二大的王含玉冲吴晓东所在的方位努了努嘴,然后小声说道: “现在说话不方便,有什么话,待会下班再说,都麻利照主任的意思,归拢下手里的活才是正经事。” 说罢,便立马走向了他自己的办公桌。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小声嘟囔着牢骚话,回到了各自的办公桌上坐下。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沉闷。 说起工作,其实大家手里基本没什么正经工作。 之前张元冬在时,压根不用特意吩咐,大伙基本按照固有的节奏往上交作品。 剧本团里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寄给各大杂志社和报纸,为作者自己和单位添份资历。 文学作品嘛! 谁也没法保证写出来的玩意儿,次次都有人欣赏。 更何况,办公室这几头蒜都属于那种天资平平的普通人。 每年能交几份稿子应付上级就不错了,甭想提太高的要求。 既不现实,也自找烦恼。 杨庆有更是摸鱼的一把好手,捧着从二手书摊淘来的民国小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蹦问。 问就是找灵感。 临下班前,当杨庆有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吴晓东突然起身来到杨庆有身前,微笑道: “庆有同志,我估计咱们编导室的歌曲创作组就你我二人,关于以后得工作,你有什么想法没?” “您客气晓东同志。” 同事之间猛地这么一生疏,杨庆有差点闪着舌头,好不容易掰直舌头,杨庆有回道: “我没想法,一切听主任安排,我挺喜欢老人家说的一句话,今儿也送给您,与您共勉,这句话就是: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句话我也知道,雷锋同志生前也经常说,老人家在报纸上还提到过。” 吴晓东轻笑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刚调来咱们单位,对工作还不是太熟悉,这不想着你将来肯定是咱们创作三组的组长,提前来找你取取经。” “这可使不得。” 杨庆有客气道: “当不当组长,谁当组长那得等主任安排,我呀没别的想法,就琢磨着多找找灵感,创作出更多歌颂时代、歌颂革命、歌颂群众的革命歌曲,就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曲子怎么谱都不满意,看来明儿还是得多去去图书馆,增加一下文化涵养了。” “你看你又谦虚,就你现在这水平,我拍马也赶不上。” 吴晓东讪笑道: “好了,你忙!不打扰你了。” 话音落下,吴晓东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去向了隔壁。 杨庆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深深皱眉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得日子甭想消停了。 这位看似说话客气,可站在办公桌旁边,有位子也不坐,就这么居高临下的说话。 语气又极为平淡,没有感情。 像极了小组长在吩咐任务。 杨庆有极其讨厌这种感觉。 可让他去找白主任争取这组长的职位,他又不甘心。 一日牛马,日日牛马。 一旦套上了鼻环,往哪走,走不走,便由不得你了。 瞧白主任的模样。 不像是能轻易打发的主儿。 怕是胃口肯定比老张大。 不对。 是肯定比老张大。 第875章 报复 “庆有,皱眉想什么呢?我刚才看你不是跟新来的吴晓东有说有笑嘛!” 到了下班点儿,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一直在办公室耗着的老几位这才凑到一起。 秦庄上来就坐在了杨庆有面前,满脸笑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别闹。” 杨庆有没好气道: “跟我乐意和他说话似的,我算看明白了,换了领导不要紧,倒霉的就我一个,你们好了,甭管怎么分,都是老熟人。” “老熟人才麻烦。” 方知万皱眉道: “我刚才琢磨了,谁当那小组长谁倒霉,到时咱们得白大主任把任务安排下来,大伙完不成怎么办?小组长夹在中间,上挨着骂!下也没办法催大伙,再说了,就这么个工作,怎么催?到时就等着挨骂!” “您老想的倒挺长远。” 谢伟笑道: “我就不管这么多,反正我每年就写那么几篇稿子,上面相中就用,相不中我就投杂志社,水平在这摆着,就是枪顶我脑袋上,我也写不出花来。 ” “你想的还挺美,能力就这么个能力,你什么能力啊?” 王含玉轻笑道: “人家白主任不认可,你就是没充分发挥能力,到时候大帽子扣下来,你写还是不写?写不好糊弄事,你就是思想有问题,当然了,要是白主任认可你没能力也行,但你觉得可能吗?人家才刚来。” 谢伟闻言傻了,哆嗦道: “王哥,您意思是,她不管咱们有没有能力,有任务就往下压,完不成就开批斗大会?” “我可没这么说。” 王含玉双手插兜,抬头远望道: “我就是说有这种可能,人家开会时不说了嘛!咱们以前的工作态度很差,非常差,必须改正,态度怎么改正?喊两句口号就行了吗?肯定得拿作品说话啊!没作品,就是你态度有问题。” “那不扯淡嘛!” 方知万皱眉道: “就咱们搞文字工作的,要是能写出拿的出手的作品,谁会在文工团耗着?不说别的,调去报社或者大学哪个不比在文工团体面?就是去杂志社当编辑也比现在强!” “理是这么个理。” 杨庆有插嘴道: “就怕是咱们得白主任不懂啊!王哥您说呢?” “说什么?” 王含玉没好气道: “就你小子坏,少往坑里带我,要我说,咱们搁这瞎扯也没用,谁也摸不清咱们这新主任怎么想的,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等人家发了难再说,更何况咱们人还不齐,跟着演出队下一线的那几位怎么想,她白主任就不考虑考虑?” “有道理。” 秦庄嘿嘿乐道: “活人肯定不能让尿憋死,她白主任再厉害,也不能开了咱们,就咱们这几块料,真惹急了她,把咱们调去演出队,反倒便宜咱们不是?” “行啊庄哥。” 杨庆有闻言应道: “我看就你想的美,还惦记着去一线的补助是?就怕你想去,白主任也想让你去,但人家演出队不要你。” “不是我想的美,是我别的不会。” 秦庄得意道: “这么多年,我除了写点文章,别的还真没学会,我都想了,反正我就这么点本事,她白主任想用就用,不想用又能耐我何?” “通透。” 谢伟羡慕道: “还是你丫想的明白,我也这么干,反正咱们级别在这摆着,工资也不低,我也不指望往上爬,就这么着!” “那就散了。” 王含玉及时做总结道: “走一步算一步,先等主任出招,不过我提醒你们,该有的态度还得摆出来,别在不必要的问题上吃亏。” “明白。” “放心您。” 其他几人都附和着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只有杨庆有嬉笑道: “要我说啊!还不如提拔您当新的主任呢!起码有良心不是。” “去你丫的。” 王含玉没好气道: “我当主任第一个收拾你,天天目无领导,不守纪律,自由散漫,消极怠工” “停停停。” 杨庆有及时叫停道: “差不多得了王哥,您再说下去我该十万不赦了。”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了连片的哄笑声。 “什么情况?没事买瓦片干什么?” 下班回家后,杨庆有刚踏进院门,便瞅见苏颖正指挥板车师傅往家门口搬瓦片。 “你说呢?” 苏颖指着屋顶没好气道: “我下午正睡着觉呢!就听见外面有小孩闹,然后把我吵醒了,还没等我出门看看怎么回事,胡同里就响起了扔石头砸瓦片的动静,附近这一片四合院有七八家瓦片都被砸了,你瞧瞧,碎了起码十来块,这要是下了雨,屋里还不得成水帘洞啊!” 怪不得杨庆有拐进胡同后,老远就瞅见院门口停着一辆板车,车上瓦片已经卸了一大半了,还装着那么三四摞,估摸着有个三十来片。 “谁这么欠?” 杨庆有跳着打量完,然后疑惑道: “不是奔着咱们家来的?” “不能?” 苏颖给板车师父结完账,走到杨庆有身旁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你以前抓的混混回来报复来了?” “不是他们。” 杨庆有皱眉道: “他们不敢轻易报复,我是警,他们是贼,抓他们天经地义,一般起不了报复的心思,更何况,他们就不怕我报复了?再说了,即使报复也不会搞这种小孩手段,我担心呐!是许大茂那孙子,丫净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许大茂?” 苏颖不可置信道: “我觉得不会,砸了七八家呢!板车师父拉的瓦片,全是附近邻居们一起订的,假如真是他,这一得罪就是一大片,他不怕挨揍啊?” “找不着证据,怎么揍?” 杨庆有轻笑道: “找几个胡同外的小孩,砸完了就跑,谁能知道是他?” 苏颖闻言不悦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杨庆有揉了一把坐门口躺椅上小婉的脑袋,然后盯着房顶道: “先把瓦片换喽!然后明儿下午下班后,我再去胡同里问问,看看能不能查出点线索来,哎!对了,瓦片被砸了,你们报警没?” 第876章 就不搬 “报公安了。” 苏颖进屋拿出套袖,边帮杨庆有穿戴,边应道: “就是大友来的,沿着巷子调查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听他那说辞,够呛能逮着那帮臭小子,事儿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很正常。” 杨庆有叹了口气道: “这种小案件,没有目击者,谁来查都没用,只能糊弄,算了,先换瓦片!早换了早利索,你等着,我去前院把梯子扛过来。” 等杨庆有扛来梯子,爬上墙头,骑屋顶上拆瓦片时,院门口那响起了一声惊叫: “这谁啊!哪个孙子干的?忒特么缺心眼了!砸什么不好,砸屋顶的瓦片。” 杨庆有伸头一瞧,好家伙,阎解成正在院门外对着自家屋顶跳脚呢! “行了,行了,别骂街了,又不是只砸了你一家,没瞧见我正在拆瓦片嘛!” “哎吆庆有哥,您家也被砸了?” 阎解成蹭蹭蹭跑到杨庆有家屋檐下,焦急问道: “庆有哥,怎么回事啊?哪个孙子干的?” “要是知道哪个孙子干的就好了。” 杨庆有边拆边回道: “一帮小孩今儿下午砸的,派出所也来看了,没找到罪魁祸首,你没瞧见周边好几家都正在换瓦片嘛!大伙都一块倒得霉。” “嘿!这倒霉催的。” 阎解成拍大腿道: “这帮兔崽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哎,不对啊!您现在把瓦片拆了,晚上要是怎么办?” “换新的啊!” 杨庆有应道: “最近你嫂子上夜班,下午房顶被砸时正好在家睡觉,公安走后,她就跟着其他几家一起去买了瓦片,这不刚送来。” “得,又得花钱。” 提到钱,阎解成猛地来了精神,追问道: “公安怎么说?什么时候能逮到那帮孙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 杨庆有摇头道: “人家没说,不过不管能不能逮的到,咱也得先把碎瓦换了不是,万一这几天下雨就麻烦了。” “谁说不是呢!” 阎解成狠狠踹了一下围墙,郁闷道: “估计新瓦还不便宜,哎,庆有哥,你们家买的瓦什么价儿?” “我没问,等会你进院问你嫂子!” 说话间,杨庆有也拆完了碎瓦,等他把碎瓦片都扔进院,站墙头接苏颖递瓦片时,也到了邻居们下班回家的晚高峰。 一个个进门就好奇的站倒座房前,跟苏颖搭几句话,顺道听阎解成唠唠叨叨的骂几句街。 当然了,邻居们基本上也只是稍微听听,连附和都做不到。 无他。 大伙的生活水平在那摆着呐! 阎解成和于莉作为院里为数不多的双职工家庭,他俩哭穷的话,院里就真没富裕人家了。 阎解成每月三十多元的工资,于莉小二十,俩人加起来五十出头。 在前院,除了杨庆有苏颖夫妇,还真没人比的过。 这种情况下,想让邻居们体会他家的苦日子? 难。 “我说解成啊!差不多得了。” 换完瓦片,杨庆有在门口打扫卫生时,见阎解成还在屋门口扇着大蒲扇逢人就叨叨叨,不由得忍不住啰嗦道: “你都叨叨一下午了,不累啊?你要是实在心气不顺,要不你去派出所催催,看看能不能早点抓到那帮捣蛋的孩子。” “庆有哥,您这话说的,我去能管用嘛!人家知道我是谁啊!” 阎解成转着眼珠,溜溜走到杨庆有身旁,脸上堆着笑道: “哥,我看您还剩了五片瓦,应该用不到了?” 得。 这孙子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占便宜啊! 杨庆有闻言头也不抬的挥手道: “拿走,拿走,送你了。” “谢谢哥,您歇歇,我来帮您收拾。” 说话间,阎解成麻利抢过杨庆有手里的铁锨,抢着收拾起了碎瓦片。 杨庆有 这孙子绝了。 但凡有点好处,都能伏低做小。 丫也是生错了年代。 要是早个百十年,嘎了命根子,进宫绝对有前途。 妈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有好处跪着也得上,没好处能立马跑出二里地,在吃人的宫墙内,活个十集八集的一准没问题。 “吆!庆有、解成,我听说你们家瓦片被人砸了?” 跟许大茂两口子前后脚进院的傻柱,进门时正好瞧见阎解成往自己门口搬瓦片,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往前凑道: “谁干的?是不是许大茂那孙子。” 他说话间,正好秦淮如和许大茂肩并着肩进院。 两口子听见傻柱嘴里冒出的话,瞬间不乐意了,秦淮如没好脸道: “傻柱,我才发现,你怎么这么坏啊!什么事儿都往我们家大茂身上扯,我们家大茂在厂里上了一天班,他有分身术啊?还能跑回来砸邻居屋顶。” 傻柱刚才也不是无缘无故说那话,他知道许大茂就跟在他身后,就是故意扯着嗓门说出来恶心许大茂。 许大茂也跟着不满道: “我说傻柱,你有意思没意思?我最近没得罪你?” “谁说没得罪我了?” 傻柱撇嘴回道: “你丫只要跟我住同一个院子,我就不舒坦,怎么滴,不行啊?有种你搬走啊?” “你你神经病。” 秦淮如跺着脚骂了一句傻柱,然后拽起许大茂就往院里走。 “走走走,甭搭理这神经病。” 许大茂自然也不甘心,被拉进了垂花门后,嘴里还嚷嚷着: “傻柱,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搬,难受你也得忍着,我恶心死你,我告诉你,早晚有一天” 傻柱闻言也不闹,反倒冲他俩的背影喊道: “别走啊孙子,你还没说,是不是你干的呢?” 杨庆有见状无奈劝道: “差不多得了柱哥,再嚷嚷该让邻居们看笑话了。” 自从许大茂进门后,杨庆有就一直目光不善的紧盯着许大茂,想从他神情里看出点端倪。 可惜。 被傻柱一搅和,啥也没看出来。 “谁笑话?” 傻柱无所谓道: “大伙都知道我看不惯他,估摸着早习惯了,哎,对了庆有,真不是许大茂那孙子干的?” 阎解成站一旁插嘴道: “傻柱哥,您这回可猜错了,咱们这条胡同砸了七八家呢!肯定不能是大茂哥,那得得罪多少人?他没这么傻。” 第877章 目无领导 “对对对,他不傻,你精。” 傻柱听闻阎解成依旧管许大茂喊哥,随即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嘟囔道: “活该你丫倒霉,破财了!哼哼!” 说罢,丫便背着手,昂首挺胸的进了垂花门。 阎解成懵了。 这孙子神经病! 怎么逮谁咬谁? “不是,他这什么意思?我刚才没得罪他?” “那可不好说。” 杨庆有轻笑一声,转身便进了家门。 阎解成闻言立马追了上去。 “哥,您别说话说一半啊!您提点我两句呗!” “这有什么好提点的,自己想。” 杨庆有随口应了声,然后便撵人道: “别挡道,有点眼力见,别耽搁我做饭。” 说话间,杨庆有端起苏颖收拾好的食材,推着阎解成,走出了屋门。 “得,您忙着。” 阎解成见状便歇了追问的心思,闷闷不乐的走进了前院。 不止杨庆有家做晚饭,他也得吃饭不是。 再耽搁几分钟,估计进了老阎家连菜汤都喝不上。 “这就是你们之前干的活?怪不得外面一直说咱们全总文工团编导室的职工们纪律散漫,毫无责任心,我看说的一点没错。” 第二天一早,等全体在京人员都按点准时进了办公室后,白秀云主任如同昨天说的那样,准时准点的开起了早会。 头一件事便是她昨儿吩咐的整理手头工作。 好嘛!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 除了王含玉和秦庄二人接了一话剧团点名主题的剧本外,其他人全在瞎忙活,肩膀上没压任何担子。 白主任闻言立马怒了。 先是对着几人大喷特喷的发泄了十几分钟的情绪,然后又面色相当不悦道: “老王,你先说说,话剧团委托的稿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虽然明知道顶头上司要拿自己立威,但王含玉还是无奈老实交代道: “从月初接到委托后,我就在按照要求思索剧情,并且去市图书馆查了不少相关资料,这周刚开始动笔,已经写了大约有五千字了。” “五千字?” 白主任闻言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怒气追问道: “那你打算一共写多少字?或者说,人家话剧团要求你写多少字?” “话剧团没说具体要求。” 王含玉皱了皱眉,稍加思索后,给了白主任一差不多的数字。 “大概三万字左右!” “三万字,你才写了五千。” 白主任闻言用力拍着桌子呵斥道: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了含玉同志,一个月你才写了五千字,照你这速度,是不是下月也写五千字,大下月也五千,三万字得写到明年去?这就是咱们编导室的工作态度,有问题,有大问题,不止是态度问题,我看那!思想问题也很严重,还有你呢?秦庄,你来说说。” 王含玉黑着脸,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硬是把脾气憋了回去。 秦庄见状顿时有点麻,忐忑不安道: “我这进度和王哥差不多,由于不能撞剧情,因此我俩商量过按照两个方向写,所以稍费了些工夫,那个。” “所以你也是五千喽!” 白主任打断秦庄后面的话,不悦道: “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同志们,不是我非要批评你们,看看你们平日里干的工作,这叫工作吗?就你们手里的这点活,人家工厂职工下班熬灯稍微写写,都干的比你们好,你们说,就你们这工作态度,我怎么跟团领导们交代?” 王含玉闻言听不下去了,起身解释道: “白主任,不能这么说!话剧团那边说了,这是明年才会启用的稿子,让我们认真写,仔细磨磨剧情,既要接地气,还不能太俗气,我们认真点儿有什么错?怎么就工作态度不好了?” “吆!你还有意见了?” 白主任冷笑道: “人家要求明年用,就不会提前排练了?交上去就不用改了吗?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的水平很高,能一次定稿?万一话剧团排练过后觉得不合适怎么办?现改吗?耽误了演出谁负责?你吗?” “您这么说的话,这剧本我写不了,您安排别人!” 王含玉也来了脾气,小五十岁的老操刀手了,谁还没点脾气,起身硬顶道: “麻烦你在这大放厥词之前,提前了解一下情况,还排练过后不合适怎么办?你问过话剧团吗?你问过我们吗?就这样,您另请高明!” 这哥们也是个有脾气的,说罢不管三七二十一,收拾了一下摆在面前的稿纸,拎起手提包,转身就出了门。 办公室内众人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 不知是该起身追出去劝劝,还是起来说几句和气话,活和稀泥。 倒是年纪最大,一直在办公室角落闭目养神的老马,抿了抿嘴唇,起身嘀咕着: “这个小王,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脾气还这么暴。” 然后麻利追了出去。 甚至都没跟白主任打招呼。 他出门后,杨庆有都还能听到他的唠叨声。 “小王,你干嘛去?对领导有意见正常,但你这种表达方式可不行啊!慢点儿,听老哥哥我跟你唠几句。” 好嘛! 敢情这位也觉得白主任烦人,正好借着劝王含玉的机会,提前溜了。 听他远去的声音就知道,这老头儿压根没打算回来。 显然,编导室老职工的炸刺在白秀云预料之外,王含玉和老马搞这么一出后,白秀云有点下不来台。 黑着脸站办公桌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新来的吴晓东比较有眼力见,眼瞅着形势不妙后,便立马出来递台阶道: “这王含玉同志,也太没纪律性,没组织性了,思想问题很严重,主任,我看您不用伤心,这种人不值得您替他操心,照实往上报就是了,必须严肃处理。” 白主任闻言很欣慰的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道: “小吴说的很有道理,我是有些伤心,组织辛苦培养了他这么多年,结果就培养出了这么个目无领导的东西,处分,必须处分,来,你们几个也说说,这种品性恶劣的人该怎么处理?” 第878章 装傻充愣 处理,处理个嘚啊! 你一新来的,报到第二天就拿老职工、老同志开刀,还问其他的老职工怎么处理? 怎么想的? 大伙吃的都是公家饭,再加上个别老同志还不是干部编制,压根就没向上爬的机会,凭什么帮着你去得罪同事? 即使秦庄和谢伟是大学生,有着干部编制,但人家俩年轻人凭什么帮你一新来,还不知秉性的领导得罪老同事? 即便帮了,万一回头你不认账,俩人就真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稍微一细琢磨便知,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忒不划算。 正当现场气氛有点尴尬,白主任再次要急眼之时,另一位要退休的老同志,老路同志捂着肚子起身道: “哎吆!这人年纪大了,肠胃就是不听话,越到正式场合,越是瞎闹腾,哎呦喂!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抓紧去厕所。” 这位也是个妙人,嘴里嘟囔着废话,然后冲白主任尴尬一笑,便麻利的窜出了办公室。 瞧他那急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老人家要去上厕所。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其他同事看的一愣一愣的。 大伙知道办公室仅剩的这二位不要脸,但没想到能如此的不要脸。 现在好了。 他俩这么一跑,今儿是甭想再见到人了。 当然了,白主任也不能说什么。 单位里快退休的老同志什么德行,她自然知道。 快六十的小老头,你敢让他们下不了台,他们就敢带着其他人造你的反。 即使不想闹大,也会去团领导那告你一状。 给你扣个不尊重老同志的帽子。 屎糊脸上,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都愣什么呢?说话。” 搞不定老同志,还搞不定你们几头蒜?白秀云立马调转枪口,对准了面前几个老实人。 “老方,你是老同志了,你先表个态。” 方知万知道她会有这么一出,现场除了谢伟几个愣头青之外,就剩他一个老成持重的大龄老同志。 自然会让他先表态,以免事态后续发展不受控制。 确实是这么个理。 白主任又不是小绵羊啥都不懂,人家在上级单位没少勾心斗角,什么没见过? 来之前,自然做过准备,对文工团编导室进行过摸底调查,职工们什么德性,她一清二楚。 只是,没成想今儿王含玉没按套路出牌,临场来了个大反转,愣是硬了起来,给白主任来了个措手不及。 如今立威的第一人选没了,自然冲老成持重的方知万动手。 “我没什么想法,我就是一普通搞剧本创作的普通职工,领导安排什么,我就干什么,至于其他同事的言行有没有不妥,思想有没有问题,我一再过三四年就退休的小老头哪看的出来,再说了,有领导们在,我也不好越俎代庖不是。” 老方同志虽然不想惹事,但也没想着担事。 五十多年的阅历,还能让你一新来的半老徐娘难为住? 说了一通废话,就一个意思,我就是一块退休的小老头,别问我,别管我,别找事。 白主任闻言皱了皱眉,没跟方知万纠缠,转头看向了一旁低头的谢伟,继续问道: “小谢,你说。” 谢伟闻言一个激灵站起身,语气激动道: “白白主任,我我就就是一后后进的晚辈,怎怎么能评评价老前辈呢!我我认为认为” 好嘛! 这孙子更损。 既然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当面硬顶顶头上司,那就索性装结巴! 不就是装傻充愣嘛! 他在行。 他这头玩的尽兴,可白主任就有点下不了台了。 谢伟什么德性她能不知道。 见状立马打断谢伟说话,质问道: “谢伟,你什么意思?装傻充愣的糊弄上级?” “不不是,主任,我我就是有点有点紧张,我这人一一旦到到了正式场合,嘴嘴就不听不听使唤,您您多担待。” 好嘛! 听他说话这叫一个费劲。 一旁的杨庆有想笑,却又不大敢,只能使劲捏着自个的大腿,都快捏青了,才把笑憋回去。 “行了,你别说了。” 白主任也拿不准他是装傻,还是真一到正式场合就拉稀。 只能就坡下驴,转移目标。 “杨庆有,你来说。” 杨庆有 不对啊! 这娘们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资历,不应该是秦庄先发言吗?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杨庆有有点懵,愣了一下神,接受现实后,才缓缓开口道: “既然主任让我说,那我就说两句。” 此话一出,身旁其他几人被吓了一跳,纷纷诧异的转头看向他。 只有白主任双眼冒光的给了杨庆有一个赞许,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我认为既然谈问题,那就要把问题刨开了,认真谈,细细谈,翻来覆去谈,不能马虎。” 说到这,杨庆有直接站起身,拿起手里的笔记本说道: “刚才白主任认为老王,额不对,正式场合称呼应该正式些,我重来,刚才白秀云主任认为王含玉同志工作进度慢,工作态度不认真,一个月了才写了五千字的文稿,有敷衍话剧团委托的意思,后来王含玉同志,不认同白秀云主任的说法,认为他并未故意敷衍,并且是极为认真的再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然后,白秀云主任说王含玉同志思想有问题,这么点活,随便找个工人下班后挑灯随便写写,进度都会比王含玉同志要快。” 说到这,丫无视身边众人异样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然后王含玉同志反驳说他这叫精益求精,并且再次强调了,话剧团那边给剧本得创作进度预留了足够的时间,但白秀云主任不满意,认为不管话剧团对此有没有要求,王含玉同志都应该提前完成任务,后边俩人对此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争吵,最后以王含玉同志会议中途离场而结束,这便是我刚才做的会议记录,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我再来谈问题。” 说罢! 丫一副对事不对人,公事公办的冷酷面孔,抬头看向众人。 第879章 真愣来了 杨庆有想的很简单。 这年头想事少应该怎么办? 严格要求自己,并且对所有的问题都要求上纲上线,严格按照程序来办,做一个人人讨厌的原则怪! 这样他不信,上头遇事还会挑他的刺。 可其他人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一个个听完之后全懵了。 这孙子想干什么? 尤其是白秀云主任,她还以为杨庆有是个愣头青,比王含玉胆子还大,想正面硬刚她。 关键她还拿不准,杨庆有会怎么刚。 一个搞不好,今儿就要虎头蛇尾,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头一把火,就要烧到她自个的头上。 于是乎,她麻利冲吴晓东使了个眼色。 吴晓东见状一个激灵站起身,没丝毫犹豫道: “庆有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发生的一切大伙都瞧在眼里了,不用你再重复。” 杨庆有闻言笑道: “我这不是重复,我这是在做问题剖析前的事实重现,晓东同志可能不了解,我这人做事主打一个实事求是,眼里容不了一点沙子,如果你们认可了我刚才的念的会议记录,我才能提出问题,并分析问题,如果你们不认可,我认为我没有发言的必要,如果大家对事情经过都持有不同见解,那还怎么分析问题?你说是!” 说罢! 丫再次恢复刚才的俊冷面容,等待其他人的答复。 这帮同事们拿不准他要搞什么,哪里肯发言啊! 闻言只能齐齐把目光集中在吴晓东身上,看他怎么说。 吴晓东见白主任没啥表示,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回道: “这样,我姑且认为你刚才重复的没问题,那你继续说!” “好。” 杨庆有点点头也同样模棱两可的回道: “既然你姑且认为没问题,我那就姑且认为你跟我没有分歧,姑且妄言一番,当然了,如果其他人有意见,那么我再收回后面说的话。” 说罢,抬头扫了一圈其他人,见没人反对,便面带微笑继续说道: “刚才白秀云主任说王含玉同志编写剧本的进度太慢了,头一个月只写了5000字有点少,不知白主任事前是否做过调查?其他文工团承接此类任务时进度如何?一般多长时间交稿?” 说罢,丫目光灼灼的看向白秀云。 此话一出,不仅吴晓东有种闯祸的惊慌感,就连方知万也在心里打了个哆嗦,感慨年轻人胆子就是大。 刚出了个半路撂挑子的王含玉,这又要再出一个当面跟领导硬碰硬的杨庆有。 完了。 编导室要在新团长那挂号了。 “杨庆有你什么意思?” 白秀云黑着脸反问道: “我现在是让你们谈王含玉的问题,你反问我是什么意思?” 杨庆有答非所问道: “我一向很赞同老人家的一句话,那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老人家在解放前就一直强调,注重调查,反对瞎说,所以我才问白主任有没有做过调查,这很重要,如果白主任没做过调查,我将以一个党员的身份,在此郑重提出,反对给同事、同志扣帽子的行为,如果白主任做过调查,有事实依据,那么我将建议对白秀云主任在编导室出台针对剧本创作的想过规定。” 好嘛! 什么叫上纲上线。 这特么才叫上纲上线。 并且是有偏袒的上纲上线。 白秀云此时的脸何止黑。 她甚至有一把掐死杨庆有的冲动。 奈何,唉 别提了。 谁家好人会做剧本创作所需时间的调查啊? 棋输一着的白主任只能认怂,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杨庆有见状还不甘心的在后面喊道: “白主任您也闹肚子吗?那会议还开不开了?问题还谈吗?您” “行了,行了。” 方知万恐慌的一比,见状麻利扑上去捂住杨庆有的嘴,激动道: “祖宗,别特么喊了,还嫌事儿闹的不够大啊?” 一个捂嘴,一个不想被捂,俩人较劲之际,谁也没瞧见,坐门口的吴晓东起身悄悄的离开了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内。 吴晓东见白秀云坐办公桌后黑着老脸,望向窗外一言不发,便小心翼翼的上前劝道: “主任,主任,您消消气,我没想到他们胆子能这么大,敢公然跟上级对着干,这么着,您再等等,多容我几天,我肯定会抓住他们偷奸耍滑的证据,到时您在狠狠的处理他们。” 白秀云并未做声,只是嫌弃的摆了摆手,示意吴晓东坐下,让她静静再说。 此刻,她有点后悔接新团长的嘱托了。 上任之前,她特意带着东西去拜访了一下新团长,想提前混个脸熟。 新团长当然不排斥这种下属提前示好的行为,期间俩人相谈甚欢,一个想找靠山,一个想快速归拢手下,积攒和新书记斗争的底气。 自然是王八看绿豆,没有不对眼的道理。 可令白秀云没预料到的是。 期间新团长还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 让她上任后,抓紧拿出成绩,多创作几个新剧本和新歌曲。 不止她白秀云想抓紧站稳脚跟,新团长同样如此。 道理很简单,能短时间内,推翻上任领导层的成果,尽快排练出新节目,他才能在上级单位那露脸。 用事实表明,领导们让他来当团长,没选错人。 只不过 白秀云没想到,刚来编导室打的头一炮便哑了火。 这帮搞文字工作的,还真不好搞。 “行啊庆有,你胆子够大的。” 方知万双眼跟铜铃似的瞪着杨庆有,语气不善道: “你说说,上来就得罪新主任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啊!” 杨庆有也同样瞪大了双眼装无辜道: “她一新来的领导得罪我也同样没什么好处?再说了,我这叫对事不对人,又不是故意上赶着得罪她,谁叫她捏柿子不捡软的来。” “嘿!敢情我们都是软柿子是?” 方知万没好气道: “你就是茅坑边的硬石头,也没道理非要跟她硬磕?她想批评老王,就让她过过嘴瘾就是了,反正她也不可能让团里给老王下处分,你说说你较那劲干什么?” “老方同志。” 杨庆有掏出烟塞方知万嘴里,点上火才继续语重深长的说道: 第880章 探讨1 “今儿是她刚上任的第二天!大伙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她也没挨个找咱们谈过心,然后就敢明目张胆,毫无根据的给老王扣帽子,拿老王来给她未来的工作祭旗,那要是等她站稳脚跟,咱们的日子还能有法过?” “这” 方知万苦笑道: “人家毕竟是领导,咱们现在不给她留面子,以后怎么共事?万一她要是故意整咱们,工作可就难了。” 此话一出,秦庄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方哥说的对。” 秦庄附和道: “要是搞的太僵,以后她一门心思给咱们穿小鞋就麻烦了。” “麻烦个嘚儿。” 谢伟面无表情道: “你以为听话她就不折腾你了?哥哥我告诉你,想错了,瞅面相,咱们这位新来的领导就不是一省油的灯,你来的晚,你不知道,想当年老张来当咱们主任时,那叫一个春风和煦,人家压根没摆领导的派头,先是跟大伙开了个小会照了个面,然后一个个的私底下谈话,需求、困难、职工性格,人家了解的清清楚楚,可以说自打他来咱们编导室后,就从来没跟大伙红过脸,大伙也没吃过亏,您说是不,方哥。” “什么是不是。” 方知万哭笑不得道: “你当供销社买汽水呢!每瓶都一个味儿,咱们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遇到好领导,那是咱们得运气,遇到相对来说没那么好的,你也得适应,甭管你高不高兴,上头也不会给你换个人来当主任。” “说的好。” 杨庆有猛地拍了声桌子,感慨道: “方哥说的没错,甭管咱们高不高兴,也不管她白秀云高不高兴,上面短期内都不会调整她白主任的位置,也同样不会调整咱们的位置,既然如此,干嘛要活的窝窝囊囊?与其劝咱们大度,不如说,应该让白主任大度些,要是一直这么较劲,到时上头交代的任务完不成,怪罪谁可就不好说喽!” “嘿!你小子。” 方知万闻言吐槽道: “你就那么确定上头不敢把完不成任务的屎盆子扣你脑袋上?” “他们倒想的美。” 杨庆有撇嘴不屑道: “我就是一写歌的,上面要,我就随便交一首上去,总不能说我没干活?回头我天天按时上下班,不偷懒,不耍滑,他们能给我扣什么帽子?更何况弟弟我还是一三代贫民,我还真不信,他们敢硬折腾我,再说了,上面我又不是不认识人,到最后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得,你牛逼。” 方知万哭笑不得的冲杨庆有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头看向秦庄和谢伟道: “不过你俩可不能跟这不着调的学,这小子抛开三代贫民的成分不说,人家在外面名声大着呐!只要放出风想换个单位,用不了两天,就能换地儿上班,别说咱们新主任了,新团长也扛不住。” 另外俩人点了点头,显然很认同方知万的说法。 杨庆有尽管身份上只是一大头兵,但他在协会里也是小有名号的后进之辈,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想拉拢他的相关文工团得排着队的上门。 这可是京城哎! 哪个文工团没背靠大树? 只要人家开口,不是杨庆有吹,团里这帮人还真拦不住。 “唉!这算什么事儿。” 秦庄颓然的半躺在椅子上,了无生气道: “一共就没几个人,算上去一线的红军哥他们,咱们编导室也不过十人出头,怎么就搞得这么复杂呢?” “谁说不是。” 谢伟没好气道: “早知道我也跟着红军哥他们去一线了,省的在这受无妄之灾,你们看着!咱们这新主任,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儿,搞不好下午就会来找咱们茬儿。” “哦对了。” 秦庄闻言拍着大腿惊道: “她昨儿不是说要给咱们分组的嘛!你们说现在还分不分?” “爱分不分。” 杨庆有懒洋洋道: “我注定了要跟吴晓东那孙子做搭档,对我来说,分不分的没区别,这倒霉催的。” “行了,你就别埋怨了。” 方知万拿着手里的报纸敲了一下杨庆有脑袋,嫌弃道: “我们多少字,你多少字?就是你糊弄着交上去了,团里能有几个人敢让你改?我们来?话剧团个个都是爹,剧本被采用后,都恨不得找我们逐字逐句改,显得他们有多懂似的,领导们也不拦着点儿,美其名曰精益求精,就这,你小子还有脸埋怨?” “停停停。” 杨庆有求饶道: “哥,您是我亲哥,我又不是领导,您犯不着跟我发牢骚?新领导在隔壁呢!要不您去找她唠唠?” “唠你个大头鬼。” 方知万没好脸色道: “就今儿这情况,我去了能有好果子吃?” “能啊,为什么不能?” 杨庆有怂恿道: “您想啊!她白主任也不傻,总不能把咱们全得罪喽!当光杆司令!总得拉一批打一批,才能顺利开展以后得工作,您现在找过去,就是主动给她递台阶,她绝对会就坡下驴,您放心!就算您是过去发牢骚,她也不敢不卖您面子。” 方知万闻言纠结道: “能行?” “能行。” 杨庆有正色点了点头。 “必须行,您现在过去,就是她就坡下驴的救星,再说了,她是领导,您找她谈心天经地义不是,就算她再没脑子,也不敢骂你一顿。” “倒也有理。” 方知万稍一琢磨便点头道: “总不能关系一直这么差下去,我去缓和缓和。” 有了合理的借口,老方同志便不再犹豫,起身走向胳膊。 “庆有,庆有。” 等方知万出了门,谢伟贱嗖嗖的凑到杨庆有身旁,小声问道: “你确定能行?老方这么大年纪了,你可不能忽悠他。” “我说伟哥。” 杨庆有翻着白眼没好气道: “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坏人看?这么多年的同事了,我坑过大伙吗?” “嘿嘿!” 谢伟讪笑道: “那倒没有,我不是担心嘛!” “那你也不能瞎担心。” 杨庆有努嘴示意道: “你要是真担心,就去门口偷偷听一下不就得了,再说了,吴晓东可一直没回来,搞不好就在主任屋里打小报告呢!你就不想听听?” “这个” 犹豫间,谢伟看向秦庄,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便乐呵呵的跟在秦庄屁股后,冲杨庆有回了个灿烂的微笑。 第881章 探讨2 俩笨蛋,有吴晓东在,还能让你俩偷听领导谈话? 果不其然,杨庆有刚冲门口竖完中指,俩人便一脸郁闷的跟在吴晓东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杨庆有见状刚呲牙,嘿嘿声还没笑出来,就见吴晓东这个大驴脸走了过来。 “庆有同志,闲着呢!” 面对眼前突如其来,有点渗人的微笑,杨庆有板着脸,立马起身应道: “没闲,准备去拉屎。” 说罢,便迈腿往外走。 “别别别,庆有同志。” 吴晓东干嘛起身,挡住杨庆有的去路,微笑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你聊聊。” 你找哥们聊? 杨庆有诧异的看着眼前挡住去路的吴晓东,内心十分不悦。 这孙子不是真把自个当领导了? “以什么身份?” 吴晓东闻言不解道: “什么什么身份?” 杨庆有轻笑一声,恢复面无表情的脸色,淡淡道: “我问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聊?” “我我” 吴晓东有点懵,什么身份重要吗? 但一时间他又琢磨不透杨庆有的想法,情急之下只能老实道: “当然以同事的身份了。” “哦!同事。” 杨庆有拉拉着长音,语气飘忽道: “但我觉得你怎么没安好心呢?我现在都要拉裤兜子了,你却偏偏不让我去茅厕。” 好嘛,此话一出,旁边进屋后一直没说话的秦庄、谢伟立马同时起身,面色不善的看向吴晓东。 “嗐!误会,误会了。” 吴晓东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大对,立马讪笑着让开路: “我没那个意思,您先去茅厕,等您回来再聊,我不着急。” 切 虚惊一场的秦庄、谢伟俩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杨庆有,嫌他又瞎放炮。 杨庆有则得意的冷哼一声,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向了厕所。 瞧他那模样儿,哪有急着上厕所的急迫? 明显就是逗屋里仨人玩呢! 吴晓东也知道上了当,但又不好发作,只能低头不语的坐回了自个的椅子上。 其实通过之前会议上的表现,他就知道了,杨庆有这颇有能力的同事脾气大的很,并没有他之前预料的好相处。 可他又没办法。 刚才在主任办公室,白主任交给了他一个艰巨的任务,让他必须拿下杨庆有。 所谓拿下的意思,就是他想当小组长,必须摆平杨庆有,让杨庆有没那么刺头,以后不能跟领导对着干。 否则,上任之前许给他的小组长之位,就只能给杨庆有了。 也对。 手下有这么一员大将,不用上面领导们肯定饶不了白秀云。 可用,怎么用,又是个麻烦。 上任第二天就相处的不愉快,白秀云实在没信心能降服杨庆有,就只能派唯一心腹吴晓东先去探探路。 不行。 不行就哄着呗! 否则还能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当杨庆有慢悠悠溜达回来,刚坐到办公桌后,吴晓东便又舔着笑脸走了过来。 “庆有同志,现在忙吗?” “不忙,有事你说。” 杨庆有也同样回了个笑脸。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人家也没盛气凌人,杨庆有摆人一次就够了,没必要一直冷着个脸,他自己也难受不是。 “没啥大事,没啥大事。” 吴晓东笑着挪了下椅子,然后继续说道: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工作态度的事儿,当然了,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有哪不对,只是我觉得你好像对咱们白主任有看法,不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没看法。” 杨庆有很干脆的摇头道: “你可以在团里打听打听,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跟同事领导们红过脸,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这人向来对事不对人,甭管是谁,只要说的在理,我这人向来不唱反调,只不过,要是谁想无理搅三分,那我也不会客气,否则憋心里影响我写歌的状态。” 好嘛! 这话讲的滴水不漏。 让吴晓东简直没法回话。 总不能说,让着点白主任? 那岂不是拿领导比作小孩子了? 人家都明说了,就这么个脾气,你还能怎么滴? 吴晓东撇了撇嘴,苦笑道: “我不是说您个人怎么样,我是想问问您对白主任有没有什么别的看法?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总不能一直这么相处?” “没看法啊!” 杨庆有再次肯定道: “我都说了,我这人对事不对人,从不对其他人有狭隘的看法,至于相处,我们为什么要相处?我们不只是工作关系吗?” “您这话不对哈!” 吴晓东终于挑到了杨庆有话里的错,双眼冒光道: “白主任不只是咱们编导室的主任,还是党和组织在咱们办公室的代表,怎么能只是工作关系呢?对你生活学习上提出建设性意见,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不不,你这理解的不对。” 杨庆有较真道: “白主任只是白主任,她代表不了组织,我生活上,学习上有不对的地方,当然欢迎组织对我提出批评,但这个代表人可不只是白主任,秦庄、谢伟都是党员,他们也同样可以代表组织对我提出批评建议,你也是党员?你也同样有资格,现在你就正在行驶你的权利和责任,我不也没说什么嘛!” 吴晓东傻了。 今儿他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是狡辩,而他却偏偏无法反驳。 都是党员,总不能说白主任高普通人一等? 那可是要犯错误的,吴晓东才不会把把柄递到杨庆有手里。 “可可是,我觉得你态度还是有问题。” 吴晓东也只能同样狡辩道: “有意见你可以私底下提嘛!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挑主任的错,你让白主任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你看你,又说错了。” 杨庆有冷笑道: “并不是我挑主任的错,是主任让我发言,我才就事论事,发表了我的看法,要是主任没犯错,或者不让我发言,自然没那么多事,我不起身说话,才是故意跟主任过不去,晓东同志,你说呢?” “我我” 吴晓东败了。 败的很彻底。 他总不能说,就算主任让你谈你自己的真实想法,你也不能当着大伙的面跟主任过不去? 那跟之前白主任犯的错有什么区别? 一样得被杨庆有劈头盖脸说一顿。 “算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罢,他直接起身拎着椅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 杨庆有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在他身后高声道: “没意见就好,那以后晓东同志要是有什么想法,欢迎找我继续探讨。” 第882章 都怪老张 谈是自然不可能继续谈的,面对杨庆有这种油盐不进,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同事,他空有一肚子弯弯肠子,压根没地儿用。 忽悠,人家压根不听。 大义,人家道貌岸然。 无奈之下,吴晓东只能暂时认命,琢磨着回头找白主任谈谈再说。 他就不信了,站队如此坚决的情况下,领导还能不考虑一下他的处境。 以后时间长着呐! 总有办法不是。 在单位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白秀云撞到南墙后,立马改了策略,铩羽而归后,没在仗着身份继续跟一众手下硬怼。 反而走起了正常流程。 和颜悦色的跟方知万谈完话后,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陆续把秦庄、谢伟、杨庆有三位年轻同志叫进了办公室。 进行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谈话。 杨庆有之前还以为白主任跟他潜意识中那种凭运气,或者人脉爬上来的粗鄙妇女一样,只会撒泼,或者不顾情况的以势压人。 没成想,人家心机还挺深,见势不对,就马上能改策略。 尤其是进屋后,白秀云那突如其来的鞠躬,整的他甚是被动。 妈的,boss这大招是一点前摇都没有啊! “庆有同志,我得跟你道歉,我刚调来,光想着急于出成绩了,忘了考虑实际情况,以至于今天上午失态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使不得,可使不得。” 杨庆有闪身躲到一旁,甚是客气道: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这人虽然对事不对人,但性子却有些急,话赶话想什么说什么,既没考虑现场情况,也没这么说对新来的您不公平,我也得跟您道歉,请您别放心上,我以后再发表意见时,尽量三思之后再开口。” 说罢! 丫也有模有样的给白主任鞠了一躬。 不就是道歉嘛! 哥们也会。 白主任有点懵,不对啊!这小子怎么就跟普通人不一样呢? 人家秦庄、谢伟二人进屋后,白主任一个鞠躬,就把俩人给震住了。 一个劲的反省上午的错误。 杨庆有倒好,话依旧说的滴水不漏,看似同样鞠躬道歉,实际上压根没承认上午有不对的地方。 您听听,什么叫以后再发表意见时,尽量三思? 就是该说还得说呗! 道歉的诚意,甚至都不如身为领导的白秀云来的足。 让白秀云不由得想起了十年前在基层工作时,办公室内一位老同志了。 性子和杨庆有差不多。 领导你说你的,只要我感觉有不对的地方,就肯定会当场指出来。 压根不顾及领导面子。 当然了,人家也有硬气的资本,本身资历老,工作还扎实,领导压根找不到打压的借口。 或许看到这您要问了,假如领导不分青红皂白的硬要处理他呢? 上面说了,人家资历老啊! 资历老,人脉肯定广。 你领导会耍手段,人家就不会了? 单位里的某些刺头,之所以会成为刺头,不就是领导没法光明正大的处理他嘛! 杨庆有在白秀云眼里,就是这么一状态。 “庆有同志说的好哇!工作就是这样,难免有出现分歧的时候,要是都像你一样,只对事不对人,反倒简单了,就像王含玉同志,今天上午完全可以跟我讲道理嘛!你看看,只说了他几句,就摆脸子撂挑子,连班都不上了,唉。” 尽管叹气声很是惆怅,可白主任眼里却冒着光。 你杨庆有不是对事不对人嘛! 我倒要看看你此时该怎么说。 杨庆有闻言稍作思考,便给出了对策。 “主任您算是说对了,含玉同志是个性情中人,做事冲动,想的比较少,赤子之心嘛!这也是他能被重用,领导们敢给他加担子的原因,当然了,这同样是上面不放心提拔他的原因之一,现在您当了咱们编导室的领导,以后怎么用他,还加不加担子,就看您怎么想了,这是您的职责,我就不过多发表意见了。” 杨庆有的意思很简单。 他就是这么个人,之前的领导有胸怀,能忽略那些小毛病重用他,您呢? 这下白秀云又尬住了。 是能含糊道: “哦,原来是这么个情况,我就说嘛!身为一个老同志,脾气怎么还这么暴躁。” 俩人你一言我一句,你挖完坑,我来挖。 压根聊不到一块去。 两人的谈话,算是编导室仅剩的几员大将中,谈话时间最短的,只七八分钟的时间,杨庆有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主任办公室。 当一个女同志,尤其是女领导,能和颜悦色、平易近人的跟下属谈心时。 往往事半功倍。 只是一下午的工夫,上午会议上的不快就被屋内的几人抛之脑后。 气的杨庆有恨不得给秦庄、谢伟每人来上一大逼斗。 让他俩清醒清醒。 好在方知万理智还在线,下午下班时,还能跟杨庆有来句: “庆有啊!咱们这新领导不是个易于的角色,以后你呀!可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散漫了。” “您也看出来了?” 杨庆有止住脚步转头看向方知万,诧异道: “我还以为您跟秦庄、谢伟似的,还夸咱们白主任能知错就改呢!” 方知万闻言吐槽道: “呸,就那俩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蠢货,哪知道人心险恶,估计将来被咱们这位新来的白主任卖了,都还得念着她的好。” “唉” 杨庆有叹了口气,埋怨道: “都怪老张,他要是但凡别这么一直当老好人,秦庄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还跟刚出大学时没两样。” “嘿,你小子。” 方知万没好气的瞪了眼杨庆有,哭笑不得道: “这也能怪人家老张?你呀你,我看老张最不该惯的就是你,行了,不跟你说了,没一点正行。” 说罢,他跨上自行车,便一溜烟的骑出了胡同。 经过今天闹了这么一出,白秀云新官上任烧的第一把火,算是无疾而终。 至于她口中要给众人分组的事儿,连提都没再提。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 在编导室这种既不务虚,也不务实,又没法考核的部门工作,时间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不摸透这帮手下的脾气秉性,压根没法按照她之前预想的计划开展工作。 一把手呼来喝去,一言堂的愿望,她一时半会实现不了。 第883章 您看怎么样 周日这天,阎解成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跟杨庆有借了自行车,便一溜烟跑出了胡同。 等上午九点多,丫才满头大汗的推着自行车踏进四合院。 不只是杨庆有,一众没事干的邻居都被他惊的目瞪口呆。 “行啊解成,你这算是得到阎老师真传了,哪弄的瓦片?瞧成色比你年纪都大?” “我说解成,违法的事儿可不能干,你拆了人家的瓦片,人家回去不也得花钱买啊!要我说,你抓紧送回去!大白天的,万一人家报了公安,你怎么跑?” “对对对,十几片瓦,一共花不了几个钱,解成啊!你可不能糊涂。” 面对一众邻居的语重心长。 阎解成哭笑不得的应道: “我说朱婶儿,您琢磨什么呢?我阎解成打小从您眼皮子底下长大,我是什么人您不清楚?” “清楚,太清楚了。” 李强上前摸着瓦片插嘴道: “你小子为了省钱,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嘿!您这就冤枉人了。” 阎解成气愤道: “我这是去东城外,去轧钢厂旁边几处废弃院子那捡回来的,屋顶都塌完了,翻了老半天,才找出了十几片能用的,也不知够不够用。 “行解成!” 李强佩服道: “真有你的,为了几毛钱,咱们院估计也就你们老阎家人能干出来。” “我们老阎家怎么了?” 三大妈闻言不悦道: “我们这叫会过日子,解成甭搭理他们,我回屋叫解放、解旷出来给你帮忙。” 说罢,三大妈进屋把本应学习,实则躺屋里睡回笼觉的阎解放、阎解旷喊了出来,哥俩耷拉着脸,脑门上顶着怨气,在三大妈的指挥下,搬来了梯子,目送阎解成爬上屋顶。 “粑粑,他们在干嘛?” “在修屋顶,你忘了,前几天,咱们家也刚修过。” 杨庆有逗着小婉,眼瞅着阎解成笨拙的从院门那爬上屋顶,又眼瞅着他一不小心踹碎了门楼子上的两片瓦。 然后便是阎埠贵的一声惊叫: “解成,你就不能小心着点儿,门楼子坏了也得修,要是弄不到旧瓦片,你就得花钱买了。” “知道了,知道了。” 阎解成高声应完,嘴里小声嘟囔着: “也不知道关心一下儿子,就知道钱钱钱。” 幸好旁边还有个于莉,扯着嗓子来了句: “解成,你慢着点儿,可别摔着。” 算是让阎解成略显破碎的心稍微舒坦了点儿。 周日这天,即使杨庆有休息的日子,也是苏颖倒班的日子。 明儿起,她就由大夜班换成了白班。 俩人难得同一天休息,小婉自然也有了人看。 上午苏颖稍微睡过几小时后,杨庆有把小婉往苏颖怀里一塞,便背着手出了院门。 砸瓦片的事在他心里当然没过去。 趁着周日休息,不调查一番,老觉得心里不得劲。 老话说了,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找什么事儿自然得问相对应的人。 南锣鼓巷这么大,近万人的住户,自然是什么人都有。 当年杨庆有抓的那些地痞无赖犯的都不是什么大错,四五年了,该放的都放了出来。 想打探消息,自然找他们最合适。 头一家就是南四条刘大脑袋,这哥们干巴瘦的身体上顶着一大脑壳,当年就是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杨庆有在街上抓了个正行。 好歹他媳妇有工作,政府没法收房子,被放出来后,才不至于无家可归。 七八户的单进四合院,杨庆有进门左拐,直奔西厢房。 见门开着,他连招呼都没打,便直接闯了进去。 刘大脑袋此时正躺炕上睡觉,杨庆有进门后一巴掌拍肩膀上,把刘大脑袋拍的打了个激灵,鲤鱼打挺后张嘴就骂。 “哪个孙子,不知道爷正睡哎呦喂!杨公安啊!您老怎么来了。” 看在刘大脑袋颇有眼力见的基础上,杨庆有没再折腾他,一屁股坐炕头旁的凳子上,冷笑道: “行啊刘大脑袋,你倒挺有闲情逸致,大中午的还睡上午觉了。” “嗐!这不是没工作嘛!不睡觉也没事干不是,来来来,领导您抽烟。” 说话间,刘大脑袋从床头枕头下,翻出了一盒开封被压成扁平的大生产,讪笑着给杨庆有递烟。 “算了,你这样瞅着就一股子汗味儿。” 杨庆有掏出一盒崭新未开封的香山丢给他,继续说道: “出来后没继续干违法的勾当?” “没没没,哪敢啊!” 刘大脑袋拆开烟,殷勤的替杨庆有点上,这才壮着胆子问道: “杨公安,我发誓,我出来后一直很安分,不知您老今儿来是?” “没别的事,烟你留着,送你了。” 杨庆有吐了口烟,直勾勾的盯着刘大脑袋,直到把他盯毛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今儿来是想找你打听个事儿。” “您说,但凡我知道,绝对有什么说什么。” 杨庆有的手腕刘大脑袋一直记着,尽管现在他也知道杨庆有不干公安了,但也没一点马虎,心惊胆战的坐杨庆有对面,吐个烟都得侧头,生怕熏着杨庆有。 “前几天,我住的那条胡同,有几个兔崽子砸了好几家的瓦片,这件事你知道?” 刘大脑袋闻言狂点头。 “听说,听说了。” “那就好。” 杨庆有冷笑一声,语气不善道: “被砸的住户中就有我家,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打探打探,是哪几个孙子干的,为什么干?当然了,不让你白忙活,这是二十块钱,你拿着,完事后,还会给你二十。” 说话间,两张大黑十就这么明晃晃的递到了刘大脑袋面前。 这可是二十块啊! 他媳妇忙活一整月,也不过挣二十出头。 可刘大脑袋却有点不太敢接。 整天在街头上混,最基本的道理他明白,后拿钱的事儿反倒好办,即使办不好也没啥后果。 可要是先拿了钱,事儿还没办好。 后果几句话可糊弄不过去。 “领导,这就是打探个消息而已,不至于您掏这么多钱,五块,五块就成,有了信我再找您领钱,您看怎么样?” 第884章 阎王 “不怎么样。” 杨庆有把钱拍他手里,冷着脸说道: “让你收你就收着,老子不喜欢无缘无故的使唤人,不过你记住喽!别出去瞎咧咧,一旦让我知道你破嘴跟老太太棉裤腰似的,后果你自己掂量。” 话说到这,杨庆有右手突然搭上刘大脑袋左肩,狠狠的捏了一下。 “哎呦!” 刘大脑袋一声惨叫,捂着肩膀冷汗直冒道: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嘴最严了。” “记住你说的话。” 杨庆有点点头,走到门口了又突然回身交代了句: “顺道看看有没有人在打听我,一旦有了信儿,可以在下午六七点钟去我家找我,对了,你知道我家住哪儿对!” “知道,知道。” “那就没事了,你继续睡!” 随后杨庆有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便消失在了门外。 “睡,睡个嘚儿。” 刘大脑袋使劲抽了自己两巴掌,然后次牙咧嘴的看着手里的两张大黑十嘎嘎直乐。 不过他干笑了没几声,便捂着肩膀又坐回了凳子上,瞅着放在炕上的两张大黑十犯愁。 钱是不少,足足二十元,来的很是轻松。 可一想到事儿要是办不成,刘大脑袋的小心脏就砰砰直跳。 肩膀被捏的地儿现在不仅疼,都特么开始肿胀了,可见杨庆有手段之狠。 要是事儿办不成? 啧啧! 刘大脑袋倒吸一口凉气,把钱往炕头凉席下一塞,然后咬了咬牙,把香山揣进兜,麻利的套上小褂出了门。 还睡个嘚啊! 为了以后不挨揍,为了还能再挣二十块钱,刘大脑袋也豁出去了。 照往常的调性,他出门瞎混,连大生产都不带,走到哪蹭到哪儿,烟有的抽就抽一口,蹭不到就不抽。 今儿连香山都搭上了,可见他的急迫性。 出了刘大脑袋家,杨庆有又去了一趟鼓楼苑胡同。 南锣鼓巷就俩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还特混得开的街溜子。 一个是刘大脑袋,天生的不要脸,有钱就到处混,没钱了就去街上浑水摸鱼。 另一个是快手蔡,下象棋,玩扑克,摇骰子样样精通,更关键的是这人贼有数,顶多一两毛两三毛的玩,过了五毛钱,人家立马走人,拿刀逼着他,他也不掺和高端局。 也得益于此,他才保住了剩下的九根手指头。 就像您想的那样,曾经的他也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手快,给别人做过局,结果被逮住了,赔了根手指头,又替人家干了一单活,然后跑出去躲了好几个月才敢回来。 当年杨庆有干公安那阵,正巧赶上他被人在大街上当球似的踢着玩,出手把揍人的那几个弄进派出所后,这孙子才能继续住老宅子里混日子。 没错。 这孙子祖上也曾经风光过。 奈何解放前他爹就把家产败完了,也赶上他们爷俩运气好,解放后房屋还没充公前,爷俩掏空积蓄在南锣鼓巷买了处院子,不大不小,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要不是房产充公,就上回那档子事,估计这孙子连房子都保不住。 杨庆有刚踏进院,便听见东厢房内传出的吆喝嬉笑声。 丫没客气,一脚踹开房门气冲冲的就闯了进去。 “行呀都特么玩上骰子了,来来来,让我瞅瞅,来的都是哪几位大哥。” 屋内此时足有六个人,都撅着腚趴桌子上,盯着快手蔡手里的碗,本来面红耳赤的脸庞被杨庆有这么一下,纷纷立马转白。 伴着摔倒起身叫骂和手忙脚乱收拢钱财的嘈杂声,其中一大高个猛地一拍桌子,冲杨庆有骂道: “哪来的孙子,你特么找死啊!来来来,让马爷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貌。” 说话间,这人就挥舞着拳头朝杨庆有冲来。 “姓马是!” 杨庆有冷笑着伸手接住拳头,然后右脚对着来人的小腿快速的踢了两脚。 剩下的场面快手蔡很熟悉。 大个捂着小腿骨哀嚎着跪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瞬间唬住了其他的赌徒,纷纷惊叫着闪开,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快手蔡,意思不言而喻: 姓蔡的,这位爷谁啊? “哎呦喂!领导,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我们就是小玩,小玩一下,不信您看,都是零钱,几分几分的,连张大票都没有。” 杨庆有冷哼一声没搭理他,目光扫视着其他人,张嘴道: “别藏着了,都把钱掏出来我看看有没有大票。” 快手蔡闻言立马惊慌的劝道: “几位爷别愣着了,抓紧掏!来的这位就是前些年你们嘴中的杨阎王,不想挨揍就麻利点儿。” “嗐!早说啊!” “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这就掏,这就掏。” “敢情是杨公安啊!我们只是玩玩,您看一张大票都没有,可不是赌博,您别误会。” “对对对,肯定不是赌博,连张一块的都没有。” 可不嘛! 这几位把兜里的钱往桌上一摆,别说一块的整票了,连张五毛的都挑不出来。 桌上一堆钱币中,杨庆有嫌弃的扒拉完,也只挑出了几张两毛的,剩下的不是一分两分,就是五分钱的零碎票。 “行!都收拾了麻利滚蛋,还有,以后没事少玩钱,一个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就知道瞎混。” “明白明白,这就滚。” “您说的对,以后不玩了,保证不玩了。” “您辛苦,我们马上走。” 这四人还算比较油滑,说着软话,收拢完零碎票,便麻利的窜出了门。 剩下那个就比较愣了,坐门口地上揉着小腿骨,不服气的盯着杨庆有,好似要不是顾忌他公安的身份,还得起身报仇。 “看什么看?没特么把你送派出所住两天都算老子心情好,怎么着不服气?不服气也特么憋着,起来滚蛋。” “小马,马爷,快点走!” 快手蔡见状被吓得立马上前,扶起姓马的这位大个子,低声真诚劝道: “别不服气,也别想着较劲,那位等闲十个八个进不了身,真的,我见过,当年我遭难就是这位把难为我的柴棒胡同那伙人送进去的。” 第885章 还换过尿布 大个闻言闷声问道: “一个人?” “不然呢?” 快手蔡白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道: “快点的,要不待会挨揍我可不劝哈!甭管钱多钱少,被抓了现行一旦上纲上线都是赌博,揍了你都没地儿喊冤。” “哼,知道了,算他狠。” 提起柴棒胡同那伙人,大个就知道今儿这两脚白挨了。 拍了两下屁股,上前把桌上的钱塞进口袋,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连继续瞪一眼杨庆有的勇气都没有。 等人走没了,杨庆有这才不紧不慢道: “老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三十多了?” “对对对,领导您好记性,我今年三十二了。” 说话间,快手蔡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包过滤嘴,低头哈腰的给杨庆有点上烟,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您今儿怎么想着过来了?” “怎么着,我不能来?” “能来,能来,必须能来。” 快手蔡陪着笑,找出一干净茶缸,给杨庆有倒上水后,才坐杨庆有对面尴尬道: “领导” “别领导,领导的。” 杨庆有打断快手蔡嘴里的话,没好气道: “整的你跟蹲过似的,不是,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能干点正事呢?别以为你这几分几分的就不出事,瞧瞧跟你一起玩的这些货,连张大票都掏不出来,几分钱输急眼,照样能捅你一刀。” “嗐!不经常玩,真不经常玩。” 快手蔡苦笑解释道: “这几个人有工作,心里有数,几分钱还不至于急眼,再说了,我不也没办法嘛!要是街道那儿说话算话,我也不至于这么瞎混不是。” “怎么说?” 杨庆有好奇道: “街道那答应你什么了?” “这么回事。” 快手蔡见杨庆有脸色缓和了,便没了之前的胆怯,语气正常道: “去年街道说城外纺织厂给了咱们南锣鼓巷几个招工名额,男女各一半,只要我同意街道把院里的这两间厢房租出去,就给我一个名额,让我去纺织厂维修处上班,结果他们说话不算话,我都答应了,然后他们告诉我人家有学历要求,最次也要个初中生,这不耍人玩嘛!然后我就跟街道谈崩了。” 杨庆有 这事好! 还真不能怨快手蔡。 “得,这事谁对谁错我就不瞎掺和了,今儿找你来是有正事。” 说话间,杨庆有还是老套路,掏出两张大黑十拍桌上。 “帮我打听个事儿。” “嗐!您找我帮忙那是看得起我,给钱就打我脸了。” 相比于刘大脑袋,快手蔡显得有节操的多。 丫拿起钱就往杨庆有口袋里塞。 奈何手脚无力,在杨庆有面前如同婴儿一般,扣住了手腕便只能依劲儿,悻悻坐下。 “不行,这可不行,我收谁钱,也不能收您的钱。” “哪特么这么多废话。” 杨庆有把他摁回凳子上后,板着脸说道: “前几天我住的胡同,有七八家的房顶被砸了,其中就有我家,我是让你打听打听是哪些孙子干的,为什么这么干?是报复我还是别的原因,还有,顺道打听一下,有没有人在摸我的底儿,顺道给你说一声,东边的刘大脑袋也在帮我打听,你心里有点数,别整误会喽!” “明白,明白,那事儿我听说了。” 快手蔡乐呵道: “干别的我不一定行,打探消息没的说,不是我吹,咱南锣鼓巷周边我什么人都认识,两三天的工夫,我一准给您弄清楚。” “那就好。” 杨庆有想了想,又掏出三十块钱拍桌上说道: “大方点,越快越好,查出来后直接下午六七点后去我家找我。” “好嘞,没问题。” 快手蔡此时也明白了杨庆有的意思,大概要摸摸底儿,看看是不是某人想报复他。 想明白后,丫激动道: “领导,查出来后,用不用我找几个人教训他们一顿?您现在这身份,得维持体面不是。” “体面个屁。”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凉道: “别特么的擅作主张,让你打听,就只干打听的活儿。” “明白,明白。” 快手蔡被目光刺的后背直冒冷汗,紧张道: “我没别的意思,您放心,我只干打听的活儿。” “那就好,悄悄的干,注意自个的安全,别被人盯上。” 杨庆有撂下话,便招呼也不打的起身出了屋。 “领导您慢走。” 等杨庆有走出院门,快手蔡这才直起身,擦着后脖颈里冒出的冷汗,嘟囔着感慨道: “阎王还是那个阎王,没了皮,依旧令人心惊胆战,不过倒挺大方。” 由于比较了解杨庆有,快手蔡倒没刘大脑袋那种拿人钱财必须要替人消灾的紧迫感。 不就打探个消息嘛! 在快手蔡看来,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儿。 只要有钱,拎着酒多混几个饭局,没什么信儿是不能打探的。 您还别说,没监控的年头,想打探个事儿,上酒桌是最好的手段。 别以为混大街的不缺吃喝。 在铁拳的打击下,六十年代没几个混混能正儿八经的吃饱。 所以,杨庆有才想着找这二位。 人脉广,认识的还都是吃不饱饭的小混混,打听什么信儿再合适不过了。 “哎呦喂!这不是王哥嘛!您还敢来上班啊?” 周一这天早晨,杨庆有带着拖油瓶小婉刚走进办公室,就瞅见了之前给白秀云甩脸子的王含玉,丫正旁若无人的坐办公桌后虚溜茶水。 “去去去,我怎么就不敢上班了?” 白了一眼杨庆有后,王含玉脸色立马变得柔和,捏着嗓门道: “这不是我们的小婉嘛!半个多月不见,还记得伯伯不?” 杨庆有怀里的小婉闻言把脑袋往杨庆有肩膀上一趴,看样是不记得了。 一旁的谢伟见状嘿嘿乐道: “我就说!小婉才一岁多,能记住你才怪。” “滚蛋,记不住我,也同样记不住你。” 王含玉吐槽完谢伟,然后直接走到杨庆有身后,大脑袋凑小婉面前,小声问道: “小婉,真不记得伯伯了吗?给你糖吃的伯伯,我还给你换过尿布呢!” 第886章 婉约的婉 “都小老头了,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 一旁的谢伟嘲讽道: “没见人家小婉都点头了嘛!” “去去去,又没跟你说话,你搭什么话茬?” 白了一眼谢伟后,王含玉再次笑眯眯的看向小婉。 “小婉婉,早饭吃了没?” “呲了。” 这次小婉很给面子,用含糊不清的婴儿音给了准确的恢复。 “小婉说话了嘿,我就说!丫头聪明着呐,上次还说不清楚,你们听听,这次说的多准确,呲了,发音很标准,跟我儿子当年一样,搭眼一瞧就透着骨子聪明劲儿。” 好嘛,眼瞧着这位兴奋的跟亲爹似的,杨庆有嫉妒道: “差不多得了王哥,我可告诉你,马上到上班点了,要是被咱们的新主任抓着你上班时间不干正事,少不了在心里给你多记一笔。” “切跟我在乎似的。” 王含玉不屑道: “我工资也涨到顶了,又不指望往上爬,还能把我怎么着?” 摆烂的老职工就是这么硬气。 “您牛逼。” 谢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感慨道: “不过您可想好了,她是没法给你涨工资,可是挑你的错扣你工资,说句手拿把掐没问题?” “扣就扣呗!” 王含玉端起茶水,虚溜了一口,洒脱道: “老子一月六十多的工资,随她扣,还能扣没了不成?” “您想的挺美。” 杨庆有笑着插嘴道: “怎么扣?咱们这位新主任刚来就把老同志的工资扒了个干净,让团里的同志们怎么看她,领导们会怎么看她?明显不可能嘛!” “嘿嘿!” 王含玉闻言乐道: “她不扣那可不能怨我。” “嘿!还得意上了您。” 谢伟嘟囔道: “不过您也别得意的太早,这位啊!既然来了就肯定一时半会走不了,以后日子长着呐!我劝您还是主动过去缓和一下关系,省的以后遭罪。” “没错。” 此时进门的方知万应话茬道: “前天咱们新主任挨个找大伙谈了话,人嘛!难免有做错的时候,她刚来,不了解情况,把以前的工作习惯带了过来,难免有些莽撞,说开了就好,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了,工作哪有不拌嘴的,什么都当真,跟小孩似的,以后工作还怎么做?” “您说的轻巧。” 王含玉皱眉道: “我跟你们能一样?你们又没和她闹矛盾,谈谈自然没问题,像我前天那样,能有缓和的余地?” “谁说没闹矛盾了?” 谢伟一努嘴,呲牙笑道: “庆有,给咱们的含玉同志介绍一下你的光辉事迹。”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庆有把小婉放椅子上,从挎包里掏出她的专属玩具:杨庆有闲事雕的盒子炮,让丫头有的玩后,才转过头瞪了一眼谢伟,然后冲王含玉说道: “我说含玉同志,咱们可不是小孩子,有不满就得挂脸上,那头你走后,人家白主任被我说的下不了台,黑着脸回了办公室,不也照样下午找我谈了话嘛!你以为她很有胸怀?对我很满意?非也非也,只是人家为了工作暂时把偏见藏心里了而已,你看着!等哪天有了机会,她会变本加厉的针对我,现成的例子摆着呐!怎么办您看着来。” “行了,他们该上班了,大伙都歇了!” 方知万说罢走到王含玉跟前,小声说道: “我们几个的意思你都明白,这种事!多说无益,还得你自己想透才成。”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王含玉当然明白老几位的意思。 有不满可以,谁都有不满,但你不能拿不满当正事干。 该糊弄时糊弄,该工作工作,不满也好,中意也罢!没那机会,你就甭表达。 否则除了惹一身骚之外,没一点好处。 “不就是谈话嘛!老子谈就是了。” 王含玉小声嘟囔完,然后立马掏出烟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心中瞬间下了决定。 谈呗! 等会白秀云来了,就过去谈。 奈何,现实压根没给他机会,烟屁股还夹手上,就见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新晋领导白秀云。 “大伙都来的够早的。” “主任您也不晚,吃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含玉同志也来了,有时间吗?去我办公室坐坐,正好聊几句。” 看着冲自己招手的白秀云,王含玉有点懵。 不是。 一天不见,这人怎么就变了呢? 之前的颐气指使、盛气凌人呢? “有时间,有时间。” 王含玉也不是真杠头,人家台阶都递过来了,哪有不接的道理。 俩人走后,倒是吴晓东进办公室后被吓了一跳。 路过杨庆有身旁时,突然见窗下椅子上有个一两岁的小娃娃,不由得诧异道: “庆有同志,这是?” “我女儿。” 杨庆有抬头道: “她妈妈上白班,没法带她,我只能带着来上班了。” “这这” 吴晓东本来想说这不符合规定,但一想杨庆有那难缠的劲儿,不由得又把话憋了回去。 “这是挺不容易得。” “谁说不是呐!” 杨庆有闻言终于露出了笑容,亲切的客套道: “晓东同志吃早饭了?” “吃了,在家吃过来的,小姑娘真漂亮,叫什么名字?” “杨婉。” 杨庆有懒得让小婉搭理他,直接抢答道: “婉约的婉。” “好名字。” 吴晓东见状只能尴尬一笑,便麻利的走去了他自己的办公桌。 “知万同志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 老方同志抬头敷衍了句,然后又一头扎进了一早送来的报纸中。 王含玉和白秀云,一个有心缓和关系,另一个也怕闹的太僵,对工作起了反作用,俩人各怀心机之余,谈的甚是愉快。 大半个小时后,王含玉舔着笑脸乐呵的回了大办公室。 进门时,还特意的给了老几位一个眼神。 几人见状顿时明白了他此刻的状况,那是搞定了。 就是嘛! 都是职场打滚的老油子,哪能把不满整天挂脸上。 第887章 蠢死你得了 “主任,您早上进办公室时看见没?杨庆有上班竟然把女儿带来了。” “把女儿带来了?” 白秀云下意识的不满道: “这杨庆有,怎么能把女儿带到单位来,你问他来吗?怎么说。” “稍微问了两句。” 吴晓东在白秀云的示意下,搬过来椅子坐下后继续说道: “他说他媳妇上白班,家里没人带孩子,就带办公室来了。” “没人看孩子?” 白秀云皱眉稍一思索,然后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翻到记录的职工情况那几页,找到杨庆有仨字,稍微扫了几眼,便叹了口气无奈道: “带就带了!这事你不用在意。” 吴晓东闻言不甘心道: “不是,这可是单位,您不能放任他这么干啊!传出去影响不好。” “他不是头回这么干了。” 白秀云合上笔记本解释道: “之前张主任在时他就这样,我当时多嘴问了问,张主任介绍说,杨庆有在京城没亲戚,结婚有了孩子后,他媳妇因为成分问题被调去了一线车间,不能带孩子上班后,孩子就只能他带了,这种情况谁也没法挑刺儿,要么让他带孩子上班,要么给他假,让他回家带孩子,你说选哪个?” “那” 吴晓东原本以为终于抓着了杨庆有的痛脚,可以理直气壮的落井下石,没成想竟然是个死结,脑子急转之下,他继续不甘心道: “那就不能让她媳妇请假带孩子?” “你去帮着请啊?” 白秀云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 “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是?成分有问题,成分,谁敢给她假?谁敢让她请假?” “啊!是我疏忽,疏忽了。” 吴晓东讪笑道: “光想着帮您顺利开展工作,忘了还有这茬了。” “行了,没事你出去!” 白秀云摆摆手,头也不抬道: “我整理一下工作还得去一趟话剧社,搞文字工作啊!没想象的那么容易。” “您辛苦。” 吴晓东应了句话茬,把椅子放回原处,这才悻悻走出主任办公室。 这姓杨的,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媳妇成分有问题,竟然没牵连到他。 吴晓东站办公室厕所门口,点上烟,不忿的碎碎念着,琢磨着怎么能挑到杨庆有的错,好小组组长弄到手。 在他看来,写歌什么的都不重要,拿到小组长才是目前最紧要,最需要迫切处理的问题。 不会写歌,不会作曲又如何? 只要拿到小组长,杨庆有写的歌,作的曲就都得经他手。 到时把自个名字添上去。 一切都水到渠成,轻而易举。 杨庆有不满意又如何? 官大一级压死人。 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共同创作的作品,谁来了都没用,杨庆有只能咬牙认栽。 只可惜呀! 拿不到杨庆有把柄之前,他一没资历、没作品、没人脉的三无人员,就是白秀云内心一万个想把组长给他,也没法光明正大说出嘴。 至于杨庆有这头。 丫根本不在乎。 破组长谁想当谁当,反正他不当。 丫早就打定了主意,甭管白秀云待不待见他,先摆他两年烂看看形势再说。 老子说没灵感,就没灵感。 你丫一破主任还能给老子动个开颅手术,把脑子取出来研究分析一番不成? “吆,这不是光福嘛!今儿怎么想着回来了?” 下午下班后,杨庆有刚抱着眯眼打哈欠的小婉走进院,迎面就碰见了刘光福提着菜篮子,耷拉着脸往外走。 “你这是搬回来了?” “我倒是想。” 刘光福没好气道: “可惜没那个福气,我大哥的女儿过生日,我爸非要给我这个小侄女庆祝庆祝,这不就让我二哥传话,把我弄回来了,本来我还以为能蹭顿好饭,没成想,刚进家门,就被我妈撵出来了。” “撵出来了?” 杨庆有震惊道: “撵你干嘛?你这得有一周多没回来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有点忒不近人情了。” “您这算说着了。” 刘光福愤愤不平道: “进门不仅没给我好脸色,还催着我去给这个小侄女买礼物,您瞧,这么大一菜篮子塞给我,是买礼物吗?让我倾家荡产还差不多。” “不至于,不至于。” 杨庆有闻言憋着笑回道: “买瓶罐头意思意思就成。” “希望!” 刘光福闷声应了句,然后勉强笑道: “不跟您多说了,回头去晚了,供销社没了罐头,搞不好家门我都进不去。” “那可不,快点去!” 杨庆有抓起小婉嫩嘟嘟的小手,挥舞着冲刘光福道: “跟叔叔说再见。” “小婉再见。” 刘光福还挺配合,呲牙打了声招呼,便麻利跑出了四合院。 “刚才你跟后院光福聊什么呢?” 杨庆有进屋时,苏颖已经做好了晚饭,此刻正吹着风扇,躺躺椅上看小说。 “没什么。” 杨庆有笑道: “光福羡慕他大哥刘光齐的待遇,正好在门口撞见,跟我念叨了几句。” “嘿!可不羡慕嘛!” 苏颖闻言撇嘴道: “咱们院的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羡慕?搁解放前,那些地主家的正房长子也不过如此,没成想,解放后还能目睹,也算是开了眼了,来来来,小婉到妈妈怀里来,一天没见,想妈妈不?” 能不想嘛! 跟杨庆有在外面玩了一天,是又困又累,没等杨庆有把她放下,小家伙便伸着手钻进了妈妈怀里。 睡觉嘛! 自然是妈妈的怀抱最舒适。 “艹尼玛,你别跑,小子,别让爷再碰见你,爷非让你让你好看。” “臭嘎嘣儿,有种你追小爷我呀!” 棒梗在交道口南大街靠近南锣鼓巷95号院的巷子口叫嚣道: “还让小爷好看,就你那怂样儿,先追上小爷再说!” 追击那小胖子喘着粗气不甘心道: “呸,小子,你等着,有种明儿你别跑。” “凭什么不跑?” 棒梗愈发得意,手指小胖子乐道: “傻笔才不跑,有种你别追啊!孙子,不是小爷我看不起你,小爷我让你一条腿,你都追不上,跟头猪似的,蠢死你得了。” 第888章 劫富济贫 “行,孙子你就笑!你等着,除非你丫今晚搬家,否则老子明儿肯定码人把你丫狗窝找出来。” “呸,吓唬谁呐!” 棒梗躲过进出的行人,嚣张的冲胖子喊道: “就你们那几块料儿,屎都吃不上热的,还想找到小爷?甭做梦了。” “好好好。” 胖子怒极而笑道: “你牛逼,有种你丫到时嘴还那么硬。” 说罢,深深的看了眼棒梗,然后扶着腰头也不回的混进人流,沿着南大街向北走去。 “呸,吓唬谁呐!” 棒梗不屑的啐了口唾沫,边往家走边兴奋的嘀咕着: “一个个不能跑、不能跳,笨的跟猪似的,还想追老子?等着你们,老子过几天再特么去摸一遍,气死你们。” 嘀咕到这,他从挎包里掏出了厚厚一沓各种票据,美滋滋的又点了一遍。 “不要钱的粮票真不禁花,才几天啊!就少了小十张。” “哥,你念叨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棒梗一跳,慌忙把粮票塞进挎包埋怨道: “你怎么没在家待着?是不是跑出去瞎玩了。” “我才不跟你似的,我出来跟奶奶说了,你甭打岔,我刚才瞧见了,你拿了一大把粮票。” 说话间,小当便嬉笑着伸手去抓棒梗的挎包。 “什么粮票,没粮票。” 棒梗拍掉小当不安分的小手,狡辩道: “你看错了,哥刚才拿的报纸,哥肚子疼正琢磨着去厕所呢!结果被你吓了一跳,这会儿又不疼了。” “你瞎说,我刚才都瞧见了。” 小当踮着脚凑到棒梗耳旁,小声说道: “上回追你那胖子又来了,你还跟他吵了一架,他还说明天要找人揍你,你上回是不是骗我,你偷人家粮票了?我” “嘘” 棒梗闻言被吓了个激灵,赶忙伸手把小当嘴捂住,然后拉着她远离95号院,找了个没人的胡同口,才开口道: “瞎嚷嚷什么?万一被人听见喽!被砸的瓦片不都得找我赔啊!不是跟你说了嘛!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切” 小当不满道: “你都许了我好几天了,也没见行动,你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算算算,必须算。” 棒梗也怕明儿胖子继续来胡同里找他,便顺话茬道: “就明儿,明儿哥带你去吃烤鸭,但你可不能说漏嘴。” 小当闻言激动的蹦蹦跳跳喊道: “哦哦哦!烤鸭,烤鸭。” “小点声。” 棒梗被吓了一跳,再次捂住小当的嘴,咬牙切齿道: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全忘了?我告诉你,要是被人知道了,不仅我得挨揍,你到嘴的烤鸭也吃不上。” “没忘,没忘,我就是太高兴了。” 小当美滋滋的抱着棒梗胳膊,说罢又担忧道: “哥,妈说偷东西不对,你以后可不能再去偷了。” “谁偷了,我那不叫偷,我那叫劫富济贫。” 棒梗嘴硬道: “呸呸呸,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总之你把嘴闭严喽!千万不能说出去,只要你不说,咱就不会有事,你也能吃上烤鸭。” “不说不说,肯定不说,哥咱们回!奶奶都开始做饭了。” “行,回家。” 俩小屁股蹦蹦跳跳走向95号院之际,压根没注意到,他俩离开后,胡同口拐弯处冒出一人,怀里还抱着一昏昏欲睡的小丫头。 此人正是杨庆有。 丫拎着在鼓楼旁边饭馆里切好的半只烧鸡,怀里抱着小丫头,本来想着早点回家,大热天的就别让苏颖做饭了。 没成想,快到家门口了,还能吃上一大瓜。 不对,他自个也在瓜中。 丫担惊受怕,左寻思右瞎猜的,甚至还花了钱雇人去调查真相,没成想,一切都源于棒梗这兔崽子的一时兴起。 还劫富济贫。 劫你大爷。 兔崽子你等着! 杨庆有站胡同口,面冲俩人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的琢磨该怎么收拾棒梗。 直到察觉身后又来了行人,这才愤愤拔腿回家。 “怎么了?烧鸡不好吃?” 苏颖看着饭桌上心不在焉的杨庆有,疑惑道: “不能啊!我刚才尝了口,还是那个味儿,一咬一嘴油,倍儿香。” “不是,你别瞎想,创作上遇到瓶颈了。” 说话间,杨庆有把烧鸡推到苏颖面前,乐呵道: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能不瘦嘛!” 苏颖夹起一块鸡肉塞嘴里,含糊不清的唠叨道: “天热,上班的地儿又没风扇,摇着蒲扇干着活儿,一天下来,能有胃口才怪,我们那新领导太缺德了,你是不知道,我们都这么忙了,她还变着法的指派我们去车间帮忙。” “去车间帮忙?” 杨庆有闻言同样气愤道: “那你们的本职工作怎么办?能按时完工吗?” “加班呗!” 苏颖没好气道: “最近几天,每次下班后都得加一两个小时的班,白班还好点儿,尤其是那几个上夜班的,下班时眼都花了,还得忍着把活儿干完才能走,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医院查一下,最近老感觉眼有点干。” 能不干嘛! 上了班就得坐桌旁,跟文字较八九个小时的劲,不干才怪。 杨庆有闻言痛快道: “查,必须查,周末咱就去。” 尽管上次查完才没几个月,而且报告上的各数据也都正常,可杨庆有还是不放心,只要苏颖愿意去,他巴不得每月来一次检查。 万一近视了呢? 戴眼镜和不戴眼镜,压根是两个世界。 由于还处在假期内,胡同里每天从早到晚,处处是孩子们的吵闹嬉戏声。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抱着小婉特意早出了一会门,在胡同口跟苏颖挥手告别后,丫没急着去鼓楼附近吃早饭,反倒掉头走向南锣鼓巷中间那条主道。 说是主道,其实就是一稍微宽了点的巷子。 边上栽着树,树下有石墩子,一大早就有小孩在那玩儿。 杨庆有过去时,有七八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在跳皮筋。 杨庆有向来大方,直接掏出一大把奶糖,冲几个小姑娘说道: “小朋友们,你们停一停,叔叔有件事拜托你们,只要你们答应,这些糖就都是你们的。” 第889章 吃喝玩乐 为首的小姑娘大概有个十一二岁,闻言立马停脚,警惕的看向杨庆有,伸手拦住其他兴奋要围上去的小姑娘,颇有些大姐大的派头。 “急什么?是他求咱们,又不是咱们求他。” 呵斥完玩伴后,她才看向杨庆有,谨慎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先说好,我们只是年纪小,但不傻,对国家对人民有害的事儿我们不干。” 嘿,警惕性还挺高。 有觉悟。 杨庆有闻言哭笑不得的回道: “就你们这年纪,对国家对人民有害的事儿,我能找你们?瞎寻思什么呐!叔叔让你们干的是好事。” “那你说!” 小姑娘回怼道: “好不好的我们自己判断。” “得,我说。” 杨庆有认栽道: “这么回事,只要你们今儿能在这一直跳皮筋,然后遇到有人来南锣鼓巷打听一十三四岁的孩子,个头不高,瘦瘦的,你们就告诉他们,那孩子住95号院,然后就完了,简单不?” “简单倒挺简单。” 小姑娘闻言愣了愣,然后才疑惑道: “就是我们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打听他?万一人家找的不是他怎么办?” “那你不用管,只要有人打听,你们就说,甭管来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打听一十三四岁的孩子,你们说就是了。” 说罢,杨庆有递出糖,努嘴道: “怎么样?干不干?” “干了。” 小姑娘点头的瞬间,其他孩子便一哄而上去抢杨庆有手里的糖。 小姑娘此时也恢复了孩子该有的稚气,跺脚气道: “别抢,不准抢,都把糖拿过来,按人头分。” 杨庆有见状觉得糖可能给的少了,一人顶多分两三个,便又大方的掏出一把塞小姑娘手里,再次叮嘱道: “记住了,95号院。” “忘不了,记死死的,95号院。” 其他孩子也纷纷回应道: “我都记住了,95号院。” “忘不了,我们又不是小孩。” “就是,我们都上学了,这么简单还能记不住?” 得。 这帮小丫头们现在又不怕人了。 杨庆有见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没在争辩,麻利抱着小婉离开了现场。 他一小有名气,并大棒梗十好几岁的成年人,总不能跟小说里似的,找一天色昏暗的好时机,在胡同里套棒梗麻袋! 就那小身板,杨庆有怀疑一拳都扛不住。 无奈之余,只能出此下策。 给急于报仇的坏小子们间接指条明路。 棒梗啊棒梗,你丫就等着挨揍! “粑粑,粑粑,我也要呲。” 丫还没离开小姑娘们的视线,怀里的小杨婉便摇着杨庆有的脖子,张嘴要糖吃。 跟一不到两岁的孩子讲道理,杨庆有干不出这种蠢事,只能无奈的摸出一奶糖,揪出一丢丢塞小婉嘴里。 “甜不甜?” “甜。” 幸亏孩子小,对大小没太多认知,以至于杨庆有还能糊弄。 要等到了明年这时候,别说揪一点了,整个奶糖给她,都不一定能满足她胃口。 尽管目的还没达到,但杨庆有心情却格外的通畅,进办公室时,竟然很是罕见的跟吴晓东打了声招呼。 “晓东同志来的挺早啊!” “啊?” 吴晓东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喜上眉梢,点头道: “嗐,我是今儿起早了,吃完早饭没事干,便提前来了会儿,想着给新写的歌词谱个曲儿,庆有同志你来的也不晚。” “呵呵!” 杨庆有心想这人有病! 老子就是跟你打个招呼,客套客套,你回句:早啊,庆有同志你来的也挺早,不就行了嘛! 啰里啰嗦一大堆,跟谁关心你似的。 还给新写的歌词谱个曲儿。 就你丫的文化水平,能把歌词写明白吗? 杨庆有之所以这么想,全赖他之前没屁应搁楞嗓子,非要跟谢伟一起去摸这位新来同事的底儿。 没成想,底儿还没摸清,就被他的作品恶心的差点吐出隔夜饭。 写的什么玩意儿。 压根没谱曲。 是在老歌上改了几个词,以至于让老歌更符合现在的革命氛围。 就这,愣是被人调进了文工团,充当专业人士。 这也是杨庆有一直不乐意搭理他的主要原因。 “你怎么找到单位来了?” 中午杨庆有带着小婉准备出门打打牙祭时,在门口竟然瞅见了快手蔡。 杨庆有纳闷道: “不是说让你下午再去找我吗?” “嗐!我这是怕您着急,这是您闺女?长得真漂亮,今年多大了?应该过周岁了?” 快手蔡小步跑到杨庆有面前,原本想掏烟的手刚伸进口袋便被杨庆有拦住了。 “对,我闺女杨婉” 杨庆有点了点头,然后努嘴道: “走走走,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带闺女出门吃午饭,你吃了没?没吃一起!边吃边说。” “那敢情好。” 快手蔡高兴道: “一直承您的情,还没请您吃过饭呢!今儿中午我请客,必须让您好好吃一顿,我知道一味儿特地道的小饭馆,就在不远处,咱们去那怎么样?” “行,既然你请客,那就你说了算。” 一顿午饭而已,杨庆有自然从善如流。 馆子是正经馆子,标准的山东厨子,一口带着乡音的普通话。 不对,应该是带着乡音的京味儿普通话。 好像也不对,应该说是三不沾。 普通话,山东话,京话,都不标准。 但菜炒的却很地道。 九转大肠、葱烧海参、油焖大虾统统没有。 一碗红烧肉,一盘爆炒腰花,一盘土豆丝,味儿都很标准。 红烧肉盐味足,酱味儿重。 腰花鲜嫩,润滑不腻,没一点腥臊味儿。 土豆丝称得上清脆二字。 可以这么说,厨艺衬得上年纪。 “怎么样儿?比一般馆子强?” 杨庆有闻言笑道: “不错,是一老厨子,老蔡你行啊!吃喝玩乐你算是占全了。” “别别别,领导,可不能这么说。” 快手蔡讪笑道: “我什么本事您知道,喝就算了,沾酒就醉,顶多占个吃玩两字,玩上还得打个折扣,我那玩儿在行家眼里压根入不了眼。” “得,挺有数,有数就好。” 第890章 盛世玩古董 杨庆有搅拌着给小婉泡好的奶粉,笑着点点头。 “你就这点好,知进退,永远不把自己置于险地,不过只是这样还不行,你都三十多了,总不能一直瞎混不结婚?” “嗐!您这话说的。” 快手蔡尴尬应道: “就我这摸样,也没个正经工作,养活自个都麻烦,还娶媳妇,不敢想啊!哪个好人能乐意跟我?” “自卑了不是。” 杨庆有轻笑道: “你也不是没优点,五间房啊!你在胡同里转转,四五口人挤一间屋的家庭多的是,只要你跟街道里的媒婆提一嘴,我就不信没姑娘心动,这年头缺钱可以想法子挣,住的地儿可不好寻摸,你说呢?” “嘿嘿!” 快手蔡闻言乐道: “您不说我还没注意,貌似我还真有这么一优点,多亏我爹死的早,否则这五间房还真不一定能保得住,听您的,回头我就让居委会大妈帮我打听打听。” “对嘛!” 杨庆有正色道: “先结婚成家,然后让街道和居委会看到你有转变,到时人家给你找工作也有底气不是,再说了,即使他们不主动给你介绍工作,到时你有了媳妇,生了孩子,我就不信街道能忍心看着你们家人挨饿。” 快手蔡闻言给杨庆有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社会总不能饿死人不是。” “聪明。” 俩人对视过后,哈哈大笑。 等杨庆有伺候着自己闺女用完餐,快手蔡这才张口说正事。 “您交代的事儿我打探清楚了,砸您家屋顶的是北剪子巷,几户粮店家领导的孩子,那几个兔崽子不好好上学,整天偷家里的粮票肉票啥的出去瞎混,也不知怎么的,偷出来的东西没藏好,被人给摸了,听说是个小孩,就住咱们南锣鼓巷,他们几个追了好几次都没追到人,现在还盯着咱们南锣鼓巷,想把人找出来,基本就这么个情况,他们几个都是高中生,跟街上那些串子们不是一路人,再细就打探不出来了。” 情况基本跟杨庆有昨儿偷听到的差不多。 几个叛逆高中生,得益于家境,正享受肆无忌惮的少年时光,没成想,被棒梗这个初中生戏耍了,不气才怪。 再加上他们估计知道家里的粮票、肉票来路没那么干净,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追查。 就只能暗戳戳的私下报复了。 倒还挺有数。 杨庆有感慨道: “几个兔崽子年纪不大,气性倒挺大。” “不光气性大,花钱更大方。” 快手蔡羡慕道: “我一牌友的儿子跟他们是同学,他说,那帮兔崽子隔三差五的下馆子,咱今儿来的这种小馆子人家都不稀得来,去的全是有名的大饭店,在学校里也不老实,经常拿吃喝收买同学,据说年纪最大的那个今年上高三,虽然学习不怎么好,但没毕业人家家里就安排好了毕业后的去处,连岗位都确定了。” “好家伙。” 杨庆有冷笑道: “这么高调,是真不怕出事啊!” “谁知道呢!” 快手蔡悻悻道: “可能只是他们家舍得花钱,提前买了缺儿,也可能是人家关系硬,缺一直给留着,反正不用想我似的,求爷爷告奶奶的,连个扫马路的活都弄不到。” “能一样嘛!” 杨庆有没好气道: “他们这种人看似风光,可说不定哪天会倒霉,到时全家去农场劳改出大力,哭都没地儿哭,你虽然穷,但也有穷的快乐不是,起码没那风险。” “那您高看我了。” 快手蔡苦笑道: “我觉得我现在就挺危险的,暂时没出事,那是因为咱南锣鼓巷的管片民警不惜的搭理我,要是哪天出了事儿,他们需要拿人顶缸,我头一个倒霉。” “吆!你还能想到这层啊!” 杨庆有没想到快手蔡看似大大咧咧,啥也不在乎,实则内心什么都清楚,不由得诧异道: “难得,难得,要不要我给你指条明路?” “那敢情好。” 快手蔡高兴道: “您别看我认识的人多,可在您面前没一个能拿得出手,全上不得台面,您算是唯一一个能搭理我,愿意指点我的正经人,您说,我保准好好听着。” 还挺有自知之明。 正经人? 杨庆有觉得他形容的很贴切,自己可不就是正经人嘛!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吃喝玩乐,玩你只能占半个,行家很看不起你这种额,应该叫不务正业。” 说话间,杨庆有伸手一翻,掌心猛地变出仨骰子,然后往桌上喝茶的空碗里随手一丢。 之间骰子打着旋沿着腕壁转过几圈,在碗底停下后,赫然出现三个六。 “又或者说是下三滥。” “您您” 快手蔡见状既恍惚又惊慌道: “您怎么会?” “重点不是我会不会,而是我不拿它当回事,也不指望它吃饭。” 说话间,杨庆有抓起骰子又扔了一次,没出意外,仍旧是三个六。 “骰子送你了,希望你以后再玩时,想想今天,想想我为什么不指着它吃饭。” 说罢,把装骰子的碗往快手蔡面前一推。 “这” 快手蔡小心翼翼的拿起骰子,仔细观察过后,震惊道: “就就是普通骰子,您简直神了,我玩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不作弊能随心扔点数的,您是头一位,佩服、佩服。” “行了,别佩服了。” 杨庆有没好气道: “这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道,我就是想告诉你,在玩这个领域里,只有最下等的玩家才会去干这种风险极大的赌运气行为,稍微上点档次的玩家,人家玩的是人心,玩的是合法的古玩珍藏,你要是真有心啊!现在学还来得及。” “学那个啊!” 快手蔡闻言失望道: “您别逗我了,我倒是想学,可也得有人教啊!” “想学?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别人上赶着教那叫想学啊?”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然后正色道: “眼下正是学那玩意儿的好时机,现在处处讲新作风,批旧习俗,没人在乎那玩意儿,年纪大的老玩家想找个正经徒弟都难,你主动上门拜师,我就不信没有心动的,我顺道再送你一句话:盛世玩古董,乱世买黄金,咱们呐!离盛世不远了,到时你再想学,花钱都没人教。” 第891章 精傻二象性 “盛世玩古董,乱世买黄金。” 快手蔡嘀咕着这十个字,恍惚道: “怪不得我爹活着时常念叨,说解放前家里那些祖传的珍稀物件全糟踏了,便宜了那些不懂行的混子,怪不得卖家里老宅时,那买家说什么也不给黄金,敢情在乱世,没一个傻子。” “说的全是废话。” 杨庆有撇嘴道: “乱世能发家的哪个好糊弄?你呀!毕竟以前见过、听过,学起来简单,所以我才建议你趁着大家都摒弃时,抓紧找个老行家,舔着脸凑上去学点真本事,等挺过这阵风,守到盛世真正来临时,想不发财都难。” “是这么个理儿。” 快手蔡笑着笑着突然眉头一皱,担忧道: “您说我这年纪了,还能等到那天吗?我就怕您说的那盛世一时半会来不了。” 三十多了,再学上个年,就得小四十。 他还没娶媳妇,确实有担忧的理由。 “那就看你愿不愿博了。” 杨庆有突然笑道: “如果你有心的话,回去多读读历史书,或者找一老玩家请教请教,古代王朝建立后,会不会,或者说多久会迎来盛世,好了,言尽于此,我也该回去上班了。” “得,我送您。” 快手蔡早就结过了账,俩人起身直接出门就行。 等走到了文工团门口时,快手蔡突然冲杨庆有深深鞠了一躬。 “杨领导,谢谢您的指点,要是将来真如您所说,我在盛世发了财,一定忘不了您指点之恩。” “得了你。” 杨庆有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 “到时我要是混的比你惨,那才稀奇,回!我有事再去找你。” “得嘞,有事您尽管吩咐,回见。” 快手蔡站那没动,一直目送杨庆有进了办公室,才皱眉思索着往回走。 杨庆有说的话,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年轻时,那会儿还没解放,家里由于时运不济,加上老爹能折腾,又得罪了当时的长官,不得不变卖家产,用来避祸。 他尤其记得老爹当年卖家产时的神情,每个物件擦了又擦,擦拭时经常神神叨叨的嘀咕,什么这件是祖上从谁谁谁那买来的,那件是哪个大人物用过的,可惜当年他年少没留心。 否则现在说出去,怎么着也能长点面子。 他倒是真把杨庆有的话听进了心,走到半道,就钻进了委托商店。 这年头既有专门售卖文玩字画商店,也有简直的委托商店。 都是公家的买卖,基本不分你我。 他记得鼓楼西就有家委托商店,里面搞鉴定的师傅年纪就挺大,搞不好就没后人。 去碰碰运气嘛! 万一呢! “解成,中院怎么乱糟糟的?” “庆有哥您下班了。” 瞧见进院的是杨庆有,阎解成呲着牙幸灾乐祸道: “您是没瞧见,就刚才,棒梗和小当刚进胡同就被一帮小青年堵着给揍了一顿,那叫一个惨,要不是傻柱下班正好瞅见,非给打残了不可。” 报应来的这么快? 杨庆有闻言兴奋道: “揍棒梗?他一半大孩子,揍他干嘛?” “那就不知道了。” 阎解成眯着眼笑道: “我刚进家门,听见了傻柱的吆喝声才跑出去,结果出去时,揍人的小青年已经跑了,只看到傻柱一手抱着棒梗,一手拽着吓傻的小当往院里走,好家伙,打的可惨了,我就跟着去中院瞅了眼,都差点被贾大妈挠了。” “那棒梗现在怎么样?” 杨庆有好奇道: “他后爹许大茂说啥没?” “许大茂和秦淮如还没回来,傻柱借了自行车去找他俩了。” 阎解成说话间,远远瞅见一大妈急匆匆的从穿堂里走出来,便立马拉着杨庆有躲到桂花树后,小声道: “我瞅那样,估计胳膊折了,回家时都耷拉着,傻柱本来想送他去医院,可惜贾大妈没同意,说什么也要等许大茂和秦淮如回来再说,您说说,奇不奇怪?” “奇怪什么?” 杨庆有撇嘴道: “心疼钱呗!许大茂好歹是棒梗后爹,儿子遭了罪,不得爹掏钱啊!” “嘿!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阎解成拍着大腿恍然大悟道: “还是贾大妈会过日子。” 杨庆有 尼玛奇葩年年有,今年最开眼。 这都能羡慕啊? “棒梗,我的儿子哎!妈回来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俩人正嘀咕呐!一大妈也刚走到院门口,就听一声嚎叫传来,甚是刺耳,颇有贾张氏撒泼的味儿。 来人正是秦淮如,一身蓝色工装,嗖的一下,就从俩人面前窜了过去。 后面是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的叮嘱着: “慢点儿,慢着点儿,别磕着。” 阎解成也是个没眼力见的,都这样了,还不知好歹的跟许大茂打招呼。 “大茂哥下班了,您碰见傻柱了没?他刚才急着出门去寻您和淮如嫂子了。” “哼!” 许大茂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冷哼一声,便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 “傻啊你。” 杨庆有给了他一记脑瓜崩,吐槽道: “要是没碰见傻柱,自行车是哪来的?自打许大茂不当放映员后,你什么时候见他骑过自行车?” “庆有哥。” 阎解成捂着脑壳,埋怨道: “我又不傻,当然知道了,我是故意这么问的,谁叫他平日里不正眼看人来,我就是想给他添点堵。” “你” 杨庆有发现有些误解阎解成了。 这孙子貌似一直在傻和精之间徘徊。 颇有点精傻二象性的味儿。 “好!哥想岔劈了,呐!赔你半包烟。” “那倒不用,那倒不用,您太客气了。” 嘴里说着不用,手比谁都快。 杨庆有烟刚掏出来,就被阎解成夺了去。 “柱哥,您回来了。” 果然阎解成不傻! 自从经历过上回教训后,丫当着傻柱的面儿,再也不敢提傻柱俩字了。 傻柱双手插兜,耷拉着脑袋走进院,黑着脸点点头,反问道: “许大茂和秦淮如回来了?” “回来了,比您早回来不过几分钟。” 阎解成应着话,走到傻柱面前递上烟,小心问道: “您这是?被他们两口子埋怨了?” 第892章 跟你们没完 “甭提了,忒晦气。” 傻柱黑着脸道: “两口子没一个好玩意儿,话都没说完,就开始埋怨我没早点制止,我特么又不是千里眼,没进胡同之前谁特么能知道棒梗挨揍?尤其是那个秦淮如,我看她是完了,自从跟了许大茂,也变得跟她婆婆贾婶儿似的,眼瞅着就要成泼妇了。” “正常,正常。” 杨庆有见状幸灾乐祸道: “谁叫人家是一家人呢!柱哥,不是我说你,他们俩为什么不埋怨别人?全赖你跟他们家走的太近,有时候!你越热心肠,某些人越看不起你,” “合着我帮人还帮出错来了?” 傻柱气愤道: “我这不是贱皮子嘛!得,我算看出来了,这年头还真不能轻易当好人。” “可不。” 阎解成深有感悟道: “前一阵光天结婚,我没少帮忙,不也没落着好!” “别提你那帮忙了。” 傻柱闻言不屑道: “不就是帮着扫了扫地嘛!搭把手的事儿,你也好意思。” 好嘛! 敢情这位是听使唤听惯了,性子一时半会改不了。 话音刚落,傻柱就拍着大腿道: “坏了,自行车还在许大茂那孙子手里,不跟你们说了,我得抓紧去还自行车。” 说罢,丫就匆匆跑向中院。 “切不识好人心。” 等傻柱跑进了中院,阎解成才出声嘀咕道: “活该被人嫌弃,就帮!早晚把自己搭进去。” “少发两句牢骚。” 杨庆有轻踢了他一脚,提醒道: “没瞧见你李叔进门了?万一被他听见,就该你活该了。” 阎解成闻言猛地打了个激灵,回头一瞧,果然,李强此刻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李叔下班了。” “下班了。” 李强点点头,然后好奇问道: “你们哥俩聊什么呢?神神叨叨的,我进门前还能听见动静,好嘛,等我一进门,你俩就哑火了。” “嗐!敢情你没听说啊!” 杨庆有闻言努嘴道: “中院又出事了。” “怎么了?” 一听说出事,李强瞬间来了兴致,瞎蒙道: “许大茂又跟人勾搭上了?” 杨庆有 这哥们绝了,事事和裤裆脱不了关系。 “不是,您想什么呢?” 阎解成插嘴道: “是棒梗,那小子又挨揍了,刚让傻柱给抱回来,这不我妈怕贾婶儿闹腾,跟一大妈在中院盯着呐!” “这小子还真是不安生。” 李强闻言双眼冒光道: “那我的好好瞧瞧去,不对,我应该带我儿子一起去看看,看看不好好上学是什么下场,让他长长记性。” 话音刚落,杨庆有都没来得及接话茬,穿堂那儿便响起了哭声。 “孙子,我的乖孙子啊!你可别吓奶奶,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让奶奶怎么办啊?” “行了,能不能说句吉利话。” 贾张氏身后推着自行车的傻柱看不下眼,插嘴呵斥道: “只是疼昏过去了,还没死,不过你再拖下去,不抓紧送医院,那就不好说了。” “啊?” 贾张氏闻言愣了愣,然后立马疯狂点头道: “送,送,马上送,许大茂,你磨叽什么?抓紧走啊!要是误了棒梗,我跟你没完。” 抱着棒梗,刚走出穿堂的许大茂都气疯了。 好嘛! 他这个后爹出钱又出力的,不仅讨不了好,还特么得挨骂。 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许大茂这种贼记仇的小肚鸡肠了。 “我” 只不过,丫停下脚,嘴里的牢骚话刚冒了个头,就被秦淮如给怼了回去。 “我什么我,抓紧走啊!咋滴,你不是棒梗爹啊?说你两句怎么了?还有你傻柱,愣什么呢?推自行车走啊!我告诉你,要是误了棒梗,我跟你们没完。” 瞅着已经红温的秦淮如,傻柱和许大茂同时低下头,麻利闷头前行。 这娘们疯了,暂时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原本和杨庆有、阎解成一起站垂花门旁的李强,闻声立马拉着另外俩人退到一旁,给脚步急促的四人让路。 傻柱也霉催。 原本只是想去找许大茂把自行车要回来,好抓紧还给隔壁院轧钢厂的同事。 没成想,刚走进中院,便被秦淮如薅住了,催促他骑着自行车驮许大茂和棒梗去医院。 他当然没那么好指派,只是当他对上自己媳妇的眼神后,瞬间就怂了。 同为母亲的赵雁自然理解秦淮如,要是他们家团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估计得比秦淮如还疯狂。 于是乎,她不带丝毫犹豫的冲傻柱使了个眼色,意思不言而喻。 让傻柱别磨叽,麻利送许大茂和棒梗去医院。 傻柱不蔫才怪。 等几人出了院门,许大茂抱着棒梗坐上后座,傻柱蹬着自行车慢慢驶出胡同。 秦淮如和贾张氏也迈着小碎步紧随而去。 跟在后面看热闹的邻居们这才散伙。 此时的李强也不提让自家儿子长记性的话了,小声感慨道: “棒梗这兔崽子是真能作啊!小脸煞白,瞧那模样惨的,啧啧!哎对了解成,这么狠,谁下的手?” “我也不清楚。” 阎解成闷声回道: “我瞧见时,人早被傻柱赶走了,回头您可以问傻柱。” “问他?” 李强摇摇头,感慨道: “那还是算了,老脸黑的跟锅底似的,瞅着就渗人,有那工夫我还不如回家揍胜利一顿,省的他出去惹祸。” 说罢,他还真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瞧架势,今晚李胜利倒霉定了。 “咱们院什么情况?我刚才回来时,听胡同口几个老娘们说咱们院风水不好,是不是院里又出事了?” 杨庆有看完热闹,出完气,刚进屋把小婉放躺椅上,准备收拾收拾做晚饭,就听砰的一声,房门被苏颖大力推开。 苏颖手里拎着帆布袋,进屋连气都没喘匀,就吐出了一串让杨庆有惊愕的话。 “哪个老娘们嘴这么碎?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惹祸上身。” “别打岔。” 苏颖把帆布袋塞进杨庆有手,然后撸起袖子边在盆里洗手,边催促道: “你倒是说啊!咱们院今儿是不是又有人闹幺蛾子了?” 第893章 大仙 “嗐!怎么回事。” 杨庆有把帆布袋放桌上,顺手给苏颖递去毛巾后,才慢条斯理的把刚才的情形给苏颖描述了一遍。 “敢情这么回事啊!” 苏颖擦过脸后,才张嘴吐槽道: “我是发现了,这中院老贾家,老的老小的小,没一个省油的灯,怪不得外面传咱们院的风水不好,估计都因为他们家。” “得了!” 杨庆有撇嘴道: “咱们战士少说这种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切。” 苏颖想埋怨两句,但一想到目前的尴尬身份,又不自觉的把话收了回去。 麻烦嘛! 自然是能少一点就少一点。 现在这形势,谨言慎行比什么都重要。 说话间,杨庆有打开帆布袋,看着里面的营养品好奇道: “你这是干嘛去了?买了这么多东西?” “不是我买的。” 苏颖坐下后有气无力道: “我想着好长时间没去看看二嫂和小侄子了,就下班买了点东西去了一趟,结果婶儿把东西收下后,又给我塞了满满一大兜,说都是我叔战友和我大哥战友送的,放家里怕坏喽!就让我提回来给咱们家闺女吃。” “那敢情好。” 杨庆有闻言欣慰道: “咱叔战友们够大方的,好家伙,麦乳精跟不要钱似的,一下就装了三罐。” “跟你缺似的。” 苏颖嫌弃道: “我瞅着不怎么样,有几个当年跟我爸的关系,比跟我叔还好,结果我爸一死,好嘛!一个个就都没了信儿,现在倒好,又都冒出来了。” “额” 杨庆有闻言苦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指不定人家身不由己呢!你看咱叔,不也调来京城后,才跟你重新亲近的嘛!” 说话间,丫瞅着苏颖面色颇为不悦,便立马改口道: “不说了,不说了,你忙活一天了,抓紧歇歇,我去做晚饭。” 说罢,便拎起大茶缸和炒勺出门刷锅去了。 由于老贾家和许大茂人品太低劣,在院里基本没为下人,以至于几人送棒梗去医院后,只有易中海回家时关心的问了句,其他人,一个个净顾着幸灾乐祸了,压根没人关心。 就更别提去医院看望了。 甚至当傻柱送完人,还完自行车,回家后,也没好事者登门打探。 不对,还是有人打探的,那就是一大妈。 毕竟小当和槐花俩孩子还在她屋里待着呐! 她上门时,傻柱正绘声绘色的给赵雁描述贾张氏和许大茂争相让对方付钱的场面。 “吆,一大妈,您怎么过来了?” 此刻傻柱略显惊慌。 毕竟在背后说人闲话被逮个正着,正常人都得心虚三分不是。 “没事,我就是过来问问,棒梗没事?” “嗐!问题不大, 死不了。” 话一落地,傻柱瞬间觉得后腰钻心的疼,不用想,肯定是赵雁又不满了,于是丫立马改口道: “口误,口误,是骨头断了,大夫说左胳膊断了,得接上好好养几个月,还有身上的淤青,得住院观察,看看是不是伤到了内脏,要是没伤着的话,住个天就能出院,要是呸呸呸,估计没事,哈哈!” 瞪了眼没出息的傻柱,赵雁尴尬插嘴道: “一大妈,那谁,小当没事?我之前瞅着小丫头被吓得不轻。” “唉” 一大妈叹了口气应道: “现在还不见好,傻傻的不搭理人,跟她说话也没回应,也不哭也不闹,瞅着就愁人,我正琢磨着过来问问柱子,是不是该请人看看。” “您开玩笑呢?” 傻柱闻言愣道: “我又不懂,您问我也没用啊!” “谁说让你看了。” 一大妈白了傻柱一眼,然后没好气道: “我记得当年你爹在时,跟吉祥胡同的包大仙很熟,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你应该也熟悉?” “是有这么个人。” 傻柱皱眉稍一思索便摇头道: “不过这都十好几年了没见过了,谁知道他现在死没死?”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埋怨过后,一大妈催促道: “既然你知道他,那就辛苦你跑一趟,我瞅小当那样儿,不找人看看不行,怕是真吓着了。” “别了!” 傻柱纠结道: “现在是新社会,不是不提倡信那玩意了嘛!再说了,春联都不让贴,您还让我去请他,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我不去。” “柱子,你又犯傻。” 一大妈正色道: “人命关天的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他来干什么,别磨叽了,快点去。” “去,去!” 赵雁也出声催促道: “咱们院没那坏种,再说天黑了,如果不是很熟,谁能认出他。” “得,我是看出来了,甭管什么事儿,你们都可着我一人使唤。” 傻柱嘟囔着牢骚话,端起茶缸猛灌了几口茶水,没等一大妈继续催促,便麻利出了屋门。 等傻柱走后。 赵雁又拉住一大妈说道: “一大妈,不是我小心眼,这把人请回来,把人瞧好后,费用肯定不低,这” “放心!不用你们家出。” 一大妈微笑道: “小当这孩子好歹是在我面前长大的,总不能一直看着她受罪!你放心就是了,我掏,我也没指望贾张氏回来能给我,全当做好事给我们家平安祈福了。” “还是您心善。” 赵雁闻言立马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 “我倒不是怕花钱,主要是怕跟贾家牵扯上,您也知道,那家人太麻烦,而且我们家团子也小,万一也被惊着,我非疯喽不可。” “我明白!” 一大妈点点头,然后和蔼道: “你歇着!我回了,不盯着点儿不放心。” “是得盯着点儿,您慢走。” 送走一大妈,赵雁麻利关上房门,趴窗户后死死盯着隔壁易中海家,生怕小当发疯出来再牵连到她儿子。 这年头,发生这种事儿,普通人第一时间想到找人看,再正常不过了。 就连傻柱去找杨庆有借自行车,杨庆有也没说啥。 只是叮嘱他小心点儿,别被有心人盯上。 傻柱当然不傻,他明白事儿的严重性,拍着胸脯一个劲的保证低调行事,杨庆有这才放他走。 等人走后。 苏颖诧异道: “没瞧出来啊!敢情你还信这个?” 第894章 吓唬 “信个嘚儿。” 杨庆有撇嘴道: “又不是我闺女,说那闲话干嘛?还大仙,大忽悠差不多,要是真有那能耐,能窝胡同里?人性上就说不通。” 苏颖闻言较真道: “那你怎么解释小孩丢了魂,人家叫叫就好了?” “你见过?” 杨庆有轻笑道: “那你给我描述一下,我还挺好奇他们是怎么叫的。” “我见那玩意儿干嘛?” 苏颖语气不善道: “听说,听说不行啊!” “没法解释。” 杨庆有狡辩道: “我又没见过,你让我怎么解释?反正我从不信鬼神,假如它们真存于世间,那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杀。” “大言不惭。” 苏颖闻言忽然噗嗤一声乐道: “你就吹!要是哪天鬼啊神啊的真从你眼前窜出来,非吓死你不可。” “这就是我跟你的区别!” 杨庆有嬉笑道: “你虽然说不信,但内心深处依旧对它们心存敬畏,而我不一样,我与其说不信,实际上却更希望他们存在,巴不得他们现在就站我眼前,让我开开眼,可惜了。” 这话既是嬉笑之言,也是杨庆有内心的真实想法。 按理说他经历过那一遭后,应该对一些莫名的存在敬畏有加才对。 但他却恰恰相反。 真经历过后才会明白,机缘巧合相比鬼神而言更有说服力。 否则没法解释,他经历过和拥有的,全无刻意安排的痕迹。 站在人性的角度上,他不相信那些莫名的存在会处在一种无欲无求的忘情状态。 假如它们真的如此。 那杨庆有想不通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没有痕迹,为什么他一直没察觉出安排的味道,为什么几千年来能人辈出,却没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一切都说不通。 既然它们完美的隐藏了存在,为什么要插手他杨庆有的人生? 不怕暴露吗? 更何况杨庆有只是一个俗人,一个懒症很突出的俗人,并非一个追求真相的偏执狂。 一个没留下蛛丝马迹的,还不影响他生活的猜想,他才懒得放心上。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苏颖白了他一眼,气愤道: “等着!今晚上厕所时,你就能看见了,吓死你,哼哼!” 杨庆有 自家娘们好像确实有点病。 晚上八点半左右,傻柱耷拉着脸敲响了杨庆有家门。 “吆,柱哥回来了。” 杨庆有开门的瞬间,苏颖一个健步窜上去,好奇问道: “柱哥怎么样?那大仙管用吗?” “嗐!甭提了。” 傻柱黑着脸道: “压根没接到人,幸好我跑的快,否则非被那儿的住户逮了送派出所不可。” “怎么了?” 杨庆有纳闷道: “那大仙没给人瞧好,被抓了?” “什么跟什么啊?” 傻柱把自行车推进屋,靠墙放好后,撇嘴回道: “有住户觉悟高,举报老头儿搞封建迷信,前两年就把那老头抓了,听他同院的大妈说,送劳改农场刨地球去了,估计临死前都够呛能放回来,妈的,除了那大妈,我瞧着那院里就没好人,我刚进门开口打听,一个个眼神就变了,要不是我跑的快,非被堵胡同里不可。” “好家伙。” 杨庆有闻言乐道: “这大仙的邻居们觉悟够高的,我说柱哥,您跑归跑,没让他们记下自行车牌照号?咱丑话说前头,万一照着牌照查过来,我可不敢替您圆话。” 傻柱闻言冷汗立马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丫皱眉恍惚道: “不能!那胡同连个路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要是能看清车牌,眼神得多好?” “那我就不知道了。” 杨庆有憋笑拍着他肩膀回道: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这年头搞封建迷信跟作死差不多,也就是咱们院没坏心眼,否则贾张氏那种都能给送进去,瞧瞧人家,多狠呐!哎对了,那老头儿多大年纪了?” 傻柱下意识回道: “快六十了!” “你看。” 杨庆有双手一摊,努嘴道: “连六十岁的老头都能抓进去,你这种,啧啧!既有把子力气,还会炒菜做饭,堪称全方面的人才,农场最喜欢你这种壮劳力了。” “去去去,不跟你说了,越说越邪乎。” 傻柱打了个激灵,麻利转身出门跑去了中院。 今晚估计觉都难睡安稳。 傻柱走后,苏颖关上房门,埋怨道: “没事你吓唬他干嘛?明知道他少根筋,你还刺激他。” “这可不能怨我。” 杨庆有无辜道: “我是怕这孙子骑着咱们家自行车真闯出祸来,提前给他上点眼药,再说了,我又不是瞎说,记住车牌号,想查骑车的人,再简单不过了。” “对对对,你说的对。” 苏颖白了眼他,没好气道: “既然嫌麻烦,下回你不借不就得了。” “我倒是想。” 杨庆有苦笑道: “都是邻居,还玩的挺好,人家来借车,你好意思拒绝啊?” 苏颖摇头。 “我肯定不好意思,但你不是不一样嘛!你可以好意思。” “我也不好意思。” 杨庆有一把抱住苏颖小蛮腰,嬉笑道: “咱们俩是两口子,言行得一致不是。” “去去去,一边去,热死了。” 苏颖闻言翻了个白眼,嫌弃的推开他,转身端着脸盆出门接水去了。 别看已经入了秋,但还是一天比一天热,晚上依旧能在家洗凉水澡。 贾张氏和秦淮如是那种典型的重男轻女式家长,送棒梗去医院后,竟然连家都没在回。 压根不管留在家的小当和槐花有没有人管,晚饭怎么办? 幸亏中院还有个老好人一大妈。 当傻柱空手而归后,一大妈愣是一步不离的看着小当和槐花,生怕吓坏的小当做出什么傻事来。 就连睡觉也是去老贾家陪俩孩子一起睡的。 易平安的性格天然契合一大妈,他也是那种标准的好孩子,对于家里多的俩抢饭吃的妹妹,不仅没怨言,还特体贴的把易中海平日里给他买的糖果贡献了出来。 此举不仅深得一大妈欢心,就连易中海也老怀大慰,甚是开心。 第895章 吃人 至于棒梗嘛! 这小子命硬着呐! 别说断一条胳膊了。 就是再搭进去一条腿,这小子安静躺上几个月,依旧能生龙活虎的折腾老贾家。 就如同傻柱转述的那样,丫就是胳膊骨折,身上有些皮肉伤而已。 而那天下午的昏迷。 则是那小子生怕被人嘲笑,挺着伤痛硬装而已。 不得不说,棒梗性子是真的极端。 小小年纪,只为了些许脸面,竟然能抗住骨折的疼,被许大茂和傻柱抱着折腾了一路,愣是到了医院才睁眼。 就一个字,狠! 不仅对他人狠,对自己也狠。 第三天下午,当秦淮如搀着他回院后,杨庆有从其他人嘴里听说了棒梗具体的伤情后,不得不感慨,这小子是真难杀。 同时也吐槽胖子几人没用。 一群高中生围殴一个初中生,竟然只断了一条胳膊。 按照行规,不是应该切一根手指吗? 果然没混过就是不行啊! 白秀云主任上任后,经过半个月磕磕绊绊的磨合,基本摸清手下职工的秉性后,便又拿起了她之前提出的分组打起。 这不,周二这天上午,王含玉只是例行去白秀云那谈剧本的进度,回来后,竟然趁吴晓东出门的工夫,拉着杨庆有来到方知万桌旁,小声说道: “老方,庆有,你们说咱们主任什么意思?她刚才找我谈话,竟然想让我当小组长?” “让你当你就当呗!” 方知万放下手里的报纸,无所谓道: “就你年龄合适,你不当谁当?” 杨庆有也搭话茬道: “对啊老王同志,你不仅年龄合适,业务水平还倍儿棒,你不干谁干?” “不是说这些。” 王含玉忧愁道: “不是说我能不能当的问题,而是,她明明知道我是那种不服软的性子,还偏偏让我干,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弄一刺头当小组长?” “想不通就不想呗!” 方知万点上烟,稍一琢磨后回道: “兴许她是没别的选择,你看哈!我年纪大了,不拖她后腿她就得偷着乐了,哪还敢给我加担子,而秦庄和谢伟年纪太小,把他俩提上来,就甭指望你我干活了,所以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谈能力,小组长都非你莫属。” “不对,你说的不符合实情。” 王含玉较真道: “还有出差的李琛、小蔡、和红军呢!他们仨不仅年龄合适,能力也不比我差,为什么不等他们仨回来再说?” “这你就不懂了!” 杨庆有闻言嘿嘿乐道: “我要是当主任,我也安排你头一个当小组长,好处有三方面,一来,你跟我对着干过,提拔你显得我有胸怀,大人不记小人过,同时在其他人面前树立一个我公正严明,一切以能力分高下的好领导形象。” “二嘛!把你这个刺头提上来,关键时刻,可以拿你当挡箭牌,团里领导一旦安排了棘手的活儿,立马回来交给你,干不成,错是你的,干好了,功还是我的,就问你稳不稳?” “第三,试探人心,给其他人一个暴露秉性的机会,我都不拘小节了,你们总不能还藏着掖着!回头再过上俩月,摸透了其他人的底细,再提拔个会溜须拍马,能给体恤领导的小组长,岂不美哉。” “这样一来,既有了挡箭牌,也有了好用的听话手下,咱们这主任以后得日子就舒坦了,但凡遇事也不会跟老张似的,都得亲力亲为。” “嘿!没看出来啊!” 方知万闻言黑着脸道: “老王,咱们身旁这是卧了头吃人的猛虎啊!你我可得小心点儿,免得着了这小子的道。” “您别闹了。” 王含玉哭笑不得道: “我都快烦死了,你们俩还有心思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 杨庆有正色道: “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额” 王含玉瘫坐在椅子上,半晌后哭丧着脸道: “这么说来,以后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琢磨了半晌就琢磨出了这个?笨死你得了。” 方知万拿报纸敲着王含玉的脑门提点道: “照庆有的说法来看,以后就你的日子最舒坦,一年到头,除了偶尔在团领导面前给咱们主任唱一两次黑脸,剩下的时间,该干嘛干嘛,跟以前没区别。” “还是姜老的辣。” 杨庆有给方知万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要是王哥月月都得当黑脸,那咱们这主任也干不下去,早晚得把团领导得罪死不可。” 王含玉此时才勉强恢复了点精气神,问道: “这么说,小组长我没必要推?” “推什么推,又不是什么大官,连编制都没有。” 杨庆有撇嘴道: “更不用上团领导办公桌,人家白主任一言而定的一个内部名号而已,你还真当回事了,又不给你加工资。”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方知万闻言拍着王含玉的胳膊乐道: “瞎操心了!甭管你当不当小组长,在团领导那,你依旧是一个普通职工。”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一听说并不是真正变换身份,王含玉顿时高兴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压根就没想过当领导,一想起要跟团领导们打交道,我就头皮发麻,现在好了,生活没变,工作没变,一切照旧。” 杨庆有 这老哥是够没追求的。 不过想想也理解。 工资职级顶到头了,每月六七十块,不缺吃不缺喝,天天来单位混混日子就过得比大多数人强。 对于一没啥追求的普通人来说。 这种日子最美妙不过。 既然说起分小组,那杨庆有这关,白秀云也得过。 虽然不管谈不谈话,都得安排杨庆有当小组长,但该走的流程依旧得走。 果然吴晓东回办公室后,没几分钟,白秀云便走过来招手让杨庆有去她办公室。 与跟王含玉的谈话不同,跟杨庆有谈起来就麻烦多了。 这小子心眼太多。 一个不合适就容易钻套里。 故此,白秀云的开场相对来说就正式多了。 第896章 好人? “庆有同志,找你来呢!就是想跟你聊聊以后的工作,顺道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看你对咱们编导室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白秀云的话一出口,杨庆有瞬间懵了。 这娘们怎么回事? 她也不像能广泛听取职工意见的领导啊! “嗐!主任您这话说过了。” 杨庆有微笑道: “我一共没上几年班,哪有资格谈意见,我最大的想法就是好好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好好好,还是庆有同志有觉悟。” 白秀云闻言大笑道: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是这么想的,你呢!作为咱们编导室的老资格,我希望你担起词曲创作小组组长的担子,顺道多带带小吴,传授一下创作经验,争取把咱们编导室的词曲创作再提个台阶。” 就知道她早晚会搞这出。 杨庆有早有对策道: “传授创作经验可谈不上,作词作曲讲究悟性和天分,主任不是我推辞哈!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词曲是怎么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有时候绞尽脑汁也写不出来,有时候不想了,灵感却又呼呼往外冒,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您让小吴跟我学,还不如去图书馆看看相关着作。” “谦虚了不是。” 白秀云 “咱们党历来有以老带新的传统,你恰恰工作能力又比较突出,可不能敝帚自珍,灵感没法传授,不还有工作经验嘛!让他在你身边熏陶熏陶,甭管学多学少,也都是给咱们编导室培养后进不是。” “得,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厚着脸皮应下。” 杨庆有故作为难的说道: “不过我只能以老职工的身份搞搞传帮带,师父徒弟那套封建说法我不认。” “当然,当然。” 杨庆有能答应带新人,白秀云就很满意了,自然不会再得寸进尺。 “一切按照你的想法来,只要能给咱编导室培养新人,怎么着都行。” “那没问题。” 杨庆有微笑应道: “作为编导室的一份子,理应为编导室尽心尽力。” “好,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白秀云语气激动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词曲创作小组虽然只有俩人,但我最看好,最有希望出成绩的就是你们小组,正好我刚从团领导那接了一个任务,这是要求,你回去琢磨琢磨,时间放的很宽,你们慢慢来,一定要精益求精。” 说话间,白秀云递出了一张笔迹工整的信纸,上面寥寥几句写着对词曲的大致要求。 “成,没问题。” 杨庆有起身点了点头,然后努嘴道: “那” “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哦,对了,你帮我把谢伟叫过来,我有事找他。” “好嘞,您忙着。”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杨庆有深深叹了口气。 这事整的。 他之前就考虑过,假如白秀云非要让他当小组长,他还真没法拒绝。 不仅拒绝不了小组长,还拒绝不了传帮带。 如今都成了既定事实,那就只能按照最初的想法糊弄了。 培养新人是! 那他就好好培养,先给小吴同志增长一下乐理知识再说。 学习嘛! 自然要从理论学起。 理论都学不好,哪来的实践,您说对不? 回到办公室。 帮白秀云传完话后,杨庆有回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翻出两本书,然后啪的一声丢吴晓东面前。 “晓东同志,白主任刚才找我谈话,说让我这个词曲创作组的组长,要尽力帮助你提高一下创作水平,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从基础开始,这两本书,是我从旧书摊上淘的民国大家所着,你先学习学习,等你掌握了这些基础知识,咱们再谈别的。” “啊?” 吴晓东傻傻的看着面前的两本书,繁体字的音乐入门和民国唱歌集。 光看名字就没有翻看的欲望。 “没必要庆有同志,这这些基础的东西我还是略有了解的。” “光了解可不行。” 杨庆有正色道: “既然主任把培养你的任务交给了我,那我就必须认真对待,基础知识必须滚瓜乱熟才成,你先学着,等你觉得掌握了,到时我给你出两张卷子,没问题了咱们再进一步去学乐器。”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办公室内其他人的目光。 众人脸色怪异的盯着杨庆有,纷纷感慨丫的狠辣程度。 这哪是培养新人啊! 这特么是想让吴晓东重新参加高考! “还还得考试?” 吴晓东顿时麻了,脸色铁青的看向杨庆有,尴尬道: “不至于庆有同志,我一个高中生还不至于这点基础知识都拿不下。” “至于。” 杨庆有摇头道: “老话说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不摸透你真正的水平,我怎么传授经验?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太死板的人,你要是最近能创作出一首新作品,我就认可你的能力,那些理论自然不用学,甚至我都可以在主任那认可你的能力。” “这” 吴晓东咬咬牙,狠心点头道: “没问题,不就是一首新歌嘛!我写就是了。” “得,那就没问题了。” 杨庆有闻言瞬间和颜悦色道: “你安心创作,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丫走时还顺手把桌上的两本书给拿了回去。 等他坐回办公桌,嘴上叼上了烟,身旁不远处的秦庄贱兮兮的凑过来,小声嘀咕道: “行啊庆有,你丫真够坏的。” “不坏不行啊!” 杨庆有嘿嘿乐道: “我要是不坏,今儿就得多一徒弟,你觉得以我的性子,能当得了逆来顺受的老实人吗?” “你呀!” 秦庄捏着下巴,啧啧有声道: “不坑人就不错了,还想逆来顺受?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 “滚蛋。” 杨庆有没好气道: “跟我坑过你似的,我这人,没啥大追求,就想松快点儿混混日子,谁要是跟我加担子,就相当于跟我过不去,没翻脸都算我有涵养。” “还涵养?” 秦庄冲他竖了个中指,吐槽道: “真够厚脸皮的,晓东同志也是倒霉,遇上了你这么个前辈,嘿嘿!” “嘿嘿个嘚啊!” 杨庆有翻了个白眼,回怼道: “你也不是啥好人。” 第897章 现身 “领导,杨同志,可算等到您了。” 杨庆有下班后,蹬着自行车刚驶进95号院门前的胡同,就被一熟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正是消失多日的刘大脑袋。 “行啊大脑袋。” 杨庆有停住车,目光不善道: “我还以为你丫拿着钱跑出去潇洒了,没成想你还敢回来,怎么着,钱花没了?” “哪敢啊领导。” 刘大脑袋苦笑道: “我那是给您干正事去了,再说了,我家就在南锣鼓巷,我又跑不了,哪敢不尽心尽力啊!您看这人来人往的,咱要不换个地儿说话?” “那你等着,我回家说一声。”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然后便翻身骑上自行车驶进了胡同。 这几天苏颖上夜班,估计这个点已经开始做晚饭了,他得回去说一声,否则大热天的,做多了又不能扔,非得受埋怨不可。 回家跟苏颖说好后,杨庆有没骑自行车,换了个大裤衩,溜溜达达就出了胡同。 刘大脑袋这种人,既然敢厚着脸皮在饭点找他,自然有能糊弄过去的借口。 此种情形下,杨庆有自然会满足刘大脑袋占小便宜的心理。 出了南锣鼓巷,俩人去了相反的方向,在大佛寺西大街随便找了个小饭馆,进去点完菜坐下后,刘大脑袋才开始张嘴说正事。 “收了您的钱后,我一天都没敢耽搁,立马去了我表弟那儿,我表弟您知道?” “知道。” 杨庆有给他丢了根烟,没好气道: “西城的一混子,不是,他又不住南锣鼓巷,你找他有什么用?” “对对对,就是他。” 刘大脑袋讪笑道: “您不知道,自打他媳妇有了正经工作后,一家人就搬去了谢家胡同,就在安定门内大街北头,离咱们南锣鼓巷不远,他这人又比我强,交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就想着先去他那探探口风,嘿嘿!” “屁的有头有脸。” 杨庆有撇嘴道: “一个正经人没有,我没记错的话,他前几年好像被抓过!倒卖物资,判了几年来?” “两年。” 刘大脑袋竖起两根手指回道: “当然了,在您眼里那都不是啥正经人,可连那种人我都不认识,您说我不找他找谁?不过,您还别说,我真找对了。” “嗯。” 杨庆有闻言努嘴道: “你继续说。” “是这么回事。” 刘大脑袋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然后砸着嘴道: “我本来只想打听打听砸屋顶的事儿,没成想,几杯酒下去,他跟我说了另一个更吓人的信儿,西城佟老二您知道?” 杨庆有点点头。 “嗯,知道。” “自打佟老二去年被抓后,西城又冒出一胆大的,姓曹,人称曹大胆,一两年的工夫就把西城给收拾落停了,各路头头要么被抓,要么被打服,我表弟也是混不下去才搬东城来的,那曹大胆有一干黑活的打手,我表弟说那人就是在东城遭了罪,才去的西城,而且最近在打探咱南锣鼓巷公安的底细,尤其是您当公安那一阵的人员名单,好像是要报仇。” “报仇?” 这二字一进耳朵,杨庆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身影。 这些年唯一让他忐忑不安的就是去东城分局干的那件事。 而那时的漏网之鱼在他心里就是一根刺。 “详细说说,要报什么仇?” “这我就不知道了。” 此时菜已经开始上桌了,刘大脑袋疯狂往嘴里塞着菜,跟饿了十天半个月似的。 等丫垫过肚子之后,才讪笑着继续解释道: “我听了这信后,也不敢直接找您啊!这没头没尾的,找了您怎么说?于是我就让我表弟给牵了线,去西城他以前哥们那混了半个月,您是不知道,这半个月我过得有多惨,那帮孙子,压根不拿手下当人,没日没夜的跟着干脏活,结果月底十块钱就把我打发了,妈的,连伙食费都没赚回来。” “说正事,废什么话。” 杨庆有虎目一瞪,掏出五张大黑十拍桌上,语气不善道: “啰嗦一句,钱少一张。” “得嘞,不啰嗦。” 刘大脑袋看着钱,狠狠吞了口唾沫,麻利道: “那半个月苦没白吃,临走前,我总算见到了正主,个头大概有这么高,跟您差不多,稍微矮两三指!得有五尺多,脸盘子很大,稍微有点胖,也不算太胖,嗯起码比您胖,平头,额头上有一道疤,就在左眉毛上头,有这么长。” 随着刘大脑袋的比划,杨庆有脑海中的那道身影渐渐清晰。 没错了。 就是他,三爷。 没成想,这孙子当年跑了后,还特么敢回来,你说你,回来就回来! 好好的日子不过,还特么敢瞎打听,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报仇。 这不正好如了杨庆有的意嘛! “见了几次?没留下什么后患?” “您放心,我惜命着呐!” 刘大脑袋解释道: “一共见过两次,都是干活时远远瞥见的,要不是领头那人嘴碎,我压根不知道是他,再说了,我不仅没用真名,去之前还专门穿了一件烂衣服,脏兮兮的,说着老家方言,他们都以为我是在老家犯了事逃来的,压根没拿我当回事,即使我跑了,也都以为是我挣够了路费,又往南跑了。” “干的不错。” 杨庆有没废话,直接把钱推到他面前,正色道: “拿好钱,闭紧嘴,忘了这档子事儿。” “您放心,连我媳妇我都没说。” 刘大脑袋得意道: “她还当我又出去鬼混了,昨晚我回来后,好家伙,骂的那叫一个狠,要不是我说干活去了, 还给了她十五块钱,非得回娘家不可。” “那你以后就别瞎混。”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闷声叮嘱道: “别有点钱就瞎嘚瑟,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乱归乱,但小偷小摸总不至于进去,现在不行,你不看报纸总听邻里唠叨过!这年头只要犯了错,都得去劳改农场走一遭,那地儿可不好待。” “明白!” 刘大脑袋苦笑着点头道: “我当然明白,否则也不至于混的这么惨不是,我都一年多没敢上街瞎混了,就是怕去劳改农场。” 第898章 这是为什么呢? “心里有数就成。” 说话间,杨庆有掏出钱票放桌上,示意道: “你慢慢吃,吃完把账结了,我先回了。” 刘大脑袋闻言赶忙起身讪笑道: “这多不好意思,您一共吃了没几口。” “不吃了,家里做了饭,你自个吃!哎对了,以后有什么信儿再来找我,亏待不了你。” 说罢! 杨庆有冲他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 “明白!领导您慢走,小心台阶。” 刘大脑袋也是识趣,生怕怠慢了金主,起身送到门外,等杨庆有走远后,这才摇着头回身走进饭馆。 “啧啧,这一桌好菜,只能便宜我喽!” 说话间,刘大脑袋坐回饭桌,拎起筷子开始大口往嘴里猛塞。 仅仅三道菜,一盘土豆丝,一盘辣椒炒肉,一盘卤猪肝,愣是让他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 催二回来了。 这孙子回来干什么? 难道不怕东城的公安发现他,然后被缉拿归案? 还是说他之前在东城有藏匿的钱财,放心不下这才回来盯着? 那也不对啊!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至于在西城给别人当打手。 还是说这孙子跑出去换了身皮,弄了新身份打算回来东山再起?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这孙子当年就给人当打手混日子,现如今没了靠山,又没别的手艺,只能继续走老路。 可他打听当年的事干什么? 道上混的,没听说过还敢找公家报仇,那也忒不知死活了。 想到这,原本以为接近真相的杨庆有又迷茫了。 当年明面上是跟那几个老王八蛋打过交道,虽说动了枪,但催二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报仇! 当时他就是一打手,没吃什么亏啊! 莫非他以为能拿此要挟? 杨庆有皱着眉,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明白崔二到底打什么主意。 这年头枪械管理不严,即使偶有走火,也不过批评了事。 唯一的麻烦就是杨庆有当年明面上是个没资格配枪得新人。 压根没法解释枪械的来源。 这也是他怕崔二心怀鬼胎的原因。 假如被崔二那孙子给捅出来,确实是个麻烦。 不过崔二脑袋上还顶着贩卖大烟的罪名,他敢冒头吗? 按理说,应该不敢。 可杨庆有不想赌。 只有对自己或者对现实极度不满、或者不自信的人才会赌,杨庆有不觉得他是那种人。 麻烦嘛! 解决就是了。 丫站院门口愣神之际,突然听见前院传来吵闹声,丫进门一瞧,好家伙,正瞅见傻柱背着棒梗往外跑。 而爬傻柱背上的棒梗则嘴里叼着毛巾,满脸冷汗,小脸白的跟刮了层腻子似的。 “什么情况柱哥?棒梗这是怎么了?” “嗐!别提了,回头再跟你说。” 说话间,傻柱已经背着棒梗出了门。 紧接着垂花门下又窜出一道身影,脚步同样急促。 来人正是穿着碎花小褂的秦淮如。 喘着粗气,颤颤悠颤颤悠在杨庆有面前飘过。 杨庆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伸头向胡同里望去。 您还别说,俩人焦急远去的背影重叠后,还真有那么点一家三口的味儿。 哎,不对啊! 杨庆有晃了晃脑袋,疑惑嘀咕道: “背棒梗的应该是许大茂才对啊!” 此时阎解成也闻着动静跑出了屋门,纳闷道: “外面闹什么呢庆有哥。” “不知道。” 杨庆有双手一摊,摇头道: “我也刚进院门。” 俩人说话间,慢一拍的贾张氏,和她身后看热闹的邻居们才从垂花门下跑出来。 “哎吆,我的乖孙子哎!你可不能出事啊!” 这老娘们也搞,早不哭晚不哭,眼瞅着追不上傻柱和秦淮如的脚步后,才一屁股坐倒座房前开始撒泼打滚。 要是被路过的好事者看见,非得以为老贾家大孙子没了不可。 紧跟出来的易中海见状皱了皱眉,立马冲身旁的一大妈和三大妈努了努嘴,示意俩人赶快把人搀起来,免得丢人现眼。 一大妈虽然不想管,可一想到这老娘们摆烂,家里那俩小的又得她来看,便麻利上前搀扶着贾张氏劝道: “他贾婶儿,不至于,棒梗就是摔了下,出不了什么大事,去医院让医生瞧瞧,吃个止疼药就回来了。” “对对对。” 三大妈见状也屁嘚屁嘚上前,搀起贾张氏另一条胳膊,插嘴劝说道: “棒梗身体棒着呐!养了大半个月,估计骨头都长好了,只不过磕了下,出不了什么事儿。” 要是搁别人,劝上两句就该顺着台阶起来了,而贾张氏却不同,别人越劝,她越来劲。 “哎呦喂,我的棒梗哎!你要是出个三长两短,让我这老婆子怎么活啊!不行,我得去看看,乖孙子啊!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嚷嚷完你倒是去啊! 这老娘们干嚷嚷就是不起身,把一大妈急的,汗都下来了。 其他看热闹的邻居们见状立马往远了退,生怕被贾张氏鼻涕眼泪甩身上。 只有易中海走上前,大声呵斥道: “贾嫂子差不多得了,没人拦着不让你去,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干哭,我早回家拿钱去了,我可告诉你,医院那没钱可不给看病,到时候傻柱怎么背去的,还得怎么背回来。” “啊?” 贾张氏闻言不服气道: “凭什么让我们家掏钱?上回接胳膊轧钢厂都报销了,这次凭什么不报销?” “上次?哼哼!” 易中海冷笑道: “上次那是许大茂先交的钱,出院后再去厂里报了一部分,今儿许大茂可不在,难不成你还指望傻柱帮着交医药费?” “凭什么不能帮?” 贾张氏气急之下立马蹦起身,甩着大鼻涕冲易中海嚷嚷道: “厂里又不是不给报,他提前垫上怎么了?是不是你使坏不让傻柱交钱?” 易中海 妈的,自打没了一大爷的身份后,这老娘们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随便你怎么想,我可告诉你,傻柱临走前特意让我转告你一声,他身上没带钱,让你或秦淮如带上钱跟过去,话我带到了,你爱信不信,平安妈,愣什么呢?回家。” 易中海也来了气,拽了把一大妈,然后青着脸头也不回的进了前院。 一大妈看了眼易中海的背影,然后又转头瞅了眼贾张氏,一声叹息,乖乖跟上了易中海的步伐,走向中院。 老好人走了。 再加上还牵扯花钱,三大妈见状立马后退,悄悄的躲在了阎埠贵的身后,探头探脑的看起了热闹。 第899章 瞎了眼 没了前管事大爷的裹挟,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一言不发的往边上靠,都生怕被贾张氏惦记上。 贾张氏眨着小眼睛,扫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们,然后拍了拍屁股,狠狠啐了一口,便骂骂咧咧的钻进了垂花门。 “呸!老绝户,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等着,等我们家棒梗好了,早晚让你遭报应。” 贾张氏不傻,她知道除非她现在一脑门撞垂花门上,否则前院这帮人压根不会搭理她。 留下来也只能自找没趣,便只好挽尊似的骂着易中海回家拿钱。 “真是白眼狼啊!易师傅以前不管为人怎么样,总没亏待过他们老贾家!现在见人家不得势了,便狼心狗肺的骂人家,呸,什么人啊!” “你这才知道啊!她贾张氏不一直这样嘛!” “那也不能光怪贾张氏,谁让他易中海识人不明来着,以前有多偏心,现在就有多遭报应,活该。” “那不叫识人不明,那叫别有用心,两家人都一个德性,一个图好处,另一个图养老,现在都图不到了,可不得翻脸嘛!” “吆!他婶子,没成想你这也能看出来?” “呸,看不起谁呐!这才哪到哪,咱们胡同里什么事儿我不清楚?” 杨庆有懒得听这帮老娘们扯淡,走近把凑热闹的苏颖拉出来,然后纳闷问道: “跟我说说?中院刚才怎么回事?” “嗐!没人惹事,都怪棒梗自己。” 苏颖俯身抱起小婉,走到自家门口这才张嘴叙说道: “棒梗那小子!忒不老实,胳膊都断了也不好好在床上躺着,非要出门带俩妹妹玩,这不进了后院,跟后院那帮小子打闹了没多大会儿,就被绊倒了,好巧不巧,断的那条胳膊正被压在身子下,你说他倒不倒霉?” “是够倒霉的。” 杨庆有嘴角含笑好奇追问道: “但他总不能无缘无故自个绊倒自个?谁干的?” “那我怎么知道。” 苏颖翻着白眼道: “我听赵雁说,傻柱、易中海、秦淮如闻声跑过去时,几个孩子早被吓跑了,就剩棒梗躺过道口捂着胳膊打滚,还有小当傻傻的站一旁不知所措,小当这孩子也倒霉,前一阵刚被吓过,养了半个月,好不容易养的有点机灵劲儿了,这么一折腾,又被吓回去了。” “啊?” 杨庆有闻言诧异道: “小当又被吓丢魂了?” “差不多!” 苏颖点头应道: “反正赵雁是这么说的,我没敢过去瞧,当时我还抱着闺女呢!万一被传染喽!那还了得。” 杨庆有揉了把咯咯直笑的小婉脑袋,肯定道: “没过去瞧就对了,中后院这帮倒霉玩意儿,以后离他们远点儿,可不能让咱闺女被他们带坏喽!” “用你说。” 苏颖瞪了眼杨庆有,然后猛地把小婉塞杨庆有怀里,应着周婶的招手跑了过去。 不用说,这是继续聊八卦去了。 阎解成此时也从小聪明,外加棒梗同学阎解睇那探听出了事件的全过程,嘿嘿嘿的来到杨庆有身旁,嘚瑟道: “庆有哥,我问明白了,活该棒梗那小子倒霉,丫太能折腾了。” “吆!行啊解成,够效率的。” 杨庆有闻言立马催问道: “快跟我说说,怎么个倒霉法儿。” 阎解成笑道: “棒梗去后院时,后院那帮小孩在比谁跳的远,结果棒梗见了非要跟他们比,你想啊!跳远得挥胳膊,棒梗又那个样儿,能跳才怪,结果那帮小孩一起哄,棒梗就上头了,胳膊一甩跳出去没站稳,然后就” 阎解成干说不过瘾,还特夸张的歪歪着身子靠在墙上,模仿棒梗跳远后摔倒的姿势。 “那是他活该。” 杨庆有同样幸灾乐祸道: “才半个月,估计骨头茬子都还没长上,这么一摔,不得重新接啊!” “估计得重新接。” 阎解成感慨道: “就是可惜了,刚才没瞧见这小子的模样,我妹说都疼的快昏过去了,啧啧!那得多疼啊!” “行了你。”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努嘴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正主来了,小心挨惦记。” “啊?” 阎解成回头一瞧,好家伙,棒梗干爹回来了。 “哎呦喂!大茂哥您可回来了,您还不知道?” 刚从爹娘家回来,肩背棉布袋的许大茂纳闷道: “知道什么?傻柱倒霉了?” 好嘛! 这孙子,活该傻柱整天惦记着揍他,该。 阎解成闻言差点没憋住,老脸通红的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 此时就听旁边传来阴阳怪气的嘲讽声。 “你大儿子棒梗胳膊又伤着了。” 说话的正是杨庆有。 阎解成见许大茂脸色不大妙,立马插嘴道: “对对对,棒梗天擦黑前去后院玩,又伤着胳膊了,就是刚接好的那条,正好傻柱下班回来,嫂子便让傻柱把棒梗送去了医院。” “呸!” 许大茂此时的脸色愈发难看,狠狠啐了一口浓痰,然后冷哼一声拔腿就走。 能不生气嘛! 家里那熊娘们明明知道他跟傻柱是老对头,还偏偏让傻柱送棒梗去医院,这特么给他上眼药啊! 正好这段时间,秦淮如又不知节制的买东西给棒梗买补身体,花钱如流水,花的许大茂头昏眼花,心烦气躁。 这下好了,原本就有些不满的他,瞬间火上心头, 恨不得回家收拾收拾秦淮如的铺盖,把那娘们撵出家门。 望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阎解成得意的冲杨庆有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这下有好戏看了。 杨庆有也嘿嘿一乐,给阎解成竖了个大拇指。 “你不是说不跟棒梗奶奶一般见识?今儿怎么又生这么大的气?” “我那是生气吗?” 等易平安进了里屋后,易中海拍着桌子脸色铁青道: “我是后悔,后悔当年怎么就瞎了眼,相中了他们家。” 一大妈闻言感慨道: “那不是没办法嘛!东旭是你徒弟,谁能想到他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要是东旭在,他们家怎么着也不至于这样,就可惜了东旭,年纪轻轻的,唉” “别提他了,提起来更来气。” 易中海没好气道: “叮嘱了不知道多少次,干活要小心,干活要小心,结果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媳妇便宜了许大茂,儿子也长歪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 一大妈闻言劝道: “万一被人听见在棒梗他奶奶面前多嘴,又是事儿,以后少搭理他们家就是了,要我说,你以后就把心思放平安身上,院里那些糟心事儿少管,别没管事大爷的差,还操管事大爷的心。” “知道了,知道了。” 易中海随口应和着,也不知往没往心里去。 第900章 又不是我亲儿子 棒梗小小年纪也算历经磨难,到了医院先是被医生一顿臭骂,然后强忍疼痛经过一番惨无人道的检查过后,医生这才表示问题不大,给他吃止疼药。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住院、检查、正骨流程,反正一时半会回不了四合院。 也幸好他回不了四合院,否则非得被许大茂记恨上不可。 说起来也怪傻柱,丫把棒梗送医院回来后,三更半夜的也不管合不合适,直接去后院把许大茂家房门拍的砰砰作响。 “许大茂,许大茂,你丫还有心思睡觉呢?起来嗨!抓紧的。” 此时许大茂心中怎么可能睡着,傍晚肚子里生的气还没消,正躺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躺都不舒坦。 好嘛! 傻柱一嗓门下去,许大茂心头火直顶脑门,噌的一下从床上窜下来,一把拽开门脸色铁青道: “傻柱,你丫有病是不?大晚上的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吆!你丫还有心思睡觉呢?” 傻柱闻言呲着大牙咋呼道: “我这才发现,你丫不仅坏,还特么没人性,都什么时候了,还躲屋里躲清闲。” 许大茂闻言脸色狰狞道: “我怎么没人性了?傻柱我告诉你,你再瞎嚷嚷败坏老子名声,老子跟你没完。” “吆!您还知道要名声啊?” 傻柱再度咋呼道: “许大茂这仨字都快臭大街了,还名声?你丫也不脱裤子撒泡尿照照自个,就你丫这长相,哪点跟名声沾边?” “你你” 许大茂有心跟傻柱翻脸,撸起袖子跟傻柱干一仗。 奈何之前被傻柱揍习惯了,揍出了心理障碍,他现在是有贼心没贼胆,攥了两下拳头便泄了气。 要是秦淮如在,他说不定还能硬挺一下。 可惜,靠山在医院呢! “傻柱你就嘚瑟!早晚有人收拾你。” 对骂,骂不过,干仗更干不过,许大茂尴尬之余只能撂下狠话,稍微保了点面子后,打算回身进屋。 老子惹不起,关起门来装王八总行! “想跑?没门。” 傻柱一把薅住他,继续纠缠道: “正事还没说,哪能让你这孙子跑喽!” “就你,还正事?” 许大茂甩开傻柱的手,满脸不耐烦道: “行!你说,你抓紧说。” “嘿!你丫还嫌弃上了。” 傻柱见状推了许大茂一把,嘟囔道: “不过爷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来就是告诉你,许大茂,你儿子,你大儿子棒梗又伤着胳膊了,你媳妇秦淮如还有你干妈贾婶儿都在医院,还有人是我帮着送过去的,当然了,我也没指望你说谢谢,但你不能不领我情儿。” 许大茂闻言稍一愣神,紧接着撇嘴回道: “完了?” 这回轮到傻柱懵逼了,这孙子什么意思,难道还想道谢? 假如道谢的话,必须得接着。 想到此处,傻柱立马昂首挺胸背起手,做足了姿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谢意。 “完了呀!你谢!” “谢你?”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嘟囔着牢骚话: “棒梗又不是我亲儿子,凭什么谢你?” 转身就进了屋。 只听砰的一声,便只留傻柱站屋外目瞪口呆。 “这,妈的,就知道这孙子狼心狗肺。” 揉了揉鼻子,傻柱狠狠踹了两脚许大茂家房门,然后咬牙切齿道: “行孙子,既然你不领情,那以后遇到事儿,甭指望柱爷搭把手,什么玩意儿。” 说罢!傻柱又狠狠啐了两口,这才怒气冲冲离去。 他生气,屋内那位更气。 听见傻柱走远后,许大茂才敢在屋内大声嚷嚷。 “凭什么让老子领你的情?那兔崽子既不是老子亲儿子,也特么不跟老子姓,老子凭什么管他?爱伤不伤,死了才好,呸!什么玩意儿。” 要是傻柱听了许大茂最后这句话,保准没那么大气。 原本他就是奔着恶心许大茂来的,要是知道达成了目的,绝对心满意足的回家睡觉。 奈何! 丫走的早了点儿。 后院这帮躲窗户后看热闹的邻居们则压根没当回事。 俩孙子打打闹闹的次数多了去了。 这才哪到哪啊! 只有对面的刘光齐在屋里当着媳妇的面嘟囔了几句: “这就是我不想住这儿的原因,你瞧瞧,这都什么素质?大晚上的还不消停,为了一个寡妇,俩大男人天天较劲,传出去我都觉得没脸见人,回头你再去你们厂领导那问问,万一你们厂住房没那么紧张,咱们年底说不定就能搬了。” “你想的美。” 刘光齐媳妇嘟囔道: “我就是一普通职工,哪来这么大面子?还是你多催催!毕竟你是干部,厂里怎么着也不能拖太久不是。” “我催了。” 刘光齐闻言没好气道: “厂里没有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跟泼妇似的,天天去书记那闹?我是干部,不是普通职工,要顾忌影响。” “对对对,你是干部。” 刘光齐媳妇语气激动道: “干部就不睡觉了?干部就可以没房子住了?反正我不管,要么你抓紧在你们单位要到房,要么你来我们厂找我们厂领导说说,你是干部身份,他们怎么着也不好随意糊弄。” “别闹。” 刘光齐不乐意道: “我一干部,去你们厂要房子,那你们厂领导怎么看我?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的干部,还不得说咱俩闲话啊?” “这不行,那不行,你说怎么办?” “我想想,我再想想。” 刘光齐烦躁的背过身,面朝窗户喃喃自语道: “书记性子我还没摸透,也不知道行不行,哎!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干什么?” 刘光齐媳妇闻言猛地瞪大双眼不甘心道: “你不会是想去送礼?那不行,传出去别人得怎么看我们?你们单位的同事得怎么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调回来是咱俩送礼送出来的呢!” “你看你这人。” 刘光齐吐槽道: “我也没说一定送,再说了,送礼都是偷摸送,哪有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的?行了,我明天打听打听再说,不早了,睡觉。” 第901章 我们老大 确实如同后院邻居认可的那般。 许大茂和傻柱之间的小别扭,或者说闹剧在院里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第二天秦淮如一早回来换衣服准备上班时,许大茂和傻柱连个屁都没敢放。 怎么说呢! 虽然秦淮如是三个孩子的妈了,但人家身段颜值在那摆着,当年的一美,你当开玩笑呢? 一年时间,以许大茂的胃口怎么可能吃腻。 既然吃不腻,自然会被拿捏。 傻柱就更不用说了。 秦淮如对他就从来没客气过。 偏偏这孙子既不吃,也不惦记,就是被怼的乐此不疲。 甚至正常到赵雁都习以为常。 不就是斗斗嘴嘛! 又没机会更进一步。 管不了索性就不管。 倒是经过昨儿那么一闹,向来关心贾家孩子的一大妈,对老贾家明显冷淡起来。 不经意间,跟老贾家人说话时,脸上的笑容少了。 就连对贾家剩下俩小累赘,也没那么热乎了,以前还有一搭没一搭接济一下小姐妹俩,偶尔带回家管顿饭。 自从易中海表态后,小当和槐花便再也没占过易家的便宜。 至于易中海的宝贝儿子易平安。 这小子可以忽略。 本来就是一老实孩子,放学回家后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帮一大妈干家务活,压根不出来跟院里的同龄孩子们瞎胡闹。 这种情况下, 想让他跟贾家人有牵扯。 跟做白日梦差不多。 难。 自从得知催二现身的消息后,杨庆有便一直盼着过周末。 现在的他跟以前不一样,得天天去单位点卯。 要是为了处理崔二专门请假,留下的破绽就有点忒明显了。 鬼知道会不会有心人。 故此,一直熬到周末这天,杨庆有才敢去西城溜达。 随便找了个借口跟苏颖打过招呼,丫连自行车都没敢骑,去胡同外公交站坐上公交车,直奔西城新街口。 此时的新街口怎么说呢? 不能说乱,也不能说治安差。 但确实鱼龙混杂。 无他,全赖地理位置好。 西是西直门,北是被拆掉的护城墙,往东,往南则是人口密集的城区。 就这地理位置,甭管干什么都方便。 而曹老大那帮人便栖息于此。 这年头甭管是人是鬼,明面上都得有个正经行当。 没说得出口的工作,不管是公安还是街道都不会轻易放过你,但凡辖区内出了岔子,必须按名单挨个谈心。 曹老大明面上是新街口煤球厂保卫干事,而崔二便是他为数不多的手下之一。 至于俩人怎么弄到的身份,那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而其他手下嘛! 自然便是溜街串巷的送煤工人。 一来没正式编制,干什么都方便,有活干活,没活送煤,太特么灵活。 二来是脏,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犯了事儿往巷子里一钻,神仙也找不到。 三嘛! 自然是熟悉地形了。 想倒腾个物资,干些打家截道的事儿,小三轮往那一停,完事往煤球下一塞,神不知鬼不觉,都特么不耽搁送煤。 煤球厂的地址,便在新街口北,老城墙旁,后英房胡同北尽头,紧靠着后世的北二环。 小胡同巷子星罗棋布,七拐八拐,在西直门内大街下车的杨庆有找了个把小时,才找到煤球厂的具体位置。 此时的杨庆有早已心烦气躁,大热天的,丫站煤球厂不远处,擦了把汗,使劲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手挡烈日在路边好一通找,这才寻到一处开在胡同里的小供销社。 丫跟看到救星似的,狂喜钻进供销社,进门就买了三瓶水拔的汽水。 然后丫拎着汽水,掏出硬通货大生产,溜达到煤球厂大门旁的树荫下,在下棋闲人旁那么一坐,嘿! 完美融入环境。 现在的他上身无袖灰色短褂,下身大裤衩,脚上套着一双露出大拇指的破布鞋,跟街溜子似的。 往下棋老头身旁一坐,狗来了都不多瞅一眼。 当然了,狗是狗,人是人。 除了仨下棋老头儿,剩下那几个闲着的送煤工人脸色就有点不善。 其中一稍显干净的送煤工人主动开口道: “小子,没事去别的地儿瞎混去,别在这儿影响我们招揽生意。” “凭什么?” 杨庆有一脸不忿道: “煤球厂你家开的?还是说马路是你们家建的?不让我待,我就偏待,今儿爷就不走了。” 说罢! 丫也不嫌脏,往地上一坐,很是嚣张的把大生产往嘴里一塞,划着火柴点燃后,挑衅似的往说话那人吐了个浓浓的大烟圈。 “嘿!兔崽子,我看你是找揍。” 那人见状立马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就要给杨庆有长点记性。 “别别别,哥哥,消消气,不至于跟他一半大小子较劲。” “对对对,曹哥可说了,不准在厂门口惹是生非,咱不至于为这小子得罪曹哥。” 他这一动身可好,把旁边一起纳凉的同行给吓了一跳,立马跑过来生拉硬拽,把人给扥了回去。 那人被拉回三轮车上后,依旧愤愤不平的冲杨庆有狠狠吐了口浓痰,才接过身旁人递的烟,算是勉强接了递来的台阶。 可杨庆有偏偏不如他的意。 丫得意的挖苦道: “吓唬谁呐!什么曹哥马哥的,要我说就是一不知名的怂货,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新街口年轻一代里谁是老大,告诉你们,再等一年,等我们老大毕了业,这一带全我们说了算。” 说话间,杨庆有还掏出一小匕首,甚是得意的让它在指尖飞舞。 瞧那模样,就是一高中辍学的半大小子。 您还别说,本来杨庆有就脸嫩,现在经过刻意伪装之后,很符合这年头大人对高中小混混的刻板印象。 几个送煤工人闻言,相互对视过后,纷纷哈哈大笑。 就连刚才跟杨庆有较劲那人,也懒得再继续搭理杨庆有。 在街头混的都明白一个道理,惹什么人都别惹半大小子。 那帮兔崽子下手没个轻重。 跟他们闹,不仅赢了没面子,输了更没面子。 怎么着都占不着便宜。 更何况,这年头早早辍学,还没班上的小青年,家里大概率也穷的叮当响,跟他们较劲,万一被黏上,甩都甩不掉。 不仅小的难弄,家里老的,大概率更难对付。 第902章 细皮嫩肉 “笑什么笑?” 杨庆有故作恼羞成怒的起身叫嚣道: “有种比划比划,小爷要是叫一声,就算小爷输。” “可不敢,可不敢。” 最开始脾气颇大的那人一反常态的怂道: “我们都是拉活的普通人,可不敢舞刀弄枪的,万一伤着怎么办?要是歇了,可就没钱吃饭了。” 其他几人闻言纷纷憋笑附和道: “我们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可不像小哥你,有文化有能耐,万一打起来,被公安抓了,我们罪名都得大一头。” “那可不,我们都是大老粗,嘴又笨,还只会干活,可不敢跟小哥你比,你是文化人,将来还得给国家做贡献嘞!” “对对对,小哥你前途远大,可不能跟我们置气。” 几个人你迎我合的好不热闹,几句话下去,就连专心下棋的那仨老头嘴角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 明年人都看出来了,哥几个搁这逗傻小子呢! 等大伙恭维过后,为首那人再次开口问道: “小哥你来我们煤球厂干什么?脏兮兮到处都是煤灰。” “你们当我想来啊?” 杨庆有丧眉耷拉眼道: “还不是我们老大派了活,让我看看这一片有什么赚钱的行当,好等他出来后,带我们挣大钱。” 此话一出,下棋老头手中的棋子猛地一顿,剧烈咳嗽过后,缓缓开口道: “这主意真够棒的,跟过去在安定门外乞讨差不多。” 为首那人闻言也竖起大拇指赞道: “有前途,倍儿有前途,咱新街口这一片儿,别的不说,首先人特多,你们老大没挑错地儿。” “你也这么觉得?” 杨庆有惊喜道: “看来我们老大真没说错,那我得好生看看。” “得看,必须看。” 为首那人笑着应了句,然后便麻利扭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看样子憋的很辛苦。 剩下几人也没好哪儿去。 想笑,但又生怕惹恼眼前这二愣子,都费力的憋着。 直到为首那人觉得有点憋不住,率先蹬着三轮车进了煤球厂大院,剩下几人才相互使了个眼色,立马跟了上去。 杨庆有见状嘀咕着: “没意思,连饭馆都没几个,花钱都没地儿,还挣的屁的钱。” 下棋老头闻言并未搭话茬,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便继续跟面前一直不言语的老头又沉默对弈了起来。 有了合理的借口,杨庆有便一直没挪过窝。 下午两三点时,几个送煤的又特意过来逗了逗他。 其中有一人好奇问了句: “小哥,看的怎么样了?找没找出发财的路子?” “找个屁。” 杨庆有没好气的回道: “除了小胡同就是小巷子,什么都没有,怎么发财?比西单王府井差远了,我们老大也是,非盯着家门口这破地儿。” “吆!敢情你野心还挺大嘛!” 那人调侃道: “你们家老大叫什么?说不定我们认识。” “想知道啊!偏不告诉你。” 杨庆有梗着头得意道: “瞧好你,等明年我们闯出名头,你想不知道都难。” “对对对。” 那人憋着笑,点了点头,便麻利蹬着三轮车进了煤球厂。 等这人进了煤球厂,在送煤工休息的煤棚下,一身穿制服的壮实汉子招手问道: “老三,我看你跟门口那小子说话来,问清了吗?那小子什么来头?” “就是一高中辍学的混小子。” 老三谄媚的笑道: “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遭过罪,心思忒单纯,还想着等他学校里的同学毕业后出来带他发财,就如今这形势,就咱们这破地儿,还发财?发什么财?您瞧着!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跟小三条老马家老二似的,被送去农场受活罪。” “听你意思。” 壮汉撇嘴道: “他早晚跟街面上那些混小子似的,干些偷拐抢骗的勾当?” “不然呢?” 老三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就他那年纪,除了偷拐抢骗,哪有别的来钱法子,您是没瞧见,那就是一棒槌,脑子里压根没弯弯绕绕,就算他不想偷抢,也得被街上那些混小子们给带坑里去。” “嗯,这样最好。” 壮汉点点头,然后冲身旁其他休息的人道: “最近都把招子放亮点儿,之前咱们干的那单活儿,可是从人家嘴里硬扣过来的,二爷专门交代了,为了防止对方报复,最近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别到时候他们摸到咱家门口了,咱还跟门口那傻小子似的被蒙鼓里。” 这些人闻言立马出声附和道: “明白,我们会小心的。” “对,弟兄们警醒着呐!听二爷的吩咐,最近连酒都没敢喝。” “可不,大伙都有数,一直在留意街道上的陌生人。” 壮汉见状满意的点点头,留下句: “你们有数就好。” 然后便背着手走去了厂办公室。 杨庆有自然知道会有人盯着,丫来前专门去理了发,穿上一身偏大的破烂衣服,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好歹是老巢门口,人家还能没点提防? 要是大模大样的在门口盯梢,那才是傻子行径,到时候要么打草惊蛇,要么被对方反盯上。 无论如何,都肯定讨不了好。 还好丫最近几年养尊处优的不受风吹雨打、烈日暴晒,相比于同龄人,皮肤那叫一个白嫩。 二十四岁的年纪,还能勉强装装嫩。 要是再大上几岁,脸上挂了相,就得想别的法子了。 树荫下的老头儿换了一波又一波,杨庆有始终坚守岗位,看似坐墙根下懒洋洋的打盹,实则一直用旁光盯着煤球厂,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曹老大长什么样儿。 丫心思特简单。 来都来了。 要是冒这么大风险,费这么大工夫,只为一个崔二,妥妥赔本的买卖。 搂草打兔子嘛! 既然曹老大如此嚣张,不如一块收了,顺道发笔横财。 老话说了,越有钱的人胃口越大。 现如今的杨庆有,正忠实践行着这条老话。 有钱人怎么会嫌弃钱多呢! 丫虽然现在家财不菲,可缺毛票啊! 他也想开了,相比于去黑市倒腾,还是顺手牵羊来的快。 所以说,老三没说错,杨庆有确实走上了偷拐抢骗的不归路。 第903章 偏偏他倒霉 “二哥,晚上去我那喝点儿?中午路过屠宰厂时,我托熟人弄了二斤肉,肥膘这么老厚,这要是炖上,味儿没得说。” “猪肉有什么好吃的,二哥,您去我家,我家婆娘养的那只老母鸡有些年头了,最近它正好偷懒不下蛋,咱今晚就给它炖喽当下酒菜。” “大热天的喝什么鸡汤啊!二哥,我们家还有几瓶老爷子当年留下的老酒,今儿您要是赏脸,我就都开喽!” “呸!老酒有什么好喝的,二哥这种汉字,喝酒得喝白酒,起步五十度,二哥,您去我家,年前买的65度怀柔二锅头一直没舍得开瓶,就等您赏脸。” 下午六点多时,临下班的众人围在刚出办公室,打着哈欠的崔二身旁,一个个舔着老脸献殷勤。 崔二见状乐呵呵的摆了摆手,笑道: “回头,回头哪天有空,我请兄弟们喝,最近就算了,曹老大刚吩咐了,我总不能带头跟他老人家对着干?你们回!我去曹老大办公室坐会儿,谈谈后边的活儿。” 话音刚落,吹捧的话便接踵而至。 “哎呦喂!还是二哥仁义,知道替兄弟们着想,您忙您的,但凡有了信儿,您尽管吩咐。” “那时,二哥是谁啊!咱们新街口,论讲义气,二哥是这个。” “可不,要不是赶上二哥愿意拉兄弟们一把,现在我还天天苦哈哈送煤吃糠咽菜呢!托二哥的福,如今别说吃馒头了,肉都可以天天吃。” 崔二闻言拱手装模作样道: “什么仁义,不过是兄弟们给面子罢了,这么着,明儿晚上,各位什么也不用带,我准备酒肉,咱们去城外的仓库,不醉不归。” “谢二哥,二哥仁义。” “二哥,您放心,兄弟准到,谁不到谁孙子。” “对,谁不到谁孙子。” 这顿吹捧,确实把崔二吹爽了,丫呲着大牙,在众人的恭维声中,迈步走向了曹干事的办公室。 别看煤球厂面积不大,但班子贼齐全。 厂领导们各有各的单独办公室,即使曹虎这种没几个虾兵蟹将的底层干部,也有自个独立的办公室。 “虎哥。” 崔二门都没敲,便大大咧咧的闯进了曹虎办公室,打招呼的同时,顺手拿过了桌上的烟。 曹虎见状皱眉道: “不是跟你说了嘛!要低调,厂里这么多职工,都是新街口的老住户,万一他们察觉到不对传了出去,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明白,明白。” 崔二讪笑道: “这不是兄弟们太热情了嘛!以后注意,肯定注意。” “哼!” 曹虎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不悦,长叹一口气,闷声继续说道: “让你低调并不是只为了安全,还是为了兄弟们的分成,你们闹的动静越大,厂里几个领导的胃口就越大,不止咱们怕被抓,他们同样怕,风险越大,他们的胃口就越难填,到时候上上下下的都不满意,最先倒霉的是咱俩,你明不明白?” “艹,给他们脸了。” 崔二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怒目道: “虎哥,您说是哪个孙子?陈厂长,还是柴主任?我今晚就去给丫长长记性。” “好主意啊!” 曹虎冷笑道: “今晚去揍他一顿,顺道吓唬吓唬他老婆孩子,然后等他告发咱们,一个个戴着银手镯去吃花生米。” “那不能。” 崔二见状立马怂了,忐忑的尬笑道: “给他们俩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干。” “怎么不敢?” 这回轮到曹虎发火了,丫拍着桌子,脸色铁青道: “人家拿多少钱冒多大风险,平日里你嚣张跋扈的也就忍了,等哪天你只让他们冒风险,钱一分拿不到,他们凭什么不告发咱们?还报复威胁,你觉得现在的公安是吃干饭的?前脚告发咱们,后脚就能把咱们围喽!前些年抓敌特的情形你忘了?” “没没忘。” 崔二胆怯道: “我这不是想着给您出气嘛!” “出气?” 曹虎没好气道: “我看是气我还差不多,懒得跟你废话,总之你心里得有点数,我总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旁提醒你。” “明白,明白。” 崔二点头道: “低调做人,我懂。” “哼!” 再次冷哼过后,曹虎起身道: “你来的正好,跟我去仓库一趟,我今儿琢磨了,手里那批货不能留,夜长梦多,万一那家人查到就麻烦了,咱俩去找老三商量商量,看看不行就托供销社的那帮王八蛋送下边县城处理了,宁愿少挣,也不能出岔子。” “没问题。” 崔二无所谓道: “反正我在西城没关系,怎么卖您说了算,就像您说的,安全第一。” “嗯。” 曹虎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应道: “现在总算有了点二当家的意思,要注意保持,别别人一吹捧,就不知道自个喝几两酒,想混出头,得动脑子。” “瞧您这话说的。” 崔二呲着大牙吹捧道: “有您在,哪需要我动脑子啊!我这人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就挺满足,要是真到了让我拿主意那天,我就只能跑了。” 曹虎闻言撇了撇嘴,无奈道: “跟当年一样?” “不然呢?” 崔二跟在曹虎身后,愤愤不平的回道: “我要是有您那脑子,当年至于跑山旮旯里吃土吗?也不知怎么的,三爷他们刚被抓,我就慌了,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跑,跑的越远越好。” “幸亏你跑了。” 曹虎拍着崔二的肩膀感慨道: “你要是不跑,早特么吃枪子了。” “这您真没说错。” 崔二拍着胸脯大喘气道: “我回来后专门打听过,当年为了找我,东城区那帮皮子没少费工夫,幸亏我跑的快,但凡晚上一两天,早特么栽了。” “老二啊老二。” 曹虎含笑满意道: “我就欣赏你这点,有头跟头,一旦跟定了人,甭管有多大油水,从来不起二心,没头的时候也不磨叽,跑的无比干脆,就你这性子,想出事都难。” “嘿嘿!” 崔二得意道: “我这叫自家人知自家事,有多大饭量用多大饭碗,小时候我爹跟我说过,在京城地界上混,要想活得长久,最要紧的就是别乱伸手,我一直记着呐!” 第904章 那孙子 “老爷子教育的好哇!” 曹虎长叹短吁道: “就可惜走的早了点儿,否则活到现在,在京城怎么着也是一号人物。” “倒霉呗!” 崔二大大咧咧道: “谁知道炮弹能落脑门上,我们家老头儿就那命,一轮炮下来,其他人待家里都没事,偏偏他倒霉,躲城墙根下,都能被炮弹砸着。” 是够倒霉的。 曹虎闻言只能报以尴尬的苦笑,并未再作声。 俩人出门向北穿过拆的七零八落的破城墙,然后钻进密集的巷子里。 杨庆有远远的坠着,那叫一个难受,小巷子窄而弯曲,时不时就有一岔路口,要是跟远了,稍不注意便能跟丢。 可太近了又不行。 虽说到了下班的点儿,可巷子里的人流依旧没那么大。 并不是这里的住户少,而是没他俩这么干的,专绕远路走。 人家本地住户走的是外面大街,直到临近家门了,才会钻巷子拐那么两下。 倒不是嫌巷子太窄,而是破巷子到处有暗坑,幽深而曲折,脑子但凡正常些,都不会跟这俩人似的,绕来绕去没完没了。 绕了约摸大半个小时,已经把杨庆有绕迷糊后,俩人终于在一处破院子门口停住了脚步。 这地儿怎么说呢! 在居住区的外围,院子后是长长的院墙,左侧是茂密的小树林,目测长度怎么着也有个两三百米,右侧则是正在施工的一处厂房,面积不大,四五百平的样子。 俩人进院时,工地上的工人早就下了班,现场只剩下俩青年坐工棚下,估摸着是看守建材的值夜人员。 此时,天色并未黑透,杨庆有生怕暴露,站远处等了一小会儿,等到那守工地的俩人离开了门口的工棚,这才一溜小跑钻进了四合院旁的小树林。 远处看,杨庆有以为四合院面积不大,顶天了三间正房,加上几间东西厢房,虽然破了点儿,但用来当仓库还是没问题的。 没成想走进了后才发现,破院子别有洞天。 原以为的一进院变两进院,多出的后院还不是普通的瓦房,站外面看,好似被改成了一百十平的大仓库。 意外归意外,杨庆有并未犹豫,三步并作两步,一个冲刺窜上两米多高的墙头,视线所及之处,正好验证了刚才的猜测。 整个后院都被罩在了瓦房之下,和前院正房之间就留了条勉强过人的通道。 正房西侧和院墙间的两米过道,则是后院仓库的正门。 此时的曹虎、崔二和他俩口中的老三正好都在后院的仓库内。 “虎哥,我统计过,一共一百二十张皮子,其中品相完好,值大价钱的虎皮有八张,其他都是些貂皮、鹿皮,估计卖不了多少钱。” “八张虎皮?” 崔二闻言语气激动的跑向仓库内部。 “灯,开灯,快让我瞅瞅,妈的,我还以为都是鹿皮呢!敢情还有值钱的好玩意儿。” “急什么,虎皮又跑不了。” 曹虎话音过后,只听咔嚓一声,随着开关被拉动,屋内亮了起来。 杨庆有趴墙头上往前蹭了蹭,伸头一瞧,果然在门口瞧见了两道灯光照映出的身影。 “我艹,这尼玛就是虎皮啊!大,真大。” 随着灯光亮起,屋内也传出了崔二的咋呼声。 “毛也厚,摸起来,额倒是没别的皮毛软,不对啊老三,头呢?怎么瘪了?眼睛呢?怎么就俩窟窿?” “问谁呢二哥?” 老三语气尖锐道: “皮子是你们拉来的,怎么瘪的你们不清楚?” “啊!” 崔二闻言稍一愣神,然后便拍着大腿道: “妈的,肯定被姓张的那王八蛋运输时给压坏了。” “甭一惊一乍的。” 曹虎瞪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道: “这都是处理好的虎皮,有骨头才怪,再且说了,你以为火车站那帮孙子运这些东西有批条啊?偷摸倒腾的东西自然是怎么省事怎么来,还怎么没眼睛?你告诉我那玩意儿怎么保存?” “瞧您说的。” 崔二讪笑道: “我这不是没见过嘛!老是听说老虎威风,如今虎皮就摆眼巴前,自然想见一下老虎的全貌了,您说老虎的脑袋瘪了都那么大一摊,要是活着时,脑袋得多大,这么大,还是这么大?” 曹虎没搭理张牙舞爪的崔二,转头看向老三问道: “价儿打听了没?” “没敢。” 老三闷声回道: “现在火车站那帮孙子跟疯了似的,派人到处打探这批货的去处,甚至我手下的兄弟也接到了委托,说是谁能提供信儿,就奖励一千元,那可是一千元啊!手下的兄弟们我都不放心,更何况外面那些不靠谱的买卖人了,我压根不敢在外面张嘴,而且我听说了,姓张的那孙子好像给一个大人物许了两张虎皮,要是误了大人物的事儿,搞不好他得进去,就这情况,您说我敢出去张这个口吗?” “稳妥点好。” 曹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拍着老三的肩膀说道: “我今儿也听说了,姓张的太不稳妥,货没到手之前,就为了讨好上面的人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咱不能这么干,如今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把皮子送出城,卖不卖,怎么卖,卖给谁以后再考虑,只要把屁股擦干净,不留把柄,怎么着都好说。” “您说的对。” 老三之前生怕曹虎见钱眼开,非要冒着风险处理货,招来无妄之灾,如今听了曹虎这番话后,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立马泄了,语气轻松道: “还用车队那条线吗?” “不好说。” 曹虎摇头回道: “那帮人虽说跟咱打了一两年的交道了,可干这行,谁敢拍着胸脯说百分百的信任其他人?他们一年到头也不过帮咱们干十来趟活,一次几百块,分下去,一人一次才几十块钱,假如你是司机,面对一千块,你动不动心?” “唉” 老三叹了口气,皱眉道: “都怪姓李那孙子非要讲什么兄弟情义,让司机们轮着来,妈的,他要是只安排固定的一两个司机,咱们也不至于提心吊胆了。” 第905章 牵羊否? “老大没那么好干。” 曹虎拍着老三的肩膀感慨道: “就像老二手下那帮人,挣多了挣少了都是事儿,不搞大锅饭,容易内讧走漏消息,时代不同了,要是搁解放前,咱这行就好干的多,不提了,等我回去琢磨琢磨再说,明早,不,最迟明晚,就把这事定下来,东西放咱们仓库里,觉我都没法睡,哎对了,外面看门那俩兄弟靠谱不?” “靠谱。” 老三拍着胸口道: “跟了我五六年了,一直没出过纰漏,平日里我对他俩也不错,一月五六十呢!赶上干部待遇了,再说了,他俩老婆孩子也都住咱新街口,一千块钱而已,还不至于让他俩吃里扒外。” “那就好。” 曹虎点点头,欣慰道: “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 说罢,他又看向远处围着虎皮打转的崔二,出言催促道: “老二,长长眼差不多得了。” “来了,来了。” 崔二依依不舍的又拍了拍干瘪的虎头,然后屁嘚屁嘚的跑到曹虎面前,呲牙笑道: “虎哥,这趟咱们发了呀!一张虎皮怎么着也得卖个千把块,再加上这一堆皮子,不得两万冒头啊!” “掉钱眼里了?” 曹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还千把块,能五百一张卖喽就烧高香,没听老三说啊!现在没法卖,得送出城等风头过了再处理,要是搁下边县城卖,怕是没人舍得出价儿。” “不能!” 崔二闷声道: “我听说下面的干部可野了,什么钱都敢贪,论起花钱来说,我不信他们比京城的干部穷,要不我辛苦辛苦,多跑几趟,一个县城处理一张,费上个把月,我就不信卖不出去。” “回头再说。” 曹虎答非所问道: “现在你最紧要的工作就是安抚好你那帮手下,别让他们说漏了嘴,现在形势对咱们来说,走错一步都得掉脑袋。” “明白,明白。” 崔二点头道: “我明儿就找他们挨个谈话,让他们互相盯着点儿,谁要是敢吃里扒外,我让他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成,这种事你在行,我就不多啰嗦了。” 说罢!曹虎到底也没忍住好奇心,背着手进屋绕着摊木桌上的虎皮转了一圈。 随着厚实浓密丝滑的触感传进脑海,曹虎不由得产生了留一张的想法。 这可是虎皮,要是在家里的木榻上铺一张,嘶 想到这,曹虎脑海中瞬间冒出了一个画面,就是从说书人那听来的聚义厅,一百零八位好汉议事的地儿。 等将来势力再大上点儿,他也得弄个议事的地方,到时把虎皮往主座上一铺,瞧着就霸气。 留。 必须留一张。 曹虎甚至现在就开始琢磨,明儿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 “虎哥,您瞧着这批皮子质量怎么样?” “不错,不错,到底是好东西哈!” 曹虎闻声立马收起抚摸虎头的右手,哈哈笑道: “怪不得以前的贵人们都喜欢这玩意儿,要是冬天裹上这个,估计光溜站雪地里也冻不着。” 老三多有眼力见啊!见状立马奉承道: “您算是说着了,解放前,那些大地主、资本家的小姐冬天都裹着皮毛,少爷老爷们也稀罕这玩意儿,要我说,反正咱们皮子多,要不您看看有合适的没,拿回去几张,就当兄弟们孝敬您的。” “不合适,不合适。” 曹虎摆手轻笑道: “都是兄弟们拿命博来的,我可没脸白吃白占,即使想要,我也得拿钱买,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走走走,咱们去前面边吃边说。” “对对对,边吃边说,鸡也该炖好了。” 说话间老三就打定了主意,老大顾忌脸面,可要是兄弟们硬送,不就不用为难了嘛! 明儿一早他就来仓库,先把孝敬老大的皮子截留出来。 当然了,好东西不能只便宜一个人。 他也不能白忙活不是。 说话间,曹虎和崔二同时出了房门,身后的老三顺手就拉下了点灯的开关。 咔嚓一声过后,仨人眼前猛地一黑,崔二的牢骚话刚要出口,只觉冷风袭面,紧接着是颌关节下剧烈疼痛,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曹虎的遭遇也差不多,不过他身手好,杨庆有跳下墙头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奈何此时的天色早已黑透,灯光瞬间消失造成了他短暂的失明,虽作出了防御性的动作,奈何不知道敌人在哪,做了也白做,颌关节依旧挨了狠狠一击。 虽不至于骨碎,但让他躺下睡一觉还是没问题的。 而老三嘛! 老大老二倒霉时,这孙子正背对着他俩关门,听见闷响声后,丫想回头瞧,结果想法冒出来,还没付之于行动,就感觉脖子上方猛地剧痛传来,便瘫软倒下。 完事后,杨庆有轻松拍了拍手,然后推开门,拉开屋内的电灯,把人挨个拖进屋。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丫直接从空间内掏出麻绳给仨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忙活完后,丫觉得还不放心,皱眉盯着仨人沉思片刻,才猛地一拍大腿,又摸出一块黑布,撕下几块布条,挨个给仨人的双眼蒙上,把嘴塞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行动干脆利落,时机掐的很准,既没折腾出动静,也没让仨人看到他真实面目。 要是打分的话。 杨庆有对刚才的行动必须打满分。 百分百的满分。 电影里的蝙蝠侠跳出来也没这么利落! 丫美滋滋的点上烟,正琢磨着该怎么把崔二弄醒之时,就听过道外传来一声吆喝: “三哥,鸡炖好了,您和大哥、二哥可以过来吃饭了。” 妈的。 这炖鸡好的真不是时候。 杨庆有心烦之余狠狠踢了一脚崔二,然后模仿老三的语调回道: “知道了。” “好嘞。” 前院那人并未察觉出异样,应了声便回身进了堂屋。 杨庆有见状松了口气,视线在屋内扫过一圈后,开始了新的纠结。 是现在提着崔二溜呢? 还是应该顺手牵羊,收拾过前院那俩喽啰,再进屋把值钱的玩意儿洗劫一空? 第906章 贼不走空 柔软舒适的触感,以及黄黑相间毛发带来的震撼,都在不停的告诉杨庆有,眼前摆着的都是好东西,再过一二十年便不再合法的好东西。 来都来了。 总不能空手而归不是。 干了。 下定决心后,杨庆有麻利蹲屋门后,开始倒腾空间内的瓶瓶罐罐。 不大的空间早已被塞满,想把八张虎皮卷卷塞进去,着实有点困难。 目前最好的法子,就是把之前小超市里屋的破烂拿出来丢喽! 尤其是那张破床,甚是碍眼。 只可惜,那玩意好似跟空间绑定了似的,任凭他用尽了意念,也无法把床搬出来。 又或者说是空间有一道无形的门,单人床个头太大了? 这解释貌似更合理。 毕竟之前空间内的货架都能拆出来丢掉。 可现在拆,貌似又有点晚了。 无他,上面堆满了东西。 想腾出空儿拆床,得把上面的东西全取出来。 就一个字,麻烦。 至于超市主空间内的其他物品。 杨庆有只能说知道哪件东西放在哪,至于取出来? 甭想。 全堵死死的,他只能干瞪眼。 为此,他不得不把一些能用到的东西放里屋小空间内,防止哪天万一用着,又急着取不出来干着急。 就连之前放门口吃灰的小踏板和折叠电动车都被他挪进了里屋小空间。 丫一度想把踏板车拆了取出来,然后组装好骑出去浪浪。 奈何,丫胆子小,一直没敢付诸于行动。 折叠电动车倒不用拆。 但车轮太尼玛小了。 就现在这交通环境,出城后,能把他痔疮颠出来,再颠回去。 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极致的酸爽。 正当他纠结是否要临时大折腾空间时,前院再次响起了之前那喽啰的问话声。 “三哥,饭菜都上桌了,您和大哥、二哥可以过来吃了。”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朝后院走来。 原本杨庆有还琢磨着该怎么处理前院那俩人,现在好了,丫竟然主动送上了门。 杨庆有没客气,学着老三的话,降低音量回道: “再清点数量,你俩一块过来,早忙完早吃饭。” “还清点啊?” 那人闻声止住脚步,哆嗦道: “不是点过了吗?” 杨庆有紧接着变音,用崔二的音调骂道: “哪特么那么多废话。” 想来崔二在老三俩手下心中肯定不是啥好人,那人闻言后,立马应道: “知道了二哥,我这就去叫大伟。” 说罢,外面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那人在前院堂屋前的吆喝声。 “大伟,别愣着了,二哥叫咱俩去后院干活。” “来了。” 另一人也没敢耽搁,麻利出屋关上门,然后跟着最初那人一起走向后院。 虽然同样是搞突然袭击,但这次杨庆有却没法利用视线差。 他也在屋内,要是猛地关灯,不仅那俩人会变瞎子,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乎,他只能又撕下一块布,当口罩似的系在了脸上。 丫甚至还掏出一小镜子,美美的对着镜子查验了一番,确定没破绽后,才站门后摆好姿势。 而此时,那二人也走到了后院门口。 只听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屋内地上的三道人影当映入当头那人的眼帘,瞳孔变大的瞬间,便觉后脖颈猛地剧痛,然后便啥也不知道了。 另一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敲晕第一人后,杨庆有一个健步窜到后来人身旁,先是给他来了一记重拳爆肝,然后狠狠勒住他的脖子,愣是没让这人发出任何惨叫声。 僵持了不到一分钟,等怀里这人翻白眼后,杨庆有这才松开手,麻利起身掏出了麻绳。 依旧还是那三道程序。 先捆人后遮眼,完事不忘嘴里塞块布。 收拾利索后,杨庆有把五人拉到墙角一字摆开,再次检查一遍,确定几人无法挣脱后。 丫拍了拍手,拿出可乐狂饮几口打了个饱嗝,然后开始干正事。 就是拆箱子。 拆他空间内那些装黄金、古玩瓷器和武器的木头箱子。 丫当年图省事,遇到好东西,也不管有没有包装,占不占地儿,都一股脑的往空间里塞。 今儿他打算趁着有个大仓库,把东西全取出来,把包装去喽!然后再收回去。 估计忙活过后,起码能腾出三分之一的可利用空间。 箱子取出来,拿撬棍撬开,然后取出里面的物件,就算完活。 至于箱子。 什么箱子? 一堆破木条而已,有年的,有十年的,用来烧火都嫌麻烦,留它干嘛? 全当给这哥几个今晚挨揍的补偿了。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把杨庆有累的一身汗,总算把箱子收拾妥当,当然了,他也没只折腾箱子。 还顺道给空间内的物品做了个规划。 武器一堆,黄金一堆,古玩一堆,吃喝一堆,其他用品一堆,分门别类的用之前木板搭好的架子归置好。 搭眼一瞧,跟进了哪个小公司的仓库似的。 甚是整洁。 品类与品类之间还专门留了路径,防止他取东西时耽搁时间。 当他忙完,躺皮毛上休息时,被敲晕的五人也很是巧合的醒了过来。 一个个想挣扎,却发现被捆的死死的,就连手指都被用细绳狠狠的系在了一起,浑身上下能动的地儿就剩下酸痛的脖子了。 杨庆有见状没搭理他们,长吸一口气,起身开始小心翼翼把虎皮卷好收进空间,至于其他毛皮。 相比于虎皮而言。 都是些烂大街的货色。 丫想着以后可以给苏颖母女俩做件外套,便又收了十来张貂皮,剩下的来时啥样还啥样。 等丫忙活完,便叼上烟,上前给五人雨露均沾的每人来上一脚,提醒他们大爷还没走,让他们消停点儿。 然后拎起崔二,拉下电灯开关,关上房门去了前院。 来都来了,人家也准备好了晚饭,岂有不吃的道理。 毕竟来者是客嘛! 他倒是想得开,可手中的崔二却慌得一批。 醒来后不仅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不知道,还被人拎起上下起伏着往外走。 能不慌嘛! 跟过年挨宰的肥猪似的,一个劲的挣扎,妄想强人能取出塞他嘴里的布,好让他有个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907章 两个词 “吆!伙食不错嘛!” 杨庆有进了前院堂屋,把崔二丢八仙桌旁的椅子上,然后对着桌上的饭菜深吸了一口气。 您还别说,虽然饭菜凉了,但香味依旧浓郁。 尤其是对于他这种刚干完重体力活的干饭人来说。 没味,他都能臆想出香味来。 一大汤碗的鸡汤,一盘辣椒炒肉,一盘清炒土豆丝,一大汤碗的丸子炖白菜,先不说做的怎么样。 从份量上来说,就很足。 足够五个大老爷们霍霍。 更何况桌上还摆着两瓶二锅头,旁边凳子上的小筐里还装了十几个窝头。 喝酒的情况下。 饭菜都不能用富裕来形容了。 简直特么的富裕。 “有鸡汤,有肉菜,还特么有酒,就是都这菜了,还特么吃窝头,也忒不讲究了,好歹弄俩火烧!” 杨庆有挤着嗓子嫌弃完,然后揪掉崔二嘴里的布,这才坐下准备吃饭。 原本坐椅子上一直打哆嗦的崔二,在嘴里黑布被揪出的瞬间,立马激动的挣扎倒地,跪他是跪不起来,只能脸杵地,哀求道: “爷,这位爷,求求您饶了我!我就是一听吩咐的跑腿,一切都是曹虎干的,都是曹虎,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心思很简单,醒来的瞬间便把锅扣在了混火车站的那帮人身上。 也对,除了想找虎皮的姓张那孙子,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折腾他们。 “特么小点声,没瞧见爷准备吃饭啊?” 杨庆有挤着公鸭嗓,狠狠踹了他一脚后继续嘟囔道: “要是打扰了爷的兴致,看爷待会怎么收拾你。” “不打扰,不打扰。” 崔二闻声立马跟蛆似的扭转身子,争取让脑袋冲向杨庆有。 “爷,您慢慢吃,您慢慢吃。” “哼!” 杨庆有冷哼过后,便拿桌上的碗筷开始吃饭。 大勺先舀了一碗鸡汤,一口闷干净后,才拿起筷子吃菜。 老母鸡,绝对的老母鸡。 鸡汤上飘着一层黄油,入口醇厚,口齿留香,只是这鸡肉! 老母鸡有点忒瘦了点儿,没多少肉,鸡腿放嘴里一嗦了就没了。 吃起来忒不尽兴。 而且四道菜也就老母鸡汤味道尚可,剩下那仨,除了齁咸就是齁咸。 妈的,盐不要钱啊! 骂骂咧咧喝完老母鸡汤,勉强吃了俩窝头后,杨庆有擦擦嘴,这才有工夫搭理崔二。 把人丢回椅子上,杨庆有点上烟,顺道也给他嘴里也塞了根,同样的待遇,都是没过滤嘴的大生产。 “崔爷,别嫌烟差,爷最近手头不是太宽裕,你将就将就。” 不将就能行吗? 崔二欲哭无泪的猛点头,咬着烟含糊不清道: “这就挺好,这就挺好。” 他生怕说话声音大了,把嘴里的烟弄掉。 鬼知道眼前这孙子是个什么东西。 万一性子忒暴烈,见烟掉地上,再揍他一顿,到时哭都没地儿哭。 也怪杨庆有忒狠。 丫用来蒙眼的黑布被折了好几道,尽管屋内开着灯,崔二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啥都看不见。 因此,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身处何地。 但凡他进院时,去东厢房内的厨房瞧一眼,也不至于现在心里没底。 可惜啊! 在他心里,压根瞧不上老三这俩手下,认为他俩太窝囊,一直懒得搭理他俩。 也因此失去了稳住心神的机会。 点上火,俩人都默默抽着烟,几分钟后,等烟头烧着嘴,崔二吐掉烟头,杨庆有这才张口说话。 依旧是那公鸭嗓,依旧是冷冰冰带着脏字。 “崔二爷,你说说!什么时候回的京,回来后都干了些什么?别特么的想隐瞒,否则嗯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我有一整晚的时间来折腾你。” “不敢,不敢。” 崔二打了个冷颤,嘴皮子利落道: “我一定老老实实交代,绝对不敢说瞎话。” “嗯态度还成。” 尽管对面这位啥都看不见,杨庆有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把什么时候回的京,回京后干了些什么,都交代清楚,你放心,我这人向来不多事,问清楚了我想知道的事儿,便放了你。” “爷,我说,我立马说。” 崔二语气依旧很急促,好似杨庆有现在就会取他狗命一般。 “不过我不明白您想知道什么事儿,您能不能给点提示?” “不老实?” 杨庆有没多余的废话,直接拿起旁边柜子上的铁剪子,然后对着崔二被绑身后的双手剪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崔二右手小拇指应声而落。 “啊!!!!!!!” 崔二脸色惨白的咬牙硬是没叫出声,疼的他从椅子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才勉强适应了失去右手小拇指的疼痛感。 中间杨庆有一直没说话,等崔二不再哼哼后,便一言不发的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扶到椅子上。 “拿好喽!” 说话间,他把之前崔二嘴里的那块布塞崔二手里,嘱咐道: “流血流太多了会没命的,好好捂紧,一个手指头而已,总比没命强对不,崔二爷?” “对,您说的对。” 一声闷哼过后,崔二捂紧了伤口,然后脸色惨白的哆嗦道: “爷,那我现在开始说?” “说!” 杨庆有在他耳旁轻声道: “记住了,老实说,不该磨叽的别磨叽,今晚能保住几个手指头,全看你老不老实了。” “明白,明白。” 崔二疯狂点着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讲述。 “我是63年年底跟曹虎回的京,他在” 崔二的经历确实够丰富,唠唠叨叨说了半个小时,才把来京后的经历给说完。 这孙子当年从京城跑出去后,原本先去的老家,在老家躲了几天后,生怕事发,便买通生产队长,改了名字,开了介绍信,投奔了在县城上班的堂哥那儿。 当然了,期间也没干好事,直到意外结识了回乡探亲的曹虎,并帮他在老家销了几次赃后,这才有了回京的机会。 至于回京后干了什么勾当。 用两个词就可以形容。 投机倒把、打家劫舍。 投机倒把好理解,这都是城市混混们赖以生存的老行当。 第908章 命最重要 打家劫舍就有的说了。 像杨庆有以前去黑市遇见的那些持刀壮汉都是打家劫舍的低级版本,蹲上一夜也只不过抢些棒子面,全赖他们盯的是买家,着实没油水可捞。 稍微有头脑、有势力点的黑老大,干的都是黑吃黑的买卖。 他们都是黑市上的卖家,没势力没背景的单人卖家。 你从单位贪了点、占了点,总得想法卖出去! 只要你去一趟黑市,就能被他们盯上,盯上后也不是说上来就硬抢,而是跟你谈,谈强买强卖的勾当。 让你低价把物资处理给他们,他们再把东西送去黑市,赚点差价。 都见不得光的情况下,就看谁更硬了。 如果你不从,那人家就硬抢,如果你答应,那就算软抢。 反正跑不了你。 至于更高一档次,有势力、有背景甚至有团伙的卖家,那也吃。 只不过手段更直接一点而已。 就像仓库里的这一批皮毛,就是从火车站投机倒把那帮人手里硬抢来的。 摸清他们仓库位置,剩下的便予取予求了。 只要手脚麻利点,别被有心人盯上,压根出不了岔子。 杨庆有问这些一来是好奇这帮人都干了什么勾当,二来嘛! 很简单,混淆视线而已。 总不能上来就问他为什么回京,为什么要打探东城区公安的动静? “然后呢?”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急促催问道: “别告诉我回京这么长时间,就干了这点勾当。” “没,没了。” 崔二用嘶哑的嗓音急促道: “真没了,回京后干的事我全交代了。” “呵呵!” 杨庆有冷笑两声,拎着剪刀在他脸上慢慢划拉着,阴恻恻道: “想清楚再说话,不过倒也是,你还有九根手指头,机会还挺多,有浪费的空间。” 说话间,丫蹲下身子,剪刀再次夹住崔二一根手指头,小声催促道: “继续说。” “我我交代。” 崔二麻了,压根猜不透这位爷是什么意思,动不动就剪人家手指头,也不说到底想问啥,整的他只能跟挤牙膏似的,把办过的事一件一件慢慢往外挤。 “我还有个相好的,住沙滩北街,三十出头,在饭馆当服务员,回来后我去找了她几次,我发誓,全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我没强迫过她。” “嗯。” 杨庆有闻言松开剪刀,再次坐到他对面,语气略带鼓励道: “不错,继续说,除了找相好的,还干过什么事儿,慢慢想,我不急。” 说是不急,可手里的剪刀却直接丢在了崔二怀里。 “有,有,肯定有。” 剪刀落下的瞬间吓的崔二一哆嗦,妈的,剪刀正好掉命根子上,不紧张才怪。 那地儿可不能出岔子。 于是乎,他没丝毫犹豫的开口道: “我还背着虎哥干过几个私活,都是去年在黑市上碰见的,当时没多寻思,就想着多挣点钱,便合作上了,一个是轧钢厂的采购科长,姓魏,叫魏杰,一个是纺织厂车间主任,姓王,叫王双亮,还有一个是粮店的经理,叫马超,一般个把月销一次货,我都是让两个亲近的兄弟骑着三轮车去拉货,放货的地儿在德胜门外的安康胡同,那儿有个小独院,就两间房,一兄弟家住那儿,一共也没挣多少钱,每月每月大概能得个两百来块。” 丫一口气说完,然后便跟泄了气般,身体瘫软的躺在椅子上,脑袋冲着房顶,张口喘粗气。 “没瞧出来啊!” 杨庆有乐呵的拍了拍崔二的大脸盘子,感慨道: “私下里一月挣个二三百,然后再在曹虎这儿分个几百块,好家伙,一年下来就是个小万元户,怪不得不走正道,一年挣得钱,赶上三四十个正式职工忙活一年了。” “没,没那么多。” 崔二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紧张的辩解道: “我花销大,不光经常请兄弟们吃饭,有时没活了,收入太低,我怕兄弟们起不安稳,还得掏我自个的钱补贴他们,一年到头真剩不了多少。” “你紧张什么?” 杨庆有掏出烟,往他嘴里塞了一根,然后啪的一声用打火机给他点上,这才悠悠开口道: “放心,你那三瓜两枣的我瞧不上,再说了,我要是图钱,我折腾曹虎就是了,折腾你这个没家底的混子干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找你不是只为了钱,所以我劝你,别抱侥幸心理,趁抽烟的工夫好好想想,后面该怎么交代。” 说罢,杨庆有坐回椅子上,也顺势给自个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的沉默中,崔二慌了。 回京后干的事儿,不管能不能说,他基本都交代了,面前这位还不满足,莫非是 为的是离京前的那些事儿? 要是真如此的话,眼前这人会是谁呢? 一根烟的工夫,崔二较劲了脑汁也没想起之前认识的人中,哪位会有这等手段。 可他真不想说啊! 现在干的勾当,即使事发了,也可大可小,全看公家想怎么处理他。 可以前的那些勾当,随便漏一点,都是掉脑袋的大麻烦。 一旦说了,除非再次逃离京城,否则一辈子甭想安心。 说? 还是不说? 崔二陷入了深深的自辩旋涡中。 杨庆有这手段最折磨人,只要对面想保命,就得一句一句的突破心里底线,把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一点一点的往外掏。 除非豁出去了,宁愿小命不要,也不服软。 可街上的混混们,能有这份硬骨头吗? 肯定没有啊! 图财、图女人,最后图的不还是享受嘛! 命都没了,还享受个屁。 等烟头落地,杨庆有没再废话,直接拿起剪刀迅速来到崔二身后,只听咔嚓一声,地上多了根无名指。 “唔!!!!!!!!!” 崔二痛的想叫,但又怕激怒眼前的强人,便只能咬牙硬忍。 只可惜,这种疼痛,牙咬碎了也忍不住。 正当他欲张嘴惨叫时,杨庆有直接拿布把他嘴捂了。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突然的崔二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剧烈的疼痛直接让他变成了蚯蚓,要是换了别人,压根摁不住。 第909章 聪明好 “崔二爷。” 杨庆有用力捂着崔二的嘴,然后附身在他耳旁轻声说道: “这人呐!你知道什么最惨吗?那就是命没了钱没花了,可惜啊!一年好几千的收入,大口肉大口酒的好日子,兄弟们的吹捧,还有那娇滴滴的相好,命没了,这一切就全都没了,崔二爷,你真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吗?” 说到这,杨庆有缓了缓,突然提高嗓门继续说道: “哎呀!我忘了,你一时半会死不了,还剩八根手指头,不对,还有十根脚指头呐!算上命根子,今晚还得挨十九下,现在应该不到十一点,六点天亮,七个小时十九下,得多长时间挨一下呢?我算数不好,你帮我算算,算好了,等会告诉我。” 杨庆有此刻完美化身成了神经病,嬉笑间说变脸就变脸,给崔二带来的心理压力直达顶峰。 再加上崔二此时双眼依旧被蒙着,在黑暗的加持下,丫直接崩溃了。 刚才还担心的后果在剧烈疼痛和未知恐惧的威胁下,早就被抛之脑后。 杨庆有松手的瞬间,他就嘶哑的哭丧道: “爷,爷,我求求您,只要您问,问什么我说什么,我崔二不敢有一句瞎话。” “问多没意思啊!” 杨庆有虽然松了手,但依旧站崔二身后,手中的黑布也假模假式的给崔二擦着冷汗,无他,怕这孙子狗急跳墙瞎叫唤。 “我这人最不喜欢难为人,有些事儿,得让人心悦诚服的主动交代,我听着才舒坦,崔二爷,别瞎寻思了,继续交代回京后,都干了些什么?” “我真没干别的了。” 崔二此刻眼泪哗哗流,张嘴有气无力道: “回京后我一直在西城混,甚至都没敢去东城露面,您知道,我底子不干净,去东城就是找死,要是不信,您看看我的脸,额头上这道疤,还是我为了回京不被人认出来,自己拿刀划的,虽然早长好了,可疤还很清晰对不对,爷,我真没别的可说了。” “不对。” 杨庆有用剪刀拍了拍他的脸,嬉笑道: “你丫没说实话,你人没去东城,那相好的娘们难道是我睡的?继续说!崔二爷,你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会继续剪你一根手指头。” “别别别,我说,我说。” 一听又要来,吓得崔二立马强提精神头,努力在脑海里翻腾记忆,看看还有什么可说的。 沉默片刻后,崔二猛地狂喜道: “我我想起来了,我还派人在东城打听过信儿,都过去好几年了,我就想看看公安是不是还在追查我,我想着万一风头过了,我我就” “就什么?” 杨庆有冷冰冰道: “就回东城东山再起?” “不不不,哪敢啊!” 崔二犹豫道: “我一旦露面,之前的关系首先得弄死我,我可不敢再回去,我就是我就是惦记之前那几个老不死的藏的一点余财,我知道地儿,就想着看看能不能运回西城来。” 意外惊喜啊! 杨庆有本来只是想让崔二主动说出派人打探交道口派出所和东城公安动向的原因,没成想,还诈出了意外之财。 丫原本阴沉的脸顿时挂上了笑容。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非得使劲夸自己两句不可。 这叫什么? 这就叫财运。 “你瞧瞧,你瞧瞧。” 杨庆有冷笑道: “这成年人呐!心里的弯弯肠子就是多,你要是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说!东西在哪?” “在” 崔二张嘴的瞬间,杨庆有一把捂住他嘴,提醒道: “想清楚了再说,万一出了岔子,后果你应该清楚,别说在京城混了,就是出了京,爷也有法子顺着你这些狐朋狗友把你揪出来。” 说完了,杨庆有又给了崔二几息的思考时间,这才松开手。 再次获得说话自由的崔二立马应道: “明白,明白,我崔二发誓,绝对不敢说瞎话。” 说罢!没丝毫犹豫的就把藏钱的地儿交代了出来。 杨庆有拿纸笔记完后,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疑惑道: “翠花胡同二十号院,如果我没记错,那儿没有单独住户的院落?” “对,您说的没错。” 完全卸下心理包袱的崔二痛快道: “那处院子原本是三爷的,不过解放前借给了一国党小官,您也能猜到,解放时,那些人都跑了,只不过那人名声太臭,解放后三爷没敢认那处房子,于是就被公家分给了普通群众,之前三爷没出事时,我跟着他去过那处院子,里面住了六户人家,都是纺织厂的职工,当时三爷就告诉我,以他的年纪够呛能活到收回院子那天,所以他嘱咐我,等将来住房政策宽松后,一定要把那院子买回来。” 杨庆有闻言小脸猛地一耷拉,没好气道: “这么说来,有和没有,有特么什么区别?说说!我不信这么多年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有是有。” 崔二语气无力道: “可没用啊!那儿院挨着院儿,还都是同一个厂的职工,一个搞不好就会被人送去派出所,所以我才一直没动手,前一阵,我派人去东城打听,就是想着实在不行就带人趁哪天院里人上夜班,过去硬把东西刨出来,不过这帮兄弟,我有点信不过,才一直没动手。” “哼!” 杨庆有冷笑一声,骂道: “你特么倒是机灵,还知道人心险恶,不过崔二啊!今儿既然把地儿告诉爷了,可就不能再打那处地儿的主意了。” “明白,明白。” 崔二麻利应道: “您跟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们顶多是小打小闹,跟您没法比,而且我连您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当然不敢触您霉头了。” “吆!挺聪明嘛!” 杨庆有闻言拍着他脸蛋道: “聪明好,聪明人才能活的长久,你看爷就很聪明,知道不取你小命的话,不能给你看正脸,不过我这人性子好,要是你崔二爷想看的话,我也不拒绝,崔二爷,你想不想看?” “不敢,不敢。” 崔二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拒绝道: “爷,求求您饶了我!我还没给我们老崔家留后呢!” 第911章 屎尿齐飞 “没留后?” 杨庆有嫌弃道: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崔二爷,你应该明白,小爷我最听不得瞎话。” “没说瞎话,没说瞎话。” 崔二紧张道: “我之前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买卖,不敢在他们面前娶妻生子,就是,就是我那相好,在她男人没死之前我俩就好上了,后来她生了一儿子,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那儿子是谁的,所以,虽然一直出钱养着他,可我一直没拿他当亲儿子看,最近好不容易安稳了,就琢磨着正经取个媳妇,可您也知道,我这年纪,我这摸样,虽然明面上有正经工作,可漂亮姑娘压根瞧不上,有点姿色的小寡妇!我还不想要,就耽搁了。” “要求还挺高。” 说话间,杨庆有拍了拍他肩膀,轻声道: “虽然你的私生活我不关心,但我还得多提醒你一下,明天睡醒后,忘了今晚的事儿,忘了东城那处宅子,安安心心在西城过你的日子,要想活着,就别起歪心思,否则到时你、包括你那相好,还有儿子,小命都保不住,当然了,你要想跑也没人拦得住,不过你最好把所有人都带走,包括你现在这老大曹虎,否则只要剩一个,我就能顺着线把你揪出来,到时是死是活,嘿嘿!” 虽然杨庆有话没说透,但玩味的笑让崔二明白,到时再落这位爷手里,除了死没别的选择。 他刚想点头发誓,就听耳旁传来一连串的闷响,像炸雷般,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听声音像是手枪,但却没那么清脆,好似枪声被闷住了似的感觉,紧接着便是一股热意从耳朵上传来,耳垂像是被火烧似的,既疼又痒。 相比于断指的疼痛,耳朵这点伤貌似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他没猜错。 确实是枪声。 闷是因为杨庆有把门后挂着的小薄被拽了过来,用它把柯尔特给捂住了。 一口气打光枪里的子弹后,杨庆有擦去枪上的指纹,然后掰开崔二紧捂伤口的手指,把枪塞了进去。 当双手接触枪把时,崔二立马肯定了刚才的猜想,紧张的哆嗦道: “爷,爷,别杀我,我发誓谁也不说,真的,我嘴严着呐!爷,我求求您,我不想死,求求您饶我一命” 恐惧之下,崔二也不敢大声,只能小声嘟囔,嘟囔着嘟囔着,就带上了哭腔。 可是他哭着哀求了半天,也没听到杨庆有的回应,直到他哭累了,身体一软,从椅子上一头栽到地上,才稍微清醒了些。 丫小声试探性的问道: “爷,爷,您还在吗?爷?您是不是走了?” 连着试探问了好几句都没回音后,他这才确定这位爷走了。 紧接着便是狂喜,狂喜捡回了一条小命。 只可惜,咳嗽着笑了没几声,钻心的疼痛便涌上心头,伴随的还有鼻尖的骚臭味儿。 对,没错。 他刚才被吓的屎尿齐飞,现在都堵在裤裆里,甚是黏滑。 虽然有点丢人,但崔二压根没心思顾忌脸面的事儿,他一心只想着摆脱现在的囧境。 刚才一连串的枪声过后,鬼知道会不会被外面路过的人听见,更何况枪还在他手里,万一的话。 小命就真保不住了。 想到这,他一个哆嗦,甩掉手里的手枪,然后立马跟蛆似的,蛄蛹着往杨庆有刚才坐的椅子那挪。 不为别的,就为那把剪刀。 只要找到剪刀,他就有机会咬牙忍痛磨断捆住手脚的绳子。 其实! 他应该第一时间把蒙住双眼的破布蹭掉才对。 杨庆有给他留了活路。 只要能恢复视力,他就能瞧见门槛后的地上放着一把菜刀。 那是杨庆有专门给他留的。 杨庆有可不希望闹出人命。 前脚刚从刘大脑袋那打探了信儿,后脚崔二便死了,万一刘大脑袋是个不安分的主儿,杨庆有又得多一麻烦。 何必呐! 您说是? 不如像现在,恐吓威胁过后,留崔二一条命,让他安心的在西城活着。 这样刘大脑袋也能活着。 杨庆有以后既能多条暗线,也能多一临时储钱罐,随取随有的那种,岂不妙哉。 只可惜,崔二吓破了胆子,花了小半个小时费劲找到剪刀,又磨到半夜,磨的筋疲力尽把绳子磨断,然后起身一把拽掉蒙住双眼的破布后,才咬牙切齿的给了自己两巴掌。 骂自己是个蠢蛋。 骂完了,紧接着又发现了更操蛋的一幕。 离他刚才磨断绳子的地儿不到两米远,就特么摆着一把菜刀。 菜刀旁便是他甩落的手枪。 瞧见这景象后,崔二立马又甩了自个两巴掌。 完事,这才捂着断指的手,丧气的坐到饭桌旁,强忍疼痛连灌好几口鸡汤,这才勉强恢复了点体力。 丫也不敢耽搁,生怕后院被关的那几人出什么事儿,恢复体力后,便麻利拎着剪刀一瘸一拐的去了后院。 到门口,丫试探性的问道: “虎哥,虎哥,你们没事?” 回应他的是慌乱的闷哼声,丫瞬间松了口气,都活着就好。 到此时,他才敢开门进屋拉开电灯。 曹虎几人就像待宰肥猪似的,身体被向后弯成大虾状,手脚被绳子串在一起,困得死死的。 看起来比刚才的崔二惨多了。 面目则是同等待遇,双眼被蒙,口被堵着,可以说全身上下就剩俩上一下三眼通气了。 走到曹虎身旁,崔二艰难的蹲下身子,用嘶哑的嗓音道: “虎哥,虎哥,您别乱动,我这就给您解开。” 说话间,先去掉套曹虎脸上的黑布,然后拽出塞嘴里的烂布头。 灯光刺眼,曹虎获得说话自由后,便立马双眼紧闭的骂骂咧咧道: “艹,老二,哪个孙子干的?妈的,我曹虎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栽过这么狠的跟头,好嘛!今儿算是现大眼了,艹特么的,老子” “虎哥,您别急着骂,我先给您解开。” 说话间,崔二用剪刀费劲的剪向曹虎背后的麻绳。 “老二,你怎么这么墨叽?快点儿,我特么都感觉不到腿脚了,艹。” 第912章 事儿了了 崔二懒得再开口,忍着剧痛,费力的剪完后,便丢下剪刀,往后一趟,迷糊道: “虎哥,后面的就麻烦你了。” 说罢,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什么麻烦,艹,老二,老二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孙子下的手?忒特么歹毒了,老二,你醒醒。” 曹虎恢复自由后,先是伸手蹬腿,活动完僵硬的胳膊腿脚,这才眯着眼骂骂咧咧爬起来,结果他打着摆子刚站起身,就被崔二的惨状吓了一跳。 满脸的血污,一只耳朵的耳垂消失不见,伤口呈月牙状,早就结痂。 剪刀旁的右手缺了两根指头,整齐的断茬提示这曹虎,下手之人极为利索。 惊恐之余,曹虎顾不得手脚不利索,麻利捡起剪刀,扑到老三身旁,利落的给老三松绑。 他被吓着了。 老二的惨状,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事儿没那么简单。 在老二昏迷的状况下,他只能尽快给几人松绑,快速恢复些自保的能力。 否则他待在这,不得片刻心安。 剩下的几人恢复自由后,都如同曹虎一般,不敢大喊大叫,都麻利活动过腿脚,便立刻抬着崔二去了前屋。 几人顾不上前屋撒落一地的子弹壳和血污,把崔二抬饭桌旁的木榻上,麻利脱去崔二衣服,快速检查过崔二身体后,这才纷纷松了口气。 只是断了两根手指而已,性命无忧。 此时的老三才指着地上那把手枪和旁边散落的弹壳说道: “虎哥,这这怎么还动上枪了?” “我特么怎么知道?” 说话间,曹虎一个健步窜到门口捡起手枪,甚是生疏的把弹匣退出来,确定没子弹后,才继续说道: “老三,你们抓紧把弹壳都收了,一定收干净,别回头让别人瞧出来,还有,看看子弹打去了哪儿,把弹孔和弹头也收拾利索,我去门口瞧瞧,艹,都特么的开枪了,万一把街坊引过来就麻烦了。” 说罢!把枪往腰上一别,便麻利窜出了正屋。 “快快快,都手脚麻利点儿,哎吆我艹。” 老三正欲带着俩手下收拾弹壳,附身的瞬间瞧见了崔二被剪掉的手指头。 瞬间脸色铁青的哆嗦道: “艹特么的,下手真特么狠。” 等他哆哆嗦嗦把手指头捡起来,然后才冷面呵斥俩愣神的手下。 “愣什么呢?干活啊!” “哦哦哦!” 俩手下冒着冷汗,立马蹲下身子,开始到处寻摸弹壳。 昏暗的灯光下, 这活可不好干,俩人费了老半天工夫,才捡了六个弹壳,剩下的死活没找到。 正当三人趴地上,撅着屁股到处翻腾时,曹虎快步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后,才摆摆手道: “别找了,应该没事,我刚才出去沿着胡同绕了一圈,没看到有人,就连隔壁工地上俩守砖瓦的工人都睡的跟死猪似的,可能这手枪动静小,没惊动外人。” “那就好,那就好。” 老三拍着胸脯一屁股把自个摔椅子上,然后指着放桌上的两根手指头道: “虎哥,那是二哥没得两根手指头。” “艹。” 曹虎目光转过去的瞬间,脏话立马冒出了口。 “狗日的,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否则老子一定饶不了他,老三,你看看能不能把老二弄醒,老二不开口,仓库咱们就没法待。” 老三闻言立马慌了。 听老大的意思,要是火车站或者之前他们得罪的其他势力干的,别说仓库了,京城都没法待。 于是丫三步并两步,来到木榻前,看着脸色苍白陷入昏睡的崔二,没犹豫,直接两巴掌甩了上去。 “二哥,二哥醒醒,二哥,那谁,大伟,去弄盆凉水来。” “好嘞。” 大伟立马跑向门外,几息之后便端进来一盆水。 老三随手在桌上拿了个碗,舀起凉水就往崔二脸上泼。 您还别说,这法子真管用,没几下,崔二便迷迷瞪瞪醒了过来。 “二哥,您终于醒了。” 老三见状把碗一丢,然后上前扶着崔二脑袋,另一名手下也甚是有眼力见的,捡起地上的小薄被,塞在崔二脑袋后充当枕头。 曹虎紧随其后问道: “老二,能说话不?” “能,虎哥。” 确实能,就是嗓音怎么说呢! 已经嘶哑到了极致。 曹虎见状也顾不上脏,捡起地上的碗,舀了点水立马凑到崔二嘴旁,小声说道: “来,先喝点水,喝完水后,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否则大哥我这心里没着落。” 崔二点了点头,小口喝完水后,低声道: “虎哥,咱们栽的不冤,咱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得罪人?” 曹虎闻言骂骂咧咧道: “妈的,老子得罪的王八蛋海了去了,你说,说完大哥替你报仇。” “别,不能报,千万不能报。” 崔二惊慌道: “咱们得罪不起,是领导身边的高手,就一个人,连面都没露。” 别看崔二跟个莽夫似的,整天兄弟情义挂嘴边,其实这孙子一点不莽,脑子里弯弯绕绕多着呐! 当他踏进后院仓库后,便立马想好了借口。 之前他还在犹豫,犹豫怎么跟曹虎解释,要是说强人是他招来的,以曹虎的性子,绝对饶不了他。 可当他看到仓库里虎皮全没了后,主意便涌上了心头。 火车站那伙人不是说虎皮是替某位领导寻摸的嘛! 那就把锅扣领导身上。 大领导嘛! 他就不信虎哥敢出去瞎打听。 “人家没含糊,直接明说就是为虎皮来的,那两根手指头和枪,就是留下的警告,要是咱们还不开眼,下回来子弹就不是打墙上了,你我身上非多几个窟窿不可。” “领导?” 曹虎疑惑道: “你是说火车站那帮孙子想巴结的那位领导?” “不知道。” 崔二艰难的摇摇头,闷声道: “我只知道那人手段忒狠,打晕咱们后,便踢醒我,拎着我来了前屋,饭菜就是那孙子吃的,吃完话都没说,直接剪了我两根手指头,然后拿枪对着我开了一梭子,您不知道那种感觉,当时我都以为小命保不住了,屎尿直接吓出来了,结果子弹没打我身上,全从耳旁飞了过去,然后他就留了一句话,事儿了了,谁打听谁死。” 第913章 认怂 “妈的。” 曹虎闻言骂骂咧咧道: “事儿了了,他说了就了了?老子的面往哪放?老二你说实话,就一点没瞧见他长什么样儿?” “虎哥,您说的轻巧,我敢吗?” 崔二苦笑道: “我跟您一样,脑袋上套着黑布,我都庆幸没瞧见,没瞧见都这样了,我要是瞧见了,您觉得能活下来吗?什么话没说,什么话没问,上来就剪掉我两根手指,完了还不算,临走拿着枪就那么啪啪啪一通打下来,你们说,要是你们遇到怕不怕,那孙子走就走!也不给我解一下绳子,你们知道我为了解绳子,费了多大劲吗?我忍着疼,折腾了还不得俩小时啊!俩小时,你们试试?” 崔二一脸的委屈,双眼挂泪,少了两根手指的手就这么明晃晃的在几人面前晃。 晃一下,崔二吸一口凉气。 就这模样,谁来了都得感慨一句二爷委屈。 老三赶忙压住崔二胳膊,感同身受的劝道: “行了二哥,行了,我知道您受委屈了,您先消消气,这还有伤呐!要是再破了流血,咱们可没法治,您再忍上一会儿,等天亮我就送您去医院。” 崔二闻言没底气道: “就这,你觉得能去医院?” “额” 老三看着整齐的断茬,一时间有些含糊。 去了医院确实不大好解释,可不去! 瞧断口那样儿,还一直往外渗血,要是不及时救治,大热天的,嘶不敢想。 “要不,等天亮,我出门去请个医生回来给您瞧?” “不用那么麻烦。” 曹虎皱眉道: “去胡同口的药铺就行,那老郎中什么病都能看,止血而已,他没问题的,行了老二,你歇着!我跟老三商量商量后面怎么办。” 说罢,曹虎给老三使了个眼色,然后便麻利带头踏出了房门。 老三见状赶忙冲俩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俩照顾崔二,然后小跑着跟了出去。 “艹。” 曹虎进了后院仓库后,望着原先摆放虎皮的空桌子,咬牙切齿道: “果真奔着虎皮来的,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着要转运了,过来截胡。” “虎哥。” 老三在他身后唯唯诺诺说道: “要不算了!这种人咱们惹不起,人家身边随便一个小兵,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活阎王,咱们惹不起,就跟昨晚似的,一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咱们栽跟头,要是再来一次,咱们” 老三话说的很明白。 和小命相比,吃点闷亏而已,可以忍。 曹虎没应话茬,沉着脸查看了一番皮毛后,这才缓步走到门口,掏出别腰后的手枪,自言自语道: “虎皮拿就拿了,为什么要留一把没子弹的手枪?老三,你认识不?这是什么枪?” “我哪知道。” 老三被突然递到面前的手枪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道: “您知道我的,解放前还是个半大小子,哪见过这玩意啊!” 说罢,他稍加思索后,略显惊恐道: “难道这把枪沾过血?想留在咱们这儿陷害咱们?” “呸!” 曹虎闻言啐了一口后,没好气道: “亏你想得出,怎么陷害?要陷害的话,咱们这会儿已经被抓了,还能留你在这叼着烟瞎寻思?” “那我就不知道了。” 老三摇头道: “兴许是这枪来路不正,人家用完就随手丢了,又兴许是把枪留下来吓唬咱们,不过虎哥,我瞧着这枪跟公安用的好像不一样。” “有吗?” 曹虎举着枪凑到灯下,刚瞅了没几眼,便被吓了一哆嗦。 “艹,上面的字怎么跟报纸上的不一样?这不是咱们政府造的!” “我瞧瞧。” 老三接过手枪,都没细看便慌张道: “这是英文,就是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用的文字,他他怎么会用这种枪?” “英文?” 曹虎疑惑道: “你确定不是老毛子?” “不是,肯定不是。” 老三肯定道: “您知道我喜欢看杂书,经常去二手书摊淘宝贝,北边的文字和资本主义的文字不一样,书店老板给我介绍过,花里胡哨的是北边老毛子,没那么花哨的是西方资本主义,这个明显不花哨,肯定是资本主义国家造的枪。” “这么说的话。” 曹虎闷声道: “那强人身份就有问题啊!你说,他会不会是敌特?” “那咱们就更惹不起了。” 老三闻言惊恐道: “虎哥,前些年是抓了不少他们的人,可漏网之鱼也多啊!这帮孙子狠着呐!遇事儿从不含糊,动不动就不留活口,您还记得53年咱们胡同的那次枪战不,死了好多人,手榴弹都用了,专往人多的地儿扔,就是他们干的,忒没人性。” “知道,知道。” 曹虎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颓然靠门框上说道: “老三,甭管他们是什么人,咱都不能碰,昨晚的跟头咱们认了,回头我跟老二解释,还有,这批货没了虎皮也不用往外运了,过几天该散的散,散完了咱们歇一阵,最近一直没歇,有点太招摇了。” “还是虎哥您考虑的周全。” 老三狂喜道: “钱挣多了也没地儿花,是该避避风头了,我回头就通知下去,干完这一票就让我的人先从黑市撤出来。” “嗯,就这么着!你清点一下货物,看看那人给咱留了多少,我去瞧瞧老二,牛逼啊!一个人,制服了咱们五个,还能不声不响把货弄走,咱们栽的不冤。” 曹虎苦笑一声,拔腿离去。 “可不是嘛!” 老三揉着脖子,努力回想也没想起来遇袭时那人的模样,随后只能摇摇头,一声叹息,进屋清点货物。 杨庆有可不知道这哥俩的联想力有那么丰富。 他留下手枪,只是想警告崔二他们,老子不止身手好,老子还特么有枪,敢瞎折腾,老子随时能过来取尔等狗命。 好歹这几头棒槌不算太笨。 虽然猜错了方向,但也起了怂心,会怕就好。 知道怕就不敢瞎折腾。 知道怕就会把事儿咽肚子里,不敢对外瞎说。 杨庆有的目的也就算达到了。 第914章 身不由己的婚后男人 “庆有哥,昨晚您几点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起床洗脸时,正好碰见阎解成,丫咧咧道: “我昨晚插院门时,嫂子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别急着插门,说您还没回。” “嗐!一早回来的。” 杨庆有瞎回道: “昨儿去朋友家吃饭,喝多了就没回,今儿一早才赶回来,怎么,院门一直没插吗?” “插了。” 阎解成刷着牙含糊道: “估计是嫂子插的!今儿一早我去公厕时,门栓都还插的好好的。” “插了院门就好。” 杨庆有微笑道: “要是因为我给咱们院招了贼,那就罪过大了。” “您说笑。” 阎解成吹捧道: “有您在,谁敢那么不开眼?” “行啊解成。” 杨庆有感慨道: “这小嘴甜的,最近大有长进啊!继续保持,来上那么一阵,领导想不关注你都难。” “借您吉言。” 跟阎解成一通废话过后,端着脸盆的杨庆有刚踏进家门,就被苏颖拧住了耳朵。 “行啊你杨庆有,学会夜不归宿了,昨晚没来得及搭理你,你还不自觉,说!昨晚哪去了?” 杨庆有嘿嘿一笑,摆脱苏颖并未用力的刁难,嬉笑道: “正事,白天不是跟你提前说了嘛!去了趟黑市,之前帮二哥找工作的那个老相识只有去黑市才能碰见他,他神通广大的,我去问问有没有法子给你换个工作。” “哼!” 苏颖闻言撇嘴道: “你说的好听,聊个天至于半夜才回来?” “你不会没去过黑市?” 杨庆有见这娘们还不松口,便故作咋呼道: “黑市哪有早开门的?都过了十一二点才陆续有人去,凌晨两三点才正式开市,你不会以为天一黑,这帮投机倒把的混子们,就有胆子公然出来干违法的勾当?” 苏颖顿时有点急眼,给杨庆有扣大帽子道: “没去过怎么着?听你意思,没去过黑市还不能说你了?” “不能,你是我媳妇,说我两句怎么了。” 杨庆有苦笑道: “我这不是跟你解释呢嘛!就是!人家没说准,既没说能办,也没说不能办,只是让我过一阵再去找他。” “那就是不能办呗!” 苏颖闻言丧气道: “姑父又不是没帮我想过法子,没用的,没人敢鸡蛋碰石头,明知不可为还非要试试,那不是帮忙,那是惹祸上身,要我说,你甭听他忽悠。” “别那么悲观。” 杨庆有拉着苏颖坐下,安慰道: “试试呗!万一呢!再说了,上面也没说要一棍子打死,或许跟以前大炼钢似的,只是一阵风呢?都遭了大半年的罪了,万一只是一阵风,咱早知道早心里有底不是。” “行!” 苏颖闻言勉强给杨庆有露了个微笑,点头道: “我批准了,下周再让你去一次。” “得令。” 杨庆有起身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逗得苏颖咯咯笑着白了他两眼,这才把夜不归宿的事儿糊弄过去。 结婚就这点不好。 没了自由身,再想干点什么事儿,难啊! 搞定了心腹大患后,杨庆有便没了紧要之事,继续过上了平淡而琐碎的生活,除了在单位应付一下不安分的小吴之外,其他时间并无烦恼。 第二周,他又假模假式的去了趟黑市之后,算是彻底了却了上次夜不归宿编出的瞎话。 当然了,随后没少被苏颖笑话。 笑话他单纯。 大势之下,哪有什么捷径可寻。 杨庆有不以为然,并未嘴硬,顺着苏颖的话儿,低头服输后,苏颖便未再提起过黑市托人的事儿。 苏颖也算彻底认了命,不止是她,包括苏静睿等等很多人,也都认了命,不就是辛苦点嘛! 以前又不是没吃过苦。 现在不缺吃不缺喝,社会安定的情况下,再吃点苦算什么。 而杨庆有在单位,也坚定的执行了最初的想法,在临近国庆前,单位新领导作妖,觉得早就排好的节目不妥当,想出新花样儿。 创作的事儿就通过白秀云压给了杨庆有。 杨庆有自然是满口答应,没一点不满或顶撞之意。 但答应归答应。 活儿就是完不成。 靠灵感的玩意儿,你领导总不能强压! 至于吴晓东。 这哥们更没法指望,离国庆还有一两天的工夫,杨庆有好歹还交了付作品糊弄事。 吴晓东则两手空空,表示无能为力。 俩人的表现算是彻底给白秀云上了一课,让她明白,别的地儿可以搞硬摊硬派那一套。 而在编导室,压根没戏。 上面领导再吩咐这种活,她要是再敢接,肯定上下都讨不了好。 最后灰溜溜滚蛋的也肯定是她。 这年头领导再牛逼,也拿普通职工没办法,可她这个干部就不一样了。 是搓是捏,全凭上面意愿。 于是乎,她也算有了觉悟,既然临时磨枪那套行不通,那就平日里多用功,给下面多下几个相关的任务,不定具体时间,写出来就备着,写不出就慢慢等。 反正不主动找不痛快。 这种情况下,杨庆有便落了个轻松。 天天上班摸鱼,下班瞎混,日子不要太逍遥。 他甚至以为除非等到那天到来,否则他现在的生活并不会出现任何插曲,直到时间来到年底,十二月初的这天。 被棒梗搅和过后,一直还算平静的四合院,再次迎来了搅屎棍。 不对。 应该叫搅屎棍二号。 自从棒梗胳膊再次伤了后,算是真正老实了,天天躺屋里,基本不出门。 虽然许大茂不待见他,但由于俩人除了吃晚饭,平时实在碰不着,许大茂也就没发作的机会。 愣是让老贾家的氛围维持住了表面和谐。 秦淮如下班回到家,就能吃上贾张氏做好的饭菜,吃完陪棒梗、小当、槐花说会儿话,洗洗衣服,夜深了回后院许大茂家睡觉。 愣是在贾家和许家之间找到了平衡。 直到十二月初的这个周末,她想着过年忙,就提前买了点东西,拎着坐公交车回了趟老家。 第915章 剧情走向惊人的相似1 快过年了嘛! 提前走趟娘家是再不过正常的事。 虽然许大茂没跟着去,但人家舍得花钱啊! 因此,秦淮如心情不但不糟糕,反而有点小兴奋。 嫁出来这么多年,头回拎这么多东西回娘家,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嫁出去这么多年,村里那帮事儿逼老是传闲话,说老秦家姑娘白养了,不仅帮不了娘家,还经常去娘家打秋风,跟白眼狼似的。 今儿她就让那帮事儿逼看看,什么叫有出息的出嫁女儿。 秦淮如回趟老家并不容易,得先坐公交车出城,然后碰运气,运气好遇到回公社的驴车、马车啥的,能花钱坐一会儿。 运气不好,只能拎着东西走上两三个小时,才能走到秦家庄。 一大早出发,中午才能到,勉强吃口东西,就得麻利往回赶。 大冬天的,不走快点,压根赶不上公交车。 赶不上公交,就又得多走一两个小时,回家得晚上八九点。 第二天还得上班,想想就头疼。 原本秦淮如想的挺好,可惜啊! 村头的情报员们太敬业,她大包小包的还没进家门,老秦家女儿荣归故里的信儿就传遍了生产队。 那些穷亲戚们就像闻着味儿的狼崽子一般,蜂拥而至。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秦淮如,能不能给家里的孩子们找条出路。 尤其是十八岁的秦京茹,对秦淮如那叫一个亲热,一口一个姐叫着,恨不得立马跟秦淮如飞城里去。 虽说功利了点儿。 但也情有可原。 她不着急不行。 在农村,姑娘到了十八岁,基本就到了该结婚的年龄,要不是秦京茹心气高,一直嘴硬不答应相亲,否则这会儿都该怀孕了。 秦淮如能怎么办? 一个不带! 亲戚们肯定说她没人情味儿。 可要带。 琢磨来琢磨去,也只能带秦京茹。 其他弟弟妹妹的年龄都不合适,结婚的结婚,没成年的没成年。 只有秦京茹合适。 而且秦淮如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 秦京茹长相不错,万一嫁去城里,她也能多一近便的亲戚,遇到事了,能多个搭把手的人。 于是乎,秦淮如在家匆忙吃了口饭,便带着两手空空的秦京茹上了路。 漂亮姑娘。 在95号院压根算不上稀缺资源,嫁进来的小媳妇,哪个不漂亮? 奈何院里的单身小伙有点多,窝窝头也能给捧成香饽饽。 秦京茹跟着秦淮如刚进院,就被大她一岁的光福盯上了。 说起来也巧,平日里不回家的刘光福,大周末的竟然回家待了一天,出门时,正好撞见秦淮如带着秦京茹进院。 丫顿时看对眼了。 虽然当年贾东旭办丧礼时,俩人应该见过,但那是实在太年轻,不懂什么男女之情。 现在可不同了。 十九岁的刘光福,你说他没开窍都没人信。 于是乎,丫就跟电视剧中许大茂似的,躲胡同外路口那等秦京茹上厕所。 您还别说,真让他等着了。 丫等了个把小时,腿都冻麻后,终于等见秦淮如带秦京茹上厕所。 一个大,一个小,时间自然不同。 几步路的工夫,秦淮如自然不会等秦京茹,等秦淮如走后,光福又等了几分钟,秦京茹便蹦蹦跳跳跺着脚从公厕里走了出来。 边走还边嘀咕: “城里人真埋汰,茅房比乡下还脏。” “我也觉得脏,某些人的素质太差,压根不注意。” 刘光福从她身后猛地窜出来,吓了秦京茹一大跳。 “谁啊你?认识你吗,你就随便应人家的话。” “嗐!都是邻居。” 刘光福努力摆出亲和的面孔,笑道: “你姐秦淮如!我刚才在院里看见你了,你俩进门时,我正好出去,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住后院,跟你姐是邻居,门对门。” “哦,我想起来了。” 秦京茹指着刘光福尖叫道: “我想起来了,下午进门时是见过你,你当时还跟我姐打招呼来着,叫了声淮如嫂子,我姐回了句,光光什么来着?” “光福。” 刘光福微笑点头道: “我叫刘光福,后院老刘家的老三,我大哥和我二哥都结婚了,我大哥是个干部,我二哥去年就当了小组长,我在供销社上班,你呢?” “哎呀!在供销社上班呐!” 这不正好是自个想找的金龟婿嘛! 秦京茹狂喜道: “我叫秦京茹,今天刚从老家跟我姐进城,哎!我问一下,你们供销社职工的工资不低?” 见秦京茹如此上道,刘光福立即跟腔道: “不低,一月三十多,过年过节还有福利,平日里还能落点实惠,一些比较稀罕抢手的物件,我们在内部可以直接买,平日里还有些毕竟容易坏的水果什么的,我们还能打折买。” “哎呀!那挺好的哎!” 秦京茹顿时觉得几个小时的路没白赶,双腿顿时不酸了,心情不沮丧了,现在浑身都是劲儿,恨不得立马拉刘光福去街道办登记结婚。 “你们家是不是什么都不缺?想吃啥吃啥。” “那当然。” 刘光福得意道: “要是供销社职工都吃不上饭,传出去那得多丢供销社的脸面,毕竟我们是给群众供应物资的部门,饿谁也不能饿着厨子不是。” “你们城里人说话就是有道理。” 秦京茹点点头,刚想继续跟刘光福瞎白活几句,但猛地想起秦淮如刚才专门叮嘱她,让她上完茅房抓紧回去,家里还等着她吃饭。 便立马改口为难道: “我姐还等我吃饭呢!你现在回家吗?” “额我暂时不在院里住。” 刘光福讪笑道: “是这么个情况,我两个哥虽然都是干部,但房子得等过了年才分下来,我们家就三间房,他们两家在家住,家里就暂时没了我的地儿,等过了年我才能搬回来,要不这样,我请你吃饭!” “啊?这不大好!” 秦京茹既兴奋又忐忑道: “我姐家还等我吃饭呢!” 秦京茹从小到大从来没去饭馆吃过饭,猛地听闻刘光福要请她吃饭,当然激动。 可一想到秦淮如的叮嘱,又立马有点为难。 “嗐!家里有什么好吃的。” 第916章 剧情走向惊人的相似2 刘光福蛊惑道: “青菜加窝窝头,什么时候吃都行,下馆子咱不吃那些东西,咱吃红烧肉,吃辣椒炒肉怎么样?” 为了增加说服力,刘光福甚至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粮票、肉票,明晃晃的在秦京茹面前甩了甩。 秦京茹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点头道: “好呀!我还没吃过城里的馆子呢!” “行,那咱走着。” 在红烧肉的诱惑下,什么秦淮如,什么回家吃饭,通通被秦京茹抛之脑后,立马乐呵跟着刘光福出了胡同。 不谈俩人吃没吃上肉,吃的是什么肉。 十几分钟后,在家的秦淮如可慌了神,左等右等,没等来秦京茹后,她立马去了趟公厕,结果也没找到秦京茹。 这还了得。 堂妹刚跟她进京,转眼就把人搞丢了,搁哪都说不过去啊! 这要不把人找回来,家里那帮亲戚能手撕了她。 秦淮如没找到人后,便立马慌张的回院叫人帮忙。 饭桌旁的许大茂、在家躺平的傻柱、听收音机的易中海,都被她拎了出来。 对,您没看错。 老易家买了收音机。 自打有了儿子后,易中海花钱再也没藏着掖着。 不只收音机,就连自行车人家都买了。 要不是跟老贾家划清了界限,秦淮如此次回家少不了要借他易中海的自行车。 几人咋咋呼呼往外走的同时,自然惊着了前院的邻居们,杨庆有和阎解成同时披着棉袄探出身子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几人便匆匆出了门。 阎解成纳闷道: “庆有哥,什么情况,谁丢了?怎么还找人呐!” 杨庆有也疑惑道: “棒梗又丢了?” “不能。” 阎解成摇头。 “棒梗最近老实着呐!再说了,他胳膊还没好利索,没见他出去瞎玩啊!难道您说是不是跟许大茂闹别扭了?” “还真说不好。” 中间吴守芳家房门被拉开,探出一脑袋,正是小姑娘春燕。 此时的春燕一脸兴奋道: “我刚才趴窗户上看见许大茂了,他也跟着出去了,脸色还不大好看。” “去去去,你一小孩子懂什么,回屋复习功课去。” 吴守芳一把拽回刘春燕,然后笑道: “你俩别听小孩子瞎说。” “没事,没事。” 杨庆有摆手道: “人都出门了,咱瞎说他们也听不见,春燕不是跟棒梗一个学校嘛!万一春燕知道什么来!” “知道,知道。” 杨庆有话音刚落,刘春燕便再次探出脑袋,小嘴叭叭道: “贾梗在学校这几个月可老实了,都不去骚扰我们班那个他喜欢的女同学了,昨儿我还碰见他们班那几个不老实的男孩跟他闹,贾梗都没搭理他们。” “吆!棒梗变性了。” 阎解成闻言咋呼道: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老实了,会不会是?” “怎么着?” 杨庆有笑道: “你的意思是,许大茂把他揍服了?” “杨哥,您可不能瞎说。” 刘春燕闻言插嘴道: “贾梗可没挨揍,我俩在上学的路上天天能碰见,没瞧见他脸上有伤,再说了,我跟小当关系不错,没听小当说过有人打她哥。” “哎呦喂!” 杨庆有乐道: “没瞧出来嘛!春燕小小年纪人脉还挺广。” “切不跟你们说了,净瞎猜。” 春燕撇了撇嘴,脑袋猛地缩回屋内,显然不想继续跟俩吃瓜群众继续唠嗑了。 吴守芳见状嫌弃道: “怎么说话呢你?老实坐那复习功课,再瞎掺和,小心我揍你。” “不至于,不至于。” 杨庆有和稀泥道: “说着玩而已,吴姐,春燕学习够好的了,您不用整天催,她心里有数着呐!” “嗐!小孩子你还不知道。” 吴守芳刚想继续唠叨几句,此时赶巧赵雁抱着大衣从垂花门内出来。 吴守芳赶忙打招呼道: “大妹子,大晚上的,你这是干什么去?” “嗐!您不知道。” 赵雁解释道: “刚才秦淮如从乡下带来的堂妹不见了,这不着急找人嘛!就把我们家柱子也招呼出去了,他走的急,就穿了个薄袄,我怕他冻着,这不想把棉衣拿给他。” “吆,那你可追不上了。” 吴守芳回道: “他们都出去有一会了,你现在进胡同,估计连人影都瞧不见。” “说的也是。” 赵雁自责道: “刚才我给孩子擦身子,就没注意,想到时人都没影了,秦淮如也是,都是大人了,怎么还丢了呢!” “大人?” 杨庆有闻声插嘴道: “多大了?” “具体不知道。” 赵雁回道: “至少也得有个十八九岁,你想啊!都说来城里相亲找对象了,年纪能小的了?叫叫什么来着?秦秦京茹,挺漂亮一小姑娘。” “秦京茹啊!” 此时阎解成猛地一拍脑门,若有所思道: “我知道,好像之前来过一次咱们院,就是上次。”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句冷哼。 “嗯?你认识?” 说话的正是于莉,耷拉着脸,很不悦。 “没没没,不认识,只是见过。” 阎解成立马认怂道: “就是给贾东旭办丧时,秦淮如老家来人,当时有个小姑娘跟着来过,我猜着好像是她,不是,我今儿连人都没见过,猜猜都不行啊?” 说到最后阎解成才反应过来。 他今儿压根没见过秦京茹,慌什么慌? 于莉也反应过来,是哈! 阎解成跟她一起回的家,确实没跟那秦什么见过面,当然谈不上有一腿了。 脸色缓和后,便笑着跟赵雁打了声招呼,问道: “嫂子,一大活人怎么丢的?” “谁知道啊!” 赵雁没好气道: “听说上了趟厕所,人就不见了,贾家一桌子人等着她回来吃饭,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秦淮如出门找了一圈,才发现的。” “豁!” 不知什么时候站垂花门旁看热闹的李强插嘴道: “不会是跟人跑了?” 此话一出,李强见众人齐齐看向他,都把他看毛了,便立马解释道: “不是,你们看什么看?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在胡同口被人忽悠几句,便鬼迷心窍的跟着男的走了,不是没可能。” 第917章 剧情走向惊人的相似3 站杨庆有身旁的苏颖闻言点了点头,凑杨庆有耳旁小声说道: “还别说,李哥难得靠谱一回,说的真像那么回事。” 杨庆有 妈的,越听越耳熟。 这特么不是许大茂该施展的招数嘛!怎么被人提前截胡了。 秦京茹啊秦京茹,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点甜头就能把自个卖喽! 别看有三分模样,搁古代也是最不值钱的那种。 “或许!” 杨庆有随口应了句,然后看向李强嬉笑道: “我说李哥,当年嫂子怕不是就这么被你骗回家得!” “去去去,净瞎说。” 李强狠狠挥了下胳膊,怒道: “你嫂子是我明媒正娶领进门的,能一样吗?再说了,你哥我什么人?煤场正式职工,每月三十多的工资,正经人,街上那些二流子能比吗?” “吆!这么说。” 吴守芳闻言惊叫道: “秦淮如那妹妹是被街上那些二流子给骗了?” “有可能。” 赵雁闻言立马肯定道: “真有可能,我以前没嫁给柱子前,在老家就见过,我们村就有一姑娘,在公社时被城里人给忽悠了,稀里糊涂跟着进了城,结婚证都没领就生了孩子,原本大伙以为她能在城里过上好日子,结果没两年,她那没领证的男人就被抓了,她也被撵回了村,结果村里还不想给她分地,后来也没法挣工分,没办法只好嫁了个大十好几岁的老光棍,这才勉强吃上饭。” “嘿!那是够惨的。” 阎解成幸灾乐祸道: “不过也怨不了别人,没脑子挨骗正常,要我说真正惨的是秦淮如,回头一准得被娘家人骂死。” “嘶” 于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她那么着急,敢情怕埋怨啊!你们说,能找回来吗?” “能,肯定能。” 吴守芳应道: “饭点在胡同里瞎转的都是附近的住户,一打听准能找到。” “能是能。” 李强闻言若有所指道: “就只怕人能领回来,可怎么样就不好说喽!” 众人 这李强是真敢说, 万一被秦淮如听见,为了秦京茹的名声,也得跟李强干一仗。 “嘘” 杨庆有抢先提醒道: “可不敢瞎说,人家一没嫁人的姑娘,李哥,你这话要是被人传了出去,就算真没那种事,秦淮如也饶不了你。” “切” 李强不在乎道: “跟我谁怕她似的!” “对对对,你不怕。” 苏颖闻言打趣道: “那回来我们几个人就把你刚才的话告诉她,让她去找你,你跟她好好较量较量。” “去去去,别闹。” 李强立马犯怂道: “说着玩,你们可不准拱火哈!真闹起来,我就拉你们进火坑。” “知道了,知道了。” 阎解成乐道: “我们也说着玩呐!没人跟您较真,大冷天的,我可不想站外面,你们聊!我先进屋了。” 说罢,这小子就裹着薄袄跑进了屋。 其他几人也没好哪儿去,衣着都不厚实,尤其是李强和杨庆有,俩人只穿着薄秋裤,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闻声都相互打了个招呼,急匆匆回了屋。 虽然是大晚上,虽然没闲人在院里瞎溜达,但秦淮如漂亮妹妹跟人跑了的消息,还是像插了翅膀一样,在秦淮如、傻柱他们回来之前,便传遍了四合院。 个把小时后,秦淮如、傻柱、许大茂、易中海被冻的哆哆嗦嗦返回四合院时,好事的阎埠贵已经裹着大衣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了。 老阎同志见人进了院,赶忙起身兴奋道: “怎么样?人找回来了吗?” 易中海下意识的回了句: “什么人?” “嗐!还想瞒我啊?” 阎埠贵撇嘴道: “你们走了没多大会儿,咱们全院就都知道了,老易,不是我啰嗦,你们要是没找着人,明儿能传出来什么话来可都不好说。” “嘿,这帮碎嘴子。” 易中海皱眉道: “老阎,你告诉我,是谁嘴这么碎?” “你甭问我。” 阎埠贵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我还是刚才去公厕,路过解成房门口时,听他提了嘴我才知道的,不过也怨不着我们家解成,公厕里蹲坑的人都在聊这事,估计我们家解成也是听他们说的。” “易大爷,您甭问了。” 秦淮如闻言没好气道: “他们爱说不说,回头等那丫头片子回来,我立马把她送回去,真是个不省心的,好心把她带出来长世面,好嘛,她倒不知好歹了。” 说罢,便怒气冲冲的走向中院,都没跟其他人打招呼。 傻柱见状幸灾乐祸道: “我说阎老师,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啊!没瞧见人家正着急呢嘛!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罢!丫摇摇头,啧着嘴快步走了。 气的阎埠贵手指傻柱,哆嗦着嘴就要骂人。 易中海见状赶紧拦道: “行了,行了,他也不是有心的,老阎外面冷,没事你就进屋!有什么话明儿再说。” 然后不由分说的把阎埠贵推进了屋。 只有许大茂跟没事人似的,站一旁冷笑看着眼前的闹剧。 一直等到易中海把阎埠贵推进屋后,快步走向中院,他这才冷笑一声,背着手不紧不慢的往中院走去。 好似巴不得事儿闹大一般。 真是北风再大,也挡不住人的怨念大。 而院里这头为此都要急冒烟的同时,秦京茹那头,正和刘光福在小饭馆把酒言欢,不对,应该是把肉言欢。 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刘光福为了在两位哥哥面前不落面子,也算下了血本。 你俩是娶了媳妇,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可我这当老三的同样也能娶,娶的还比你们漂亮。 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大概就是这种心思,才让他不惜掏出老本请秦京茹在饭馆大快朵颐。 等俩人磨磨唧唧吃完,捂着肚子往回走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此时秦淮如身上裹着许大茂的棉大衣,站院门口,跺着脚,双眼都快急冒火了。 要不是北风大,气温低,那双眼估计能赶上超人的镭射眼了,扫哪哪冒烟。 第918章 不对,拐弯了 胡同口跟刘光福依依不舍告别后,秦京茹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蹦蹦跳跳的往95号院方向走。 满心欢喜的她,别说预料后面的疾风骤雨了,连答应秦淮如吃饭的事儿都早忘了。 哼着曲儿,迈着轻快的步伐,秦京茹还梦想着跟秦淮如分享喜悦,结果还没踏进院门,抬头迎面就瞅见一大黑脸。 尤其被门口那盏橘黄色的灯泡一照,倍儿吓人。 秦京茹先是一声惊叫,紧接着才发现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淮如。 “哎呀!姐,大冬天的,您不在家待着,您怎么在门口吹北风啊?” “你还好意思说。” 秦淮如一把揪住秦京茹耳朵,叫骂道: “你个不要脸的臭丫头,我怎么跟你说的?快点上茅房,上完回来吃饭,你呢?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好嘛!害得我带着邻居大冬天沿胡同找了个把小时不说,还在院里把脸都丢尽了,你知道院里邻居都怎么说你吗?你还有有脸问我怎么在这吹北风?” “不是,您撒手,撒手,有话好好说。” 秦京茹用力掰开秦淮如的手,揉着耳朵一脸委屈道: “我又不是小孩,去哪还用得着跟您汇报吗?再说了,只是跟人家出去吃了顿饭,您至于大惊小怪的嘛!” “吃了顿饭,还只是?” 秦淮如闻言气的娇脸通红,扬起手就要给秦京茹来一大逼斗。 幸好听闻动静的吴守芳跑了出来,见状一把抱住秦淮如劝道: “秦淮如,冷静,冷静,闹大了只会让他们看笑话,没必要对不。” “我没法冷静。” 秦淮如瞪着秦京茹,语气急促道: “吴姐,您听听她那话,是要脸的姑娘家能说出来的吗?还我大惊小怪,秦京茹,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怎么说你的,说你水性杨花,傻啦唧,刚进城就跟男人跑了,还笑话我回了娘家没法跟家里亲戚交代,结果现在你说只是吃了顿饭,几个小时了,说出来谁信?” “怎么就水性杨花了?怎么就傻了唧了?” 秦京茹闻言也瞪大了双眼不服道: “我那么大人了,想跟谁一起吃饭,就跟谁一起吃饭,用得着他们说?再说了,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凭什么说我?你说是谁,我去找他讲理,怎么着,欺负我秦京茹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是?别以为我秦京茹好欺负,有种出来说。” 好嘛! 这位还不嫌事大,嗓门就跟架了台大喇叭似的,调门那叫一个高,动静那叫一个大。 倒座房和前院这帮住户们,想装听不见都难。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 貌似不出来瞧瞧,好像有点不知好歹了。 于是乎,她话音刚落,秦淮如身后便突然伸出一堆脑袋,好奇的上下打量着秦京茹。 把秦京茹吓得,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一副心虚的模样。 全赖她刚才的口气太大,大的甚至会得罪全院人。 更何况她只是一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没剧里成人妇后那股子泼辣劲儿,在陌生人面前,自然不敢放肆。 “你你们” “现在知道怕了?” 秦淮如则完全不理身后的邻居们,脸色铁青的呵斥道: “我告诉你,城里坏人多了,别以为出了村,外面就都是好人,城里勾搭小姑娘的混混多了去了,我告诉你,他们不仅没工作,吃了上顿没下顿,还经常进派出所,但凡遇到什么糟心事儿,公安头一个找他们,我告诉你,要是不小心跟了他们,以后有你受的。” “不,不是。” 秦京茹闻言气恼道: “谁找那些不正经了,我刚才是跟你院里的邻居吃的饭,就是后院邻居,就住你们家对门,叫刘光福,姐,你们后院是有个刘光福?” 刘光福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 看热闹的邻居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只是看场戏,没成想还能吃到大瓜。 假如真是刘光福的话,那中后院就更乱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许大茂和老刘家还有成亲戚的一天。 想到这,一个个开口恭喜道: “吆!要是光福请客的话,秦淮如,那要恭喜你了,以后你们家在院里又多了门亲戚。” “可不,秦淮如,你妹妹要是跟了光福,那可享福了,一家子全是正经职工,光福大哥光齐还是干部,稍微使点法子,给你妹妹弄一工作也不难。” “哎呦喂,还真是,到时兄弟仨,家家都是双职工,甭说放咱们院了,就是搁整个南锣鼓巷也数的着,秦淮如,你妹妹这是点了个金龟婿啊!” “这下你们姐俩也不用吵了,原来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误会,说开就好了。” “哎!不对啊!光福呢?他怎么没跟着回来?” 开始还好,都是恭喜声,直到三大妈那句没跟着回来的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望向秦京茹。 尤其是秦淮如,她生怕妹妹被人骗了,便焦急催问道: “说话啊!怎么没跟着回来?” “他他说。” 秦京茹略显惊慌道: “他说他不住家里,因为俩哥哥都结婚了,家里没地儿住,就暂时搬出去了,怎么了?不对吗?” “对对对。” 三大妈点头道: “光福是搬出去了,这么说准是他了。” “嗐!三大妈都怪您。” 周婶翻白眼道: “您刚才那话一出嘴,好嘛!吓大伙一跳,还以为秦家妹子被人骗了呢!” “那你也不能怨我啊!” 三大妈同样没好气道: “我不就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嘛!要我说,幸好我多嘴问了句,否则谁知道弄没弄错?” “对对对,弄清楚就好,你俩就别较劲了。” 朱婶和完稀泥,转头看向秦淮如道: “淮如,你也冻老半天了,快别愣着了,领你妹子回屋!” “是该回去了,折腾了一晚上,饭都没吃利索。” 秦淮如嘟囔完,便看向秦京茹,拽了她一把,催促道: “等什么呢?等我请你啊?” “回回回,这就回,催什么催?” 过了刚才那阵惊慌后,秦京茹觉得好日子近在眼前,瞬间恢复了底气,小脾气不自觉的便使了出来。 第919章 逆袭? 当事人一前一后的走了,看客们却还处在懵逼中,一个个站寒风里舍不得离开。 就连杨庆有也处在懵逼中。 他之前还预想了各种可能,猜测截胡许大茂的牛逼人物是谁。 没想到啊没想到。 竟然是不起眼的刘光福。 而一旁的阎解成可不是懵逼,而是不服气,他刘光福何德何能,也能娶一漂亮媳妇? “庆有哥,你说光福跟那谁,能成吗?” 杨庆有翻白眼道: “我又没跟着去吃饭,我上哪知道去?能不能成,这你得问当事人,不对,当事人好像也做不了主。” “嗯?” 阎解成疑惑道: “怎么做不了主了?光福那抠门货都请她吃饭了,还成不了?” “猪脑子啊你。” 杨庆有撇嘴道: “秦淮如那妹子是什么户口?” “哎呦喂!” 阎解成恍然大悟惊叫道: “她是农村户口,没定量吃。” 好嘛! 他这一嗓子,把旁边几个依旧逗留讨论的老卦友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三大妈生怕阎解成的话被身旁几人传出去得罪人,便立马往回找补道: “解成,说什么呢?农村户口怎么了?咱们院农村户口嫁进来的多了去了,不一样过日子?” “妈,您误会了。” 阎解成闻言赶紧解释道: “不是我有意见,我是觉得光福爸妈得有意见。” “还真是。” 于莉闻言靠门口插嘴道: “他们家老大光齐现在是干部,老二光天也当了小组长,老大老二都有前途的情况下,刘师傅能接受老三娶一农村姑娘?一家六个职工,结果给老三娶一农村媳妇,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啊!” “不至于!” 朱婶不确定道: “刘海忠眼里不是只有大儿子光齐吗?之前老二老三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他都不管,现在他还会管娶什么媳妇?” “婶儿,那是以前。” 阎解成反驳道: “光福说自从他二哥光天当上小组长后,二大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再也没跟光天红过脸,甚至能和颜悦色的跟光天聊工作,光天结婚前在家的待遇就变了,炒鸡蛋能伸筷子,甚至还有酒喝,现在老刘家不受待见的就光福一人了。” “这” 杨庆有闻言不可置信道: “你的意思是,刘师傅把官迷的瘾寄托在了儿子身上,谁当官谁就能入得了老两口的眼?” “就是这么个意思。” 阎解成笑道: “我当时就说了,光福想不遭罪,就得想法往上爬,哪怕跟光天似的当个小组长,二大爷,呸,刘师傅也能给他留个好脸,否则啊!搬出去容易,搬回来难。” “甭瞎说。” 三大妈瞪了他一眼,和稀泥道: “老刘不是那种人,光福还没结婚,怎么就不能搬回来住了?去去去,回屋睡觉去,几点了,明儿还得上班呐!” 说话间,愣是把阎解成和于莉推进了屋。 其他人也不好意思都很识趣的裹紧棉衣各回各家。 只不过今晚的话,大伙都听进了心里。 甭管刘海忠是不是阎解成嘴里的那种人,明儿一准能知道结果。 以邻居们传递八卦的速度,明儿一早老刘两口子就能听到信儿,到时不表态都不行。 否则以秦淮如的性子,非得让他们姐俩把传言坐实不可。 到时刘海忠再反悔,脸面上怕是说不过去。 不仅容易被人误会成老刘两口子嫌贫爱富,看不起农村人。 搞不好街道妇联还会掺和进来。 始乱终弃的戏码,放哪个年代都是冲爆热搜的存在,到时受损的何止是名声,儿媳妇不要都不行。 当然了。 娶儿媳妇这种事,没哪个父母不挑挑拣拣,但歧视农村人则是另一码事,胡同里有一个算一个,虽基本都这么想,但没谁会把这种话说出来。 怎么想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 没人会主动把内心的阴暗面表露出来。 杨庆有同样如此。 尽管他看不起许大茂,看不起刘海忠,也同样看不起过去的易中海,可实际上,他从来不会跟别人说这种话。 回屋后。 苏颖一屁股坐炉子旁感慨道: “我原来以为秦淮如就够不省心的了,没想到她妹妹更离谱,你说她和光福能成吗?” 杨庆有 原本他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95号院再怎么变,他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就这么几十口子人,还能玩出花来? 绝对手拿把掐,逃不出预料。 没成想,今儿来了这么一出,直接把杨庆有给整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 秦京茹要一步登天,过上好日子? 还是说,刘光福要从一边缘人物,直接逆袭成主角? 意外,太特么意外了。 难道老刘家才是95号院未来首屈一指的家庭? 那也忒特么没道理了。 尽管脑子跟浆糊似的,杨庆有还是笑道: “成了最好,我瞧着秦淮如妹妹不像善茬,要是老刘家跟许大茂家成了连襟,后院以后就热闹了,屁大点事,两家都能闹起来。” “别瞎说。” 苏颖白了杨庆有一眼,不满道: “人家是姐妹,能闹什么矛盾?再说了,两家都算不上穷,还能为吃喝打起来?” “吃喝不至于。” 杨庆有眨眼回道: “但别的就不好说了,再过上几年,等棒梗到了找工作的年纪,你猜到时谁最头疼?” 苏颖闻言皱眉思索道: “许大茂?” “千万别这么想。” 杨庆有摇头道: “那又不是许大茂亲儿子,他肯上心才怪,你看着!到时秦淮如一准会把主意打刘光福俩哥哥头上,尤其是刘光齐,好歹是个小干部,给棒梗找个工作应该没问题!嘿嘿!” “别嘿嘿了。” 苏颖嫌弃的拍了他一下,然后道: “中间还搁着刘光福呢!人家凭什么帮她?要我说,你就是故意把人往坏了想,兴许棒梗能考上中专或大学来。” “切” 杨庆有不屑道: “就他?还中专、大学?别闹了,你说春燕能考上大学我信,棒梗就算了,你瞧着!那小子说不定连初中毕业证都拿不到,后年初中一毕业,就得去街上瞎混,以秦淮如的德性,要是和老刘家成了亲戚,指定会赖上,不信你就看傻柱,不沾亲带故一样能赖上。” 第920章 没一个省油的灯 “那就赖上呗!” 苏颖不负责任的耍赖道: “我跟她们姐俩又不是亲戚,我操那心干嘛?” 杨庆有???????????? 大姐,你挑起来的话题,你说不谈就不谈了? 翻脸也忒快了? 丫无语的冲苏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便落败跑去了里屋。 小丫头杨婉好像醒了,杨庆有生怕这妮子要上厕所拉被窝里,于是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了里屋。 不提杨庆有,秦淮如冷脸拉着秦京茹进了贾家屋后,不出意外的又遭到贾张氏的埋怨。 “吆!这不是秦淮如妹妹嘛!怎么着,被外面男人嫌弃了?要我说,别那么挑,你一农村丫头,城里有人要就不错了,别挑挑拣拣的,小心回头啥也落不下。” 这老娘们说话也难听,压根不藏着掖着。 上来就放大招。 跟游戏关卡最后那boss似的,出招压根不讲理。 原本以为攀上枝头的秦京茹闻言立马就炸了,翻着白眼怼道: “挺大岁数了,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被男人嫌弃了?怎么着就不挑了?我”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淮如搅和了。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那是我婆婆,不是外面的阿猫阿狗,你进里屋睡觉去。” 说罢,就要推着秦京茹进里屋。 她想着息事宁人,可贾张氏不想啊! 这老婆子往里屋门口一杵,跟门神似的,把门挡的严严实实。 “停,我说让她进里屋睡觉了吗?秦淮如,今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丫头忒气人,想留她睡觉,拉你们许大茂那屋睡去,甭霍霍我们家。” “不是。” 秦淮如麻爪了,那头劝住了,怎么这头老婆子又闹起来了? 这日子过的,就一个字,糟心。 “妈,您这是说哪里话,许大茂一大老爷们,留小姨子在屋里住,传出去成什么了?您消消气,甭跟她一般见识,回头我说她,你看这点也不晚了,要不先让京茹进屋睡觉,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不行。” 贾张氏寸步不让道: “这丫头片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她进里屋睡觉,我不放心,万一把我大孙子、孙女带坏了怎么办?她可以不要脸皮,我们贾家人可不行。” “嘿!你个老婆子,你说谁不要脸皮呢?” 秦京茹炸刺道: “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不要脸皮了?你说不清楚,我跟你没完。” “呸!一农村野丫头,老娘我懒得搭理。” 贾张氏冲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便转身进了里屋,正眼都没瞧秦京茹一下。 只听哐当一声,里屋门就这么被硬关上了。 “嘿,你个臭老婆子,我” “秦京茹,你要干什么?” 秦京茹刚打算追上去继续理论,就被秦淮如拽了回来,黑着脸,不管不顾骂道: “你疯了是不是?你想干什么?在我们家闹,闹完了呢?你打算去哪睡觉?去胡同里蹲着?冻死你得了,走走走,我送你出门。” “姐姐姐,您别急眼啊!” 秦京茹见秦淮如急了眼,立马讨好装怂道: “你那婆婆阴阳怪气的,我听不惯,怼了几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把我撵出去,不至于。” “这还不至于?” 秦淮如冷哼一声,坐椅子上,边捶腿边讥讽道: “告诉你,今儿我婆婆要是不收留你,你就等着睡胡同你,别以为到了城里,还能仗着一漂亮脸蛋为所欲为,实话告诉你,城里人没几个瞧得上咱们乡下人,你要是还打算这样,我劝你趁早死心!你嫁不进城里来。” “怎么就不能嫁了?” 秦京茹不满道: “我在饭馆和刘光福聊的好好的,您就瞧好!都用不了个把月,我就能嫁进你们院,跟你当邻居。” “呸!” 秦淮如啐了一口,没好气道: “做你的梦去!假如你刚才不闹,说不定还有机会,就你刚才那泼辣样儿,我告诉你,不用等明儿早晨,刘光福他爹妈就能从邻居嘴里听见你的传言,你还想嫁进来?早没戏了。” “不不是。” 秦京茹闻言立马慌道: “你们城里人嘴怎么那么碎啊!在屋里吵吵两句,他们也能听见?” “城里人也是人。” 秦淮如翻了个白眼,撇嘴道: “城里人就不聊天了?城里人就不吃喝拉撒了?除了收入高点儿,其他跟乡下人没什么两样儿,你呀你,就等着自作自受!” 秦京茹闻言眨了眨眼,迅速蹲秦淮如身旁,低声下气,带着哭腔求饶道: “姐,我爸可是您亲叔,我是您亲妹妹,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过上好日子,您在村里也有脸面不是,更何况,咱们将来住一个院儿,不仅是亲戚,还是邻居,您要是遇到事了,我还能帮衬不是。”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 秦淮如冷脸回道: “嫁不嫁的进来,全看你的造化,我帮不上忙,求我没用,还有哈!我告诉你,今晚你要是不想睡胡同,就麻利去里屋跟我婆婆赔礼道歉,没第二条路可走。” “姐,刚才都那样了,我怎么张嘴啊我!” 秦京茹抱着秦淮如大腿哭丧着脸道: “要不您进屋帮我说说,您放心,等会她出来,甭管怎么说我,我都不还嘴。” “甭想,不干。” 秦淮如还想多折腾一下秦京茹,好让她长长记性,知道城里没那么好待,结果话刚出口,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伴着凉风进屋的正是她男人,许大茂。 “秦淮如,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也” 原本耷拉着驴脸的许大茂进屋瞅见秦京茹后,立马换了副面孔,笑着打招呼道: “吆!这是咱老家妹妹京茹!你好你好,我是许大茂。” 说话间,丫就伸出了手。 还没等秦淮如怎么着,秦京茹蹭的一下起身,握住许大茂伸来的右手说道: “姐夫你好,我是秦京茹,我听我姐说,刚才您也出去找我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有椅子,您坐,您坐。” 第921章 恭喜啊! “好好好。” 许大茂点头坐下后,笑着继续说道: “京茹妹子真懂礼貌,不仅人长得漂亮,说话都跟大家闺秀似的,哎,对了,你们姐俩聊什么呢?” “我” 秦淮如刚接了个我字,话就被秦京茹抢了过去。 “没聊什么,这不我姐的前婆婆不想让我住她们家,可我又不能去睡大街,我跟我姐正商量法子呢!” “有什么好商量的。” 许大茂闻言立马一拍大腿起身道: “你俩去后院睡,我在吃饭这屋凑合凑活,反正晚上烧着炉子,冻不死人。” 秦京茹见状生怕秦淮如插嘴坏了好事,立马抢先应道: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您看我来趟城里,还得连累姐夫你连床都没得睡,传出去邻居们还以为我不懂事呢!要不我在这屋凑合凑合得了,您还是和我姐回屋睡!” “不用,不用。” 许大茂拍着胸脯大气道: “你姐夫我身子骨壮,凑合凑合没事,你一姑娘家家的,万一冻着怎么办?就听姐夫的,你跟你姐去后院睡。” 说话间,丫就伸手拉住了秦京茹。 秦京茹也是个没数的,虽显羞涩,却没及时甩开许大茂,反倒借势往门外走,嘴上同时客气的应着: “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真是太谢谢姐夫了。” 走就走! 结果她走到门口却突然回身,跟许大茂挤在门框里,冲秦淮如说道: “姐,您别坐着了。” “哼!” 早就看够戏的秦淮如冷哼一声,起身扒拉开俩人,一言不发的走出门,朝后院走去。 她倒是知道许大茂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万万没想到,几年没怎么接触的妹妹秦京茹也不怎么样。 现在好了,俩人凑一起,以后有的烦了。 秦淮如现在很后悔,后悔不该有点钱就烧包。 要是没回这趟娘家,又或者少买一点东西就好了。 至少不会被秦京茹缠上。 瞧着秦淮如快步向后院走去,秦京茹也不敢耽搁,匆匆冲许大茂笑了笑,便立马追了上去。 许大茂同样报以微笑,等秦京茹转过身后,便又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这才关上门,把几把椅子挪到炉子旁,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躺下,点上烟,眯着眼抽了起来。 里屋的贾张氏一直坐炕沿上支耳听着,见外屋没动静后,这才嘟囔着躺下。 “呸,什么玩意儿,可算是姐妹了,都一个货色,勾三搭四的不正经。” 此时躺里面的棒梗闻言迷迷瞪瞪问道: “奶奶,您嘀咕什么呢?什么不正经?” 贾张氏没好气的应了句: “小小年纪瞎问什么?睡你的觉。” 然后便翻过身,面朝墙壁,闭眼睡去。 一夜无话,四合院夜里看似平静,除了风声,连个鬼影都没有,但到了第二天一早,邻居们出门后,老贾家昨晚闹腾的那一出,便通过好事者的嘴,传进了95号院所有住户的耳中。 就如同秦淮如预料那般,昨晚贾张氏和秦京茹吵吵的那几句,压根就没逃过左邻右舍的耳朵。 尤其是贾家邻居李大力两口子,起的那叫一个早,出门后在公厕蹲了没多大会儿,话儿就给送了出去。 等刘海忠擦着眼屎,迷迷瞪瞪出门后,路还没走几步,天就塌了。 出院门那么短短百十米的路上,碰见的每个邻居都在跟他道喜。 “哎吆!恭喜您了刘师傅,又找了一漂亮儿媳妇。” “对呀刘师傅,您打算什么时候给光福办喜事?之前老二光天结婚您就没大办,现在轮到老三了,您怎么着也得给院里添点喜气!” “二大爷,恭喜您终于熬到头了,老三光福结完婚,您以后的日子就舒坦了。” “刘师傅,您那没过门的三儿媳我刚才瞅了眼,确实漂亮,光福眼光没的说。” “他二大爷,按理说这时候不该说扫兴的话,但你那三儿媳!长得确实挺漂亮,就是性子好像没那么好,挺泼辣的,你你注意点!” “确实是那么回事,昨晚跟秦淮如婆婆吵架声儿那叫一个大,我们都听见了,不过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跟您说一句而已,您不用放心上,人还是不错的。” “对对对,人长得漂亮,也会说话,关键还是乡下来的,一看就特能吃苦,您老以后等着享福就是了。” “哎!刘师傅,您怎么往回走啊?不去公厕了?” 好嘛! 刘海忠人刚走到前院,就被一句接一句的招呼声给整懵逼了。 老三媳妇? 光福找对象了,他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 这还了得! 欺天了。 不行,得立马回家好生问问。 想到这,刘海忠没敢耽搁,连话都没应,便急匆匆跑回了后院。 人刚走到家门口,便一把拽住正忙活着做早饭的二大妈,黑脸道: “孩他妈,孩他妈,老三找对象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老三找对象了?” 二大妈疑惑道: “什么时候?哪个胡同的?他没告诉我啊!” “那怎么院里的邻居们都知道了?” 刘海忠回头指着屋外道: “我刚出门,就一个个的跟我道喜,好像商量好似的,一口一个老三媳妇,把我吓一跳,话都没敢应,就跑回来了,好嘛!合着你也不知道。” “我上哪知道去?” 二大妈没好气道: “自打昨儿光福出门后,我就没再见过他,哦对了,昨天光福回来时,你不也在家嘛!他都没跟你说,凭什么会只告诉我一人?光齐、光天,你们俩出来。” 都不用她喊,光齐、光天两口子早站里屋门口看着他俩了。 从刚才刘海忠嚷嚷开始,光齐两口子和光天两口子就听见了音儿,匆忙披上衣服出门看热闹。 刘海忠见状立马催问道: “你俩说,光福什么时候找的对象?” “光福有对象了?” 刘光齐诧异道: “我可不知道,那小子回来话都不跟我说,爸,您甭问我。” “那您也甭问我。” 刘光天紧跟着搭话茬道: “昨儿光福回来就跟我在门口抽了根烟,可那会儿他也没提有对象的事儿,我不知道。” 第922章 老娘跟她没完 “嘿!奇了怪了。” 刘海忠闻言没好气道: “你们哥俩不知道,你妈也不知道,当爹的我也不知道,老三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啊?” 正发着牢骚,刘海忠猛地瞅见后院姜生财从自家门前路过,便立马出门一把薅住姜生财问道: “小姜,我们家光福有对象的事儿,你知道?” “知道,知道。” 姜生财点点头,嘿嘿乐道: “您这是埋怨我没跟您道喜是!那我现在说,恭喜您了刘师傅,等您家老三结了婚,您老两口就完成任务没负担了,以后净等享福喽!哎对了,您家老三光福的喜事是年前办啊?还是年后办?您打算摆几桌?还去饭馆吗?那我得提前告诉您,要是去饭馆,我们家可掏不起礼钱。” “去去去,什么礼不礼钱的,甭说笑。” 说话间,刘海忠把姜生财拉进屋,在一家人的目瞪口呆中,开口问道: “好嘛,我一大早刚出门,就一个个的恭喜我们家老三要娶媳妇,我就纳了闷了,老三有对象的事儿我都不知道,你说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啊?” 姜生财震惊道: “您还不知道呐!光齐、光天,你们哥俩呢?你们不会也不知道?” 刘光天摇头道: “不知道,光福没跟我说过。” “我也不知道。” 紧接着刘光齐也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老刘家人都不知道光福谈对象的消息。 姜生财顿时有点麻! 这不完了嘛! 人家爹妈还什么都不知道,院里邻居们就先道上喜了,也就幸亏现在刘海忠不当管事大爷了,否则对面这小老头儿非上纲上线的急眼不可。 不对,瞧面色,刘海忠现在怕是已经记恨上了。 想到这儿,姜生财立马张口解释道: “啊这我也不太清楚,我都是听他们说的。” 甭管刘海忠全家信不信,姜生财都想把自个摘出去。 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真闹出误会,以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没事,你说,知道什么说什么。” 刘海忠则不知道他心里的顾虑,当然,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乎,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谣言传出来。 姜生财闻言马上讪笑着解释道: “是这么回事,我今儿一早去公厕时,听中院大力说的,说是昨儿中院秦淮如回了趟娘家,傍晚回来时,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她妹妹,好像十八九岁,也挺漂亮一姑娘,昨天晚上去胡同口公厕时,被光福瞧见了,不知怎么聊的,俩人就看对眼了,也没跟秦淮如说,光福就带着秦淮如妹妹去了饭馆,吓得秦淮如还以为妹妹丢了呢!带着中院几人出门好一通找,忙活了个把小时,也没找到人,直到九点左右,她妹妹才回来,姐俩在院门口当着前院邻居们的面吵了一架,大力说,信儿就是秦淮如她妹妹亲口说的,说光福相中她了。” “呸,不要脸的贱货。” 二大妈闻言当场就气炸了,黑着脸骂骂咧咧道: “到底是乡下人,真不要脸,还相中她了,就她那样的贱货,甭想进我们家门。” “行了,你少说两句。” 刘海忠心思跟二大妈可不一样,他急的是怎么找出罪魁祸首来,然后把谣言息了,否则光福非得被那乡下丫头赖上不可。 虽说刘海忠现在依旧不待见老三光福。 可在他的潜意识里,老大、老二都有了干部身份,要是老三再努努力,到时他就是仨干部的爹,甭管在95号院,还是在整个南锣鼓巷,他刘海忠都可以挺直腰杆做人,出门说话也得高别人一头,什么易中海,什么阎埠贵,都滚一边去! 结果美梦刚做了一半,院里人就给他当头浇了一泡尿。 那还了得。 光福要是娶一乡下丫头当媳妇,还当个屁的干部? 不丢人都算烧高香。 “小姜,你确定大力是当面听秦淮如妹妹说的?” “额” 姜生财闻言略显惊慌道: “好好像也不是,他当时没在前院,也是听前院邻居们说的,不过他说了,昨晚快十点时,他听见秦淮如妹妹跟棒梗奶奶在屋里吵架来着,嚷嚷着什么被男人嫌弃了的话,听意思,棒梗奶奶挺不待见秦淮如妹妹的。” “什么?” 本来消停的二大妈,再次被气昏了头,骂骂咧咧的就要去找秦淮如。 “被男人糟蹋过,还想进我们家门?做她的春秋大梦,老娘今儿就跟她没玩。” 嚷嚷的工夫,人就跑出了门。 压根没给刘海忠反应的时间。 “孩他妈,你等等我。” 刘海忠见状也麻利追出了屋。 姜生财则紧随其后,也跑了出去,老刘家他可不敢待了,得抓紧回屋套上棉袄去上班。 万一等会干起仗来,刘海忠非拉他出来作证不可。 现在不跑,待会只怕是想跑也跑不了。 此时屋内一共七个人,除了走掉的刘海忠老两口和姜生财,还剩下四个依旧淡定的年轻人。 刘光齐和刘光天相互对视过后,都很有默契的转头回了里屋。 俩人各自的媳妇也差不多,都一言不发的跟上自家男人脚步。 兄弟俩的心思很简单。 瞅老两口的样儿,今儿是没早饭吃了。 想上午不饿肚子,只能在上班的路上各自掏钱买。 路上要是买饭,肯定会耽搁时间,现在不走,待会上班非迟到不可。 两对小两口回屋没两分钟,便各自披着棉衣出了屋,急匆匆奔向院门。 至于刘海忠老两口跟邻居干不干架,光福跟秦淮如妹妹成不成,他们压根不关心。 爱成不成,都没工作重要。 刘海忠先是跟着二大妈跑许大茂屋里,推开门后,结果屋内空空如也,压根没瞧见秦淮如的身影。 老两口见状,又麻利出门跑向中院。 此时,邻居们都已经把炉子搬出了门,正忙活着做早饭。 见状纷纷打着招呼。 “吆!刘师傅,您老两口急匆匆的这是干嘛去?” “他二大爷,现在上班早了点!我们家熬了稀粥,您要不过来对付一口?” 刘海忠没工夫搭理他们,匆匆撂下句: “忙着呐!” 便一溜小跑,消失不见。 第923章 替小姨子出头 “贾大妈,您老别生气了,都是一家人,至于嘛!您歇着,我来干。” “去去去,跟你我气不着,甭多想,今儿早饭没你的份儿。” “贾大妈,我错了还不成嘛!您就当我年纪小,不懂事,甭跟我一般见识。” “吆!我哪敢啊!你可不是一般人,过几天嫁给光福,就当上城里人了,谁敢跟你一般见识。” “您看您,我都想开了,您怎么还想不开呢?您气要是还不顺,您打我两下怎么样?让您顺顺气,来,您打我两下,我绝对没怨言。” 经过秦淮如一晚上的教育,秦京茹脑子也转过了弯,这是95号院,不是秦家庄。 在秦家庄,她可以由着性子来,反正稀罕她的小伙不止一两个。 名声只要不臭,任性点没关系。 这家不敢娶,也还有另一家候着。 在城里不行。 没个好名声,没哪家城里人敢娶她。 全赖她缺点忒明显,光没定量的乡下户口就能吓退一大波人。 要是名声再臭喽! 剩下那一小波也得被吓跑。 到时她就只剩灰溜溜滚回秦家庄一条路了。 琢磨明白后,秦京茹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中院老贾家,跟好姐夫许大茂打过招呼后,在贾张氏面前那叫一个伏低做小。 不仅脸上挂着笑,一口一个贾大妈叫着,还抢着做早饭,态度别提有多诚恳了。 这也就是贾张氏,搁别的老太太,早被搞定了。 见了秦京茹的改变后,秦淮如自然乐的轻松,只是在一旁陪着孩子安静看着,并未插嘴。 秦淮如都不掺和的情况下,许大茂就是再不要脸,也知道此时不能插嘴。 贾张氏原本就看他不顺眼,此刻他要是插了嘴,那老娘们指不定会说出多难听的话。 只不过看着看着,许大茂的贼眼就眯了起来。 在许大茂这种阅尽千帆的老手眼中。 姑娘嘛! 自然是越嫩越好。 虽青涩,不一定香甜,却肯定脆。 正当他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瞎琢磨时,只听哐当一声,贾家房门被猛地推开,恶客正是刘海忠和二大妈。 没等屋内众人反应过来,二大妈就红着眼站门外扯着嗓门嚷嚷道: “秦淮如,把你那不要脸的妹妹叫出来,我倒要问问,我们家怎么得罪她了,非要编排我们家光福?一乡下臭丫头,还恬不知耻的说我们家光福看上她了,我倒要看看,这狐狸精长什么样儿,敢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好嘛! 此话一出,原本耷拉着脸的贾张氏,瞬间由阴转晴,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 冲秦淮如努嘴道: “淮如,找你的。” 说罢!便麻利挪开脚步让出了路。 除了贾张氏外,屋内几人脸色各有不同。 秦京茹原本讨好的脸瞬间就白了,反应再迟钝,她也知道门外来找茬的是刘光福爹妈。 现在好了,日子刚有点盼头,就恶客上门。 明显是不想让她过好日子。 可来人毕竟是刘光福爹妈,她又不敢上前硬怼,只能无助的看向秦淮如。 意思不言而喻。 姐,你帮帮我,帮帮我。 而秦淮如呢! 虽谈不上多恼怒,但心情也没好哪儿去。 二大妈不止是在骂秦京茹,就连她秦淮如也带了进去。 自打当年嫁给贾东旭,跟贾张氏住同个屋檐下后,她最不想听的词就是狐狸精仨字。 如今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她当然没法忍。 闻声便起了身,径直往外走。 许大茂见状心中暗喜,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嘴角刚微微翘起,丫立马意识到此时不是得意的时候,便马上又压了下去,起身把秦淮如拽到身后说道: “你别出去,对面在气头上,见了你指不定会怎么说,你在屋安心待着,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说罢,便踏出屋门,径直来到了二大妈面前。 “我说光福妈,话可不能乱说,我小姨子怎么就跟光福谈对象了?我们家都不知道的事儿,您是怎么知道的?” 许大茂是知道事情原委的,自然不虚对面这二位,因此腰杆挺的倍儿直,嗓门那叫一个高,一副理直气壮兴师问罪的模样儿。 刘海忠闻言眉头紧皱的扒拉了许大茂一把,没好气道: “许大茂,没你的事,你一边去,我找的是秦淮如。” “刘海忠,你想干什么?” 刘海忠不是傻柱,胳膊上那股子蛮力没任何技巧可言,如今见天铲煤的许大茂完全不虚他。 许大茂同样扒拉回去后,黑脸呵斥道: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现在不是管事大爷,就是一普通住户,别想再搞以前仗势欺人那套,还有,什么叫没我的事儿?秦淮如是我媳妇,轧钢厂开的介绍信,街道发的证儿,国家给盖的章,怎么着,在你眼里不管用?想造反啊你?” “你你” 刘海忠闻言激动的指着许大茂,哆嗦道: “许大茂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不认结婚证了,你你胡搅蛮缠。” 刘海忠就这点不好。 有当官的心,没当官的嘴。 一到紧要关头,脑子就不好使,嘴也开瓢,跟突然中风似的,要多笨就有多笨。 只可惜啊!他那俩好大儿在他踹贾家门之前,招呼都没打就匆匆溜了。 以至于刘海忠空有三个儿子,关键时刻却没后盾。 二大妈则稍微好一点儿,见刘海忠不中用,便立马接过话茬,冲许大茂呲牙道: “许大茂,你甭胡搅蛮缠,我们找的秦淮如妹妹,不是秦淮如,你让开。” “我不让。” 许大茂依旧杵那叫嚣道: “秦淮如妹妹就是我小姨子,你们坏她名声,我就得管,怎么着?你们家的刘光福要脸,我小姨子就不要脸了?血口喷人的是你们,把光福找来,光福都不来,凭什么让我小姨子出来?” 好家伙。 经过许大茂这么一搅合,原本挑理的刘海忠两口子瞬间变没理,成血口喷人了。 仨人你一句我一句,调门都不小,较劲的工夫,把中后院的邻居们都给惊了出来。 就连前院也知道了中院老刘家和许大茂干了起来。 原本跟于莉一起洗漱的苏颖见状没丝毫犹豫,牙刷还在嘴里,就慌忙往家跑。 无他。 着急喊杨庆有出来看热闹。 于莉也不慢,紧跟苏颖的脚步跑回了家。 第924章 是他是他就是他 苏颖进屋时,杨庆有还纳闷呢! “嘛呀你,嘴都不漱就跑回来?停水了?” “没,中院吵起来了。” 苏颖口含泡沫,语无伦次的激动道: “刘海忠带着媳妇去贾家找秦淮如妹妹麻烦,冯叔搁窗户瞥了眼,说许大茂替秦淮如出头,跟刘海忠两口子杠上了。” “啊?这就杠上了?那得过去看看,不看可惜了。” 说话间杨庆有把苏颖嘴里的牙刷薅出来,麻利拿毛巾给她擦了擦嘴,然后拽着她就往外跑。 苏颖急道: “我还没漱口呢!” “漱什么漱?牙膏又没毒,回来再漱。” 杨庆有说话间,刚好迎头碰上匆忙出门的阎解成两口子,四人相视一笑,便很有默契的不停歇快步奔向中院。 前院其他邻居也差不多,脚步麻利的早已进了中院。 稍慢些的,生怕错过好戏,索性直接端着饭碗,虚溜着稀饭,往中院奔。 当四人踏出穿堂时,中院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只听许大茂站贾家门口嚷嚷道: “刘海忠,现在大伙都来了,你告诉我,谁听见我小姨子说跟刘光福谈对象了,你让他站出来,今儿你要是找不到人,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不仅要去轧钢厂告你,我还得去光福单位告他,告你们毁我小姨子名声。” “行,找证人是?没问题。” 刘海忠闻言原本还有些丧气的语调立马高昂起来,怒气冲冲道: “所有邻居都知道,我还就不信找不出证人了。” 说罢,便抬头四处打量,想找后院的姜生财。 奈何,姜生财早脚底抹油溜了,他就是生出一双镭射眼来,也休想在院里找出姜生财。 如果找不到姜生财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刘海忠突然瞧见了站家门口的李大力,丫正抱着饭碗看热闹,瞧见他的瞬间,刘海忠宛如抓到救星一般,着急喊道: “大力知道,大力肯定知道。” 现在众人闻言,几十双眼睛立马改变方向,齐齐看向李大力。 这把李大力慌得,猛地咽下嘴里的稀饭,摆手不认道: “刘师傅,您可不能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从昨儿上午到现在,都没跟您搭过话,您可不能冤枉我。” “谁冤枉你了。” 刘海忠顺着邻居们让开的路,径直走到李大力面前,拽住他高声向众人解释道: “后院的姜生财告诉我,说李大力亲眼看见秦淮如妹妹编瞎话,说是我们家光福的对象,李大力,说话,摇什么头啊你?” 李大力此时小心脏被吓得在胸腔内砰砰乱跳,要不是现场人多,他早甩自己几巴掌了。 这破嘴,嘚瑟什么。 招来祸事了! 奈何,现场人多,后悔药虽没法吃,但可以不认账啊! 他李大力还不信了,现在邻居们还能把他卖喽? 想到这,李大力坚定摇头道: “刘师傅,您可不能瞎说,我都两天没跟老姜碰面了,上哪传闲话去?再说了,我昨儿下班后一直待在家没出门,邻居们都知道,我怎么可能亲眼瞧见,不是我说您,您肯定是年纪大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说罢,用力挣开刘海忠揪脖领的右手,就往后缩,想努力减少自个的存在感。 就这,他另一只手端着的稀饭都没洒出来。 刘海忠傻眼道: “不是,大力你不能这么干啊!生财明明说是你告诉他的,你怎么能不认账呐!” 李大力依旧摇头耍赖道: “那您找姜生财去,反正我不认,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事关人家姑娘的清白,我不能说谎。” 嘿! 还特么的清白上了。 要不是现在需要证人出来帮忙站台,刘海忠早上去给他两巴掌了。 妈的,没想到平日里闷了唧的李大力,还有如此不要脸的一面。 许大茂见状乐了,得意道: “刘海忠,别怪我没给你机会,现场这么多邻居,你抓紧找,要是找不到就抓紧道歉,我还等着上班呐!没工夫跟你耗。” “你许大茂你不用嘚瑟,不就是找证人嘛!我找。” 怼完许大茂,刘海忠立马开始四处打量,想找一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邻居们心里虚啊!尤其是一大早跟刘海忠道喜的那些人,一个个碰上刘海忠的目光,都极力躲闪,生怕被刘海忠点名。 尽管如此,他们都没跑。 相比于亲自看热闹,担的那点风险算什么? 他们还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刘海忠就偏偏能挑中自个? 但是! 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刘海忠开始还纳闷众人躲什么,多瞅几圈后,他便回过味来,眼神躲闪的全特么是早晨跟他道喜的那帮人。 “老牛,你别躲,我记得早晨你还跟我道喜来着,你出来说。” “误会,误会。” 牛百松见刘海忠冲他走来,顿时摆手慌道: “我可没瞧见,我都是听说的,您找我没用。” “听说?” 刘海忠站牛百松面前冷笑道: “好哇!那你告诉我听谁说的?” 牛百松 妈的,不能怪老子不仗义,事到临头,老子只能出卖队友了。 丫都不带犹豫的,张嘴就把早晨的卦友出卖了。 “老周,周向真,我在院门口听周向真说的。” 周向真闻言立马怒了,指着牛百松没好气道: “老牛你,你特么的瞎说,老子早晨没跟你说过话。” “你还有脸说人家老牛?” 刘海忠见状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到周向真面前嫌弃道: “早晨你也跟我道喜来着,说,有没有这回事。” 周向真原本质问的气势,在刘海忠的呵斥下,立马萎了下来,哭丧脸道: “刘师傅,二大爷,我也没见过,我都是听别人说的,真的,我真是听说的。” “好哇!既然你是听说的。” 刘海忠冷笑道: “那你告诉我你是听谁说的。” 周向真此时的心理活动,跟刚才的牛百松一模一样。 他真不想卖队友,可锅又不能扣他脑门上。 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关系要是搞僵了,以后可没好日子过。 无奈之下,便只能照葫芦画瓢,违心卖队友了。 第925章 怕你啊 而且他不仅卖,还要翻倍的卖,一张嘴就是俩名字。 “我一早去倒尿盆,正好碰见前院李强和傻柱聊天,我就听了几句,对,我就是从他俩嘴里听来的。” 好嘛! 围观群众们闻言立马兴奋了,都不用刘海忠费劲找,群众们就主动把李强给推了出来。 傻柱的待遇也差不多。 站家门口的他还没来得及往屋里跑,就被身前看热闹的几个妇女给推了出去。 人都被送出来了,刘海忠不接招都不行,见状只能冷笑两声,黑脸道: “你俩谁先说?” “说什么?” 傻柱向来混不吝,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被质问,顿时激起了他逆反心理,你越问老子越不想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说?我说二大爷,不对,刘师傅,你不能听风就是雨,要是他周向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好,我告诉你,我听说了,听光福说的,你找他去!” 说罢,傻柱背着手,抬头望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摆明了耍无赖。 李强当然也不是啥老实人。 有傻柱这现成的例子摆着,他立马有样学样道: “对呀刘师傅,我今儿一早就在院门口跟傻柱打了声招呼,别的啥话都没说,您可不能偏听偏信啊!还有啊!我觉得您这样问,挺没道理的,大伙原本就稀里糊涂的,啥都不清楚,您再较真也没用,您要是真想弄清楚,不如把光福喊回来,当面锣对面鼓的让当事人当面对峙,这不比您现在瞎忙活强嘛!大伙说,我说的对不对?” 好嘛! 这位更讨巧,看似是在帮刘海忠出主意,实则没两句话的工夫就把他自个择了出去。 尤其是最后那句问大伙对不对,颇有裹挟之意。 偏偏邻居们都吃这一套。 话落的瞬间,就有好事者捧臭脚道: “没错,李强说的没问题,让当事人来说比什么都管用。”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肺腑之言嘛!刘师傅,您真该认真听听,人家李强这才是真正为你着想。” “二大爷,您看您忙活了半天,结果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您不是白忙活嘛!要我说差不多得了,等下午下了班,大伙都有时间,到时您把光福叫来,在大伙的见证下,您再慢慢掰扯呗!” “那也忒麻烦了,要我说二大爷您现在就冲进贾家,把秦淮如妹妹叫出来当面问问不就得了嘛!瞧费的这劲吆!” “那不行,人家姑娘家家的,凭什么任你折腾?要问也得把俩当事人都凑齐才能问。” “对,这话说的在理,大伙都是邻居,得一碗水端平,可不能偏帮。” 你一句,我一句,没两分钟的工夫,现在看热闹的邻居们就帮刘海忠拿定了主意。 站贾家门口跟门神似的许大茂也乐呵瞎叫唤道: “听见了没二大爷,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在这瞎忙活没用,要我说,有这工夫,你还不如抓紧去光福单位,问问光福得了,毕竟他是男人,得敢作敢当不是。” 这话说的。 跟倒打一耙差不多。 就差直言说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光福身上了。 把刘海忠气的,老脸铁青,拍着胸脯都顺不过来气。 这人呐! 很多时候一旦陷入讲理的逻辑陷阱内,面对无赖基本束手无策,尤其是一帮无赖时。 刘海忠此时就这样。 越急于洗脱邻居们针对老刘家的误解,便越需要人出来作证。 偏偏看戏的众人,明明知道怎么回事,却偏要装糊涂,都只想着看笑话,没人愿意当出头鸟,站出来帮老刘家主持公道。 刘海忠此时很怀念当管事大爷的日子。 虽说那时易中海压他一头,遇到事儿压根不跟他这个二大爷商量,可易中海起码有一点好,那就是绝对不会让他被院里住户们欺负。 那时谁想跟二大爷、三大爷炸刺,必须得先过易中海那关。 道德天尊驻守的关卡,可没那么好闯。 十余年间,95号院内,有无数勇士倒在了冲锋闯卡的路上。 包括擅长野蛮冲撞的傻柱。 这些年刘海忠在易中海的庇护下,产生了不该产生的错觉,误以为他这个二大爷在院里很有威信。 实际上,离了易中海,剩下俩废物,别说摆平傻柱、许大茂俩刺头了。 就连平常的邻里矛盾都协调不了。 刘海忠此时才恍然发现,离了易中海,他屁也不是。 即使他宝贝儿子刘光齐当了干部,即使不待见的二儿子当了小组长,他刘海忠在院里依旧只是一普通住户。 邻居们压根不吊他。 在工人当家做主的年代,这种现象太正常了,甭说下了班,就是在工厂,工人里的刺头照样不屌某些自以为是的领导们。 更何况,刘光齐、刘光天和邻居们压根不是一个单位。 可以这么说,跨单位,领导放屁都不响。 在众人的起哄下,二大妈茫然无措,刘海忠面红耳赤。 两口子彻底成了笑话。 无助之余,刘海忠下意识的看向易中海所在的方向,意思不言语而,希望易中海出来主持公道。 可易中海呢! 原本还站自家门口远远的看着热闹,可在对上刘海忠眼神的瞬间,便转身进了屋。 他的意思更明确。 有了儿子,有了养老的依靠,不再需要借道德天尊的那层皮,更不需要裹挟住户们,刻意培养极致到虚假的尊老美德。 如今95号院的住户们乐意怎么闹就怎么闹。 他也只是95号院内的一个普普通通平凡住户。 跟其他父母似的,老老实实培养好儿子就行了,绝对不会像当年似的,站出来充大辈儿。 易中海的转身离去,仿佛在刘海忠心口窝上狠狠的扎了一刀。 绝情,狠辣,还特么带血槽。 刘海忠只觉喉咙发甜,窝心头的一口老血好悬喷出来。 二大妈则有眼力见的多,眼见形势不对,立马撂下狠话拉着刘海忠就往后院走。 “许大茂,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刘海忠此刻则完全没了自主意识,在二大妈的拖拽下,迷迷糊糊很是顺从的消失在众邻居眼前。 此时院内寂静无声,只有许大茂站门口,双手插兜,得意的笑。 完事还不忘补上句: “等着就等着,我有理,我怕你啊?” 第926章 都一个德性 唱戏的主角跑了,戏台自然就垮了,尽管看戏的群众们还意犹未尽,但也只能无奈散场各回各家。 前院这帮住户们簇拥着李强往回走,把李强衬托的如同德胜归来的将军。 阎解成呲牙嘿嘿恭维道: “行呀李叔,真有您的,愣是把光福爸给挤兑的没了话说。” “去去去,你这孩子净瞎说。” 快两步的阎埠贵,可能出于同为落魄管事大爷的感同身受,不耐烦回头道: “怎么能这么说你二大爷,你二大爷今儿有说错吗?但凡你们少说几句闲话,他也不至于丢这么大脸。” “阎老师,过了,你这话过了。” 难得没一大早跑去儿子那,给儿子送早饭的冯叔闻声插嘴唱反调道: “谁不说闲话?你不说还是我不说?要我说都怪刘海忠太冲动,这种事儿不先问过自己儿子,就傻不拉几的出来闹,大伙惯他才怪,更何况,那许大茂和贾家人是好惹的?没理都能搅三分,更何况有理了。” “对对对。” 李强幸灾乐祸的附和道: “刘师傅倒霉那也是他自找的,还想让傻柱和我站出来帮他指认贾家人,亏他想的出,我们是傻子啊?没事帮他招惹贾家人?傻柱没当场硬怼他几句,都算傻柱今儿有涵养。” “甭跟我提傻柱。” 阎埠贵有点恼羞成怒道: “今儿就数他最会耍无赖,跟二流子似的,还有你们几个,不帮就不帮!至于落井下石吗?哼,没一个好东西。” 说罢,便耷拉着脸的进了屋。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李强,纳闷道: “解成,你爸今儿抽什么疯?” “我怎么知道?” 阎解成苦笑道: “一大早起来时还好好的,谁知道怎么了。” 杨庆有嘿嘿乐道: “解成啊!你还是不了解你爸。” 阎解成闻言挠着头皮回道: “庆有哥,您别逗我了。” “谁逗你了。” 杨庆有拍着他肩膀解释道: “你爸呀!这是站刘海忠的角度感同身受了,都是退下来的管事大爷,如今大伙不卖刘海忠面子,以后就有可能也不卖他面子,你还不明白?” “嗐!” 阎解成拍着大腿感慨道: “这不是闲的嘛!咱们前院好好的,既没人跟他吵架,也没人跟他斗嘴,我弟还小,也不用他操心找对象,他钻那牛角尖干什么?” “干什么?” 正好此时冯叔拎着包出门上班路过几人身旁,便插嘴应了句: “他跟刘海忠关系好呗!” 说话间连腿都没停,话音落时,人都走到院门口了。 “关系好?” 阎解成自言自语道: “没瞧出来有多好啊!” “还不好呐!” 李强翻白眼道: “人家二儿子刘光天结婚,院里可就请了两家人,你爸就在其中,你说好不好?懒得跟你啰嗦,上班去了。” 说罢,用力拍了下阎解成肩膀,快步走进了家门。 杨庆有见状也猛地想起自己也得上班,同样没废话的跟阎解成打了声招呼,便麻利奔向家门。 “解成,没事开导开导你爸,咱们前院跟后院不一样,让你爸少跟刘海忠共情。” 人都散了,阎解成也怕耽搁上班,便同样麻利的走向自家家门,只不过临走前,还透过垂花门,瞥了眼站门口推自行车准备出门的阎埠贵。 嘴里喃喃自语道: “是不一样,不仅邻居不一样,儿子也不一样,我可没刘光齐那么操蛋。” 额 怎么说呢! 他确实比刘光齐强点儿。 但也没强哪里去。 都一个德性。 顾自个不顾爹妈。 只不过相对于刘光齐来说,他的自私颇有点润物细无声的悄然,没那么突兀。 “平安他爸,咱们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眼瞅着刘海忠落魄离去,一大妈站窗户后,一脸的不落忍,冲易中海直言道: “今儿老刘算是把脸丢尽了,别看他有仨儿子,还个个有出息,但过了今儿,怕是院内邻居们都要低看他两眼,搞不好,老刘还要记恨上咱们。” “别想那么多。” 易中海把剥好皮的鸡蛋递给正在喝稀饭的易平安,然后扭头回道: “被人瞧不上也是他自找的,没管事大爷的皮,就甭装管事大爷的架势,他要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以后有的是亏吃。” “这我知道。” 一大妈苦笑道: “你之前说过,现在不当管事大爷了,以后院里出了事儿,让我少掺和,可今儿唉!” “你知道就行。” 易中海头也不抬道: “以前我什么都管,恨不得跟封建大家长似的事无巨细,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将来老有所依,现在不用了,有平安在,搭理他们干什么?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就让他们折腾去!反正也折腾不出人命,顶多就吵吵几句。” “对,还是咱们平安乖。” 一大妈闻言立马把刚才的糟心抛之脑后,笑呵呵的又摸起一个鸡蛋开始扒皮。 “儿子你多吃点,吃多了才长个子,来,再吃个鸡蛋。” “不了妈。” 易平安咽下嘴里的稀饭后,摇头回道: “我都吃了俩,吃饱了,这个您吃,您昨天早晨的鸡蛋就没吃,我收拾一下该去上学了。” “那就再喝碗稀饭,吃根油条,学校的午饭没油水,不压饿,早饭多吃点儿。” 易中海见状又把他摁回凳子上,示意一大妈再给儿子盛碗稀饭。 一大妈当然不反对,立马乐呵呵的拿起碗给易平安盛饭。 现在的易中海和一大妈早已适应了新的角色。 全身心的把精力投入到易平安身上。 就像他刚才说的,对于院里那些人,那些事儿,他压根不想操心。 与老易家的父慈子孝不同,老贾家此刻简直是一团乱麻。 贾张氏站里屋门口,身靠门框,高兴的大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秦京茹则委屈的坐饭桌旁,脸上挂着泪珠子,鼻子一抽一抽的,看着就很委屈。 “姐,我我真没那个意思,您知道,我当时没多想,只是想跟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没回来吃饭,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啊!什么话都敢编,这下完了,我都成不要脸了。” 第927章 这俩孩子 “哼!” 秦淮如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你还有脸说,但凡你稍微有点姑娘家的矜持,在院里住上一晚,想想路上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至于成这样?来的路上我就跟你说了,城里人跟咱们村里那些亲戚邻居一样,嘴碎,喜欢传闲话,看热闹,你初来乍到,别使性子,你倒好,进了城就把我跟你说的话给忘了,该,活该。” “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秦京茹丧着脸哀求道: “您想想法子呀!我要是名声坏了,还怎么嫁进城?要不您去找刘光福爸妈说说?都是误会,兴许说开就行了呢!” “你想的美。” 秦淮如一把推开她道: “人家脸都丢尽了,还误会?亏你想的出,你呀!就歇了嫁给刘光福的心,人家爸妈那关你过不了,还有,最近这几天你就消停在屋里 待着,别想出去作妖,眼前这关还没过呢!等着!等下午光福下了班,还有的闹。” 秦淮如这话算是彻底把秦京茹吓着了,话音落后,秦京茹一言不发的坐椅子上抽泣,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原本站门口看向窗外的许大茂闻言立马扭过头瞪了秦淮如一眼,和声劝道: “甭听你姐瞎咧咧,没了他刘光福,还非得吃带毛肉啊?京茹妹子,你甭伤心,有姐夫呢!姐夫回头帮你介绍对象。” 秦京茹闻声立马收起抽泣声,挂着泪滴的双眼,希翼的看向许大茂。 “谢谢姐夫,谢谢姐夫。要是能嫁进城里,我以后肯定好好报答您。” “说的这是什么话。” 许大茂嘿嘿乐道: “咱们是一家人,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我不帮你谁帮你?你就放心!光福那种愣头青算什么,姐夫给你介绍个帅小伙,不仅长得比他好,还保证家庭条件也比他好。” 说罢丫冲秦京茹眨了眨眼。 把秦京茹逗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哼!” 秦淮如见状冷哼一声,没了继续说教的心思,起身拿起挂门后的围脖冲许大茂努嘴道: “还有心思说笑呐!不看看几点了?上班,该迟到了。” “对对对,上班。” 许大茂一拍脑门,懊悔的冲秦京茹笑了下,丢下句: “京茹你在家安心待着,等姐夫下了班再跟你聊,到时你跟我好好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对象。” 说罢摆摆手,跑出了门麻利追秦淮如去了。 在院里住户们该上班的上班,该出门闲逛的出门,走的差不多后,刘海忠才耷拉着脑袋快步往外走。 今儿跟头栽的有点大,在没把那口气争回来之前,他不想院里的任何人。 对,是任何人。 包括家里那不争气的仨儿子。 刚才二大妈把他拽回家,俩人坐屋里相顾无言,生了好一会闷气后。 二大妈才猛地想起,不对,明明家里老大老二都在,怎么就没出来帮他俩呢? 尤其是老二,当了小组长后咋咋呼呼,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尤其是院里这帮老邻居。 被他贬的啥也不是。 怎么今儿却怂了? 想到这,二大妈赶忙起身往两间里屋闯。 “光天?光齐?” 可依次推开门后,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二大妈傻眼了。 “人呢?怎么孩子也不在?” 她口中的孩子,就是老大刘光齐的女儿,一般上班会由光齐媳妇带去工厂,送到厂保幼院待着,时不时过去喽两眼就成。 这就是大厂福利。 像杨庆有和苏颖的单位就没这条件。 “早走了。” 原本沉默穿棉大衣的刘海忠闻声回道: “咱俩去敲许大茂门时,他们就都走了。” 或许是伤心透顶,又或许是压根不在乎,刘海忠的语气里没一丝感情。 冷冰冰的。 像是在说两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这俩孩子,事关咱们家的脸面,怎么能悄摸走了呢?” “回头你问他们!我去上班了。” 刘海忠站门口回了句不痛不痒的话,便抬脚踏出了房门。 “哎!孩他爸,要不你别去了,咱俩去找光福!” 二大妈小跑几步追上刘海忠说道: “不问清楚,窝心里难受。” “要问你去问,我不去。” 刘海忠随口应完,又怕二大妈多想,便又停下脚步解释了句: “最近厂里任务重,车间领导也不停的催进度,我不在怕出岔子,你去问也一样,不行你就把光福带回来,跟那家人当面锣对面鼓的掰扯清楚,省的他们痴心妄想。” 说完后,这才放心离去。 他这人看似无情,实际上心里最在乎的除了刘光齐,就剩下二大妈了。 否则也不会那么啰嗦。 “行,我自己去。” 二大妈白了眼刘海忠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回身进屋,也开始换衣服,打算去找刘光福。 瞅见刘海忠和二大妈接连出院后,前院那几个不上班的老闲人,才敢从房子里冒出头,来到朱婶门前避风的角落里讨论今早这倍儿甜的惊世大瓜。 一大早就吃了个倍儿甜的瓜,杨庆有心情自然十分愉悦,带着小婉进单位后,把小婉往角落里特别腾出来的儿童游乐区里一丢,便开始打算跟老几位去办公室门外抽根烟,顺道晒晒太阳。 此时的京城,甭管你去哪儿,只要进了屋,鼻尖永远充斥着一股子的煤烟味儿。 头两年,杨庆有还挺喜欢这种味道,闻见它,就意味着房间内不冷。 可接触时间长了! 又莫名讨厌这种味道。 烧炉子的房间,不仅充斥着一股子煤烟味儿,还永远脏脏的,即使你再勤快,也永远打扫不干净。 要是屋里的烟筒再漏点气儿。 那更没法待。 现在编导室的大炉子就这样,破烂烟筒上满是铁锈,铁锈下是大小不一的各种窟窿。 办公室内的几个老爷们费了老大劲,糊浆糊,缠铁丝,甚至不怕失火,连报纸都用上后,才勉强止住漏烟。 偏偏换烟筒的报告打上去,如同石沉大海,无端让人烦躁。 要不是太不合时宜,杨庆有都生出私人掏钱补贴公家设施的心思了。 也就幸亏小婉穿的厚,她身旁的窗户又留了条缝,杨庆有才敢把她放办公室内玩。 否则,打死他,也不会带小婉来文工团吸一手煤烟。 第928章 表态 “什么?创作反对美帝侵略安南,支援安南人民斗争的剧本?” 杨庆有诧异道: “前段时间,市直属的文工团不是搞过了吗?” 挑起话题的何红军说道: “谁知道呢?刚才主任去团领导那开会之前,只是匆忙跟我说了两句,说是上级单位对咱们团的工作不满意,嫌咱们团没敏感性,人家都搞完了,咱这边也没动静,这不团领导好像急了。” “就知道跟风。” 王含玉没好气道: “今儿这个运动,明儿那个运动,他们跟的过来吗?就瞎跟。” “我艹,大哥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 杨庆有被他惊世骇俗的言论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左右张望,见附近没人后,才拍着胸脯继续蹲下道: “老王,你特么能不能别瞎说,哥们胆子都特么差点被吓出来。” “就是。” 何红军也没好哪儿去,一脸惊慌的怼道: “你管上面跟什么风,他们怎么说,咱就怎么干得了,哪那么多话?小心哪天把你自个装进去。” “老王,我也得批评批评你,一点敏感性都没有。” 方知万站仨人对面,小声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今年老是搞各种运动吗?” 王含玉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的回道: “因为领导的要求呗!” “扯淡。” 方知万瞪着他咬牙切齿说道: “屁的领导要求,你什么时候见文艺界之外的大领导们给咱们提过要求?是咱们内部有高人,部分领导意识到了问题的紧迫性,主动做出的改变,我告诉你,别不当回事,否则最先倒霉的就是你。” “别扯大帽子吓唬人。” 王含玉不服气道: “什么问题?从上到下哪有人说有问题?你别听风就是雨,无事生非,就咱们这屁大点的小文工团,服务的还是一线生产单位,能出什么问题?” 完了,完了。 杨庆有和何红军齐齐捂住脑门,不知该说他胆子大,不知好歹呢? 还是该说这老哥心思单纯,一根筋? 方知万被气的照他脑门来了一逼斗,然后指着他脑门说道: “这里,这里出问题了,你个棒槌,咱们这行还能哪里出问题?” “我” 王含玉红着脸,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也不是咱们。” “谁管你?” 方知万丢掉烟头,气冲冲的又续上根,然后才小声继续说道: “就像前一阵整顿成分出身不好的部分人似的,到时一勺烩,谁管你有没有问题。” “方哥说的对。” 杨庆有跟腔道: “你说你没问题,谁能证明?我,还是他?说不清的,到时不仅没人会站出来替你证明,搞不好不落井下石都不行,大势之下,你我皆蝼蚁,只有随波逐流的份儿,甭想披荆斩棘的证明你有多不同,那是找死。” “庆有说的好。” 何红军感慨道: “你我皆蝼蚁,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能有个不错的工资,轻松的活计就够幸运的了,上面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干,甭想有的没的,那是给自个添堵,上面想折腾,就由着他们折腾呗!咱们再累又能累哪去?总比那些地里刨食的乡下老乡要好得多!” “这才是你我应该有的觉悟。” 方知万不放心的冲王含玉道: “老王,你别不当回事。” “明白,我明白,我也就是私底下当着你们几个才敢说说真心话。” 王含玉耷拉着脑袋,手里的烟头在地上随意划拉着,闷声说道: “我就是想不明白,写那些剧本,排那些节目有什么用?又不演给一线的职工们看,纯粹是浪费人力物力。” “你当就你一人想不明白啊?” 何红军没好气道: “咱们团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明白,你辛苦,话剧团那些演员就不辛苦了?没白没黑的排练完,也就领导们看看,完事继续排下个节目,你怎么跟人家比?只是” 何红军话刚说到一半,杨庆有就赶忙起身嘘道: “嘘来人了。”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脚底抹油往办公室溜。 这年头有的话不能说,甚至不能想,在单位内,不仅要防火防盗,还要防同事。 鬼知道人家存了什么心思? 而现在来的人便是编导室老职工一直地方的吴晓东。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这帮老职工们也摸透了吴晓东的性子和来历。 丫就是白秀云的一条狗。 还倍儿听话。 领导安排啥干啥,问啥说啥,可以说没一点隐瞒。 甚至可以做到让白秀云如臂指使。 众人不防他才怪。 在家的几位聊完闲话,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除了小婉拿着一堆玩具,在角落里时不时传出娇声咋呼外,可以说基本没人说话。 直到上午九点多,白秀云开完会回来,才打破办公室的寂静。 “大家都停一下手里的活,有任务安排。” 白秀云进了办公室,先拍手把众人注意力吸引过去后,才冲何红军说道: “红军,早晨我跟你说的话,你跟同志们说了吗?” “说了。” 何红军回道: “但也只能知道有这么回事,具体的还得您来细说。” “那就好。” 白秀云点点头,然后走到吴晓东对面,也就是东墙上的小黑板那,拿起粉笔快速写了一行字。 (反对美帝侵略安南,支援安南人民斗争) 跟之前何红军的叙述无误。 “我就不废话了,直接说团领导的要求。” 白秀云拍拍手,指着小黑板说道: “意思很简单,相信大伙都能明白,自今年九月底大会堂记者会上,我们表态坚决抵抗美帝侵略,并将它打败的信心和决心后,京城文艺界各文工团便响应号召,排练过一批与之相应的话剧、舞台剧,咱们团当时主力都在一线,便没应战,今天团领导说了,咱们可以落后一步,但不能步步落后,团里给咱们两天时间来创作剧本,然后给话剧团没去一线的演员们三天排练时间,五天后,也就是周五下午,团领导要检验成果,大伙表表态!” 第929章 保质保量保成功 两天剧本,三天排练,这尼玛真应了那句话,时间紧任务重,不要人命不罢休。 表态? 还要怎么表态? 任务说了,时间定了,相当于只给了一条路,不走到黑压根不行。 杨庆有一看没自个的事儿,立马起身悄摸走到角落里,抱起小婉就往外走。 “主任,小丫头不懂事,我先带她出去走走,等您开完会再回来。” 白秀云也不是那不识趣的,万一小丫头闹起来,她这领导还真不好说什么,立马会意点头道: “屋里确实有点闷,出去走走好。” 杨庆有闻言给其他同事留了个灿烂的微笑,然后拔腿就走。 杨庆有走后,白秀云看向何红军,点名道: “红军同志,你先说。” 自从何红军前一阵从一线跟团回来,经过短暂的考察后,白秀云发现这哥们不仅业务能力强,还特油滑,说话倍儿好听,便痛快把二组组长的位置给了他。 上头满意的小领导。 冲锋陷阵的活儿,自然责无旁贷的必须交给他。 何红军立马站起来表态道: “我没意见,坚决完成团领导安排的任务,就像城外随处可见的标语那般,时间紧、任务重,撸起袖子向前冲,不拖延,不放松,保质保量保成功,就是不睡觉,也在明天下午下班前,保质保量的交出剧本。” 好嘛! 这小话说的,直接说进了白秀云的心坎里。 “好一个保质保量。” 白秀云先是赞了句,然后话头一转看向王含玉。 “不过创作剧本不是搞生产,只靠一个人拼命没用,含玉同志,你说呢?” 尽管不想掺和,但王含玉还是很给面子道: “我也没问题,会积极配合老何按时交上剧本。” “很好。” 白秀云满意道: “有你们二位的表态我就放心了,这样,这次的剧本就有红军同志主写,含玉和其他人员打打配合,希望大家齐心齐力,圆满完成团领导交代的任务,同志们有没有问题?” “没有。” “都是老同志了,这点紧迫性还是有的。” “任务比天大,我们明白。” “白主任您就放心!没问题的。” 等众人都表完了态,白秀云敲着黑板道: “同志们有信心是好事,但我还是要叮嘱两句,要紧跟时事,多看一下最近报纸上的相关报道,主题不能偏了,再一个,其他单位既然都有类似的节目,咱们也可以参考嘛!既要避免雷同,也要吸取他们的成功经验,好了,就说这么多,你们开始忙!” 何红军见状立马起身送白主任出门。 “主任,您说的很对,原本我还没思路,经过您这么一点拨,思路立马就明朗了” 瞅着两人消失的身影,方知万捅了捅王含玉后背,笑着小声说道: “老王,你学着点儿,看看人家。” “去去去。” 王含玉回头没好气道: “您老怎么不学?论为人处世的能力,您一点不比小何差?” “废话,你都叫我您老了,你说我为什么不学?” 方知万白了他一眼,吐槽道: “我都多大年纪了,搞那玩意干嘛?有那工夫,我不如勤遛遛弯,多活两年,也能给家里多领两年的退休金。” “行啊方哥。” 王含玉由衷佩服的给方知万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您想的长远。” “呸。” 方知万撇嘴应道: “我那叫破罐子破摔,甭跟我扯没用的,你打算怎么写?” “没打算。” 王含玉摇头道: “我现在一点想法都没有,倒是白主任说的好,待会我就去其他团熟人那探探口风,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的。” 方知万闻言笑道: “然后照抄是?” “天下文章一大抄嘛!” 王含玉苦笑道: “不过,咱有节操,咱不照抄,只借鉴一下思路。” 正说话间,何红军笑着进了门,身后还跟着杨庆有,俩人直接来到王含玉面前,何红军主动开口问道: “王哥,有思路没?” “有。” 王含玉翘着嘴角回道: “咱们主任不是说了嘛!可以参考一下其他团的作品,我正打算去跟白主任说声,现在就走。” “您不用去了。” 何红军嘿嘿笑道: “我就知道您想法跟我差不多,我刚才跟主任提了,她同意咱们出门去兄弟单位取经。” “行,你小子这小组长没白当。” 方知万闻言立马乐呵起身道: “老哥哥我混的时间长,熟人比较多,就当仁不让的替你们打个头阵,你们聊着,我先走一步。” 说罢,便拎起手提包,昂首挺胸、面不改色的走出了办公室。 杨庆有 瞧这老哥狡黠的眼神,今儿怕是不回来了。 “嘿!他老人家倒挺不客气。” 吐槽完,王含玉也立马收拾起桌上的纸笔,然后拎起手提包,冲何红军说道: “红军,时间紧,我就不废话了,等我去老熟人那探完情况再说。” 说罢,同样的昂首挺胸,径直向外走去。 何红军先是愣了愣,然后在他背后满是担忧的叮嘱道: “王哥,您别坑我,今儿一定要回来哈!” 王含玉闻言脚步猛地一顿,然后回头笑道: “想什么呢你?哥哥我是去取经,又不是翘班。” “那就好,那就好,回来就好。” 王含玉听着何红军的啰嗦,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消失在了门外。 杨庆有见状,拍着何红军的肩膀乐道: “老何,幸亏你多嘴问了句,否则老王今儿还真不一定回来。” “废话。” 何红军摇头晃脑道: “这么多年的同事了,他们什么德性,我能不知道?得,没工夫跟你瞎聊,我也得出门取经去,好争取中午回来动笔。” 说罢!也麻利拎着手提包出了门。 杨庆有见状无语的摇摇头,抱着小婉回到了办公室后面的角落里,打算陪着自家闺女玩会儿。 他刚蹲下,吴晓东便快步来到他身后,满脸激动的说道: “庆有同志,他们搞的剧本是应团领导的要求,你说,团领导没要求的情况下,咱们要是创作一响应号召的新歌,会不会更出彩?” 杨庆有 这孙子是真敢想啊! 第930章 揍他一顿? 长脸、寸头,不堪的面孔上,顶着一双对权利充满渴望的双眼。 是个不安分的。 杨庆有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两眼,然后猛地噗嗤一笑,点头应道: “这个想法很好嘛!晓东同志,我觉得没问题,加油哦!要是你能创作出来,不止白主任,就连团领导都得高看你一眼,唱歌和话剧不一样,一旦成了,传唱度起来后,你在咱们团就不是一默默无闻的小词曲作者了,外人提起你来,首先得竖个大拇指,夸你创作能力强,再遇到类似任务,团里团外头一个就得先想到你。” “嘿嘿!” 杨庆有的话确实有蛊惑性,吴晓东听完后,不由得把自己带入其中,飘飘然的嘿嘿直乐,顿觉出头有望。 可乐完之后才猛然回想起,自个没那本事啊! 要有那本事,还用来跟杨庆有商量? 早特么闷声写出来找白秀云邀功了。 想到这,丫才支支吾吾的讪笑道: “那什么,庆有同志,我不是这意思,你是小组长,搞创作还得指望你,我就是就是觉得这想法挺好,过来跟你说说。” “想法肯定没错。” 杨庆有点点头,然后拍着他肩膀鼓励道: “可也不能轻易贬低自己的能力,咱们搞词曲创作的跟写剧本不一样,没什么团队协作一说,基本只看个人能力和悟性,你可以试试嘛!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我看好你,你可以的。” “我” 吴晓东诧异的手指自个,恍惚道: “您觉得我能行?” “行不行别人说了可不算。” 杨庆有轻生笑道: “得问你自己,写歌跟厨子炒菜没区别,唯手熟尔,写啊写啊的,熟练度上去后,说不定哪天灵感就来了,慢慢的,总有手到擒来的一天。” 吴晓东闻言顿时精神振奋,喜不自胜道: “明白,我现在就琢磨去。” 说罢,丫起身冲杨庆有鞠了一躬,然后麻利跑回办公桌,掏出纸笔就开始皱眉思索。 这一通动作下来,都把杨庆有搞懵了。 不是。 这小子现在这么好忽悠的吗? 还是说,这小子经过一段时间稀里糊涂的学习,本事没见长,野心倒培养起来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 这都是好事。 要是这小子真能独自搞创作,那以后杨庆有也就不用时刻提防他了。 白主任有了第二选择,平日里也不会只逮着杨庆有一个人折腾。 想明白后,杨庆有就乐了。 都忙! 忙着点好。 不提大闲人杨庆有的虚惊一场,早晨二大妈收拾立整,躲着邻居们一路小跑来到刘光福上班的仓库外,等了个把小时,才把外出送货的刘光福等回来。 “妈,您怎么想着来找我了?” “找你有事。” 二大妈懒得跟他废话,把人拉到仓库外的无人角落,直接说道: “我问你,你跟秦淮如妹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院里都在说,你再跟那不要脸的乡下丫头谈对象?还说你们年前领证。” “啊?” 刘光福闻言立刻傻眼了。 虽然他对秦京茹是有好感,而且主动请她吃了顿饭,但也不至于年前领证! 院里那帮碎嘴子都特么怎么知道? “不是,妈,我就跟秦京茹吃了顿饭而已,没干别的呀!院里人怎么知道的?” “哼!只吃了一顿饭而已?” 二大妈青着脸没好气道: “幸亏没干别的,只是吃了顿饭,那不要脸的狐狸精就敢回去说在跟你谈对象,年前能嫁给你,要是干了别的,不认她当儿媳妇怕是都不行。” 刘光福听到这,依旧没明白二大妈的意思,稀里糊涂道: “妈,您别一口一个狐狸精、不要脸的,人家秦京茹挺好的,虽然是乡下人,但人家可有礼貌了,比城里姑娘还会说话。” “有礼貌?” 二大妈一声冷笑,语气激动道: “是挺有礼貌,差点没气死你爸,你爸今儿一早只是出门上个厕所的空儿,路上邻居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没闲着,一口一个恭喜,都恭喜咱们家,恭喜你跟那骚狐狸谈对象,你爸和我什么都不知道,想上门找她问问,什么时候跟你谈的对象,哼哼!结果连人家面都见不到,门都没踏进去,就被许大茂给打发了,你猜许大茂怎么说?” 此刻的刘光福早已被惊的六神无主,下意识回道: “怎么说?” “说咱们家贱,明明是你喜欢他小姨子,主动请他小姨子吃的饭,现在反倒赖他小姨子说瞎话,说咱们胡搅蛮缠,他小姨子只是回来后实话实说,怨不得人家。” 俩人只是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而已。 刘光福原本是贪图秦京茹的样貌,但对她人,压根没多少了解。 一顿饭能聊什么? 互相吹捧,说点好话罢了。 为数不多的好感,在二大妈的添油加醋下,立刻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不满和愤怒。 “艹,许大茂那孙子是在找揍,我大哥、二哥呢?没帮着我爸揍他?” 此话一出,原本心怀不满,气势正盛的二大妈立马萎了。 语气忐忑而结巴道: “那什么,你大哥二哥上班走的早,我跟你爸找她时,你大哥二哥不在。” 刘光福 原来如此,怪不得大老远的来找他。 敢情是老大老二不中用啊! 想到这,原本激动的心情立马平缓下来。 那俩人可是他亲哥。 地位向来比他高的俩亲哥都不管,他还操那闲心干什么? 不就是被邻居们传几句闲话嘛! 他早习惯了。 以前被刘海忠见天用皮带抽的狼哭鬼嚎时,邻居们没少说他闲话。 现在只不过回到从前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也不回去住。 人都见不着面,爱咋咋滴,传去! 他又不会掉块肉。 丢脸就丢脸呗! 反正丢的也是他爹刘海忠的脸。 想到这,原本对秦京茹刚产生的不满,和对许大茂的气愤全都烟消云散,丫淡淡道: “妈,您是什么意思?我回去帮我爸揍许大茂一顿?” 第931章 私事私下里谈 “你这孩子。” 二大妈闻言不悦道: “说的是什么话,你爸虽然不是管事大爷了,但依旧是厂里的先进工人,你怎么能跟街上的混混似的,动不动就想着抡拳头?到时候邻居们,厂里的工友们怎么看你爸?你什么时候能跟你大哥似的,做事前动动脑子?” 刘光福闻言并未反驳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努力忍着心中的不满,张嘴问道: “那您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你回去说清楚了。” 二大妈语气激动道: “当着邻居的面,告诉那贱货,甭想嫁进咱们老刘家,你压根就没看上她。” “现在?” 刘光福撇嘴道: “我刚送完货对账回来,还没来得及跟库里交代,没法走,更何况今儿我还得跟货车去另外两个店,得都跑完才能下班。” 二大妈闻言不甘心道: “不能请假?” “能是能,不过得早点说。” 刘光福苦笑道: “现在请,领导肯定不批,不仅不批,说不定还会批评我,要不您等下午!” “行,那就下午下了班,你抓紧回去。” “好嘞,妈您慢走。” 二大妈说罢,刚想掉头走人,却突然灵光乍现,想起了刘光天。 便拽住刘光福说道: “不对,光天不是组长嘛!你可以找光天请假。” “妈,不一样。” 刘光福无奈道: “我二哥说了不算,他那小组长手下没兵,只有上面领导整风时,才给他临时派几个人,象征性的巡察一下,平日里压根不管事,也不能说不管!反正工作上插不了手。” “哼!这么说比你大哥差远了。” 刘光福此话一出,算是打破了刘光天在二大妈心里的滤镜,原本刘光天在二大妈的心中虽及不上刘光齐,但也比刘光福高的多,现在好了,有回落到以前状态的趋势。 “算了,你上班去!记得下班后抓紧回家。” 在二大妈嫌弃的摆手中,刘光福耷拉着脑袋快步走进了供销社城东仓库。 二大妈悻悻而归的同时,刘海忠在轧钢厂的处境也没好哪儿去。 在四合院内,易中海的八级钳工光环太盛,完美压过了七级锻工的刘海忠。 甚至某些邻居都不知道,刘海忠是七级锻工。 在轧钢厂也差不多,从轧钢厂的角度上来说,八级工钳工肯定处在技术顶端,高七级锻工不止一个档次。 更何况经过若干次抽调,厂内八级工本就不多。 但锻造车间不一样。 自打去年唯一的八级锻工被调走后,刘海忠便成了锻造车间实际上的技术老大,是锻造车间内技术方面独一无二的no1。 威信、地位堪比身为八级钳工易中海的技术大拿,在四合院丢了如此大的面子,好事者怎么可能会放过。 刘海忠还没踏入轧钢厂,他今早的事迹便传遍了锻造车间。 因此,他人刚进车间,手下那几个与他关系比较好的徒弟就围了上来,一个个关切的问道: “师父,您没被气着?不是我说,住您院里的那帮职工也忒不是玩意儿,还都是工友,不说帮忙也就罢了,一个个竟然落井下石,忒不是东西。”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师父,您等着,我们几个这就去炼钢车间揍许大茂那孙子一顿,好好帮您出口气。” “对,必须揍那孙子,忒不知好歹了,连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都不知道。” “师父,您老歇着,我们去教训完他,回来再干活,绝对不耽搁进度。” 几个徒弟说着说着便群情激愤的撸起袖子往外,看架势,今儿不揍一顿许大茂,压根不打算罢休。 刘海忠见状并未阻拦。 虽然他一向自持身份,为了积攒口碑混个小官当当,从来不干仗势欺人的勾当,但今儿许大茂让他丢了大脸,心中莫名觉得揍那小子一顿也不是不可以,所以看着徒弟们离去的身影,并未出言阻拦。 奈何,几个身强力壮的徒弟们还没走出车间大门,就被刘海忠的头号大徒弟,锻造车间副主任,给拦了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还嫌师父麻烦不够多是?一个个跟棒槌似的,动动脑子,能在厂里打架吗?都滚回去干活去,再敢冲动,我就。” 说话间,举起手掌就要给几人来几巴掌。 把那几个师弟们给吓得,当即作鸟兽散,一个个滚进车间准备抡大锤去了。 “师父,您也是,怎么不拦着点儿?” 这大徒弟走到刘海忠面前,苦笑道: “即使您真想让这几个棒槌揍许大茂一顿,那也不能在厂里动手啊!传出去您成什么了?厂领导怎么看您?到时不仅他们几个跑不了,您好不容易积攒这么多年的口碑就完了,唉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 刘海忠闻言脸色变了又变,长叹一口气后,苦笑道: “是师父没想开,就这么着!我去干活了。” 说罢,便背着手走向工具房。 刘海忠大徒弟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同样苦笑一声,追了上去。 “师父,您别急着走啊!我没说完呐!您真没必要动那气,您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要我说您跟他较真,凭白自降身份,让厂里职工看笑话,您要是真气不过,我帮您出气,待会我就去找他们车间主任,光明正大的好好收拾他,哎!师父,您别不说话呀!您好歹吭一声,否则我心里没底。” 在锻造车间身为大师傅的刘海忠,向来自持身份,从不像在家对待自己俩儿子似的,轻易发火。 今天也是。 原本冲动,满心怒气的他,一踏进厂大门,也不知怎么的,气立马就消了,不自觉转换心态,抬出另一副面孔。 怨气、怒气不说烟消云散,也得沉于心底。 就像现在,大徒弟真让他下决定教训许大茂,他反倒犹豫了。 就像大徒弟话里说的,万一闹开了,他刘海忠这么多年在厂里积攒的口碑,在厂领导那留的好印象,可就全没了。 这让既好面子,又心怀奢望的他,能怎么办? 最后只能是摆摆手,示意大徒弟先去忙工作。 至于私事。 私下里再谈。 第932章 鲜卑利亚 “吆,王哥,您怎么回来了?” 下午临下班前,杨庆有带着小婉去完厕所,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没成想,此时办公室门被推开,门外赫然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灰色棉大衣,脖子上缠着红围脖,头顶大棉帽,手提小皮包,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正是溜达了一整天的王含玉,赶在下班前,回到了办公室。 进屋后,王含玉解着围脖不满道: “怎么,我不能回来?” “能,太能了。” 杨庆有乐道: “你再不回来,咱们的红军同志去派出所报公安找你的心都有了。” “别听庆有瞎说。” 后面正闷头动笔的何红军闻言抬头笑道: “写一剧本而已,压力没那么大,王哥你转的怎么样?有收获没。” “有个屁的收获。” 王含玉把棉大衣往自己办公桌上随意一丢,然后走到何红军面前,从皮包里掏出一沓手稿递给何红军。 “你看看!写的狗屁不通,全是生搬硬套,人物、故事脉络牛头不对马嘴,压根没法看。” 何红军接过手稿并未着急翻看,反而掏出烟,给王含玉散了根,疑惑问道: “你是说他们也是糊弄?” “何止是糊弄。” 王含玉没好气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简直就是照抄,把以前表演过的剧本拿出来,换个人名,改个小段落,硬往现在的时事上套,写的乱七八糟,难得那些演员们能演的下去。” 杨庆有本来还想凑何红军身旁瞅两眼剧本,闻言立马歇了凑热闹的心思,出言讥讽道: “估计他们当时跟你俩差不多,领导们催的急,时间紧、任务重,不糊弄都不行。”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也得糊弄呗?” 何红军闻言没好气的摆手道: “去去去,下你的班,少在这说风凉话。” “得令。” 杨庆有嘿嘿一笑,抱起小婉往怀里一裹,只露个小脑袋在外面,这才跟两人招呼道: “你们忙,我先走了,临走前再送你们一句善意的忠告,有时候上面不看剧本,或者说节目编排的怎么样,人家只是要咱们一个态度,坚决服从命令,积极配合工作完成任务的态度,至于内容嘛!符合要求就行,没人在乎是否合理,是否有文艺性。” 说罢,丫摆摆手,把围脖往小丫头的脑袋上一捂,便推门出了办公室。 此时屋内俩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时间相顾无言。 狠狠抽了口烟后,王含玉气愤道: “这小子,有屁不早放,非折腾完人,憋到下班再放,坏的很。” “是够坏的。” 何红军苦笑道: “不过咱俩要是不出去溜达这么一圈,估计也不能听。” 王含玉闻言诧异道: “你的意思是,你去的兄弟单位那,也是糊弄的?” “糊弄,相当糊弄。” 何红军撇嘴道: “我连到手的稿子都没拿,搂了两眼就跑回来了。” “那就好办了。” 王含玉陡然兴奋道: “就像庆有说的,咱也糊弄,今晚回去加个班,你写一部分,我写一部分,明儿上班后对对稿,争取中午就交差。” 何红军皱眉挠着后脑勺,稍加纠结后,便苦笑点头道: “只能这么办了,我琢磨一下午了,确实不好写,报纸我也没少看,现在让我写一篇通讯稿都没问题,但要认真写一符合要求的剧本,没戏。” “行,既然你也没意见,那我就说说我的思路,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还真让我想出了一差不多故事脉络,咱这样写。” 说话间,王含玉拿过何红军的纸笔,开始边写边说。 杨庆有别看在办公室时无所事事的看同事热闹,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院内刘许大战的后续。 因此,丫没在路上耽搁时间,抱着小婉一路小跑,平日里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儿只用了二十来分钟便进了家门。 “吆,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他进门时,苏颖早就下了班,这会儿已经熬好了稀饭,正坐炉子旁用刀片刮着土豆皮。 “忘了?” 杨庆有点了一下苏颖脑门笑道: “还是你早晨出门时说的,今天降温,让我早点回来。” 说笑间,杨庆有解开大衣,把早就被裹在里面不安分的小丫头放出来。 杨婉顿时就伸着双手喊: “麻麻!” 苏颖麻利擦了把手,把小丫头接过去,关心的问道: “我们家婉婉今儿上班老实不?” 杨婉脆生应道: “老是,麻麻,我要喝奶奶。” 小丫头虽然有围脖遮脸,但被吹了一路寒风后,小脸蛋依旧略带寒气。 等钻进苏颖怀里后,这才暖暖的嘎嘎直乐。 “吃货。” 苏颖闻言解开衣领,皱眉把脸蛋冰凉的小丫头贴胸口上,小丫头这才安分起来。 杨庆有则脱下大衣,顺手接过了刮土豆皮的活儿。 苏颖拍着小丫头屁股,拉着椅子坐杨庆有身旁,才聊回刚才的话题。 “我刚想起来了,早晨听了几句广播,说鲜什么冷空气南下,这两天会降温,广播里要群众注意保暖。” 杨庆有闻言提醒道: “鲜卑利亚” 注:此时的西伯利亚还叫鲜卑利亚。 “对对对,是这个词儿。” 苏颖尬笑应道: “没记错的话,说还要下雪,刚才下班回来光顾着跟冯婶聊天,我给忘了。” “聊什么了?” 现在的杨庆有很敏感,闻言立马追问道: “是不是白天刘海忠又回来找贾家人闹了?” “呸!想什么呐你?” 苏颖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人家不上班了?” “没回来就好。” 杨庆有嘿嘿笑道: “没回来待会就还有热闹看,也不知道老刘家人回来没?要是回来了,那我得抓紧去后院瞧瞧。” “瞧你没出息的样儿。” 苏颖撇嘴道: “要是闹起来了,院里还能这么安静?看什么看?告诉你就是了,轧钢厂上班的都还没回来,这才黑了多大会儿啊!搁往常,估摸着还得一二十分钟,他们才能走回来。” “也是哈!是我好奇过头了。” 杨庆有尬笑过后,捡起土豆说道: “你进里屋躺着去!我出去洗洗然后炒菜,估摸着等咱吃完饭,他们也不一定会闹起来。” 说罢,丫端着盆出了门。 第933章 一报还一报 老杨家冬日里的晚饭很简单。 说是炒菜,其实就是炖。 土豆去皮,洗完剁块,铁锅里倒凉水,然后土豆块丢锅里,再加点白菜叶、泡好的粉条,然后开一罐满是猪油的新鲜罐头倒里面开炖。 咕嘟半晌加点盐调味便成了。 既简单,又富含营养,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再来上碗稀饭,连主食都省了。 饭菜上桌,俩人吃到一半时,外面才传来轧钢厂职工进院的嬉笑声。 杨庆有闻言立马跑出屋,正好跟傻柱撞了个满怀。 “嘛呢庆有?厕所又不远,不用这么急?” “嗐!脚滑,脚滑了。” 杨庆有讪笑间,隔壁的阎解成也蹦了出来,傻愣愣直问道: “柱哥,怎么就您一个人?其他人呐?” “瞎呀!” 傻柱没好气的回怼道: “刚才进去的那俩不是人?”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阎解成尬笑道: “我的意思是,怎么没见许大茂和二大爷他们回来?” “行啊解成。” 傻柱闻言呲牙乐道: “胆子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被许大茂听见。” 说到这,丫面色突变,冷哼道: “你觉得就许大茂那怂样儿,敢跟我一起下班回家吗?” “嘿嘿您说的对。” 阎解成讪笑道: “是我疏忽了,他应该跟秦淮如一起下班才对,不过。” 说到这,丫瞥了一眼院门,见没人后,这才小声说道: “柱哥,您觉得二大爷会不会恼羞成怒,让他那些徒弟半道套许大茂麻袋?” “嗯?” 杨庆有闻言顿觉阎解成这想法有新意,不由得赞道: “可以啊解成,想法很大胆,很有突破性,要不你出去瞧瞧?” “庆有哥,您逗我了。” 阎解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拒绝道: “这大冷天的,还起北风了,我才不出去挨冻,受罪就罢了,再万一被他们当许大茂套喽!我冤不冤?” “不冤。” 傻柱的大巴掌往阎解成肩膀上那么一拍,呲牙道: “好奇心那么重,你不挨揍谁挨揍?不过没事,有柱哥陪你呢!没人能揍你。” 说话间,傻柱拉着阎解成就往院门外走。 “别别别,柱哥您别闹,我就穿了一件小棉袄,现在都冻透了。” 阎解成那叫一个怕啊! 跟肥猪过年似的,好不容易才从傻柱的魔爪下逃出来。 说冷! 倒也没多冷,他主要怕挨揍。 挨傻柱的揍。 真去了胡同,黑灯瞎火的,傻柱给他来上几拳,回来把锅往刘海忠徒弟身上一甩,他哭都没地儿哭。 别以为傻柱干不出来。 阎解成和后院刘光天、刘光福等几人小时候,由于调皮,没少被傻柱拦胡同里猛揍。 关键揍就揍! 傻柱这孙子还回来贼喊捉贼,进院就嚷嚷阎解成几人在胡同里跟同学打架。 以至于几个臭小子回家后,还得挨二遍揍。 多被折腾上几次,几人便有了心理阴影。 这也是95号院年轻一代里,除了许大茂那贱皮子,没人敢惹傻柱的主要原因。 “瞧你那怂样儿。” 傻柱踢了一脚阎解成,然后若无其事的跟杨庆有打了声招呼,便进了垂花门。 “庆有,别在外面冻着了,他们回来还得有一会儿,今儿我走的早,出厂门时,他们都还没下班。” “好嘞柱哥,那您抓紧回!我这就进屋。” 跟傻柱摆了摆手,杨庆有瞥了眼阎解成,见他还在愣神,便推了他一把,说道: “愣什么呢解成?西北风还没喝够啊?” “喝什么西北风啊!” 阎解成紧了紧贴身小棉袄,然后凑杨庆有跟前说道: “庆有哥,我就是奇怪,您说刘光福为什么没回来?他下班可比轧钢厂早。” “嗯?” 杨庆有疑惑道: “他几点下班?” “有时不到五点就能走。” 阎解成解释道: “我以前路过供销社城外仓库,找刘光福聊过天,他工作倍儿简单,就是在仓库点数,核对进出货数量,忙时跟着卡车去各供销社对对账,一般都是上午忙,下午三点过后就没事了,不到五点就能下班,今儿奇了怪了,按理说他们家吃了这么大亏,应该早回来才是,难道说,二大爷、二大妈没去找他?” “那不大可能。” 杨庆有摇头道: “你打小就住院里,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你觉得二大妈是轻易吃亏的主儿?” “不像。” 阎解成稍一思索后回道: “不过也不好说,建国前我小不记事,建国后没两三年,院里就设了管事大爷,打那时起,院里人被管的死死的,哪有人敢惹她?但瞧她平日里的做派,倒不像轻易吃亏的主儿,还有二大爷,以前当管事大爷那会儿,看不惯这个,瞧不起那个,牛逼轰轰的,压根就没吃过亏。” “这不就得了。” 杨庆有笑道: “老两口既然不是吃亏的主儿,就肯定得拉光福回来继续找秦淮如和许大茂算账,等着!今晚肯定有好戏看。” “是哈!” 阎解成点点头,嘴里刚冒出俩字,就见于莉从垂花门里面伸出头吆喝道: “解成,你还吃不吃饭了?” “吃吃吃,来了。” 阎解成闻言立马冲杨庆有来了句: “庆有哥,待会再聊,我得去吃饭了,要是去晚了,就只能啃窝窝头了。” 说罢,撒丫子就往前院跑。 杨庆有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两口。 日子过的真不容易。 按理说他俩工资加起来每月也有个五六十,在95号院论收入不说数一数二,也得碾压绝大部分家庭,可日子愣是被他俩过成了食不饱腹。 只能说,论剥削,还得是阎埠贵在行。 阎解成明明可以分家立户了,还会被他死死拿捏。 要说阎解成有多忘恩负义。 杨庆有不信。 就现在被老阎拿捏那样儿。 阎解成也是个孝顺孩子。 要是搁那些混蛋小子身上,别说去老阎那吃晚饭了,工作后估计连家门都不乐意进。 当然了,后期老阎两口子也没在阎解成身上吃亏。 但那又怨得了谁? 一报还一报罢了。 你既然先算计了亲儿子,那就不能怪亲儿子反过来算计你。 第934章 怂了 “来了,来了庆有哥。” 杨庆有回屋后,匆匆吃过晚饭,正在苏颖的催促中,提起暖瓶给水盆里的凉水调水温,就听门外响起了阎解成的咋呼声。 随着房门被推开,阎解成的大脑袋伸了进来。 “庆有哥,嫂子,那谁,二大爷带着光福回来了,刚进前院。” “吆!真把光福带回来了。” 苏颖闻言高兴道: “还真让你俩说着了,今晚有热闹瞧。” 说罢,又匆忙夺过杨庆有手里的暖瓶,埋怨道: “怎么还往盆里加热水?咱俩待会出门看热闹,谁给闺女洗头?” “你看你,没倒多少,怎么还急眼了呢!” 杨庆有讪笑过后,看向阎解成说道: “你先去,我跟你嫂子这就来。” “好嘞,那我先去了。” 阎解成点点头,带上门后快步离去。 杨庆有把水盆端到一旁,麻利拿起挂墙上的大衣,边帮苏颖穿大衣,边问道: “待会闺女你抱着,还是我抱着?” “你。” 苏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吐槽道: “外面那么大风,你觉得我身上能暖和吗?” “也对。” 帮苏颖扣完扣子,杨庆有穿上他的棉大衣,然后跟下班路上一样,把在躺椅上玩耍的小婉提起来塞怀里,扣上大衣后,依旧只露了个小小的脑袋在外面。 “可不能冻着咱闺女,再加条围脖。” 苏颖见状依旧不满意,又拿起围脖,在小丫头脑袋上缠了两圈,然后把剩下的部分搭杨庆有肩膀上,这才满意点点头。 “这下冻不着了,走,乖闺女,跟爸妈出门看热闹去。” 说话间,拉开屋门大手一挥,气势倍儿足。 杨庆有也很应景的大手一挥,抱着小婉喊道: “出发。” 于是乎,俩大一小,一家三口就这么全副武装的出了房门。 只可惜,俩人高兴早了。 进了垂花门后,才发现前院不少邻居都躲穿堂两边,没敢进中院。 苏颖见状快步上前,走到冯婶身旁好奇问道: “怎么了婶儿,你们怎么没过去?” “过去啥呀!” 冯婶努嘴道: “刚才李强派他儿子胜利过去瞧了,中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杨庆有闻言不解道: “不对啊!刘海忠都带刘光福回来了,不应该没动静,难道说许大茂还没回来?” “回来了。” 朱婶闻言插嘴道: “许大茂早回来了,下午四点多时,我洗衣服那会儿,就瞅见他回来了。” “嗯?” 杨庆有诧异道: “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今儿没上班?还是怕刘海忠让徒弟在胡同里堵他,所以早退了?” “去,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朱婶不满道: “虽然我也看不惯刘海忠,但我可以肯定得说,他不是那种人,你说呢小勇妈?” “嗯,差不多!” 冯婶应道: “老刘两口子为人确实不怎么滴,仨儿子也一样,没一个好东西,但要说胡同堵人套麻袋,他们应该干不出来,他们只是浑了点儿,还没那么坏。” “我就说嘛!” 得到认同后,朱婶得意道: “咱们院,除了许大茂,没人能干出那种事。” “这话没错。” 冯婶赞同道: “要不是许大茂,老刘家也不至于丢那么大脸,估计今儿早晨吵一架就完了,没必要晚上再折腾,哎,嫂子,秦淮如那妹妹,你今儿见着没?” “没。” 朱婶摇完头,便觉着不对劲,于是立马对着不远处的周婶喊道: “小伟妈,你过来,问你个事儿,你今儿见着秦淮如那乡下妹妹没?” “没呀!” 周婶也同样摇了摇头。 好嘛,这下几人有点傻眼了。 什么意思? 看戏的来齐了,反倒是唱戏的怯场了。 能退票吗? 不是,能揍主角一顿吗? 大伙吹了半天冷风,不能白吹不是。 这头几个老娘们嘀咕之时,对面老爷们堆里也全是不满的动静。 尤其是李强,丫强烈怀疑是刘海忠怂了。 “要我说,大伙别没事找冻了,刘海忠肯定是怂了,文,他们全家一起上,也吵不过棒梗奶奶,武,他仨儿子跟他不是一条心,没一个帮他出头,论单挑,别看他见天抡大锤,现在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许大茂,那孙子抗揍着呐!傻柱这么多年的操练,你们当闹着玩呐?” “去去去,净胡说八道。” 周宝庆嫌弃的摆手道: “你丫之前还生怕打不起来,现在怎么着?转性子了?想当老好人了?” “当什么老好人啊!” 李强翻白眼道: “我这是被冻怕了,你们也不瞧瞧,他们爷俩这都回来十好几分钟了,要闹早趁着火气大,过去闹了,现在没闹,就是爷俩怂了,不敢去,人家都怂了,我还瞎起什么劲啊!有那工夫,我还不如回家烤炉子了。” 说罢,丫真拽着大儿子胜利走向自家房门。 走时,还伸手往回摆了摆,跟众人道再见。 “嘿!他倒是想得开。” 周宝庆摇摇头,然后看向其他人,问道: “咱也散?今儿这风是够大的,老天爷要翻脸,我看呐!明儿雪肯定小不了。” “得,回,回!” 冯叔撇嘴道: “咱还想看热闹,结果人家正主把咱们当热闹耍了,散了,散了。” 他这么一招呼,其他人也没了挨冻的心思,便当场作鸟兽散,走的干干净净,只剩另一边的妇女们还在寒风中坚守。 杨庆有见状也觉得没戏了,想掉头回家,结果他刚张嘴想跟苏颖打招呼,便听穿堂对面响起了脚步声。 丫伸头一瞧,嘿,来人正好是阎解成两口子。 “解成,弟妹。” 杨庆有努嘴问道: “你俩这是干什么去了?” “嗐!庆有哥,我俩去打探情况了。” 阎解成来到众人面前,刚张嘴应了句,话便被于莉抢了过去。 “解成拉着我去了趟傻柱家,本来想着在他们家看热闹最合适,没成想何家嫂子跟我说,今晚闹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 一直没发话的三大妈闻言问道: “真像他们说的,你二大爷不敢过来闹了?” 第935章 真大胆 “不是那么回事。” 于莉摇头道: “人家二大爷没怂,不仅没怂,还气性特别大,刚进院就拉着光福去了贾家,结果您猜怎么着?” “哎呀!你这孩子。” 朱婶见状埋怨道: “大冷天都快冻僵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嘿嘿!” 于莉干笑过后继续说道: “结果正主不在家,就是秦淮如妹妹,人家下午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眼瞅着人不在,二大爷立马蔫了,被棒梗奶奶两句话给怼了回去。” “不在家?” 苏颖好奇道: “她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不在家?” “嘿嘿!嫂子您问到关键点了。” 于莉笑道: “至于她为什么出去,何家嫂子不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但是,关键来了,她不是自个出去的,何家嫂子说,大概下午三四点钟!跟许大茂后面鬼鬼祟祟出去的。” 冯婶闻言顿时双眼冒光,激动道: “怎么个鬼鬼祟祟法?” 这词一出来,不止冯婶,所有人的双眼都瞪了起来,这小姨子和姐夫,啧啧! 有瓜,有大瓜。 当然了,杨庆有也不例外。 他甚至想的更深。 莫不是许大茂这孙子想做白日梦,享齐人之福? 那可是姐妹哎! 虽然是堂的,但也是姐妹不是。 想想都刺激。 要是真让他干成喽! 啧啧! 虽谈不上羡慕,但总归没那么舒坦。 杨庆有莫名觉得脑海里的想法有点忒邪恶,便麻利摇了摇头,把脑子甩干净,然后听于莉继续说。 “嗐!就是额” 于莉正纠结该怎么说,阎解成便按耐不住抢过了话头,迅速说道: “是这么回事,许大茂下午回院时,柱哥媳妇正在中院洗衣服,正好瞅见许大茂进了后院,也就那么一两分钟!秦淮如妹妹就出门跑去了后院,应该是去了许大茂家,俩人在屋里大概待了有十来分钟,先是秦淮如妹妹,叫什么来着?对了,秦京茹,先是秦京茹出后院回了贾家屋,她刚进屋,许大茂就从过道冒了头,见柱哥媳妇在闷头洗衣服,便快步出了中院,再然后你们就知道了。” 冯婶紧接着应道: “那什么,秦京茹就跟了出去?” “对。” 阎解成拍手道: “就是这么回事,柱哥媳妇说秦京茹小碎步迈的,就跟生怕追不上许大茂似的,那叫一个快。” “嘿!我就说!” 周婶闻言翘着嘴角得意道: “我就说!许大茂不是啥老实人,你们看,秦淮如妹妹这才来了两天,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别瞎说。” 三大妈生怕这帮人把闲话栽阎解成两口子头上,见状麻利小声劝道: “万一只是带小姨子出门逛逛呢?再说了,秦淮如也没回来不是,说不好,许大茂带那什么,叫秦京茹是?说不好许大茂带秦京茹去轧钢厂找秦淮如去了。”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眼神都很明显,就俩字不信。 “你们信不?” 朱婶话出口的瞬间,众人立马齐齐摇头。 三大妈见状指着众人有点恼怒道: “你你们,算了,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人没回来,散了,散了,回家。” 说罢,拽着于莉当先打头离去。 阎解成见状也无奈摇了摇头,追了上去。 朱婶在背后恍惚道: “她不是向来跟老贾家过不去吗?今儿这是怎么了?转性了还是和棒梗奶奶和解了?” “甭搭理她。” 冯婶吐槽道: “她和老阎都一个德性,没好处躲的比谁都快,见了好处比猴都精,谁知道她这会儿怎么想的?散了,散了,冻死了。” 说话间,她转身就要进屋,结果刚挑开门帘,又回头说道: “你们别忘了盯着点儿,要是待会秦淮如自个回来,那就” “那就有热闹瞧喽!” 朱婶嘿嘿应了声,便快步回了家。 “几个婶儿想法真大胆。” 回去的路上,苏颖挽着杨庆有胳膊,小声吐槽道: “许大茂不至于这么混蛋!庆有,你说呢?” “我怎么说?” 杨庆有撇嘴道: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上哪知道去?你要是实在好奇,就先别回家了,去冯婶那屋等着就是。” “去去去,我才不去。” 苏颖没好气道: “我只是好奇,又不是犯贱,犯得着这么拼命啊?” 说罢,撒手前,狠狠拧了一下杨庆有胳膊,这才抢先去开门。 她身后的杨庆有原本还想再怂恿两句,可耳旁却突然传来院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转头一瞧,嘿!巧了。 说曹操曹操到。 来人正是秦淮如。 杨庆有麻利戳了一下苏颖,然后趁她回头之际,使巧劲把她拽到身后,抢先进了门,不止如此,丫甚至坏坏的随手带上门,把苏颖关在了门外。 “杨庆有你” 苏颖嘴里的怨气刚冒了个头,就瞥见了来人。 “吆,这不是淮如嫂子嘛!怎么?大茂哥没跟您一起下班吗?” 由于心生怨气,苏颖嗓门不由得有点大。 一句话,便惊出了隔壁吴守芳,和阎解成两口子。 秦淮如当然也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回道: “嗐!是杨家弟妹啊!大晚上的嗓门真好,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被小婉她爸气着了,不由得嗓门大了点儿。” 苏颖麻利道完歉,便继续追问道: “大茂哥呢?没跟您一起下班?” “嗐!我下班没等许大茂,直接去委托商店了。” 秦淮如抬起胳膊,亮着上面挂的围脖道: “这不天要降温了,我妹妹京茹也没条围脖,我去给她买了条。” “对对对,天冷了哈!是该买条围脖。” 没瞅见许大茂,也没瞅见秦京茹,苏颖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刚才在前院听到的闲话,顿时把她惊的有点慌。 于是含糊道: “那什么,起风了,您抓紧回!” 说罢,便麻利窜进了屋。 秦淮如倒没觉得有啥异常。 毕竟这会儿北风呜呜吹,确实冷的要命,便也没再废话,拔腿进了垂花门。 倒是趴门口偷听的另外仨人有点麻,趴门后一时半会没起身。 太特么意外了。 第936章 就是不现身 太特么意外了。 秦淮如竟然没和许大茂在一起。 那意味着 意味着刚才前院老几位说的闲话可能是真的。 这尼玛95号院要演一场大戏啊! 被震惊的仨人恍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尤其是于莉,匆匆披上棉袄,出门直奔老阎家,不用想,肯定是急于跟三大妈分享八卦去了。 苏颖也没好哪儿去,进屋就抱着杨庆有胳膊,喘着粗气慌张道: “秦秦淮如是一个人回来的,没跟许大茂一起。” 当然没跟许大茂一起。 刚才杨庆有在门外时,双眼早就穿透黑暗,瞧了个清清楚楚。 进门的就秦淮如一人。 尽管丫早就知道了,但还是很配合的露出一副震惊且慌张的模样,张大嘴巴结巴道: “那那岂不是说,许大茂跟那谁,跟秦京茹搞一起去了?” “谁说不是呐!” 苏颖兴奋道: “嘿!小姨子和姐夫,这是要犯大忌讳啊!要是传了出去,啧啧!咱们95号院可就现大眼了。” 说着说着,苏颖矫脸就耷拉了下来,苦笑道: “到时候,进出胡同我都不好意思跟熟人打招呼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 杨庆有闻言乐道: “只是住一个院的邻居,又不是什么太近的亲戚,不至于跟着丢脸,真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你比谁都兴奋,进出胡同时,那些好事的都得抢着跟你打招呼。” “是嘛?” 苏颖稍一琢磨,便不由得嘿嘿嘿笑了起来。 许大茂搞得这一出,确实够出格,秦淮如刚踏进贾家门,便迎来了贾张氏的冷嘲热讽。 “棒梗妈,你别不信,老太婆我混了这么多年,双眼贼着呐!打那小狐狸精一进门,我就瞧出来了,她不是个好东西,还记得当年你跟许大茂领证时我说的话没?你跟许大茂领证我不反对,但你要想好喽!你能不能拴得住他,现在看来,这人你没拴住,不仅没拴住,还把妹妹贴了进去,哈哈哈哈!” 秦淮如冷着脸,不仅没搭理里屋的仨孩子,就连贾张氏做的饭都没吃,一声不吭的就去了后院。 只剩贾张氏坐炉子旁嘎嘎冷笑。 俩人的动静被里屋的棒梗瞧得清清楚楚,奈何现如今的棒梗不再是当年的愣头青,经过这么多劫难后,心性不能说稳重,应该是深沉了许多。 起码遇事不再莽撞了。 贾张氏的冷嘲热讽就跟微风一般,在他心里压根没吹起任何波澜。 许大茂又不是他亲爹,跟着秦淮如生那闲气干嘛? 更何况他还不待见许大茂。 现在他巴不得许大茂越烂越好,最好烂的秦淮如都看不下去,立马跟许大茂离婚。 反正熬个三四年,他棒梗就可以出门找工作了。 到时家里不再缺钱,何必还要看别人脸色? 棒梗不仅他自己不生气,还拦住了想要出门跟秦淮如打招呼的小当和槐花。 呵斥着让俩小丫头麻利写作业,不准掺和大人的事儿。 北风再大,气温再低,也阻挡不了人们分享八卦的热情。 前院不止阎解成两口子和吴守芳瞧见了秦淮如回家,刚进屋的朱婶、周婶她们,本就在盯着窗外,当秦淮如身影路过时,人立马就精神了。 顾不得外面寒风呼啸,纷纷不约而同的奔向冯婶家。 老冯家,前院聚会八卦的固定场所,想分享八卦,自然得去那儿。 苏颖这次倒没去瞎掺和。 和杨庆有一起伺候完小婉洗头后,便去了傻柱家。 整个三进的95号院,要谈论位置的话,傻柱家首当其冲。 无他,丫占着三间正房,不仅地理位置高,朝向还倍儿佳。 甭管看热闹,还是聊八卦,就没更合适的地儿。 更何况贾家就在他们家西侧,站傻柱家门后,就能看见贾家全貌。 这种情况下,再也没有比傻柱家更适合看热闹的地儿了。 当苏颖找她好闺蜜、好邻居赵雁分享八卦后,杨庆有瘫躺椅上,一手逗着在小床上蹦蹦跳跳的小婉,一手拿着开机的爱疯,看着里面的离线缓存地图。 无聊的划呀划,划呀划。 倒也不是漫无目的的划,丫只是在盘算,这年头跨越几千里的交通工具,哪种更安全,哪种更稳妥。 只不过当丫放大地图,看见后世建设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交通网,便忍不住的皱眉嘀咕。 “还真是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啊!要是一个六七十年代的年轻人,穿越到二十一世纪,那得何等的目瞪口呆,最起码比现瞪着双眼啥都干不了强。” 可不是嘛! 虽说现在的日子清贫且无忧。 但杨庆有只能被限制在京城老城区内,别说跨城旅个游,吃个特色美食了,连特么请假在家躺一天都难。 还是后世自由。 只要能想得开,敢摆烂,全国960万平方公里内,哪里都是家。 不像他现在,两间破屋,一张破炕,虽不缺吃喝,但也只能躺两间破屋里,盯着炉子发呆。 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划着,杨庆有便没了耐性。 妈的,跟块板砖似的,除了缓存好的内容,其他想要什么没什么。 什么玩意儿。 吐槽过后,手里的爱疯便回到了它原本该待的地儿。 当然了,吐槽归吐槽,可对于脑海空间里的其他大部分物品,杨庆有都满意的简直不能再满意。 每次苏颖不在时,两岁的杨婉小朋友便能得到同龄人再过二三十年也享受不到的投喂。 小超市内的所有零食,杨婉小朋友在一岁半时,就全部尝过了。 甭管能不能给婴儿吃,哪怕只是舔一下,杨庆有都会毫不犹豫的掏出来,让杨婉小朋友尝尝味儿。 比如现在,杨庆有手里就攥着一奶味棒棒糖,时不时给小婉舔一口。 逗的小婉咯咯直乐。 这也算父女俩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而与杨庆有不同的是,其他得知八卦的邻居们,没一个能安稳在家躺着。 都时不时的去窗户前搂两眼。 生怕错过许大茂回院的盛况。 奈何,到晚上九点多,苏颖耷拉着脑袋回家时,许大茂和秦京茹也没现身。 甚至直至十点多熄灯,许大茂和秦京茹也没显露身影。 第937章 两个物种 至于许大茂和秦京茹干什么去了,自然是见仁见智,看知情者们怎么猜了。 估摸着95号院小百十口子住户,除了秦淮如,个顶个的乐见其成。 报纸哪有天雷勾地火好看,对! 不是大伙不乐意跟秦淮如共情,而是之前她和许大茂的夫妻关系来的就没那么名正言顺。 当年就搞得满城风雨,让大伙怎么共情? 没人知道这一晚秦淮如是怎么过的。 也更没人知道她会怎么办。 甚至第二天一早,大伙想通过面色猜猜她心情的愿望都没达成。 人家秦淮如一大早,天没亮便出了门。 压根没给好事者见面的机会。 苏颖今儿起床格外利索,天边刚微微泛白,她就麻利下炕套上棉袄,拎着暖瓶,端着水盆去了前院。 名义上是早起烫水龙头洗漱,实际上则是奔着听八卦去的。 也不能怪她。 昨晚十一点多睡觉时,杨庆有一直在她耳旁絮絮叨叨的分析许大茂怎么勾搭小姑娘,秦京茹这乡下妞是如何没见识。 反正在杨庆有嘴里,俩人不擦出事才怪。 经过杨庆有的灌输,苏颖自然没法安稳躺着睡懒觉。 幸好,有这种心思的不止她一个。 苏颖还没把冻住的水龙头烫开,于莉就拎着盆踏进了垂花门,同样守时的还有李强媳妇陶丽娟。 打着哈欠,拎着小茶缸,推开门见了俩人先是一愣,然后便心照不宣的打起了招呼。 “两位姐姐够早的,昨晚睡好没?” “睡什么呀!” 于莉同样打着哈欠回道: “自从熄灯后,我支着耳朵听了一晚上,结果一直没人拍院门,害我熬到凌晨一两点才迷迷瞪瞪睡着。” “啊?” 苏颖震惊道: “弟妹,你的意思是说,那俩人昨晚没回来?” “肯定没回来。” 于莉肯定道: “自打秦淮如进了院,我跟解成就一直盯着院门,甚至解成生怕有人进院我俩听不见,不到九点就去把门栓给插上了,结果一直没人叫门,倒是刚才我起床出门时瞅了眼,院门的门栓被拉开了,应该是早晨有人去公厕,我没听见。” “这么说的话。” 苏颖瞪大了双眼,跟陶丽娟对视过后,才弱弱的说道: “他俩这是真那啥了。” “苏姐,我觉得肯定那啥了。” 陶丽娟点头道: “一整夜哎!不那啥的话,他俩为什么不回来?你们还不知道!别看有秦淮如带着,但秦京茹进城依旧要去公社开介绍信,你们想啊,她身上有介绍信,许大茂有钱,然后俩人在街上随便找一招待所就能” “不是。” 于莉闻言震惊道: “她们秦家庄不也是归咱们京城管嘛!进城怎么还要介绍信?” “别说进京城了。” 陶丽娟解释道: “进县城都要开介绍信,你们打小在城里长大,你们不明白,我们乡下人甭管去哪儿,只要出公社地界,都得开介绍信。” “怪不得呢!” 苏颖恍然大悟道: “敢情俩人有地儿过夜啊!招待所哎!我都活二十多年了,还一次没住过,他俩倒好,姐夫跟小姨子,啧啧!胆子大的很呐!” “谁说不是呐!” 于莉也同样感慨道: “要是俩人真睡了,秦淮如在那么一闹,嘿嘿!许大茂的工作都保不住。” “起止工作保不住。” 此时已经有邻居陆续出门,陶丽娟见状放低音量,小声道: “被好事的知道了,还得拉着游街,我没嫁来前就见过,我们公社当年有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跟一寡妇不清不楚的,后来被他媳妇抓了个现行,本来双方爹妈想私下里处理,结果不知被哪个嘴碎的给说了出去,当天俩人就被公社那帮妇女拉着游了街,当时那场面,简直没法形容,看热闹的下手可狠了,丢树枝丢泥块都算轻的,甚至有王八蛋扔石头,把那男的和小寡妇砸的头破血流,要不是公社领导派了公安盯着,俩人非被砸死不可。” “这也忒狠了点?” 苏颖恍惚道: “他们只是搞破鞋,又不是杀了人,不至于把命搭进去!” “苏姐你不懂。” 陶丽娟苦笑道: “那几年乡下日子苦啊!家家都吃不饱饭,公社和生产队生怕闹出事,盯得那叫一个紧,搞破鞋虽然不算什么大事,可只要被公社知道,就不敢不管,肯定得照惯例游街,搞破鞋要是不管,当晚就有人去偷别人家粮食,第二天就有人敢去抢粮食,口子没人敢开,再说了,乡亲们被饿得心发慌,他俩倒好,还有心思搞破鞋,你们说,谁能甘心,没当场打死,已经算当时的公安好心了。” 好! 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苏颖自然理解那几年的不容易。 饭都吃不上了,人自然比较浮躁,别说乡下的农民了,吃定量的城里人也没好哪儿去。 为了口吃的,啥错都敢犯。 于莉闻言略带担忧道: “丽娟你的意思是说,许大茂和秦京茹要是搞了破鞋,也得被拉去游街?” “那我就不知道了。” 陶丽娟摇头道: “许大茂跟之前那个媳妇,对了,娄晓娥是!他跟娄晓娥没离婚前,不就跟秦淮如搞到了一起嘛!那次都没游街,照我说,这次也游不了,有轧钢厂在呢!这么大单位,不至于管不住?” “说的倒也是。” 于莉啧着嘴道: “上次就被轧钢厂把事儿压住了,这次还真不好说,但这么一说,许大茂真不是东西,上次就轻易饶了他,没成想他还敢犯同样的错误。” “这就叫狗改不了吃屎。” 苏颖气愤道: “照我说,就应该去街道妇联那多嘴说一声,让那帮老娘们押许大茂去游街,否则他后边还敢犯。” “别,嫂子千万别冲动。” 于莉闻言劝说道: “这种事啊!咱们不能掺和,咱们年纪太小,干了这种事,以后名声就毁了,说也得胡同里那些上岁数的婶子大妈们去说。” 好像是这么回事。 小媳妇和老娘们完全就是不同的两个物种。 第938章 给他一榔头 好像是这么回事。 小媳妇和老娘们完全就是不同的两个物种。 一个不能犯一点错,否则传出去,好事者什么闲话都敢说,什么谣都敢造。 反正留不下好名声。 再加上小媳妇脸皮薄,因此一般人会格外注意。 另一个则无所畏惧,什么错不错的,没有一顿撒泼解决不了的问题。 至于闲话? 说去呗! 你看老娘在乎吗? 都一大把年纪了,什么脸皮不脸皮的,哪有实惠重要。 贾张氏就是典型代表。 你跟她提脸皮,她跟你要好处。 压根说不到一起去。 苏颖闻言只得悻悻道: “嗐!我就是随口说说,肯定不能这么干,又不沾亲带故的,我可不会为秦淮如去冒这么大风险。” “可不就是说。” 陶丽娟感慨道: “秦淮如也是,嫁咱们院有十五六年了!愣是没为住人,甚至她那婆婆都不乐意帮她说话,也不知她怎么想的。” “估计她不在乎呗!” 于莉若有所思道: “人家仨孩子,大儿子棒梗这都上初中了,眼瞅着再熬几年,熬到棒梗有工作,就算熬出头了,到时候就跟她婆婆似的,于是撒泼就是了,哪有人敢惹?” “不能?” 陶丽娟嘀咕道: “她不像那种会撒泼的人啊!” “这可不好说。” 于莉坚持刚才的想法,加重语气道: “有可能她现在只是年轻放不开,等到了棒梗奶奶那年纪,以她泼辣的性子,我觉得会,哎,对了,你们瞧见秦淮如了吗?以往这个点,她都会拎着尿壶去厕所,今儿怎么没见她?”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朱婶、冯婶她们顾不上洗漱,已经端着铝锅过来接水准备做早饭。 最先过来的冯婶插嘴道: “你们再说秦淮如啊?她一早就出门了,那会儿还黑咕隆咚的,估摸着顶多六点出头。” “啊?” 苏颖闻言好奇道: “她那么早出门干什么?去上班早了点?” “小婉妈,你生孩子生傻了?” 冯婶戳了下苏颖的脑门笑道: “谁上班走那么早,肯定是有别的事儿呗!我说你们仨让让,都围着水龙头刷了一早上的牙,没完了还。” “您先,您先。” 于莉麻利把盆里的水倒水池里,然后让开位置,然后冲苏颖努了努嘴,便拔腿走向倒座房。 苏颖见状,跟冯婶、朱婶打了声招呼,就麻利追了上去。 “怎么了?” “没怎么。” 站垂花门外的于莉回道: “我就是刚想起来,您说早晨开院门的是不是秦淮如?” “估摸着是她。” 苏颖应道: “大冷天的,还刮着风,瞧天色,今儿准有雪,这种天气,你觉得除了她,还有谁会起这么早?” 于莉闻言忽然眨着眼小声说道: “您意思是,她着急忙慌的抓奸去了?” “那我哪知道。” 苏颖裹紧棉衣摇了摇头,然后跺脚道: “冻死个人,不跟你聊了,得回屋暖和暖和去。” 说罢,摆了摆手,转身快步进了屋。 “是够冷的。” 于莉紧裹着棉袄,闻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天,嘟囔着: “坏了,真要下雪。” 也麻利跑回了屋。 苏颖回家后,跟起床正熬稀饭的杨庆有一通叭叭,把杨庆有说的满脑门黑线。 “至于这么激动嘛!他俩就算真搞了破鞋,也不是啥稀罕事儿,你忘了入秋那会儿,鼓楼大街上就闹过一回,你还拉着我去看过。” “不一样。” 苏颖反驳道: “那次去晚了,都没挤进去,光听见有人敲锣叫骂了,这次不同,万一真游街的话,不得从咱们院开始啊?” “嘿!” 杨庆有无语道: “敢情你惦记的是这个?服了你了,行,就算游街从咱们院开始,你觉得轧钢厂,上万职工的大单位,肯丢这种脸吗?我敢打赌,一旦许大茂真搞了破鞋,秦淮如要闹,轧钢厂肯定第一时间把人抓回厂保卫处,私下处理,绝对不让外人看轧钢厂笑话。” “好!” 苏颖闻言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道: “很符合大单位作风,我听说纺织厂每年都出好几次这种事儿,但每次都被他们厂保卫处私底下处理了,想来轧钢厂作风也差不多。” “必须滴。” 杨庆有笑道: “我要是轧钢厂领导,我也这么干,天子脚下,皇城根前,这么多领导盯着,但凡我还想进步,都不会让这种事儿失控。” “想来也是。” 苏颖郁闷道: “京城好几百万人,我就不信这种破事,一年就两三次,肯定都那些大一点的单位被压下去了。” “对喽!” 杨庆有乐呵道: “既然想明白了,就抓紧去给闺女穿衣服去,我看看窝头馏好了,咱就吃早饭。” “知道了。” 说话的工夫,苏颖双手捂住杨庆有脸蛋,问道: “还凉不?” “不凉,不凉。” 杨庆有翻着白眼催促道: “都烤了好几分钟了,凉个嘚啊!我去洗漱,你抓紧的。” 说罢,便起身把苏颖推进里屋,然后端着脸盆出了屋门。 苏颖进屋几分钟的工夫,阴沉的天空下已经飘起了雪花,在北风的席卷下,打着旋的到处乱飞。 尽管如此,依旧挡不住邻居们炙热旺盛的八卦之心。 水龙头那洗漱的邻居们,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叙述着各自的看法。 杨庆有刷个牙洗个脸的工夫,就听了不下三四个版本。 有说许大茂搞破鞋的。 有说秦京茹没脸在95号院待,提前跑路的。 有说秦淮如去轧钢厂告许大茂的。 还有说秦淮如去捉奸的。 反正当事人不在,再加上大伙脑洞都大的很,还没有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气氛是空前的热烈。 杨庆有猛地发现,貌似每次许大茂出事,院里其他住户们的邻里关系都格外的融洽。 这算是许大茂在95号院为数不多的正面影响! 他也是无语了。 尤其是傻柱,这次算提前逮着许大茂的痛脚了,吃过早饭,临出门前在杨庆有家门口,跟杨庆有絮叨: “庆有,你说许大茂到底搞没搞破鞋?要是他搞了的话,我去厂里告他,是不是一告一个准?” 杨庆有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就是盼着一榔头把许大茂给敲的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这种事,当事人没露面之前,谁又说的准呢? 第939章 折腾不起 杨庆有闻言乐道: “我说柱哥,小心思挺多呀你,不过要我说,你告没用,你得说服秦淮如去闹才行。” “我告还不行?” 傻柱幽怨道: “凭什么不行?怎么滴,告状还看人啊?” “看啊!必须看。” 杨庆有撇嘴道: “要是现在有人平白无故的去厂里告你何雨柱乱搞男女关系,你猜厂里会不会管?证据啊大哥,你得有证据,你一不相干的邻居,又没有证据,任谁说,你都是无理取闹,除非” 说到这,后院老牛突然从垂花门里钻了出来,杨庆有便麻利住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抱着小婉往外走。 “除非什么?你倒是说啊!” 傻柱是个没眼力见得,还以为杨庆有是故意卖关子,嚷嚷着就追了上去。 “说什么?” 还好后面跟来的老牛更没眼力见,出言及时打断了傻柱的纠缠,杨庆有见状打招呼道: “说天气呢!牛哥上班去啊!” 老牛也没多想,闻言应道: “对对对,上班去,傻柱,雪要下大了,还不走啊?” “才几点啊!我不着急。” 说话间,傻柱摆摆手催促道: “你走你的,甭管我。” 老牛 丫就是一神经病。 妈的,又犯病了。 老牛自然是不敢硬怼傻柱,闻声话都没应拔腿就走。 至于走远之后怎么骂,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等老牛稍微走远点后,傻柱便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走了走了,庆有你抓紧说。” “嗐!没啥可说的。” 杨庆有接过傻柱递来的烟,冲中院的方向努嘴道: “你想弄许大茂,就得先搞定秦淮如,搞破鞋这种事儿,要是秦淮如不闹,谁去告都没用,除非你带着保卫处的同志们抓许大茂现行,但你觉得可能吗?” “是不大可能。” 傻柱闻言耷拉着脑袋道: “我连那孙子晚上在哪睡觉都不知道,上哪抓去?看样,我得找秦淮如聊聊了。” “对嘛!” 杨庆有拍着傻柱肩膀鼓励道: “这才是正道,只要你能说服秦淮如,许大茂就肯定没好下场,当然了,这一切都得建立在许大茂搞破鞋的基础上,要是他没瞎搞,咱之前的话都白说。” “没搞才怪。” 傻柱气愤道: “就凭那孙子的德性,肉放嘴边,他能不吃?放心!我这就去厂里找秦淮如去,这次我非搞得他丢工作不可。” 说罢,丫丢掉手里的烟头,冲杨庆有摆了摆手,便应着寒风,大步迈向轧钢厂方向。 杨庆有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背过身整理了一下罩小婉脑袋上用来防风的围脖,也快步迈向文工团的方向。 这破天,什么时候下雪不好,非赶着上班的点儿下雪。 而且雪势来的贼猛。 杨庆有赶到文工团时,地上已经雪白一片,脚下的棉鞋也被浸湿了,害得他进了办公室,便慌不迭的换鞋。 因为感冒请了两天假的秦庄恰好今儿上班,他比杨庆有早进办公室几分钟,这会儿正蹲那生炉子,见状不由得笑道: “行啊庆有,还是你过日子精细,知道雪天多带双鞋。” 确实挺有先见之明。 杨庆有空间里放了四双备用鞋,春夏秋冬各一双,保证任何时候鞋子坏了、湿了,都能有新的换。 当然了。 空间里不止有鞋,春夏秋冬的衣服他也各背了一套。 甚至连苏颖和小婉的都有。 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备无患总不会错不是。 “别闹,你们家多近,我多近?能比嘛?哎不对啊庄哥,感冒好了吗你就来上班?” “瞧你那小心翼翼的劲儿。” 秦庄没好气回道: “我在家两天了都没传染我儿子,现在感冒好了,还能传染小杨婉不成?不信你过来摸摸,早就不烧了。” “切,你脸白啊!还我摸摸。” 杨庆有换好鞋,蹦跶着跺了脚,才回怼道: “不摸,一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摸的。” “摸什么?摸谁?” 插嘴的是何红军,他和王含玉早赶慢赶,终于卡着点儿进了办公室。 此时俩人正在门口拍身上的雪。 “甭听杨庆有瞎扯,不摸谁。” 秦庄黑着脸道: “何哥,王哥,你俩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晚?” “嗐!甭提了。” 王含玉甩了甩头,拍掉肩膀上最后一点雪,进门直接坐炉子旁吐槽道: “为了赶稿,昨晚本来就睡得晚,又赶上一大早的下雪,能卡着点进门就不错了。” 说话间,丫就脱了鞋,毫无风度的把臭脚搭炉子旁烤了起来。 “去去去,给我让点空儿。” 何红军也没好哪儿去,有样学样的脱了鞋,脚搭炉子旁烤着火吐槽道: “这鬼老天也是,哪天下不好,偏偏赶上有事了下雪,老王,昨晚你写到哪了?今儿中午能不能交稿?” “问题不大” “赶什么稿?” 王含玉刚张开嘴,就被一旁好奇的秦庄打断了。 “我怎么不知道?咱们主任又给安排任务了吗?” 王含玉努嘴道: “问老何,老何接的活儿。” 秦庄闻言立马调换姿势,转向何红军,眼巴巴的盯着他。 何红军无奈把昨儿安排的任务重复了一遍,然后拍着秦庄的肩膀道: “小秦啊!你就说你这感冒来的是不是时候?” “嗐!瞧您这话说的。” 秦庄一脸幽怨道: “我宁愿赶稿子都不想感冒,好嘛!大冬天的害冷,给我折腾的,要不您试试?” “别,我一把年纪了,折腾不起。” 何红军闻言立马推开秦庄,警惕道: “你小子感冒好没好?要是没好就抓紧回家待着去,少来霍霍我们。” “没好,没好,就是奔着霍霍你们来的。” 秦庄闻言嬉笑着就要往何红军身上靠,一个推搡,一个硬凑,俩人正嬉闹呢!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众人抬头一瞧,好家伙,方知万正一身泥巴,黑着脸站门口拍胸脯。 杨庆有见状赶忙起身跑过去,掀开门帘,把方知万扶进屋关切的问道: “您老这是怎么了?瞧这一身泥巴!” 第940章 不甜 “甭提了。” 方知万咳嗦完,扶着老腰道: “眼瞅着就要进院了,没想到胡同里窜出来一自行车,那兔崽子骑的别提有多快了,我要是不躲一下,今儿老命就得交代了。” 何红军闻言抿嘴乐道: “所以您没躲开?” “没躲开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老方同志翻着白眼道: “躲开了,一脚踩沟里,差点绊个狗吃屎,你瞧我这一身泥,过冬前你嫂子刚洗的大衣,这下好了,才穿了没两周,大冬天的又得见水,回家非挨骂不可。” “骑自行车那小子呢?” 杨庆有憋着笑问道: “就没给您赔礼道歉?” “赔个嘚儿。” 老方同志黑着脸道: “等我爬起来,那孙子早特么跑了,这摔的我,站那扶着墙缓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兔崽子,别让我再碰见他,否则非拉他去派出所不可。” “您老就别急着发牢骚了,还是先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幸亏冬天穿的厚,要是夏天,就您这身子骨,非摔出个好歹来不可。” 杨庆有扶他坐下,然后在秦庄的帮助下,脱去老方同志的棉大衣。 “没事,没事,顶多有点淤青,我还没老到动不动就断胳膊断腿的程度。” 方知万还不服输,挣扎着要起身示意他没事。 杨庆有可不惯他,示意秦庄摁住喽!然后就要给老方同志做全身检查。 “有没有事您说了可不算,我好歹也算半个老中医,等我给您看完再说。” “你还懂中医?” 不止方知万,就连一旁坐着没法起身的何红军和王含玉都诧异道: “庆有,中医和厨子可是两码事,你别瞎弄,搞不好要出问题的。” “对呀庆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老方五十多了,可经不起折腾,要我说,咱们还是去胡同口的药房,让老掌柜瞧瞧!” 杨庆有倒没应犟,闻言便麻利收手道: “你们以为中医是什么?望闻问切知道不?我只是把把脉,看一下有没有骨折什么的,又不是给老方开药,你们瞎紧张什么?” “嗐!” 何红军拍着脑袋讪笑道: “看我这脑子,钻牛角尖了,你看,你看,慢慢看,让我们也开开眼。” “就是,瞧你们那没见识的样儿。” 还是老同志不要脸,刚才还不看呢! 现在又开始嫌弃刚才的猪队友。 主打一个反复无常。 其实杨庆有哪会什么中医啊! 就是看过几本旧书摊淘来的中医杂书,见识过派出所老刘一手针灸的手艺,可以凭着强悍的记忆力,还原脑海中的画面而已。 当然了,他还会一手一力降十会。 神识就跟核磁共振似的,硬扫。 骨头是骨头,器官是器官,有没有事,骨没骨折,一目了然。 把脉什么的,都是糊弄人的手段。 丫先是闭眼把过脉,然后又装模作样的摸了一遍老方同志的胳膊腿儿,才起身笑道: “身子骨很硬朗,没摔出什么伤来,除了肠胃不大好,其他没什么问题,不过方哥,您这胃最好去医院瞧瞧,再不注意,可就不止反酸了,搞不好饿着涨着都会疼。” “吆!可以嘛庆有。” 方知万闻言笑道: “连我反酸的老毛病都能瞧出来。” “拉倒!” 王含玉撇嘴插话道: “连我都知道,这臭小子那么精明,能不知道?听他忽悠,要我说,他压根就不懂。” “切”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我是不大懂,可要是跟您比起来,还真不好说。” 说罢,丫起身迅速攥住王含玉手腕,闭眼嘀咕道: “虚,很虚,年轻时没节制,后期也没注重调养,极度容易疲劳,什么不干都觉得累,腰酸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还” 杨庆有话都没说完,王含玉就老脸通红的打断道: “放屁,老子怎么虚了?出差去一线单位,一天腿着走个七八十里都不在话下,怎么着就虚了?你小子甭瞎说。” 杨庆有见这老哥真有点急眼了,赶忙认怂道: “你看你,闹着玩呢!怎么还急眼了呢!不虚,一点都不虚,我们的含玉同志壮着呐!” 说罢,丫还用力拍了拍王含玉后背,差点没把王含玉给拍背过气去。 都这样了,王含玉还嘴硬道: “咳咳,这这还差不多。” 众人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 只有杨庆有生怕挨揍,笑的声儿比较小。 其实,他除了会看身体有没有大一点的伤病之外,还真一点不懂其他的相关知识。 比如说王含玉虚。 他压根没看出来,全靠平日里多观察,多注意。 要不是这老哥经常没精神,扶着老腰打瞌睡,他可猜不出这老哥虚。 笑过,闹过,王含玉、何红军也开始干正事。 剧本下午得交差,不抓紧时间可不行。 倒是坐办公室后排角落里逗小婉的杨庆有,忽然发现办公室少了一人。 今儿吴晓东竟然没来。 这可稀了奇了。 吴晓东自打调来文工团后,一向自诩模范标兵,主打一个不迟到不早退,就连蹲坑,都得憋到午休或下班后才去蹲。 这么一注重细节的人,今儿竟然没来,稀奇,太稀奇。 当然了,虽说杨庆有是词曲创作组的小组长,但还不至于好心的去找白主任打吴晓东的小报告。 这小子不来最好。 省的拉他跟创作剧本的何红军较劲。 鹅毛大雪,越下越大,等中午时,地上积雪已经直没脚脖子。 杨庆有见一时半会停不了,便去隔壁办公室,找白秀云请了半天假,直接抱着小婉翘了班。 大雪天的在办公室耗着,那得多想不开。 有这工夫,还不如抱小婉出门见识一下雪景。 本着此想法,丫中午连饭都没吃,就抱着小婉去了对面的什刹海。 “雪,大雪,霸霸,大雪。” 出了文工团后,头一次见大雪的杨婉,在杨庆有怀里咋呼了一路,上半身直接探出大衣,挥舞着小手,接了雪就往嘴里塞。 “霸霸,不好吃,不甜。” 杨庆有站什刹海路边的小树林里,笑着应道: “对了宝贝,雪本来就不甜。” 第941章 许大茂的鬼迷心窍 “不过爸爸会变魔术,等回家爸爸变给你看好不好?” “魔术?霸霸,什么是魔术?” “魔术就是把雪变得好吃,你想不想看?” “看,要看,看魔术喽!” 在小丫头的咋呼中,杨庆有整理大衣,不由分说的重新把小丫头裹进怀里,然后用围脖包好她的小脑袋,迎着风雪走向家的方向。 65年冬的第一场雪来的晚却猛烈。 纷纷扬扬的大雪掩去了无处不在烟囱飘出的煤灰,净化了24小时萦绕鼻尖的煤臭味儿,虽天色依旧昏暗,但清新的空气却让人莫名的开心起来。 由于雪未停,院里闲人不多,因此95号院内的积雪并未被打扫。 以至于杨庆有进院后,一脚下去,差点摔一跟头。 好家伙,积雪直没脚脖子,压根看不清哪里是台阶,哪里是平地。 就这还变个嘚的魔术啊!抓紧清理! 进屋把昏昏欲睡的小婉放她专属小床里,然后拔开炉门,让炉火旺起来,然后扛起门口的铁锨开始清理积雪。 倒不是他非要当好人。 而是院里老年人有点多,倒不是指像仨管事大爷那种的大龄中年人,而是指聋老太太、李奶奶那种真正的老年人。 七八十的老太太了,进出门时万一摔一跟头,全院都得跟着倒霉。 如果在倒座房前摔喽! 住倒座房的这三家都跑不了,得凑钱给老太太看病。 杨庆有可不想找这种麻烦。 与其赌一把,不如勤快点儿,清出一条道儿,把责任尽到位了再说。 杨庆有干活自是麻利,加上倒座房前的空地不大,清理起来格外的简单。 先把垂花门下条石上的雪刮干净,然后清出一条米宽出院的路,十来分钟就忙活完了。 等他忙完进屋时,瞌睡虫小婉早就睡着了。 丫也没忘刚才给小婉提起的魔术。 趁着刚忙活完身体热乎,脱了棉大衣,直接取出夏天放空间里的西瓜,砍下一半来,取出西瓜中间最甜的沙瓤放茶缸里。 然后端着茶缸出门,在墙头上取了点比较干净的雪,填满茶缸后,进屋用小勺把西瓜混着雪捣碎。 一茶缸冰沙西瓜就算做好了。 不对。 应该叫冰镇西瓜。 捣碎后,别说雪了,冰碴都没有,只有冰凉的西瓜汁。 丫端起茶缸,狠狠闷了一口。 嗯 甜,沁人心脾的甜。 可能是心理原因,掺了雪水的西瓜汁喝起来,竟然比夏天直接吃西瓜还甜。 正应了那句话。 不应季的水果就是好吃。 无他,稀罕而已。 既然甜,丫也没客气,坐炉子旁,烤着火,把一大茶缸的西瓜全给炫了。 空间里西瓜还富裕的很,不差这半个,等会儿小婉睡醒,再给她做就是了。 杨庆有在家享受雪天的惬意之时,另外一人则迎来他的懊悔时刻。 说的就是许大茂。 丫最开始也没想怎么滴秦京茹,只是觉得秦京茹一乡下丫头,应该挺好忽悠,可以先在她面前显摆显摆,留一个好印象。 等将来确定秦京茹有对象,或者结婚后,再下手也不迟。 倒不是说许大茂有着跟曹操一样的癖好。 而是按照他的经验和见识来说,人妻更安全。 并不会因为跟他有了牵扯,便甩不掉,会不依不饶的威胁他。 相反要是搞了黄花大姑娘,一旦事发,或者姑娘有更大的企图,非出大问题不可。 未嫁人的姑娘依仗足的很,原生家庭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包括众多亲戚,全都是她瞎折腾的底气,也同样是许大茂害怕的源头。 可是! 想是一码事,做又是另一码事。 许大茂并不是那种很理智,情绪很稳定的三好青年,相反,他是小头控制大头的典型代表。 带秦京茹在京城一通逛吃下来,丫突然发现这姑娘何止是单纯,简直就是没见过世面。 一忽悠一个准,怎么说怎么听。 再加上许大茂有眼力见,能吹会聊,还特会装绅士,一通殷勤过后,秦京茹不出意外的沦陷了。 至于头一天的刘光福。 什么刘光福? 不认识,不熟悉,没见过。 青涩的刘光福跟许大茂相比,简直就是一什么都不懂的生瓜蛋子。 除了会吹几句牛逼,有个还算凑合的工作之外,什么也不行。 说话,不会讨姑娘欢心。 点菜,不懂尊重姑娘口味。 花钱,抠抠搜搜,相处下来就吃了两盘菜,连点礼物都不买。 家庭,经过许大茂的剖析,就更什么都不是了,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还想结婚? 呸! 丫做美梦去! 许大茂就不同了。 当天下午出了院门,人家直接带着秦京茹去了王府井,不由分说的给秦京茹买了身衣服,然后直接去隔壁的东来顺,请秦京茹急赤白脸吃了顿火锅,想吃什么点什么,人家许大茂连眉头都不带皱的。 吃完饭,散步去了许父工作的电影院,许大茂连票都不用买,吐出一个人脉广,打了声招呼,便带着秦京茹潇洒进了电影院。 想看哪场随便挑,直接把秦京茹给镇住了。 同时心底不由的冒出一大逆不道的想法。 眼前这人要不是姐夫就好了。 要是能嫁一这么有本事的男人。 啧啧 以后日子还用愁吗? 进了放映厅,坐角落里的秦京茹,想着想着,手就不由自主的挎上了许大茂胳膊。 这年头电影院除了环境比后世差点,氛围、顾客都跟后世没区别。 来看电影的,除了个别小光棍,剩下的都是搞对象的男男女女。 角落里嘛! 挎个胳膊算什么? 搂搂抱抱都不稀奇。 或许是环境带来的心理暗示,又或者是气氛到了,秦京茹也说不清是谁主动谁被动,反正电影看到一半时,两人已经紧紧依偎在了一起,跟周边的其他男男女女们没区别。 也算是积极融入集体了! 许大茂也鬼迷心窍的动了歪心眼。 几个小时相处下来,他发现怀里这乡下姑娘,太特么容易满足了。 相比于他之前勾搭的小寡妇、小媳妇而言,这位只不过吃了顿饭,买了身衣服,看了场电影,稍微给了点甜头,进度比直接甩几张大黑十来的还快。 第942章 秦京茹的稀里糊涂 以前出去放电影时,寂寞难耐,勾搭小媳妇、小寡妇时,那帮人还装模作样的故作姿态,什么害怕了,什么道德负罪感了,什么以后怎么办了。 许大茂不花上几次下乡的工夫,甭想顺利勾搭上手。 当然了,也有例外,许大茂更喜欢直接要钱的那种,不谈感情反而更简单。 奈何后一种太稀有,丫混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过那么一两个。 省事,简单,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睡,从来不用多废话。 只是! 没滋没味的,忒清淡。 不刺激。 没激情。 不如那些谈感情的,浓烈炽热够劲。 而与之不同的是,秦京茹则是另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虽然他当年和娄晓娥结婚前,也谈了一阵。 吃饭、看电影、买东西,一样没落,甚至做的更高端,连咖啡那种洋玩意儿都品尝过。 奈何处境不同,感受自然不同。 那会他是追求者,得处处小心,事事谨慎,生怕做出不合理的举动,惹到娄大小姐,坏了父母安排的大事。 现在嘛! 他是那个被追求者,处处小心、事事谨慎的反倒成了秦京茹。 经过刚才的吃喝后,如今的秦京茹心态早变了,小心翼翼的享受着温存时刻,生怕给神通广大的姐夫留下粗鄙不懂事的坏印象。 现实是,许大茂动了心思,秦京茹动了邪念,俩人关系上也算有了跨越式的进展。 当然是六十年代的跨越式。 出电影院时,许大茂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不好了京茹妹子,现在太晚,院里大门怕是被里面插上了,咱们俩现在回去,他们肯定说闲话。” “那怎么办姐夫?” 尽管才晚上九点多,秦京茹还是鬼迷心窍的信了,很是配合的露出一副惊慌的表情。 许大茂见状暗自欣喜道: “要不这样!我在招待所有熟人,你不是带了介绍信嘛!我去打声招呼,咱去招待所凑合一晚。” “这这能行吗?” 秦京茹语气虽忐忑,但眼底却带着莫名的惊喜道: “住招待所得花不少钱?要不算了,您带我找个大车店!我爸以前去县城,都住大车店,住一晚才花两三毛钱。” “那不成。” 许大茂态度坚决道: “我可不能让你住那种大通铺,全是臭老爷们,不仅环境脏,夜里也不安全,听我的,咱去招待所,安安稳稳、干干净净的睡他一觉。” 说罢,便不由分说的拉着秦京茹去了城东相熟单位的招待所。 之所以许大茂敢吹这种牛逼,全赖秦京茹小嘴跟老太太棉裤腰似的,什么都敢往外说。 她身上带介绍信的事儿,东来顺吃饭时,就秃噜给许大茂了。 许大茂是跟棉纺厂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比较熟,可也没熟到不用介绍信敢给陌生人开房的程度。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递包烟,工作人员当然敢糊弄。 带上秦京茹就不同了,陌生姑娘,还是男女同房,谁特么敢瞎糊弄? 假如那姑娘身上有介绍信呢? 虽不是来本单位公干。 但人家可以花钱嘛!更何况还有熟人担保,工作人员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加上许大茂会办事,一包香山递过去,都不用他开口,人家工作人员就知道开什么房间。 被服务员送进房间后,秦京茹虽略觉不妥,但也没说什么。 这么大的单位,这么好的房间,这么多规矩,她能说什么? 敢说什么? 自然是听从许大茂安排。 “京茹妹子,这棉纺厂招待所不比外面的小招待所,房间大,被褥干净,规矩也多,没办法,人家怎么安排,咱们就得怎么住。” “姐夫,我明白。” 秦京茹点头道: “一间房都花这么多钱,要是两间房,那还了得,够我在家一个多月的伙食费了,待会您睡床上,我睡地上,没问题的。” “那可不行,让你一小姑娘睡地上,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不用不用,姐夫你睡床上,我们乡下人没那么讲究,有个地儿躺就行。” “说得简单,万一冻着你怎么办?你睡床上。” “不不不,还是您睡床上。” “要不这样!咱俩不脱衣服,都睡床上,一人占一头,中间拿被子隔开。” 最后面对许大茂的建设性提议,秦京茹妥协了。 “行,那就都睡床上。” 秦京茹点点头,红着脸,默默坐上了床头。 接下来便是睡前的固定流程。 许大茂去楼道口提来招待所给准备的暖瓶,就着屋里的搪瓷盆,各自洗漱后,俩人隔着厚厚的棉被,擦干净脚上了床。 机会到了,在荷尔蒙和雌性激素的促使下,后面的剧情还用说吗? 许大茂的进展自然很顺利。 不仅顺利得手,一晚上还折腾了好几次。 至于第二天回去后如何交差? 美人当怀,孙子才想第二天。 可真到了第二天,许大茂傻眼了。 大大咧咧送秦京茹回院,他不敢。 回去怎么解释? 就凭秦京茹那走路扭腚的样儿,说的明白吗他? 不止秦淮如那关他过不了,还有一虎视眈眈的贾张氏在院里杵着。 许大茂可以肯定的说,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就贾张氏那破嘴,一下午的工夫,能让他再次名扬南锣鼓巷。 可要是不送回去? 他更不敢。 人生地不熟,又没个依靠,万一秦京茹想不开,回院在贾张氏、秦淮如的威逼下,把他许大茂的所作所为,全秃噜出来怎么办? 最后结局只有一个,再次名扬南锣鼓巷。 然后被轧钢厂法办。 第二天一早起床出招待所后,许大茂就犯了难。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着带秦京茹继续长见识的幌子,带着秦京茹继续逛吃。 只不过这次他怕碰到熟人,把地儿换到了西城商场。 一直逛啊逛,逛到下午三四点,雪依旧未停的情况下,许大茂终于找到了新的借口。 借着雪未停,路不好走,心疼秦京茹的幌子,丫就近找了个招待所,安排好秦京茹后,丫才火急火燎的往95号院奔。 不为别的。 连着两天的大手大脚,丫口袋空了。 得回家补给。 第943章 雪天的意外 鹅毛般的雪花被寒风裹挟着迎面砸下,马路两边的积雪早已被行人踏实,犹如冰面一样光滑,许大茂深一脚浅一脚,边小心翼翼躲避行人防止滑倒,边暗自后悔。 妈的, 昨天但凡没那么鬼迷心窍,今儿也不至于受这老罪。 这一冲动倒好。 一天的时间就搭进去了俩月工资,要是不抓紧把秦京茹糊弄走,还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 更倒霉的是,老天爷也不给面子,一场大雪下来,没个两三天的工夫,甭想轻易把秦京茹弄走。 不过烦躁归烦躁,但许大茂内心深处却并不是太后悔。 昨晚的荒唐犹在眼前,萦绕在鼻尖的少女体香仍旧未被寒风吹散。 丫下意识的掏出兜里的小布头,放鼻尖狠狠嗅上一口,不由得嘿嘿嘿乐了起来。 猥琐笑过之后,一切烦恼烟消云散。 就连回家的脚步都坚定了不少。 不就是花钱嘛! 他许爷什么都缺,就不缺钱。 大不了花完工资,再去变卖一些当年从娄晓娥那弄来的好东西就是了。 既然下定了花钱的决心,就得让钱花的值。 趁着这几天秦京茹走不了,必须多折腾几次捞够本才行。 想到这,许大茂不由得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可惜,大雪天的,道路泥泞中带着湿滑,路哪那么好走。 没几分钟,许大茂便一声惨叫,摔进了路边排水沟里。 “宝儿,雪花西瓜好不好吃?” “好池,粑粑好池。” “好吃就好,你慢着点儿,小心吃多了拉肚子,乖宝儿,待会妈妈回来,你应该怎么说啊?” “好池,给妈妈池。” “我们家小婉真乖。” 正当杨庆有在屋里喂小婉吃没加雪花的雪花西瓜时,就听外面传来院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打招呼的寒暄声。 “我说呢,刚才看着背影就眼熟,敢情是大茂哥啊!” “呵呵,雨水,你今儿怎么想着回来了?” “嗐!我上班的车间棚顶被雪压坏了,厂里一时半会也没法修,就让我们提前下班了,我想着下雪没事,就坐公交车回来看看,您呢?今儿不上班吗?” “哦,我呀!今儿请假了,行了怪冷的,不跟你聊了,回见。” 杨庆有穿上鞋,披上棉衣开门出来时,许大茂刚巧跟何雨水说完话,要往垂花门内跑。 丫见状,没好心的大声招呼道: “吆,这不是大茂哥嘛!哎吆歪,怎么这么不小心,瞧您这一身泥,不会是掉沟里了?” 许大茂闻声暗道糟糕,妈的,这孙子没安好心,一嗓子下去,还不得把院里闲人全惊出来! 丫有心想骂两句杨庆有,可又怕姓杨的翻脸跟他较劲,无奈之余,只能努力挤出几分笑脸,冲杨庆有回道: “庆有也没上班啊!只是路边摔了一下,没什么事儿,回头聊,我先回家换衣服。” 说罢,丫就打着出溜滑,一溜小跑窜进了穿堂。 只是! 虽然丫跑的快,可挡不住杨庆有嗓门大啊! 他刚才那一嗓子下去,前院几个好事者全跑出来了。 首当其冲的是披着棉衣的朱婶,推开门远远冲杨庆有道: “庆有,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许大茂回来了?一个人吗?” “对呀庆有,我也听见了。” 紧接着是隔壁的周婶。 到此时,才轮到何雨水插嘴说话。 “庆有哥,您今儿没上班啊?” 杨庆有笑着回道: “没,雨水,你在哪碰见的许大茂?” “就在胡同里。” 何雨水解释道: “我刚拐进胡同,就见对面也拐进来一人,大衣捂着脸,我还以为是坏人,被吓了一跳,走近后才发现是大茂哥。” “哦” 俩人说话的工夫,前院出门的几位好事者,已经迫不及待跑出了游廊,来到了站雪地里聊天的俩人面前。 杨庆有正欲点头继续回雨水话时,三大妈抢先开口道: “你俩别聊了,庆有,雨水,你俩刚才看见许大茂了?” 杨庆有点点头,努嘴示意道: “刚才雨水在院门口碰见许大茂了,我听见动静跑出来时,见许大茂那孙子想往后院跑,我就吆喝了声。” 朱婶闻言立马迫不及待追问道: “他一人回来的?” “对啊!一个人。” 何雨水应完后,好奇问道: “大茂哥怎么了?不会又跟我哥打架了?” “不是,比打架严重多了。” 周婶闻言把何雨水拉到一旁,小嘴叭叭叭一通解释下去,把许久不回院的何雨水给听傻了。 二十岁出头的她哪见过这个,顿时傻愣愣张嘴说道: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偷人,也不能偷淮如姐的妹妹?传出去,淮如姐不得被人笑话啊!” “你这孩子。” 三大妈无语道: “关秦淮如什么事儿?坏的是许大茂,大伙笑话也是笑话许大茂。” 不过话虽这么说。 但是一旦事儿传开后,闲言碎语怎么可能只说许大茂的不是。 身为许大茂媳妇的秦淮如,甭管怎么狡辩,没看住自家男人的锅她怎么着都跑不了。 甚至不止他们俩。 包括秦淮如那仨孩子,也少不了被闲言碎语连累。 朱婶可不管这个,现在她心里装的全是八卦,三大妈话音刚落,她便插嘴道: “你们说,许大茂把秦京茹带去哪了?不会是去他父母家?” “不能,不能。” 三大妈回道: “老许那人虽然脾气不大好,为人怪了点儿,还不至于那么不要脸,再说了,他周边的邻居又不是没见过秦淮如,许大茂要是把秦京茹领了去,到时邻居们问起来,他怎么解释?” “也对哈!” 周婶嘀咕道: “总不能说又换了一新媳妇?那也换的忒勤了,两三年的工夫,换了俩,赶上一年一个了。” “嘿,这么一说,还真不一定。” 朱婶眨着眼笑道: “不就是离婚再结婚嘛!当年许大茂娶秦淮如,他老许都默认了,如今带孩子的寡妇换黄花大姑娘,他老许还能不乐意?” 第944章 又跑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 杨庆有啧着嘴道: “还真不好说,秦淮如去的也不勤,他们那些邻居们才见过几面啊!顶多知道后说几句许大茂不着调的闲话罢了,毕竟人家不了解内情不是。” 何雨水听了会儿,还是觉得稀里糊涂,想不明白许大茂怎么跟秦淮如妹妹搞在了一起,见几人只是瞎猜,她始终插不上嘴,便麻利跟几人告辞,跑去了中院。 她相信亲嫂子赵雁肯定比眼前这几人有耐心。 回家烤着炉子问她,比在前院淋雪舒坦多了。 何雨水走后,几人也才反应过来,现在够傻的,站雪地里淋着雪聊天,跟二傻子似的。 “走走走,咱们去庆有家说,我觉得啊!许大茂待会还得跑,他不敢回来住。” “对对对,说的在理,咱们在庆有家等着,看许大茂什么时候走。” 说话间,几人向着杨庆有家走去。 杨庆有 你们好歹问问好不好? 连招呼都不打就硬闯,你们礼貌吗? 奈何,他年龄跟人家差距太大,压根没反驳的权利,只能认命跟在了后面。 “还是庆有舍得烧煤,屋里真暖和。” “可不,烟筒都快烧红了,能不暖和嘛!” “吆,小婉喝汽水呐!大冬天的喝那个不好,容易拉肚子,来,让奶奶抱抱。” “对对对,都离炉子近点儿,才站了多大会儿,手脚就冻麻了,赶快烤烤。” 好嘛,老几位就跟进自己家似的,一点不客气,各自搬了椅子就围着炉子主动坐下,压根不用杨庆有招呼。 最过分的是朱婶,直接抱起小婉,坐在了炉子旁,边逗小婉边跟其他人聊天。 杨庆有现在就跟上面做客的晚辈似的。 最后进屋,关好门,主动拎起暖瓶,给几人倒上热水,这才闲下来听几人瞎扯。 “要我说,许大茂回来肯定是为了拿钱,你们想啊!秦京茹只是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又不是她傻,要是没好处,她能背上骂名抢堂姐的男人?” 周婶话音刚落,后跟着来凑热闹的李强媳妇陶丽娟边接话茬道: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儿,我刚嫁进院时,看什么都稀罕,当时李强给我做了件棉袄,可把我高兴坏了,从小到大,我就没穿过新衣服,冬天里的棉袄都是家里的旧棉花、旧棉布凑合着拼出来的,说句难听的,要是李强当年跟许大茂似的,会花钱懂得忽悠人,压根轮不到我嫁给他,十里八乡的漂亮姑娘都得跟不要脸似的,主动往上贴,你们不懂嫁进城对一个农村姑娘意味着什么。” “懂,怎么不懂了。” 朱婶插嘴道: “谁家没个乡下亲戚?咱们也就是嫁的男人没本事,当不上领导干部,否则家里那些穷亲戚,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弄城里来。” “幸好我朱叔没当上领导。” 杨庆有闻言嘿嘿乐道: “要是他当上了领导,照您这霍霍法儿,估计当不了几天,就得打回原样儿。” “你小子净瞎说。” 朱婶没好气道: “怎么就不能照顾一下穷亲戚了?他们能干,为什么我们家就不能这么干?” “婶儿,领导也不能肆意妄为。” 杨庆有无奈苦笑道: “都有穷亲戚,你听说过哪个领导把亲戚们都弄成职工了?行不通的,领导的位子就那么几个,盯着的人多了去了,一旦你瞎搞,你猜另一部分想当领导的人能不能无动于衷?人家巴不得能挑出你的错,然后把你换下去。” “是吗?” 朱婶闻言恍惚道: “怪不得能当上领导的都是精明人,这么说,我们家老朱这辈子没戏了。” 杨庆有 本来就没戏。 合着眼前这位还一直抱有希望。 也是够瞧得起朱叔的。 “得得得,不提那个。” 三大妈见状赶紧转移话题道: “说许大茂呢!说什么领导啊!咱们又够不着,继续说许大茂,你们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去中院只会一下棒梗奶奶?好歹是一个院的邻居,许大茂做的这么过分,于情于理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额 不得不说,三大妈头回说了句让众人感觉有人情味儿的话。 只不过,那可是贾张氏。 一般人可惹不起。 万一被那老婆子赖上,没屎也糊一腚泥。 朱婶率先应道: “该说,不过!我跟她聊不到一块去,张嘴就吵架,还是解成妈你去说!” “对对对。” 周婶也有样学样的跟道: “解成爸好歹当过管事大爷,贾张氏怎么着也得卖他一面子,不敢太过分,我们去的话,可就不好说了,搞不好还会倒打一耙,嫌我们多管闲事。” 杨庆有也跟嘴道: “三大妈,应该您去,之前您家不是还跟他们家闹过别扭嘛!正好趁机会卖她个人情,缓和一下关系,您说呢?” 三大妈本来还有点担心,但听了杨庆有的话后,顿时有点心动,对嘛! 老是见面不说话也不好。 怎么着都是邻居,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想到这,她也没犹豫,立马起身往外走。 “行,我去说。” 只不过令众人意外的是,三大妈刚出去,外面便响起了她高亢的嗓门声。 “这不是大茂嘛!刚回来怎么又出去?” “有事,有事,回见三大妈。” 许大茂回屋拿了钱,哪还敢逗留,匆忙换了件干净的棉大衣,又翻出双干燥的棉鞋换上,紧接着便麻利的跑出了后院。 就这,他都胆战心惊的担心被贾张氏给堵住。 那老婆子没好心眼。 万一,不用万一,是肯定,知道他回来后,肯定会想法把他拦住,然后扯着嗓子问秦京茹的去处。 他许大茂说明白前,甭想脱身。 幸好,大雪天的,贾张氏懒得出门,回家的何雨水和赵雁也不想多事,否则他压根出不了后院。 直到跑出穿堂,来到前院,许大茂才松了口气。 没成想,又倒霉被三大妈撞上,这还了得,丫随口应了句,便撒丫子往外跑,等杨庆有几人出门时,许大茂早跑没影了。 第945章 刘光福的鬼迷心窍 “解成妈,许大茂人呢?” “对呀,在屋里还能听见你跟许大茂的说话声,怎么出门不见人了?” 面对老几位的问询,三大妈努嘴道: “跑了,脚步那叫一个快,也不怕摔着,你们是没瞧见,话都不敢多跟我说,好似生怕我吃了他似的。” “哪是怕你吃了他呀!” 朱婶闻言笑道: “人家是怕你不安好心,拦住他不让他走。” 几人说话的工夫,杨庆有立马往院门外跑,他好奇啊! 好奇许大茂和秦京茹在哪里鬼混。 这么个社会条件下,竟然还能找到藏娇的地儿,杨庆有确实有点佩服许大茂。 同时也想跟上去开开眼。 奈何,丫跑到院门外时,胡同里早就空荡荡的,除了遮挡视线的雪花飞舞,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还怎么跟? 连特么许大茂往东往西都不知道。 地上倒是有脚印,奈何有点多,三四行脚印,都是挺清晰,谁也说不清哪条是许大茂踩的。 无奈之下,杨庆有只好放弃,悻悻走了回去。 这会儿老几位还站雪地里,朱婶、周婶依旧再怂恿三大妈去找贾张氏通风报信。 “解成妈,有什么好纠结的?你再不去,人情可就让别人挣了,万一他刚才在中院被平安妈瞧见,以她的性子,肯定得知会棒梗奶奶。” “可不,以平安妈老好人的性子,绝对看不惯许大茂胡作非为,别磨叽了,抓紧的!” “对呀三大妈,您别忘了还有何雨水呐!那孩子打小在棒梗奶奶眼皮子底下长大,肯定不可能向着许大茂,搞不好待会她也会去说。” 随着陶丽娟的话音落下,三大妈终于再次鼓起勇气,拍着肩膀上的雪应道: “行,那我就去知会声。” 说罢,迈着小碎步走向中院。 她身后的几人见状,纷纷使了个眼色,等三大妈稍微走远后,都悄摸跟了上去。 就连杨庆有也不例外。 他也好奇啊! 好奇贾张氏面对许大茂的出轨行为有什么反应。 丫进屋抱起小婉往怀里一塞,便麻利跑去了前院。 当其他人在穿堂那探头探脑时,杨庆有直接闯进了老冯家。 冯叔白天得上班,冯婶白天去冯勇那儿带孩子,故此家里没人。 再加上,老两口没锁门的习惯,于是乎,便便宜了杨庆有。 说来也巧,杨庆有趴老冯家后墙窗户上往中院看时,三大妈刚好进贾家屋。 只是! 老冯家后窗被插死了,不用力,拔不出插销,太过用力,杨庆有又怕给弄坏喽! 形势所迫,他也就没办法开窗偷听了。 不过看外面北风呼啸的动静,就是开窗,怕也只能听个寂寞。 想明白后,杨庆有便不再纠结,安心趴后窗等三大妈出来。 原本! 他以为三大妈进门后,怎么着也得聊个、七八分钟才会出门,没成想,杨庆有就调整个姿势的工夫,人就从贾家走了出来。 瞧面色,貌似还不大好。 嗯? 杨庆有纳闷了,怎么着? 通风报信也特么能吵起来? 院里这几个老娘们,无敌了。 丫不敢耽搁,麻利起身抱着小婉出了门,走到游廊下的穿堂口,等着众人回前院。 他刚走到,就听穿堂对面响起了三大妈的絮叨声。 “什么人呀!我好心过去知会声,结果那婆娘嫌我多事,说什么许大茂娶的是秦淮如,跟她贾家没关系,还说我想看她贾家笑话,她偏不如我的意,让我什么都看不成,这人呐!呸,简直无法理喻。” 三大妈刚叨叨完,朱婶就接上了话茬。 “啊?她这是不识好人心啊!怪不得秦淮如想改嫁,天天在家跟这种婆婆过日子,是个人都得跑。” “可不。” 周婶感慨道: “好歹是棒梗妈,怎么就跟贾家没关系了?她这人呐!不讲理,要我说,大伙以后还是少跟她打交道。” “对对对,太不识好歹了,三大妈明明是好心” 三大妈打头,耷拉着脸,身后跟着几个帮腔的,眼神均难掩兴奋。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直至把三大妈送进家门,才纷纷掉头往回走。 杨庆有则远远的坠着,一直没插嘴,直到三大妈进屋关上了房门,他这才上前打了声招呼问到: “朱婶儿,刚才你们瞅见棒梗奶奶没?” 朱婶摇摇头,撇嘴道: “没,人家连屋门都没出,我还寻思着解成妈过去能多聊会儿,没成想,两句话就被人赶了出来,这贾张氏啊!简直就是个无赖。” 杨庆有 是人家无赖,还是您太想听八卦? 由于在上班时间,院里闲人不多,许大茂回来的消息,如同在后海丢了块小石子,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直至天色渐黑,雪势渐小,上班的职工们回院时,议论声才多起来。 只不过令杨庆有意外的是,头一个下班踏进院门的竟然是刘光福,他身后还跟着阎解成。 俩人跟刚从雪堆里窜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雪白雪白的,眉毛上还挂着冰碴,进院时,正好赶巧杨庆有生怕下班进院的人摔着,正打着手电铲雪。 丫抬头猛地看到俩大雪人站院门口,被吓了一大跳,拿手电筒好生端详后,才认出来人。 “是光福和解成啊!你们俩也是,就不知道拍拍身上的雪啊!好嘛,吓我一跳。” 阎解成应道: “嗐!想着雪大,拍了也白拍,就没咋清理。” 说话间,刘光福和阎解成站门楼子下,蹦蹦跳跳的使劲拍打身上的雪。 杨庆有好奇问道: “光福,今儿这么大雪,你怎么还回来了?昨儿不是回来过了嘛!” “嗐!这得问我爸了,他非让我回来。” 刘光福没好气道: “说什么没跟秦淮如妹妹掰扯清楚之前,我得天天回来,您说我倒不倒霉,就是见秦京茹长得漂亮,请她吃了顿饭,好嘛,惹出一屁股麻烦。” “嘿!你还有理了。” 杨庆有笑道: “大街上这么多漂亮姑娘你不请,谁叫你偏偏请秦淮如妹妹了。” 第946章 妙呀 “我我” 刘光福闻言气结道: “我当时鬼迷心窍了,谁想到她那么麻烦啊!早知道她们姐俩这么难缠,就是秦京茹长得再漂亮,我也不敢动心啊!” 杨庆有笑道: “幸亏你只是动了动心,否则啊!麻烦更多。” 阎解成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头,双眼冒光的激动道: “庆有哥,为什么这么说?” “嘿嘿!” 杨庆有干笑过后,伸出头瞧了瞧,见胡同里暂时没人,便拉着俩人到院门外,小声说道: “昨天秦京茹跟许大茂出去后,彻夜未归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 阎解成点点头应道: “我今儿一早出门时,听见院里人说了,他俩昨晚都没回来。” 刘光福也耷拉着脸回道: “我一早也听我妈说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前天一起吃饭时,说话挺讲规矩一姑娘,竟然这么不要脸,就像您说的,我幸亏没跟她有什么,否则以后非戴绿帽子不可。” “额” 杨庆有不知是该安慰他,还是该同情他,只能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转移话题道: “不说这个了,总归没吃亏就好,说正事,你们猜今儿下午谁回来了?” “许大茂?” “秦京茹?” 俩人道了不同的名儿,阎解成是想看热闹,盼着许大茂回来跟秦淮如撕逼。 刘光福则是盼着秦京茹回来,好抓紧洗清他身上的污点,以后不用天天回院里遭罪。 杨庆有笑了笑,冲阎解成努嘴道: “解成说对了,是许大茂,这孙子下午三四点回来的,跑回家待了没几分钟,便又悄摸跑了,要不是赶巧三大妈出门碰见,我们都不知道他会跑。” “哎呦喂!您怎么不拦着点儿。” 刘光福闻言拍着大腿气愤道: “好歹拦着问问他把秦京茹藏哪了呀!不跟她当面对峙我们俩没关系,我后边还得天天回来。” “傻呀你。” 杨庆有戳了下刘光福的脑门道: “我问了你觉得许大茂会告诉我?再说了,你这事压根不用这么麻烦,压根不用找秦京茹当着大伙的面对峙,那多麻烦。” “还有别的法子?” 刘光福闻言双眼冒光道: “庆有哥您说,只要能证明我跟秦京茹没关系,回头我请您吃饭。” “吃饭倒不用,哥不差那口吃的。” 杨庆有笑道: “你这么干,先别回家,去胡同里随便找个地儿瞎溜达会儿,最好灌上几口酒,等院里大伙都下班后,你再回来,进了院门就开始大声嚷嚷,逢人就问秦京茹那不要脸的回来了没,骂她不要脸,敢造你的谣儿,骂她狼心狗肺,吃了你的饭,还妄想嫁给你,你就说这辈子宁愿打光棍,也不娶乡下丫头,你只要当着大伙的面,把态度摆出来,你觉得以后还会有人说你们家闲话吗?” “妙啊!” 阎解成闻言拍光福肩膀乐道: “光福你但凡这么骂上一阵,院里有一个算一个,以后都不会再把你和秦京茹扯上关系。” “这这能行吗?” 刘光福并未如两人所想般那么开心,反倒皱眉道: “不会得罪秦淮如?别看她平日里见谁都笑,可那娘们脾气大着呐!万一惹着她,当着大伙的面挠我一顿,不还是有人说我闲话!回头我还怎么找对象啊?” “怎么想不开呢你。” 杨庆有给他递了根烟,等火星开始冒起后,才继续开口劝道: “你丫又不在院里住,骂完就跑啊!她秦淮如还能追上你不成?再说了,她现在有心思在乎秦京茹吗?许大茂当着大伙的面,勾搭她妹妹,你说她脸该往哪搁?把许大茂弄回来说清楚之前,你觉得她有心思搭理你这点小事?” “是哈!她应该没工夫搭理我。” 刘光福此时才猛地反应过来,现在的秦淮如一屁股麻烦,自家男人和妹妹勾搭到了一起,已经不是在当众打她脸了,简直是当着邻居们的面,骑她脑袋上拉屎。 不弄清楚之前,院里的头条新闻,风云人物肯定是她秦淮如。 这种情况下,秦淮如压根没工夫把心思放别的事上。 想明白后,刘光福立马点头道: “哥,庆有哥,回头我请您吃饭,不说了,我先买酒去了,等,额等上半个小时我就回来。” 说罢,丫裹紧大衣,冲着胡同西头跑去。 “庆有哥,您这主意妙啊!” 阎解成见状拍马屁道: “光福要是真回来骂骂咧咧闹上一场,以后他们刘家跟贾家就算彻底撕破脸了,院里也不会有人说秦京茹给光福戴帽子了。” “戴个屁的帽子。” 杨庆有没好气道: “估计光福连秦京茹手都没牵上,戴的着吗他,你呀你,甭想没用的,拿着铁锨清雪去。” 说罢,杨庆有拿来铁锨塞阎解成手里,催促道: “里面我都清完了,你抓紧的,把你们家门口的清了,防止明儿上冻摔着人。” “知道了。” 阎解成也不是那不明理的人,知道一夜过后,被踩实的雪肯定会上冻,到时万一摔着人,肯定怨他阎解成没清理干净。 当即不磨叽的抡起铁锨,连家门都没进,就开始了清雪。 杨庆有倒也没走,边给阎解成打手电,边站门楼子下,等邻居们下班。 倒不是有多好心,而是他想看看下班的秦淮如是什么脸色。 只是! 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阎解成进屋生完炉子后,也跑出来跟杨庆有一起坐门楼子下等着看热闹。 也没等来秦淮如。 加班坐公交车回来的苏颖远远的瞧见杨庆有坐门楼子下,还以为他在等自个下班,顿时跑上前喜笑颜开道: “你跑出来干什么?大雪天的,也不在家看着闺女,真是的,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说的是埋怨的话,可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真实内心。 杨庆有 此时还能实话实说吗? 要是说坐门口是为了等别的女人,会不会挨揍? 不用想,肯定会。 杨庆有多有眼力见啊! 顿时起身帮苏颖拍打着身上的雪回道: “这不是天黑了,不放心你嘛!路这么滑,不好走?走走走,抓紧回家暖和暖和去。” 说罢,簇拥着苏颖往院里走时,还不忘给阎解成使眼色。 意思不言而喻,待会儿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汇报。 阎解成 第947章 特供 阎解成这么聪明,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坐风口守大门,不过他也没着急走。 杨庆有已经做好示范了,干嘛不照着学? 已经在门口吹了十来分钟寒风了,再多几分钟又如何?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这个点于莉也该回来了。 偶尔献献殷勤,增进一下夫妻感情,他就不信了,孩子还生不出来。 进了家门,苏颖脱了大衣和小皮鞋,贴着炉子烤了老半天才恢复精神头。 烤着火嘴还在不停的叭叭叭,全是领导和车间的各种不是,要不是顾忌一直以来的知识分子范儿,估计会跟贾张氏似的张嘴开骂。 “你是不知道,今儿差点冻死我,这么冷的天,车间办公室内愣是没法烧炉子,你知道我们领导怎么说的不?祖国困难,煤炭供应紧张,广大农村地区和偏远地方都没法烧煤,条件苦的很,今儿不给我们供煤,就是让我们这些资本家、地主的后代,体验一下普通人的艰辛,体会一下生活的不容易,呸!谁特么资本家的后代?我爸我妈是闹革命的好不好!就她还有脸提艰苦,主任办公室炉子烧的比谁都旺,进去跟夏天似的,穿短袖都热,我们倒好,裹着大衣都被冻得打哆嗦,干一会儿活不起身蹦跶几下,腿脚都能冻僵喽!我看她倒像资本家,大资本家,你瞧瞧,手又开始痒了。” 可不痒嘛! 车间跟冰窖似的,她还是坐着干活,手脚不冻伤才怪。 要是家里一直也那么冷还好点,偏偏家里又很暖和。 这不,一进屋缓过劲,手脚就开始痒痒。 杨庆有能怎么办? 他以前开的是小超市,又不是小药店,上哪弄治疗冻伤的药物去? 无奈之下,只能拿来搪瓷盆,倒上热水,调好温度后,让苏颖泡着。 没法治疗的情况下,只能凑合缓解了。 “你们车间那么多人,就没人去找厂领导闹吗?” “哪敢啊!” 泡着脚,手上裹着温毛巾,痒感没那么强烈后,苏颖皱着的眉头缓了下来,语气无奈道: “像你说的,头上扣着大帽子,谁敢去找厂领导要说法?到时人家来一句地主、资本家大小姐就是娇气,然后开大会时,点名批评几句,就真现大眼了,回头厂里再有什么苦活累活,一准跑不了。” “倒也是。” 杨庆有能理解苏颖车间这帮人的苦。 都解放十六年了,什么地主、资本家大小姐,解放前他们车间这帮人还都是小孩,压根没享受过地主、资本家大小姐、大少爷的生活,还由于父母的开明和远见,估计那会儿生活比普通人家的小孩都不如,天天得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努力学习。 个别回家后还有家庭老师,待遇跟后世重点学校的学生没区别。 现在好了,生活没享受到,帽子还摘不下。 估计一个个肚子里全是怨言。 “不过我记得你说过,印刷车间温度不低啊!不行你们就把校对工作挪进印刷车间干嘛!虽然油墨味儿大了点儿,起码不挨冻不是。” “我们倒想去。” 苏颖苦笑道: “可人家印刷车间也得乐意啊!破车间东西堆的满满的,窗户还特小,白天干活都得开灯,压根没空地儿给我们放桌子,唉熬!熬过冬天就好了,天暖和就好了,她总不能停我们的风扇!” 杨庆有 还真不好说,按照苏颖平日里的说法来看,她们那位新领导,干得出来。 冬天都能给你停煤了,夏天替国家省省电,停个风扇算什么。 奈何他不敢说。 留点希望总比一点盼头没有强不是。 苏颖泡脚烤炉子的工夫,杨庆有也没闲着,进里屋把下午提前给她准备好的冰镇雪花西瓜拿了出来。 当然是去皮的。 不去皮,怕解释不清。 苏颖又不傻,大冬天的谁家好人见过带皮西瓜。 那是以前资本家才有的待遇。 杨庆有可不想整的苏颖心虚。 原本脑袋上就戴大帽子了,再过上资本家日子,上班时不更不敢怒不敢言啊! “来来来,尝尝我今儿弄的西瓜,怕坏了,特意给你放了点雪花,你就吃,保证你一吃一个不吱声,倍儿甜。” 苏颖接过大饭缸,看了眼里面的小块西瓜,不仅没高兴,反而狐疑的看向杨庆有,皱眉说道: “你又乱花钱,大冬天的西瓜不便宜?” “吆!你这想法好啊!把西瓜放到冬天卖,肯定不便宜。” 说话间,杨庆有戳了一下苏颖脑门,撇嘴道: “来来来,你告诉我,大冬天的上哪能买到西瓜?供销社还是王府井?” 苏颖懵逼道: “冬天买不到吗?” “废话。” 杨庆有没好气道: “好好的西瓜放几天就坏,中间那么长时间,你告诉我怎么储存?还我乱花钱,你当西瓜是苹果啊!花钱就能买着。” “不对啊!” 苏颖看了眼饭缸内的西瓜,叉起一块放嘴里尝了尝,确定没看错,饭缸内放的就是西瓜后,又狐疑的看向杨庆有,纳闷道: “既然买不到,这西瓜是哪来的?” “特供品。” 杨庆有随口瞎编道: “知道嘛叫特供不?” “废话,你说来?” 苏颖翻着白眼没好气道: “小时候我就经常逛王府井,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四楼不就是嘛!还搞的特神秘,其实我跟别人进去过,没啥稀奇的,跟楼下一模一样,就是客人少了点儿,买东西不用抢而已,有啥稀奇的。” “你说的那个只是普通特供。” 杨庆有摇头晃脑道: “冬天没在里面见过西瓜?我这不一样,这是一领导送我的,三十四号特供,级别稍微低一点都没有,你就吃!记得吃完别出去乱说,影响不好。” “三十四号啊!” 苏颖恍然大悟,点头道: “怪不得,那儿我也知道,但是从来没进去过,合着里面还有西瓜,东西是够全活的,怪不得大院子弟也进不去,嗯,好吃,确实甜,比夏天吃的都甜,你也来一块。” 第948章 你试试 “我就不吃了。” 杨庆有接过筷子,叉起一块塞苏颖嘴里,然后笑道: “在人家那儿我吃过了,拿回来是为了让你尝个新鲜,你吃!对了,咱闺女下午就吃过了,你别给她吃了,小心拉肚子。” “知道了。” 听闻小婉已经吃过了,苏颖便没再客气,抱着饭缸,烤着火,大口吃了起来。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疑问。 特想问问杨庆有只是一稍有名气文工团写歌的,怎么就认识了那么多领导? 奈何由于内心顾忌过多,怕问了不该问的,一直没好张嘴。 今儿同样如此。 内心的疑问再次被她憋进了心底。 其实! 杨庆有确实见过不少领导。 由于地处京城,又是音协的正式成员,平日里没少参加各种会议。 奈何他就是个小卡拉米。 虽略有名气。 奈何这年头文艺工作者没后世那么夸张,什么地位了,影响力了,粉丝了,通通扯淡。 压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就是一普通人民艺术家,有资格参与各种会议而已。 出席的各单位领导们,他也只是远远见过,偶尔被协会大佬拉过去显摆显摆,给大领导们过过眼,示意协会后进水平也不差。 然后就没然后了。 再加上杨庆有也不喜欢掺和那些事儿,能躲就躲,走完形式,打个哈哈立马就跑,能有熟悉的领导才怪。 当然了,也是他没遇到几个真正可以流芳百世的大领导。 否则丫肯定哭着喊着,舔着逼脸也得上去打个招呼。 比如说里屋相框上挂着的那张相片。 丫只是因为与那位说了两句话,便连着开心了足足一周。 找工作人员要相片时,丫使尽了肚子里的弯弯肠子,又是掏烟又是说好话,才费劲要来了两张。 一张挂在了里屋相框上,另一张则放进了空间里。 他倒是想多要,奈何那位身边的工作人员作风太严谨,他怕弄巧成拙,压根不敢提送礼的事儿。 这才悻悻只得了两张合影。 可以这么说,杨庆有当时见到真人时,内心的粉丝属性被彻底激发,既激动又忐忑心慌,没晕在当场,已经算他有定力了。 苏颖以前对杨庆有还略带疑问,怀疑他不干好事,整天去黑市瞎混。 直到见到与那位的合影后。 苏颖算是彻底认可了杨庆有以前嘴里的各种借口。 那位都合影了,认识几个其他的小领导,还算事吗? 苏颖吃西瓜的工夫,杨庆有就听外面一声吆喝。 “秦京茹呢?她回来了没?让那不要脸的出来见我,妈的, 老子非跟她好好掰扯掰扯不可,什么玩意儿,敢造老子的谣儿。” 这是正主进院了。 闻声的瞬间,丫拎起棉大衣就往外跑。 压根没理苏颖的求助。 “等等我,拿毛巾来,我擦擦脚,一起啊!” “什么一起,没啥好看的,在家老实待着你。” 紧接着一声哐当,杨庆有带上了门,人消失在了门外。 阎解成比杨庆有利索。 杨庆有出门时,丫已经扶着醉醺醺的刘光福往前院走了。 边走还边劝: “光福啊!都是邻居,怎么能骂人呢!待会见了人你好好说话,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 刘光福喷着酒气,扯着嗓门嚷嚷道: “呸!就是一不要脸的贱货,还说什么要嫁给我,呸,她脸怎么就那么大,我一城市户口的正经职工,凭什么娶她乡下丫头,还是一不要脸的瞎勾搭人的贱货。” 好嘛! 刘光福没打一点折扣,完全照办了杨庆有的法子。 骂的那叫一个尽兴。 俩人刚钻进垂花门,就把前院邻居们给惊了出来。 刘光福见了人,更加兴奋,骂完就跟面前的邻居打招呼。 “三大爷,您瞅见秦京茹那贱货没?吆!李叔您也下班了?您瞅见秦淮如那不要脸的妹妹没?今儿我要跟她好好算算账,怎么着我就看上她了?呸,她个不要脸的,还想做白日梦,简直想瞎了心” 他倒是骂痛快了。 可同样把前院邻居们给骂懵了。 纷纷疑惑刘光福这是怎么了? 阎埠贵自持当过管事大爷,又恰好扶刘光福的是阎解成,便麻利上前问道: “光福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解成,怎么回事?你跟光福出去喝酒了?” “爸,您可冤枉我了。” 阎解成郁闷道: “我下班回来后,一直在屋里待着呐!听见动静了才出来的,我估计啊!光福这是被秦京茹造的谣儿给气着了,下班喝闷酒来着。” “嗐!也难怪。” 一旁的朱叔闻言插嘴道: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愣是被造谣要娶秦京茹,搁谁谁不生气?瞧这孩子喝的,解成啊!还有庆有,你俩抓紧给扶回去,别让光福骂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好嘞叔儿,我这就跟解成把光福送回后院。” 说话间杨庆有麻利抓住刘光福另一条胳膊,跟阎解成一起扶着他往中院走。 边走丫还边怂恿似的劝道: “光福啊!可不能这么骂,人家一姑娘家,你这么骂了,她以后还怎么嫁人?都是邻居嘛!没必要把关系搞的这么僵。” “呸!骂都轻了,见了她人,我得抽她两巴掌。” 刘光福也是个妙人,抓着梯子就往上爬,嚷嚷的更起劲了。 “庆有哥,您甭劝我,她就是欠抽,造谁的谣不好,偏偏造我得,被外人听了去,说我跟她那种人谈过对象,我以后还怎么找媳妇?她敢毁我一辈子,我就敢跟她拼命,大不了弄死她一了百了。” 好嘛! 这话可够狠的。 杨庆有知道他是在演戏,可阎解成被吓着了,赶忙张嘴劝道: “不至于,不至于,让大伙知道你跟她没关系就是了,没必要拼命,您说呢柱哥?” 此时仨人已经走过了穿堂,正式踏进了中院,正巧傻柱在水池旁接水,阎解成顺势就把他给拉了进来,想用傻柱的威名来镇镇刘光福,省的刘光福干傻事。 刘光福之前的骂声要多响亮就多响亮,傻柱想不听见都难,闻言顿时傻呵呵笑道: “解成啊!你这话说的不对,那是谣言没造你头上,要不你试试,保管你气性比光福都大。” 得,这位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第949章 二嘚子 “我” 阎解成有心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傻柱的话让他无言反驳。 没错,这种事儿甭管摊谁身上,谁都麻。 阎解成没想到,秦京茹那么漂亮一姑娘,才刚进城,就遇上了院里唯一合适的单身男青年,还是一有正经工作,家庭不错的男青年,只要处上一阵,基本跑不了他。 即使将来刘海忠老两口反对,也不过耽搁几天,跟刘光福成不了,还可以让秦淮如介绍给轧钢厂其他职工。 轧钢厂没结婚的小青年一抓一大把,还能没个贪图美色的? 就一个乡下户口而已,困难时期过去后,粮食没那么紧缺了,一个正经职工养活三口之家完全没问题。 户口和颜值相比,对于荷尔蒙无处发泄的小青年来说,哪个重要还用说吗? 可惜呀! 阎解成怎么都想不通,她怎么就对许大茂一老男人起了心思了呢?而且还特么是堂姐的丈夫。 名声不要了? 还是说她笃定秦淮如会把许大茂让给她? 就算秦淮如会让,有个搅屎棍贾张氏在秦淮如身后杵着,许大茂不大出点血,就想摆脱秦淮如? 哪那么容易。 再说了,即使全如了她秦京茹的意。 院里邻居们会同意她和许大茂继续住院里吗? 在所有房产都是国家的情况下,只要95号院邻居们敢去街道、轧钢厂闹,他俩就得滚蛋。 两间房哎! 心动的人多了去了。 当然了,不止阎解成想不通,95号院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想不通。 傻柱就是典型的代表,见阎解成个怂货说不出什么来后,就拍着刘光福肩膀嘿嘿乐道: “光福啊!幸亏你没真跟秦京茹扯上关系,否则,啧啧!被许大茂一太监带上绿帽子,传出去就没法在咱南锣鼓巷待了,柱哥支持你,必须当着大伙的面,找秦京茹掰扯清楚,不能平白无故被她扣屎盆子。” 说罢,丫还不忘冲贾家方向努嘴。 意思最简单不过,贾家门就在那儿,要闹抓紧去,哥们支持你。 刘光福 照着杨庆有的意思办没问题,就是在院里骂几声而已,让大伙知道就得了。 但真让他去踹贾家门,他还真有点犯怵。 那可是贾张氏哎! 谁家好人敢惹她啊? 他刘光福只是想正名,不是想臭大街。 踹贾家门,不敢想,不敢想。 刘光福愣神之际,前院的邻居们已经追了上来,全跟仨人身后,浩浩荡荡站穿堂口那儿,看起来倍儿有气势。 中院邻居们也闻声走出了家门,尤其是易中海,出来的最早。 他最近很烦。 明明老易家没了养老之忧,日子应该过得倍儿舒坦才对。 也不知犯了什么邪,自打收了平安当儿子后,中后院的狗屁倒灶一桩接一桩,基本闲不下来。 搞得他现在都怕了,生怕闹到大打出手,引来公安。 虽说他不是管事大爷,可身为轧钢厂八级工,95号院的镇宅天尊,到时也没面子不是。 更何况易平安还小,万一听多了,见多了糊涂事儿,学坏了怎么办? 所以他压根没法躲。 “这孩子,怎么还喝上酒了,庆有、解成,你俩也是,怎么还陪着他发酒疯啊!赶快给搀回去,大雪天的风这么大,再吹出病来。” 易中海虽然现在不是管事大爷了,但以往积攒的威严还在,像阎解成这种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压根没反驳的胆子。 闻言便点头道: “好嘞一大爷。” 杨庆有可不管他,趁阎解成应话的工夫,凑刘光福耳旁小声道: “不用踹贾家门,贾张氏出来了,你只需要上去理直气壮的问问便成,大不了可以跑嘛!年纪轻轻的,打不过还跑不过?” 杨庆有说这话,完全是看出了刘光福是个聪明人。 丫压根就没喝多少。 估计半斤散酒,进嘴的都没二两,剩下的全泼身上了。 否则哪来的这么大酒味儿。 隔老远就熏人鼻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 刘光福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顺着杨庆有的目光瞧过去,还真是,贾张氏搁门口站着呐! 身旁正是此次偷人事件的最大受害者秦淮如,此时看上去气色特别差,憔悴,没血色,嘴唇发干有裂口,回家了连套在棉袄外面的工作服都没脱,搭眼一瞧,就知道被偷人事件折腾的不轻。 不踹门就好,对,不踹门就好。 刘光福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甩开杨庆有和阎解成的搀扶,快步走上前,指着秦淮如的鼻子喝问道: “秦淮如,把你那不要脸的妹妹叫出来,今儿当着大伙的面,得事儿说清楚,什么叫我刘光福看上她了?我特么就跟她见过一面,怎么就非她不娶了?今儿不说清楚,我跟你们没完。” 此话一出,原本还嘈杂的中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看热闹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焦聚到秦淮如身上,想看看她怎么说。 好在贾张氏还算有良心,瞧出了秦淮如状态不对后,她也怕秦淮如出点什么事儿,影响乖孙子棒梗的未来,因此立马蹦了出来,回怼道: “行啊小兔崽子,喝了点二嘚子胆大了,还敢在院里撒野,找抽呐是!你爹刘海忠喝完酒都不敢到贾家门前撒野,倒是他儿子长出息了,行啊!老娘我今儿就替刘海忠教训教训你。” 说罢,就撸起袖子作势要去抽刘光福。 眼瞅着角儿刚上台,戏班子就要吹唢呐,这哪成啊! 一旁生怕闹不起来的杨庆有和傻柱见状,很有默契的快步上前,一人抱一胳膊,开口劝道: “贾大妈,您消消气,光福不懂事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对对对,光福您还不知道嘛!被二大爷从小打到大,管的严着呐!从来没喝过酒,这不沾了点酒就糊涂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原本见势不妙,想掉头就跑的刘光福见状立马恢复胆气,冲贾张氏嚷嚷道: “我怎么就撒野了,她秦京茹编我瞎话,说我跟她处对象,我还不能找她还我清白了?要是大伙都信了,我以后还怎么找对象?再说了,她一乡下来的野丫头不要脸,不懂理,贾大妈您总不能不懂?她不要脸,我要。” 第950章 看上房子了 您还别说,贾张氏劲儿真大。 刘光福嚷嚷的同时,贾张氏就跟过年待宰肥猪似的,杨庆有和傻柱齐上阵都差点没摁住。 劲儿用大了怕伤着她,不用力又摁不住,可难为死俩人了。 好歹刘光福没长篇大论,草草几句便收了场。 给了贾张氏还嘴的工夫。 等于变相的减轻了杨庆有和傻柱的压力。 “呸!甭提那小妖精,老娘我听见她名儿就来气,不要脸的小骚货,刚进城就勾引姐夫,跟没见过男人似的,我还想找她呐!还有你,姓刘的,以后别来我们家找她,我们家跟她没亲戚,谁来我就跟谁拼命,撒开,你们两个给我撒开,逼我动手是不?” 杨庆有和傻柱见贾张氏没挠人的意思,便很是听话的麻利松了手。 完事还不忘往远了躲。 是,她贾张氏是没了挠刘光福的意思。 可背不住不挠别人啊! 刚才俩人就坏了她的好事,万一被惦记上,冷不丁的来上一爪子,哪个好人没防备的情况下能躲开? 俩人跳开的瞬间,一直没发言的易中海为了防止事儿闹大,刘光福头脑不清真跟贾张氏动了手,便及时插嘴道: “停停停,都冷静冷静,我听明白了,你们两家都受了秦京茹的祸害,按理说都是受害者,应该一致对外才对,没必要互相较劲。” 说话间,他先走到刘光福面前,抓着刘光福胳膊道: “光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此时的刘光福哪还不明白,之前跟杨庆有商量的目的,现在早就达到了,于是很麻利的点头表态道: “一大爷,您老为人公正,我听您的。” “听我的就好,听我的你就先在这老实站着。” 易中海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走到贾张氏面前说道: “老嫂子,我觉得都是误会,光福小年轻,本来就不懂事,现在又喝了点酒,脑子就更糊涂了,嚷嚷也是为了向大伙自证清白,现在说开了,既然秦京茹跟你们家没关系,相信以后光福也不会再瞎胡闹,大伙都看着呐!相信以后也不会再瞎说,您说呢?” 贾张氏依旧耷拉着老脸,瞧面色,估计是在琢磨怎么办才能占点便宜。 她这人向来无利不早起,每次撒泼都为了好处。 今儿吵都吵了,要是没捞点好处回去,岂不是白受气? 她正琢磨呢! 就见她身后的秦淮如走上前说道: “就这么着!一大爷,算我瞎了眼,认错了人,今儿大伙都在,我也不藏着掖着,索性当着大伙的面把话挑开了,以后我跟秦京茹没亲戚,她是她,我是我,以后她就是饿死在胡同里,大伙也甭来找我,还有,大伙谁要是知道许大茂在什么地儿,麻烦告诉我一声,见着他人,我就跟他离婚,以后他许大茂跟我也没任何瓜葛,今儿大伙就当为我秦淮如作证了,省的以后再传出别的闲话。” 说罢,她冲易中海点了点头,便沉着脸转身回了屋。 院里围观的众人,包括姗姗来迟的后院邻居们,当然也有老刘家众人,全都被秦淮如的说辞给惊着了。 她这是坐实了许大茂和秦京茹勾搭的谣言。 以后许大茂怕是要臭大街了。 有媳妇勾搭一次外面的女人可以说是糊涂,可连着犯这种错儿,那就是纯粹不当人了。 原本还鸦雀无声的众人,顿时如同受了惊的马蜂一般,嗡嗡声乱做一团。 贾张氏见状仿佛受了刺激般,立马扯着嗓子嚷嚷道: “你们甭听淮如的,刚才她那都是气话,许大茂想离婚哪那么容易,我明儿就去轧钢厂告他去,我还就不信了,像他这种搞破鞋的不要脸,轧钢厂会不管,离婚也得等他许大茂收拾东西从95号院滚出去再离,呸!什么玩意儿。” 瞧着骂骂咧咧的贾张氏终于回了家,易中海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到刘海忠面前,努嘴道: “老刘,抓紧把光福扶回去!他今儿这顿酒没白喝,以后院里估计再也没人说你们家闲话了。” 说罢,没再管看热闹的众人,背着手就回了家。 此时的刘海忠说不上开心,还是恼怒。 心里的疙瘩被他一直看不上的小儿子解开了,说不开心是假,可一瞅见刘光福那醉醺醺的样儿,又气不打一处来。 小小年纪就能喝成这样,将来结了婚还了得,比老大差远了。 想到这儿,顿时没好气的冲一旁无动于衷的刘光齐和刘光天努嘴道: “愣什么呐!还不把老三扶回去。” “好嘞好嘞。” 刘光天闻言麻利应了声,然后快步走到刘光福身旁,搀起他就往后院走。 倒是刘光齐,依旧迈着四平八稳的小步子,不紧不慢的跟在俩弟弟身后,压根没出手相帮的意思。 不仅如此,瞧脸色、瞧目光,似乎很瞧不上刘光福的做法,有点羞与其为伍的意思。 主角进了屋,配角也下了台,观众们自然不会还顶着雪花,吹着寒风在台下傻乐呵。 见状纷纷拍打着身上的积雪,说着闲话往回走。 “这就完了?” 傻柱不甘心的看着贾家门,嘟囔道: “好歹表个态,不能轻易放过许大茂啊!找轧钢厂有个屁用,上次阵仗弄的挺大,抓紧去跟要判刑似的,结果关了没几天就放了,屁事没有。” “我说柱哥。” 杨庆有闻言撇嘴道: “你刚才没听贾大妈的话是?” “怎么没听。” 傻柱傻愣愣道: “我听得倍儿清楚,不就是去找轧钢厂嘛!没用,要我说还得找街道妇联,怎么着也得游个街不是。” “得了你。” 杨庆有接过傻柱递来的烟,翻着白眼回道: “你没听懂贾大妈话里的意思,人家都说了,除非许大茂收拾东西滚蛋,否则没完,收拾东西滚蛋,明白没?” “明白什么?” 傻柱挠着后脑勺,一头雾水道: “不还是保卫处的小破屋嘛!收不收拾东西,都冻不死他。” “嘿!” 懒得跟他废话的杨庆有,一把薅过来阎解成,努嘴道: “解成,你跟他说。” 旁边叼着烟看热闹的阎解成,见状立马收住笑,小声解释道: “贾大妈的意思是,她看上许大茂那两间房了,除非许大茂把房子给贾家,然后从咱们院滚出去,否则许大茂甭想安生,凭贾大妈的性子,街道妇联、轧钢厂肯定都得闹一闹。” 第951章 阎解成的小心思 “这样好,这样好。” 傻柱眉开眼笑道: “就该把那孙子撵出去,有那孙子在,咱们院好不了,我们家团子眼瞅着就要懂事了,有丫在,学坏了怎么办?早撵出去好,丫就是颗老鼠屎,搁哪儿哪臭,贾大妈说的好,就该让丫出去睡大街,别说房子了,要我说,连铺盖都不能给,该把丫扒干净,光溜溜的丢出去,不对,丢公厕粪坑里,让丫跟屎睡去!” 杨庆有 还得是傻柱,够狠,够无情。 这得多恨呐! 杨庆有简直没法共情傻柱,明明许大茂在他身上没占过什么便宜,不过是嘴臭了点儿,人贱了点儿,心思坏了点儿,可又关你傻柱什么事儿? 至于这么恨? 想不通,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杨庆有现在真想给傻柱两巴掌,然后揪着丫头发,郑重严肃的告诉他,许大茂是你命里的羁绊,他现在好,你恨他,等他哪天流落街头,连饭都吃不上时,你会可怜他,会救济他,会不由自主的对他好。 可惜啊! 天机不可泄露。 杨庆有怕现在说出来被周边的几个听众当神经病。 对,好几个听众。 此时赵雁、何雨水、苏颖、于莉都在傻柱家门口站着,正交头接耳的小声聊天。 傻柱大嗓门落下的瞬间,赵雁便皱眉快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小声埋怨道: “瞎说什么呐!你是秦淮如亲戚啊!还是许大茂亲戚?什么都不是,你瞎掺和什么?回屋做饭去,也不看看几点了,还有心思在外面瞎扯。” 说罢,一手推着傻柱,一手拎起接水的壶,走前还尴尬的冲杨庆有、阎解成笑了笑。 “对对对,是该吃饭了哈!” 杨庆有讪笑着应了声,然后冲苏颖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该走了,再不走不合适了。 苏颖可不想走,院里几个年轻小媳妇好不容易聚一起聊聊天,哪能轻易作罢! 见状冲杨庆有摆摆手,眨眼回道: “你先回去做饭,我抱着闺女去柱哥屋里暖和暖和,等会再回。” 说罢,便跟在何雨水和于莉身后,迅速进了傻柱家。 好嘛,都快成八婆了。 杨庆有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拍着身上的雪,掉头往回走。 阎解成也一样,不过他比杨庆有强,起码不用回家做饭。 此时下了一天的大雪有了停的趋势,原本已经减弱的雪势,此刻只剩零星的雪花在空中乱舞。 北风越来越大,路过穿堂时,仿佛有双手在背后推着般,让人停不下脚步。 “这鬼天气,名儿不得冻死人啊!” 进了前院后,阎解成发着牢骚,使劲跺了跺脚,然后裹紧衣领后,跟杨庆有嘀咕道: “庆有哥,今儿淮如嫂子都承认了,您说许大茂这回是不是栽定了?” “怎么?” 杨庆有停住脚步,疑惑的看向阎解成。 “问这个干什么?想跟贾大妈抢房子?” “哥呀,您小点声行不行,我哪敢啊!” 杨庆有此话一出,把阎解成吓了一跳,赶忙回头张望,生怕话被人听了去。 好歹此时北风肆虐,吹到脸上跟刀刮似的生疼,没傻蛋在门外做饭,这才让阎解成逃过一劫。 “住后院跟住倒座房没区别,都得交房租,我不至于为了那一块钱的差价找不痛快,我是觉得!要是许大茂丢了工作,再被撵出四合院,他不得催着我还账啊!” “嘿!” 杨庆有翻着白眼无语道: “你想的还挺多,放心!许大茂就是被撵出去了,也赖不上你,他爹妈还没死呢!” “对对对。” 阎解成捂着耳朵,跺着脚小声庆幸道: “是我钻牛角尖了,一时半会没想明白,他可以去许叔家住嘛!我给忘了,那没事了,您回!我看看我妈做好饭了没。” 说罢,丫转身就进了阎埠贵家。 杨庆有 这孙子。 还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德性,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说。 呸,丫比许大茂也好不到哪儿去。 外面是够冷的。 杨庆有逃回屋里后,脱掉大衣一屁股坐炉子旁,然后看着窗外嘀咕道: “半夜一降温,还不得零下一二十度啊!名儿早晨有罪受了。” 嘀咕到这,丫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空间内有温度计。 看看不就得了嘛! 想到这,丫麻利翻出温度计,然后打开窗户,把温度计放窗外,略等了几分钟,拿进屋一瞧,好家伙,零下十五度。 看来大降温没跑了。 明儿白天再一化冻。 啧啧! 有受的了。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丫要是明儿回来,可就有好戏看喽! 冻死你丫。 一想到许大茂倒霉,杨庆有做饭的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雪天配酒,越喝越有。 还是老配方,大锅乱炖。 先温水泡点粉条,然后取出空间里的红烧肉,连肉带汤倒锅里,稍微加点水,下上土豆块开炖。 等炖的差不多,把粉条、白菜往里一丢,焖上一会儿差不多就成了。 苏颖聊尽兴抱着小婉回家时,杨庆有早就炖好了菜,已经开始温黄酒。 对于没酒瘾的杨庆有来说,大雪天坐家里陪老婆孩子吃饭,没什么比温润养胃的黄酒更合适了。 苏颖来了兴致,还能陪他喝两杯。 这是何等幸事。 比一人痛饮畅快多了。 “聊什么了?都快吃饭了才回来。” “说许大茂来。” 苏颖放下小婉,到门后凑着凉水洗了把手后,继续说道: “你说今儿秦淮如这么说,是不是变相的承认许大茂跟秦京茹睡了?” “这话说的。” 杨庆有撇嘴道: “睡不睡的重要吗?人被他拐跑了,邻居们都知道了,管他睡不睡,如今除了离婚,秦淮如已经没法收场了。” “也是哈!” 苏颖提起炉子上的温好黄酒给杨庆有倒上,然后拿起桌上的拨浪鼓递给身旁在小床上乱爬的小婉,让小丫头别乱折腾后,才继续说道: “今儿秦淮如要是不出来说话,以后院里人没一个能瞧得起她,这种事儿她都能忍,以后个别没好心的邻居肯定得变着花的欺负她,到时才算真正的窝囊。” 第952章 预料之中 “也是哈!” 苏颖提起炉子上的温好黄酒给杨庆有倒上,然后拿起桌上的拨浪鼓递给身旁在小床上乱爬的小婉,让小丫头别乱折腾后,才继续说道: “今儿秦淮如要是不出来说话,以后院里人没一个能瞧得起她,这种事儿她都能忍,以后个别没好心的邻居肯定得变着花的欺负她,到时才算真正的窝囊。” “现在就够窝囊的了。” 杨庆有撇嘴道: “你看!明儿上班后,整个轧钢厂都知道去年背着媳妇偷人的许大茂,今年又偷人了,就算院里人肯放过秦淮如,不说 她的风凉话,轧钢厂的人也不回放过她,尤其是厂妇联那帮闲人。” “那怨不了别人。” 苏颖拿起杨庆有的大好酒杯,虚溜着喝了一口,啧着嘴道: “去年她跟许大茂勾搭上时,就不该结婚,可惜啊!她昏了头,也不知喜欢许大茂哪一点,愣是硬着头皮往坑里跳,她凭什么认为许大茂敢背着娄晓娥跟她搞破鞋,将来就不敢背着她去找别的女人?” “行啊,看的挺通透嘛!” 杨庆有嘿嘿乐道: “不过要我说,她呀!不是昏了头,是想要的太多,你看哈!许大茂不能生孩子,不仅有工作,还有住房,这么一天生的好后爹,上哪找去?只是!她有点太自信了。” 苏颖闻言纳闷道: “自信什么?拿捏许大茂啊?” “不然呢?” 杨庆有冷笑道: “她要不是太自信,哪有今天啊!” 杨庆有甚至都能想到当年秦淮如是怎么着的许大茂的套。 原剧情中,贾东旭死后,她一直有傻柱罩着,跟许大茂类似的那些窥欲者们,并不敢做的太过分。 即使到了紧要关头,秦淮如应付不了时,也可以在傻柱那儿卖卖惨,博得傻柱的同情心后,让傻柱出头替她挡灾。 而现如今,在杨庆有的干预下,傻柱早早的结了婚,并生了孩子,等于是在赵雁的监督下,傻柱跟秦淮如划清了界限。 以至于秦淮如那些小心思,小手段没了用武之地。 没了靠山后,在许大茂的威逼利诱下,她不进套才怪。 今儿搂一把,明儿摸一下,后天亲一口,大后天 预料之中罢了。 常在河边走,湿鞋是早晚的事儿。 只是杨庆有没想到,她会湿的这么快。 “也是哈!” 苏颖感慨道: “许大茂那种人,连娄晓娥都能轻易离婚,哪是她一二婚寡妇能拿捏的,还真是造化弄人,想要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 “那你就想错了。” 杨庆有笑道: “刚才贾大妈不是说了嘛!让许大茂收拾铺盖滚出四合院,后院那两间房,她们婆媳俩老早就惦记上了,棒梗今年十四了!房子拿到手,再过上几年就能用上了。” “啊?” 苏颖震惊道: “想的这么长远?” 杨庆有点了下苏颖脑门乐道: “棒梗学习不好,可不得想长远点儿,否则将来怎么娶媳妇?难道跟小勇似的出去租房子?现在人少,政府和单位管的不严,还可以钻空子租到,可挡不住大伙都能生啊!你看满大街的瞎窜的孩子们,等将来他们长大了,你觉得还有空子可钻吗?” “国家能盖啊!” 苏颖一脸认真道: “现在好多单位都在盖楼,就跟安定门外盖的那些筒子楼似的,到时把四合院拆了,全盖成高楼,还能住不下?” 全盖成高楼? 就凭那些六七层的高楼啊! 杨庆有真想告诉苏颖,没戏,后世好几十层的高楼都没用,更别提六七层的小高楼了。 甚至后世六七层都不叫高楼,人家开发商叫洋房。 想想都好笑。 “你笑什么?” 苏颖白了杨庆有一眼,不悦道: “我说错了?” “没错,没错。” 杨庆有收起笑脸,麻利端起酒杯塞苏颖手里劝道: “喝酒,喝酒,温了这么多,我喝不了。” “喝不了还温这么多,真是的。” 尽管嘴里发着牢骚,苏颖还是麻利接过酒杯,不对,应该是小茶缸,连灌两口才放下。 等俩人吃的差不多时,苏颖突然拍着脑门说道: “何雨水有对象了你知道不?” “我知道那个干什么?” 杨庆有头也不抬的回道: “我自打搬进来就没正经跟何雨水说过话,熟都算不上,上哪知道去?怎么着,她要嫁人了?” “估计快了!” 苏颖抱过来小婉,拿起小勺边给小婉喂奶粉,边回道: “赵雁说何雨水对象是派出所民警,还让我问问你,认不认识他们所的领导,要是认识的话,就帮着说句话,如今快结婚了,连房子都没分,赵雁不放心。” 历史走向莫名的熟悉。 杨庆有闻言抬头道: “哪个所?” “东直门派出所。” 苏颖应道: “雨水对象叫陈朝阳,前年进的东直门派出所。” “那不认识。” 杨庆有摇头道: “她们也忒看得起我了,我才干了几天公安啊!顶多跟咱们交道口的领导比较熟,当然了,局里也认识那么一两个,可东直门离咱们这儿太远了,平日里压根打不着交道,上哪认识去?” “倒也是。” 苏颖也放心上,随口回道: “离的确实远了点儿,按照以前的说话,他们所都出城了,能打交道才怪,我回头跟她说声,咱帮不上。” “嗯。” 杨庆有点点头,并未再多说。 对于俩人来说,何雨水有点太陌生了。 自打杨庆有结婚后,何雨水很少回来,一般都是周末回院待半天,吃过午饭就骑着自行车回了厂,大多数时候,杨庆有一两个月才见她一面。 见了面也无非点点头,笑一下,就算打过招呼。 按照普通人所熟知的人际关系来说,顶多算认识。 就连苏颖这个赵雁的好闺蜜,也没比杨庆有好哪儿去,只能说知道有这么个人,认得她,和熟字相差甚远。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果真如同杨庆有预料般,气温骤降,地上积雪也已变硬,头一天被人踩踏过得地儿全是厚冰。 可以说是走哪哪滑。 再加上呼啸的北风,环境那叫一个恶劣。 早晨推门出屋,北风能当面给你一逼斗,跟巴掌上带刀片似的。 再大的困意,也能让你瞬间清醒。 早起出门的杨庆有,刚推开门,就狠狠打了个哆嗦,被北风给扇了回去。 关上门,边往身上套棉袄,边冲着里屋正起床的苏颖喊道: “你们车间今儿活多不多?要是不多请假算了,今儿没法出门,太冷了,风刮脸上跟刀片似的,喇人。” 第953章 不省心的早晨1 “想什么呐!” 苏颖白了他一眼回道: “只要机器不停,我就没法歇,别说下雪降温了,就算下刀子也得去。” 说罢,苏颖不信邪的拎起脸盆就要推门出屋。 结果脑袋还没伸出去,就匆忙关上了门。 “要死了,怎么这么冷?真跟刀刮似的,那今儿完蛋了,该怎么熬吆!” “我就说!” 杨庆有嘿嘿一笑,夺下苏颖手里的搪瓷盆,笑道: “那就多套件毛衣,还有把我前几天给你买的厚皮靴穿上,还有那双皮手套,当时还嫌我买的太厚了,这下救命了!等着,我去打水,今儿在屋里洗。” 说完,杨庆有使劲裹了裹大衣,推开门冲进了风里。 “我说解成,别光看着啊!回去拎壶热水去,没瞅见烫不开嘛!” “一壶够呛,那谁,强子媳妇,你也回屋再拎壶去。” 杨庆有哆嗦跑进前院时,一帮人正拎着暖瓶烫水管。 昨晚格外冷,用了三壶热水,水龙头那还没一点动静。 杨庆有凑过去问道: “婶儿,烫不开吗?要不我拿块木头来,用火烤?” “去去去,净瞎出主意。” 朱婶没好气道: “铁管能烧,外面这圈保暖的东西也能烧吗?着急就回屋拎暖瓶去,一家出一瓶,我就不信烫不开。” 额 杨庆有有心反驳自个不傻,可以拆了保暖再烤嘛! 可在烫水龙头烫急眼的朱婶面前,杨庆有莫名有点怂。 大早晨的还是不找不自在好。 闻言丫放下脸盆,跟阎解成一样,麻利往回跑,这是认怂回屋拎暖瓶去了。 等杨庆有拎着暖瓶再次进入前院。 就见水龙头那围着七八个人,中间朱婶拎着暖瓶匀速往水管上浇水,蒸腾的热气在冬日里格外显眼,刚飞过头顶,便被寒风裹挟着往远处飘,水蒸气凝结成的水雾在天空留下一条白色的丝带,与地上的积雪交相辉映,使得眼前的世界更白了。 “不行,不行了,谁替我一下,胳膊酸了。” “我来,我来。” 随着朱婶的求救声传出来,李强立马裹紧棉袄上前接过暖瓶。 “强子,你慢点哈!要是再汤不开,大伙今早就得吃干的了。” “硬啃窝窝头啊!” 李强一脸黑线的不满道: “那我也得啃的动啊!这大冷天的,窝窝头冻得比牙都硬,我才不想遭那罪,庆有,我记得你家有个铁钳子来,拿来,把保温拆了,否则再烫两壶热水都够呛烫的开。” “好嘞,我去拿。” 其实杨庆有早就想插嘴了,奈何现场除了阎解成就他年纪小,关键大多数还都是老娘们,压根没他插嘴的余地。 如今李强开了口,他也算是松了口气,早就该这样干。 拆了保温烫,估摸着两壶开水下去,水管就能通。 等他回屋拿回铁钳子时,刚出门的冯婶正跳脚站人堆里骂人。 “我昨晚生怕水龙头冻喽!大晚上专门跑出来给拧大了点儿,是哪个王八蛋昨晚用完给拧死了?瞧瞧,池子里没多少冰,肯定是哪个缺心眼的给关了,别让我逮着他,逮着了,我非让他趴水池这抱着水管给暖开不可,王八蛋,没脑子的玩意儿,害得老娘一大早没水用,要是误了我去儿媳妇那看孩子,我跟他没完。” 这位天天一大早给冯叔做好饭后,就得去冯勇那接儿媳妇的班,照顾大孙女。 因此格外赶时间。 要是去晚了,儿媳妇沈梅上班非迟到不可。 气性不大才怪。 现场没一个敢触她霉头的倒霉蛋,尤其是阎埠贵,阎解成拆保温铁丝时,杨庆有站一旁,正好瞅见阎埠贵悄咪咪往后退,退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好像生怕被众人发觉。 不用想了。 就是他。 肯定是这老抠半夜接完水后,深入骨髓的抠门性子让他顺手就把水龙头给关了。 这下好了,不仅耽搁他自己家用水,还得被众人不指名道姓的叨叨。 幸好冯婶没看出来。 否则肯定不给他留面子,今儿一早不骂他个狗血喷头,都算姓阎的祖上积德。 好在拆了保温后,两壶热水浇下去,几分钟的工夫,冰凉的清水便从水龙头喷涌而出。 紧接着便是众人的惊叫声,骂着李强刚才把水龙头拧太大了,喷涌而出的凉水溅众人一身,吓得众人纷纷躲避。 其实,露出地面的水管部分早就被烫开了,后续堵塞的是浅层地表下的那部分水管。 拔开保温,掀开地上的红砖,把地上那节水管稍微烫烫,自来水便迫不及待的喷了出来。 估计猛地降温之后,用水的人不多,以至于管网内的压力还挺大。 讽刺的是,前院水管烫开了,中院的却还堵着。 以前有易中海带头指挥,就是冻的再硬,也能凑够热水给烫开。 现在易中海不管事了,就靠中院这几户想把水管烫开难。 非常难。 谁家好人舍得主动浪费烧好的开水。 傻柱吆喝过后,也就易中海和李大力两家供应了两壶热水,贾家则连门都没出。 至于后院那些住户,更甭指望。 人家正拎着搪瓷盆站一旁看热闹,压根没回家提热水的主动性。 这种情况下,想让中院水龙头流出水来,除非天上冒出仨太阳,京城立马进入夏天,否则甭想。 听见前院传出水龙头被烫开的欢呼声后,傻柱把手里的空暖瓶往地上一放,烦躁道: “妈的,不弄了,爱冻不冻,冻破了更好,大力把你们家暖瓶拿回去,不烫了。” 说罢,便拎起老易家的空暖瓶递给了一大妈。 一大妈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拎着空暖瓶一言不发的回了家。 倒是后院那帮人,无所谓的说着闲话,拎着水盆拔腿去了前院。 好似中院水龙头有没有水,都不影响他们似的。 傻柱回屋后,搁着门窗气呼呼冲外面骂道: “一帮没良心的玩意儿,连壶热水都舍不得,妈的,跟他们用不着中院水龙头似的,等着,老子今儿晚上就把水管保温给扒喽!既然不想用,以后谁都甭用,看谁接水麻烦。” 第954章 不省心的早晨2 赵雁闻言笑骂道: “大早上的至于嘛你,有工夫跟他们较劲,你还不如抓紧去前院接盆水来,我可告诉你,今儿上班路上肯定不好走,不早点吃饭,小心迟到。” “迟到就迟到呗!迟到也没人敢怎么滴我。” 傻柱得意洋洋道: “以前我都九点多才去,现在已经够勤快了,要是哪个孙子敢说闲话,老子就十点再去,看谁难受。” “你呀你。” 赵雁白了他一眼,无奈道: “行,那你就十点去,早饭也不着急做了,反正我也不饿,等会天大亮了,我在去接水洗漱做饭。” 说罢便乐呵呵脱掉身上披的棉大衣,重新躺回了床上。 傻柱 这熊娘们,自打生孩子后,脾气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撂挑子,越来越不可爱了。 可说又不能说,骂又舍不得。 傻柱只能耷拉着脸,拎起脸盆裹紧棉袄,哼哼着不情愿的出了门。 前院此时早就排起了长队,一个个站寒风中哆嗦着催促前边接水的快一点儿。 “我说强子,够洗脸的就得了,接那么多干什么?大早上的洗衣服啊?” “我乐意。” 李强头也不回的回怼道: “你说说你们,中院有水龙头不用,非跑我们前院来凑热闹,也不嫌冻的慌,既然你们不嫌弃,那就多等一会儿,早晚能轮得到你。” “嘿!” 老牛也不是受气的主儿,闻言反讽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行啊李强,我是看出来了,你这不是接水,你这是闲的蛋疼故意找不自在啊!别以为水龙头在你们前院,后院的人就不能用,我不仅今儿用,我以后天天都来,有种你把水龙头拆了。” “我拆了干嘛。” 李强是个气人的,见老牛跟他顶嘴,便把水流调小,故意拖慢接水节奏后嘚瑟道: “水龙头又不是我们家的,不过!谁叫这玩意在我们家门口呢!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哎,我慢慢接,反正我不急。” 说罢,还掏出烟,背着寒风给自己点了根烟,瞧架势,丫是较上劲了。 “找揍是!皮痒痒你吱声,牛爷绝对满足你,好好给你松松皮。” 老牛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拎着水壶就走了上去,身后还跟着好邻居周向真。 “我说李强,差不多得了,大冬天的别没事找事,真挨揍了,疼的可是你自己。” 易中海来的晚,本来排在最后面,见状便要上前劝架。 可惜被傻柱拽住了。 只见傻柱努了努嘴,小声道: “易大爷,杨庆有在呢!打不起来。” 易中海闻言伸头一瞧,果然李强身后那人正是杨庆有,见状便后安心缩了回去。 其实此时! 前院邻居们多数已经接完了水,剩下的除了杨庆有外,就是排在前头的老阎家和刘师傅家。 只要后院众人别吱声,安心等个两三分钟,便能顺利接上水。 奈何老牛非要嘴贱挑事。 杨庆有自然不会惯着他,没等李强回嘴,杨庆有便站出来,冲着老牛语气不善道: “差不多得了, 回去排队去。” “怎么就差不多得了?” 老牛虽然不敢惹杨庆有,但当着众多邻居们的面,也不想轻易丢面子,只能硬着头皮道: “他李强接水慢,还不兴我们说两句了。” 杨庆有没好气道: “刚才化冻时,你要是出了热水,怎么说都随你,可你什么都没干,过来直接捡现成的,就没资格说了,麻利回去排队去,别找不自在。” “你,你强词夺理,那也怨不得我们,谁叫你们没去后院喊人了,是不是老周。” 直接跟杨庆有翻脸,老牛自然不敢,说话间,他想起了身后的周向真,打算转头拉个盟友,奈何他回头看了个寂寞。 跟他屁股后的老周早就撒丫子溜了。 此时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冲老牛挤眉弄眼。 最后来排队的贾张氏比谁都不耐烦,此刻见老牛怂了,便痛打落水狗似的嚷嚷道: “我说你们还接不接水?不接麻利起开,别挡道儿,我还等着接水回家做饭呢!耽误了我大孙子上学,我跟你们没完。” 此时的其他人也搭腔道: “老牛,差不多得了,你要是不搅合,人家李强早接完了。” “就是,净耽搁大伙时间,大冷天的,一早上啥也没干,净挨冻了。” 傻柱也眉开眼笑的嘲讽道: “老牛你还接不接?你不接,我们可不给你留位置了,正好,我们还少挨会儿冻。” 短短不过几十秒,形势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老牛,瞬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只杨庆有一人,他都犯怂,就甭提惹众怒了。 丫顿时没了说话的勇气,夹着尾巴跑回了刚才的位置。 连张嘴埋怨周向真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李强还不想善罢甘休,依旧在他身后叨叨道: “就是,什么玩意儿,要是你特么不出来掺和,我早接完了,瞎特么耽搁大伙时间” 杨庆有见状苦笑道: “我说李哥,这么多人等着呐!您就少说两句!” “哼!看你庆有面子上,饶他一回,我接好了,该你了。” 说话间,李强傲娇的一甩头,端起水盆踏上台阶进了屋。 这老哥终于走了。 老牛不咋地,你也没好哪儿去。 都不是省油的灯。 大早上的,真给人提神。 杨庆有揉了揉冻硬的脸颊,麻利把脸盆和水壶放池子里,水龙头旋到最大,打着哆嗦开始接水。 接完水,进屋匆匆洗了把脸,杨庆有便跑出胡同,去街上买了份豆浆油条,然后回家伺候着苏颖吃过早饭,这才慢条斯理的抱起睡眼惺忪的小婉,给她穿衣服。 如今小丫头差不多已经断奶了,每天就晚上苏颖下班后,能喝顿母乳。 剩下的时间,都是杨庆有用空间内的婴儿奶粉糊弄。 早晨跟着杨庆有,象征性的喝口豆浆,然后抱着大奶瓶子灌个水饱,再跟着杨庆有去上班。 至于苏颖,自从天冷后,便再也不提带着小婉去上班的话儿。 就她那工作环境,她就是想带着小婉上班,杨庆有都舍不得。 跟冰窖似的,非冻坏小丫头不可。 第955章 清雪 都说天气炎热的情况下,人容易火气大,但用杨庆有的话来说,天冷也一样。 路上寒风一吹,再不小心摔俩屁蹲,搁谁都火大。 这不,进单位大门的同事们,有一个算一个,嘴里全是对老天爷的不满。 尤其是保卫科看大门的老几位,一大早就扛着镐头铁锨,跟地上的坚冰积雪较劲。 一镐头下去,飞溅的冰块,擦着疼,碰着更疼,再配上寒风刺骨的大院子。 眼里全是绝望。 您就说火气大不大! 杨庆有跟相熟的除雪卫士们打过招呼,便抱着小婉,打着出溜滑,飞似的奔向办公室。 办公室温度跟外面没区别,尽管更早进屋的老方同志已经把炉火生了起来,但屋内却依旧没有暖意。 “可以啊庆有,自打带闺女上班后,来的一天比一天早了。” “嗐!甭提了,有了孩子后想睡个懒觉都难。” 说话间,杨庆有搬了把椅子放炉子旁,然后把小婉抱上去坐好,这才继续跟方知万说话。 “方哥,您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你当我乐意啊!” 方知万拿着铁钩捅着炉底的灰道: “昨晚雪停后,我那破房子就一直没消停,房梁上的瓦片老是咯吱咯吱响,跟要塌了似的,吓得我一夜没睡好,这不一早天稍微有点亮光后我就去隔壁院借了梯子,结果爬上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能有什么?” 杨庆有纳闷道: “难道有老家雀儿在您屋顶搭窝了?那也不至于啊!没听说过家雀能重到压塌瓦片的,再说了,家雀儿又不傻,人家搭窝也得找个避风的地儿不是。” “呸!什么家雀儿。” 方知万没好气道: “雪太大,把旁边杨树枝给压弯了,风一吹,它就点头,跟秃驴敲木鱼似的,一下一下没完没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杨庆有 那倒是,甭管放谁身上,刚下完大雪屋顶就有节奏的发出响声,别说可气了,都不一定敢进屋。 这位还能安心在房里躺着,已经算心大了。 杨庆有自认为没那么大胆子。 万一房子被大雪压塌了怎么办? 丫怕死,昨儿下午雪未停时,他就拿着长竹竿,上面绑木板,把屋顶的积雪爬了一遍。 否则丫晚上可没法安心睡。 不是他对屋顶的瓦片没信心,而是对年代久远的房梁有意见。 屋内的房梁颜色漆黑,满是油污,鬼知道有多大年纪。 每次杨庆有瘫躺椅上抬头望天时,内心都忍不住的瞎琢磨。 万一房梁内部腐朽,撑不住房顶怎么办? 其实! 丫不是没用意识扫过,但只扫了个寂寞,大窟窿没有,但那一条条的小裂缝,太特么显眼了。 木头那玩意儿,有裂缝你就说正不正常! 你要说正常。 那是你没瞅见房梁内的裂缝。 反正杨庆有瞅见了。 所以才不安心。 “是够糟心的,搁我别说睡觉了,连房都不敢进。” “你当我不想啊!” 老方同志嘟囔道: “大晚上的,风大的跟要拘魂似的,墙头上又一层雪,冻的梆硬,我这么大年纪,也不敢往上爬啊!这一觉睡得,反正没法说,这破炉子,怎么起火这么慢?” 杨庆有瞅着小老头因为没睡好,明显有点气大,便麻利抢过他手里的铁钩,劝道: “您歇歇,我来,我来。” 丫提起上面的水壶一瞧,好嘛,煤块都塞满了,火能烧旺才怪。 掏! 丫费劲巴拉,把煤块掏出来一部分,火苗才冒起来。 火旺起来的同时,其他人也陆续踏进了办公室。 包括头天没见人的吴晓东。 丫进门就把杨庆有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庆有同志,我最近可能还得请几天假,这两天!词我已经写出来了,正琢磨曲子,恰好我们院有一老师傅,擅长多种乐器,懂得曲子也多,我想着最近几天多跟着他学习学习。” 老头儿,懂得曲子多。 这孙子怕不是想直接抄? 虽有疑虑,但杨庆有还是大气摆手道: “我没问题,我说晓东同志,你应该知道啊!我这组长就是个摆设,有事你直接找咱们主任就是了,就跟现在似的,我虽然没问题,但也没权利放你假不是。” “不能这么说。” 吴晓东讪笑道: “我找主任请假之前,总得先知会你一声不是。” “那行,我知道了,你去找主任!” 杨庆有说罢,还冲吴晓东挥了挥拳头,摆了个加油的姿势。 “加油嗷!你要是写出来,也算给咱们主任长脸了,这才多长时间啊!就给团里培养了后进力量。” 一听说只要写出来,主任也能有份功劳,吴晓东立马高兴道: “一定,一定,那庆有同志,我去找主任了。” “去去!” 杨庆有摆摆手,微笑着目送吴晓东出了办公室门。 不知道还以为俩人关系有多好呐! 可实际上。 就连旁边无所事事,正抱着报纸打发时间的何红军都忍不住吐槽道: “我说庆有,能不能收起你那副虚假的嘴脸,我看着想吐。” “想吐?” 杨庆有故作诧异道: “几个月了老何?显怀了没?你也是,都怀上了,大冷天的怎么还来上班?头胎!这么没数。” 何红军 神特么的显怀。 老子特么是爷们好不好。 只可惜,杨庆有话音落下,不高兴的只有他一个,剩下几人笑的一个比一个开心。 “去去去,我看你小子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什么话都敢瞎说,都别笑了,一个个的,低俗。” 嫌弃完众人,何红军正色道: “我刚才听你俩一套一套的,怎么着,团里也给你俩安排任务了?” “没。” 杨庆有摇摇头,撇嘴道: “小吴同志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有点急了,这不主动请缨,想顺着你们的思路写首歌,给主任长长脸。” “嗐!就这啊!” 一旁的王含玉闻言嘟囔道: “就一阵风,搞出来都不一定有人看,操那闲心干什么?还真是闲的。” 第956章 骨折 “可不就是闲的。” 杨庆有笑着回道: “天天来看报纸打发时间,再熬下去,我觉得我都可以退休了,哎,何哥,王哥,你俩弄那剧本怎么样了?话剧团那边开始排练了吗?” “应该开始了!” 何红军随口道: “反正昨儿下午交上去后,我就没再问,估计没啥问题,要是有问题的话,昨儿下午下班前就该叫我俩过去返工了,不过说起来,话剧团那几位也够倒霉的,这么冷的天,还得在小礼堂排练,一天下来,估计能冻酥喽!” “小礼堂?” 杨庆有诧异道: “他们不是有办公室吗?在屋里烤着火排练不行?” “行什么。” 王含玉吐槽道: “你小子太没觉悟了,这么多领导盯着,谁敢放着舞台不用,在办公室瞎糊弄?要是效果好还罢了,要是效果不好,你猜谁倒霉?” “反正不是我倒霉。” 杨庆有撇了撇嘴,嘀咕道: “这么冷的天,诶想想都觉得冻得慌,唉,不对啊!按理说这个点儿,该有人招呼咱们出去清雪了,怎么一直没动静?” “哥,我喊你哥成不?” 正闷头看小说的秦庄闻言抬头一脸惊恐道: “不叫不正好?你能不能别乌鸦嘴,我可不想出去挨冻。” 没成想,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哗啦的钥匙碰撞声。 来人正是后勤刘科长,身后还跟着白秀云白主任。 俩人进门后,白秀云努嘴道: “刘科长,我们编导室全员都在,你点兵!”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科长笑着应完,然后在众人绝望的眼神中,张口道: “各位,都别歇着了,刚才团领导说了,由于去一线的同志过多,在家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出去清雪,都起身!跟我去后勤仓库领工具。” 杨庆有 妈的,真成乌鸦嘴了。 可不就是乌鸦嘴。 办公室内的老几位,有一个算一个,刘科长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幽怨的看向他,意思不言而喻,全怪你这个乌鸦嘴。 只有坐炉子旁,抱着木头枪的小婉啥也不懂,依旧对着众人biubiubiu。 老话说的好,百无一用是书生。 编导室的老几位,领了工具后,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才把编导室门前那片空地给清理干净。 这效率,连歌舞团那帮娘子军都赶不上。 要不是有杨庆有和秦庄俩还算年轻的牛马在,编导室老几位非忙到下班不可。 就这,杨庆有都没忘在办公室前方的拐角处,给小婉堆了一大大的雪人。 丫还特烧包的弄了根胡萝卜给插了上去。 高兴的小婉抱着雪人说什么也不进屋。 直到小脸冻得红扑扑,小手冻的冰凉,办公室内年纪最大的方知万都看不下去后,才被杨庆有给强制抱进屋。 至于吴晓东请假回去学曲的事儿,人家白主任提都没提。 很显然,杨庆有之前没说错,丫担任的组长就是个摆设。 上午清雪,下午看报,耗够时间后,便可以拎着包,愉快的下班。 这便是65年末最冷的那天杨庆有的生活。 只是他下班后,却意外的在前院碰见了一预料之外的熟人。 “哥,您回来了。” 杨庆有诧异道: “小勇,大冷天的你不下班回家帮媳妇带孩子,来我这干什么?” “我今儿没上班,是这么回事。” 冯勇沮丧道: “我妈早晨不是去我家帮我带孩子嘛!没成想今儿路滑,刚进胡同就摔了,送去医院后,医生说年纪大了骨头脆,把腿摔折了,这不我爸在医院盯着呐!” “啊?那我得看看去,在哪个医院?折的很厉害吗?医生说没说得住多少天?。” 说话间,杨庆有把小婉交给闻声出门的苏颖,便要拉着冯勇往外走。 “您别急啊!” 冯勇苦笑道: “我是这么想的,天这么冷,路又滑,就暂时不让我妈出院了,先花钱在医院住着,我和沈梅呢就搬回来住一阵,外面那房子,让我爸过去住,没人看孩子了,只留沈梅一人请假带孩子,我不放心。” “成,没问题啊!” 苏颖插嘴道: “小梅什么时候搬过来?今晚吗?” “这就搬。” 冯勇回道: “今儿我俩都没上班,估计她也在家等急了,我正好回去吃饭,外加她们娘俩送回来。” 苏颖闻言不满道: “还吃什么呀!趁着天还没黑透,现在就搬,搬完来你哥家吃,我这就进屋张罗,对了庆有,你也走一趟,路滑不好走,帮着拿点行李。” 好嘛! 苏颖嫁给杨庆有这么多年,苏颖终于有机会拿长辈嫂子的范儿了。 安排的那叫一个麻利。 杨庆有自然不会反对,立马点头道: “那当然好,早搬完早利索,待会黑透了更冷,没必要遭那罪。” 冯勇讪笑道: “那那就麻烦您了嫂子。” 苏颖摆手道: “嗐!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你们抓紧去!赶早不赶晚,待会我也想去医院瞧瞧。” “嗯,那你进屋做饭!我们这就走。” 说罢,杨庆有便带着冯勇出了院门,直奔冯勇住的那破院子。 幸好当年有先见之明,租的地儿不算太远。 天黑路滑的情况下,来回也不过个把小时。 当杨庆有帮着把行李搬进冯家时,苏颖早就做好了饭。 好不容易姐妹团聚,有机会一起吃饭,苏颖那叫一个大气。 仨菜,盘盘带肉。 甚至熬稀饭用的都是大米。 杨庆有没说话之前,就先把沈梅感动的一塌糊涂,连连感慨还是回来好。 现在住的那破院子,除了跟冯勇同事能客气寒暄几句外,压根没个聊天交心的妥当人。 就更别提一起热闹吃饭了。 冯勇也是,自打有了孩子后,丫都没回95号院吃过饭,在冯婶的监督下,丫下了班就得回家当孙子,全身心的伺候家里的娘俩,压根没工夫出来浪。 今儿倒好。 他也算找回了没生孩子之前的那种既熟悉,又快乐的欢乐时光了。 吃过饭,留俩小媳妇在屋里烤着火聊天,杨庆有跟着冯勇去了医院。 冬天果真是医院最繁忙的时候。 住院的基本全是硬伤。 烧包去滑冰被摔的,赶路没走好被摔的,爬房顶清雪被摔的,反正是翻着花样的摔。 冯婶住的病房还算不错,四张床,除她之外,全是年轻人,麻烦算比较少。 还有那种更大的病房,跟招待所大通铺似的,一屋摆十几张床,晚上想睡个安稳觉都难。 第957章 我是胆小鬼 “哎呀!庆有你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 “嗐!我婶儿住院了,我能不来看看嘛!刚买的黄桃罐头,待会您开瓶给我婶儿尝尝。” 说话间,杨庆有把拎着的网兜放床头柜子上。 “你这孩子,花这冤枉钱干什么?” 冯婶脸上挂着笑,嘴上却说着埋怨的话。 “夏天又不是吃不上,小勇经常往家带新鲜的,不比这个强多了,一瓶块把钱,比买肉都贵。” 此时的她老人家,胳膊上挂着吊瓶,左小腿上裹着绷带,透过绷带,还能依稀看到里面的护板,就这么压被子上。 幸亏屋里烧着炉子比较暖和,否则这天气骨折纯粹受罪。 “瞧你说的什么话。” 冯叔白了她一眼,吐槽道: “孩子都买来了,你安心吃得了,瞧你这啰嗦劲儿。” 说罢,转头看向杨庆有,讪笑道: “庆有,别跟你婶儿一般见识,她就是抠门过日子抠习惯了。” “我婶儿可不抠。” 杨庆有坐下笑道: “我婶儿要是抠门的话,那阎老师算什么?总不能说他大方?” 此话一出,冯婶立马哈哈大笑道: “还真是,跟他一比,我可不抠。” 不过由于笑的太过开心,牵动了伤口,不由得咬牙哼哼了两声。 冯勇关心道: “妈,很疼吗?要不我再去医生那拿片止疼药?” “不用,不用。” 冯婶摆手道: “就是刚才碰了下,不碰不疼。” “那就好,那就好。” 冯勇点了下头,上前稍微拽了下垫在腿下的枕头,让冯婶躺的更舒坦些后继续说道: “您也是,都折了,还那么不注意,要我说,不如让医生给打上石膏算了,省的不小心碰到还疼。” “你这孩子,又瞎说,怎么就折了?” 冯婶不满道: “人家医生说你老妈我这条腿好着呐!只是磕裂了道口子而已,没必要打石膏,大冬天的,那玩意挂腿上跟铁块似的,冰凉梆硬,我才不打那玩意儿。” 杨庆有闻言脱口而出道: “骨裂啊!那没事,养上个把月就差不多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骨折呐!” “小勇说的?” 冯婶白了冯勇一眼,郁闷道: “这孩子净瞎说,甭听他的,我只是在胡同口滑了一下,没站稳一下跪转头上了,幸好我扶了一下墙,否则磕到膝盖就麻烦了,医生怎么说来着?” 冯叔闻言没好气的回道: “说再有十来厘米就磕到膝盖了,要是磕不好,整条腿就废了。” “你看,你看。” 冯婶得意道: “幸亏我扶了一把!多险呐!否则非残废不可。” 杨庆有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要是这么说,不骨裂岂不是更好! 冯勇也觉得冯婶话说的不对,当即反怼道: “您还说呐!要是照您的说法,没磕着岂不是更好?您呐!就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有那工夫,还不如抓紧把饭吃喽!这可是我嫂子做的,没少放肉,您正好补补。” 说话间,把放床尾的饭盒拿出来,递给了冯叔。 “爸,您也一块吃!待会该凉了。” “行行行,我也一块吃,早饿了。” 冯叔乐呵着打开饭盒,顿时有些吃惊,意外道: “吆!这么多肉呐!” “我瞅瞅。” 冯婶伸头一瞧,好家伙,又重启了叨叨模式,开始冲杨庆有使劲。 “我说庆有啊!过日子不是这么个过法,好日子才刚过了几天呐!就这么浪费?你们两口子不能挣多少花多少,家里得留点底子,万一以后再赶上饥荒,也不慌不是,就像前几年那光景,没点家底就完了,你瞧路上那些肥头大耳的,看着好像过得不错,屁,那都是被饿的,都浮肿了,咱们可不能那样。” 现场仨人 顿时都有些无语。 有心想说她两句,可念在她是躺病床上的病人,又不忍心。 可不说! 总觉得她有点不识好歹。 冯叔见俩小子都有点尴尬,便赶紧转移话题道: “抓紧吃你,吃饭都堵不上你嘴,怎么那么多话呢?” 杨庆有也讪笑着附和道: “对对对,婶儿您抓紧吃!我可告诉您,过了今儿这顿,明儿您再想吃这么好就得掏钱下馆子了,今儿赶巧了,我同事在屠宰厂熟人那弄了点儿肉,给我匀了点儿,否则顶多给您煎个鸡蛋。” 冯婶闻言脸色顿时缓了下来,欣慰道: “不是天天这么浪费就行,要我说,鸡蛋都不用,我只是骨头裂了,不是折了,多吃个窝头就能养回来。” “对对对。” 冯勇没好气道: “那您就多吃个窝头,使劲补,争取早日长上。” 说话间,还真从布兜里又掏出一窝头,放冯婶面前的饭盒里。 杨庆有也是服了,明明瞅见丫出门时就拿了四个窝头,可进了医院都变出五个了。 瞧摸样,布兜里还有。 估计是怕不够吃,又回家补了几个。 倒真够孝顺的。 这年头人确实皮实,俩人拎着空饭盒出医院时,还能碰见刚受伤的病人往医院送。 磕着碰着的,连声惨叫都没有。 都这么明晃晃的一瘸一拐找医生,甚至有位勇士,胳膊都耷拉了,依旧面色如常。 孤身一人的进门嚷嚷着找医生。 把冯勇惊的,站门口傻傻的看了好几眼,才恍惚回神去追杨庆有。 “哥哥,我艹,那爷们真猛,胳膊断了都跟没事人似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屁话。” 杨庆有撇嘴回道: “要是跟没事人似的,他急着找医生干什么?还是疼,要不我给你来一下,你试试?” “别,您饶了我!” 冯勇躲闪道: “我就是一胆小鬼,他不怕,我怕。” 十二月京城夜里的胡同,死一般寂静,在里面穿梭,除了耳旁的寒风呼啸,压根没别的动静。 脚下踩着溜滑的冰面,俩人手扶墙壁,费了小个把小时,才算走回95号院。 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杨庆有,莫名开始怀念后世的夜生活。 虽说他当年没钱出去浪。 但吃着小烧烤,喝个小酒,看别人浪,也算热闹不是。 总比现在天黑就躲家里烤炉子强? 第958章 懂礼貌 前院邻居们还是有点人情味的,第二天得知冯婶住院后,阎老抠二话不说,当即表态下午要过去看望看望。 其他人也不含糊,早晨洗漱时,众人便商量好了时间,等下午下班后,先去医院看望冯婶,然后再回家。 不像后院那帮人。 来接水的时候,生怕被前院人盯上,都一个个闷头不语的接完麻利走人。 只有傻柱这二愣子,和掌握道德话语权的易中海知道后,表态跟着众人一起去。 说来也怪。 虽然众人还没坐实许大茂和秦京茹搞了破鞋,但毕竟话撂出去了,秦淮如就差明说俩人关系不正常的情况下。 秦淮如依旧跟往常一样,早起端着脸盆来前院接水时,面色如常的和相熟的邻居打着招呼,没一点怕被人说闲话的紧张感。 就连杨庆有也不得不佩服她内心的强大。 原剧中,能跟溜鱼似的,吊了傻柱十几年的她,果然不是善茬。 用苏颖的话来说,也就是幸亏秦淮如学历低了点儿,没什么文化。 但凡她是一中专或者大专毕业,就凭她这一手波澜不惊,用不了几年便能混一领导当当。 至于许大茂。 丫依旧在和秦京茹鬼混,更贴切的说,应该是躲着。 他既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淮如 也不知道怎么送走秦京茹。 大雪封山的情况下,不用想,出城的公交一两天内没法顺利通行,更何况想去秦家庄,下公交后还得走十来里的土路。 估计没个一整天,甭想顺利回去。 这种情况下,许大茂总不能亲自送秦京茹回家? 回去怎么解释? 老子打算娶秦京茹当妾,希望二老同意? 怕是走着进,横着出,当天就得听唢呐。 一直到了雪后的第三天,经过连续两天的大太阳暴晒后,路上的冰化的化,清理的清理,城里交通顺畅后,许大茂才编了瞎话,说什么年后去接秦京茹,才顺利把秦京茹忽悠上回家的公交车。 就这,丫也没少花钱。 烤鸭一只,猪肉二斤,十来块的零花钱,然后还听秦京茹的建议,扯了七八尺花布,才把姑奶奶送走。 送走的当天下午四点多,许大茂就探头探脑的悄摸回了95号院。 他这一回来可了不得。 院里的老老少少,只要是在家的,也顾不上天气是否寒冷了,全搬凳子坐游廊下,等着看热闹。 苏颖下班回家后,见沈梅跟着朱婶她们坐游廊下聊天,好奇的连家门都没进就跑去了前院。 “小梅,朱婶、周婶儿,张嫂子,你们不嫌冷啊?” “庆有媳妇回来了。” 朱婶见状一脸的兴奋,招手把苏颖唤过去后,小声激动道: “来来来,婶儿告诉你,许大茂回来了。” “什么?” 苏颖先是一声惊叫,然后麻利捂嘴跑到穿堂旁,探头往中院瞅。 “别看了嫂子。” 沈梅起身把她拉回来后,轻笑道: “没闹起来,刚才朱婶就去中院溜达,有意无意的当着棒梗奶奶面说了许大茂回来的信儿,结果棒梗奶奶愣是跟没事人似的,应完直接进了屋,压根没去后院替秦淮如出头的意思。” “不对啊!” 苏颖恍惚道: “前几天她不还说让许大茂卷铺盖滚出咱们院吗?今儿怎么又歇了?” “谁知道那老婆子怎么想的。” 周婶撇嘴道: “她就不是正常人,天天跟发疯似的,想一出是一出,咱们不管她。” “那” 苏颖纳闷了,不管她,你们蹲游廊下干什么? 吹西北风有瘾? “那你们这是?不冷啊?” “嗐!我们等许大茂呢!” 王华媳妇回道: “我们想看看许大茂今儿跑不跑,他要是不跑,今儿就有好戏看,他要是跑,我们也能堵着跟他说两句话不是。” 苏颖闻言苦笑道: “你们真是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笨呐你。” 周婶嘿嘿道: “直接问啊!就说秦淮如说他跟秦京茹搞破鞋,要跟他离婚,然后看他怎么说。” “这不大好!” 苏颖还是脸皮薄,有点跟不上几个老卦友的思路,闻言有点忐忑。 “有什么不好的。” 朱婶摆手不在乎道: “话秦淮如当着大伙面亲自说的,咱们只是帮她传个话,咱们怕什么?” 结果,朱婶话音刚落,穿堂那头此时就响起了脚步声。 几人起身的工夫,穿堂这头便露出了许大茂的身影。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一点不经惦记。 朱婶使出此生最迅捷的步伐,窜到许大茂身前,扯着嗓门寒暄道: “哎呦喂!这不是大茂嘛!刚见你回来,怎么?这是要出去?” 许大茂被吓了一跳,脚步略显蹒跚道: “啊!是朱婶啊!好家伙,这大嗓门,吓我一跳,对,我出门。” 说罢,便要绕开朱婶继续往外走。 奈何周婶脚步也不慢,及时窜出来,挡住了许大茂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 周婶笑眯眯道: “你这难得回来一次,婶儿们有话跟你说。” “有话说?” 许大茂脑门上挂着问号,皱眉不耐烦的回道: “那什么,周婶,我现在有急事,回头说!回头说。” 可惜啊! 这帮闲人好不容易把他盼来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王华媳妇再次站他面前,挡住去路后,语气客气道: “大茂,我们不耽搁你办事,就几句话,对朱婶儿。” “可不,两三句话的事儿,顶多耽搁一两分钟。” 朱婶盯着许大茂那张驴脸,笑问道: “大茂,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 “瞧您说的。” 面前围着的全是妇女,许大茂再急着脱身,也得怂。 总不能用强啊! 那不用明天,就眼前这帮人,立马就能找街道妇联,今晚给他送进去。 “您是长辈,别说一两分钟了,就是一二十分钟,也耽搁的起。” 此话一出,周婶便乐呵呵的凑到许大茂面前,亲切的赞许道: “你们瞧,我就说大茂懂礼貌!,用不了那么久,几分钟够了,大茂啊!” 第959章 气急败坏 周婶亲切的拍了拍许大茂肩膀,笑眯眯说道: “大茂啊!你最近闯的祸可不小啊!” “婶儿,您可不能瞎说。” 许大茂闻言略显惊慌道: “我都好几天没回来住了,怎么就闯祸了?您是不是搞错了?” 许大茂哪想到他那点破事早就传的人尽皆知。 按常理讲,就他干的那点破事儿,秦淮如没必要嚷嚷的人尽皆知。 毕竟俩人都是院里的老住户,把破事儿捅出去,不仅没好处,还得把脸丢的一干二净,起码几年内得一直在邻居们嘴上挂着。 想想都晦气。 更何况他许大茂虽然不干净,但没被当场抓住不是。 没证据,就是她秦淮如,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所以此时的他,那一丝惊慌,只是出于干完坏事后的心虚,并不是怕邻居们会把他怎么滴。 “刚才你周婶还夸你呢!怎么转眼便开始说瞎话了?” 朱婶扯着嗓子没好气道: “大茂,你是不是以为你干的那点破事大伙都不知道?实话告诉你,大前天秦淮如就当着大伙的面说了,跟小姨子搞破鞋,真有你的,今儿我们拦住你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秦淮如说了,等你回来,她就跟你去街道办手续离婚。” 说罢,朱婶死死盯着许大茂,看他后续有什么反应。 其他人的心思也差不多。 全盯着许大茂,想看他作何反应。 “瞎说,完全是瞎说。” 许大茂立马语气激动的应激道: “我压根不是那种人,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你们还不了解我?我许大茂虽然平时不着调,但某些关键性错误我从来不犯,跟秦京茹搞破鞋,她也说的出口,真不害臊,我要是那种人,她成什么了?呸!为了污蔑我,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许大茂跟应激的公牛似的,喘着粗气,内心的阴暗面不自主的展现了出来,面孔扭曲,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翻飞,颇为吓人。 苏颖、沈梅、陶丽娟、王华媳妇她们几个年轻人,被惊得纷纷挪动脚步,闪到了一旁。 生怕许大茂现场发疯。 倒是朱婶她们,依旧稳稳的站许大茂面前,面不改色。 不愧是从那个年代走过的老人。 什么场面没见过? 眼前的这点意外,对她们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还有后凑过来的三大妈,虽略显惊讶,但也没像苏颖她们似的,想着躲开。 此时只听朱婶语气平淡道: “她成什么了?受害者呗!大茂,你不用想着狡辩,人家秦淮如说了,那天秦京茹就是跟着你出去的,然后再也没回来,你怎么说?” “我我那是给她送回老家了。” 许大茂的心理素质还用说,这么三言两语压根唬不了他。 最初的气急败坏后,丫立马恢复理智,理直气壮的嚷嚷道: “我是秦京茹姐夫,她想回家,路又那么远,我送送怎么了?你们不同想着污蔑我,我许大茂身正不怕影子歪,随你们怎么说,没干就是没干,你们算了,懒得跟你们说。” 说罢,丫侧身避开朱婶,一溜烟的跑出了院。 这就完了? 现场众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全一脸的懵逼。 不是。 这孙子怎么就跑了? 话还没说完呢! 尤其是朱婶,冲着许大茂离去的方向不甘的喊道: “许大茂,你跑什么?话还没说完呢?说清楚再走啊!” “行了嫂子。” 周婶见状劝道: “他心虚了,跑是怕咱们跟秦淮如站一头,万一拦着他不让走,等秦淮如回来后,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说的。” 朱婶撇嘴道: “他们家的事儿,我干嘛要掺和?真是的。” “不提那个。” 一旁的三大妈插嘴问道: “算是坐实了?许大茂真跟那个秦京茹” “肯定呀!” 周婶点头道: “要是没那事,他跑什么?你们等着!许大茂一时半会不敢再回来了,起码没摸清大伙态度前,他不敢回来。” “不对啊婶儿。” 苏颖疑惑道: “不是得看秦淮如的态度吗?关大伙什么事儿?” “嗐!不懂了!” 朱婶嘿嘿乐道: “咱们院啊有个传统,事儿一旦闹大了,就会开全院大会,仨大爷主持会议,院里所有的住户投票解决,现在虽然没管事大爷了,可要是出了大事儿,全院大会依旧还得开,就许大茂干的破事儿,一旦开会皮都能给他扒喽!对不他三大妈。” 三大妈闻言有点懵。 有这种说法吗? 谁说的? 上回许大茂跟娄晓娥没离婚前,被厂里抓住他和秦淮如搞破鞋,不也没开全院大会吗? 难道现在又能开了? “可可能!” 周婶不满道: “别可能啊!对付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必须开全院大会批判他。” 三大妈纠结道: “可是,上回就没开。” “那不一样。” 周婶摇头道: “上回他被轧钢厂抓了,咱们开什么?这次轧钢厂不是还没插手嘛!要是咱们堵住他,等秦淮如回来,只要他俩一闹,一准开。” 听到这,三大妈还真有点小激动。 自打没了管事大爷后,阎埠贵在前院的地位,肉眼可见的下降。 要是能重开全院大会,三位大爷往上面一坐,甭管有没有管事大爷的头衔,地位上起码得高邻居们一头! 眼瞅着就年底了。 要是能开上全院大会,年三十的对联绝对不愁卖。 赶上好几天工资了。 不能不心动。 三大妈当即点头道: “对,这么一说,是得开,对于许大茂这种人,必须狠狠批判他,回头老阎下了班,我就跟他让说,让他去问问其他人意见。” 瞅着三大妈如此上套,周婶满脸笑容的开心道: “对嘛!不能轻易饶了他,行了,不早了,你们聊着,我该回家生炉子做饭了。” 说罢,便揣着手,很是满意的冲其他人点点头,不紧不慢的离去。 其他人也差不多。 这年头没几家会像杨庆有似的,甭管人在不在家,只要入了冬,家里的炉子就不断火,煤炭消耗量,一家顶三家。 第960章 目标 正常人家,都是家人上班后,把炉门压到最低,保证不熄火即可。 更甚者,直接熄火,等家人下班后,再重新生。 像老周家、老阎家全都如此。 白天家里只有一个人,点什么炉子,浪费。 “嫂子,全院大会怎么样儿?” 散伙后,沈梅跟着苏颖回了杨庆有家,烤着火问道: “我还没见过呢!您跟我讲讲。” “没什么好说的。” 苏颖坐一旁语气平淡道: “就是以前管事大爷把住户召集起来,处理院里的邻里矛盾,要我说,以后全院大会怕是开不起来了。” 沈梅好奇道: “为什么?刚才她们不是全说能开吗?” “咱们这帮人啊!全是瞎凑热闹罢了。” 苏颖轻笑道: “院里的事儿,毕竟是老爷们做主,要是秦淮如不闹,你觉得以这帮老爷们的性子,会主动凑一块,去批判许大茂吗?我觉得难,都忙活累了一天,个个下班后,都恨不得吃完躺着好生歇歇,得有多想不开啊!大晚上的蹲院里挨着冻,掺和别人家事。” “也是哈!” 沈梅嘟囔道: “我生孩子前,上一天班回到家,懒得动都不想动,恨不得有人把饭端饭桌上喂着我吃,别说冬天出门挨冻了,连厕所都懒得去。” “所以啊!” 苏颖笑道: “基本开不起来,不过咱不管他,开,咱就去看看,不开,咱就老实坐屋里烤炉子,反正不关咱得事儿。” “对,有热闹咱就看,没热闹咱就在家待着。” 应完话茬后,沈梅又嘀咕道: “也不知秦淮如怎么想的,都出这么大事儿了,还有心思上班。” “你这话说的。” 苏颖接话道: “人家仨孩子呢!不上班孩子们吃什么?要怪也只能怪她当年太能生了,哎,对了,你今晚想吃什么菜?” “别了,不能老在您家吃。” 沈梅闻言赶忙起身道: “我今儿中午买菜了,还特意买了半斤肉,想着待会做好后,让冯勇给我公公婆婆送点去呢!不早了,您歇着!我得回去忙活了。” 说罢,便不顾苏颖的劝阻,麻利抱着孩子出了门。 只剩苏颖独自一人在屋里嘀咕着: “你说你,客气什么啊!又不差这一口饭,真是的。” 许大茂有点慌,不对,应该是很慌。 他没想到秦淮如竟然真能豁出脸去,当着邻居们的面,自曝家丑。 以至于虽然没人抓他现行,但依旧让他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蹲马路边,挠头发愁。 95号院暂时没法回。 一旦回去,照秦淮如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肯定跟他闹,万一闹大了,搞不好院里闲人会瞎掺和。 尤其是傻柱那孙子。 好事不一定有他,坏事,丫肯定抢着出头。 班也一时半会没法上。 倒不是怕厂里会把他怎么样,而是他早就找车间主任请了假。 平日里的烟酒没白送,主任当时二话没说,痛快给他批了一周的假。 现在才歇了四天,所以一时半会不用急着上班。 家不能回,班不用上,那该去哪待? 当年他许大茂堂堂一正式放映员,没想到会有一天,竟然沦落到如此凄惨。 还真是造化弄人。 许大茂一边感慨自己的不幸,一边沿着大街漫无目的的瞎溜达。 逛到天擦黑时,丫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不该匆忙把秦京茹送走。 早知如此,应该多温存几天才对。 可惜呀! 世上没后悔药吃。 65年的冬天没什么大事发生,只有领导们偶尔抽风,搞搞换汤不换药的运动,折腾一下相关人员,闹一点动静,显示一下他们的存在。 杨庆有自然是最不起眼的那位。 运动跟他牵扯不上。 工作摸鱼足矣。 当他以为又能完美糊弄过一个冬天时,没成想,就在吴晓东请假学习的第三天,白秀云便找上了他。 “庆有同志,最近工作生活上,没遇到什么困难?” 虽然知道白秀云找他没好事,但杨庆有依旧客气道: “主任您客气,在您手下工作,能有什么困难?都挺顺利的。” “那就好,那就好。” 客气过后,白秀云翻出一份通知递给杨庆有,说道: “通知来的有点突然,你看一下。” 杨庆有接过通知查看的工夫,白秀云继续说道: “咱们团一直以来就默默无闻,主要工作都是与一线职工打交道,很少有露脸的机会,团领导的意思是,今年好不容易争取了一次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通知很简单,在农历新年之前,京城要举办联欢会。 现在面向各大文工团,征求节目。 其实这种联欢会,以往每年都会举办,只是全总文工团由于名气小,规模也小,还经常全国各地到处跑,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家压根就不会考虑跟全总要节目。 今年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把通知发给了全总。 激动的团领导,当场拍板,要把此次的征求节目通知当全团唯一大事来办。 要集中全团力量,至少要有一个节目入选。 这不,刚开完会的白秀云,便急匆匆的把杨庆有喊进了主任办公室。 “这” 杨庆有为难道: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啊!要是让我拿一节目应付,我没问题,要是让我创作一优秀歌曲,保证能入选,我还真不敢说,哎,对了主任,晓东同志不是也正在搞创作嘛!要不您问问他?” “他不行。” 白秀云不带犹豫的,当即摆手道: “他那首歌我看了,先不说质量如何,立意就不行,不符合春节喜庆的氛围,这事啊!还得交给你,你是咱们编导室的老同志了,以往也创作过不少优秀的曲目,虽然时间紧了点儿,但我相信你没问题,你说呢庆有同志?” “您这话有点夸大了。” 杨庆有讪笑道: “这种事儿,我可不敢保证肯定行,我是创作过几首群众喜闻乐见的曲目,但那不一样,当时就没想着为了什么目标而写歌,您这猛然间给我一目标搁面前竖着,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要不您容我回去琢磨琢磨?” 第961章 交易 “不行,不行。” 白秀云拒绝道: “没有时间让你考虑,庆有同志,你要明白,这是政治任务,推诿不得,你也看通知了,咱们编导室不止你一人有任务,剧本创作上也得推陈出新,团领导开会时就表了态,机会难得,今年咱们团要是出不了彩,搞不好以后就没这种机会了,因此各部门要全力以赴,谁敢拖后腿,就处理谁,没有例外。” 白秀云语气特严肃,面容特庄严,态度特坚决,摆明了没丝毫妥协的余地。 要是此刻态度再不端正,杨庆有敢肯定,白秀云会立马去找团领导,给他扣帽子。 老话没说错,官大一级确实压死人。 所以杨庆有没丝毫犹豫的立刻回道: “成,那我就表个态,努力完成上级交给我的任务,保证不拖后腿。” 不就是表个态嘛! 表就是了。 谁怕谁啊! 上辈子好歹是个老油条,能不明白职场里的那点猫腻? 态度要端正,工作要积极,但结果不保证,对! 只是杨庆有这次还没想好,是不是要继续摸鱼。 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说。 “好,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白秀云当即高兴起身道: “对于你我还是了解的,只要你杨庆有答应下来的事儿,还没有完不成的先例,现在我心里算有底了,相信团领导那里也一样,甭管其他人表现如何,咱们第一个保底节目有了。” 虽说杨庆有不是太待见这位新主任,但漂亮话说到这种程度,杨庆有不开心都难。 于是,丫也同样起身客气道: “您过奖了,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不辜负您和团领导的信任,当不得保底。” “跟我就别谦虚了。” 白秀云摆摆手,笑道: “客气话你以后留着见了团领导再说,不过,我得告诉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一周,团领导就给了一周时间,所有人都是,一周内就得把作品交上去。” “一周啊!” 杨庆有稍作思索后,苦笑道: “时间是够紧的,这样主任,我休一周假,在家全力搞创作,争取一周,不,五六天!争取五六天就把作品交上来。” “你这话说的,搞创作怎么能算休假呢?” 白秀云表态道: “算你正常上班,只要你五天内能把作品交上来,回头过年时,我给你批个小长假,让你安心在家过年。” 假有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庆有痛快道: “成,您都这样说了,我就是绞尽脑汁,也不会让您失望,那您忙着,我收拾一下,这就回去搞创作。” 白秀云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轻松笑道: “好,那你忙去!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帮你去协调解决,哦对了,麻烦你帮我叫一下红军同志和含玉同志。” “好嘞。” 杨庆有点点头,转头出了办公室。 经过小几个月的相处。 白秀云基本掌握了编导室的生存法则,不对,应该叫领导编导室的生存法则。 那就是没事别瞎折腾。 手下这帮兵,平日里看着跟闷葫芦似的,安心坐办公室熬时间,让干什么干什么,倍儿省心。 可一旦惹急眼,一个个要么耍混,要么耍赖,她这个主任不仅能被气个半死,还特么抓不着这帮人的把柄,想下个处罚都难。 就像刚出门的杨庆有。 看似有礼貌,有觉悟,很尊重她这个主任。 可白秀云知道,杨庆有刚才的请假要求,但凡她拒绝了,那么迎接她的绝对是一要多烂就有多烂的作品。 别说让文工团出彩了,她在团领导那还得挨顿骂。 而且她还不能找团领导告状,说杨庆有不作为。 杨庆有这种小有名气的词曲作者,团领导们当宝贝都来不及,压根不可能处理他。 万一闹起来,丫放出风去,想调动工作,京城这么多文工团,个个背景都贼硬。 在杨庆有个人同意的情况下,想走一下组织调动手续,不要太简单。 此等情况下,白秀云这个主任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咽,闹大了,不仅没人给她主持公道,还会在团领导那留一个没领导能力的坏印象。 搞不好得灰溜溜,哪来滚哪去。 到时就丢大人了。 所以,直到杨庆有提要求前,她心都在半空中挂着,一直不落听。 杨庆有就没那么多烦恼。 跟做买卖似的,你白主任退一步,他杨庆有自然也会让一步。 和气生财嘛! 既然有了假,可以不用来单位熬时间,他自然乐意从曲库里挑首应付差事。 回办公室,跟同事们打完招呼,丫便抱着小婉,很是麻利的逃离了单位。 而此时,苏颖才刚开始做晚饭。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还没到下班点!” “没呢!” 杨庆有嘿嘿笑道: “刚接了个任务,领导为了让我安心搞创作,特意给我放了一周的假,从明儿起,我就暂时不用上班了。” “哎呦喂!” 苏颖擦过手,兴奋的抱起小婉高兴道: “那正好,这周末调班,白天可以歇一整天,到时咱俩去逛街去,可以提前买年货了,还是你们这新领导好,直到体恤职工。” “好个屁。” 杨庆有没好气道: “换领导之前,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去单位正经上班了?现在这新领导,要不是有事求我,她才不会放我假。” “够可以的了。” 苏颖撇嘴道: “比我们车间的那位好就行,哎对了,你刚才进门时,她们跟你说没?” 杨庆有愣神道: “说什么?大冷天的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谁跟我说?” “是哈!” 苏颖拍了下脑门笑道: “忙糊涂了,那啥,许大茂下午回来了一趟,跑时正好被我们在前院堵住了。” “行啊你们。” 杨庆有闻言兴奋道: “丫怎么说?承没承认跟秦京茹搞破鞋?” “你还不知道他。” 苏颖郁闷道: “朱婶她们都直接怼脸问了,他也没说,还狡辩只是送秦京茹回老家,大伙见不着她也正常,还什么他是姐夫,只是不放心小姨子一个人回家,呸!太不要脸了。” 第962章 以厂为家 “正常。” 杨庆有乐道: “你们又没抓现行,人家凭什么承认?更何况是许大茂,这孙子滑溜着呐!你等着看!只要秦京茹不来闹,她秦淮如没那么容易离婚。” “不能!” 苏颖疑惑道: “难道许大茂就不怕秦淮如闹?” “闹呗!” 杨庆有耸肩无所谓道: “没抓住现行,随便闹,厂领导总不能凭她秦淮如一面之词,就给许大茂扣个有伤风化的帽子关起来?更何况许大茂名声早毁了,你觉得他会在乎再多点风言风语?他这个人啊!赖着呐!脸皮对他来说,有没有都无所谓,能占到便宜最重要。” “也是哈!” 苏颖恍惚道: “要是我是他,在当初被轧钢厂工友们抓住现行后,就没脸继续在轧钢厂工作,也没脸回咱们院住了,天天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想想我都打哆嗦,哪还有脸活呀!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你成不了他,我也成不了他。” 杨庆有感慨道: “因为咱们是个正常人,咱们要脸。” “可不,咱是正常人。” 苏颖说罢,得意的嘿嘿直笑,仿佛身为正常人有多骄傲似的。 杨庆有也是无语了,至于嘛! “今晚吃什么?总不能还是大乱炖?” “今晚不炖了。” 苏颖指着旁边洗过的土豆道: “待会我切丝,今晚炒酸辣土豆丝吃,我老早就想吃了,可惜最近一直加班,每次回来你早就把饭做好了。” “那你不早说。” 杨庆有苦笑道: “早说,我不早给你炒了,真是的,麻利切!切完我去炒,今儿用外面的大锅,炉子火忒小,不适合炒菜。” “厨子果然麻烦,还大锅,真是的,还得刷呢!” 苏颖摇摇头,嘴里嘟囔着牢骚,放下小婉,拎起案板准备开始切菜。 “嘿!我炒菜刷锅的都不嫌麻烦,你一纯吃货,还嫌弃上了。” 杨庆有照屁股狠狠给了苏颖一巴掌,然后才嘿嘿乐着跑了出去。 柴灶上的铁锅,闲置久了,再次使用时确实麻烦。 一锅锈。 不使费大功夫清理一遍,压根没法用。 用行话说,就是每次闲置后再度使用,都得开一次锅。 否则你就用! 怎么用怎么粘。 等杨庆有收拾好,烧起火,准备下油炒菜时,院里那帮上班的,都开始下班了。 倒座房! 有一缺点。 前院唯一装在屋外公用的电灯,亮度有限,光压根照不进倒座房。 以至于只要黑了天,倒座房前便乌漆嘛黑的,谁走谁嫌弃。 就更甭提三家倒座房住户了。 杨庆有每次用屋外的柴灶做晚饭,都恨不得自己掏钱走线,给倒座房装一公用电灯。 奈何院里有阎埠贵这么一贼精明的老抠。 打死都不同意。 说什么浪费电。 你杨庆有装可以装,但装之前必须把电费的事儿掰持清楚才行。 是你们倒座房三家均摊啊! 还是全院所有住户均摊。 要是全院所有住户均摊的话,他不同意装。 好嘛! 气的杨庆有,别说谁均摊了,老子不装了总行! 妈的,黑就黑! 老子眼神好,反正摔不着老子。 于是乎,电灯始终没装上,以至于杨庆有每次炒菜都能想起这事,然后在心里骂几句阎埠贵。 都特么快成习惯了。 “嗯,老远就闻着这股酸辣味了,香,开胃。” 苏颖打手电,杨庆有炒菜,俩人刚开始忙活,就被进门的傻柱瞅见了。 丫也不客气,叼着烟就跑了过来。 嘿嘿乐道: “庆有怎么想起用外面的灶了?” 杨庆有抡着大勺回道: “嗐!炉子火太小,炒的菜不香,柱哥您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没开小灶吗?” 傻柱满不在乎道: “有小灶,但不是厂领导,我就没过去,不过虽然我没去,但该拿的还是拿了。” 傻柱得意的甩着网兜,劲儿那叫一个大,就差把饭盒甩杨庆有脸上了。 杨庆有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很识趣的主动问道: “吆,瞧您今儿这高兴劲儿,没少拿?” “嘿嘿!” 傻柱乐道: “两根鸡大腿,半斤猪板油,我把猪肉上的肥油全给剃下来了。” “真有您的。” 杨庆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也不怕吃饭的骂您。” “骂去呗!” 傻柱嘿嘿贱笑道: “反正我徒弟手艺糙,原本就该骂。” 得,这位就是滚刀肉,压根不怕挨骂。 “您倒是看得开。” 说话间,土豆丝炒好了,杨庆有把菜盛进盘子里,然后客气道: “一起吃点?” “不了,肉不能白拿,我得回家今晚就给它吃喽!回见。” 说罢,傻柱把网兜往背上一甩,便哼着曲儿,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前院。 “真够嘚瑟的。” 苏颖撇嘴不屑道: “占公家便宜,也不怕遭报应。” “他呀!” 杨庆有轻声笑道: “这叫有主人翁意识,这叫以厂为家,轧钢厂都是我家了,在自家厨房拿点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颖闻言都惊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合着以厂为家应该这么理解?” “不然呢?” 杨庆有努嘴道: “要不人家怎么拿的这么理所当然?不过咱不能跟他比,他呀就是仗着在轧钢厂,没人能取代他这份厨艺,别人可不行,谁学他谁倒霉。” “敢情你知道啊!” 苏颖拍着胸脯安心道: “我还以为你要跟他学来,吓我一跳,我这么个身份,你在不正经,咱们家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就你想的多。” 杨庆有白了她一眼,催促道: “麻利进屋给闺女喂奶去,我再炒个菜,等你喂完就吃饭。” “知道了。” 苏颖随口应了声,端着土豆丝就进了门。 杨庆有则重新倒油热锅,开始炒肉菜。 如今生活稍微好了点儿,偶尔在外面炒个肉菜,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惹邻居们白眼。 就连老阎家那三个没礼貌的,也不会站垂花门下流口水。 虽然老阎家十天半个月的才见一次荤腥。 倒是阎解成更没出息。 杨庆有肉丝刚下锅,丫就不要脸的跑了过来,大口吸着香气羡慕道: “庆有哥,还是您会吃,舍得吃,不像我们家。” 第963章 有意见 “吆!有意见了?” 杨庆有调侃道: “不对!昨儿下午我还瞅见三大妈蹲门口熬猪油来,怎么着,没舍得给你们吃?” “嗐!甭提了。” 阎解成语气幽怨道: “就放了几粒油渣,搁白菜豆腐那么一炖,跟化了似的,压根找不见,昨晚吃饭时我挑了老半天,全是豆腐,除了点香味,我一点油水没吃上。” 瞧着阎解成夸张的表情,杨庆有乐了。 不愧是老阎家。 他昨晚可是亲眼瞧见了,足足小一斤肥肉,三大妈蹲门口就着小炉子,熬了小半坛子油,合着忙活完,炒菜时就放了几粒油渣。 真够可以的。 都这么干了,也不知道她熬猪油图什么。 寒冬腊月的,猪肉又坏不了,哪怕每次炒菜切两片薄薄的肉片丢锅里也成啊! 总比吃饭时啥也看不见强。 瞧把阎解成馋的,双眼都快冒绿光了。 “解成啊!” 杨庆有语重心长道: “你也结婚有些时日了,不能老这么吃爹妈的,是考虑分家的时候了,你看看咱们院里的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结婚了还天天回爹妈家吃,就连比你小的冯勇,人家小两口不也自力更生了嘛!” “您当我不想啊!” 阎解成委屈道: “我倒是想分,那也得我爸同意啊!再说了,我和于莉的粮本还在我妈手里攥着,她不松口,就是我爸同意都没用。” “那你自求多福!” 杨庆有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同情道: “总不能被你爸妈拿捏一辈子?你也不小了,有些事儿,得你自己拿主意,甭想着指望外人,尤其是老丈人,对!” 说罢,丫还冲阎解成眨了眨眼,然后便抡起大勺,不再搭理阎解成。 不能指望老丈人? 没指望过他啊? 阎解成挠了挠后脑勺,一脑袋雾水的看着忙活的杨庆有,有心想问,奈何他知道杨庆有的性子。 很多时候,说话只说一半,再问,那就是不识趣了,搞不好还得挨一脚,跟傻柱似的,压根不讲理。 因此,他压根不敢纠缠,只能心怀疑惑的嘟囔着“老丈人”仨字,走进前院。 回老阎家吃饭去了。 杨庆有回头瞅了眼阎解成快要消失的身影,不由得叹着气摇了摇头,不是他不乐意把话说透。 而是人呐! 你不能把他当宠物养,把饭喂他嘴里。 老话讲,升米恩斗米仇。 帮多了也能帮出不是来。 不如最开始就别帮,他要上房顶,你顶多告诉他哪有梯子就得了,至于上不上得去,那谁管的了? 只能看他个人意志。 上一半怂了,那也是他自个的命。 甭多言,你就当一看客,既心安理得,也不落埋怨。 情满四合院一众主角中,杨庆有羁绊最深的就是阎解成了。 就连傻柱都得往后稍稍。 不是说阎解成人有多好,处事有多喜人。 而是杨庆有住进95号院时,阎解成还是一半大小子,不上学,也没个工作。 打五九年起,可以说和冯勇一起在杨庆有眼皮子底下逐渐成熟,慢慢有了工作,然后结婚。 与杨庆有打的交道最多。 虽说他这人毛病也挺多,心眼小,计较,抠门,目光短浅等等,但不至于坏。 除了随大流落井下石一个大缺点之外,没别的太大的缺点,就是一普通胡同人。 这么多年处下来,真让杨庆有不管不顾,难。 但要让杨庆有跟帮冯勇似的,掏心掏肺,也同样没戏。 只能算一普通邻居。 看不过眼,多一嘴。 正好此时苏颖出门,瞧见杨庆有叹气后,不由得好奇道: “叹什么气啊?菜没炒好?” “怎么可能。” 杨庆有立马换了副面孔激动道: “你可以怀疑我写不好歌,但不能怀疑我炒不好菜,来,尝尝,香死你。” “热,烫嘴。” 苏颖皱眉白了他一眼,接过盘子,转身扭啊扭啊的进了屋。 又是一个周日。 由于不用上班,加上天气寒冷,因此到了早晨八点多,才有邻居陆续出门洗漱。 杨庆有则磨磨唧唧一直耗到九点,太阳高高挂起,院子里有了暖意后,才揉着眼,拎着大搪瓷盆往屋外走。 进了垂花门,丫就瞅见几个大老爷们搬椅子坐老阎家门口,晒着太阳在那高谈阔论。 尤其是傻柱,不知怎么的就掺和了进去,就数他嗓门最大。 “你们问我没用,自打许大茂那孙子调去铲煤后,我在厂里就没见过他,你们想啊!煤场和炼钢车间尘土飞扬的,离我们食堂能近的了?即使我们没意见,吃饭的工友也不乐意不是,吆!庆有起床了,来来来,过来聊会儿。” 见傻柱招着手,呲着大牙,倍儿高兴,杨庆有便揉了揉眼,凑了过去。 “聊什么呢你们?” “说许大茂呢!” 王华回道: “这孙子消失得有五六天了,我们在猜他去哪了,结果后院好几个轧钢厂的路过,都说不知道,最近都没见过他。” “那不用问了。” 杨庆有轻笑道: “估计在外面潇洒呢!他有钱,嘴又甜,好不容易把人忽悠住,还不可劲儿折腾啊!” “行啊庆有。” 李强闻言嘿嘿贱笑道: “亏我一直觉得你是一正经人,敢情也不老实啊!” “李哥别闹。” 杨庆有翻着白眼回道: “我这是就事论事,说的许大茂,怎么还扯我身上来了?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什么对。” 李强撇嘴道: “许大茂没见过女人啊!至于连工作都不要了,跟着秦京茹鬼混么?要我说,搞不好是秦淮如通知了秦家庄的亲戚,把许大茂给逮乡下去了,丫搞不好这会儿被关牛棚挨揍呢!”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对视过后,被逗得纷纷咧嘴大笑。 “太扯了,太扯了。” 傻柱咳嗽着摆手道: “你当秦家庄人是土匪啊!说绑人就绑人,虽然我也盼着许大茂挨揍,可你也不能瞎扯啊!许大茂是坏,不是傻,京城到处都是人,套个麻袋都难,还想绑人” 第964章 回娘家了 “就是,就是。” 王华也眯着眼道: “许大茂贼的很,这么多年下来,我还没见他在傻柱以外的人身上吃过亏,再说了,大伙都盯着呐!也没见秦淮如请假啊!她怎么回秦家庄找人。” 说到这,丫猛地一拍脑门,警醒道: “你们谁瞅见秦淮如没?奇了怪了,往常周日这个点儿,她应该给孩子洗衣服才对,怎么没见她人?” “还真是,我去瞧瞧。” 傻柱说罢,便麻利起身,跑去了中院。 丫人影刚消失,就听坐门口台阶下一直没说话的阎埠贵冷不丁道: “不用找了,秦淮如一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那会儿我才刚起床打开门,见她手里没提尿壶,我还特好奇的问了句,问她干什么去,你们猜她怎么说的?” 嘿! 关键时刻,这小老头儿还卖起了关子。 阎解成头一个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爸,您别逗我们了,麻利说!” “嘿嘿!” 阎埠贵恶趣味的干笑过后,缓缓开口道: “她说回娘家。” “回娘家?” 李强一声惊呼过后,立马露出兴奋的表情,拍着大腿高兴道: “这下许大茂完了,秦淮如这是要回娘家掀秦京茹老底啊!到时秦京茹名声毁了后,她爹妈肯定来找许大茂,不对,应该是去轧钢厂闹,有好戏看喽!” 他话音刚落,就见傻柱从穿堂里窜出来,脚步急促,脸色兴奋,激动的嚷嚷道: “我刚问了棒梗,秦淮如回娘家了。” “甭咋呼,我们知道。” 杨庆有努嘴道: “刚才阎老师告诉我们了,秦淮如出门时,他正好碰见。” “嗐!我说老阎同志,您怎么不早说?” 傻柱怨气爆表道: “害我白白给了棒梗那小子两颗水果糖。” “你问了吗?” 阎埠贵给傻柱回了个白眼,然后翘着嘴角看向别处。 显然,傻柱的吃亏让他心情很是愉悦。 傻柱无视老阎同志的白眼,看向杨庆有追问道: “说没说干嘛去了?不会是找秦京茹算账?” “瞧你这话问的。” 杨庆有轻笑道: “你觉得她就算回娘家找秦京茹算账,会告诉别人吗?还嫌不够丢人是!” “那不能。” 傻柱一屁股坐下,嘟囔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家丑不可外扬,搁我,我也不说。” “这不就得了。” 杨庆有抱着脸盆起身道: “你们聊,我洗脸刷牙去。” 再聊下去就是纯瞎猜了,杨庆有懒得掺和,便端着脸盆洗漱去了。 他的离开,并未影响众人的雅兴,阎解成压低脑袋,小声说道: “你们说,许大茂会不会真和庆有哥说的一样,没送走秦京茹,还在鬼混?” “傻了不是。” 李强撇嘴道: “吃什么?喝什么?住哪儿?你别告诉我他在老许家窝着,就凭轧钢厂那帮人凑热闹的劲儿,要是许大茂带秦京茹在老许那儿窝着,早被他们给秃噜出来了,还用我们搁这瞎猜?” 阎解成闻言干笑道: “嘿嘿嘿!我就是瞎猜一下,别那么认真嘛!” “不说他了。” 王华摆手道: “他爱咋滴咋滴,反正不住咱们前院,丢人也丢后院的人,对了傻柱,还个把月过年了,你人脉广,认识的人多,有没有路子弄点便宜猪肉?我攒了不少肉票,想过个肥年。” “对对对,这才是正事。” 一旁的阎埠贵立马跟嘴道: “最好肥一点,买回来还能熬点猪油吃,大过年的想买点好肉也太难了,前几天你三大妈托娘家亲戚,还搭了包烟,才弄回来大半斤猪板油,回来心疼了好长时间。” 李强也跟腔道: “对啊傻柱,你在轧钢厂是手艺最好的厨子,肯定平日里经常跟屠宰厂打交道!跟你熟人打声招呼,帮大伙搞点福利呗!” 傻柱都懵了,这些人怎么想的? 还搞点福利。 妈的,年底有多缺肉,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亏他们好意思开口。 原本笑嘻嘻的傻柱,脸早就耷拉了下来,没好气的回道: “你们想的挺美,还搞点福利,我怎么那么大本事,能去屠宰厂帮你们走后门?我只是一厨子,不是采购,懂不懂?采购,厂里的所有物资都是采购买回来的,只有采购才会跟屠宰厂打交道,人家买什么回来,我炒什么菜,还最好肥一点儿,你们真敢想,不跟你们聊了,没意思,净想美事。” 丫不带丝毫犹豫的,说罢便起身背着手走向了中院。 瞧着傻柱怒气冲冲的模样,阎解成不解得嘟囔道: “买不了就买不了呗!至于生这么大气嘛!” “傻柱精着呐!他那是不想为了咱们搭人情,还整天说我抠门,我看呐!傻柱比我还抠,算的比谁都清楚。” 阎埠贵装模作样的摇摇头,起身进了屋。 其他几人 这阎老抠,真敢往自个脸上贴金。 论抠门,谁敢跟他比? 杨庆有可不知道这帮邻居们的算计,此刻他还盼着苏颖早点洗漱完回来照顾小婉,他再去前院凑会热闹。 大周末的也无事可干,晒着太阳听邻居们吹牛逼也挺舒坦不是。 可惜啊! 苏颖刚端着脸盆出了门,拎着油条的冯勇便登了门。 “哥,我刚才出门时见您还没起床,就给您买了点油条,您趁热吃。” 杨庆有诧异的盯着他问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以前不都是在家做早饭么?” “嗐!甭提了。” 冯勇嘟囔道: “自从沈梅生了孩子后,就懒得做早饭了,我又起不来,就只能买着吃了。” “早该这样。” 杨庆有乐道: “你俩是双职工,又不缺这点花头,别抠抠搜搜的,早饭多点油水,中午就能少受点食堂的罪。” “那我宁愿受罪。” 冯勇讪笑道: “一顿早饭花的粮票比午饭都多,有这钱,还不如去黑市买点肉吃了,哥您知道不,黑市肉现在恢复正常价了,我上周跟朋友去了趟黑市,猪肉不用肉票的话,才一块二一斤,五花肉贵三毛,要不是钱带少了,我非买个七八斤留着过年吃不可。” 杨庆有诧异道: “现在物资供应恢复正常了?” 第965章 进不去 “应该是!” 冯勇不确定道: “我妈见天去菜市场,没说缺物资,就是快过年了,菜市场的肉有点紧俏,去晚了剩的全是瘦肉和骨头,我妈有一回就去晚了,买回来的肉简直没法看,那帮卖肉的忒可恨了,一点肥膘都没留,剃的那叫一个干净,还特么不打折,气的我妈叨叨了好几天。” 杨庆有闻言笑道: “冯婶也是,去晚了买根大骨头凑合凑合算了,买什么肉啊!那不是给自己找气嘛!” “您可别说骨头了。” 冯勇哭笑不得道: “我买过一次,骨头上连根筋都没留,刮的锃亮,跟镜子似的,放太阳下直反光,回来就被我妈骂了,嫌我这么大人了还不会买菜,打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菜市场。” 杨庆有 有这么一个事事操心的妈,是够糟心的。 啥事都想管。 一边埋怨儿子长不大,一边又舍不得撒手。 矛盾的很。 “做得对。” 杨庆有拍着冯勇肩膀,同情道: “不能跟婶儿对着干,等永红大点就好了,到时候你们两口子想买什么买什么,就是天天下馆子也没人管。” “希望!” 冯勇勉强笑了笑,然后赶忙道: “不跟您聊了,刚才出门时沈梅就吆喝着饿了,我抓紧回了。” “行,回!” 杨庆有点点头,等冯勇出门后,这才苦笑着把炉子上的水壶拿下来,换上铝锅,然后往里面添热水,准备熬点稀粥。 原本他打算和苏颖出去吃,早午饭一起解决。 现在好了,油条送进门,不在家吃都不行了。 也幸亏如此,他才没被前院那几个闲人盯上。 否则买肉的主意肯定会打他身上。 妇女那头倒好一点儿。 毕竟天天去菜市场,见天跟那帮买菜卖肉的服务员打交道,肉好不好买,她们门清。 知道就是跟傻柱、杨庆有张了嘴,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院里这俩厨子。 一个平日里能在厂里顺肉,周日还能去厨子舍干趟兼职,家里压根不缺肉吃。 不缺的情况下,他会费心费力的去特意巴结屠宰厂领导? 那不成傻缺了。 另一个最初是干过厨子,可也只干了半年,能认识个屁的屠宰厂熟人,更何况大伙都知道他经常炖肉罐头吃。 屠宰厂有熟人的情况下,会花更高的价儿买肉罐头? 那不成傻缺了。 至于俩人是不是傻缺。 院里这帮妇女自信能看的出来。 因此,她们压根懒得张那讨人厌的嘴,苏颖也因此落了个清净。 杨庆有两口子在家就着稀粥咸菜,吃过油条后,又一番收拾后,时间也来到了十一点多。 正好是天最暖和的点儿。 今儿京城也格外给面子,太阳高挂,微风轻抚,灰蒙蒙的天空上,连片点缀的云彩都没有。 贼适合逛街。 缺点嘛! 倒也有。 就是到处冒烟的炉筒子,整的京城都被埋在一股浓浓的蜂窝煤燃烧的焦油味里。 假如现在杨庆有手头一个无人机,放出去飞高后,会赫然发现,京城表面仿佛有个浅灰色的大罩子,牢牢的把京城扣在了里面。 今儿两口子说是买年货,实则是给即将结婚的王佳佳买礼物。 小丫头,不对,现在应该叫大丫头了。 大丫头终于要熬过二十整岁的生日,可以光明正大的领结婚证。 说起来也怪苏静睿和王天磊,老两口生怕家庭成分不好的debuff加持下,再提前领了结婚证,将来会被翻旧账。 所以这才找亲家翁好生商量后,把婚期延后了大半年。 如今早就在家被父母叨叨不耐烦的王佳佳,早就把结婚日期告诉了苏颖。 六五年的尾巴,十二月二十号,王佳佳生日的第二天,便是小两口领证的日子。 也就是下周。 所以苏颖才迫不及待的拉着杨庆有去逛商场,想着为王佳佳简陋的婚礼添点光彩。 是的。 婚礼很简陋。 两家甚至连婚礼都没想办,打算直接领证完事。 虽然苏颖结婚时也是这么糊弄的,但她依旧为王佳佳愤不平。 可惜,王佳佳只是她表妹。 她一表姐,人微言轻的,说了不算。 这不,俩人按照约好的点儿赶到王府井时,王佳佳早就嘴里叼着糖葫芦,在商场门口等着了。 对,是苏颖喊的她。 既然给人家买礼物,自然要问问人家意见,买一称心如意的才对。 杨庆有也是倒霉。 今儿完全化身成了拎包小弟,在拥挤的人流中,抱着小婉,跟两姐妹身后当保镖。 其实以老王家的收入来说,家里压根不缺东西。 王天磊和苏静睿以前常年待国外,下发的补贴和各种票据压根没地儿用,全在家攒着,就更别提王佳佳上班后了。 又多了一份收入。 三职工家庭的生活条件,在京城虽说不能数一数二,但争个上游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姐妹俩纯粹是瞎逛。 看见什么都说好,可就是不让杨庆有掏钱包。 无他,家里都有。 一直逛到服装区,姐妹俩才停下脚步。 只可惜,这里都是国货,款式用料都比较常见,只能占一个新字,姐妹俩逛了又逛,也没下定决心买下一两件。 而隔壁去年开的友谊商店,里面倒全是进口货,奈何一般人进不去。 不对,应该是二般人也进不去。 没个外国护照,或者一副洋人面孔,门口的保卫压根不让进。 甭想着钻空子。 看门的保卫只认证件和样貌。 不认钱。 杨庆有不是没打过歪主意,想弄一本假护照,然后凭着他一口还算流利的英文糊弄进去。 奈何当他打听清楚具体进门的细节后,还是放弃了。 门口不仅要登记,还经常会在登记后,打相关单位的电话核实。 这一招直接杜绝了造假的可能性。 护照可以造假,口音可以模仿,单位电话你没法糊弄啊! 总不能买通人家外国领事馆的接线人员! 要是有那本事,也甭在文工团混了。 直接去那传说中的部门好不好。 第966章 反差 “我说你俩还买不买?” 逛了俩小时后,杨庆有终究没忍住,开口吐槽道: “这都逛俩小时,把我逛饿了,再逛你们俩逛!我得找个地儿垫口去。” “哎呀姐夫。” 王佳佳撒娇道: “人家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啊?” “扯淡。” 杨庆有翻白眼道: “是你结婚,不是我结婚,有耐心,那也得是你对象有耐心,关我什么事儿?反正我不管,再不买,我罢工了。” “说什么呐!” 苏颖瞪了他一眼,吐槽道: “亏佳佳叫你姐夫,你就这么当姐夫呀!老实跟着,我们再逛会儿,逛完就去吃饭。” 说罢,拉着王佳佳往前走去,边走边说道: “佳佳,咱不买衣服了,姐给你买块像模像样的手表去,你姐夫那还有手表票,今儿咱就给用喽!” “对啊!我还没手表呢!” 王佳佳闻言兴奋抱住苏颖,激动道: “谢谢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真想一辈子不结婚,永远守着你。” 杨庆有闻言撇了撇嘴,不甘心的在后面喊道: “我来?是我的票。” “哪能忘了你呀姐夫。” 王佳佳回头甜甜的笑道: “当然了,还有我们小婉,谢谢姐夫,也谢谢小婉。” 杨庆有 谢谢小婉什么鬼? 她一话都说不明白的小丫头,谢的着嘛! 真是的,还不如不谢。 丫顿时感觉手表票喂了狗,连句正经谢谢都没换回来,顿时有点不想掏了。 可惜形势不由人呐! 王佳佳在手表柜台那扫了没几眼,目光就盯在了一款上海牌手表上。 圆润的表盘,金黄色的表盘、表针和刻度,皮质表带,搭眼一瞧,就特顺眼。 型号:a581 价格不贵,这款特制版卖八十元,仅仅比普通版贵了二十元。 经过销售员介绍过后,王佳佳一口咬定,就买它。 苏颖劝道: “不再看看吗?还有价格更高的,你看那款新出的,样式差不多得情况下,还能自动上弦,倍儿省心。” “不了,就它。” 王佳佳摇头道: “为了省那点事儿,多花七八十块,我冤不冤啊!再说了,回家被我妈瞅见后,回头见你时,肯定得专门叨叨你一次,你乐意啊?” “那倒也是。” 一想起苏静睿的叨叨,苏颖就打哆嗦。 她这亲姑姑,不骂人,不打人,就好讲道理。 更关键的是,讲起来没完没了,跟个啰嗦鬼似的,忒烦人。 想到这,苏颖顿时没了反对的心思,冲杨庆有努嘴道: “掏钱,买完去吃饭。” 杨庆有闻言如释重负,麻利上前掏出钱票拍苏颖手里,一刻都不想耽搁。 八十块钱,买一金灿灿的手表,仨人全觉得倍儿划算,因此吃饭时,气氛就甭提了。 那叫一个开心。 尤其是苏颖,还专门试戴了下,瞧眼神就知道。 相比于杨庆有淘来的二手名表,她更中意眼前的常规货。 奈何杨庆有此刻偏偏没了眼力见儿。 一个劲的闷头吃菜,就是不抬头瞅她。 倒不是杨庆有舍不得给苏颖买。 而是他觉得眼前的手表忒俗了,配不上苏颖的气质。 故此才假装没看见,一个劲的闷头吃饭。 吃完饭,送走王佳佳,杨庆有又陪着苏颖在商场里买了几包吃食,这才打道回府。 这年头,说是过年买年货,实际上真没什么好买的。 点心零嘴得现做,即使冬天气温低,一时半会放不坏,现在买了等过年时,味道估计也不咋地。 更何况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有,压根不用提前囤。 至于鸡鸭鱼肉等荤腥。 杨家就没缺过。 杨庆有隔三差五的就往家拎新鲜的猪肉,老母鸡小公鸡随吃可以随买,无非是年底稍微贵点而已。 至于鱼。 菜市场就没缺过鱼。 只不过鱼没油水,普通人都不喜欢吃而已。 更何况苏颖睡觉的炕头上还藏了十来罐肉罐头,柜子里还有水果糖、奶糖、水果罐头等零嘴儿,可以说样样不缺。 苏颖即使想买,也挑不出多少能买的东西。 俩人逛了一天挺开心,可院里却炸了窝。 下午四点多时,秦淮如先两人一步回了院。 关键她不是独自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俩耷拉着脸的壮劳力,一个是秦京茹亲爹,另一个是秦京茹亲哥。 当然了,主角秦京茹也在,夹在俩壮劳力中间,是被押来的。 此刻她红肿的脸上带着巴掌印,双眼挂着泪痕,虽穿的很花哨,碎花棉袄配一工装裤,脚上套着小皮靴,要是不看脸,就一标准的小媳妇。 加上脸的话,味儿就变了,一看就是刚挨过揍的小媳妇。 更关键的是,不能看后背。 屁股上还带着灰色的鞋印子,碎花棉袄上也一层土,估计是在家挨过揍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拎来了。 原本前院想打招呼的邻居们,见了这架势,全蔫了。 全站游廊下盯着一行人,干笑不说话。 只有阎埠贵,自恃年纪大,还当过管事大爷,知道秦淮如会卖他点面子,才敢舔着脸上前寒暄。 “吆,淮如回来了,这是?” “三大爷在家呐!” 秦淮如勉强挤出一丝笑脸回道: “这是我叔和我弟,另一个就不用我介绍了?” “不用,不用。” 阎埠贵讪笑着点头道: “之前见过,见过。” 没容他继续说下去,秦淮如立马接回话茬道: “我叔跟我弟大老远的来趟不容易,走了一路早累了,就不跟您多说了。” “是不容易,不容易。” 阎埠贵讪笑着让开路,秦淮如便面不改色的带着仨人进了中院。 从始至终,秦京茹一家人既没跟众人打招呼,也没露出一丝笑脸。 尤其是秦京茹。 低着脑袋,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上次来还一副待嫁姑娘的傲娇面孔,没几天的工夫,就换了境遇,跟阶下囚似的被押着。 前后反差太大,以至于她真不敢抬头看周边人的表情。 生怕遭受了在家时的待遇。 被人围上来不由分说的劈头盖脸揍一顿。 第967章 不是外人 “爸,爸。” 待秦家众人进了中院,阎解成快步走到阎埠贵身旁,小声说道: “不会闹出事?秦淮如带来的那俩亲戚可不像善茬,尤其是那年青的,脑袋上那么大一道疤,还耷拉着脸,进院见了大伙连个招呼都没有,跟来闹事似的,万一” “呸呸呸,什么万一不万一的。” 阎埠贵不悦道: “那是人家秦淮如亲戚,就是回头跟许大茂打起来,也轮不到咱们管。” “可不能这么说啊解成爸。” 不远处的朱婶闻言担忧道: “你又没看介绍信,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秦淮如家亲戚?空口无凭的,万一是坏人呢?” “对对对,得看介绍信。”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婶接话茬道: “以前街道可是挨家挨户宣传过,胡同里来了外人,要主动去居委会那儿登记,或者让管事大爷带去登记,如果来历不明的话,邻居们也有责任去街道那儿告发他们,今儿咱们要是不管,回头出了事儿,大伙都得落埋怨。” 阎埠贵闻言皱眉道: “他婶儿,现在这事你可找不着我,以前我是管事大爷,确实该管,可现在我不是了,要我说,你们想去街道告发,就去!反正没我什么事儿。” 说罢,便揣起手要回屋。 朱婶见状拽了阎埠贵一把,埋怨道: “解成爸,你怎么这么没觉悟?合着没管事大爷的头衔,没了好处,你就觉得一身轻,什么都懒得管,放任院里进坏人是?” “老阎啊老阎。” 周婶火上浇油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哪里是没觉悟啊!你是压根没拿大伙当自己人呐!行,既然你不管,那也甭指望大伙买你们家春联了,就这么着!真是的。” 说罢,便转身蹬蹬蹬的走了回去。 其他人则都远远的看着,既没出声附和,也没张嘴反驳,甚至连小声讨论的都没有。 说来,也算阎埠贵倒霉。 大周末的,前院这帮老爷们,出去遛弯的遛弯,瞎逛的瞎逛,以至于饭点前,除了阎解成之外,他就是前院唯二的男性。 出了事儿,都没个人商量商量。 至于阎解成。 甭提了。 阎埠贵还能不了解自个儿子? 遇到麻烦事儿,这小子比谁跑的都快。 再说了,让他当着大伙的面,找二十岁出头的阎解成商量,比给他一巴掌都难受。 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院里吆五喝六? 相比周婶来说,朱婶倒好的多,既没跟周婶似的继续怼阎埠贵,也没掉头离开,只是静静的看着阎埠贵,微笑努嘴示意阎埠贵别犹豫了,抓紧去中院瞧瞧。 正当阎埠贵纠结去不去时,阎解成凑到他耳旁小声提醒道: “爸,咱们院里去年就有住户不贴春联了,今年搞不好贴的更少,他们不买就不买呗!不值当的为了几毛钱去得罪秦淮如。” “你这孩子,是春联的事吗?” 阎埠贵双目一瞪,低声呵斥道: “身为曾经的管事大爷,为了院里邻居们的安危,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去调查清楚。” 说罢,又转头看向朱婶儿,和颜悦色道: “他婶儿,要不你一起跟我去瞧瞧?” “不了,不了。” 朱婶乐呵道: “我一妇道人家就不去凑热闹了,有你阎老师一个人就够了。” 不凑热闹? 不凑热闹,你瞎嚷嚷什么? 阎埠贵心里憋着气,侧目狠狠瞪了眼阎解成后,心里发着牢骚,不情不愿的走向了中院。 都怪阎解成。 丫但凡刚才声音小点儿,或者别张嘴,都不至于把他老子逼到这份上。 当着朱婶这大嘴巴的面儿,说这种话,那是在给她递把柄。 一旦今儿怂了,回头她们那帮老娘们一扎堆,指不定会被败坏成什么样儿。 别说还想今年年底卖春联。 阎埠贵敢肯定,以后年年都卖不了。 想明白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中院看看情况。 至于看完之后。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反正先把前院那几个喜欢说闲话、爱凑热闹的老娘们糊弄过去再说。 “吆,老易今儿没出门啊?” 走出穿堂,踏进中院,原本愁眉苦脸的阎埠贵,脸上瞬间挂上了笑。 无他。 此时中院里有俩闲人正站傻柱家门口的台阶下聊天。 正是易中海和傻柱。 “老了,懒得出去瞎溜达。” 易中海随口回道: “老阎你这是?” “嗐!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溜达溜达。” 说话间,阎埠贵走到两人面前,努嘴小声问道: “秦淮如回来了,你俩瞅见没?她还带了好几个”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傻柱打断了。 “我说三大爷,您老管的够宽的,别忘了您不是管事大爷了,人家想带几个人回来就带几个人,管得着嘛您?” 傻柱确实没眼力见儿。 要是他只当着阎埠贵一个人的面说这种话,说也就说了,无所谓,反正阎埠贵也不能把他怎么滴。 可旁边还有一易中海呢! 好嘛! 一下得罪了俩前管事大爷。 易中海当场就不乐意了,耷拉着脸没好气道: “傻柱,说什么呐!不当管事大爷怎么了?不当管事大爷,我就不能说你两句了?” “别呀易大爷。” 傻柱立马怂道: “我又没说您,至于那么大气嘛!”’ “没说我也不行。” 易中海回怼道: “老阎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这种话能说吗?” 傻柱此时倒来了眼力见,立马冲阎埠贵赔不是道: “开玩笑,开玩笑呢!是三大爷?您要是觉得我开过了,那我跟您道歉,对不起了您嘞。” “哼!算了,算了,傻柱也没坏心眼儿。” 阎埠贵懒得搭理傻柱,随口应付完,然后看向易中海道: “老易,不是我瞎寻思,我是觉得秦淮如带了俩来历不明的外人,也没跟大伙大声招呼,不大合适,所以过来瞧瞧。” “你多虑了。” 易中海摆手道: “不是外人,那俩人我见过,当年东旭结婚时,他们俩来过,当年刚解放,城外乱的很,你忘了,秦家庄送亲时,来了一大帮人,其中就有今儿这二位,对傻柱?” 第968章 秦二哥 “有有吗?” 傻柱懵逼道: “我当年才十五六,光顾着看热闹了,哪记得来了什么人,再说了,这都十好几年了,就是当年见过,也早忘了。” “还是老易你记性好。” 一旁的阎埠贵乐呵道: “当年我还过来帮忙记账来着,估摸着都见过,但这么多年了,愣是一点印象没有。” “什么记性好。” 易中海笑道: “只不过后来又见过一次,好像是五七年五八年那会儿,我被调去轧钢厂下属单位帮过忙,在公社集市上见的,当时还是人家先认出的我,打完招呼我才想起来,就这么记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 阎埠贵讪笑道: “既然你认识就好,我还想着催秦淮如带他们去居委会登记来着,既然是亲戚,那就不用了,不过老易。” 说到这,阎埠贵回头瞅了眼老贾家,见门口没人后,才小声说道: “我瞧秦淮如那个妹妹好像是挨了揍才来的,还有那俩亲戚,耷拉着脸,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万一今明两天许大茂回来正好被他俩碰上,我怕会闹出人命啊!” 此话一出,原本脸色舒缓的易中海,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倒是傻柱无所谓道: “闹就闹呗!要我说只要许大茂那孙子住咱们这儿,咱们院就永远消停不了,打死正好,咱们院正好消停,看看那孙子这么多年给咱们院添了多少麻烦,不说别的,就说名声!整条胡同,不对,整个南锣鼓巷,有那个一年换一个媳妇?娶完媳妇立马搞破鞋,搞完离了还不消停,换个媳妇继续搞,有他在,咱们院好不了。” “去去去。” 易中海闻言不耐烦的摆手道: “他是不好,干了不少糊涂事儿,那也不是闹出人命的理由,你觉得咱们院里的住户打架闹出人命,以后咱们院名声就好了?” 说罢,他看向阎埠贵问道: “老阎,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阎埠贵双眼清澈的摇头道: “要是知道我就不问你了。” “没事。” 傻柱再次蹦出来插嘴道: “易大爷,有我在呢!您放心,绝对不让他们打起来。” “哪都有你。” 易中海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 “你能白天一直不上班在院里盯着他们吗?你能时刻蹲院门口等许大茂回来,劝他走吗?你就别瞎掺和了,许大茂回来你少嘲讽两句,咱们院都能消停不少。” “看您说的。” 傻柱顿时感到无比的冤枉。 好嘛! 不埋怨罪魁祸首许大茂,倒埋怨起他来了。 “那能怪我啊?您要是能让许大茂那孙子别惹事,我以后绝对不招惹他,跟我多稀罕搭理他似的。” “行行行,你不稀罕搭理他。” 易中海啰嗦完,揉着太阳穴,盯着后院的方向好生纠结过后,这才努嘴跟阎埠贵说道: “要不这样老阎,你跟我去趟后院,咱们跟秦淮如那俩亲戚聊聊,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办?要是他们没动手的意思,咱们就不掺和,让他们该怎么谈,就怎么谈,要是气性很大,一看就知道会动手收拾许大茂,那咱们也不能掺和,咱待会去趟街道,把事儿原原本本跟街道说声,至于最后怎么收场,咱就不管了,只要别闹出人命就成。” 阎埠贵点点头,应道: “行,我看就这么办,去了后院顺道把老刘也叫上,毕竟人现在在后院,他不知道不合适。” “到时再说!” 易中海没说行,也没说不行,随口应了句,便率先迈腿走向了后院。 倒不是他不想多个帮手。 而是刘海忠那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去了,易中海怕他坏事,万一仗着城里人的身份,看不起秦淮如农村来的那俩亲戚,加大矛盾怎么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易中海心里,压根不想带上他。 也幸好,仨人进后院时,老刘家房门紧闭,倒省心了。 对。 仨人。 傻柱也舔着脸跟了上去。 这种凑热闹的事儿,但凡被他知道,就没有不掺和的道理。 只不过,虽然老刘家房门紧闭,可其他几户恰恰相反,就连聋老太太,都坐屋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瞥一眼许大茂家。 其他在家的妇女,扎堆在聋老太太旁边,说着悄悄话,眼睛也同样盯着许大茂家。 此时的许大茂家房门大开。 秦淮如蹲门口生着炉子,搞得门口烟雾缭绕的。 秦京茹和她爹、她哥,则都在屋里坐着一言不发,尤其是秦京茹,耷拉着脑袋,坐角落里,瞧摸样,恨不得把身体溶进墙壁。 估摸着在家确实被揍狠了。 易中海倒没怯场,跟没事人似的,瞅见秦淮如的瞬间,便笑着招呼道: “淮如生火呐!” “是啊一大爷,您这是?” “没什么事儿。” 易中海回道: “我这不听说你老家亲戚来了,来的还是熟人,过来大声招呼。” 说罢,便率先进了门。 阎埠贵见状,也麻利跟了上去。 只有傻柱,傻呵呵的凑秦淮如身旁,小声说道: “秦姐,真有你的,我以为你会吃哑巴亏来着,没成想,你直接把人拎回来了。” “哼!” 秦淮如没应话,冷哼一声,继续低头生炉子。 自讨没趣的傻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起身站到门旁,耳朵听着屋内的动静,然后点上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吆!这不是秦二哥嘛!怎么来了也不招呼一声,这大老远的,好歹去家里喝口热茶呀!” 看出来了,易中海跟对面秦京茹亲爹确实挺熟。 进门便熟络的打起了招呼。 秦京茹亲爹,也就是秦二哥见状麻利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道: “哪有脸呐易师傅。家里糊涂丫头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我都恨不得揍死她,哪还有脸大张旗鼓的上面拜见您。” “嗐!不至于,不至于。” 易中海笑着握住秦二哥双手,感慨道: “她们是她们,咱哥俩是咱哥俩,这是大侄子?你们辛苦一路了,别站着了,坐坐坐。” 秦京茹亲哥一瞧就是个老实人。 虽然脸色依旧耷拉,还是麻利把屁股下的椅子放到了易中海面前,然后又进里屋拿了俩凳子出来。 一个递给阎埠贵,一个他自己坐。 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第969章 来都来了 众人落座,秦二哥讪笑之余,也就是秦京茹她爹秦丰,麻利掏出兜里自家卷的旱烟,就要给易中海散烟。 “易老哥抽烟。” “不用,不用,来了就是客,哪有让你掏烟的道理。” 易中海摆手拒秦丰递来的烟,右手伸进兜,却掏了个空,此时他才想起,刚才出门时兜里没装烟。 正尴尬着,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傻笑。 紧接着一只手从背后冒出来,手里攥着一包大生产。 来人正是傻柱。 丫此时又来了眼力见,瞅见易中海掏了个空后,立马一个大跨步走进屋,掏出兜里的烟放在了易中海面前。 可惜,易中海不领情,拿起大生产丢给傻柱后说道: “换包好的,我记得你身上还有包香山,麻利拿出来,回头我补给你。” “不用,不用,就当我孝敬您老了。” 傻柱虽心生不舍,但还是听话的从棉袄内兜里掏出香山,递给了易中海。 完事,又麻利的出了屋。 “来来来,秦二哥好不容易来一次,咱抽点晚辈孝敬的好烟。” 说话间,易中海拆开香山,掏出两根后,便把整包烟递给了秦丰。 “这这怎么好意思。” “嗐!咱哥俩谁跟谁啊!你甭客气。” 说话间,易中海把手里多的那根烟丢给了阎埠贵,然后便凑到秦京茹大哥秦满谷划着的火柴上,点着了烟。 “谢谢大侄子。” 阎埠贵也有样学样,跟着点着烟后,来了句: “谢谢大侄子。” 寒暄的客气过后,屋内只剩不断翻涌的烟雾喷出,一时间都没说话,静的吓人。 最后还是秦丰没忍住,长长吐了口烟后,叹气道: “易老哥,事儿想必您知道,没脸的话我就多说了,我想请教请教您,一般城里这种事都怎么处理?” 秦丰开口的瞬间,易中海算是松了口气。 香山没白掏。 只要对面气势弱了,话就好说。 “这种事啊!” 易中海也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苦笑道: “怎么处理都没个好结果,城里跟乡下没区别,谁都不想自家孩子吃亏,可他们糊涂事儿已经干了,当爹妈的还能怎么着?总不能不认?” “我倒恨不得没生过这么个玩意儿。” 秦丰咬牙切齿道: “她要是嫁远远的,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眼不见为净,可这么个玩意儿,还没嫁人就这么没脸没皮,唉” “可不能这么说。” 易中海宽慰道: “孩子还小,一时犯糊涂罢了,多教育教育未必不能改,回头找个远地儿嫁了,未必不能幸福。” “嫁个鬼吆!” 秦丰没好气道: “易老哥你不知道,这种事儿在我们乡下,一天就能传遍整个公社,两三天的工夫,能传遍整个县,要不是我带她跑的快,这会儿已经被公社拉去批斗了,还嫁人,哪有好人家要啊!除非找个四五十的老鳏夫,或者嫁个傻子,可那是嫁人吗?去了婆家天天挨揍,倒不如死了好。” 说罢,秦丰回头瞪了一眼躲墙角的秦京茹,恨恨道: “哭,还有脸哭,告诉你,要是没法留城里,你就等着回家被拉去游街!没脸没皮的玩意儿。” 这一嗓子下去,吓得秦京茹哆哆嗦嗦,脑袋垂的更低了。 易中海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感觉要遭,不由得出言问道: “秦二哥你这是想把孩子留城里?可她没个工作,吃什么喝什么?” “对啊!” 阎埠贵在易中海的眼色催促下,也附和道: “街道、居委会天天查外来人口,一旦发现没介绍信的留宿胡同一律遣返,就是有介绍信,没个正当理由,也没法安稳住下,糊弄不了几天,就得被街道遣返。” “这不是没办法嘛!” 秦丰苦笑道: “虽说气的我肝疼,但也是亲生的不是,总不能不管不问被公社拉去批斗,然后嫁个傻子憨子天天挨揍?” 易中海闻言继续追问道: “那您是想?” “不管怎么说,我们来都来了。” 秦京茹大哥秦满谷突然插嘴道: “那姓许的要是不给个满意的说法,我们就去他单位找领导去,要是他们单位不管,我们就去派出所报公安,说他强奸妇女。” 好嘛! 此话一出,把易中海吓了一跳。 不过跳归跳,但也让易中海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地。 肯谈就好,总比一言不合直接闹的好。 “不至于,不至于。” 易中海摆手道: “这种事儿搁哪都不是好事,城里跟乡下没区别,闹大了,许大茂也落不着好,一样得被处理,想来肯定能谈,秦二哥、大侄子,你们消消气,事已至此,咱们总得面对现实不是,生气也于事无补,还是该想想怎么谈,总不能等人回来后,现琢磨!” “这” 秦丰面露难色,皱眉道: “易老哥,您说该怎么谈?” “你这可把我难住了。” 易中海苦笑道: “这种事儿,我一外人,可没法出主意,还得你们自家人商量,我就是怕你冲动,专门过来看看,城里不比乡下,一旦动了手,派出所不由分说肯定先抓人,到时就麻烦了。” 秦丰摇头道: “不至于,我们乡下人又不是不讲理,就揍他,也得等谈不拢再揍。” “那就好。” 易中海闻言起身笑道: “秦二哥能想通就好,赶了一天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秦二哥你早点休息,我就住前面中院,有事儿你随时招呼。” “好好好,该麻烦您时,我肯定不客气。” 秦丰见状立马起身送易中海、阎埠贵出门。 傻柱此时还在秦淮如身旁努力劝说着秦淮如: “秦姐,真的,我没骗你,只要你言语,等许大茂那孙子回来,我肯定帮你揍他,怎么揍全听你吩咐,你说踹他屁股,我绝不扇他脸。” “傻柱,你能不能别添乱?” 秦淮如没好气道: “想揍许大茂,你直接去揍,跟我说什么?” “秦姐你又糊涂了不是。” 傻柱狡辩道: “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揍人的糊涂蛋吗?我傻柱揍人讲究个师出有名,不占理,我揍不舒坦,只要你” 第970章 孰轻孰重 他搁那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正好被出门的易中海听见了,顿时上前薅住傻柱衣袖呵斥道: “你这孩子,怎么哪哪都有你?添乱也不分个时候,淮如你甭搭理他,我这就拉他走。” 说罢,不由分说的拉着傻柱就往中院走。 傻柱不甘心呐! 光明正大抽许大茂的机会可不多。 被易中海拽着走,还不忘回头叮嘱秦淮如。 “秦姐,你仔细琢磨琢磨,想明白后告诉我哈!” “就你话多,傻柱,你一天不闯祸,闲的难受是不是?” 伴随着易中海的唠叨声,仨人消失在过道拐角处。 “淮如。” 秦丰走到秦淮如身旁,小声问道: “跟你说话那人是院里的住户?” “对,以前跟我对门,他跟许大茂不对付,整天憋着找借口揍许大茂,这不蹿腾我,让我同意他替我出头呢!” “那不能听他的。” 秦丰正色道: “咱们没谈之前,不能让他轻易挨揍,即使揍,也得咱自己动手,负了你,还欺负我们家京茹,必须让他狠狠出口血才行。” “知道了叔。” 秦淮如脸色平淡,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失落。 就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庆有、小颖回来了,逛了一天,怎么空着手?” “嗐!就是瞎逛,离过年还早着呐!没必要现在买。” 苏颖应了声,然后走到吴守芳身旁好奇的打量着她,疑惑道: “吴姐,这件棉袄没见你穿过啊!新买的?” “看出来了?” 吴守芳捂嘴乐道: “今儿带妮子去逛委托商店,看着不贵,就给我们俩一人买了一件,怎么样?” 说罢,还特意转了一圈,让苏颖瞧个仔细。 就是一件红底黑格子棉袄,瞧着不算太薄,成色也还行,挺干净的,也没什么明显的磨损,起码有个八九成新。 苏颖打量一圈后,又伸手摸了摸,然后感慨道: “不错,正合身,摸着还挺厚实,不便宜!” “可不。” 吴守芳撇嘴道: “磨了半天嘴皮子,就便宜了两毛,加上春燕那件,足足花了四个月工资。” “那也挺划算。” 苏颖笑道: “起码不用花布票、棉花票不是,要我说您早该买了,春燕都成大姑娘了,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有。” “嗐!这不是舍不得嘛!” 吴守芳讪笑道: “要不是春燕头几天跟同学吵了一架,我还舍不得买,诶这丫头人呢?真是的,转眼就没影了。” “估计出去显摆了!” 苏颖乐道: “孩子嘛!穿了新衣服不出去溜达一圈,那新衣服岂不是白买了!您忙着,我回家喂孩子去。” “别急着走啊!” 吴守芳见院门口有人,便拉着苏颖进屋关上门道: “我跟你说,刚才秦淮如回来了,还带了俩亲戚,阎老师问了嘴,一个是秦京茹她爹,一个是她哥,耷拉着脸,一脸凶相,估计是来找麻烦的,对了,秦京茹也来了。” “吆!那秦淮如呢?” 苏颖顿时眯着眼兴奋道: “她可不像好说话的人啊!就这么甘心把秦京茹带回来?” “甘心什么。” 吴守芳笑道: “那秦京茹一身泥,脸上还有巴掌印,估计没少挨揍。” “揍的好。” 苏颖挥拳道: “这种人就该挨揍,什么人呐!没脸没皮的,勾搭谁不好,勾搭她姐夫,也不怕被戳脊梁骨。” “谁说不是呢!” 接下来,俩人又在屋里嘀嘀咕咕聊了半天,苏颖才一脸乐呵的蹦蹦跳跳跑回家。 进了屋,便麻利拉着杨庆有坐炉子旁,添油加醋的把话儿重复了一遍。 杨庆有听完顿时就乐了。 许大茂啊许大茂 你丫这次可跑不了了。 “你说,这次许大茂会不会挨揍?” “那就看他识不识趣了。” 杨庆有翘着二郎腿嘿嘿乐道: “要是丫肯花钱帮秦京茹买一工作,或者说给秦京茹找个对象,说不定能糊弄过去,要是跟老阎同志似的抠门,那非挨揍不可,不仅会挨揍,搞不好工作都保不住,否则秦京茹亲爹亲哥不白来了?” “买个工作?” 苏颖咋呼道: “得小一千?他能舍得?不对,有那个钱吗他?凭秦淮如的手腕,我不信许大茂发了工资能留得住。” “那不重要。” 杨庆有努嘴道: “许大茂他亲爹亲妈还活着呐!还能没点家底?再说了,当年他娶了娄晓娥后,我不信他没从娄半城那捞点好处,不过啊!凭秦淮如对他的了解程度来看,想轻易脱身难,不把他家底掏干净,估计不会轻易罢休。” “那也活该。” 苏颖攥着小拳头,愤恨道: “就他那德性,干的那些破事儿,扒层皮都不为过,要我说,要什么钱呐!直接把人送劳改农场刨地球最解气。” “意气用事了不是。” 杨庆有戳了下苏颖脑门,笑道: “秦家除了秦淮如外,可都是农村人,弄一工作可比出气更重要,你说为什么是秦京茹她哥来?而不是她妈?或者秦淮如家里人?” “额” 苏颖皱眉思索后,不确定道: “怕秦京茹吃亏?” “吃个屁的亏。” 杨庆有撇嘴道: “人家有别的心思,你说万一许大茂能帮着弄一工作名额,会给谁?” “啊!!!” 苏颖捂嘴惊讶道: “你是说秦京茹亲哥是为了工作来的?” “不好说。” 杨庆有轻笑道: “什么清白啊!吃亏啊!估计在秦京茹她爹那,都赶不上亲儿子有一工作重要,你说呢?” “我我” 苏颖张大了嘴,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秦京茹是早晚会嫁人的姑娘。 好处或者工作给了她,用不了一两年,就会便宜外人。 要是工作或者好处给了秦家儿子,那可就鲤鱼跃龙门了。 由之前修理地球的农民,一跃成为有编制的工人,不仅影响当下生活,还能惠及子孙后代。 这种诱惑力。 再疼闺女,也特么扛不住啊! 即使把苏颖代入进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偏向儿子。 不是不想盼着女儿好。 而是更盼着家族和子孙后代好。 孰轻孰重,还用说吗? 第971章 五毛钱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庆有来了,来来来,你玩不玩?” 傍晚天快黑时,杨庆有听见外面乱糟糟的,便披着棉衣出门去瞧。 好家伙。 李强、王华、阎解成、冯勇他们四个蹲院门口,言语激动的瞎咋呼。 杨庆有走过去好奇道: “玩什么?” “这么回事。” 李强嘿嘿贱笑道: “我们在打赌,赌许大茂会不会挨揍,你参加不?不多,五毛钱。” 说罢,丫还特意甩了甩手里的毛票,看样儿四个人都掏了钱。 “你们真是闲的。” 吐槽归吐槽,杨庆有却立马从兜里掏出五毛钱,追问道: “算我一个,现在几比几了?别说都赌许大茂挨揍哈!那就没法玩了。” “怎么可能。” 冯勇接话茬道: “我和解成哥赌许大茂不挨揍,把人揍了还怎么要说法?对解成哥。” “对。” 阎解成应道: “我觉得秦淮如不会那么冲动,即使她带来的亲戚想揍,她也会拦着,许大茂又不是没钱没工作,只要他舍得掏钱,那都不叫事儿,钱给秦京茹,房子给秦淮如,立马搞定。” “瞎扯淡。” 王华反驳道: “就不能揍完再要钱啊?又不是非得揍个半死,扇两巴掌出出气不行?” “就是嘛!” 李强挥舞着胳膊激动道: “要是我,我肯定先给丫来上两巴掌,再踹上两脚,先打压一下丫的嚣张气焰,然后再聊离婚和赔偿的事儿,就许大茂那孙子的德性,欺软怕硬的,你不跟他来点硬的,他压根不知道怕。” “太冲动,太冲动。” 阎解成不甘心道: “万一许大茂报公安怎么办?几个乡下人,刚进城就敢打架闹事儿,被公安知道了,你们说会怎么处理?肯定立马关起来然后遣返啊!就这,还要个屁的说法,我不信秦淮如不明白。” “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就得吃亏啊!” 李强一脸的不认同,较真道: “他许大茂要是敢报公安,那就报呗!打架斗殴和调戏妇女搞破鞋,看看谁罪名重,你别说许大茂不怕,真闹大了,丫工作肯定保不住,不仅工作保不住,连人都特么保不住,不是我瞎说哈!我煤球厂一工友的邻居,住永康胡同那片儿,就因为瞎jb搞,被一小寡妇告了后,去年就进去了,听说判了三年,三年啊!出来去街道掏大粪,估计人家都不能要。” “您甭吓唬我们。” 冯勇噗嗤一声乐道: “您说那事儿我知道,为什么报公安?没谈妥啊!要怪就怪那孙子忒抠门,明明可以花钱,非要去修地球,再说了,他当时可没挨揍哈!” 冯勇这话一出,阎解成要反悔的想法立马烟消云散,呲着牙欢喜道: “我就说嘛!跟着小勇下注准没错,庆有哥,要不您跟我们得了。” 杨庆有 至于嘛! 为了五毛钱,一个个还搞起辩论了。 还真是既闲又抠。 “行,我跟你们,赌不挨揍。” 话落,钱拍到了李强手里。 “不再琢磨琢磨?” 对面多了一人,李强跟被压了一头似的不甘心劝道: “庆有,还是挨揍的机会大,你是没瞧见,秦淮如那俩亲戚瞅着就不像善茬,脾气肯定特别冲,许大茂那孙子只要敢回来,兴许嘴还没来得及张,就得先挨两巴掌。” “我说李叔。” 冯勇见状立马阻拦道: “您可不兴耍赖哈!五毛钱,又不是选管事大爷,您还拉起票了,至于嘛!” “嘿!怎么不至于。” 李强狡辩道: “我是不想让庆有上了你们俩的当。” “停停停。” 杨庆有苦笑道: “五毛钱而已,不至于哈!钱拍您手里,等于落注了,我不反悔,不过,咱们赌归赌,万一许大茂不回来怎么办?” “不能。” 王华轻笑道: “我找后院老牛打听过了,许大茂那孙子就请了一周的假,明儿他得去上班,甭管回不回来住,他都跑不了,到时啊!你就瞧好!他要是不回来,秦淮如那俩亲戚肯定去厂里闹。” “吆喝!” 杨庆有感慨道: “王哥,真有你的,情报工作很到位嘛!在粮店工作屈才了,你应该去公安。” “别闹。” 王华摆手道: “五毛钱也是钱,不搞清楚,我可舍不得下注。” “周全。” 杨庆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问道: “你们光想着打赌,就没去后院瞧瞧?” “不去。” 李强摇头道: “人家在气头上,我在没眼力见的去看热闹,挨揍怎么办?说出去也不占理不是。” 冯勇也搭话道: “刚才傻柱哥去厕所,我问了嘴,他说没什么好看的,人进了许大茂家就没出过门,除非一直蹲过道那守着,等人家出来上厕所,否则甭想看到人。” “那够没意思的。” 杨庆有撇嘴道: “散了,散了,回家吃饭去,晚上没动静我也不出来,天一黑真特么冷。” “可不是。” 阎解成吐槽道: “我脚都快冻麻了,你们聊!我先回去暖和了。” “聊个嘚啊聊。” 王华摆手道: “散了,散了,回家吃饭去。” 话落,众人没再废话,纷纷跺着脚往家走。 此时的许大茂还不知道他成了邻居们口中的赌注,他此刻正在老许家吃晚饭。 自打把秦京茹糊弄走,回了一趟院没敢久待后,丫日子过的不可谓不潇洒。 晚上去泡澡,白天去打牌,饭点去找以前的狐朋狗友喝小酒。 那叫一个自在。 一直玩到周日这天。 丫才收心回老许家吃饭。 倒也不单是吃饭,而是想打探打探父母的想法。 跟秦淮如离不离婚,他都不在乎,只是怕离了婚,爹妈这头有意见。 毕竟丫之前闯了不少祸,全靠老许托底。 要是老许对他有了想法。 以后就真没浪荡的资本了。 可惜啊! 直到吃完饭,跟妹妹聊过天,被亲妈催促着抓紧回家睡觉时,丫都没找到机会开口。 他是没脸没皮,但还没无赖到什么都不在乎。 许大茂纠结啊! 是说还是说呢? 纠结着,纠结着,就纠结出了老许家屋门,就把他纠结到了巷子里。 第972章 门清 眼见没了开口的机会。 许大茂也不再纠结,迈着四方步,溜溜达达的往南锣鼓巷走去。 今儿不回家不行。 明天得去厂里上班,今儿要是不回家,明儿都没工作服穿。 他想着这都过了好几天了,秦淮如就是有气,估摸着也消了八九成,不对,六七成。 即便回去了会挨骂,但不至于闹的满院皆知不是。 丫路上还故意去茶馆坐了会儿。 吃了点零嘴,喝了壶茶,打发足了时间,熬到晚上九点多,才敢起身进南锣鼓巷。 都怪那帮碎嘴子邻居。 但凡他们别这么热衷瞎凑热闹,他许大茂也不至于会躲着他们。 “哥,哥,开门。” 晚上九点多,杨庆有和苏颖已经洗漱完,躺在了床上,苏颖靠炕头上看小说,杨庆有则在跟小婉玩剪子包袱锤,父女俩玩的正嗨,就听门外响起了冯勇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 杨庆有起身穿棉裤的工夫,就听窗外冯勇继续说道: “那您快点儿,我去叫解成哥。” 说罢,便蹬蹬蹬跑去了阎解成家。 等杨庆有穿好棉裤,蹬上棉鞋,披着大衣走出门外,冯勇已经把阎解成拉到了垂花门旁。 “干嘛呀,干嘛呀小勇,大半夜的,你拉我出来干什么?好歹等我把棉袄扣子系上啊!怀里热气都跑没了。” “就是。” 杨庆有也埋怨道: “我刚脱衣服躺下,被窝还没暖热,就被你吆喝出来了,这大冷天的,回去又得重新暖。” “哎呀!睡觉的事儿等会再说。” 冯勇指着后院的方向,小声道: “你们听。” 俩人闻言立马支起耳朵,看向后院的方向。 “许大茂,你甭扯没用的,你要是这个态度,日子就甭过了,你不怕丢脸,我也不怕,那就闹,闹大了把你送进去,我顶多被人说几句闲话,我无所谓,说去呗!日子照样过,无非就是有点不舒坦” 听语气语调,吆喝的是秦淮如。 再听话里的意思。 许大茂回来了。 杨庆有顿时眯起眼,嘴角微翘,拔腿就往后院方向走。 他耳朵尖,他听见了,可阎解成还一脑袋浆糊,什么都不知道。 丫拽住杨庆有和冯勇,疑惑道: “听什么?我没听见有什么动静啊?” “哎呀,您这耳朵。” 冯勇嘴角抽搐道: “许大茂回来了,正跟秦淮如吵架呢!我最开始也没听见,还是傻柱哥过来叫的我。” “啊?许大茂回来了!” 阎解成闻言立马眼冒精光,二话不说就往后院跑。 “嘿!你这人。” 杨庆有和冯勇顾不上吐槽,麻利抬腿追了上去。 此刻后院过道内已经到了不少邻居。 中院的老几位就不用说了。 易中海、一大妈、傻柱两口子,大力两口子,全揣着手站过道口,探头探脑的往许大茂家看。 只有贾张氏比较勇,直接站许大茂家门口,贴着玻璃往屋里看。 后院那帮邻居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没出屋,但个个都趴窗户后,目睹许大茂和秦淮如的争吵。 只有前院这帮邻居,大部分都不知道,所以还依旧在家里躺着,没来凑热闹。 也幸亏许大茂那两间破屋隔音比较好。 关上屋门后,除非像刚才秦淮如似的大声嚷嚷,否则压根传不出来。 “吆!都来了。” 傻柱见了仨人,顿时嘴角含笑,贱嗖嗖的小声道: “我都开始佩服许大茂了,丫竟然敢回来,是真不怕挨揍啊!” “难道打起来了?” 阎解成闻言心头一紧,立马问道: “柱哥,许大茂挨揍没?” 傻柱见状双目一瞪,皱眉道: “怎么,你跟他关系挺好?” “没没没。” 阎解成摇头道: “我们几个打赌来着,赌许大茂会不会挨揍,我赌许大茂不会挨揍,押了五毛钱呢!” 他生怕傻柱不信,还特意伸出五个手指头在傻柱面前晃。 “呸,才五毛钱,你丫也有脸说。” 傻柱撇嘴不屑道: “怪不得大伙都说你们老阎家人抠,五毛钱,输了赢了都没意思。” 阎解成嘟囔道: “您这话说的,五毛也是钱,赢了够吃顿午饭的了,您倒是说啊!揍没揍。” “我哪知道。” 傻柱随口回道: “我又没趴窗户上往里瞧,你应该去问贾大妈,瞧见没,她看的清楚。” “切” 阎解成倒真想去问,可他也得敢呐! 这关头上去问这个,那就真成了把脸送上去让贾张氏抽了。 不抽,都对不起屋里的秦淮如。 哥仨拌嘴的工夫,许大茂已经快要挨揍了。 眼瞅着秦淮如跟他吵不出个一二三来。 秦满谷怒气上涌,黑着脸上前一把薅住许大茂脖领子,厉声说道: “姓许的,打算耍无聊是?行,那我们也不跟你讲理了,今晚就带你回公社,公审批斗游街。” 说罢,便拽着许大茂往门外走。 如今的许大茂早已不复前一阵铲煤的壮身板,瞎胡闹了这么多天,早就把身体掏空了,被这么一拉,立马摔了个狗吃屎。 脑门差点撞墙上。 “打人了,打人了,秦淮如乡下亲戚打人了。” 好嘛! 丫就跟过年待宰肥猪似的,嚎的那叫一个凄惨。 动静传出来的瞬间,还没等别人有反应,傻柱先兴奋了。 “哈哈哈哈!许大茂挨揍了。” 说话间,就要冲出过道,往许大茂家跑。 结果腿刚迈出去,就被易中海拽住了。 “瞎掺和什么,揍死也不关你的事儿,不准过去。” “易大爷。” 傻柱不甘心,好不容易许大茂挨顿揍,他要是不亲眼瞧瞧,比他挨揍都难受。 可惜啊! 易中海依旧不允许,厉声呵斥道: “不准去,你看别人去了吗?就你能。” 不是易中海嫌弃他没眼力见。 而是易中海怕傻柱过去后,许大茂有了依仗,不肯低头。 这孙子没少给院里惹事,今儿出出血,不是坏事。 并且不止易中海这么想,其他有脑子的邻居都没往前凑。 远远的瞧瞧就得了。 过去惹那麻烦干什么? 许大茂以后在不在院里住不好说。 可贾家人、秦淮如以后肯定继续住院里。 哪个能得罪,哪个不能得罪,大伙门清。 第973章 本性毕露 “可不能打起来啊!” 阎解成跟傻柱不一样,别人那是纯粹的看热闹,他不行,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傍晚掏出去的五毛钱。 “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也不说上去劝劝,真是的。” 杨庆有听着就想笑,拍着阎解成肩膀努嘴道: “解成啊!既然你这么讲邻里情义,不如你上去劝劝!给大伙起个头,到时大伙瞧见了肯定羞愧,不用人催,也会跟上去说和。” “庆有哥您别闹。” 阎解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低声道: “乡下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伤着我怎么办?还没给我们老阎家传宗接代,我可不能冒险。” 杨庆有 老阎家仨儿子,缺你一个啊? 真是的。 几人拌嘴之际,许大茂屋里又传出了哀嚎声: “停停停,再打我不谈了,哎呦歪,打,你们打!打死我谁也甭想落着好,等着吃枪子你们,到时一块去了阴曹地府,我特么上阎王那告状去,看什么看?秦淮如别搁那装没你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人都是你带来的,你就是罪魁祸首,到了阴曹地府我也饶不了你,哎呦” 时间退回十几分钟前。 许大茂蹑手蹑脚溜进后院,推开家门瞅见陌生人的瞬间,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内心并未多害怕。 尤其是发现俩陌生男性身后还藏着秦京茹后。 丫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秦家人找上门了。 乡下人。 哼哼! 许大茂压根就没瞧得起乡下人。 以前他当放映员时,甭管走到哪个公社,都是座上宾。 没个官衔,都没资格上桌吃饭。 那时的他,简直就是下去视察的领导,走哪都有人陪着,听到的全是奉承话儿。 村里再横的无赖,也不敢在他面前嘚瑟。 以至于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乡下人好欺负,乡下人没脾气,他这个城里人,随便两句话就能把乡下人忽悠的找不到北。 所以,当秦丰指着鼻子说他时,丫压根没搭理人家,反倒冲着秦淮如骂道: “秦淮如你特么什么意思?以为拉几个乡下人来我就怕了?睡了一乡下丫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要不是解放了,我不仅睡,还特么能娶,你能怎么滴?委屈也特么老实忍着,别以为领了结婚证就能拿捏我,滚,带着乡下亲戚一块滚蛋,等明儿老子睡醒了,立马去扯离婚证,还治不了你了。” 好家伙。 那架势,跟作威作福的大爷似的。 派头比刘海忠打儿子大多了。 就跟话里说的一样。 没搭理几人,骂完便径直走向里屋,好似现场几人压根不值得他耗费精力应付。 他这副本性毕露的做派,暴露的恰到好处,把他在秦京茹心里的滤镜敲的稀碎。 原本还对许大茂抱有希望的秦京茹,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眼泪哗一下流了出来,惊喜中带着委屈的表情立马消失,腰再度弯了回去。 蹲角落里捂着脑袋,心中满是懊悔。 秦淮如的反应则正好相反,淡然中带着一丝悔意的味道,更像是漠然,对一个事不关己陌生人的坦然。 没回骂,也没暗自伤神,脸色平淡的看向秦丰说道: “叔儿,人你也看见了,我管不了,怎么办您自个看着来。” 说罢,便一屁股坐身旁的椅子上。 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一下许大茂。 尽管乡下无赖多了去了,可秦丰还是头回见许大茂这种封建社会大少爷做派。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秦满谷在,他一个健步上前,把进里屋的许大茂薅了出来。 “姓许的,你当我们是什么人?还让我们滚?话说不明白,谁都甭想出屋。” 说话间,把许大茂推了个踉跄,推到了秦丰面前。 秦丰此时也回了神,咬牙切齿说道: “老头儿我不跟你磨叽,只要你一句话,睡了我闺女,你认不认?” 此时的许大茂眼中略过一丝慌乱,然后强打精神,装作不屑道: “搞笑你们,睡了怎么样?没睡又怎么样儿?你情我愿的事儿,咋滴?政府还能把我送劳改农场去?亏你们想的出,不用吓唬我,许爷我不吃那套,我好不了,秦京茹也一样。” “你你” 秦丰手指许大茂,哆嗦着嘴,被气的话愣是憋胸口说不出来。 秦满谷则相反,一脸煞气的走到许大茂面前,恶狠狠的问道: “姓许的,你想好了?” “这有什么想不想的。” 许大茂噗嗤一声,笑的极为放肆。 “你看看你们,一个天天做白日梦,想着嫁进城里吃香喝辣,城里人就这么没见过世面?非得娶一乡下丫头?还有你,一把年纪了,连个一二三都说不出来,你说你来干什么?为了丢人啊?还有你,脸上没二两肉就别装相,吓唬谁呢?告诉你们,我许大茂打小在街头混,什么人没见过?怕你们?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这话一出不要紧,对面的秦满谷可动了泄气,薅起许大茂脖领子就往外拖。 也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拉着许大茂回乡下公社接受审判。 在秦满谷心里,城里规矩多,他们乡下人还不一定懂,不如回公社,什么事儿都是大伙说了算。 公审嘛! 人人参与。 还能有你许大茂的好? 倒是不打你许大茂个皮青脸肿,不拉着你许大茂游上三天街,他秦满谷姓倒着写。 许大茂怕了。 摔了个狗吃屎后,他才发现脸色黢黑,浑身没二两肉的秦满谷,力气竟然大的惊人。 他一个天天铲煤的,在人家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怂了,于是喊出了救命的话。 可惜,现在喊完了。 许大茂连滚带爬的迅速来到秦淮如身旁,抱着秦淮如双腿就不撒手。 “淮如,淮如,咱俩可是领证的两口子,你不能眼看着我被外人欺负?我告诉你,万一我被打出个好歹来,你也跑不了,邻居肯定有人报公安,搞不好,现在公安就在来的路上,你现在拦住他们还来得及,到时公安问起来,我肯定向着你说话。” 第974章 谁不离谁孙子 好嘛。 丫这话说的。 但凡进屋时别那么嚣张,秦淮如也能信他三分。 奈何 没后悔药啊! 秦满谷上去就是一脚,踢得许大茂跟盐水里打滚的蚯蚓似的,双腿胡乱蹬着,生怕秦满谷下死手。 “淮如,这就是你嫁的男人,瞧瞧,比咱们村的无赖还不要脸,我秦满谷这三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呸!比以前的汉奸还特么气人,孙子,蹬,使劲蹬,等你蹬累了,我在收拾你,咱们时间多着来,不着急,等我揍完你,再拉回去公审也来得及。” 说罢,便冷笑着站到一旁,不再说话。 秦丰此时也缓过了气儿,黑着脸拿起脚下的凳子,直愣愣的冲了上去。 “兔崽子,老子我豁出去了,今儿打死你,一命换一命。” 他也是上了头。 活了五十来年,这么大年纪,自从解放后,还没受过这么大气。 今儿要不把火撒出来,回头非憋出病不可。 他敢揍,想揍。 可秦满谷不敢啊! 他知道自己亲爹什么德性。 赶忙上去拦腰抱住秦丰劝道: “爹,爹,可不能动手啊!万一砸死喽!京茹怎么办?她还不到二十,就这么回去,以后还能活吗?您好歹养了她小二十年,就当您为她着想,先忍忍,回头我替你收拾他。” “滚,老子忍不了。” 秦丰嚷嚷的瞬间,板凳离手,一下砸到许大茂腿上,把许大茂砸的呲牙咧嘴,连连往秦淮如身后躲。 砸完了他还不过瘾,挣扎着想捡起凳子继续砸。 奈何劲儿不如秦满谷大,一时半会压根挣脱不开。 “兔崽子,你给我松开,松开,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给我松开,快点儿,今儿我要弄死他。” 那可是亲爹,说什么也不能撒手。 可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成啊! 情急之下,秦满谷看向角落里的秦京茹,愤恨道: “瞎呀!还不过来帮着劝劝?要是爹真砸死了姓许的,回头我就把你嫁给东头的秦癞子。” 这还了得。 秦京茹脑海里瞬间浮现秦癞子那副老脸,邋里邋遢,远远的就能闻着一股子味儿,要多恶心就多恶心。 嫁给他? 不如死了算了。 脑海里的画面刚冒出来,秦京茹就麻利站起身,飞快的跑到秦丰身旁,抱着秦丰胳膊就不撒手。 带着哭腔哀求道: “爹,爹,我不想嫁给秦二癞子,爹,我真不能嫁给他,嫁给他村里得全笑话咱们家,爹,我求求您了” 不知是秦京茹的哀求起了作用。 还是秦丰折腾累了。 总之在秦京茹哀求后,秦丰便没在折腾。 很是听话的被兄妹俩拉到了一旁。 等屋里安静后,秦淮如皱眉扒拉开抱着她胳膊的许大茂,嫌弃道: “离我远点儿,看着你我都恶心,许大茂,你听着,我不管你跟我妹怎么办,明儿一早我就去厂里开介绍信,离婚,明天就离,你但凡赶起歪心眼儿,我就去街道妇联,去厂妇联告你搞破鞋,强奸妇女,你就等着进劳改农场喝西北风你。” 一场惊吓过后的许大茂,看着没有表情的秦淮如,听着陌生而又冰冷的话,他顿时明白了。 秦淮如认真了。 他知道秦淮如的性子,一旦较了真,就是碰个头破血流,也会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谁都甭想劝她回头。 就像当年,不是,去年俩人被抓时。 那会儿许大茂跟娄晓娥离婚后,想糊弄了事。 单身多好,单身能到处玩。 已经被睡过的秦淮如,在他心里也已没了新鲜劲儿。 孰轻孰重,许大茂拎得很清。 奈何,秦淮如不同意,不结婚,她秦淮如成什么了? 谁都能勾搭的俏寡妇? 以后还能在院里待吗? 故此,她当时就撂下了狠话,你许大茂只要是不娶,那就别怪她秦淮如去厂里闹。 并且,她也说到做到了。 第二天就当着许大茂的面儿,直奔厂妇联,把许大茂吓得,当天就去厂办开了介绍信。 这次也一样。 面对有前科的秦淮如,许大茂不怂都不行。 “好,离,我明儿去开介绍信,谁不离谁孙子。” 谁知,他话音刚落,对面就传出一道弱弱的声音。 “那那我呢?秦家庄我没法回了。” 说话的正是秦京茹。 话刚出口,就听啪的一声。 一大巴掌甩到了秦京茹脸上,把剩下的话给抽了回去。 “你还有脸说。” 抽完一巴掌的秦丰,厉声道: “要不是你不要脸,有今儿这出吗?我跟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玩意儿,丢人。” 秦满谷生怕秦丰继续打秦京茹,见状赶忙接过话头,看向许大茂说道: “姓许的,你跟我淮如妹子离婚的事儿,我不掺和,现在既然你们谈完了,那该谈谈咱们的事了,说罢!你想怎么办?” “我我” 许大茂眼神警惕,语气小心道: “你们打也打了,还想怎么办?” “打?” 秦满谷冷笑道: “刚才那叫打?我告诉你姓许的,以前搁我们秦家庄,搞破鞋的狗男女一旦被逮着,都是老少爷们齐上阵拿铁锨扁担直接拍死,你这才哪到哪儿,还好意思说打,别特么的瞎扯,直接说怎么办?” 这话还真是勾起了许大茂脑海里解放前一些不好的回忆。 那年头乱的很。 政府压根不下乡。 出了城墙,遇到什么事儿,基本都是村里自己说了算。 别说打死一个人了。 就算是把某一家欺负的家破人亡,只要没人主动报官,只会不了了之。 外面乱葬岗里的尸体,有三分之一都是那么来的。 往那儿一丢,只需一两天的工夫,丁点痕迹都留不下,仿佛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这也是以前农村人拼命生孩子的主要原因。 但凡你们家人丁不兴旺,那就是挨欺负的命。 弱肉强食,再现实不过。 许大茂虽没见过,可他听过,天下没新鲜事儿,以前街头巷尾,那些闲人们嘴里聊得全是这些事儿。 什么搞破鞋被打死了。 儿女不孝饿死爹妈了。 哪个村为了几分地,又闹出人命了。 听久了便会腻,人会变得无情,话里的人物就像耳旁风一样,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甚至不会在脑海中驻留。 第975章 新赌注 “老易,怎么样了?” 姗姗来迟的阎埠贵挤到易中海身旁,小声问道: “没打起来?许大茂也是,什么时候回来不行,非大半夜的偷摸跑回来。” “你挺关心许大茂嘛!” 易中海诧异过后,随口回道: “要不你进去问问?” “瞧你说的,我关心他干什么?” 阎埠贵气愤道: “我是怕他被人打死了,回头老许埋怨咱们,我可不想跟他打交道,蔫坏蔫坏的,还不拿正眼看人。” “行了,都搬走了,说他干什么?” 易中海白了他一眼,然后正色回道: “秦淮如主意正,秦二哥也不是那没数的人,你看着!只要许大茂别太死心眼儿,就出不了事儿,挨几巴掌也好,给他长长记性,省的以后再胡作非为。” “他能长记性?” 阎埠贵撇嘴不屑道: “哪次傻柱揍完他,他改过?这孩子已经长歪了,没救喽!” 说罢,还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 也幸亏傻柱没听见,否则非现场跟他较劲不可。 傻柱这人! 倒不是说他脾气不好。 而是特别容易跟院里的某些人较劲。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许大茂,其次便是阎埠贵。 可能是俩人天生犯冲。 只要阎埠贵当着傻柱的面张嘴说话,傻柱就忍不住插嘴怼他。 尤其阎埠贵不占理时。 处境比许大茂好不了多少,不仅怼,甚至敢推搡。 要不是易中海镇着。 阎埠贵这个三大爷,在院里压根没法混。 “解成,小勇、庆有,我这不好意思了。” 阎埠贵跟易中海说悄悄话时,另外几人也没闲着,李强掏出下午的赌资,当着阎解成的面,很是嘚瑟的甩了甩。 “老话说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好歹比你们大个十来岁,说这话不过分?当时就告诉你们了,许大茂肯定会挨揍,你们还不信,听听,丫叫的多惨。” 说罢,手指捻了点唾沫,当着仨人的面,数了一块两毛五,递给了身旁的王华。 王华也没客气,嘿嘿直乐的接过钱,眉飞色舞的甩着钱道: “解成,甭说当叔的我欺负你,给你个翻身的机会,干不干?” 翻身? 俩字冒出的瞬间,阎解成立马化身赌徒,上头道: “干,必须干,不就是五毛钱嘛!我有。” “好小子,真有你的,比你爸强。” 王华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拽了下支着耳朵听屋内动静的杨庆有,等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后,才小声说道: “赌许大茂会怎么办?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额” 阎解成闻言皱眉道: “这怎么赌?怎么办许大茂说了不算!” “这主意好。” 李强双眼冒光道: “算不算的咱们不管,咱们只看结果,这样,许大茂赔钱,和许大茂离婚,二选一怎么样?” “拉倒李哥。” 杨庆有闻言摇头道: “离婚是跟秦淮如,赔钱那是给秦京茹,怎么二选一,选哪个都中,有区别吗?” “好像是哈!” 李强讪笑道: “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换个说法,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 王华插嘴道: “要我说,就赌许大茂会不会娶秦京茹怎么样?” “我靠王叔,您真敢想。” 一直没说话的冯勇激动道: “许大茂就是再不当人,也不能娶秦京茹?秦淮如能答应?就算秦淮如没意见,那秦京茹家里人也不乐意啊!” “谁说不能了。” 王华眨着眼道: “笨呢你,想想许大茂怎么跟秦淮如结的婚?” 许大茂怎么跟秦淮如结的婚? 当然是在跟娄晓娥离婚前,和秦淮如搞破鞋被抓后,离婚又娶的秦淮如呗! 照这个套路。 王华还真不是瞎说,许大茂完全可以和秦淮如离婚后,再娶秦京茹嘛! 他又不是没干过。 这套路他熟。 现场几位没一个傻子,王华嘴里的话刚出口,都明白了王华话里隐藏的意思。 以许大茂操蛋的性子,确实能干的出来。 只是知道归知道,但现场几人还是有点难接受。 跟姐姐离婚,然后娶妹妹,着实有点挑战几人的三观。 这不,阎解成率先跳出来唱反调道: “不靠谱,太不靠谱了,丫不可能这么干,秦淮如肯定不答应。” “我觉得也是。” 冯勇眉头紧皱道: “太说不过去了,结婚登记又不是去了街道,人家就给办,单位能给他开介绍信?传出去轧钢厂成什么了?助纣为虐的名声可不好听。” “确实有点离谱,不过。” 李强嘴角微翘,贱笑道: “这才有挑战嘛!要是咱们都觉得靠谱,那还赌什么?也忒没意思了,你们玩不玩?还是五毛钱,我先下注,我赌许大茂娶不成。” “嘿!” 看着李强掏出的五毛钱,王华不满意道: “我说李强,你丫也忒奸诈了,我特么还以为你要赌会娶秦京茹呢!合着你是跟我作对来了。” “呸呸呸!” 李强撇嘴道: “要不要脸?五毛钱呢!凭什么要听你的?输了你给我出钱啊?真是的,你要是现在给我五毛钱,我一准听你的。” “拉倒!那我宁愿输。” 王华白了他一眼,同样掏出五毛钱拍李强手里。 “我赌会娶,前脚跟秦淮如离婚,后脚就去轧钢厂开介绍信娶秦京茹,你们仨呢?” “真够扯得。” 冯勇嘟囔道: “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一天,许大茂结了婚,我还得继续给他掏喜钱。” 说话间,这小子也掏出五毛钱拍李强手里。 “李叔,这次我跟您,您可稳着点儿,不能让我再输了。” “放心小勇。” 李强拍着胸脯道: “输了叔请你喝酒,咱去小饭馆,喝瓶装二锅头。” “带上我,带上我。” 一听说能下馆子,阎解成激动道: “我也跟你们,李叔,还是您靠谱。” 说话间,没等李强反对,就把钱拍进了他手里。 李强 这孙子痛快的有点过头了。 不是奔着下饭馆占便宜来的? 第976章 行,都行 杨庆有看着有点失落的王华,嘿嘿一笑,掏出钱塞王华手里,说道: “王哥,我跟你,要是输了” 结果话刚出口,就被王华给挡了回去。 “呸呸呸,乌鸦嘴,输不了。” 王华顺势把钱拍李强手里,气势豪爽道: “这次咱们赢定了,庆有你放心,跟着王哥你吃不了亏,甭管输赢,回头王哥都请你下馆子。” 好嘛! 他倒跟李强较上劲了。 其他仨人反倒成了添头。 五人赌约达成之际,屋内也快有了结果。 许大茂捂着青肿的眼眶,哭丧着脸道: “不行,不行,赔你们一工作名额?亏你们想得出来,你们知道一工作名额能卖多少钱吗?就算轧钢厂掏粪工的缺儿,买一个也得四五百,就这还不一定买的到,你们当路边买鸡蛋呢?只要你掏钱,人家就能卖给你,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就算你们有钱,也找不到买缺的门路,总之买工作的事儿免谈,我没法答应。” “不答应?” 秦丰厉声道: “你当你我们在干什么?做买卖吗?好哇!你可以不答应,满谷,现在给他捆喽!明儿一早把他押回公社去,咱们找公社给咱主持公道。” “好嘞爹。” 秦满谷倒也痛快,听闻工作拿不到,也没跟秦丰顶嘴,直接拿起桌上的绳子就要去捆许大茂。 “等等,等等。” 把许大茂吓的连连后退,惊慌道: “你们要干什么?谈不拢可以继续谈啊!哪有上来就一棍子把人打死的?我赔钱,赔钱还不行嘛!” “赔钱?” 秦丰不满的啐了他一口,愤恨道: “当我们稀罕你的臭钱啊!别以为现在是解放前,你跟地主似的,掏俩钱就能把我们打发喽!告诉你,没门,话还是刚才的话,赔我们家一个工作岗位,然后再给我们家京茹找一有工作的对象,这事就算过去了,否则,你就等着去劳改农场喝西北风你。” 说罢,秦丰大手一挥,示意秦满谷甭磨叽,赶快上前把许大茂捆喽! “慢着,慢着。” 许大茂再次躲秦淮如身后,语气焦急道: “秦淮如,你帮我说两句话啊!你是知道的,工作哪那么好买,要是有门路,我能在炼钢车间铲煤嘛!” “没有门路?” 秦淮如冷笑道: “许大茂,你忽悠别人可以,甭想着忽悠我,你忘了以前说过的话了,阎解成的工作谁给弄的?是你,收了人家解成多少钱,需要我现在说出来吗?” “不一样,那不一样。” 许大茂摇头道: “那是正好有路子,有缺儿,也是解成运气好,我就是牵了个线儿,中间拿了点儿好处,缺是人家的,我说了不算。” “哼哼。” 秦淮如冷笑两声,头也不回的走到一旁道: “编,继续编,你当我不知道,阎解成欠你的钱,现在还清了没?怎么欠下的,用我明说吗?” “你你” 许大茂手指秦淮如,狡辩的话再也没法说出口。 都怪他以前太嘚瑟。 什么话儿都敢说,什么事儿都想嘚瑟。 压根就没想瞒着秦淮如,在她面前,可以说有什么说什么。 把他之前干的那些破事儿,在床上抖露的干干净净。 尤其是阎解成的工作。 名额就是老许的,是他许大茂要过来,卖给了阎解成,白得几百块钱。 当时他没少显摆。 现在好了。 当时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后悔。 秦淮如还嫌不解气,再次撂话道: “叔,他能办,现在是想抻您呢!不用跟他客气。” 好嘛! 此话一出,彻底把许大茂裤衩扒了下来,让他再也没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得无奈低头认怂道: “好好好,我给你们弄,工作名额是!这两天给你们信,不过具体干什么不保证,有可能就是掏粪工,也有可能是车间工人,看运气,鬼特么知道现在有什么缺儿。” “行。” 秦丰闻言满意道: “只要你能给京茹她哥弄来工作名额,然后再给京茹找一有工作的对象,咱们之间的事儿就算了了,以后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再也没牵扯,许大茂,你给个准日子。” “这这” 许大茂哭丧着脸,纠结片刻后无奈道: “这让我怎么给,工作好说,两三天就有眉目,顶多一周,就可以让秦大哥有班上,可对象我上哪找去?我又不是媒婆,我哪知道谁家小子合适?” “甭废话。” 秦丰皱眉道: “来时淮如都跟我说了,你认识的人多,别的不提,光轧钢厂里没结婚的小青年,就一抓一大把,你是不是不想办?那你直说,省的我们搁城里浪费时间,满谷” 好家伙。 秦丰算是握住了许大茂命门。 只要丫墨叽,秦丰就喊秦满谷动手。 只要他喊秦满谷动手,许大茂立马就会认怂。 算是环环相克了。 “慢着,慢着。” 许大茂立马表态道: “有法子,有法子,我托人找总成!到时我就说秦京茹是我表妹,我托人给她介绍就是了,不过你们可不能说漏嘴,到时坏了事儿,可不能怨我。” “你当我们什么人?三岁小孩子?” 秦丰不满的瞪了许大茂一眼,再次追问道: “时间,别磨叽,你直接说什么时候能办成,你这人不老实,我信不过你。” “时间,对,时间。” 许大茂捂着脸,原地绕了几圈后,咬咬牙回道: “半个月,半个月内我一准搞定行不?” “好。” 秦丰满意的拍手道: “满谷的工作给你一周时间,京茹的对象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许大茂,丑话说前面,到时你要是办不成,我们也不去你单位闹,我秦家庄老老少少七八十口子壮劳力,进城把你抓回公社估计不难,你好生掂量,别害了自个。” “明白,明白,我一定准时弄妥。” 此时的许大茂哪敢动歪心思啊! 这年头虽说甭管干什么都得开介绍信。 可大白天的一般没人查。 周边县里、乡下的农民想进京找个人,买点东西,只要当天到,当天回,基本没人查介绍信。 除非有人举报,又或者非得在京城留宿。 当然了,你要是在夜里逗留。 那巡逻的也不会客气。 第977章 什么人呐 找不到合理借口,拿不出有分量的证明,只有一个结果。 老实进栅栏饿两天。 当然了,这些情况对秦家庄人都不算事儿。 只要精明点儿,提前摸清许大茂行踪,然后白天进城,晚上套丫麻袋,躲上一晚,第二天清晨,趁人少往板车上一捆,棉被压上,装作出城的病人,就能顺利把丫弄回秦家庄。 说起来简单,执行起来也不难,只要胆子大,立马能给许大茂放产假。 他许大茂再牛逼,也只是一普通职工。 失踪个天,压根没人在乎。 别以为这年头不流行异地执法。 类似手段多了去了。 只要许大茂离了京,生死便由不得他了。 而这些许大茂会不知道? 以前见天的走南闯北,只要他智商恢复到正常水准,当然能想明白。 “是是是,我肯定不会害自个,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尽心办。” “这还差不多,早这样多好,非找不痛快。” 秦满谷嘟囔着牢骚话儿,捡起地上的凳子,递到秦丰身后,原本黝黑的瘦脸此刻终于露出了笑意,小声说道: “爹,您坐。” “嗯。” 秦丰点点头。 爷俩就那么旁若无人的坐在了炉子旁,跟没事人似的,继续烤火。 许大茂????????????? 不是,都完事了,这俩人怎么还赖家里不走了? 奈何,刚挨完揍的他,也不敢问呐! 只能怯生生的看向靠墙不说话的秦淮如,小声努嘴问道: “他们什么时候走?” “你自己问,我回去睡觉了。” 秦淮如没好气的应了句,便扭着屁股快步出了门。 “问什么?” 秦丰见状抬头道: “许大茂,有话直说。” “就是那个” 许大茂呲牙咧嘴的勉强挤出一丝笑脸,小心试探道: “叔,我得睡觉了,明儿还得上班,你们是不是该该走了。” “走?” 秦丰摇摇头。 “走不了,事儿没办完之前,我们爷仨就睡你家了,不过你放心,不用你管饭,我们带粮票了,你睡你的,我们待会儿打地铺。” “对。” 秦满谷此刻看向秦京茹道: “愣什么呢?你姐不是说了,柜子里有棉被,拿去啊!就铺炉子边,让爹躺会儿,赶了一天路,早乏了。” “哦哦哦!” 秦京茹闻声,无视站里屋门口的许大茂,麻利挤开他走进里屋找被子。 许大茂 不是。 老子都答应了。 怎么还多出仨爹来? 这要是一直住家里,还叫他许大茂在院里怎么做人? 不说别的,单傻柱那关都不好过。 用屁股想他都知道,傻柱明儿一早肯定在中院等着他。 奈何,傻柱顶多是嘲讽几句,这两位可不一样,急了眼真敢动手。 “行行行,您老歇着,晚上凉,别忘了多添点煤,屋里的要是不够,您可以出门拿,就在门外左手旁石板上,随便用。” 不敢反对的许大茂,只能低头认怂,牵强的附和完,便钻进了里屋。 此刻,秦京茹还在衣柜那,磨磨唧唧的找棉被。 眼瞅着许大茂进门后,便悄悄往床头近了一步,小声说道: “大茂哥,你不要怪我,我什么都没说,是我姐回去找的我爹,中午来时我还挨了顿揍。” 说话间,眼泪又悄然滑了下来。 许大茂看着她。 发火也不是,回话又不敢,只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屁股摔床上,躺了下去。 恰好此时屋外传来秦满谷的喊声: “嘛呢京茹?磨磨唧唧的,能不能快点儿?” “来了来了。” 秦京茹不敢耽搁,依依不舍的瞥了眼许大茂后,抱着棉被就出了里屋。 秦淮如人刚踏出门,心痒难耐的贾张氏便凑了上去, 焦急问道: “怎么样淮如?谈妥了没?” “离婚,明儿办手续。” 秦淮如不想搭理她,随口应了句,便走向中院。 “什么跟什么呀!我问的不是这个。” 贾张氏见状麻利的追了上去。 她问的当然不是这个。 离不离婚的,她才懒得过问。 她问的是房子。 两间房呢! 俩人离婚后,就算一人一间,也比什么都落不着强! 好歹以后棒梗长大结婚后,有个栖身的地儿。 过道里此刻挤得满满登登,众人眼瞅着秦淮如走过来,都慌张的往后退,生怕被秦淮如惦记上。 这娘们现在在气头上,骂了也白骂。 更何况身后还跟着个更大的刺头。 傻子才敢拦路。 就连易中海,也拽着阎埠贵侧身退了两步,让开过人的空儿。 等秦淮如进了中院,这才松了口气。 感慨今年最后一桩祸事,总算糊弄过去了。 倒是走后面的贾张氏,看不过喜欢瞎凑热闹的邻居们,高声嚷嚷道: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羡慕别人家爷们偷人是?那简单,回家让你们家爷们去偷啊!到时也叫我过去瞧瞧,咳呸!” 她也恶心人,临说完了,还当着众人的面,吐了口浓痰。 把过道外这帮小年轻恶心的,纷纷后退。 一个个小声嘟囔着: “呸,什么人呐!她还显摆上了,有显摆这种事的吗?” “草,差点吐老子身上,瞎死我了。” “有病啊!又没看你们家热闹,真是的,许大茂没搞破鞋之前,也没见你说过他好话,虚伪。” 贾张氏那一嗓子,算是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吐槽声,八卦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搅的后院好不热闹。 “散了,散了,有话回家说去,都挤过道里也不嫌冷,那谁,后面的,不走也让让道儿。” 最终还是易中海看不过眼,高声吆喝着众人散伙。 一大爷的职位虽然没了,但威严依旧在。 再加上人家说的也有理,十二月底的冬天,要多冷有多冷,刚才一心想看热闹还没觉得。 现在当事人走后,才发觉,脚早冻麻了。 因此,易中海吆喝过后,看热闹的纷纷跺着脚,揣着手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978章 您怎么胖了? “看热闹你也不喊我一声。” 杨庆有和李强、阎解成几人,说说笑笑的刚走到穿堂口,便被面色不善的苏颖挡住了去路。 “要不是于莉妹子喊了我一声,我都不知道。” “嗐!大冬天的,有啥好看的。” 杨庆有讪笑道: “你不也瞅见了,我连后院都没挤进去,净挨冻了,什么也没看着。” 说罢,便拉着一脸幽怨的苏颖往前院走。 边走边叨叨: “你幸亏刚才没凑过去,你是没瞧见,贾张氏那口老痰,差点恶心死我们,她这人啊!就是巴不得别人好,蔫坏蔫坏的” 结果他话没说完,就被苏颖怼了回去。 “别胡搅蛮缠,你当我没看见啊?我跟于莉、赵雁一起站傻柱家门口,看的清清楚楚,说,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了?” “鬼鬼祟祟?” 杨庆有纳闷道: “谁鬼鬼祟祟了?我们几个光明正大好不好?压根就没避人。” “行啊杨庆有。” 苏颖掐着杨庆有侧腰的软肉没好气道: “现在干坏事都不避人了是!我可瞅见了,你掏钱来着,于莉也瞅见了,你不说,她明儿也会告诉我,你等着!等她审完阎解成,就什么都知道了。” “嗐!” 杨庆有闻言哭笑不得道: “我当什么事呢!是,我掏钱了,我们几个都掏了,不过不多,五毛钱,每人五毛。” “五毛钱?” 苏颖诧异道: “那能干什么?李强媳妇又怀了?还是王华媳妇怀了?” “你脑洞真够大的。” 杨庆有苦笑一声,拉开门,等苏颖进屋后,才无奈解释道: “我们打赌来着,赌许大茂会不会娶秦京茹,赌注就是五毛钱,赢者通吃。” “你你们,赌许大茂会不会娶秦京茹?” 苏颖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 “亏你们想的出来,那肯定不能啊!即使他许大茂敢张这个嘴,那秦京茹敢答应吗?秦淮如和老家的亲戚,得扒了她的皮。” “这不是闲着没事嘛!” 杨庆有嘿嘿乐道: “管他娶不娶,五毛钱而已,就当打发无聊了,帮我把大衣挂上,我再去接壶凉水来,还得烫烫脚,都冻麻了。” “切” 苏颖闻言撇撇嘴,接过大衣挂里屋门后的架子上,然后很是麻利的坐炉子旁,示意杨庆有倒水。 很显然,她也要烫脚。 杨庆有 这娘们,是一点亏都不想吃。 得。 倒! 弯腰挪过来搪瓷盆,把铝壶里的热水倒盆里,然后便提着空壶出门奔向前院水池。 第二天一早,傻柱果真如许大茂所预料,老早的就洗漱完,裹着棉大衣坐门口等许大茂出门。 许大茂刚出过道,丫就嘿嘿起身跳下台阶,挡住了许大茂去路。 “大茂,大茂,几天不见,想死哥了。” 说话间,亲切的一把揽过许大茂,乐呵呵问道: “我说大茂,今儿没那么冷!大早上的,怎么还捂着脸呐!” 说罢,便伸手扒拉许大茂裹脑袋上的围脖。 许大茂那张驴脸,昨晚就肿了,今儿一早又没人伺候着洗脸,貌似有了加重的趋势。 他起床出门时,要不是秦京茹连连给他使眼色,他都不一定会察觉。 照完镜子,好嘛! 立马扯来围脖,裹成粽子后,才敢出门。 昨晚闹那一出后,就够丢人的了,现在要是被傻柱当众揭了伤疤,还有法做人呐? 为了尊严,也为了少被嘲笑几句,许大茂剧烈反抗道: “我冷,我冷不行啊!傻柱你怎么这么多事?我捂严实点儿,碍着你了?” 奈何,他劲儿不如傻柱大,手脚并用也没躲开傻柱的扒拉。 “不碍,不碍,我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你,想你了,你看看你,害什么羞啊!” 嘴上说着俏皮话儿,手上的劲儿却没少用。 扒拉开后,傻柱嗷的一声,嗓门那叫一个高。 “我艹,大茂,我的大茂弟弟哎!是谁这么狠心,怎么给你打成猪头了?你说,哥哥我给你报仇去,反了天了,竟然敢有人欺负我大茂弟弟,这是故意跟我傻柱过不去呐!那就别怪我下手没轻重,大茂你说,哥给你做主。” 他这一通胡扯后,不仅惊住了将要出门的易中海,就连一向不乐意早晨出门的贾张氏都给惊了出来。 中院这帮邻居们,有一个算一个,全站屋门口,直勾勾的盯着院中间的许大茂。 大驴脸此刻却是成了猪头,俩腮帮子上泛着红光,仔细看,还能看出巴掌印儿。 那叫一个油光满面。 搭配上许大茂的个头。 您还别说。 出了胡同,不熟悉他的人肯定会来上一句。 吆,这哥们真富态。 可不嘛! 大棉袄裹着,那脸型,配上臃肿的穿着,体重凭空增加二三十斤。 “你你撒手,傻柱,你给我撒手。” 许大茂迎着众人的目光,羞愧难耐,只能使劲甩开傻柱,欲哭无泪得往前院奔。 傻柱见状,呲牙嘿嘿过后,便麻利吆喝着追了上去: “哎呀!大茂弟弟,你别急着走啊!慢着点儿,你等等哥,哥真替你做主。” “这傻柱” 易中海无奈摇了摇头,拍了拍身旁易平安的肩膀,感慨道: “平安呐!你可不能跟你傻柱哥学,这么说话,容易得罪人。” “爸,我知道。” 易平安点点头应道: “他看着是关心大茂哥,实际上是揭人家短儿,生怕咱们不知道大茂哥挨揍了。” “好孩子,真聪明。” 易中海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跟身后的一大妈点了点头,便拉着易平安走进穿堂。 傻柱生怕许大茂不够丢脸,人还没跑出穿堂,大嗓门的动静倒先传了出来。 “强子,李强,你拦着点许大茂,丫见了我就跑,也不知怎么着了。” 他也不是凭空瞎吆喝,此时李强正站垂花门旁跟阎埠贵聊天,而许大茂呢! 正好跑到两人面前。 第979章 巧了 李强、阎埠贵抬头的瞬间,正好能瞧见许大茂那张大胖脸。 “哎呦喂!这不是大茂吗?大茂,你这是肿了吗?晚上偷喝猪油也没法胖的这么快!哈哈哈哈哈哈!” 丫也是损。 哪壶不开提哪壶。 阎埠贵也眉开眼笑乐道: “还甭说,这摸样看起来还挺有福气,我说大茂啊!嘿!你别走啊!我说的是真心话,看着挺好的,嘿,你这人,跑什么呀!” 俩人这两嗓子下去,许大茂跑的更快了。 此时倒座房前准备锁门的阎解成闻声驻脚停留,也恰好跟跑出垂花门的许大茂对上了眼。 “大大大茂哥,您怎么胖了?哎呦喂!我爸刚才是说您呢?要我说,看起来真挺好的,哎!您别急着走啊!时间早着呐!再聊两句呗!” 聊尼玛。 眼瞎啊! 看不出爷急着走? 许大茂暗骂一句,手拎围脖继续往外跑。 眼瞅着就要出院门了,结果门外突然蹦出一道身影,手提尿壶,身材高大,气势比许大茂还足,站门框下跟堵墙似的。 许大茂就这么直愣愣的撞了上去,一下把碎花搪瓷尿壶抱进了怀里。 “我艹,谁啊这是,大早晨的急着去投胎啊!” 拎尿壶的正是杨庆有,骂骂咧咧抢回尿壶后,才有工夫查看是哪个孙子这么没眼力见。 结果抬头后,丫使劲揉了揉眼,才认出来人是谁。 “哎呦喂!这是大茂?几日不见富态了,瞧瞧这大腮帮子,吃什么补这么好?” 说话间,丫还特自来熟的伸手捏了捏许大茂脸颊。 此刻的许大茂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仅被撞了个趔趄,以至于昨儿挨揍的地儿,又开始隐隐作痛,而且手里用来捂脸的围脖,此时也捂了尿壶。 妈的。 这么一整,上班路上碰见熟人可咋整? 正当他犹豫是不是该丢掉围脖跑路时,比阎解成更没眼力见的杨庆有,直接伸出了手,贱贱的捏了把他青肿的脸颊。 您想啊,被抽肿的脸蛋,碰一下都特么疼,就别说捏了。 原本脸色幽怨的许大茂,立马急了眼,委屈的身靠门框不管不顾骂道: “瞎啊你,拎着尿壶不知让着点人?你瞧瞧,你瞧瞧,我刚买的围脖,还能用吗?” 说着,说着,最后那句都带上了哭腔。 妈的,太倒霉了也。 自打昨晚回来后,心气就没顺畅过。 杨庆有见状被吓了一跳,许大茂会哭,难得啊! 再加上,丫确实不占理,就没有倒尿壶,把尿壶端身前走路的。 因此,丫很罕见的没跟许大茂翻脸,麻利开口道起了歉。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你说这整的,我也不知道你要出门不是,要不这样,你把围脖给我,我帮你洗,明儿洗的干干净净再还给你。” 说话间,丫依旧不老实的伸手去扶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不仅鼻青脸肿,还被杨庆有撞的胸口疼,背靠门框,一手扶腰,一手拿着围脖扶墙,确实看着不利落。 奈何,杨庆有刚倒过尿壶啊! 双手放下尿壶,就这么水灵灵的伸了过来。 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更甭提此时的许大茂了。 他顿时惊恐道: “别碰我,滚,别碰我,刚倒完尿壶,你心里没数啊!” 不止嘴上拒绝,他还挥舞着手里的围脖,生怕杨庆有近身使坏心眼,再给他痛上加痛。 奈何,此时的许大茂不仅挨过揍,昨晚还没睡好,今早也没吃饭,三重debuff加持下,早就浑身酸软,手脚无力了。 挥舞时,手里的围脖没拿稳,很意外的飞了出去。 正好落后追来的傻柱身上。 深色的围脖把傻柱的大胖脸捂了个严严实实。 “草,怎么有股子尿骚味儿?许大茂,你丫真特么恶心,不会用围脖捂完腚沟再捂脸?” 傻柱骂骂咧咧拽下围脖,想继续找许大茂算账时,没成想,此时门口已然没了许大茂身影。 杨庆有愕然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下意识手指门外说道: “柱哥,许大茂跑了。” “妈的,还敢跑。” 傻柱闻言也顾不得跟杨庆有打招呼,拎着毛巾就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大声嚷嚷: “许大茂,你特么的别跑,草,恶心完老子还想跑,你等着,抓着你老子扒了你的皮。” 杨庆有此时也回了神,立马拎着尿壶伸出头去瞧。 好嘛! 许大茂跑的比兔子还快,几息的工夫,已经跑到了胡同尽头。 气的傻柱越骂越上火,脚步迈的一点不比许大茂慢,挥舞着围脖也消失在胡同尽头。 此时,锁好门得阎解成才姗姗来迟。 “怎么了庆有哥,傻柱为什么骂许大茂?” “许大茂该骂呗!” 杨庆有轻笑一声,然后撇嘴道: “你怎么还不走?快迟到了。” “嗐!不着急,我卡着点呢!” 说话间,阎解成得意的亮了亮左手手腕。 只见上面赫然挂着一油光锃亮的手表。 仔细瞧,还能看见表盘上的划痕。 “于莉从她同事那买的,她嫌挂手腕上不舒坦,就便宜我了。” “可以嘛解成,日子越过越好了。” 杨庆有拍了拍阎解成肩膀笑道: “以后你俩再也不用急慌慌的每天早晨问我时间了,花了多少钱?” “四十多。” 提起钱,阎解成小脸顿时耷拉下去,皱眉说道: “差不多花了于莉两月工资,忒贵了。” 杨庆有随口应道: “是不便宜,不跟你说了,小婉一个人在家呢!我回了。” “好嘞,我也该上班去了。” 说罢,阎解成特意伸了一下左胳膊,让手表露在棉袄外,才背着手,慢悠悠往外走。 杨庆有 不愧是老阎家人。 钢制的表链,钢制的表盘,在十二月的京城,露在棉袖外,啧啧! 想想都打哆嗦。 丫是真抗冻。 不过也能理解。 阎解成嘛! 自打成年结婚后,家里还没置办过像样的物件。 这块不知几手的手表,也算是小阎家唯一的大件物品了。 不炫耀着实说不过去。 第980章 算盘落空 秦淮如确实说到做到。 上班后,跟易中海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去炼钢车间拉上铲煤的许大茂,径直去了厂办。 说起俩人,在厂办也算赫赫有名。 秦淮如还用说嘛! 虽然之前只是轧钢厂一颇有姿色的女职工,可自打在小树林被抓后,名声也算往上跨了一大台阶。 提起来,全厂就没有不知道的。 可许大茂就更厉害了。 先是娶资本家女儿,然后搞破鞋被抓,然后跟资本家女儿离婚,再娶小寡妇。 两任媳妇全是美人儿。 想不出名都难。 因此俩人刚踏进办公区,招呼声便不绝于耳。 “吆!这不是许大茂嘛!有些时日没见,怎么还发福了?” “许大茂,真有你的,娶了漂亮媳妇,生活待遇也提上去了,好家伙,这胖的。” “我说许大茂,你胖就胖!怎么还印堂发黑啊?” 招呼是招呼了,就是! 听着都不大入耳。 没一句正经话。 幸亏这小子早上在轧钢厂外,又被傻柱教训了一通,否则凭他的性子,非当场翻脸,调头走人不可。 现在嘛! 他只想着摆脱秦淮如。 至于被说闲话。 说去呗! 鼻青脸肿的窘迫样儿都被人瞧见了,还能怎么滴? 捂全厂职工的嘴,他有那本事吗? 也幸好厂办对他俩的情况比较了解,原本结婚时,办事人员就一脸鄙夷,没难为,也没祝福。 今儿开离婚介绍信就更不用说了。 俩臭了名声的烂人,自然不会有人拦着。 办事人员麻利写好证明,盖上章,送走俩人后,就急不可耐的出门分享八卦去了。 想来,俩人去年出名时的遭遇,今年还得来一次。 上午十一点多,出了街道办,俩人各自揣好各自的离婚证明,也就是一张白纸,比结婚时的奖状可简陋多了。 秦淮如率先开口道: “许大茂,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以后再无瓜葛,希望你心里有数。” “说的跟我稀罕搭理你似的。” 许大茂也不甘示弱,心气洒脱道: “丑化说前头,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不想给你分房子,人家街道办工作人员说了,房子都是国家的,让谁住,不让谁住,咱们说了不算,得人家街道办和厂里批准,你回去告诉贾张氏,别让她回头在我面前瞎嚷嚷,我可告诉你,咱俩打今儿起就没关系了,她再没脸没皮我可不客气。” “管好自己你。” 秦淮如懒得跟他废话,冷哼一声,便揣手扭啊扭啊的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反正上午已经请假了。 秦淮如打算回家吃午饭,顺道回去跟贾张氏解释解释。 省的那婆娘不省心,等下午人多时,再瞎嚷嚷。 许大茂现在一屁股麻烦。 她真怕许大茂到时犯浑。 许大茂就不同了。 他现在哪敢回南锣鼓巷啊! 不仅现在不敢回,他都巴不得晚上不回去睡觉。 丫同样冷哼一声,走向相反的方向。 重获自由的他,打算找个小饭馆好生吃上一顿补补。 顺道再喝上几两小酒,散散心中的闷气。 至于上班? 他现在这样儿,能特么上班吗? 早晨去了车间,还没开口继续请假,人家主任就主动提了。 不仅很贴心的又给了他一周的假,还特意叮嘱他,少犯浑,要是见天因为挨揍请假,没法跟车间其他职工交代。 毕竟他歇一天,其他人就得多干一天的活儿。 当然了,就许大茂那惨样儿。 也没少被工友们调侃。 不过经历过一早在95号院的遭遇后,工友们的闲话在许大茂这儿只能算耳旁风。 论嘲讽,他们真不及四合院那帮混蛋。 “什么?房子不能给咱们一间?” 果然如许大茂所料,满心欢喜在家等房子的贾张氏,听闻即将到手的那间房泡汤后,立马就翻了脸,口喷唾沫的冲秦淮如嚷嚷道: “怎么着?是不是姓许的反悔了?秦淮如,你糊涂了是不是?他不给房子,干什么跟他办离婚?” “哎呀!不是许大茂不同意,是街道不批。” 秦淮如跺脚道: “人家街道办说了,房子是国家的,给谁住,不给谁住,咱们说了不算,如果许大茂真觉得两间房太大,住着太宽敞,街道办可以通知轧钢厂收回去一间,分给更需要的职工。” “这不是不讲理嘛!” 贾张氏急赤白脸嚷嚷道: “当年我们几家老住户,可是正儿八经花钱买的房子,怎么就不归我们了?他老许家当年买房签契约时,我就在旁边,怎么就不算数了?” “对,是花钱买的。” 秦淮如闻言没好气道: “可您也不想想,是哪年买的,解放前的要是能作数,解放后为什么要上缴房产证明?妈,您动动脑子,房产证明早交上去了,不止咱们,有一户算一户,街边的铺子,还有轧钢厂,那都是国家的资产,您能不能不提这茬了?我可不想被扣帽子。” “那那” 贾张氏那了半天,嘟囔道: “那咱们岂不是吃亏了!明明是花钱买的,怎么就不能做主了?真是的。” “妈。” 秦淮如闻言正色道: “我就是怕您瞎嚷嚷,这才特意回来叮嘱您,有些话不能说,说了不仅影响您,棒梗也落不着好,您有点数。” “知道,知道了。” 贾张氏耷拉着脸,没好气道: “我只是愁的慌,咱们就两间房,将来棒梗结婚怎么办啊?总不能跟前院老冯家似的,出去租房子?咱们家可没那闲钱。” “早着呐!到时再说。” 秦淮如随口应完,便走到橱柜那儿翻出锅铲,准备去做饭。 至于后院老秦家的那仨亲戚。 她自始至终就没想起来说过去看看。 也对。 如今的一切都拜他们所赐,不去找麻烦就够隐忍的了,还要怎么样? 管他们吃饭吗? 而老秦家仨人,此刻都在屋里老老实实的坐着。 除了上厕所外,剩下的时间压根就没出门。 一来嫌丢人。 二来嘛! 自然是怕节外生枝。 万一许大茂那小子使坏,找几个地痞流氓在胡同里堵着爷俩揍一顿,爷俩不还手还则罢了。 要是还手被派出所抓了去。 那赔偿怎么办? 第981章 掏粪工 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秦家父子俩除了买饭、去厕所等生活必须活动外,压根没打算出许大茂屋门。 秦京茹就更不用说了。 爷俩跟看犯人似的,寸步不离。 就连出门去厕所,秦满谷都得跟着。 生怕好处没到手之前,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再特么跑喽! 他们俩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只要胆子大,能跑出去,主动权就全掌握在秦京茹手里。 什么工作、对象,跟老秦家没丁点关系。 更何况,原本来京城的不止秦京茹家人,秦淮如家里人也想来给撑撑腰,为秦淮如多捞点好处。 还是秦丰比较精明,当场假装生气,当着秦淮如的面,追着秦京茹,抽着大嘴巴,这才勉强脱身。 出村后,又安排自家娘们提着东西,打着赔礼的幌子,去秦淮如爹妈那儿赔礼道歉说好话,才算稳住了秦淮如爹妈。 毕竟有兄弟替女儿出头。 想来也不至于让自家女儿吃亏。 更何况,秦淮如在京城还有婆婆儿子、工友邻居啥的,怎么着都不至于被秦丰忽悠了。 所以这才同意秦淮如独自带着秦京茹一家来京。 这种情况下。 秦丰能不忐忑? 能不赔小心? 万一搞出纰漏,再让秦淮如家人掺和进来。 到时许大茂承诺的工作归谁还真不好说。 毕竟秦淮如也是受害者。 即使你秦京茹低头认了哑巴亏也没用,人家秦淮如照样能把事儿闹大。 到时两家人都想要工作。 许大茂怎么办? 掏空老许家家底,给两家各弄一份工作? 估计不止老许不同意,许大茂也没法吃这种亏。 真闹到那种程度,就真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吆,柱哥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嗐!今晚来吃饭的人我懒得伺候,就提前跑回来了。” 下午四点多,当杨庆有还在享受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时,傻柱拎着一半大麻袋进了院。 “猜猜我弄了什么好东西?” 说话间,傻柱很是得意的把土黄色的麻袋丢杨庆有面前。 还用说嘛! 这孙子弄来的东西,除了吃就是吃。 “什么好吃的?” 杨庆有轻踢了一脚后,凭感觉猜测道: “排骨还是腿骨?” “想什么呢!还排骨,你当我在屠宰厂上班啊?。” 傻柱呲着大牙,解开麻袋炫耀道: “瞧瞧,上好的腿骨,敲开全是骨髓,关键便宜啊!我一师兄调东来顺上班了,我今儿忙活完去找他玩,这不,两块钱,处理给我这么一袋子玩意儿,说让我回来炖汤喝。” 确实不少。 杨庆有伸手拎着掂了下,足足二三十斤。 关键不是重量,关键是肉。 对,整根的羊腿骨上,还带着肉茬和筋膜,一根腿骨刮都能刮一二两。 这可是羊肉啊! 大冬天的,炖上一锅,加点菜涮涮,不要太舒坦。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东来顺工作人员给自己留的福利。 不过今儿的骨头便宜了外人。 “何止是便宜。” 杨庆有感慨道: “你这是占大便宜了,这一袋子骨头,还不得剔出来二三斤纯肉啊!” “是!” 傻柱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美滋滋点上后,开心道: “我就说我那师兄够意思,不枉我之前学艺时,替他出头挨揍,怎么样庆有,咱俩一人一半,你柱哥我是不是更够意思?” “给我一半?” 杨庆有抬头诧异的看着傻柱,然后起身摸了摸他脑门,疑惑道: “没发烧啊?” “去去去,你才发烧呢!” 傻柱没好气的拍开杨庆有,嘟囔道: “当我白送你啊!给钱,一块钱少一分都不成,真是的,大白天的净做美梦,还有,你得再给我点别的配料,总不能骨头配大白菜!那也忒淡了点儿,白瞎这么多肉。” “得得得,给你。”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吐槽道: “就知道你没那么大方,等着,我进屋给你拿。” “一起一起。” 傻柱乐呵呵的拎起麻袋,跟着杨庆有就进了屋。 傻柱做事还算靠谱,大骨头一根一根对比,愣是分了均等的两大份。 钱也没多收。 说是一块,其实只要了五毛。 不是他不想多要。 而是杨庆有给的太多。 什么红枣、枸杞、大山药,还有生姜、胡椒、干辣椒,可谓是缺什么有什么。 最后临出门了,还给丫兜里又塞了一大把干蘑菇。 说是增香用。 整的傻柱没办法,都快出门了,又给杨庆有退了一毛钱。 用他傻柱的话来说,整个九十五号院,只有别人占他便宜的份儿,他傻柱可不兴占别人便宜。 柱爷丢不起那人。 杨庆有自然没反对的道理。 你给,哥们就收着。 一毛钱也是钱不是。 等院里众人下了班陆续进院时,嘚瑟的傻柱早就在中院家门口支起大锅,开始猛炖羊汤了。 他和杨庆有不一样。 杨庆有家里就两大一小,吃饱了拉到。 他傻柱除了照顾后院聋老太太外,还得念着一大妈的好。 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都得给老易家一份。 所以,他带回去那十几斤大骨头,当晚便炖了一多半。 杨庆有就不同了。 挑了一条个大的送给冯婶,叮嘱她多炖一会儿外,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坐炉子前,剁了几块骨头准备焯水。 没办法,苏颖上中班,半夜才能回家。 对了。 这里得提一嘴。 冯婶在医院只住到了周日,便催促着冯叔办了出院手续。 因此冯勇小两口只回来舒坦了没几天,便又被撵回了租的小破屋。 而许大茂嘛! 您还别说,这孙子人脉确实广。 甭管那些狐朋狗友的路子正不正,但人家就是结交的多。 这不,离婚的当天下午,就给秦满谷搞定了工作。 不知是许大茂故意为之,还真就是巧了。 工作就是头一晚提到的掏粪工。 京城清粪队。 就是清理各大胡同公厕的清粪队。 每天早出晚归,一身臭味儿,工资不高,也算不上太辛苦,就是工作环境差了点儿。 跟背朝黄土面朝天相比,依旧提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982章 不会忘记我 只不过搞定归搞定。 许大茂却不会这么轻易的把手续交给秦满谷。 好嘛! 头天晚上挨了一顿胖揍,第二天就舔着脸把工作弄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弄份工作很容易呢! 许大茂这种老油子,才不会犯这种简单错误。 丫必须得抻抻他们。 本搭进去,起码得捞点利息! 至于什么样的利息。 还用细琢磨吗? 当晚在老秦家的看守下,许大茂又勉强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便溜到公厕旁边,等着雨儿上钩。 要不说秦满谷是个老实人呢! 他见秦京茹表现一直不错,被盯着也没什么怨言,更何况,他未来的工作,还是妹子拿身体给他换回来的。 因此,第二天就放松了对秦京茹的监视。 您想啊! 一刚出茅庐的姑娘,人生地不熟的,还能跑了不成? 所以一早去公厕时,他见秦京茹进了女厕所,便麻利捂着肚子跑进了男厕所。 一个大,一个小,时间自然不一样。 当秦京茹拍打着衣服出厕所时,秦满谷还蹲男厕跟茅坑较劲。 许大茂见时机来了,便麻利上前,拉着秦京茹的手就往胡同外走。 “大大茂哥?” “别说话,跟我走。” “不,不行啊!我哥盯着我呢!万一他上完厕所发现我不在,回头我爹肯定还得揍我。” 秦京茹虽然嘴上惊慌,却鬼使神差的没挣扎,任由许大茂拉着她,走去了别的巷子。 等俩人走远后,许大茂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显摆道: “他们不敢,你瞧这是什么?” “什么?” 秦京茹脑袋凑过去,只看了个开头,便惊喜道: “工工作指标有着落了!” “也不看看你大茂哥是谁。” 许大茂生怕出意外,麻利叠叠,把纸塞回怀里后,才嘚瑟道: “这都是小意思,别说一份工作了,就是两份也手到擒来,有这个,你爹还能揍你?” “不能,不能。” 秦京茹摇头道: “有了这个,他惊喜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揍我,大茂哥,你真行。” “我当然行了。” 许大茂嘿嘿笑道: “我起止这个行,别的方面更行,走,大茂哥带你吃早饭去。” 秦京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纠结道: “现在吗?” “废话,早晨还能吃午饭不成。” 说罢,许大茂不由分说的拉着秦京茹走向鼓楼方向。 秦京茹这也算好了伤疤忘了疼。 见了丁点好处,便忘了那晚许大茂袒露的心声。 再次主动钻进了许大茂布下的套里。 他俩不知道的是,秦京茹这么一走,秦家爷俩差点闯出大祸。 “行啊庆有,你还知道来啊!这都几天了?我以为你小子完不成工作跑路了呢!” 周二一大早,杨庆有就拿着早就创作好的作品,抱着小婉去了单位。 由于他来的比较晚,进办公室时,基本所有同事都到齐了。 瞅见他的瞬间,不止何红军,方知万也调侃道: “庆有啊!不得不说,你真沉得出气,你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咱们主任都快急死了,可又不敢贸然去你家里催你,只能拿着我们撒火,天天查我们的工作进度。” “哎呦喂!我的错,我的错。” 杨庆有陪笑道: “早知道,我就少玩一两天了。” “少玩?” 秦庄闻言惊愕道: “敢情你早就把作品搞好了,没来只是为了玩?” “额” 杨庆有此时才猛然发觉,妈的,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怎么可能。” 丫立马变脸正色道: “我那叫营造轻松的工作氛围,有助于创作,说了你们也不懂,主任在吗?我去找主任汇报工作去。” “在在在,人家早来了。” 方知万也瞧出来了,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没提前回来交任务,估计就是为了磨时间。 “哼哼!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 “瞧您这话说的。” 杨庆有讪笑道: “咱俩又搞的工作又不一样,算的着嘛!小婉,去找你方伯伯玩去,爸爸出去一趟。” 说罢,便不由分说的把小婉推到方知万面前,然后快步消失在了门外。 对于这帮同事他还是了得的。 包括吴晓东在内,虽个性、站位不同,但都没啥坏心眼。 即使有点小聪明,也不会用小婉一两岁大的娃娃身上。 所以,把小婉丢给他们,杨庆有很是放心。 “主任,您忙着呐!” “吆,这不是庆有同志嘛!” 见杨庆有进了屋,白秀云很是高兴的起身客气道: “快坐快坐,怎么样,作品创作好了?” “托您的福,创作还算顺利。” 杨庆有坐下后,便立马把歌词提给了白秀云。 “您先看看歌词。” “好好好,桌上有茶叶,你自己倒水喝,我先看看。” 白秀云稍加客气,便麻利接过手稿,认真看了起来。 “祖国不会忘记我?这歌名” 白秀云没多做纠结,便顺着歌词小声念出了声。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在征服宇宙的大军里” “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 她读完稍作沉默,然后感慨道: “歌词写的不错,立意也挺好,只是这不喜庆啊!放春节联欢会上不合适!” “合不合适的咱先不说。” 杨庆有正色道: “您先帮我过过歌词,我怕有不合适的地儿,您觉悟高,工作时间长,人生阅历比我多,您帮我审审。” “这话说的。” 杨庆有马屁拍的刚刚好,白秀云原本皱起的眉头立马散开,又仔细看了起来。 这次用时略久。 当杨庆有泡完茶,已经虚溜着喝过半杯后,她才看完抬头说道: “没什么毛病,以我的经验来看,写的很好,很大气,很有气魄,只是!总感觉跟春节喜庆的氛围不搭噶。” “搭嘎。” 杨庆有嘴角微翘解释道: “春节,喜庆团圆的传统佳节,我们普通人欢度时,更不应该忘记那些默默为人民、为祖国付出的人,尤其是当年牺牲的无数革命军人,他们更应该被铭记、被歌颂,我觉得没有比这首歌更适合在联欢会上演唱的了,尤其是部队文艺部门举办的联欢会,您说呢?” 第983章 文化涵养 说? 还能说什么? 太特么zz正确了。 此话一出口,天大的理由都没法拒绝这首歌登台。 白秀云闻言不由得紧攥草稿问道: “曲呢?你怎么没谱上去?” “嗐!这不是怕歌词有不当的地方,改来改去麻烦嘛!” 杨庆有回道: “您要是觉得没问题,待会我就去把曲谱上,不过有一点我需要说明,这歌我不建议搞独唱,想展现此歌的气势,必须搞大合唱,最好是部队退下来的人,您想想,穿上旧军装,往台上那么一站,高唱一首祖国不会忘记我,那得多震撼人心,咱们团想不出彩都难。” “想法是不错。” 白秀云皱眉道: “就是上哪找那么多人去?你也知道,去一线演出的同志们得过了年才能回来。” 杨庆有解释道: “不需要太高的演唱技巧,不跑调,感情真挚就成,咱们团应该也有不少退伍的同志?” “没你想象中的多。” 白秀云摇头道: “咱们不是部队文工团,人人带军籍,咱们团改编之前是地方团,后期补充来的同志们,也都是总工会从各企业抽调的文艺骨干,部队退下来的比较少。” “那保卫科呢?” 杨庆有不甘心道: “保卫科的同志总不能也是企业抽调过来的?” “保卫科你就别惦记了。” 白秀云苦笑道: “一共没几个人,你让他们去唱歌,那谁来守大门?咱们团就那么点老本,要是被附近胡同里的臭小子们翻墙进来给破坏喽!团领导非急眼不可,这样!你先回去把词曲重写一份,我现在去找团领导,这事儿你我都做不了主,得领导们开会商讨。” “成!” 杨庆有无奈起身点头道: “那您去申请,我先回了。” 说罢,便快步出了主任办公室。 杨庆有刚踏进办公室,一旁闲着的李琛就好奇问道: “庆有,主任怎么说?” “成了。” 杨庆有伸手冲他比了个耶,得意道: “我的水平你们还不了解嘛!只要我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嘚瑟,又嘚瑟。” 何红军撇嘴道: “小心咱们主任一时高兴,再给你加加担子。” “呸呸呸,乌鸦嘴。” 杨庆有白眼道: “我跑不了也不会让你们闲着,放心,到时我就出主意,让团里创作一歌剧,就是一会儿说一会儿唱的那种,累死你们。” 此话一出方知万乐了,咳嗦道: “嘿!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就是心长歪了,一肚子坏水。” 杨庆有哈哈笑道: “瞧您说的,我这人什么都好,就一毛病改不了,沾点墨就黑,想出淤泥不染难喽!” “好嘛。” 何红军翻着白眼感慨道: “合着我们都是淤泥是?你呀你,老方没说错,一肚子坏水,掉坏人堆里,绝对是最坏的那个,你不该来文工团,应该继续干你的公安,浪费人才了。” “承您夸奖。” 杨庆有乐呵呵的冲何红军抱了抱拳,嘚瑟道: “只可惜啊!派出所领导不如您老慧眼识人,否则我也不能来咱们文工团不是,哎,对了,吴晓东呢?你们都回来了,他怎么反倒不见了?” “请假一直没回来。” 正在跟杨婉玩的蔡成功闻言抬头道: “我刚回来的那天,好奇问过白主任,说是为了跟老师傅学艺请了长假,什么时候上班不好说。” “长假好,长假好啊!” 杨庆有闻言庆幸道: “他不来我反倒轻生,对了老王,你一直闷头写什么呐?这么认真。” “托你的福。” 王含玉抬头一脸幽怨道: “你当春节联欢会没我们的事啊?团领导觉得团里演出的相声都是老段子,不仅跟新年新气象沾不了边,还不好参与节目竞选,所以就把任务给了咱们编导室,让搞点创新,你觉得我不认真行吗?” “这您可不能怪我。” 杨庆有喊冤道: “又不是我上台说相声,也不是我在台下当观众,笑不笑都跟我没关系,你可不能把锅扣我脑门上。” “你还有脸说。” 何红军也没好气道: “要不是你,咱们团哪来的相声?都怪你起了个坏头,你说你当年搞什么不好,干嘛要去写相声?写就罢了,还带头去演,现在好了,担子全落我们头上了。” “哎,对了。” 提起杨庆有,秦庄忽然拍脑门高兴道: “以前的段子不都是庆有写的嘛!想来再写几段也不难不是,庆有,要不你辛苦辛苦,也帮我们分担分担?实话跟你说,我们真不是写相声的料儿,写完一看跟狗屎似的,自己都不笑,你说怎么交差?” 说罢,其他人都看向杨庆有,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杨庆有顿时头皮发麻,颇有一种小绵羊被大灰狼盯上的错觉。 “你们看我干什么?” 杨庆有苦笑道: “我写相声什么水平你们不了解?都是一些胡同里的粗鄙之言,想等联欢会的舞台,你们真敢想,不是我不乐意写,我是怕我写了,连主任那关都过不了,不信你们就翻翻现在相声团队用的稿子,看看哪段是高雅的,哪段能上的了台面?” 秦庄 他虽然没看过稿子,但听过啊! 跟着演出队出差时,没少在底下当听众,杨庆有没说错,为了能与民同乐,取悦一线职工,丫把不少后世的相声都给改了,虽算不上面目全非。 但也没了之前的雅趣。 要多粗俗就有多粗俗。 当然了,只是粗俗,跟低俗可沾不上边。 这点数他还算有。 方知万疑惑道: “你们谁看过?” “没,我只是听过。” “对,我也听过,确实额,反正挺好笑的。” “可不,之前没觉得,现在这么一说,确实没法上正式场合。” “好像确实粗俗了点儿。” 见众人纷纷赞同,杨庆有欣慰道: “你们也觉得不行!孔波还在时,我就跟他说过,我这人没上过大学,顶多算一初中毕业,没太高的文化涵养,能把别人逗笑已经是我最大的本事了,想再进一步,没戏,除非让我挂职,再去接受一下正经大学教育。” 第984章 浪花 “话不能这么说。” 何红军感慨道: “你文化水平也不低,就说你写的那些歌,哪首不是情真意切、用词得当?可见你还是有一定文化基础的,不比我们这帮编剧差,更何况你心思还活泛,想法比我们都多,试试也未免不行,你们说呢?” “我也这么想。” 王含玉点头道: “说庆有文化水平低,我万万不会赞同,他要是水平低,咱们办公室就没水平高的了,可以试试,成不成再说嘛!” “对对对。” 秦庄起身揽住杨庆有肩膀,嬉笑道: “行不行总得试试,万一呢?咱总不能自个小瞧自个,对庆有同志?” 对你个大头鬼。 杨庆有此刻恨不得掐死他,找麻烦一套一套的,有这本事,你怎么不用在写剧本上? 真是的。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苦笑道: “你们说的好听,还试试再说,我刚费心费力把肩膀的担子卸喽!你们倒好,非再给我加上,要不你们试试,连轴转上个把星期?还有你。” 说话间,杨庆有一把薅下挂他肩膀上的秦庄,没好气道: “自打我今儿上班,就没看到你干正事,报纸翻了一张又一张,就是不动笔,你怎么不试试?” “谁说我没试?” 秦庄耷拉着脸撇嘴道: “我试过两次,都被老王毙了,不信你问问他?我这不算偷懒,我这算有心无力。” 杨庆有顺势瞧过去,疑惑的看向王含玉。 “甭提你那有心无力。” 王含玉没好气道: “还大学生呢!比我写的都差,要不是我还要脸,高低得把稿子交上去,让你也体会一下主任的关爱。” “嘿嘿!” 秦庄不好意思的假笑过后,看向杨庆有道: “我没说错!我真不是那块料。” “跟我是那块料似的。” 杨庆有撇撇嘴,认命般的苦笑道: “我只能说试试,而且就试一次,过不了我就歇笔,你们没意见?” “没没没。” 原本都快绝望的何红军见状高兴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们现在可没资格有意见,你尽管写,写不好也没人埋怨你。” “就是就是。” 秦庄也兴奋道: “大伙谁也没比谁好多少,哪有人敢有意见啊!尽管写,随便写。” “哼!说的好听。” 杨庆有颓然的坐椅子上,嘟囔道: “不过今儿没空哈!我还得去编曲,然后盯着排练,估计上班时间抽不出空来,又得占用业余时间,真是的。” “你就别埋怨了。” 杨庆有身后的李琛接话茬道: “我们这帮人哪个回家也没闲着,我甚至都自费去茶馆听好几天单口相声了,就为了找点灵感。” 这年头节目审核不像后世。 可以批评、可以暗讽,甚至可以只为了搞笑而搞笑。 现在不行,主题思想不能歪,一切得向zz看齐。 否则压根过不了审。 不仅过不了,还有被批的风险。 所以大伙慎之又慎,不敢轻易把稿子交上去。 当然了。 非正式场合就没那么多要求。 就像文工团去一线演出,那几个相声演员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哪有人管你,只要能把台下的一线职工们逗笑就行了。 杨庆有闻言也惊了,感慨道: “这么说确实挺不容易,放心李哥,我不会糊弄的,既然写,就认真写。” “没说你糊弄。” 李琛回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没那么好写,逗人笑的段子我听了不少,可改来改去,都没法呈大雅之堂,唉” 说到这,办公室内再也没人插嘴。 都一副相近的死样儿。 没一点精神气儿。 杨庆有见状苦笑着摇摇头。 难就难! 反正他一帮忙的,即使写不好,锅也不会扣他脑门上。 爱咋滴咋滴。 先干好本职工作再说。 想到这,丫麻利坐下拿出早就谱好的曲子,开始往上面填歌词。 十分钟后,他刚歇笔想泡杯茶喝,白主任就快步闯进了办公室。 “庆有同志,弄好了没?” “好了。” 杨庆有点点头,然后把曲谱递给她。 白秀云摆手道: “不用给我,团领导都在排练室,想亲自听听,我记得你会乐器,唱的也不错对?” “还凑合。” 杨庆有自然不怯场,闻言起身道: “现在去?” 白秀云点点头。 “现在,书记和团长已经去了。” 既然领导们都提前去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庆有见状立马跟着白秀云出办公室,直奔小礼堂旁的排练室。 现任的团长书记跟杨庆有算不上太熟。 双方都客气的打过招呼后,杨庆有便坐钢琴旁,摆好乐谱,演奏了起来。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在征服宇宙的大军里” “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 杨庆有嗓音自然没法跟那些歌唱家们比,他算是一正经烟嗓。 抽烟抽太多的那种。 唱出来的调子带着一股子粗犷味儿。 听起来确实有气势。 更何况他谱的曲子算比较激进,唱起来比较接近士兵大合唱的节奏。 刚演奏完,小排练室内便响起了掌声。 新书记率先开口道: “歌词立意好,唱出来果真有气势,让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们,他们确实一直在默默奉献,直至牺牲,他们不该被忘记,小杨同志说的没错,这首歌适合合唱,尤其是我们可爱的战士们来合唱。” “书记说的好哇!” 团长也感慨道: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开头就让我想起了第一次上战场之前集合的时候,抬头茫茫人海,口号声震耳欲聋,我们一朵朵毫不起眼的小浪花,却心生豪迈,推翻了旧社会,赶走了剥削者,现在回想,依旧感慨万千,是该合唱,必须合唱,只是” “只是咱们没条件对!” 书记笑道: “我觉得咱们不能太死板,节目是咱们的,谁都抢不走,谁来表演不重要,咱们团可以领唱,剩下的合唱人员可以外借嘛!我老部队就在京城,这样,我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一些文艺骨干过来。” 第985章 干起来了 太歹毒了。 两头捞好处。 你丫文工团老大,文工团出了成绩,自然就是书记出成绩。 老部队那儿还能卖人情。 到时候把部队老首长请过去,好嘛! 去了新单位,心里依旧挂着战友情,印象分不得蹭蹭涨啊! 团长闻言立马不乐意了,接话茬道: “城外的部队有作战任务,同时也有自己的文工团,咱们冒然求助,万一部队首长不高兴,容易弄巧成拙,要我说不如找武警!武警部队的各级领导我都熟,书记,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不出纰漏。” 对,确实出不了纰漏。 这位59年之前就在公安军当团长,要不是59年公安军改编大裁员,他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当然了,此时的公安军说是叫武装警察部队,但依旧是换汤不换药。 要不然也不会在66年被撤编。 都是老部队嘛! 自然是各家向着各家人。 新团长说罢都没给书记反对的时间,立马冲杨庆有说道: “小杨同志,你抓紧做一下准备工作,争取明天正式开始排练。” 顶头上司发话,杨庆有没不答应的道理。 立马起身应道: “您放心,我这就去找崔老师商量编曲的事儿。” 说罢,丫甚至都没给白主任打招呼,就拎着稿子跑出了排练室。 脚步那叫一个迅速,不仅快,还贼轻。 生怕惹祸上身。 大boss二boss斗法,傻笔才留下继续看热闹。 白秀云 她也想跑。 奈何杨庆有手忒贱,走就走! 你关什么门啊? 剩下的事儿就简单了。 找演出团队负责编曲的崔老师傅,把稿子丢给他,让他编曲就成。 老师傅技术方面自然没话说,杨庆有以前所有的作品,都是他给编的曲儿。 基本没出过差错。 杨庆有一后进的半吊子,自然乐见其成。 给自个减少负担。 跟闲着没事,坐办公室听广播的崔师傅交谈过后,杨庆有回办公室继续干起了最擅长的工作。 摸鱼。 至于团长和书记之间的较量。 爱咋滴咋滴。 反正只要不让他杨庆有上台演出就成。 摸鱼嘛! 时间自然过得飞快。 吃过午饭,睡上一觉,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刚到下班点儿,丫就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抱着小丫头溜了。 一来,昨晚的羊汤喝美了,丫打算今天继续喝,所以得早点往回赶。 路上还能买点刚出炉的烤牌。 喝羊汤不配烤牌,老觉得缺点什么。 二嘛! 自然是投稿了。 自打吴晓东来后,丫为了安全,每次写了新歌,都会抄一份邮《歌曲》杂志。 登上专业杂志,不仅能出名,还能防抄,何乐而不为对! “庆有哥您回来了,吆!今儿吃烤牌啊!” 丫办完正事,拎着烤牌还没进院门,就被抡着小锤叮叮当当的阎解成拦住了去路。 “对,吃烤牌,解成,你这敲打什么呐?门坏了?” “嗐!甭提了。” 阎解成郁闷道: “我刚回来,家门都没来得及进,就被一大妈派了差事,说是中午那会儿后院秦淮如那俩亲戚,在门口跟东边院的郝家老二、老三干了一架,结果两家人打来打去,人没事儿,院门被踹坏了,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杨庆有顺着阎解成幽怨的目光瞧去,果然,院门下用来支撑转轴的石墩早已移了位。 就连木门下突出的那节转轴也崴了脚。 “不是,他们神经病!” 杨庆有忍不住吐槽道: “打架就老实打架,照着院门使什么劲啊!这破门又没法装合页,坏了可不好修。” “可不是嘛!” 阎解成郁闷道: “墩子歪了能敲回去,脚崴了我可没办法,只能凑合着继续用!好嘛!原本就嘎吱响,现在响的更厉害了,回头有人进出,我在屋里都能听见。” 正好此时杨庆有瞅见冯婶正坐老阎家门口,跟三大妈聊天,便放下小婉,让她去找冯奶奶玩。 待瞅见小丫头跑进垂花门,扑进冯婶怀里后,才蹲下身子,瞧门脚还能不能用。 “还成,没全断,确实能凑合,不过” 说话间,杨庆有抬头好奇道: “后院那爷俩又不出门,是怎么跟东院那俩闲人干起来的?” “嘴贱呗!” 阎解成撇嘴小声不屑道: “您想啊!就咱们胡同这帮人的德性,许大茂干的那些破事儿,早就宣扬的整个南锣鼓巷都知道了,东院那俩又是出了名的嘴贱,我估计啊!肯定是后院爷俩出门时,东院那俩人当面说闲话来,一来二去的,可不得干起来。” “有道理。” 杨庆有点点头,感慨道: “真是没一个省事的,要我说你也别修了,等院里人下班,让他们都看看。” “让他们” 阎解成话刚出嘴,便意识到了杨庆有的意思,小声继续说道: “您是说一大妈让我修门,是怕大伙知道?” “不然呢?” 杨庆有同样小声解释道: “一大妈心善,生怕闹大了不好看,可这种事!不闹大,后院那爷俩会消停吗?今儿跟东院闹,明儿跟西院打,用不了几天,咱们院非再次出名不可。” “是这么个理儿。” 阎解成气鼓鼓道: “他们爷俩闯的祸,咱们可不能背,是得让大伙都知道他们爷俩什么德性,省的被骂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修了,回屋生炉子去。” 说罢,丫起身狠狠踹了两脚石墩子,把石墩子再次踹偏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庆有哥,您觉得怎么样?” “嗯。” 杨庆有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嘿嘿乐道: “没毛病,刚刚好。” “嘿嘿!” 阎解成闻言嘿嘿一笑,便拎着锤子贱兮兮的进了中院。 这是还锤子,瞬间添油加醋去了。 果然。 杨庆有进屋放下烤牌,去前院接小婉时,阎解成正搁老阎家门口,跟几位婶儿大娘们嘟囔: “真没法弄,门脚崴了,您想想,整扇门全靠下面突出那块脚转,脚崴了,把石墩子敲回去也没用不是,要不你们过去瞧瞧,再歪一点就得断,我不敢敲了,得等我朱叔回来让他瞧瞧,他懂木工活,让他弄最稳妥。” 第986章 这么回事儿 杨庆有见状,再次给他递了个赞许的眼神。 可以啊小子。 既偷了懒,还把责任推了出去,是个偷工耍滑的好料子。 “算了算了,不修就不修!” 朱婶闻言嘟囔道: “解成,你把锤子放门口就行,等老朱回来,让他去看看。” “好嘞婶儿。” 阎解成闻言拎着小锤屁嘚屁嘚跑向朱婶家,很是听话的把小锤放在了屋门旁。 到此时杨庆有才有空插嘴道: “婶儿,他们打架怎么还把咱们院门给踹了?” “嗐!甭提了。” 冯婶努嘴示意道: “你三大妈那会儿正好在外面瞅见,让你三大妈说。” 三大妈闻言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无奈道: “还得怪许大茂,要不是他,压根出不了这档子事儿。” 许大茂? 丫不是去上班了吗? 这也能怪他身上? 杨庆有纳闷道: “许大茂今儿没去上班?还是说东院那俩是被许大茂忽悠着,来揍的那爷俩?” “不是。” 三大妈摇头道: “庆有你不知道?秦京茹又跟许大茂跑了。” “什么?” 送完锤子回来的阎解成闻言震惊道: “不是,妈,许大茂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还能回来哄骗秦京茹?” “那我就不知道了。” 三大妈嘟囔道: “我只知道,秦京茹一大早就不见了,后院那爷俩还找我打听过,问见没见着秦京茹,我上哪见去?自然实话实说,结果爷俩就跟疯了似的,挨家挨户的问。” “对,一早也问我了。” 冯婶吐槽道: “我现在走路都费劲,没拐杖连院门都没法出,真是的,没一点眼力见,问的着我吗?” 朱婶也不高兴的嘟囔道: “问了也白问,大伙谁没事看她去是?院里漂亮姑娘多了去了,哪个不比她好看?不说别的,丰收妈就比她好看。” 陶丽娟闻言赶忙摆手道: “不一样,不一样,我都孩子妈了,人家还没结婚呢!” “呸,那她也没法跟你比。” 冯婶嘟囔道: “她一破鞋,有脸了还。” 杨庆有见话越扯越歪,赶忙纠正道: “不说她,不说她,然后呢三大妈?” “对对对,说正事。” 阎解成也着急道: “妈,您快点说。” “说说说。” 三大妈没好气回道: “结果就没找到呗!然后爷俩就出了院,好像是去了轧钢厂找秦淮如去了,约摸着,回来时有十一点了!我还问了嘴,他们说许大茂没去上班,肯定是许大茂把秦京茹骗走了,然后他俩问我知不知道许大茂经常去的地儿,我自然是不知道,跟他们俩说完后,爷俩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不拉几的回了后院,然后没多大会儿,他俩就又出了门,我当时还没当回事,结果等中午我准备出门时,爷俩就跟东院郝家哥俩打了起来,乡下人力气你们是没见着,把那哥俩揍得,啧啧” “嗯?” 阎解成纳闷道: “不是,郝家哥俩挨揍,那也不至于把咱们院门踹坏呀!” “嗐!” 三大妈笑道: “郝家哥俩眼瞅着打不过人家,情急之下就钻进了咱们院,把院门关上,躲门后骂那爷俩,这一骂还有好?那爷俩就把门踹了。” 三大妈也是,催一下,说一点儿,那叫一个磨叽。 这不,说着说着又停了。 杨庆有见状赶紧催促道: “然后呢?踹完门然后呢?” “然后就让我跟你朱婶和一大妈给劝住了呗!” 三大妈得意道: “要不是我们仨及时给劝住,郝家哥俩今儿非得进医院不可。” “这就完了?” 阎解成闻言不甘心道: “后来呢?郝家哥俩没报公安吗?” “他们不敢。” 杨庆有插嘴笑道: “那俩小子没个正经工作,整天在胡同里惹事,早在派出所挂了名儿,出了事儿,管咱们这片的民警第一个收拾他俩,还报公安,他俩可不敢。” “对对对。” 朱婶激动道: “是这么回事儿,我跟一大妈还说呢!万一报公安非闹大不可,结果那郝家哥俩在门外放了两句狠话,就脚底抹油溜了。” 话说到这儿,阎解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妈,那秦京茹找到没?” “上哪找去?” 三大妈翻白眼道: “京城这么大,别说他们爷俩了,就是把咱南锣鼓巷所有住户都撒出去,只要秦京茹不主动回来,都找不着,不是我看不中许大茂,这人呐!还真是一点好事都不干” “可不。” 朱婶同样没好气的吐槽道: “本来都消停了,他倒好,又火上浇油,等着!等丫回来,后院急红眼的爷俩还得揍他一顿。” “都急红眼了啊!” 阎解成闻言顿时眯起了双眼,嘀咕道: “那是得揍,搞不好下手比傻柱都狠,啧啧” “吆,聊什么呢?快黑天了还在外面待着,也不嫌冷。” 正说话间,易中海背着手先进了垂花门,后面则是秦淮如和傻柱。 “他一大爷回来了,我们。” 原本想如实汇报的三大妈,瞅见秦淮如的瞬间,顿时哑了火,讪笑道: “我们瞎聊呢!您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嗐!这不快年底了嘛!” 易中海笑道: “厂里为了搞安全大生产,今儿特意没安排活,搞了一天的安全大检查,外加机器保养,这不忙完没事,我们就提前回来了,你们继续聊,我先回了。” 说罢,便点点头,背着手走向中院。 秦淮如则没吱声,跟相熟的人笑着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倒是傻柱,此刻来了机灵劲儿,等俩人走远后,才凑到近前嬉笑道: “三大妈,您甭瞒我,大冬天的坐外面,肯定是有事儿。” 朱婶闻言哈哈大笑道: “谁说你傻柱傻,我第一个不同意,你们瞧,这多聪明啊!” “朱婶儿,您算是说了句实话。” 傻柱乐呵呵回道: “我只是以前小时候憨了点儿,又不是真傻,现在都多大年纪了,早开窍了。” “开窍好,开窍好。” 三大妈无奈,随口附和完后,又张嘴把事儿叙述了一遍。 第987章 五十多的人了 三大妈说的尽兴时,老阎家门口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旁听群众。 全是下班回来路过的邻居们。 一个个瞪大了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既感慨许大茂的丧心病狂,又佩服许大茂的胆量。 妈的,这孙子是真作死啊! 三大妈话音刚落,傻柱就蹦出一句: “艹,我就说丫狗改不了吃屎!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屡教不改啊!这孙子在咱们院就是一搅屎棍,不撵出去,咱们院消停不了,要我说大伙也别客气,明儿直接去厂里找厂领导,不把这孙子撵出去不罢休。” 李强率先跳出来应援道: “对,不能让他继续败坏咱们95号院了,现在出门我都害臊,走哪哪有人指指点点,别说咱们南锣鼓巷了,现在整个交道口都知道了,就我们煤球厂,离咱们南锣鼓巷够远的!今儿我刚进单位,办公室那帮妇女就悄咪咪问我,问咱们95号院是不是出了个色魔,见着黄花闺女就走不动道儿,你们听听,你们说我该怎么回人家?” “嗐!你这才哪到哪儿?” 中院李大力愤愤道: “轧钢厂早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许大茂不干人事,天天趴女茅房偷看的,还有说许大茂见天在小树林堵单身女职工的,还有说他在外面号称寡妇杀手,咱们东城的小寡妇,没一个能逃出他手掌心,名声早臭了,你们才知道啊!” “何止是名声臭。” 后院老牛挤进人堆,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那孙子昨儿就跟秦淮如办了离婚了,今儿中午吃饭时,我前面正好坐着厂办的同志,要不是我耳朵尖,现在都还被蒙鼓里。” “离婚了?” 傻柱震惊道: “我怎么不知道?厂办的我都认识啊!好嘛!那帮孙子,平日里一口一个柱哥,好处一点没少捞,信儿是一点不跟我说,姥姥。” “行了行了,回头你单独骂他们。” 王华怼了嘴傻柱,立马看向老牛问道: “老牛,你别停啊!继续说,我之前可听说了,离婚没那么容易,怎么他们俩说离就离了?” “我怎么知道?” 老牛瞪着大眼回道: “别问我,我跟厂办不熟,听一嘴就算好的了,还上脸舔着问?人家认识我是谁啊!” “我问。” 傻柱气冲冲道: “明儿一早我就去问,妈的,这帮不干人事的孙子,从没见他们开介绍信这么痛快过,呸!” “干嘛呢?干嘛呢?” 此时刚回来的阎埠贵,推着自行车,站垂花门下,扯着嗓子吆喝道: “都围在我们家门口干嘛呢?还让不让人回家了?” “哎呦喂,阎老师回来了。” 听完了八卦,住户们再次恢复了眼力见,纷纷让开路,笑着跟阎埠贵打招呼。 没一点埋怨他打扰大伙兴致的意思。 阎埠贵顺着众人让开的道儿,走到家门口,停好车才后知后觉的继续问道: “你们干什么呢?下了班不回家?” “三大爷,了不得了。” 傻柱一改刚才的气愤嘴脸,惊慌道: “后院秦淮如那俩亲戚,今儿跟东院老郝家俩小子打架,把咱们院门打坏了,您刚才进门时没瞅见吗?” “什么?把院门弄坏了。” 阎埠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马快步跑出垂花门,奔向了院门。 其他人见状都会心一笑,纷纷打着哈哈,各自散去。 有了阎埠贵,自然不用他们再操心院门损坏的事儿。 院门属于公共财产。 有了损坏,自然得大伙集资修理。 老阎嘛! 最怕花钱了。 因此不用大伙拱火,他也会主动站出来,找苦主追要赔偿。 尤其是傻柱,见老阎同志跑进倒座房后,无视三大妈翻到天边的白眼儿,便乐呵呵的揽着老牛肩膀有说有笑的走向中院。 他刚才那句话,为的就是不让阎埠贵闲着。 也不知怎么着。 平日里稀里糊涂的脑子,只要碰见了许大茂和阎埠贵,就贼清醒。 骚主意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傻柱习惯性的把这归咎于灵光乍现,老子不傻。 “孩他妈,怎么回事?他老秦家跟别人打架,怎么还能伤着咱们院门了?” 查看过后的阎埠贵,不出众人所料,果真怒气冲冲的跑了回来。 三大妈见状无奈苦笑道: “得得得,我再跟你说一遍,真是的,一下午别的事儿没干,净当说书先生了。” 说话,重新放下手里的凳子,坐院门口,把嚼烂了的话再次复述了一遍。 阎埠贵听完后,皱眉说道: “这爷俩,怎么跟傻柱似的,这么冒失,哎对了,老易知道吗?我瞧着坏的可不轻,搞不好得换扇门,得花不少钱呢!” “管他呢!” 三大妈嘟囔道: “又不用咱们家掏钱,你操那闲心干什么?” “谁说不用咱们家掏钱了。” 阎埠贵正色道: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觉悟?那是公共财产,啥叫公共财产?就是大伙集体的财产,坏了要大伙出钱一起修,到时咱家能不掏钱?你说我该不该急?” “那也不用这样啊!” 三大妈撇嘴道: “那是后院那爷俩弄坏的,回头找他们就是了,人还在后院呢!你急什么?” “我不急?” 阎埠贵没好气道: “你没瞅见?我不急谁急?刚才这么多人,你见又一个操心的吗?你不管我不管,等那爷俩跑了,到时谁都跑不了,咱们家依旧得掏钱,不行,我得找老易问问去。” 说罢,老阎同志把手提包往三大妈手里一塞,拔腿就往中院走。 “哎!” 三大妈见状吆喝道: “锅里菜都炖好了,吃了饭再去也不晚。” “回来再吃。” 阎埠贵头也不回的摆手道: “不弄妥当,我吃不下。” 不愧是阎老抠,他要是把抠门的精力用工作上,现在不说提个校长什么的,怎么着也得当个年级主任! 在水池旁接水的李强、杨庆有自然也目睹了这一切。 李强努嘴道: “瞅瞅,还真让傻柱激着了。” “嗐!” 杨庆有笑道: “阎老师五十多的人了,性子能改才怪,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咱掏钱修门不是。” “那倒也是。” 李强嘟囔道: “钱花哪儿,都比给外人花了强,那爷俩也是,跟小孩似的,你们不干操蛋的事儿,别人能说闲话啊!” 第988章 端上饭桌 确实忍不了。 杨庆有、李强嘟囔的工夫,秦淮如正在后院许大茂家兴师问罪。 “忍不了,淮如,不是叔不能忍,你当时没听见,那俩兔崽子说的话也忒气人了,我都没脸跟你学,更何况他们说京茹也就罢了,毕竟再过几天,我俩跟京茹拍拍屁股走后,就再也不回来了,不怕他们说,但是你不行啊!你还得继续住,名声要是被他们败坏了,那以后我外孙子外孙女怎么办?天天被人说闲话,还不得长歪喽哇!” 此话一出,怒气冲冲的秦淮如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坐椅子上,再也不言语。 秦满谷见状不忍心,赶忙坐一旁劝解道: “妹子,你也别太当回事,我爹瞎说呢!等我俩跟京茹走后,他们见不着人,兴许就不瞎说了,再说了,那俩小子被我揍的不轻,脸都肿了,估计回头不敢再乱说,你放宽心,我明儿再去胡同里转转,要是谁再敢瞎说,我就替你教训他,直到他们不再传闲话为止。” “行了大哥。” 秦淮如闻言摇头道: “不能这么干,老郝家那俩小子不干净,挨了揍也不敢报公安,别人可说不准,到时闹大了,难受的还是咱们,这事儿就到此为止,我不说,你们也不许说,等京茹回来,你们抓紧办完正事走!走了就消停了。” “对对对。” 秦满谷讪笑道: “走了就消停了,用不了几天,就就是这个” 秦满谷尬笑着,不知是继续说,还是就此住嘴,只能无助的看向亲爹秦丰。 秦丰见状苦笑道: “淮如啊!你大哥的意思是想问问你,姓许的平日里都有哪些去处,我俩总不能在家里干等着,要是能出去找找他,早日把京茹找回来,我们也能早点走不是。” 不说许大茂还好。 提起他来,秦淮如就来气。 原本稍见缓和的面色再次耷拉了下去,阴沉道: “我不清楚,我跟他只不过好了一年,没听说过有什么经常去的地儿,你们得问京茹,上次她不就跟许大茂鬼混了好几天!叔,你们歇着!我回了,家里还没做饭。” 说罢,便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徒留秦家父子俩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良久。 “爹,你揍京茹时,没问她吗?” “你这孩子。” 秦丰不满的瞪了一眼秦满谷,没好气道: “我问那玩意儿干什么?你还嫌我受的气不够大?” “不是,我没那意思。” 秦满谷赔笑道: “我这不是着急嘛!要是京茹一直不回来怎么办?咱俩总不能一直在城里耗着?咱走前,队里正在修水渠,咱要是一直不回去,得耽误多少工分啊!” “没出息的玩意儿。” 秦丰闻言忍不住的抽了秦满谷一巴掌,嫌弃道: “马上就是有工作的人了,还惦记那点工分,你丢不丢人?就等着,干等,我还不信了,那姓许的会一直不回来。” 说罢,秦丰皱眉一屁股坐下,揉着太阳穴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道: “这样,明儿咱们爷俩等上一天,要是姓许的和京茹还不回来,咱爷俩就去轧钢厂堵人。” “啊?” 秦满谷诧异道: “可淮如刚才说了,姓许的又请假了,请了一周呢!” “谁说堵他了。” 秦丰不满道: “你个蠢货,就不能动动脑子?堵他干什么,咱们堵他同事,我还不信了,他那么多同事,咱们堵上一两天,信儿还能传不到他那儿去。” “对啊!” 秦满谷恍然大悟道: “淮如不知道,不意味着他那些同事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多问问,说不定能打听出来,就是打听不出来,话儿也能递出去,他总不能不怕咱们去厂里闹!” “嗯。” 见秦满谷开了窍,秦丰满意的点了点头,烤着炉火没再说话。 “老易,真不管啊?” “不管。” 易中海摇摇头,努嘴示意道: “秦淮如是个有数的,她会主动让那爷俩修的,再说了,那爷俩一时半会走不了,你急什么?” “不是,修是能修,可今晚怎么办?” 阎埠贵焦急道: “晚上睡觉,总不能不关院门?万一进贼丢了东西怎么办?大伙自行车可都在院里停着呢!” “谁说关不上了。” 易中海瞥了眼阎埠贵,叹气道: “我看过,还能凑合关上,到点该关门时,我跟你一起去总行!” “那行!” 尽管嘴上答应了,阎埠贵还是不依不饶的嘟囔道: “那你也得催着点秦淮如,别到时那爷俩走了,门还不修,丑话说前头,再修门集资我可不掏钱。” “知道了,知道了。” 易中海没好气的摆手道: “到时我替你掏行!我说老阎,这都几点了,你不饿我还饿呢!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呵呵!吃,你吃着。” 见易中海表了态,阎埠贵也不再纠缠,尬笑两声后便麻利出了易家门。 杨庆有今日还是老样子,锅架炉子上,各种调料添进去,继续炖大骨头。 虽说肉少了点儿。 可家里就他跟苏颖两个人,倒也够吃。 只是杨婉这丫头麻烦了点儿,杨庆有生怕她啃骨头咯着牙,炖好后得用小刀把肉剃下来,然后撕成小条,才敢送小丫头手里。 苏颖没下班的情况下,爷俩倒也吃的自在。 一个坐宝宝椅里,小胖手抱着断茬的大骨头,声儿倍响的吸着骨髓。 一个坐椅子上,抱着大骨头,啃得满嘴流油。 家里最爱干净的那个不在,俩人吃起来也就没了顾忌。 不仅手上、脸上蹭的满是油,吃剩的骨头更是随意丢弃。 等小丫头拍着肚子,表示吃饱后,杨庆有给她切了块西瓜,让她坐一旁抱着啃后,才开始打扫战场。 望着地上的大骨头。 杨庆有猛然想起了前世养的那条土狗。 要是家里有条狗就好了。 这大骨头,起码能啃上个把月。 只可惜了。 凭现在的条件。 别说养狗了,买都不知道去哪儿买。 丫也没少逛黑市,按理说,黑市上应该什么都能买的到。 可偏偏没有猫啊狗啊的。 也对。 人都吃不上饭了,哪还有心思养狗。 就现在的治安,养的那不是狗,是一盆香喷喷的狗肉,杨庆有打赌,谁家要是能弄来狗,不出两天,就会被端上别人家饭桌。 第989章 胰岛素 “庆有,这儿,这儿!” “我还以为谁叫我呢!我说王哥,你一大早不在所里开会,怎么钻胡同里来了?” “什么叫钻啊!难不难听,哎呦喂,我们小婉越来越漂亮了。” 王大友笑嘻嘻锤了杨庆有一拳,然后嘚瑟道: “你丫不知道!咱们冯所也高升了,今儿就去局里,剩下的几个领导也跟着去局里开会了,所以你懂的。” “不用开早会是!” 杨庆有哭笑不得道: “那你也没必要大早晨的来胡同里挨冻啊!还是说你丫突然有了上进心,羡慕领导们高升,也想更进一步?” “进个嘚儿。” 王大友没好气道: “要文化没文化,要能力没能力,要后台没后台,你帮我进啊?甭扯那些没用的,我找你有正事。” “找我,还正事?” 杨庆有好奇道: “我一文工团的,跟你们派出所能有什么正事?” “又扯淡。” 王大友白了眼杨庆有,想张嘴,又突然发觉杨庆有怀里的小婉正瞪大了双眼,不灵不灵的看着他。 堵嗓子眼里的话,便不由得咽了下去。 “算了,等你下了班再跟你说,到时我在你们院门口等你。” “行!那就下午说,正好我那有几瓶好酒,回头你带一瓶。” 眼瞅着上班快迟到了,杨庆有也没多做纠结,立马就应了下来。 “就知道你小子富裕,你抓紧上班去!下午见。” 王大友更不客气,当场就应了下来,摆摆手,便溜达着走向鼓楼旁的早点铺子。 丫还是那德性,早饭都得拖到上班再吃。 文工团两位领导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时,编曲老崔便过来找他过去指导排练。 虽然不知两位大领导私底下怎么达成的一致,但还真像模像样。 小礼堂内,整齐坐着三十来名精神小伙,一水的小平头,绿军装,腰杆倍儿直。 瞧着就特有气势。 前面还有俩带队,笔直的站一旁,正低声讨论着队列问题。 谁前谁后也得有个讲究不是。 而团长书记则在下面观众席坐着,喜上眉梢的聊着天。 在他俩看来,只要人码齐,这节目就妥了。 老崔带着杨庆有打小门进去,直接走到乐队旁边,询问乐队一早的排练进度。 说是乐队,其实一共没几件乐器。 主力是台上那架破钢琴,然后就是小号、长号、军鼓、镲等简易好操作的乐器。 这也是老崔编曲成型快的主要原因。 你编曲搞的太复杂,太有格调,团里设备不支持也没用。 老编曲嘛! 就得懂得因地制宜。 排练是人家歌舞团的专业,杨庆有一编外人员来了就起个捧人的作用。 等人家排练完,起身鼓掌叫个好,然后就可以滚蛋了。 现实也确实如此。 歌舞团仅剩的几位乐队元老在老崔的指挥下,现场演奏一遍,老崔皱眉挑过毛病,纠正后再次演奏。 大差不差过后。 此时的战士们也把歌词背的差不多了,老崔见状找团领导请示过后,大手一挥,战士们列队上台,排练正式开始。 杨庆有也等来了用武之地。 第一遍试唱过后,团长亲切的问道: “小杨,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杨庆有礼貌而不失尴尬道: “同志们精神气很足,唱出了气势,唱出了默默无闻,为祖国奉献的决心,至于配合上、演唱技巧上的问题,那都不重要,熟来生巧嘛!排练上天,上台没问题。” “说得好。” 一旁的书记高兴道: “气势最重要,有了舍我其谁的气势,别的都是小问题,唱歌跟训练没区别,一次不行,就多来上几次,总有达标的那天,说到这,我得重点表扬一下小杨同志,请战士们来演唱这招高啊!肯定能打其他文工团一个措手不及。” “书记说的不错。” 团长也微笑道: “就咱们这气势,到了联欢会彩排上,绝对能一鸣惊人,给其他兄弟单位一个大大的惊喜。” 杨庆有能说什么? 领导们高兴就好,反正他来这就是当捧人的,捡着好话说呗! 排练是个枯燥的过程。 领导们自然不能一直在小礼堂盯着,看过两遍后,便都借口有工作纷纷离场。 等他们一走,杨庆有也脚底抹油,给老崔打了声招呼,麻利跑出了小礼堂。 偌大的礼堂,不烧炉子跟冰窖似的,不跑是傻子。 “哎老王,你说这牛胰岛素是什么?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页,字我都认识,组合起来跟天书似的,看的稀里糊涂。” “牛什么?我瞧瞧。” 王含玉伸头瞧了眼,然后白眼道: “这是专业杂志?看不懂很正常,你从哪弄的?什么名儿?” “科学通报。” 秦庄合上杂志,让王含玉看了眼名儿,然后说道: “我昨儿找同学玩,在他那拿的,我想着科学嘛!多看看没坏处,没成想,压根看不懂。” “废话,那么容易让你看懂,还能是科学啊!” 无心搞创作的何红军闻言一把夺过杂志说道: “我瞧瞧,牛牛胰岛素,是这么念?真够绕口的,这些人也是,牛身上的东西还用发明?用的时候杀头牛不就得了,费那劲儿。” “你这人,都什么跟什么啊!” 秦庄闻言吐槽道: “不看就还给我,能不能别瞎说,人家那是科学。” 恰好此时杨庆有进屋,听见科学俩字瞬间来了兴趣,顾不得去老方那儿看女儿,便凑了过去。 “什么科学?行啊庄哥,都开始研究科学了。” “嗐!我就是随便看看。” 秦庄讪笑过后,突然瞪大了双眼,恍然大悟的盯着杨庆有问道: “庆有,你当过厨子,肯定没少接触牛肉,你知道那什么牛牛胰岛素?” “牛还胰岛素?” 杨庆有恍惚道: “胰岛素我知道,牛胰岛素是什么玩意儿?” “这儿呢!” 何红军指着杂志说道: “这上面报道了,说什么咱们是世界上首个合成牛胰岛素的国家,你瞧瞧,哦对了,前面还有结晶两字,结晶我知道,可合起来就有点不懂了。” 第990章 忒金贵 “这儿呢!” 何红军指着杂志说道: “这上面报道了,说什么咱们是世界上首个合成牛胰岛素的国家,你瞧瞧,哦对了,前面还有结晶两字,结晶我知道,可合起来就有点不懂了。” 杨庆有接过杂志,细细看过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我的国这么牛逼。 合着后世糖尿病人常用的胰岛素,是咱们率先人工合成的。 杨庆有放下杂志笑道: “嗐!简单,就是牛胰脏分泌的一种物质,可以当做药品救人就是了,反正很牛逼,具体有多牛逼,额我就是一厨子,让我讲我自然讲不明白,你们要是感兴趣,就自己看呗!” “谁感兴趣了。” 何红军翻了个白眼后,撇嘴道: “要不是小庄搁那叨叨,我才没兴趣看。” “就是,有那工夫不如琢磨一下正事了。” 说到这,王含玉看向杨庆有问道: “庆有,相声你写好了没?” “您当抄作业呢?提笔就有。” 杨庆有随口应付完,然后顺手一巴掌拍秦庄肩膀上,没好气道: “都请外援了,还有心思看杂志呢大哥!能不能认真点儿,再努力努力?” 秦庄 老子招谁惹谁了? 要不是没那能耐,至于现在看天书似的破杂志吗? 奈何。 现场杨庆有是外援,其他人论资历、贡献个个比他强,丫只能有气憋肚子里。 拿回杂志揣抽屉里,拿起笔像模像样摆架势。 “对对对,这就努力。” 努力个嘚啊! 脑袋空空跟空葫芦似的。 晃半天连个响都听不见。 好歹这任务! 也不是不能应付。 大不了头铁的王含玉拿篇不合格的应付差事就是了。 所以大伙也没多大的心理压力。 老话说了,进了腊月就是年。 更何况明儿是腊八,好歹是一正儿八经的节日。 办公室里要是没刚才的插曲,这会儿都该讨论今儿下班后去不去商场了。 六十年代跟后世可不一样,甭管大节小节,大伙都挺重视。 平日里省吃俭用为了啥? 不就为了过年过节时,能体面点儿嘛! 一年一次的腊八节,早上来碗腊八粥不过分? 腌点腊八蒜也是不是挺合情理? 都是日子人,没哪个平日里舍得吃大米。 临节了,自然得粮店买米,然后去商场,或者大一点的供销社买剩下的配料。 红枣、莲子、桂圆等等。 最次最次也得放几粒花生、红豆给白粥添点颜色,否则总觉得不对味儿。 办公室这帮人也确实这么干的。 上午还像模像样的坐那摆摆架势,到了下午就放飞了自我。 一个个讨论着下班后去哪儿逛合适,是不是也应该顺道买点年货。 更有甚者,已经提前在周日买了,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嘚瑟。 杨庆有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还饶有兴致给众人普及一下传统腊八粥该怎么做。 “要说这老京城人呐!最是讲究,一碗普普通通的腊八粥里要放不下二十种配料,比如红枣、莲子、核桃、杏仁、松仁、桂圆、葡萄干、白果、青丝、玫瑰、红豆、花生、栗子等等干果,头一晚就得洗好米,泡果、去皮去核,做好准备工作,凌晨时分就得起床开始用微火熬制,等到天亮时,腊八粥已经变得浓稠、绵软,干果中的香气已彻底融进米汤内,闻一下提神醒脑,喝一口回味无穷,要是来上一碗” “停停停。” 王含玉听到这赶紧喊停道: “别来一碗了,我一口都不想喝,还凌晨起来微火熬,第二天直接甭上班了多好?” “就是。” 方知万跟腔吐槽道: “你说的那是以前资本家地主老爷的喝法,咱们普通老百姓就熬一碗白粥,加点红枣花生白糖意思意思得了,哪来的那么多穷讲究,照你这说法,年甭过了,我一年的工资,都不够一顿年夜饭嚯嚯的。” “急眼,急眼。” 杨庆有白眼道: “我只是跟你们普及一下传统文化,谁让你们照做了?真是的,本来还想着分你们点干果,既然你们这么节俭,那算了,我留着自个慢慢吃!” “别呀庆有。” 一听有好处拿,秦庄头一个急了眼,噌的一下窜杨庆有面前陪笑道: “我缺,不对,我讲究,家里还什么都没买,匀我点呗!” “对对对,要匀就一起嘛!” 王含玉此时也不头铁了,讪笑着就凑了过来。 杨庆有翻着白眼,从挎包里掏出一布兜丢桌面上,没好气道: “就这么多,自己匀。” “没问题。” 生怕杨庆有反悔,秦庄一把拎起布兜就窜到了别的办公桌,然后嚷嚷道: “都麻利的,准备好报纸,来晚了不够我可不管哈!” 此话一出,办公室这帮大老爷们也顾不上矜持了,随手抽张报纸就围了上去。 其实布兜里也没啥好东西。 全是杨庆有那小超市里卖的小袋装杂粮。 什么红豆、黄豆、小米、豇豆、花生 丫一样一大把,凑了二三斤,带来本就是要分给他们的。 现在只不过找了个更合适的借口拿出来而已。 分完东西,道过谢,也基本到了下班时间。 大伙跟守着下课铃的学生似的,掐好点,当分针跳到六点那一刻,红的一声便集体窜出了办公室。 熬个腊八粥而已。 杨庆有空间里有现成的八宝粥,取出来淘洗一下,再添点配料就成,压根没必要专门去粮店买米。 因此下班后,抱着小婉就溜溜回了南锣鼓巷。 等到院门口时,王大友真如早上所说,叼着烟蹲巷子口在等他。 “等下,我把小婉送邻居看着,回来再跟你说。” 杨庆有打过招呼,进院把小婉送冯婶那儿,然后又进屋拎上一瓶二锅头,这才去巷子口找王大友。 “好家伙,还真是瓶装的?” 王大友看着递到眼前的二锅头,不好意思道: “我以为你闹着玩呢!这我可不能要,去看老丈人,我都没那么大方过,有这闲钱,我提二斤散装多好,你还是自己留着!” “客气什么。” 杨庆有不容分说把酒塞他怀里道: “这也是别人送的,我喝不了,留着也没用,再说我也没老丈人送,给你正好,说正事,你找我干什么?” 第991章 周日见 “这么回事。” 王大友下意识的四下张望,见周边行人太多,便拽着杨庆有往南走到头,出了胡同站地安门东大街上后,才掏出烟给杨庆有散了根,神色稍显紧张的说道: “拐棒胡同那瘸子你还记得不?” “拐棒胡同?” 杨庆有闻言皱眉稍加思索后回道: “陈其虎,四十来岁,没结婚,左腿稍微有点瘸,走路跟普通人区别不大,喜欢戴帽子,穿着很板正,跟一般单身汉不同,浑身上下倍儿干净,虽然档案上写着三代雇农,但看其行事作风,反而更像一文化人,尤其像学校教师。” “对对对,就是他。” 王大友激动道: “虽然说是在委托商店打杂,但真像个小学老师,跟你前院那邻居似的,夏天白衬衣冬天中山装,还稀罕拎一小皮包,邻居们都笑话他装相,不得不说,庆有你真是好记性,要不是我发觉他不正常,专门调了档案,还真不如你知道的多。” “不正常?” 杨庆有忽略丫吹捧的话,直接问道: “怎么个不正常法?” “怎么说呢!” 王大友叼着烟,皱眉说道: “就是不正常,行为不正常,还是大上周周末,就是月中那会儿,我那天跟媳妇去老丈人家,在西城外慈寿寺旁偶然看见了他,走路就跟电影上特务似的,三步一回头,专往小巷子里钻,我好奇就跟了上去,想看看他干什么,没成想就跟了两条巷子就跟丢了,丫太鸡贼了,压根没法往紧了跟,只能远远的坠着,转眼人就没了,后来我不服气,上周末又跟了一次,结果连城区都没出,丫就把我给甩了,你说,他是不是有问题?” 这么谨慎。 没问题才怪。 杨庆有神色凝重道: “你确定没被他发现?” “没有。” 王大友摇头道: “上周被他甩掉后,第二天,也就是昨天上班我专门去他上班的委托商店买了点东西,不仅没从他神情中看出不妥来,他还特热情帮我挑来着,跟以往没区别,应该是没发现? ” “那不好说。” 杨庆有盯着胡同方向若有所思道: “他要是真跟你想的那样不是一般人,即使发现了也不会轻易动你,那种人,惜命着呐!即使动你,也得找一合适的时机,不做则已,要做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哎,对了,你跟老吕说过没?” “没。” 王大友讪笑道: “就老吕那身板儿,稍微跑两步就跟肺痨似的哼哧哼哧直喘,跟他说了能有什么用?别坏人没抓着,再把他累着,更何况,我怕他跟之前那家人脱不了干系,万一真是他干的,那可是亡命之徒,就我和老吕,跟送命有什么区别?” “那倒也是。” 杨庆有点点头没反对。 确实是那么个理儿。 灭门惨案,到现在还悬着没破。 凶手要真是这姓陈的,一般公安还真对付不了。 瞎掺和,确实跟送命没区别。 “那你跟所里汇报过没?” “也没。” 王大友再次摇头道: “我又没证据,就凭两次莫名其妙没跟上人家,就跟所里汇报他有问题,那不是找骂啊!我才没那么蠢。” 杨庆有闻言哭笑不得道: “所以你就盯上我了?” “不然呢!” 王大友理当应当道: “别人也没那本事不是,就凭你街上抓扒手的那双神眼,绝对能跟住他,到时候咱拿了证据,再往上报,既有功还不用冒险,多好。” “好个蛋儿” 杨庆有没好气道: “风险老子冒,功劳你丫领,想得挺美啊你。” “扯淡。” 王大友撇嘴道: “你丫能是外人啊?到时哥们把你名儿往上一报,功劳还能少了你那份?所领导敢贪,局里也不同意不是,你别忘了,咱们有两个老领导压他们头上,谁敢欺负咱?” “你呀你,是一点都不糊涂。” 杨庆有苦笑道: “不过你想多了,哥们我又回不了公安系统,要功劳干嘛?挂墙上好看呐!你自个留着!” 王大友陪笑道: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周日啊!” 杨庆有没好气道: “你不是说周日他才出去吗?” “哦对哈!” 王大友拍着脑门讪笑道: “一紧张忘了,那周日一早我来找你。” “行。” 杨庆有点点头应道: “到时你早点来,具体的到时再说。” “好,说定了哈,周日一早。” 王大友高兴之际,仍旧不忘瞥一眼胡同方向,好似生怕被那姓陈的瘸子发现似的。 杨庆有见状哭笑不得的拍了他一巴掌,催促道: “别瞎担心了,没人盯着咱们,走!周日见了面再说。” “好嘞,那我先走了。” 王大友闻言干笑两声,然后冲杨庆有点点头,很是听话的一步三回头的沿着地安门东大街往东走去。 “幸亏胆子小,否则迟早毁好奇心上。” 杨庆有见状摇摇头,苦笑一声,转身进了胡同。 “庆有回来了,看看我这条鱼怎么样?” 杨庆有刚踏进垂花门,就瞅见了拎着一条大鲤鱼的李强在跟邻居们嘚瑟。 瞧个头,起码得有个十来斤。 有些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了。 前几年闹饥荒,山上跑的,水里游的,饿急眼的群众们 “可以哇李哥,这个头绝了,不得十来斤呐!哪弄的?” “嘿嘿嘿!” 李强得意道: “明儿不是腊八嘛!我下班后就想着去趟菜市场,看看买点骨头回来炖炖,没成想,刚好碰见给菜市场送鱼的大卡车,好家伙,满满一车鱼,个头一条比一条大,最小的也得斤,我一看这必须得弄一条啊!要是等明儿再去,早被关系户给分没了,于是就好说歹说,让卸货的售货员卖了一条给我,留到过年吃怎么样?” “过年吃?” 一旁留着口水的阎解成插嘴道: “您别开玩笑,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呢!真留到那时,怕该成鱼干了。” “鱼干就鱼干。” 李强把大鱼往池子里一丢,满不在乎道: “反正天冷瞎不了,回头晒成鱼干,炖起来说不定更香,解成,你要鱼泡不?” 第992章 胆大妄为 阎解成纳闷道: “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李强翘着嘴角回道: “玩啊!哈哈哈哈哈!” “去去去,当我小孩子呢!” 阎解成嫌弃的摆摆手,提起接好水的铝壶转身走进了老阎家。 原本蹲一旁看杀鱼的李胜利见状赶紧跟腔道: “爸爸爸,我要,你留给我。” “好好好,留给你,真是的,多大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说罢,还特嫌弃的白了一眼李胜利。 李胜利 他是发现了,自打弟弟李丰收出生后,他这大儿子就不受待见了。 动不动就被嫌弃两句。 别说跟中院的棒梗比了,就连后院寄养的那小子他都比不了。 “华哥,来一根?” “好好好。” 站门口炒菜的王华接过烟,嘟囔道: “今儿可美着这孙子了,庆有,你想不想吃鱼?” 杨庆有好奇道: “怎么说?” “明儿赶早去菜市场啊!” 王华努嘴道: “关系户再多,也不能把一整卡车鱼都分喽!去早点儿,说不好也能买一这么大的。” “不好说!” 杨庆有比划道: “十来斤呢!您就是去了,菜市场卖鱼的也肯定先捡小的卖。” “嗐!” 王华眨眼说道: “我有熟人,鱼摊旁边卖菜的是我同事一亲戚,我见过,找他说情肯定管用。” “算了!” 杨庆有摆手道: “一顿吃不了,两顿太麻烦,我就不弄了,等快过年时再买,您忙着,我找冯婶。” 说罢,丫便掀开门帘,进了老冯家。 不是丫不喜欢吃鱼。 而是他空间里还存了不少大黄鱼,全是前几年冬季时没事逛菜市场挑的,个头个顶个的大。 冻的邦邦硬,往空间里一丢,随吃随化冻,倍儿新鲜。 可惜的是,这两年大个头的黄鱼少了。 不知是捕捞过度,还是大伙不喜欢吃了,反正今年冬天杨庆有逛菜市场时,没见过大个头的黄鱼。 满市场都是小鱼苗。 十几二十公分,收拾起来都嫌麻烦。 “干嘛呢大晚上的不睡觉?” 晚上十二点多,捂成棉蛋的苏颖刚推开门,就被坐炉子旁的杨庆有吓了一跳。 “关门啊!要冻死人了。” 被寒风吹了个激灵的杨庆有起身关上房门后,才笑嘻嘻解释道: “明儿腊八,我熬腊八粥呢!都熬了俩小时了,来,尝尝腊八节的第一口腊八粥。” “闲的你。” 苏颖白了眼杨庆有,把大衣挂好后,走到炉子旁,掀开锅盖瞥了眼吐槽道: “人家都是腊八当天熬腊八粥,你倒好,提前一天就熬好了,这还能算腊八粥吗?” “你要求还挺多。” 杨庆有哭笑不得道: “大冬天的,半夜下班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上了你,粥自己盛,我睡觉去了。” 苏颖见状急道: “哎!你不喝啊!” “不喝。” 杨庆有回头呲牙笑道: “腊八粥嘛!当然得留到腊八节早晨喝了。” 说罢,便一溜烟的钻进了里屋。 苏颖闻言娇怒道: “那我现在喝的算什么?真是的,你别急着睡啊!陪我说会儿话。” “有什么好说的?” 杨庆有的脑袋再次从里屋冒出来,嘟囔道: “都凌晨了大姐,我明儿一早还得上班呢!” “不耽搁你上班。” 苏颖抱着刚盛好的粥,拎凳子在里屋门口坐下后说道: “跟我说说,许大茂今儿下午回来了没?我中午听三大妈说,她去西单时好像看见秦京茹了,但没看仔细,追上去时人又找不见了,估计是许大茂带她去的。” “没听说回来啊!” 杨庆有趴炕头上努嘴道: “那三大妈就没跟后院爷俩说声?” “三大妈才没那么好心。” 苏颖虚溜着喝了口粥,啧着嘴道: “她就在前院跟我们说了声,后来我就回屋睡觉了,不知道传没传到后院那爷俩耳朵里,既然没回来,那估计没传过去。” “估摸着差不多。” 杨庆有此时已经脱了外套,钻进了被窝里,靠着炕头枕头吐槽道: “估计后面也没啥热闹可看了,你想啊!许大茂敢这么嘚瑟,肯定有底气啊!搞不好是跟秦京茹达成了什么协议,等他俩再回来,也不会再闹了。” “协议?” 苏颖愣神后,才恍然大悟道: “什么协议?哦好处呗!还拽上词了。” 说话间白了杨庆有一眼,疑惑道: “他能给什么好处?难道还敢娶了秦京茹不成?” “你问我我问谁去?” 杨庆有打着哈欠回道: “至于什么好处,等他回来就知道了,你看着!傻柱早晚能打听到,今儿下午他就说了,易中海跟秦京茹她爹很熟,他们刚来那天,他就跟着易中海上门打过招呼,要是许大茂真给了好处,绝对瞒不过易中海,易中海知道,就等于是他傻柱知道。” “行啊傻柱。” 苏颖感慨道: “没想到他心思还挺细。” 说话间,猛地一拍大腿道: “明儿上午我就找赵雁聊天去,不打听清楚,我就不回来。” “行行行,好好打听,打听完了回来再跟我说。” 说罢,杨庆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身子往下一出溜,滑进了被窝。 苏颖 没用的男人。 刚结婚那会儿一上炕比谁都精神,现在好嘛! 沾炕就着。 许大茂确实是胆大的主儿,仗着工作已到手,不怕秦家父子闹腾,便带着秦京茹在外面没日没夜的混了三天才回去。 也就是秦家父子去轧钢厂打听许大茂踪迹的第二天,周四上午,秦京茹才跟在许大茂身后,怯生生的进了院。 恰好此时,苏颖、赵雁、陶丽娟等几个年轻小媳妇正在前院晒太阳。 几人瞅见许大茂的瞬间,都被吓傻了。 脑子里都冒出了同一个想法。 完了,今儿院里要出人命了。 秦家父子还不得要了许大茂小命啊! 此时的许大茂和秦京茹要多精神就有多精神,衣服鲜亮,跟回娘家的小两口似的。 尤其是许大茂,脸上的青肿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第993章 添乱 尤其是许大茂,脸上的青肿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只是留了些许结痂。 分不清是冻得,还是之前被秦满谷抽破了皮。 秦京茹则不同,满面春光,小脸蛋红扑扑、粉嫩嫩,没丝毫不妥。 毕竟是亲闺女。 当时秦丰揍她就没舍得下狠手,脸上那两巴掌还是秦丰冲动下的无心之失,抽过后便唤醒了老父亲的慈爱之心,再也没舍得照脸蛋下手。 没成想,反倒便宜了许大茂。 “哎呦喂!这这不是大茂嘛!你” 赵雁惊慌下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回来了?” “瞧您这话说的。” 许大茂没丝毫胆怯道: “我家在这儿,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说罢,丫还冲其他几人点了点头,轻笑道: “各位小嫂子们好,提醒你们一下,下回背地里说人坏话时小点声儿,被当事人听见不好。” 话落,一声冷哼,然后便拉着秦京茹昂首挺胸的进了穿堂。 “嘿!他还真不害臊。” 赵雁后知后觉道: “说谁呢他?咱们也没说谁坏话啊!” “说了。” 苏颖努嘴道: “他俩进来前,丽娟不正在说秦家父子俩嘛!估计是被许大茂听见了呗!” “哎呀!” 陶丽娟闻言捂着胸口惊慌道: “他进了后院不会去学舌?” “学了也不怕。” 苏颖安慰道: “他嘴里没一句实话,那爷俩信了才怪,更何况,那爷俩正恨不得扒他皮抽他筋解恨呢!” “对啊!” 赵雁闻声激动道: “俩人还一起回来的,秦家爷俩见了他,不动手都难,走,去看看去。” “别了!” 王华媳妇怂道: “院里也没个爷们,要是打起来,咱们怎么办?总不能让咱们几个妇道人家上去劝架?” “那就不劝。” 赵雁没好气道: “打死了倒省心,对了,我记得三大妈在家啊!叫上她不就得了。” 说罢,抬腿就往老阎家跑,边跑边吆喝。 “三大妈,三大妈,不好了,您快出来。” 好嘛,一嗓子下去,不仅惊出了三大妈,就连养伤的冯婶也给惊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家房子塌了?” 众人 这三大妈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什么想法这是? 谁家房子好好的会塌? 真是的,又没下大雪。 三大妈刚出门,众人就听身后传来了冯婶的大嗓门。 “瞎说什么呐!好好的塌什么房子呀!真是的,没事别瞎吆喝,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傻柱媳妇,怎么不好了?” “那那” 被冯婶那么一说,赵雁有点慌,指着后院方向结巴道: “那什么,许大茂带着秦京茹去后院了,刚过去。” “哎吆歪,他怎么回来了?” 三大妈闻言慌道: “这不是给大伙添乱嘛!就咱们几个妇女在,要是打起来可怎么办哦!” “嗐!管他呢!” 冯婶可不管那些,打起来正好,她正缺热闹看。 “小颖,来来来,扶婶儿去后院瞧瞧去。” “好嘞婶儿。” 苏颖想法跟她差不多,闻言立马屁嘚屁嘚跑过去,扶着冯婶就往后院走。 既然有人起了头,剩下的人岂有不跟的道理。 见状纷纷拔腿追了上去。 只有三大妈边走边叨叨: “大过年的,一点都不消停,万一闹大了招来公家人,年还过不过了?真是的,秦家人啊!没一个省油的灯” 别看小老太太嘴上没停,可一点没耽搁她走路,小短腿捯饬的贼快。 苏颖还没扶着冯婶进后院过道,她已经跑进了老易家。 不用想,这是搬救兵去了。 “吆!他贾婶儿也在呢!” 苏颖扶着冯婶刚进过道,没成想抬头就瞧见一大屁股在过道尽头挂着,瞧规模,不用想,肯定是贾张氏。 那人确实是贾张氏。 人家早来了,此时正扒许大茂家侧墙探头探脑呢! “老冯家的来了。” 贾张氏回头瞥了眼,回了句不疼不痒的客气话,便再次支起耳朵听许大茂家里传出的动静。 此时前院跑来的众人也都簇拥着进了过道,一个个踮起脚,生怕发出动静,影响了秦家父子发挥。 秦家父子也没让众人失望。 “姓许的,别以为你丫给老子弄个工作就了不起了,老子不吃你这套,妈的,狗改不了吃屎,让你惦记京茹,呸,瞎了你的眼,惹到我们老秦家头上,今儿要不让你长长记性,我特么都不姓秦” 与叫骂声一同传出的还有许大茂的惨叫,以及秦京茹的求饶。 “哥,哥,你饶了大茂哥!他没坏心思,你看看,工作手续都给办好了,就差你拿着介绍信去报到了,你看看啊!花了五六百呢!你在家干十来年农活都挣不了这么多” “滚,不要脸的玩意儿,你特么还有脸说,但凡你跟别人家姑娘似的,守点妇道,要点脸面,至于有今天?别特么拦我,再拦我连你一块揍。” “哥哥哥,不能打啊!他可是你妹夫啊!爸爸,您说句话啊!我哥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眼瞅着就要当城里人了,您不为我哥想,也得为我大侄子想想?” “你你你气死我了,我不认这个妹夫,妈的,老子嫌丢人。” “行了,吵吵什么?让外人看笑话啊?老大,你住手,还有你,滚门口跪着去。” 最后这句明显是秦丰的呵斥声。 话音落后,屋里便再也没传出任何动静。 仿佛刚才的叫骂、求饶都是幻觉。 门外看热闹的众人此刻大眼瞪小眼,尽管心痒难耐,却都保持着同一个状态,大气也不敢出。 生怕发出动静,误了听更精彩的剧情。 奈何 安静过后是寂静。 除了头顶呼啸的北风外,耳旁依旧。 屋内确实如此,不是秦丰话音低了,而是呵斥过后,瞪着跪眼前的秦京茹和靠墙瘫坐的许大茂,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女婿? 让姓许的娶秦京茹? 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要是这话传回秦家庄,他秦丰就甭想在村里做人了,闲言碎语能把他淹死。 第994章 掏粪好 好嘛! 堂妹撬了堂姐的男人。 丑闻啊!惊天丑闻。 一旦成了事实,后果秦丰都不敢想。 可看秦京茹那梨花带雨的样儿,估计难回头。 姑娘大了,管不住了。 天高皇帝远的,即使现在不同意又如何? 他秦丰过两天回了乡下,以后怎么办,都她秦京茹自个说了算。 你不同意,她照样能嫁。 甭提介绍信。 连他秦丰都知道,结婚这种事儿,没人会跑几十里路,去鸟不拉屎的秦家庄生产队核实。 也就是说,伪造一封秦家庄生产队开的介绍信,不要太容易。 他秦丰就是想拦都拦不住。 可要是答应了。 这闺女就只能当做白养。 不仅不能让她再回村,还得求着秦淮如后半辈子不能在秦家庄乱说。 否则他秦丰除了上吊,没第二条路可走。 难。 难呐! 良久过后。 秦丰哆嗦指着秦京茹道: “丫头,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嫁给他,爹只能当做没你这么个闺女。” “爹,爹。” 秦京茹跪着爬到秦丰面前,哭道: “您想多了,我嫁给他一样还是您闺女,过年过节的我都回去看您,顶多顶多不让他跟着回去就是了。” “呸!” 秦满谷瞪着秦京茹,嘶哑道: “还回去?这话你竟然有脸说出口,别说你了,我特么以后都不敢回去,见了大伯家怎么说?跟淮如妹子怎么交代?你这是往死了逼爹啊!万一万一淮如气不过,回去宣扬一下你什么德性,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待?” “我我” 秦京茹此刻才猛然惊醒,想明白了嫁许大茂的后果,顿时慌张道: “我去求我姐,我就是把头磕烂了,我也求着她别回去乱说,爹,我一定会让我姐同意,您放心,我肯定让我姐同意。” 而此刻的秦丰看都没看秦京茹,目光始终盯在一言未发的许大茂身上。 别看刚才他嚎的挺惨。 其实没受多大伤。 有了上一次挨揍的经验后,丫摸透了秦满谷揍人的规律。 秦满谷下手有数,不会朝着要命的部位使劲,要么抽脸,要么踹身上肉多的地儿,比如说大腿、屁股。 因此,今儿秦满谷动手前,丫就捂住了脑袋。 然后顺势躺地上,缩成一团,任秦满谷拳打脚踢。 看似惨,实则没受伤。 再加上大冬天的,一身棉服挡着,估摸着连淤青都没有。 既然没受伤,那瘫坐在地上自然是因为别的原因。 娶秦京茹当媳妇,自然不是许大茂的真心话。 那都是为了忽悠她出去鬼混的借口。 可如今竟然被秦京茹说了出来。 论吃惊程度,许大茂不比秦丰差。 丫此刻愣在那,脑子里一直徘徊着刚才秦京茹那句: 他是你妹夫啊! 妹夫? 要是娶了秦京茹,有了一跟牛犊子似的大哥。 日子还特么能过吗? 可想归想,许大茂却不敢说出来。 不说秦满谷,但看秦丰的眼神他就知道,要是此刻敢说出任何不合时宜的话。 小命绝对保不住。 因此,当秦丰看向他时,丫看似被打懵了,实则大小脑都在疯狂运作,琢磨应对之策。 奈何 秦丰不给他时间。 “许大茂,你怎么说?” “我我” 许大茂紧张啊! 看了眼秦丰,又瞥了眼秦满谷,被瞪的心惊肉跳之余,再看向秦京茹,最后心一横,咬牙回道: “我去求秦淮如,就说娶京茹是我的主意,求她不要回秦家庄乱说,她要是能答应,将来我就帮她解决棒梗的工作,对,只要这么说,她肯定会答应。” 还得是许大茂啊! 脑子就是活泛,情急之下还真让他抓住了重点。 棒梗就是贾家的命根子。 只要祭出为了棒梗这杆大旗,不怕秦淮如不就范。 秦丰闻言既没点头同意,也没说不行,只是冲秦京茹招手道: “把工作证明给我看看。” “给,爹,给您。” 秦京茹闻言狂喜,立马起身来到秦丰面前,恭恭敬敬把攥手里的信封递了上去。 “嗯?” 秦丰虽然识字不算多,但毕竟解放后被摁头上过两年识字班,一些基础性文字还可以凑合着认识。 当他看到掏粪工两字时,顿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是掏粪工?” “这我可以解释。” 许大茂见状也麻利起身,凑着小心来到秦丰面前,赔笑说道: “我问过京茹,大哥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很多工作都没法做,即使不怕将来进了单位被人为难,硬花大价钱要买,人家也不敢把工作卖给咱,人家倒卖工作指标的也怕单位算后账,所以我只能托人找没要求的工作,可您也知道,没要求就是最难的要求,这年头没文化的人多了去了,都盯着放出来的这点缺儿,太抢手了,稍微体面点的工作,没等放出来就被分完了,就这掏粪工的岗儿,都问我要了五百八十块,跟抢钱似的。” 此话一出,颇有怨言的秦丰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把手续递给了秦满谷。 秦满谷比秦丰强点。 年轻人嘛!识字班老师要求当然不一样,想毕业都得考试。 因此,他看起手续来,颇为麻利。 两三分钟的工夫,便大致看完了。 只不过,看完后他很失望。 里面竟然没写他最关心的问题。 “姓许不是,大茂啊!上面怎么没写工资?” “对,不写。” 许大茂麻利解释道: “是这么回事,工资都是按职级来的,有统一标准,刚去的新人肯定拿最低的实习工资,我问过,头仨月十七块五,仨月过后能拿到二十多,不少了,毕竟除了脏点儿,也没太难的要求,不用出大力,也不用学技术,您说对!” “嗯,不少,不少。” 秦满谷满意的点头道: “在生产队忙活一年,也就挣个四五十块,扣去平日花销,顶多剩个十来块,还累个半死,压根赶不上在城里掏粪,掏粪好啊!掏粪也不少挣。” 秦满谷也算说了句实话。 在城里甭管干什么工作,都比在乡下种地强。 忙活一年三百来天,顶多挣两千多分,一分两分钱,满打满算挣五十多块。 还只能年底发。 可平日里得花销啊! 如果没钱怎么办? 只能不花,生病忍着,吃饭省着,没事尽量在家蹲着,实在不行就借。 等到年底发了工资,再还,再花。 年节过后,揣着剩下的十几二十块,继续熬新的一年苦日子。 第995章 三关并作一关走 甭管怎么说,一份月收入二十元的工作对于过惯了苦日子的秦丰、秦满谷来说,堪比人生四大喜了。 什么掏粪不体面,完全不存在。 对于秦满谷来说,二十元,不仅能让他摆脱繁重的体力劳动,还能养活一家老小五口人。 对。 他没打算把媳妇和仨孩子都带进城。 他一人在城里足矣。 媳妇孩子留在农村,可以挣工分、有粮吃,再加上他带回去的工资,等过几年老大娶媳妇时,凭他们家的条件,嘿嘿 什么是好日子? 在秦满谷一个朴实农民的眼里,这就是好日子。 屋内四人各有各的心思。 秦丰、秦满谷很满意许大茂的赔偿。 秦京茹也同样满意,在她看来,只要能嫁进城,摆脱乡下的苦日子,就算达成目标。 至于结婚对象。 无所谓,能吃饱、能吃好才是她最主要的追求。 许大茂就更简单了,相对于秦淮如来说,秦京茹这种小姑娘更适合过日子。 简单,心思少,要求低,还没累赘乱花钱。 想来只要搞定秦淮如,好日子指日可待。 外面的吃瓜群众们相对来说就更简单了,他们都一个想法。 妈的。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亲眼目睹狗血剧情的他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相顾无言,已经短暂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刚才许大茂挨揍时,房门压根没关紧。 屋内的动静,被他们听了个清清楚楚。 甚至包括最后许大茂的承诺。 “去去去,都挤过道这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散了散了,别挡道。” 当志得意满的许大茂,打算趁热打铁带着秦满谷去新单位简单报个到,然后再回秦家庄开介绍信、迁户口时,被门外过道里的吃瓜群众吓了一大跳。 也仅仅吓了一跳。 紧接着丫就面不改色的带着秦家人挤出过道,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 瞧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贾张氏老脸阴沉,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什么玩意儿,还特么想用棒梗拿捏秦淮如?想得美,有老娘在,没那么容易,呸!” 发泄完后,贾张氏才猛然清醒,靠,刚才的牢骚同样没逃过眼前这帮吃瓜群众的耳朵。 此刻这帮人全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暗自感慨许大茂这是碰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了,都一个德性,不省心。 贾张氏羞愧是不可能羞愧的,只是心里话被人听了去,总归不那么舒坦,有点恼羞成怒而已。 因此,瞪着众人,语气不善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背地里骂人啊?起开,别挡道。” 说罢,便顺着众人让开的道儿,扭着大腚,一扭一扭的回了贾家屋。 见主角们都走了,吃瓜群众们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在一大妈的催促声中散伙,就听过道后传来一声感慨: “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啊!” 只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棍,迈着小脚从后院走了出来。 “没脸没皮的玩意儿,越来越道德败坏了,呸,搁以前,这帮玩意儿都得沉护城河,什么玩意儿,也就是gcd救了他们,否则老太太我豁出脸去,也得让政府惩治他们” “老太太您怎么出来了?” 一大妈见状赶紧上前搀扶,并开口劝道: “您老甭搭理他们,小心被气着。” “哼!” 聋老太太嫌弃道: “我倒不想搭理,奈何这帮没脸没皮的玩意儿不知收敛,大嗓门愣是往我耳朵里钻,晦气。” “对对对,晦气。” 一大妈随口附和着,然后搀着老太太慢慢向外走去。 等俩人进了穿堂,后面的吃瓜群众们才敢出声。 冯婶吐槽道: “真是的,怎么把这位给招出来了?刚才都没瞅见她,现在倒好,完事了她又蹦出来,嫌院里事太少?” “你就少说两句!” 三大妈努嘴说道: “再把贾婆子招出来,还不嫌乱啊?没打起来就够省心的了,走!有什么话回前院说。” “对对对,回前院说。” 王华媳妇见状赶紧拽着其他几人麻利往前院走。 贾张氏刚进屋,鬼知道会不会趴门后偷听。 万一众人的牢骚被她听了去。 不敢想。 不敢想呐! 出了穿堂,进了前院,陶丽娟拍着胸脯庆幸道: “以后可得少凑这种热闹,忒吓人了,你们说,这算不算糊弄过去了?” “谁知道啊!” 苏颖应道: “看着好像都挺满意,秦京茹能嫁进城里,她哥也有了工作,可你们别忘了,秦淮如那关还没过呢!万一她在不依不饶,嘿嘿!还有的闹腾。” “不能!” 赵雁抱着孩子瞥了眼穿堂后,跟腔道: “别看贾张氏说的凶,只要许大茂舍得给好处,她头一个出头帮腔劝秦淮如,棒梗那孩子学习不好,要是下了学就能落一工作,贾张氏没不答应的道理。” “说归这么说。” 王华媳妇摇头道: “你们别忘了,秦淮如也不是善茬,万一她自个能办妥棒梗的工作呢?人家长得又不丑对!” 何止是不丑。 年纪还不大呢! 三十来岁,正是蜜桃成熟的年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想法。 秦淮如真有那能耐。 反正名声早烂透了不是。 前院这帮人只是发发牢骚,说说闲话,具体的,还得看秦淮如下班后怎么说。 这不,许大茂生怕出意外,办事那叫一个利落。 中午就帮着秦满谷办好了手续,潦草吃过午饭后,就把秦家爷俩送上了回乡的公交车。 等公交车轰隆隆发动驶离后,丫拽着秦京茹就往回赶。 送走秦家父子只是第一关,第二关就是秦淮如。 只有搞定秦淮如,明儿秦满谷带回京的介绍信才能派上用场。 如您所料。 正是秦京茹的介绍信。 有了介绍信,才能领证不是。 到时许大茂才算鱼归大海,石头落地。 所以,下午他压根没心思陪秦京茹出去瞎逛。 俩人回院后就没再出门,只是蹲屋里商量如何应付秦淮如。 第996章 真有钱 待太阳落山,夜幕笼罩大地,胡同外昏暗的路灯亮起时。 贾家屋内。 秦京茹跪在秦淮如面前,抱着秦淮如大腿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求你再帮我一回!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只能去跳护城河了,我爸说了,我要是敢回去,就砸断双腿,把我嫁给公社掏大粪的二赖子,他嫌我丢人,姐,求你看在亲戚的份上,再帮我一回!只要你答应,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姐” 正当秦京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时,一旁的许大茂一噗通一声跪下,红着眼眶道: “淮如,我知道你生我气,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求你看在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帮我们俩,贾大妈知道,我给京茹大哥弄了份工作后,他们爷俩才暂时答应我不找我麻烦,可一天不跟京茹领证,我一天不放心呐!万一他们去厂里告我,我就完了,对了,我答应你,只要你同意帮忙,等棒梗一下了学,我就想发给他弄一工作,保证既体面,工资还不低,看在棒梗的份上,贾大妈,您老帮着说句话啊!” 说罢,许大茂和秦京茹齐齐看向靠在里屋门框上的贾张氏。 谁知贾张氏压根不吃他们俩那套,撇嘴冷笑道: “别看我,我们贾家有工作,要是将来棒梗没工作,大不了我去找厂里,让他接他爸的班。” 话落,扭头进了里屋。 话虽短,信息量却很大。 贾东旭留下的工作名额,只不过暂时被秦淮如用了而已,只要棒梗成年,就能去厂里名正言顺的接班。 至于秦淮如嘛! 爱咋滴咋滴。 她贾张氏只关心棒梗。 秦淮如闻声抬头狠狠瞪了眼里屋,虽然早就和贾张氏商量好了对策,可听到这老婆子的讥讽,依旧忍不住想生气。 “许大茂,我信不过你。” 见秦淮如终于张了嘴,秦京茹慌忙道: “可以信,姐,可以信,只要我能嫁给许大茂,我帮你盯着他,棒梗的工作肯定跑不了。” “哼!” 秦淮如冷哼一声,开口回怼道: “别一口一个姐,我没你这样的妹妹,也别在我面前卖惨,我同样信不过你。” 说罢,目光看向许大茂,冷冷的看着他。 许大茂被看的心里发毛,下意识的诅咒发誓道: “淮如你相信我,我许大茂发誓,要是说话不算数,天打五雷轰,让我许大茂不得好死。” “哼,漂亮话谁都会说。” 秦淮如自言自语起身来到桌旁,拿起棒梗的作业本和铅笔,丢到许大茂面前说道: “姓许的,我信不过你,你也别整巧舌如簧那套,在我这没用,不如直接点儿,你打算拿多少钱?” “钱?” 许大茂闻言嘴角抽搐,狠狠攥紧拳头,咬牙道: “说,你要多少?我给,不过先说好,我身上钱不多了,你得容我时间凑。” “不多。” 秦淮如伸出右手,五指摊开道: “五百,不够没事,可以写张借条,什么时间还,还多少,都写清楚,写完后摁手印。” “你” 许大茂手指秦淮如,哆嗦道: “秦淮如,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现在上哪弄五百块钱去?我家底有多少你不是不清楚,帮京茹大哥买完工作后,哪还有余钱。” “姓许的,收起你那点心思!” 秦淮如冷笑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在娄晓娥那没少划拉?半年期限,五百块钱,只要你写欠条,我就同意,否则免谈。” “你你” 许大茂没多做纠结,痛快认怂道: “行,秦淮如,你够狠,我写,五百是!不过欠条我写完后,你反悔怎么办?” “不怎么办。” 秦淮如闷声回道: “你只能赌,赌我跟你不一样,赌我讲信用,抓紧!干不干给个准话,我们家还没做饭呢!没工夫跟你耗。” 正当许大茂纠结写不写时,秦京茹戳了他一下,附耳小声道: “大茂哥,写了!到时没钱还,她也不敢鱼死网破,她要是真回秦家庄瞎说,你不还她就是了。” 许大茂没应声,先是看了眼秦淮如,然后又瞥了眼秦京茹。 他此刻很后悔。 后悔不该招惹秦京茹。 一个臭娘们,一千多块钱。 孰轻孰重还用说吗? “好,五百是!我写。” 既然认了栽,许大茂也不再多啰嗦,一屁股坐饭桌旁,挥舞铅笔,刷刷刷写下一张欠条。 然后就着秦淮如递来的墨水,伸出大拇指,留下手印后,咬牙切齿道: “现在可以了?” “放心。” 秦淮如看着手里的欠条,满意道: “许大茂,我这人说话算话,不会跟你似的,反复无常,而且你身旁的小媳妇知道,我一年顶多回两趟娘家,夏天一次,过年一次,只要你能说话算话,在六月前把钱给我,我绝对不会回去乱说。” 说罢,便拿着欠条进了里屋。 外屋的许大茂和秦京茹对视过后,也不废话,麻利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什么?傻柱哥你没开玩笑?这就完事了?” 前院垂花门旁,李强、杨庆有,阎解成,嘴上叼着烟,目瞪口呆的看向傻柱,被他刚才带来的消息给镇着了。 “没见过世面了不是。” 傻柱得意道: “我蹲墙根下听得真真的,五百块钱,只要许大茂给秦淮如五百块,她就答应放许大茂、秦京茹一回,让他俩安安心心结婚。” “啧啧!” 阎解成羡慕道: “还得是许大茂啊!真有钱,前脚给秦京茹她哥弄了份工作,后脚还能给秦淮如五百块钱,再加上秦京茹那身新衣服、小皮靴,啧啧!一千多,眨眼就没了,真舍得啊!” “傻啊你。” 李强给了阎解成一逼斗吐槽道: “后边那五百还没给呢!是欠条。” “欠条那也够大方的。” 杨庆有轻笑道: “强哥,你说咱们院,有哪家能轻易拿出五百块钱买一工作?” 第997章 太双标 “那多了去了。” 傻柱插嘴道: “双职工的哪家不能?对解成。” 阎解成懵懵的看着拍来的大巴掌,直到被击中,才猛地打了个哆嗦,惊慌辩解道: “柱哥,您可不能瞎说,谁家有钱了?我跟于莉现在还欠一屁股债,月月发了工资,还完债顶多剩点生活费,连肉都吃不上,再说了,我俩才工作几年啊!工资低着呐!您这么说让大伙误会了怎么办?” “行啊解成。” 李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调侃道: “到底长大了,都学会强词夺理了,你慌什么?又没人找你借钱,不用藏着掖着,肉该吃吃,你李叔我不眼红,对傻柱。” “眼红?” 傻柱哈哈笑道: “要眼红也该解成眼红不是,两口子加一块月月四五十,愣是舍不得吃,不愧是阎老师亲儿子,随到根了。” “谁谁舍不得吃了。” 阎解成张嘴回道: “我们俩经常吃好不好,再说了,吃肉非让你们看见啊?真是的,我们俩悄摸吃不行啊!” 这小子倒也有趣。 既怕大伙认为他抠,又生怕牛逼吹大了,被老阎两口子听见,回头找他麻烦。 因此红着脸回怼时,还不忘控制音量。 看起来特别扭。 “行行行,吃得起,吃得起。” 杨庆有和稀泥道: “不扯没用的,说许大茂。” “对对对,说许大茂。” 阎解成松了口气,赶紧跟腔道: “柱哥,您继续说。” “说什么?” 傻柱双手一摊,撇嘴道: “都说完了。” “什么就都说完了。” 李强嘟囔道: “结婚呢?许大茂那孙子还真娶秦京茹啊?” “废话。” 傻柱像看傻子似的看向李强,反问道: “有小姑娘不娶,他许大茂傻还是你傻?” “我艹。” 阎解成感慨道: “咱们院这下不出名都不行了,都解放后了,还能娶姐妹俩,真行。” “不行也不成啊!” 杨庆有轻笑道: “一年换一新媳妇,甭管名声好不好听,也甭管媳妇怎么来的,你们看着!胡同里那帮没媳妇的得恨不得扒许大茂皮,到时候啧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傻柱挠着后脑勺,嘴张了半天才蹦出一词: “不不患寡而患不均,这词用在这应该对哈!” “对对对。” 杨庆有乐道: “就是这么个意思,等着!那帮找不着对象的,肯定帮许大茂扬名,连带着秦京茹,肯定走到哪儿,闲话跟到哪儿。” “可不。” 李强啧着嘴道: “我就纳了闷了,那许大茂有什么好的?明明是一黄花姑娘,非硬往上凑,要是一苍蝇,天生稀罕臭狗屎也就罢了,想不通,想不通呐!” “有什么好想不通的。” 杨庆有跺脚回道: “鲜花稀罕牛粪,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越是许大茂那样的,越会招蜂引蝶,看着!换了新媳妇,他也不会安生,只要他能调离炼钢车间,嘿嘿!还得换。” 杨庆有这一跺脚,引起了连锁反应,旁边的哥仨顿时也觉得脚麻麻的,不由得原地迈着小碎步,开始活动身体。 腊月的京城不跟您开玩笑。 只要太阳下了山,直接滴水成冰,您就是捂的再厚实,走大街上也得行色匆匆。 北风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的刮。 吹的人脸疼。 现在的哥四个正享受这种优待,而且是双倍优待。 倒座房前跟风道似的,那叫一个舒爽。 “美的他,还想换,姥姥。” 傻柱跺着脚叫骂道: “丫这关我也让他过不去,等着!明儿到了厂里我就帮他扬名去,我还就不信了,厂里那帮老娘们能放过他,不跟你们说了,妈的,本来就想上个茅厕的,这被你们堵的,冻透了都。” 说罢,丫便哆嗦着一溜小跑,跑向了中院。 “是够冷的,这鬼天气,越是靠近过年越冷,也是服了。” “回了回了,我早冻透了,有话明儿再说。” “哥几个慢走,我先走了。” 剩下仨人也没了聊天的心思,各自揣手快步往家走。 不止这仨。 就中院那几个大嘴巴,许大茂写下欠条也就个把小时的工夫,丫的光辉壮举就传遍了四合院。 此时家家都躲屋里在嘟囔吐槽人心不古,道德沦丧。 要是被杨庆有听了去,非得叨叨这帮人几句。 怎么就道德沦丧了? 合着解放前娶妻纳妾符合伦理道德。 解放后抓一个放一个就是人心不古? 太特么双标了。 要杨庆有来说,都特么不怎么滴,都是米里的老鼠屎,不压饿还特么恶心人。 当然了。 恶心人归恶心人。 他也爱听。 并且很佩服许大茂,丫是真不把脸皮当好东西,说丢就丢。 杨庆有自认没这本事。 “冻坏了?快坐那烤烤火,然后喝口热茶。” 半夜苏颖下了班,还没入睡的杨庆有听见动静,麻利下床帮苏颖把自行车推进屋,然后把热水递过去。 “不烤,不烤。” 苏颖搓着手道: “都冻肿了,再烤晚上该睡不着觉了,你忘了,昨晚烤了会儿,一晚上净挠手了。” 可不。 苏颖以前修长而匀称的双手,现在跟猪蹄似的,泛着红光,搭眼一瞧,就知道上班时被冻伤了。 烤过火后,不痒才怪。 杨庆有也没办法,就她那工作环境,谁去了谁倒霉。 “那就坐远点儿,我给你倒点水,先泡泡脚。” 说话间,杨庆有提起暖瓶往盆里倒上热水,然后坐苏颖对面,帮她脱鞋。 为了不冻伤脚,杨庆有算是替苏颖操碎了心。 专门去淘了双老爷们穿的毛皮大棉靴,然后买了十来双特厚的袜子,轮换着穿。 好比现在,苏颖脚上套着三双大棉袜,然后脚底还垫了两层小羊皮,这才勉强没冻伤脚。 只是脱鞋麻烦了点儿。 每次下班回来跟下战场似的,没杨庆有伺候着,压根脱不下来。 当然了,穿鞋就容易些。 硬往鞋里怼就是了。 原理很简单,只要舍得使劲,就没穿不上的鞋。 也幸好苏颖干的不是体力劳动,否则鞋一脱,估计味儿 第998章 克它们 “打听过没?车间过年时放假吗?” “甭提了,说起来就闹心。” 苏颖把脚放进热水里,先是被烫的呲牙咧嘴,一声怪叫,然后才继续嘟囔道: “说是放假,其实就放一部分,车间照样不停,他们说按照以前的惯例,过年那一阵需要印刷的东西少,并且很少有加急的情况,所以能停一条线,轮换着上班,只不过今年嘛!” 说到这苏颖撇撇嘴,气愤道: “估计会把我们班组拆分成两个班,然后其他班组轮换剩下的那个班。” “艹” 杨庆有闻言同样不忿道: “这特么是明着欺负你们啊!已经定下来了吗?” “没。” 苏颖摇头道: “不过按照我们领导以往的德性来看,肯定会这么排,所以放假肯定没戏,我现在就盼着到时让我上个白班,大过年的就别熬夜了。” 过年那几天确实没法上夜班,谁上谁遭罪。 您就想! 下了夜班,回家刚想躺炕上打算美美睡一觉,外面就时不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放炮声。 尤其是初一那天。 从凌晨五六点开始,鞭炮声会一直持续到中午吃饭,您就睡!保管一睡一个不吱声。 杨庆有苦笑着安慰道: “没定就好,还不一定的事儿,别瞎想,万一厂领导没那么坏呢对!人多了,要是人人都跟你们主任似的那么坏,大伙早造反了。” “希望!要是过年能放两天假,我就老实在家蹲着,哪儿都不去,好好养养精神头,非把这一年遭的罪都给养回来不可。” 说归这么说。 但瞧苏颖脸色,估计是没抱多大希望。 只是想着自个骗自个,先图个心里舒坦。 “吆!这不是大茂嘛!今儿还不上班啊?” “是啊三大妈,不上班,今儿我们领结婚证去。” 许大茂牵着秦京茹,就这么毫无忌惮,大摇大摆的从前院众人面前走过,那架势不由得让众人有点恍惚。 好像也许不对。 院里甭管哪对新人,结婚那天都没这孙子嚣张。 经过杨庆有头一晚科普后的苏颖,依旧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有什么好得意的?跟多光荣似的,至于嘛!” “谁说不是呢!” 王华媳妇嫌弃道: “真不知道秦京茹怎么想的,明明挺漂亮一丫头,愣是闷头往粪坑里扎,拦都拦不住。” “还真是各人有各命。” 三大妈嘟囔道: “别看有些人长了副好皮囊,可命不一定好,你们瞧瞧秦淮如,当年嫁进咱们院时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 陶丽娟闻言不由得好奇道: “三大妈,您跟我们说说,当年秦淮如怎么风光了?” “嗐,这有什么好说的。” 三大妈摆手道: “老黄历了,说那干什么。” “说说,您说说呗!” 赵雁也忍不住好奇道: “我们几个都是乡下人,还从来没见过结婚大操大办的呢!” “别说你们了。” 苏颖跟腔道: “我都没见过,解放前我也是一标准的乡下人,那会儿在老区,结婚连酒席都不摆。” 三大妈见状乐呵道: “好,那我就说说。” 然后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描述。 “当年呐!老贾还没死,东旭还在到处打零工,贾家日子好啊!两个人挣钱,三个人花,贾张氏也没那么泼,当年咱们院的住户也少,都是老邻居,东旭算解放后院里头一件喜事,因此大伙都特上心,哦,对了,那会儿还没开始卡户口,因此大伙还挺羡慕乡下人,你们想啊!老家按人头分了地,就是嫁进城,地也还在名下挂着,只要娘家人不懒,一年忙活下来,怎么着也能往城里送一二百斤粮食。” 说到这,借着三大妈歇嗓子的工夫,王华媳妇感慨道: “对对对,是这么个情况,当年我跟王华结婚时,就因为贪娘家那点粮食,所以没改户口,现在可后悔死了,早知道,那会儿就把户口迁城里来了。” “我也听说过。” 陶丽娟回忆道: “那会儿我还在上学,没吃大锅饭之前,地确实各家归各家,村里不管,我们村就有一个,嫁进城没迁户口,现在也后悔着呐!” “行了行了,这趴过去,先让三大妈继续说。” “对对对,三大妈您继续。” 见几人消停了,三大妈继续说道: “那会儿政策好哇!农村户口吃香,胡同里都以娶个乡下媳妇为荣,所以不止贾家,我们都这么想,那是一块地的事嘛!不,那简直是一辈子吃不完的嫁妆啊!再加上那会儿贾家也有钱,所以就请了专门操办婚事的那帮人,等娘家人把秦淮如送到城外,就立马请进了八抬大轿,一路上那叫一个热闹,吹吹打打的,加上老贾工友们都给面子,来了得有百十口子人!院里压根坐不下,桌子都摆胡同了,现在想想啊!要是老贾不死就好了。” 说罢,一脸的惋惜。 “你们说” 王华媳妇突然脑袋往前凑,小声说道: “贾东旭他爹,是不是被秦淮如克死的?” “去去去,可不能瞎说。” 三大妈紧张道: “现在不兴讲封建迷信了,要是被人听了去,咱们都跑不了。” “这不没外人嘛!” 王华媳妇撇嘴道: “有外人我才不说这话,以前我们村就有一个,刚嫁进家门,老公公就死了,然后第二年,老婆婆也没跑了,大过年的去见了老公公,后来啊!那家儿子找人算了算,跟媳妇和离后,才算保住了一条小命。” “没那么邪乎?” 大白天的,苏颖顿觉后脊梁发凉,小风嗖嗖往衣服里钻,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道: “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那会儿在老区,压根没什么邪乎事儿。” “那是gcd人克一切牛鬼蛇神。” 陶丽娟见状肯定道: “对,肯定是,你看现在他们不让弄封建迷信都没事,不过哈!贾家人可不是gcd员,你们说” 第999章 原来怪她自个 “别瞎说。” 见这帮人越说越离谱,苏颖忍不住插嘴道: “党员也是人,一样的血肉之躯,又不比普通人多个脑袋多条命,哪来那么多玄乎,只要心里没鬼,就能无所顾忌,不信你们看看我,我就是党员,跟你们有区别吗?” 苏颖是党员? 消息来的有点出乎邻居们预料。 他们知道由于成分出身的原因,以至于苏颖这个堂堂大学生,沦落到了下车间劳动。 同时待遇还没那么好。 当然了,那是跟大学生相比,要是跟95号院这帮住户比,就没那么惨了。 都一个工作环境。 夏天热冬天冷,白天一身汗,夜里一层霜,忙完月底看,工资二三十。 谈不上吃喝不愁,但也勉强够花。 劳苦人民嘛! 相比于解放前,有这待遇已经烧高香了。 开始大伙也替苏颖不值,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只是令大伙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也是党员。 “你你是党员?” 三大妈张大了嘴震惊道: “那那政府倒挺一视同仁的,我还以为他们会拿党员当自己人呢!” 苏颖 这话说的。 什么叫自己人? 有这么论的嘛!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谁跟谁不是自己人? “三大妈您不能这么说,是不是都一样。” 陶丽娟跟腔道: “我们生产队有好几个老党员,每天都跟大伙一起下地干活,挣得工分也一样,跟普通人没区别,哪有什么自己人啊!” “啊!这么回事啊!” 三大妈讪笑道: “是我瞎琢磨了,不提这个,咱们说正事,哎,刚才咱们说什么来着?” 说罢,三大妈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跟脑子宕机似的,一时间愣是想不起刚才说的话。 “额” 王华媳妇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捂嘴闷声回道: “说秦淮如呢!” “哦对了,想起来了。” 三大妈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要我说啊!不能怪秦淮如,要怪只能怪贾家爷俩不经克,否则人家贾张氏、许大茂怎么就没事呢?而且你们看贾张氏,身宽体胖的,一瞧就是没缺着。” “好像是这么个理啊!” 赵雁插嘴道: “她整天叨叨秦淮如,要克人的话,也应该先克她才对,就更不用说许大茂了,我们家傻柱见天的跟他不对付,我还听说以前也经常揍他,身上伤就没断过,就这都没克出事,那只能怨贾家爷俩命不硬了。” “对嘛!” 苏颖笑道: “各人有各命,不能只想着埋怨别人,有些坎儿,放别人那没事,放他那过不去,那只能说命里该了。” “要这么说的话。” 陶丽娟闻言眨眼轻笑道: “秦淮如有今天,那也怪她自己了。” “不然呢?” 赵雁撇嘴道: “胡同里那么多寡妇,要么守着孩子一个人过,要么找男人改嫁,怎么就她那么多事?不怪她怪谁?总不能怪我们?” “自己作的呗!” 三大妈的总结性发言,获得了大伙的一致认可,正当众人点头之际,垂花门下传来一声招呼。 “吆!今儿怎么人聚的这么齐?” 来人正是去逛街归来的朱婶和冯婶。 二位手里的菜篮子空空如也的斜挎在胳膊上,看样又是瞎溜达的一天。 “嗐!瞎聊呢!来来来,这边坐。” 三大妈起身招呼二人坐下,然后再次唾沫横飞、添油加醋的说起了许大茂。 “棒梗,说你呢!跑什么跑?艹,越大越没礼貌。” 傍晚时锅铲翻飞的95号院外突然响起一声断喝,然后便是一半大不大的身影猛地窜进院门,给门口修凳子的阎解成撞了个趔趄。 “谁啊这是?没长眼呐!” 骂声出口时,那道身影已然窜进了垂花门。 “是棒梗那个兔崽子。” 此时最初骂人的那位也踏进了院门,赫然是许久没回来的刘光福。 “解成哥修凳子呢!” “对,凳子腿有点晃,我给紧紧,吆,这不是光福嘛!” 阎解成起身拍了拍屁股,打招呼道: “今儿怎么想着回来了?” “光福回来了。” 蹲门口灶台旁生火的杨庆有见状也起身招呼道: “我记得明儿不是周日!难道我记错了?” 说罢,丫还特夸张的抬腿要进屋看日历。 “别闹庆有哥,不是周日我就不能回来了?” 刘光福苦笑道: “我二哥今儿捎话让我回来的,说是我爸要开会。” “开会?” 阎解成闻言瞪大了双眼,很意外开会这俩字能从光福嘴里冒出来,震惊过后拍着刘光福肩膀乐道: “行啊光福,你们家越来越规矩了,几天开一次?下一步是不是得跟上班似的,每天早饭前先来个晨会?” 杨庆有也幸灾乐祸道: “刘师傅这官瘾可以哇!开会时用不用做笔记?要是不做就忒不正规了,各种大小会议我都参加过,手里不拿个笔记本都没脸进会场,我告诉你,这会啊” 结果杨庆有话还没说完,刘光福就被羞红了脸,气急败坏道: “停停停,都什么跟什么啊!没那么正规,您俩别闹,我一月回来几次,别人不知道,你俩还能不知道?” “好好好,不闹。” 阎解成忍着笑回道: “那你今儿回来干什么?二大爷弄到好吃的了?” “想什么呢?” 刘光福嘟囔道: “有好吃的能轮到我?亏您想的出来,是我大哥,我二哥说大哥这周日搬家,我爸让我回来是商量我大哥搬家的事儿。” “嗐!合着是干活啊!” 杨庆有闻言吐槽道: “刘师傅也是,这还用提前说?周日那天直接把你叫回来干活得了,还整上虚头巴脑的流程了。” “可不是。” 刘光福没好气道: “要不是为了能蹭顿饭,我都不惜的回来,估计大哥搬走后,也不一定让我回来住,最后还是我吃亏。” “不能?” 阎解成纳闷道: “你大哥没回来前,你一直在家里住着,怎么现在又不让了?你二嫂我看着还行啊!平日里见了人也有笑模样,不像是多事的。” 第1000章 鸡贼 “您才见过几面。” 刘光福闻言耷拉着脸道: “那是对外人客气,对我可从来没露过笑模样,也不知我二哥什么时候分房子,要是他俩也能搬走就好了,否则我估计一时半会甭想回来。” 杨庆有惊讶道: “没看出来啊!我跟解成一样,一直以为你二嫂脾气还成呢!” “可不。” 阎解成跟腔道: “虽然你二嫂早出晚归的,向来不跟大伙打交道,但也没红过脸,在院里口碑还成,跟当年娄晓娥似的,没成想是那种人啊!你是够倒霉的,摊上俩嫂子都不怎么样。” “嗐!倒霉呗!” 刘光福垂头丧气道: “谁叫我哥多呢!要是我跟您俩似的当老大就好了,不说了,我得抓紧回去了,要是蹭不上饭,今儿就亏大发了。” “得,那是得抓紧回去。” 杨庆有点了点头,也同样打算散场,他灶台上还烧着刷锅水呢! “别急啊!” 谁知阎解成阻拦道: “我听见你刚才骂棒梗来着,那小子又干什么坏事了?跟我说说。” “嗐!那兔崽子。” 刘光福撇嘴道: “他刚才在胡同口跟人打架,要不是我吆喝了声,非被狠揍一顿不可,结果这小子非但不感谢我,跑的时候还撞了我一下,您说是不是没礼貌?” “是够楞的,我算看出来了,没爹管着这小子越长越歪,早晚跟许大茂一个德性。” 解了心中疑惑后,阎解成摆手道: “你抓紧回!我修凳子。” “得嘞。” 刘光福应了声,便快步进了垂花门。 “这小子。” 灶台前的杨庆有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感慨棒梗狗改不了吃屎。 遇到困难便难得清醒一阵,过后又恢复本性,鲁莽、倔强、暴躁中隐藏着懦弱。 “解成,谁啊那是?跟屁股后有人追似的?” “李叔啊!是光福回来了,说是他大哥光齐周日搬家。” “吆!分房子了,是该搬了,还领导干部,见了人都不知道打招呼,早搬早利索,省的见天碰面膈应人。” “谁说不是呢!跟当了多大官似的,上来就高高在上脱离群众,早晚有倒霉那天。” “这话说的中听,嘿!庆有又炒肉菜呐!怪不得这么香,今儿这菜什么说头?” “嗐!能有什么说头,就是一川菜,回锅肉,好不容易凑齐调料,这不今儿尝试尝试,看看手艺生没生。” “嗯,闻着味儿就生不了,真够香的,我说你抓紧炒哈!好嘛!你不炒完,我晚饭都没法吃。” “得嘞,两分钟,两分钟完事。” “嗯,真特么香。” 原本只想出来溜达溜达的李强,在杨庆有这招了一嘴的口水,无奈之下,直接拔腿去了外面的公厕。 不熏熏不成。 否则晚饭压根没法吃。 不止他一个人,回锅肉出锅前,路过的邻居们有一个算一个,不流二两口水,都算杨庆有手艺不到家。 好不容易等他刷完锅,熄火端菜进了屋,阎解成才扇着鼻子冲屋内的于莉嘟囔道: “你闻见没?这味儿香的,要不咱俩周日下馆子去?再这么糊弄下去,我都快戒晚饭了。” “废话,谁都想下馆子。” 于莉白了他一眼,回怼道: “有肉票吗你?甭打我藏那二斤肉票的主意,我得留着过年回娘家用,当然了,你要是不怕丢人,明儿咱下馆子也成。” 对啊! 临近春节时还得走老丈人家。 阎解成闻言直接蔫了,耷拉着脑袋闷声回道: “不吃就不吃呗!我妈也是,上回炼的猪油都吃多少天了,都没见猪油变样,抠死得了。” “你也知道抠门啊!” 于莉没好气道: “我上回催你去找爸妈分家,你还记得你怎么说的吗?” “我” 阎解成当然记得。 被杨庆有一通忽悠上头后,回家就跟于莉表了决心,必须分家。 结果进老阎家吃晚饭前,丫又怂了,不仅没说分家的事儿,还主动把下月的伙食费交了。 用于莉的话来说,怂,怂到家了,没一点男人样儿。 可阎解成也不想啊! 他只是养成听话的习惯了,一时半会没勇气反抗。 现在于莉旧事重提,他还真没脸回话。 “没话说了?” 于莉哼哼道: “还想吃肉,我话放这儿,不分家压根没戏,你自己琢磨!什么时候琢磨透了,能分成家,什么时候吃。” 说罢,便起身迈着小碎步出门奔向了前院。 阎解成见状下意识咽下口水,暗自发誓。 吃,必须吃。 等过了年就说分家的事儿。 对,先欢欢喜喜过年,过了年再说。 大过年的,总不能跟亲爹亲妈闹别扭! 杨庆有压根不知道他那盘回锅肉又刺激了一回阎解成两口子。 丫此刻正坐饭桌旁,给小婉吹肉。 刚出锅的肉太烫,小丫头又一个劲的嚷嚷着吃,没办法,杨庆有只能夹起肉,鼓着腮帮子使劲吹,吹凉了才敢往小丫头嘴里塞。 关键还不敢让她多吃。 不仅不能多吃,吃之前还得在小米汤里涮涮。 无他,全赖第一口给小丫头辣着了。 哄了半天才哄好。 “大茂上班去啊?” “对啊,上班去,不能老请假不是。” 第二天一早,前院洗漱完的邻居们愕然发现,昨天吆喝着领证却又消失的许大茂,今儿一大早竟然蹦了出来。 也不知这孙子昨晚几点回来的。 好几十口子人,愣是没人知道。 而今天,这孙子竟然会穿着工装去上班,这就更让邻居们惊讶了。 “大茂,你额” 李强站水池旁,惊讶之下,下意识的把刷牙水咽进了肚,慌乱的干呕了两口,才说出剩下的词儿。 “那什么大茂啊!你昨儿不是领证去了吗?领了没?” “当然领了。” 没了后顾之忧的许大茂,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嘚瑟。 “我早就在厂里开好了介绍信,去了街道办,人家工作人员二话没说,当场就给办了,怎么样,我许大茂办事利索不?” 是够利索的。 太特么利索了。 众人愕然,怪不得昨儿下午傻柱回来后,骂骂咧咧说没在厂办遇到许大茂。 敢情这孙子早就料到会有人使坏,提前托人把介绍信开了。 鸡贼,太特么鸡贼了。 李强震惊道: “就就这么完了?” 第1001章 爱谁谁 “什么叫完了。” 许大茂闻言原本的笑脸立马耷拉下去,没好气道: “不会说话就别说,真是的,扫兴。” 说罢,便双手插兜,昂首挺胸的无视众人走出了垂花门。 “嘿,他还跩上了。” 李强黑着脸,望着许大茂消失的方向不忿道: “真特么没脸没皮,要是我,早特么收拾铺盖卷儿滚蛋了。” “得了强子。” 旁边看热闹的刘大山轻笑道: “你要有那本事,也不至于早年间跟胜利把家嚯嚯成狗窝了。” “去去去,甭瞎说。” 李强老脸微红道: “我那叫不拘小节,哪里邋遢了?哎,傻柱,过来过来。” 说话间,他正好瞅见傻柱拎着尿壶从穿堂出来,便麻利招手道: “你办事也不行啊!许大茂那孙子怎么今儿还上班去了?” “上就上呗!” 傻柱没好气道: “我又不是他爹,还能打断他狗腿咋滴?” “嘿,吃枪药了?” 李强诧异道: “大早晨的火气怎么这么大?” “气的。” 傻柱哼道: “刚才我出门正好碰见秦淮如洗脸,就想着劝她两句,不能留许大茂在院里住,否则别人得一直说她闲话,不仅说她,还得笑话仨孩子,你们说,我这话说的没毛病?” 刘师傅点头应道: “没,一点毛病都没有。” 李强也理直气壮的回道: “何止是没毛病,简直不能再对了,现在已经不是撬墙角的事了,是特么骑头顶拉屎啊!要是我,早提着菜刀上门撵人了。” “这话说我心坎里了。” 傻柱锤了李强胸口一圈,表示赞同后,又立马黑脸吐槽道: “你们猜她怎么说?她竟然让我少管她们贾家闲事,要是看许大茂不顺眼,就出去套许大茂麻袋,甭带上她们贾家,你们听听,这叫人话吗?” “这” 此时刚刷完牙的杨庆有闻言凑到近前小声道: “是不是许大茂已经给钱了?柱哥,上回你不是说许大茂写了张五百的欠条嘛!” “不能,不能。” 蹲老阎家屋门口抱着破碗喝稀饭的阎解成插嘴道: “我欠许大茂的钱还没还完,他都没急着找我要,怎么可能给钱,除非,他压根不缺钱。” “那孙子” 李强原本是想说不缺才怪,可一想到许大茂曾经当过放映员,还娶过资本家女儿,便没了底气,改口道: “那孙子肯定不缺钱,估计当年跟娄晓娥离婚前,没少从老丈人那占便宜,对不傻柱?” “我上哪知道去,爱占不占。” 傻柱撇嘴不屑道: “我是看出来了,她秦淮如和许大茂都不是正常人,都跟有病似的,我再管我都不姓何。” 说罢,便黑着脸,拎着尿壶快步走向垂花门。 李强见状不甘心道: “别啊傻柱,你不管谁管?” “爱谁管谁管。” 院墙外传回了傻柱的不耐烦声。 “行了强哥。” 杨庆有眨眼道: “你还没看出来啊!咱们院现在人心散了。” “散了?” 李强闻言稍一愣神,然后撇嘴道: “别闹,咱们院人心齐过?” “什么跟什么啊!”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冲老阎家努嘴道: “我的意思是说,自打没了管事大爷后,没人挑头了,要是搁以前,只要傻柱敢跳出来挑头,三位大爷能裹挟着所有住户,扒了许大茂的皮,现在呐!啧啧” “豁!” 李强震惊道: “合着照你的意思,还是有管事大爷好?” “我可没那意思。” 杨庆有端着脸盆走向倒座房,身后飘落一句话: “什么制度都有利有弊不是,自由的代价是自由,您说呢?” “自由的代价是自由?” 李强皱着眉头,大眼珠子转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由得小声嘀咕道: “神神叨叨的,我看你丫也没好哪去,跟有病似的。” 嘀咕完正欲转身回屋,结果被阎解成突然凑过来的大脑袋吓了一跳,随即骂道: “有病解成?” “嘿嘿嘿!” 阎解成尬笑过后,小声问道: “李叔,庆有哥什么意思?想让大伙再选管事大爷吗?” 李强怎么可能不明白阎解成什么心思,随即翻着白眼没好气道: “想屁吃呢!还选管事大爷,你怎么不说选街道办主任?” 说罢,踢了一脚阎解成,才背着手回屋。 游廊下一直看热闹的刘大山见状嘿嘿乐道: “解成啊解成,你小子够贪的。” 说罢,也摇着头,进屋吃饭去了。 只剩阎解成一人站院中间愣神。 我贪? 真是的,我贪什么了? 不过丫转念又想起了杨庆有走前撂下的话。 自由的代价是自由。 跟车轱辘话似的,丫反复念叨了几遍,也没明白其中的含义,只能当杨庆有犯病,又搞起了之前神神叨叨那套,跟大仙似的,喜欢说话让人猜。 只是他们几位散场散的稍微早了些。 如果再晚上几分钟,就能瞅见背着挎包出门上班的秦淮如。 领了结婚证的许大茂是无所畏惧,娶了新媳妇的意气风发。 秦淮如则相反。 领完离婚证后,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死了老公的丧气感。 倒不是说真死了,而是对男人失望,心如死灰的那种失望。 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范儿。 否则凭她以前的做派,面对傻柱的搭讪,甭管态度是好是坏,都得多聊几句才对。 现在嘛! 直接一口怼死。 跟有多大仇似的。 也幸亏她出院时,没被邻居们碰见,否则又得传出新的闲话。 不对,应该叫猜测。 猜她为什么拿了钱,还一股子幽怨丧气味儿。 当然了,既然说起他俩,就不得不提另外一位主角:秦京茹。 领了证,然后帮秦满谷安顿妥当,又跟着许大茂又在街上瞎逛一下午,晚上在馆子里美美吃过一顿的秦京茹。 自然是满心欢喜。 嫁给许大茂,也算完了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嫁给城里人,从此不再吃糠咽菜。 可欢喜总离不开忧愁。 相生相伴的词儿,总会结伴出现。 头一天有多欢喜,今儿就有多忧愁。 第1002章 乌云盖顶 人只要活着,就离不开吃喝拉撒。 只不过,凭秦京茹现在的口碑,出门会不会有闲话,怎么面对四合院众多邻居,才是最大的难点。 早晨许大茂起床洗漱时,秦京茹就一直躲屋里没敢出门。 很是顺从的听了许大茂的安抚。 “你不用起来忙活,我去外面吃早饭,你多睡会儿。” 果然是城里人,对媳妇真好,也不知姐姐为什么不珍惜? 秦京茹抱着这种心思,美美的睡了个回笼觉,再次睁眼后,才突然发现要面临的问题有很多。 睡了一夜的觉,总得起床撒尿! 可尿壶 秦京茹起床走到门后打开尿壶一瞅,好嘛!差点没被熏个跟头。 味儿忒特么大了。 不仅大,还贼满。 估计是许大茂趁她睡回笼觉的工夫,早晨没去公厕,直接图方便又撒进了尿壶。 这下可把秦京茹难住了。 院里那么多邻居,除了贾张氏,其他的都不熟。 新媳妇一大早提着尿壶出门去公厕,碰见他们该不该打招呼? 打! 真没什么可说的。 可不打! 本就不好的风评,估计还得再次上一档。 站门后,透过窗帘看了又看,确认后院没人闲逛后,秦京茹这才鼓起勇气,一手拎尿壶,一手捂肚子,飞快出门,跑向出院的方向。 后院没人,真好。 中院也没人,真好。 前院也 妈的,前院人都闲的! 大早晨的,太阳刚冒出头,几个老娘们就坐老阎家门口游廊台阶下闲聊,正好挡住出垂花门的去路。 秦京茹瞅见她们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然后便装作若无其事,脑袋往东边一别,保持姿势,闷着头绕过几人跑出了垂花门。 “哎,瞅见了没?” “瞅见了,瞅见了。” 朱婶斜眼道: “不就是秦京茹嘛!到底是破鞋,你们瞧瞧,跟做贼似的。” “可不。” 冯婶应道: “都不敢瞅咱们,跟咱们能吃了她似的,解成妈,你们家老阎就没去找易师傅商量商量,把这两口子撵出去?” “就是。” 朱婶闻言气愤道: “留着他俩,不仅坏咱们院名声,还容易带坏咱们院风气。” “可不能这么说。” 三大妈小声道: “我们家老阎说了,现在他们不是管事大爷,管不了闲事了,让我安心过自家的小日子,院里有事大伙可以找居委会,找街道,甚至找公安,政府会主持公道的。” “怎么就闲事了?” 冯婶不满道: “事关咱们院的声誉,天天被外面人说闲话,好听是怎么滴?当然了,我们家无所谓,毕竟我们家小勇已经结过婚了,解成妈,你别忘了,你们家老二、老三年纪也不小了,解放今年十六了?再过几年该娶媳妇了,到时候人家一听咱们院这么乱,还敢有媒婆上门啊?” “就是。” 朱婶跟腔道: “嫁女儿是大事,一辈子呢!人家给女儿找婆家之前,能不打听?” 三大妈 这俩人真特么晦气。 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能管、敢管,易中海能不点头? 不说别的,老阎站出来吆喝一两句,就数你们老冯家、老朱家反对的起劲,连场面都镇不住,怎么管? 都闲的,净干些没屁搁楞嗓子眼的破事。 “那不还早着呢嘛!” 尽管心里对俩人有十万句不满意,三大妈依旧笑呵呵回道: “等将来解放结婚,胡同里早忘了咱们院这档子事了,再说了,谁家嫁女儿没事打听邻居啊!更何况他许大茂住后院,咱们住前院,压根搭不着,不管他,不管他。” 正说着话呢! 倒座房前又响起了脚步声,仨人立马歇嘴平心静气,等来人进院。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预料中的秦京茹。 拎着尿壶脚步匆匆。 侧着脑袋,一溜小跑窜进了穿堂,视线压根没敢往三人坐的地儿瞥。 仨人见状,内心齐齐冷哼一声,对秦京茹这副作态,十分看不上。 有意思吗? 合着你不看,就当邻居们都看不见你? 有病! 周日这天,老天爷犯病,夜里刮了一夜的大风,早晨太阳还没出门,都能隐约瞧见头顶黑压压的乌云。 腊月里乌云盖顶,还用说嘛! 下雪呗! 杨庆有心里惦记着王大友托付的事儿,天刚蒙蒙亮便起了床,睡眼惺忪端着脸盆,推门出去的瞬间,便听见东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正巧此时阎埠贵捂着棉衣,从院外快步跑进了,便张嘴问道: “三大爷,我怎么听见东边有人哭呢?什么情况?” “嗐!” 阎埠贵跺着脚回道: “东院邓老爷子没了,我刚才去瞅了眼,邻居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没的,只知道他儿子一早见老爷子没起床,过去叫时,才发现凉了,唉” “这贼老天吃人呐!” 杨庆有感慨道: “走了也好,我记得他们家条件不好,冬天都舍不得烧煤,现如今省心了,省的降温后受罪。” “那倒也是。” 阎埠贵叹了口气赞同道: “早走早享福,省的活着受罪,瞧这破天气,估摸着雪又小不了,回了,冻死个人。” 说罢,便冲杨庆有点点头,跺着小碎步,跑进了家门。 杨庆有随口应完,又支着耳朵仔细听了听,这才不紧不慢的去水池接水。 此时朱叔正在水池旁洗脸,见杨庆有过来了,便张嘴说道: “庆有,你也听见了?” 杨庆有点头应道: “听见了,刚才阎老师说是东院邓老爷子没了。” “老邓没了啊!” 朱叔甩了一下手,拿起肩头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才继续说道: “那我得去瞅一眼,这么多年的邻居,说走就走了,唉前儿还见他坐院门口晒太阳来着。” “那是得去瞅一眼。” 杨庆有没多说,接完水,便麻利刷起了牙。 虽说是邻居。 好,对于杨庆有来说,只能是勉强算邻居。 像这种事儿,他就没必要过去硬凑了。 顶多到时候跟着院里年轻人过去鞠个躬就行。 第1003章 透心凉 每次入了冬,只要赶上大晴天,阳光和煦,晒得人暖洋洋的,杨庆有都有种错觉,今年或许是个暖冬。 可惜啊! 往往暖和不了几天,老天爷就翻脸给他一逼斗。 提醒他,此时的天气人类说了不算。 杨庆有裹紧棉大衣,只是打算去买了几根油条,结果还没出胡同,身上那点热气就被北风扫了个干干净净。 阴冷潮湿的北风就跟沾了水的鞭子似的,抽哪哪疼。 大街上有一个算一个,都把脑袋捂得严严实实,揣着手弓着腰行色匆匆,巴不得早点赶到目的地,省的遭罪。 杨庆有拎着油条,在胡同口迎风而立,喃喃自语。 “真特么是个好天气。” 可不嘛!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阴天下雪跟踪时,没有比这日子更适合跟踪了。 最好麻利落点雪花。 到时候除非目标会飞,否则一准逃不出他杨庆有的手掌心。 貌似老天爷也不算太坏。 杨庆有默默给老天爷点了个赞后,紧了紧棉衣,拎着油条转身进了胡同。 “这鬼天气,动不动就翻脸,明明昨儿还好好的,艹,冻死个人,幸亏今儿不用上班。” 阎解成发着牢骚,哆嗦着从东院出来,刚好迎头碰见买早饭回家的杨庆有。 “庆有哥,今儿又不上班,您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了。” 杨庆有努嘴问道: “你这是?” “哦,是我爸。” 阎解成背过身,背向寒风道: “家里还剩了点白布,被我爸卖给老邓儿子了,这不我刚给送过去,这大冷天的,老邓家人有的罪受了。” 啧啧! 不愧是阎老抠,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赚钱。 真尼玛绝了。 杨庆有憋回笑意,好奇道: “现在不是说不兴大操大办了嘛!怎么还受罪?再说他老邓家也没钱!六口人就一个职工,吃都管不上。” “嗐!这您就不懂了!” 阎解成麻利钻进门洞,躲避着寒风跺脚道: “富有富的办法,穷有穷的办法,大不了不请吹打班儿,只在门口搭个棚子,干哭就是了,我瞧着老邓家就打算这么办,都打发人去寻秸秆了,再且说,人都死了,咋滴,还能有不开眼的去告发啊?街道来了面对孝子贤孙也得认怂。” 人生大事,莫过于婚丧嫁娶。 娶媳妇还能有法节制,毕竟娶了媳妇又不是不过日子了。 白事就不同了。 孝子贤孙往那一跪,谁来了都发怵。 “到底是老京城,看的就是通透。” 一句吹捧下去,立马把阎解成夸的找不着北,身上也不冷了,非要拽着杨庆有继续聊。 奈何杨庆有不干呐! 大冷天的,傻逼才乐意站外面挨冻。 借着吃早饭的借口,麻利溜了。 “这天你还出去干嘛?冻死个人。” 苏颖起床坐炉子旁,抱着小婉,边伺候小丫头吃早饭,边叨叨: “我好不容易歇一天,还想跟你出去逛逛呢!” “逛个嘚啊!” 杨庆有指着外面被狂风吹拂乱舞的桂花树,翻白眼道: “刚才还嫌冷,一提逛街就不冷了是?大冷天的,出去受那罪,有那闲心,你还不如陪陪咱宝贝闺女。” 说话间,丫系好围脖,又紧了紧棉大衣跟小婉摆手道: “闺女在家听妈妈话,爸爸出去了。” 小婉也有样学样,摆着小手道: “粑粑再见。” “你瞧瞧闺女,多暖人心。” 杨庆有瞎白活完,麻利开门跑了出去,只剩苏颖一人搁那对着空气翻白眼。 “庆有你可来了。” 王大友跺着脚,打着哆嗦叨叨道: “你再不来,我都想去你家找你了。” “你来这么早干嘛?” 杨庆有撇嘴道: “说好的八点半,这鬼天气,不迟到都算好的了,怎么着,你还想我提前来?” “这不是生怕那孙子提前出门嘛!” 王大友讪笑道: “虽说他以前都是太阳晒屁股了才出门,可今儿这天气,都开始飘雪花了,万一丫嫌路难走,提前出来怎么办?总不能我去跟?” 王大友,边说话边往拐棒胡同探头,生怕陈其虎不按套路出牌,提前上街。 “跟不上就跟不上,又不是他要跑。” 杨庆有紧了紧围脖,说道: “怎么说,你打算跟我一起,还是咱俩约个地儿,你提前过去等着?” “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王大友缩着脑袋没信心道: “免得拖你后腿,我想好了,那孙子怎么着都会经过慈寿寺,我去慈寿寺旁边的棉纺厂招待所等你,就在慈寿寺东百十米!你有了信直接去那儿找我,怎么样?” “行。” 杨庆有点点头。 “等我到下午两点!要是我没去找你,你就先回来去所里,今晚也暂时别回家,有事我给所里打电话。” “好嘞,那你小心点儿,我趁着雪小,先骑车过去,待会儿雪大了不好赶路。” “别急啊!” 杨庆有一把拽住王大友没好气道: “傻了唧的,万一那孙子今儿不出门你怎么办?老实在这蹲着,等丫出了门,你再走。” “额有道理。” 王大友耷拉着脑袋,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然后打着哆嗦,缩杨庆有身后埋怨道: “这孙子也是,早不冒头,晚不冒头,非赶着大冷天的冒头,这把我冻得,要是丫真不干净,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他。” “你想的美。” 杨庆有探头盯着胡同里的情况回道: “丫要是真不干净,还能落你手里?抓着就得往局里送,咱俩连跟人家搭腔的资格都没有。” “那丫更有的受了。” 王大友幸灾乐祸道: “局里那帮孙子下手更狠。” 俩人说着没用的废话,打着哆嗦,在南锣鼓巷住户们异样的眼光中,跟傻笔似的,躲墙角蹲了大半个小时,才把正主蹲出来。 也幸好今儿王大友穿的是警局发的棉大衣,否则非得被住户们当敌特举报了不可。 人冒头的瞬间,杨庆有踢了一脚冻僵的王大友,努努嘴,便装作路人,大摇大摆的跟了上去。 王大友打了个哆嗦,使劲跺了跺脚,才推着自行车,骂骂咧咧往胡同口水房赶去。 就现在这浑身僵硬的模样,别说蹬自行车了,走路都费劲。 不去水房暖和暖和,非冻硬了不可。 第1004章 心飞扬 杨庆有跟着目标出了胡同没多久,空中撒落的小盐粒子便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北风裹挟下,眼前一片雪白。 确实应了杨庆有之前的说法,是个适合跟踪的好日子。 同时,也是个适合甩尾巴的好日子。 也就是杨庆有眼神好,否则早该打道回府了。 视线顶多看个二三十米,盯个毛线的盯。 沿着地安门大街往西,过了北海公园小桥,陈其虎便找了个卖早餐的小饭馆,钻了进去。 杨庆有自然不含糊,直接去了街对面另一家早饭馆儿。 要了碗豆浆,啃着大肉包子,目不斜视的盯着对面。 得益于今儿是周日,又赶上大暴雪,街上别说出门吃早饭的住户了,连特么行人都少。 因此,杨庆有也不怕目标耍小聪明。 吃完饭,又坐屋内烤着炉子抽了一根烟,目标才叼着烟,从早餐店里走出来,大摇大摆往西走去。 瞧那模样。 压根不担心大雪天被人跟踪。 也对。 这破天路上一共没多少行人,怎么跟? 只要偶尔回头瞥一眼,足以安心。 杨庆有就这么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远远坠着,穿过平安里,出了旧城墙遗址,来到了城外。 外面行人更是稀疏,再加上道路宽了不少,周边没任何遮挡。 杨庆有生怕目标发现不妥,便找了条工厂小道,钻进去麻利换了身衣服。 由之前的棉大衣,大皮靴,换成了一身黑棉袄,破棉鞋。 头上罩了个狗屁帽子。 揣着手,再次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可能由于雪天,目标放松了警惕,只是在大道上走走停停,时不时钻一下附近的羊肠小道,在里面蹲个几分钟,试探一下,并未像之前似的,带着王大友在附近的居民区里瞎转。 也幸好如此,否则杨庆有也得抓瞎。 别看地上一片白茫茫,只要跟着脚印就好似不会跟丢。 但难也难在脚印上,只要那孙子在居民区里绕路时,时不时走一下回头路,杨庆有非露馅不可。 出城后又走了个把小时,杨庆有也不知道具体走到了哪儿,反正一路上没看见王大友嘴里的慈寿寺,正当他以为路还长着时,没成想,目标却拐了弯,钻进了一家具厂家属院。 说是家具厂,其实就是一围起来的院子,里面搭着大棚,棚下放着木材,工人也在棚下干活。 打造好的家具也同样放在棚子里。 家具厂旁边有一片低矮的小瓦房,有个侧门跟瓦房相连。 只不过陈其虎没进家具厂,而是从家具厂东侧路边,左右看了眼,发现没人后,直接进了家属院中间那条道。 这是到目的地了? 杨庆有狂喜。 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这破天气,从八点出门到现在,已经在外面吹了差不多俩小时的北风。 就是头牛,也该吹硬了。 要不是丫空间里有保温杯,时不时能拿出来嘘溜一口,早跳脚骂娘了。 “飞哥,飞哥,开门啊!” “来了来了,叫魂呢?” 木门吱呀一声被迅速拉开,里面探出一脑袋,左右瞥过后,便把陈其虎拽了进去。 杨庆有此时,才在远处缓缓露出脑袋,细细打量那处三间房的小院子。 由于离城过远,此处建造的房子已经跟农村没两样。 基本都是三间瓦房,配一小院子。 不像城市周边,还跟城里保持一致,处处是四合院。 这条件,啧啧! 比城里强太多了。 虽说没地儿购物,可起码不用一家人挤一间屋! 杨庆有感慨过后,掏出纸笔,写下具体地址: 北洼公社家具厂,东侧第三排,第四户。 然后才踹起双手,溜达着走了过去。 “我说虎子,大雪天的你还来干嘛?不是我说你,老板没少给你经费!至于见回周末来我这打秋风吗?” 屋内飞哥抽着烟,目光不善的盯着陈其虎,瞧那模样,似乎很看不上他。 陈其虎也不恼,坐炉子旁,烤着手讪笑道: “瞧您说的,飞哥,您当我想来啊!这不是老板吩咐过嘛!” 飞哥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哼,你这么听老板话,当初怎么没去当敢死队?别在我面前装样儿,就你那点小心思当我不知道?好处一点不想落下,丢脑袋的风险一点不想冒” “误会了不是。” 陈其虎陪着笑,掏了合牡丹放桌上,回道: “我哪回来也没空着手不是,再说了,小二那事真不怨我,当时老板就在旁边盯着我,您说,我敢耍小聪明嘛我?我但凡当时有点不对,就得陪着小二一起走,我也是为了保命,您多担待。” “陈年旧事提他干什么?” 飞哥脸色阴沉,起身就进了里屋。 “你盯着点儿,我睡会儿,要是没事儿,麻利滚蛋。” “好嘞飞哥,您放心,过了点儿我立马滚。” 陈其虎瞥了眼里屋,见飞哥确实躺下后,才目露凶光的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起身看了看外面,攥着拳头又坐了下去。 而此时的杨庆有就蹲门外墙根下,脑袋上顶着一堆问号。 都特么什么跟什么? 又是老板又是小二的,还一起走? 上哪? 一起见阎王吗? 要是如此的话,那没的说,里面二位,不是亡命之徒,就是如同王大友所猜测,跟敌特搭边。 只不过,没证据啊! 杨庆有皱着眉头,细细思量该怎么办? 总不能以后每到周末,都特么跟这孙子跑一趟? 累,还特么没好处。 再说了,马上过年了,谁特么有心思陪丫慢慢耗。 要不快刀斩乱麻? 直接冲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下俩人上手段,不怕问不出来。 可问出来之后呢? 怎么跟王大友交代? 说盯梢时不小心,惊着目标,然后目标跑了? 这特么是砸名声,不能这么干。 那怎么说? 说这孙子不老实想跑,然后幸亏被老子发现,及时出手,把人留了下来,然后这孙子不经问,两脚下去便全撂了。 可 两脚下去,就让目标袒露胸怀,掏心掏肺的跟政府交代。 他杨庆有没那本事啊! 第1005章 相爱相杀 雪花纷纷扬扬,天地茫茫一片,除了沙沙沙的大雪匝地声,和北风轻抚地面的呜咽声儿,好似一个寂静世界,被寒意冰封。 杨庆有并未久蹲。 雪下的再大,覆盖脚印也需要时间不是。 丫翻墙头斜进来的脚印太明显,但凡屋内俩人出门,他非露馅不可。 丫沿着脚印重新退回去,到了墙边,准备翻墙之前就那么回头瞥了一眼。 只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特么明显了。 得弄点雪盖盖。 否则早晚露馅。 说干就干。 丫在空间内好一通翻腾,找了一硬纸板子,从墙边柴火垛后,铲起地上积雪,又踮着脚悄摸往前走了几步,小心把雪撒在之前的脚印上。 忙活了四五趟,才勉强盖住除脚下之外的所有脚印。 完事,丫拍拍手翻上墙头,又扒拉了点儿墙头雪盖住最后那对脚印,这才放心跳下去。 自始至终,屋内一直保持安静,一个烤着火打盹,一个躺床上睡大觉。 并未发现屋门外有一忙碌身影。 翻出小院后,杨庆有才真正开始犯愁。 妈的。 走? 还是不走? 杨庆有原本深色的棉袄套装此时已经变得斑驳,只看上半身,跟个雪白大棉球似的,能完美融入雪景。 要是加上腿,那就是一黑棒棒的奶糖。 杵雪地里,要多扎眼就有多扎眼。 丫在巷子里,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又从那头走回来,重复两次,依旧没下定决心。 姥姥。 真特么成傻笔了。 甩了甩脑袋上积雪,杨庆有打算不傻耗着了,先找一避雪的地儿缓缓。 再纠结下去,棉袄套装非被浸湿不可。 小家属区加起来也不过三四十户人家,逛起来也简单,几分钟的工夫杨庆有就溜达遍了。 正当他打退堂鼓时,天无绝人之路,还真在东头瞅见一小木棚。 方方正正,东北西三面有木板遮挡,只剩南面敞着口子。 杨庆有以为只是放柴火的棚子,便大大咧咧的走了过去。 走近后才发现,里面有人。 俩老头儿,一人一根大旱烟斗,屁股下垫着秸秆,中间摆着一小木桌,桌上放着一棋盘,斗的正酣。 世外高人? 杨庆有脚步猛地一顿,还没开始纠结,心底的那丝不妥,便被俩老头的吵架声给击的粉碎。 “要不要脸,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似的悔棋,别动,别动。” “去去去,你才小孩,老子这叫谨慎,谨慎懂吗?就是没想好,谁说我悔棋了,手都没拿开,脏手拿开” 杨庆有 这不俩神经病嘛! 大雪天的不在家烤炉子,非要蹲外面喝西北风,真是闲的。 “两位大爷好兴致,大雪天的还不忘出来下棋。” 杨庆有就这么拍打着身上的积雪,大大咧咧走了进去。 “哪家的小子?大雪天的不老实搁家待着,出来瞎晃什么?” 耍赖那老头一脸得警惕。 “我可告诉你,这一片儿家家有人,趁早去别的地儿抖机灵,否则待会挨了揍可没人拦着。” 杨庆有闻言下意识的低头瞅了眼自身装着。 挺新呐! 这老头儿白内障! 就这身新衣服,怎么着也不至于大雪天的出来寻摸吃的? “我说大爷,您老在派出所有兼职?” “什么兼职?” 对面那老头恍惚过后,疑惑的看向耍赖那老头。 “老王,兼职是嘛意思?”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王白眼一翻,没好气道: “甭跟老子耍心眼,看好喽!将军。” “去你丫的,怎么着就将军了。” 对面老头双眼如铜铃,喘着粗气恼怒道: “不要脸,说,你是不是刚才换老子棋了。” “甭扯犊子,老子不是那种人。” 老王指着对面老头面前的将说道: “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一光头老将,我换什么棋?你有棋子儿让我换吗?” 说罢,又使劲拍了一下自个的马,叫嚣道: “将军,麻利认输,掏烟丝。” “不掏,你耍赖。” 对面老头一把摸过棋盘上装烟丝的布袋揣怀里,吹胡子瞪眼道: “你刚才悔棋了,这盘不算。” 杨庆有 他算看出来了。 这俩老头就是闲的。 他俩人哪特么是下棋啊! 人家就是奔着斗嘴来的。 “我说大爷,要不尝尝我这烟。” 说话间,杨庆有掏出大前门,给俩老头一人甩了一根。 大前门,搁六十年代算标准的中档烟,一盒顶三盒半的大生产。 虽看似名气大,但在京城压根敌不过香山,无他,干部们不乐意抽。 “吆,过滤嘴。” 老王没丝毫客气,麻利接过烟塞耳朵上,张嘴问道: “小子,说,找我们俩老头儿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杨庆有撇撇嘴,拽过一捆秸秆,一屁股坐上去,继续回道: “就是纯粹不想赶路了,躲一会儿暖和暖和,顺道跟您老打听一下,再往前多远有公交车,这鬼天气,深一脚浅一脚,压根没法走。” “嘿嘿嘿!” 对面老头幸灾乐祸笑过后,呲着大黄牙回道: “甭寻思了,门口这条路没通公交,想坐公交,你得往前走二里地,然后左拐一直走到有学校的地儿,才能坐上,估摸着得有四五里路!” 四五里路? 狗日的王大友。 杨庆有此刻甭提有多后悔。 早知道今儿雪下这么大,就不应这活了。 纯特么受罪。 老王见杨庆有一脸的懊恼,不由得笑问道: “小子,你是城里人?” “在城里上班。” 杨庆有随口应完,疑惑回道: “听您老的意思,咱们这片还不算城里吗?” “废话。” 老王撇嘴道: “你见过城里不通公交啊?瞧见对面没?我们家的地。” 瞧个蛋。 搭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看不清,更甭提路对面了。 不过 杨庆有脑海中突然蹦出一词儿,下意识的嘟囔道: “城乡结合部?” 您甭说,还挺应景。 “城乡什么部?这儿连供销社小卖部都没有,想买东西,你得去前面,再往前走几百米,机械厂门口有一供销社小门头。” 第1006章 偷奸耍滑 “嗐!我不买东西,坐坐缓会儿得继续赶路。” 杨庆有笑过之后,好奇道: “我说大爷,您二老怎么搁这下上了?这天气怎么不回屋烤着炉子下?” “都怨老孙头儿。” 老王没好气道: “都六十多了,还跟小孩似的,跟家里人吵架,也就是我好心,大冷天的出来陪他,否则啊!冻死了都没人知道。”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老孙同样横眉反怼道: “你好,大雪天的连炉子都舍不得烧,家里还没这破驴棚暖和,我都不赶进,怕冻死被你这贼老抠藏起来,给我炖喽!” “滚滚滚,你当你肥猪呐!还炖喽!” 老王呸的一声不屑道: “我怕硌牙,也不瞧瞧自个多大年纪了,再说了,我儿子儿媳都去上班了,我烧火干什么?便宜你这个老东西?” “瞧瞧,小同志你瞧瞧,抠到家了这是,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个老货早晚得被冻死。” “那也比你好,冻死,我那也是在自家屋里,总比你这孤魂野鬼没人要强。” “嘿” 杨庆有算看出来了,这俩人革命情义深着呐! 都指鼻子咒对方不得好死了,这样也不翻脸。 难得。 他也懒得插嘴,默默掏出火柴点上烟,然后紧了紧棉袄,半靠在身后的柴火跺上,哈着白气看起了雪景。 俩老头儿又指鼻子瞪眼的吵了会儿,可能是累了,点上烟,又默默地摆起了棋子。 然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再次下了起来。 俩臭棋篓子,简直没法看。 再加上都是悔棋专业运动员,动不动就退两步,就更没法看了。 杨庆有干躺了半小时,琢磨着总这么耗着不是办法,便起身拍拍屁股,跟俩老头打了声招呼,出了棚子走向马路。 爱谁谁。 老子不伺候了。 回想起刚才蹲墙根听到的话,杨庆有明白,那俩人口中的老大一时半会回不来。 老大不回来,俩人又搁屋里摸鱼。 就这还蹲个屁啊! 打道回府。 至于王大友。 就让丫搁慈寿寺耗着! 反正说好了,下午不见人就回所里。 到时再去知会声也不晚。 更何况,杨庆有实在不知道慈寿寺在哪儿。 甭说慈寿寺了,他连现在具体在哪都搞不清,只知道往东走是回城的路。 无奈之余,丫只能边往回赶,边记路,省的下回再来时抓瞎。 “解成,你不在家老实烤火,蹲门口干什么?这是谁家板车?怎么停咱们院门口了?” 杨庆有顶着北风,硬走了个把小时,才找到回城的公交车,到了交道口派出所附近下车后,又找了个没人的死巷子,钻进去换回原来的穿着,这才大摇大摆的往交道口派出所走去。 来都来了,不如跟所里熟人打声招呼,让他们转告王大友,省的他待会还得冒着风雪出来挨冻。 此时的积雪已经开始没脚脖子,走起路来那叫一个费劲,一脚一个大深坑。 您还不能太用力,鬼知道雪下面有没有坑,万一一脚下去踩空,就等着崴脚! 进了派出所,跟值班的熟人打完招呼,又陪人家抽了根烟,丫这才深一脚前一脚的往回赶。 没成想,走到还没走到院门口就被一破板车拦住了去路。 旁边门楼子下还蹲着一熟人。 正是阎解成。 “二大爷家的板车。” 阎解成揣着双手起身道: “今儿光齐搬家,都进去忙活去了,就把我抓来看车了。” “好家伙,真会挑日子。” 杨庆有边拍打着身上的积雪,边不解道: “不是前几天就说要搬了嘛!干嘛非等着雪大了才忙活?早晨干嘛去了?” “都不想干呗!” 阎解成啐了口唾沫,讥讽道: “光天两口子一大早就出门了,光齐媳妇也没好哪儿去,前后脚的工夫,也跑了,至于光福,这小子上午都没来,等过了饭点儿,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咱们这儿溜达,您瞧瞧,这都快三点了,一家人连干活的人都没凑齐。” 可不快三点了。 杨庆有紧赶慢赶,连午饭都没吃上。 进城下了公交后,已经过了饭点儿,再加上今儿大雪街上没人,饭馆基本上一点多就熄了火,杨庆有进交道口派出所前进了好几家饭馆,都被服务员一脸不耐烦的轰了出去。 “几点了才来?你当这是你们家厨房啊!想几点开火就几点开火?瞅清楚喽!这是国营饭店。” 国你妹。 要不是怕挨揍。 杨庆有高低得跟那帮服务员掰扯几句。 怎么着?饭馆归了政府你们就牛逼上了? 服务精神呢? 动不动就蹬鼻子翻脸,老人家教导的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被你丫吃了? 奈何 人家确实没说错,再小的饭馆,现在也是国营饭店,说不伺候你就不伺候你,你敢动嘴,人家就敢动手。 谁吃亏都不能让国营饭店吃亏。 “不能!” 杨庆有凑阎解成划着的火柴上点着烟,纳闷道: “刘师傅两口子不算人啊?他俩加上光齐,仨人收拾也够了!我记得光齐应该没多少行李!回来时,两口子才一人一个包。” “那我就不知道了。” 阎解成摇头道: “姓许二大爷不乐意动手呗!” “那板车呢?谁借来的?” “光福啊!” 阎解成幸灾乐祸道: “除了倒霉蛋光福,还能有谁?丫刚进后院,就被二大爷指派着去东院借了板车,还顺道去邓大爷那磕了个头。” 阎解成不说杨庆有都没想起来,今儿东院还有白事。 可奇怪的是,这会儿东院反而没啥动静,院门口也没来往的亲戚。 奇了怪了。 杨庆有努嘴问道: “怎么这么消停?没请那啥嘛!” “这天着什么急啊!” 阎解成解释道: “大冷天的,按规矩应该明儿才正儿八经设灵堂,请班子,后儿送葬。” 好像是这么回事。 大冷天的,人放屋里一时半会也没味儿,家属确实不着急。 再加上老邓家不富裕,怎么操办,家属们怎么着也得好生商量商量。 毕竟关乎脸面。 谁也不想让邻居们指指点点不是。 第1007章 漂亮媳妇 “得,这两天甭想消停了。” 杨庆有很是同情的拍了拍阎解成肩膀。 “你继续守着!我先回了。” “别呀庆有哥。” 阎解成拽住杨庆有,哀求道: “哥,您帮我蹲一会儿,我去后院瞅瞅,要是还没开始收拾,我也不管了,总不能他们蹲屋里暖和,我搁外面挨冻?那也忒孙子了。” 说罢,便快步走向后院。 杨庆有能说什么? 只能裹紧棉大衣,一屁股坐刚才阎解成带来的板凳上。 不得不说,老刘家确实没一个好玩意儿。 自从大儿子刘光齐回来后,刘海忠自觉身份不一样了,身为干部家属,自然不能跟一帮普通职工嘻嘻哈哈,便逐渐开始疏远院里这帮老邻居。 就像之前许大茂搞得破烂事儿,见天在后院吵吵闹闹,他都不带出来瞅一眼。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以至于邻居们对他也不大感冒。 爱咋滴咋滴。 顶多路上碰见打声招呼。 当然了。 老阎家不在此列。 毕竟同为落魄管事大爷,怎么着也有份香火情不是。 十来分钟后,阎解成耷拉着脸,气冲冲的走了回来。 杨庆有幸灾乐祸道: “没收拾?” “差不多!” 阎解成黑着脸道: “估计是光齐哥跟二大爷、二大妈闹别扭了,就哥俩在屋里忙活,二大爷没在家,我瞅着好像在一大爷喝酒呢!二大妈抱着孩子坐堂屋不动弹,跟没事人似的,我看费劲了,没个把小时,甭想收拾完。” 好家伙。 听话里的意思,分房了这家人还不高兴。 怎么着? 嫌太小? 还是说 “难道老两口不想让光齐搬走?” “您还别说。” 阎解成拍腿道: “真有这可能,二大爷就稀罕光齐哥一个人,要是光齐哥搬走,又得天天面对那俩不受待见的,心里肯定不痛快,光齐哥也是,二大爷又不抠门,搬走干嘛。” “这谁知道。” 杨庆有随口应道: “管他呢!平日里见了面也没话说,搬就搬呗!对咱们也没啥影响,不操那闲心。” 说罢,杨庆有再次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丢下一句话,便裹紧棉大衣,冲进了雪幕。 “还是老实看你的大门!要是板车丢了,凭后院那家人的性子,没你好果子吃。” “我” 杨庆有跑的快,阎解成话还没说出口,人就钻进了家门。 “艹,帮忙还帮出错来了,早知道这样,我特么不如出去玩了,倒霉催的。” 阎解成骂骂咧咧一屁股坐凳子上,继续顶着寒风当他的门神。 其实也怪他脑子不灵光,不对,应该说是抠。 丫完全可以把板车挪到门口,尽量让出一条侧道,不耽搁行人走路。 然后去老朱家把院里唯一一段铁链子借出来,用他自己家的门锁给锁上就是了。 大雪天的,即使有小毛贼在胡同里瞎溜达,估计也不会费劲撬锁偷一破板车。 可惜啊! 阎解成生怕偷板车时把他门锁给顺走喽! 所以下不了决心锁车。 既然如此,就只能挨冻了。 “吆,于莉、赵雁来了。” 杨庆有闯进屋时被吓了一跳,原本以为没人的屋内,此时坐着仨人。 于莉、赵雁、苏颖仨人正烤着炉子聊天,傻柱家的团子和小婉则在一旁的小摇摇床上,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玩的尽兴。 “你说说你,大雪天的出去干什么。” 苏颖起身边帮杨庆有脱棉大衣,边叨叨道: “你瞅瞅,身上都湿了,冻感冒了怎么办?赶快进里屋换身干净衣服暖和暖和。”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杨庆有抱着大衣进里屋前,还不忘跟剩下俩人打招呼。 “不用起来,你们继续聊你们的,我回里屋躺一会儿。” 外面大雪漫天,屋内虽谈不上温暖舒适,但也有个十几度。 杨庆有半躺在炕上,手里捧着苏颖在图书馆借来的小说,时不时抬头,透过炕边的窗户,看一眼外面的雪景,甭提有多舒服了。 用杨庆有心里话来说,就是小被一盖,谁也不爱。 个把小时后,在外屋说笑声的影响下,毫无睡意的杨庆有起身披起棉大衣,跟苏颖打了声招呼,便再次出了门。 丫打算出去溜达溜达,买点肉菜,晚上在家烫个火锅。 没成想,出门一瞧,院门口除了阎解成,又多了一道身影。 跟阎解成并排站一起,伸着脑袋瞧向胡同。 杨庆有上前,猛地一跺脚,喝问道: “嘛呢你们俩,探头探脑的。” 刘光福猛地跳起,缩着脑袋跳脚道: “庆有哥您吓我一跳。” 阎解成也没好哪儿去,打了个激灵后问道: “庆有哥,您怎么又出来了?” “甭打岔。” 杨庆有伸头向外望去,只见胡同尽头有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眨眼间便拐出了胡同。 “说,刚才看什么呢?” “看许大茂和他那小媳妇。” 刘光福吸着鼻涕,嫌弃道: “刚才许大茂带秦京茹出门了,臭不要脸的,还有脸冲我笑,要不是看邻居的面上,我非骂俩人狗男女不可。” “可不能冲动,你这一骂不又让大伙看笑话了。” 杨庆有安慰道: “费那工夫,还不如抓紧找一对象,找个更漂亮的气死他们俩,哎对了,可以找你解成哥嘛!你于莉嫂子在服装厂上班,里面全是小姑娘,给你介绍个对象不要太容易。” “真的嘛解成哥?” 刘光福顿时双眼冒光,激动的看向阎解成。 “我这” 阎解成挠着后脑勺道: “说不好,我得回头问问于莉,她们厂确实挺多姑娘,就是不知道没结婚的多不多。” “多,肯定多。” 刘光福立马掏出烟殷勤的给阎解成递烟。 “您放心,只要能成,少不了感谢您,怎么着也得请您和嫂子下顿馆子不是。” “真的?” “真,比真心都真。” 刘光福拍胸脯保证道: “我存了两斤多肉票,到时候您带上嫂子,我带上对象,咱们也吃顿好的。” “好小子。” 听闻有肉吃,阎解成立马乐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拍着光福肩膀保证道: “有你这句话,事儿妥了,肯定给你找一漂亮对象,怎么着也得把许大茂比下去。” 第1008章 什么玩意儿 “嘿嘿嘿。” 刘光福脸上泛着红光,分不清是冻得还是激动,嘿嘿乐道: “您这么一说,我算有盼头了。” 也不怪刘光福激动。 丫46年出生,今年正儿八经的二十岁了,之前连姑娘手都没牵过,刚动心又倒霉遇上秦京茹,被刺激的不轻,现在没产生厌女心理,都算烧高香了。 “瞧把你乐的。” 杨庆有打趣道: “别光想着对象,还得有住的地儿才行,要是没房子,姑娘再漂亮,你也只能干瞪眼,总不能将来结婚后还去同事那儿蹭住?” “没事,这个不用担心。” 刘光福努嘴道: “我大哥搬走后,我二哥也快了,我打听过,我们供销社最晚明年能在东直门外大街,也就是轧钢厂不远处起一片平房,到时候我二哥肯定能分一间,他搬走我就能回来住了。” “好。” 阎解成笑道: “有住的地儿就好,到时你嫂子也好跟人家姑娘介绍你。” “哎,对了。” 杨庆有打断他俩对话插嘴道: “这么晚了,许大茂那孙子干嘛去?” “不知道。” 阎解成摇头道: “没细说,估摸着带着小媳妇出去玩了!我看挺高兴的,俩人出门后,还商量去哪吃饭来着。” 不得不说,许大茂这孙子心真大。 都混成人嫌狗厌了,还特么有心思带秦京茹出去浪,也是没谁了。 没等杨庆有开口吐槽,刘光福插嘴道: “玩不玩不知道,反正刚才催解成哥还钱来着,看那样儿,估计还挺急,说催着解成哥年前把钱还清。” “是嘛!那应该是急了” 杨庆有玩味的看向阎解成。 “解成,要不你就还他得了,我跟你说,惹急了,许大茂那孙子什么手段都敢用。” “怕他啊!” 阎解成嘴硬道: “我还不信了,都一个院的邻居,往日没怨近日没仇的,他敢套我麻袋?再说了,我大头我都还了,现在顶多还有百十块,他还能因为这百十块动坏心眼?他要是敢动,我就敢不还。” “行啊解成。” 杨庆有闻言笑道: “胆子大了,不愧是阎老师儿子,学会要钱不要命了,厉害。” “嘿嘿嘿!” 阎解成尬笑道: “我赌他不敢,再说了,他外头不也欠账不是,您说他这么缺钱,是不是把家底都给秦淮如了?” “不能。” 刘光福插嘴道: “别看许大茂花钱大手大脚的,但他从来不吃亏,以前我跟二哥没钱吃饭时,想找他借点钱,他理都不理我们,但有时候!又变脸花钱让我们帮他办事,怎么说呢!就是很很” 杨庆有看着他纠结那样儿贼难受,不由得插嘴道: “很现实。” “对,就是那意思。” 刘光福一通猛点头。 “很现实,没好处甭想让他搭理你,现在跟秦淮如已经离了婚,他能痛快给钱才怪,到时候他耍赖,秦淮如能怎么着?去单位告他?那时人家跟秦京茹的结婚证都领半年多了,告的着嘛!” 阎解成应道: “这么说好像也对,不管他,反正问我我就是没钱,说好的按月还,凭什么他说改就改?真是的。” 杨庆有还想发表一下意见,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吆喝: “让让,让让,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没瞧见搬着东西呢!光福,愣什么呐!过来搭把手。” 来人正是刘光齐和刘海忠。 俩人抬了一大木箱子,就是老年间农村放衣服的那种木柜子,刷着大红漆。 长一米左右,高宽各五六十公分。 估计里面装着衣服,俩人搬着还挺吃力。 “来了来了。” 刘光福见状,立马上去替下刘海忠,用力搬着柜子慢慢向门外走。 得益于刘海忠刚才那声吆喝。 杨庆有直接皱眉闪到一旁,没丁点帮忙的意思。 倒是阎解成,虽不想帮,奈何他老爹跟刘海忠关系好,不搭把手说不过去,这才象征性的伸手虚扶着柜子,嘴里喊着: “慢点儿,慢着点儿,台阶有点滑,小心了。” 他好心,可人家刘光齐不想领啊! 往板车上放时,还没好气的叮嘱着: “慢着点儿,别磕着,解成,说你呢!轻点儿,还有你光福,能不能别这么硬推,漆都磕掉了。” 好嘛! 一句话下去,俩帮忙的都没了好脸色。 原本还想帮忙捆绑的阎解成,见状立马躲到杨庆有身旁看起了热闹。 嘴里小声嘟囔着: “呸,老子算瞎了眼,给你刘光齐帮忙。” 杨庆有闻声笑了笑,并未多言语。 此时门旁的板车上已经堆满了东西,俩小一点的柜子,还有俩凳子,一小木桌,桌下罩着俩大布包,大柜子旁还有一竹筐,里面放着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 看样儿,刘海忠没少在大儿子身上花钱。 瞧刘光齐急着捆绳子的样儿,估摸着应该是搬完了。 “光福,别急着捆啊!拿扫帚扫扫雪,上面堆这么厚,路上不好看。” 既然刘海忠吩咐了。 那就扫! 刘光福不敢发牢骚,耷拉着脸在院门后拿出扫帚开始清理板车上的积雪。 就这,刘光齐还不满意。 在一旁指挥着: “轻点儿光福,别把雪扫桌子底下!里面是衣服和褥子,弄湿今晚没法睡了。” 刘光福 要不是刘海忠在一旁虎视眈眈,他真想把扫帚摔刘光齐脸上。 瞧把你丫嘚瑟的,不就是分了房嘛! 老子早晚也能分上。 只可惜啊! 想归想,现实中依旧得低头。 “好嘞哥,我慢着点儿。” 说话的工夫,二大妈也抱着大孙女从垂花门冒了出来。 杨庆有见状,给阎解成使了个眼色,便揣起手顶着风雪进了胡同,往东走去。 不是他嫌弃刘海忠说话难听,而是看不惯刘光齐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瞧人的模样儿。 人家阎解成虽说没帮多大忙,怎么着也帮你老刘家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板车,难道不该道声谢谢? 还是说,从你刘副科长嘴里听声谢谢就这么难? 什么玩意儿。 看不惯,又懒得说,杨庆有索性眼不见为净,出胡同买菜去了。 第1009章 考中专 “庆有买菜回来了。” “是啊刘哥,您这是?” “嗐,趁着天还没黑透,我去一趟五金公司买点铁丝。” “买铁丝干什么?你们家门窗坏了?” “没,我见你弄的那个竹竿耙子挺好用,正好老朱家也有根杆子,我们也做一个试试。” “那敢情好,俩杆子搂雪能快点。” 竹竿耙子,是杨庆有为了方便清理屋顶上的积雪,在前一阵专门做的。 一根四五米长的竹竿,上面打孔,用铁丝捆一块细长的薄木板,简易耙子就制作好了。 有了它,再清理房顶积雪时,就不用爬墙头上屋顶了。 站房檐下,用杆子划拉划拉就成。 这不,杨庆有进院时,阎解成正拎着杆子耙倒座房上的积雪,身后远处站着春燕。 小丫头指挥,阎解成干活。 配合的还挺有默契。 更关键的是,这次阎解成没偷懒,由西向东,先清理的杨庆有家,这会儿正清理吴守芳家。 杨庆有躲避着长出的竹竿,快步从阎解成身后穿过,然后站垂花门前笑道: “行啊解成,知道主动找活干了。” “闲着也是闲着。” 阎解成甩了甩头上的积雪,应道: “我看雪虽然小了,但也没停的意思,就想着清一下,省的晚上睡不舒坦。” “那倒是,就算今晚不停,明儿也不用再清了。” 杨庆有随口应了句,然后揉了把春燕的小脑袋,笑道: “春燕,你妈呢?今儿怎么没见她?” 刘春燕小脸被冻得通红,仰着脑袋回道: “我妈说厂里有任务,一早去厂里加班去了。” “那挺辛苦,说没说几点回来?” “没说。” “要是待会还不回来,记得来家里吃火锅。” 杨庆有示意了下手里的白菜和豆腐,没等春燕回话,又转头冲阎解成说道: “解成,你清屋顶,我扫地面,咱俩争取天黑前干完哈!” 说罢,便快步进了屋。 此时姐仨的聊天节目还没结束,烤着炉子说的正起劲。 杨庆有见状没打扰他们,应了声于莉的问好,便进了里屋。 丫庆幸刚才回来时,专门弄了一菜篮子提着,要是空手回来,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今晚的火锅还真吃不成。 两手空空,待会怎么解释里屋多出来的火锅底料和切好的牛羊肉? 丫进了里屋,把空间内早就准备好的牛羊肉和火锅底料放进菜篮子,然后出里屋跟苏颖说了声,让她待会别急着做饭,便出门找铁锨去了。 倒座房住户少,事儿自然少。 只要杨庆有和阎解成达成一致,倒座房三户人家便没了反对的声音。 今儿清雪也是如此。 当俩人忙活着清雪时,前中后院住户们动都没动。 只有买了铁丝回来的老刘和老朱蹲游廊下捣鼓耙子。 雪还没停,清它干什么? 有那工夫还不如待屋里暖和暖和。 可能会这么想! 杨庆有也搞不懂他们想什么,丫抡着铁锨铲雪时,抽空往前院瞥了眼,除了各家在门口游廊下炒菜的妇女外,没瞅见别的男同志。 难道大雪天的都出门玩去了? “解成,你爸今儿怎么吆喝着清雪?不怕给游廊压塌喽啊!” “出去了。” 阎解成继续扒拉着雪,头也不回的说道: “解放明年就初中毕业了,学习也不好,我爸怕他不上学没事干,带着解放、解旷去学校找相熟的老师要试题去了,说与其漫无目的的瞎学,不如多做几套试题,万一考试时能多蒙对几道,说不定还能考个中专上上。” 嘿! 老阎头还挺精明嘛! 有个有文化的老爹就是好,但凡阎解放、阎解旷能争口气,说不定还真能混一中专文凭。 到时候老阎家就牛逼了。 起码在95号院,不输老刘家,算院里先富起来的那批。 可惜啊可惜。 杨庆有暗自摇头,老阎的小算盘终究挡不住涛涛大势。 明年,不对,现在已经进入六六年了,应该说今年。 那可是六六年。 在整个中国近代史上,抹下了浓重一笔得六六年。 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轨迹。 还想上中专? 做梦去! 在杨庆有的记忆中,六六年夏,上面改了政策,所有的高等学校由统考改为推荐和选拔双轨制。 但由于种种原因,双轨制也没顺利执行,耽搁了好几届的初高中毕业生。 阎解放正好赶上。 对于他这种学渣来说,杨庆有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应该说他运气好。 起码不用遭考试的罪了不是。 假如杨庆有没预料错的话,阎解放、阎解旷哥俩,还有已经上初中的棒梗,都逃不过下乡的命运。 甭管家里能不能给安排工作,将来毕业时,通通打包送艰苦的地方,接受再教育。 当然了,关系硬的那种不算。 怎么着人家也能把孩子弄回来上班。 尽管杨庆有内心有无尽波澜,但依旧面不改色的跟阎解成胡扯。 “那挺好的,不得不说,还是阎老师想的长远,瞎学确实不如划重点,刷试题,你当年考高中时,对你用这招来没?” “没。” 快干完活的阎解成抱着竹竿,点起小烟后才苦笑着吐槽道: “我那会儿学习比他俩好,而且我爸和我也都比较有信心,中专不好说,高中估计没问题,没成想,我给考呲了,两样都没沾上边,一气之下,我也没复习,就找地儿干活去了。” 杨庆有没想到阎解成还有这么一遭经历,顿时感慨道: “可惜了,你要是复习一年,说不定就考上了。” 说话间,丫还不忘拍拍刘春燕的小脑袋瓜,叮嘱道: “春燕,你可不能跟你解成哥学,在学校一定要好好表现。” “知道庆有哥。” 刘春燕应道: “我将来肯定不会复习的,我们老师说了,我考个好大学没问题。” 考大学? 杨庆有闻言顿时有点懵。 貌似春燕小丫头也在倒霉那批之列。 已经上初中的她,别说考大学了,将来初中都没得上。 唉 杨庆有愣神之际,只听阎解成笑道: “还是春燕争气,我看了,咱们院这么多孩子,就数春燕学习好,说不定还能跟苏颖嫂子似的,考上一不错的大雪。” “那是,春燕肯定能考上。” 杨庆有口不应心的随口应付着。 第1010章 芝麻粒大 杨庆有和阎解成清完屋顶和门前的积雪,搁院门门楼子下抽烟休息时,傻柱一蹦一跳,脸上挂着笑从胡同里冒了出来。 阎解成见他那么高兴,不由得诧异道: “柱哥,去哪玩了,这么高兴?” 因为许大茂那些破事儿,傻柱最近一直耷拉着脸,难得见他如此高兴,杨庆有也跟着调侃道: “柱哥,今儿捡着钱了?” “想屁吃呢!” 傻柱给了杨庆有一拳,努嘴道: “这么大雪,你捡个我看看,还捡钱,驴粪你都捡不着。” 完事,丫蹦跶着甩掉身上的雪,又继续说道: “我去厂里加班了,一帮狗日的领导,大周末的都不忘占公家便宜,怎么不吃死他们。” 不对啊! 丫虽然骂骂咧咧,但脸上的笑意依旧藏不住。 肯定有事。 杨庆有想到这,立马掏出烟,给丫递了一根,搭腔道: “不说他们,人家高高在上,咱们又管不了,您的饭盒呢?今儿怎么没拎饭盒?” “嗐!别提了。” 傻柱没好气道: “姓李的今儿请外厂的领导,生怕我不认真做,专门派了一狗腿子在厨房盯我,弄的我没找到时机下手,呸,既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等着,哪天我非给他长长记性。” 好嘛! 怪不得加班还没拎饭盒。 敢情李怀德知道傻柱什么德性。 估计是今儿准备的食材不多,这才派人盯着傻柱,生怕他起歪心思。 “得教训教训他们。” 一旁的阎解成火上浇油道: “咱们普通职工见天的吃糠咽菜,他们倒好,顿顿大鱼大肉,呸,什么玩意儿。” “得了你。” 杨庆有轻踢了他一脚,笑骂道: “你又不是轧钢厂职工,你激动什么?” “对了柱哥,你刚才进门前我看挺高兴的,怎么着?路上碰见什么好事了?” “有好事,必须有好事,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傻柱拍脑门道: “刚才回来路上,在东直门西头的那片饭馆旁,瞅见许大茂了,丫带着秦京茹抄近道钻胡同去电影院,我趁着天黑,跟上去就是一脚,把丫踹了一屁蹲,然后就这么揍了丫一顿。” 说话间,傻柱手脚并用的比划着,一脸的兴奋。 “当时我蒙着脸,跟劫道悍匪似的,把秦京茹吓得,嗷一嗓子就窜出胡同喊人去了,没她拦着,我又狠踹了几脚,这才往另一头跑,好家伙,这把我累的,跑到胡同口才喘匀气。” “啊您这” 阎解成震惊道: “您就不怕许大茂认出您来?” “我也得让他抬头看呐!” 傻柱嘿嘿乐道: “这孙子学精了,挨了一脚后,就蹲那捂着脑袋不动弹,生怕被伤着脸,可惜了,冬天衣服厚,估计伤不着他,要是夏天,嘿嘿!非让他三天出不了门不可。” 杨庆有 傻柱也是绝了。 许大茂乐意折腾就折腾去呗! 你说你凑什么热闹? 打了他又如何? 再说了,人家许大茂只折腾秦家姐妹,又没招惹你傻柱,你说你生什么气? 杨庆有怀疑傻柱这孙子心里肯定惦记着秦淮如。 否则对许大茂不能有这么大恶意。 “停停停。” 杨庆有拽了把傻柱,嘘声道: “哥,您牛逼,但您能不能小点声儿?被人听见传许大茂耳朵里,又是事儿。” “听就听呗!” 傻柱无所谓道: “我吹牛逼不行啊?他又没证据,听了去能怎么着?回来揍我一顿?他有那本事吗他。” 杨庆有 好! 确实如此,许大茂还真没那本事。 阎解成则不同,下午刚被许大茂逼完债,心里正烦着呐! 乍闻许大茂挨揍,还认不出凶手来,顿时兴奋道: “柱哥,真有您的,来来来,再来根。” 等给傻柱点上烟后,丫又眼巴巴问道: “柱哥,您说我能行不?” 傻柱纳闷道: “行什么?” “揍许大茂啊!” 阎解成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您瞧瞧,壮实的很,您说我要是躲他下班回家的路上,拿麻袋等着他,然后” 阎解成做了一套麻袋的动作,然后就是疯狂挥舞拳脚,瞧架势,跟真套着许大茂似的,拳拳到肉。 脚脚带恨。 “你就算了。” 傻柱见状噗嗤一声,笑过后拍着阎解成肩膀回道: “丫下班时又不钻胡同,你上哪套去?解成啊!不是我瞧不起你,从小到大,你一没打过架,二没挨过揍,还有你这小身板。” 说话间,傻柱抓着阎解成胳膊猛地一用力。 疼的阎解成立马惨叫道: “哎呦,疼疼疼,您轻着点儿,胳膊要废了。” “瞧见了没。” 傻柱撇嘴道: “这点疼都受不了,怎么揍人?歇着,你不是那块料儿。” 说罢,生怕刺激不够,还看向杨庆有说道: “对庆有。” “额” 一头是不屑的傻柱,另一头是眼巴巴急需肯定得阎解成。 杨庆有顿时尬住了。 尼玛。 这让老子怎么说? 也照着傻柱刚才的套路,给阎解成来一套? 丫非哭了不可。 要说他行! 杨庆有真怕丫上头,拎着麻袋去堵许大茂。 挠了挠后脑勺,尴尬过后,杨庆有眨眼道: “这玩意咱们俩说了不算,得看解成有多大决心了,想揍人不拿麻袋都成,拎一板砖,趁没人注意,照后脑勺来上一板砖,然后立马就跑,别说撒气了,都能要他小命。” “不至于,不至于。” 阎解成被吓了一跳,立马摆手道: “真算起来,大茂哥还帮过我,算恩人了,可不能恩将仇报。” “艹。” 傻柱闻言给了阎解成一逼斗,恨铁不成钢道: “瞧你那芝麻粒大的胆子,又没真让你要许大茂狗命,不跟你说了,越说越来气。” 说罢,丫双手插兜,跟杨庆有点了点头,昂首阔步的进了院。 “我我是觉得没那么大仇。” 阎解成还想争辩两句,奈何杨庆有懒得听,拍了拍他肩膀,感慨道: “是够小的。” 说罢,也背着手进了院。 不过走了几步后,又回头叮嘱道: “解成啊!记得嘴上把点门,别什么都往外咧咧,否则被你傻柱哥知道了,搞不好” 杨庆有猛地挥了两下拳头,才继续转身往家走。 意思不言而喻。 你丫既然胆子小,那就别招惹傻柱,搞不好会挨揍。 阎解成 第1011章 散架了 至于许大茂。 杨庆有压根不关心,阎解成也差不多,嘴里嘟囔着牢骚,进屋烤火去了。 这孙子见天挨揍,估计早适应了。 不仅没断胳膊断腿,甚至连皮都没破。 对于经常遭难的许大茂来说,跟蚊子叮口差不多。 就像公厕后的粪坑,它会在乎今儿少一个人,或者多一个人去蹲坑嘛? 想来是不在乎的。 “今儿你们聊什么呢?这么起劲,天黑了才散伙。” “没聊什么,瞎说呗!” 聊天确实会上瘾,仨人坐炉子旁叨叨了大半天不仅没累,甚至都没觉得饿。 直到散伙了,苏颖才猛然察觉肚子咕噜噜叫。 “咱们今晚吃什么?我刚才看你出门买菜了是?” “买了。” 杨庆有进屋把菜肉提出来,努嘴道: “今晚吃火锅,春燕她妈今儿去厂里加班了,不知道几点回来,你去喊一下她,过来一起吃。” “得嘞,我这就去。” 出门前,苏颖无意间瞥见了菜篮子里的肉菜,不由得惊道: “不过了,弄这么多肉。” “别瞎说。” 杨庆有照着她屁股甩了一巴掌,假装生气道: “你当我今儿雪白淋了?没花钱,快点儿!我这就烧水,咱们烤着炉子吃。” “嘁” 苏颖回了个白眼,麻利披上大衣出了门。 大雪天,围坐在火炉旁,吃一顿四川麻辣牛油火锅,那滋味儿 想想都流口水。 切好的肉片在翻腾的红油里上下起伏,带出飘香诱人的水汽,夹起一片肉,放小碗麻酱汁里涮涮,然后塞进嘴,啧 “从哪弄的锅底?辣椒不要钱呐!” 苏颖喘着粗气,不停的挥手往嘴里扇风,埋怨杨庆有的同时,还不忘叮嘱春燕慢点吃。 “慢点儿吃,别呛着,来来来,喝口凉水,也不知吃这么多辣椒,晚上会不会拉肚子,真是的。” “好嘞嫂子,您也喝口,是够辣的。” 刘春燕也同样辣的小嘴通红,喘着粗气,额头冒着细汗。 “不过吃起来真舒坦,心里火辣辣的,感觉待会出门都不用穿棉袄了。” “蹦瞎说。” 苏颖连灌两大口凉水,打完饱嗝回道: “这一身汗,风一吹非感冒不可,等会吃过饭,你缓一会儿再出门,对了,你妈说没说几点回来?” “没说。” 刘春燕在院里这帮小孩中,算那种顶格的好孩子,讲礼貌,有眼力见,学习也好。 就连吃饭时,也会跟着大人的节奏走。 大人不吃,她也会放下筷子等着。 等大人聊完天,继续夹菜了,她才会伸筷子。 此时就是如此,跟苏颖说话时,手里的筷子老实搭碗上,说话是说话,吃饭是吃饭,两码事分的特清楚。 “她让我不用等她,昨晚还专门给我留好了窝头,让我今儿白天热着吃。” “那就不管她。” 苏颖大手一挥:“咱吃咱得,吃啊!别愣着。” 对面的杨庆有则一直没功夫搭理她俩,丫现在正给小婉弄晚饭。 炉子另一头烟筒向上拐弯处,被杨庆有铺了层锡纸,上面放着薄薄的肉片。 一现成的简易烤炉就算制作完成了。 羊肉烤好,再洒点细盐、胡椒粉,然后吹几口凉气,就可以递给杨婉小朋友。 杨婉也学着杨庆有的样子,抓着肉放嘴前,吹几下凉气,然后再塞嘴里嚼。 完事还不忘给杨庆有正面回应:“粑粑好呲。” “好吃就好,爸爸接着给你烤。” 这头一个烤一个吃,对面俩辣的喘粗气。 您还别说。 互不打扰下,还挺和谐。 雪后的清晨,怎么说呢! 滴水成冰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冷,尤其是雪停了,但天依旧阴沉,北风一个劲的刮,不但让人摸不清雪会不会继续下,还格外的阴冷。 一早出门洗漱的杨庆有,推开门的刹那,犹如被人用冰巴掌狠狠扇了一逼斗,惺忪的双眼立马变得格外清醒。 丫甚至都没去接水,凑合着洗了把脸,硬把小婉叫起来喝了包奶,吃了煮鸡蛋,这才把小丫头裹紧,抱着出门去老冯家。 苏颖这周改上大夜班。 于是杨庆有也不用继续带孩子上班,一早可以把小婉送老冯家,等苏颖下班再接回来就是了。 送走小婉,杨庆有把自己裹成棉蛋,这才不急不躁的溜达着去上班。 结果刚出院门,就被王大友堵在了胡同里。 “大哥,我喊你哥成!在派出所多等我会儿能死啊你,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回去了。” 看着一脸幽怨的王大友,杨庆有翻白眼道: “那你不能怨我啊!这么大雪,都特么快冻硬了,我还不麻利回家。” “跟我没挨冻似的,你瞧瞧把我自行车摔的。” 说话间,王大友踢了脚身边的自行车,幽怨道: “你瞧瞧车把,你再看看前轮,昨儿摔惨了我。” 确实够惨的,车把歪了,车圈也有点瓢,估计不花个块,收拾不好。 杨庆有也下意识的跟着踢了一脚,嗯 跟快散架似的,哗啦直响。 “别踢了,快散架了都,我今早都没舍得骑,待会修车还不知道花多少钱呢!” “活该。” 杨庆有乐道: “你都说下雪了,还非骑自行车。” “说正事,说正事。” 王大友拉着杨庆有躲开路人,小声问道: “到底什么情况?跟丢了?” “没,我杨庆有出马,怎么可能跟丢。” 说罢,杨庆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大友。 “地址我给你写了,我没敢翻墙进去看,西城你要是有相熟的同行,回头你找人打听打听,虽然我不知道这人什么底细,但估摸着不是好人。” “准吗?” 王大友看完纸上的地址,疑惑道: “几个人?他们干没干别的?” 杨庆有没好气道: “大哥,都特么在屋里躲着,我上哪知道几个人去?” 杨庆有当然知道几个人。 可他不能说实话。 说出来没法解释。 难道说翻墙进去偷听来着? 大雪天的,听着就不靠谱。 “你先找同行摸摸底!起码咱得知道户主姓什么叫什么,多大年纪,什么工作,之前都干过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咱俩跟猜谜语有什么区别?” 第1012章 给钱了 “你先找同行摸摸底!起码咱得知道户主姓什么叫什么,多大年纪,什么工作,之前都干过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咱俩跟猜谜语有什么区别?” “这” 王大友皱眉道: “那片儿我也没去过,上哪找熟人去?”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杨庆有拍着他肩膀道: “老哥,咱哥俩只是凡人,不是神仙,有些事儿,该找人帮忙就找,别抖机灵,没到手的功劳屁都不如,什么时候攥手里了,你再计较也不迟。” “计较你大爷。” 王大友瞪了杨庆有一眼,哼哼道: “我特么是真找不到西城的熟人,就连老吕这种老同志,估计也没有,太特么远了,都出城好几公里了,算了,你先上班去!不行我如实汇报,找老领导去。” “这才对嘛!” 杨庆有满意道: “万一这帮人真跟你想的一样,咱哥俩瞎折腾,非栽跟头不可,你忘了前些年敌特闹事的光景了,人家有这个。” 王大友拍掉杨庆有比划的手枪,嘟囔道: “用你提醒啊!我还没那么大胆子,那不只是瞎想嘛!总归是在我负责辖区出的事儿,我得上心不是,你甭管了,我中午找刘局问问去。” “这就对了。” 这种破事儿,杨庆有真不想掺和。 甭管那人是不是当年灭门案的凶手,他都没兴趣。 丫生活早就步入了正轨,油水也捞够了。 还找那刺激干嘛? 老话说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破事儿,就让王大友这小和尚操心去! 他杨庆有只是个已经还了俗的俗人。 再念经,容易出事。 甭管好事还是坏事,他都不想。 告别王大友,杨庆有在鼓楼旁买上早饭,溜达着走向文工团。 这天阴的。 跟没天亮似的。 到处灰蒙蒙,抬头阴沉沉,还没进单位大院,老天爷再次施法,又飘起了雪花。 “庆有来了。” “来了王哥。” 杨庆有坐下准备吃早饭才猛然发觉,办公室内就他和王含玉俩人。 “咦大伙人呢?怎么只有您在?” 王含玉嘟囔道: “请假的请假,出去开会的开会,可不就剩我自个了。” “请假?” 杨庆有好奇道: “谁请假了?” 此时王含玉终于生好了炉子,拿报纸使劲扇着之前冒出来的烟,边咳嗦边回道: “年纪大的那几位呗!这破天气,家里小的生怕他们摔着,一早就跑来帮着请假了,我都打算好今儿就我自个上班了,你怎么又来了?之前你不还说主任给了你几天假吗?” “嗐!闲着也是闲着。” 杨庆有嘿嘿笑道: “假我想留着过年歇,对了,开什么会?怎么没人通知我?” “交流会。” 王含玉眨眼道: “你要是想转行,你也可以去。” “谢了您。” 杨庆有小眼一翻,视线重新回到面前的豆浆上,吐槽道: “我现在的工作就挺好,您呐!还是歇着!” 年前确实有挺多交流会。 跟后世一样,连吃带喝,一般人都挺乐意参加。 只有杨庆有和王含玉俩另类躲着。 一个是不愁吃喝,嫌麻烦。 另一个是听不惯台上领导装模作样讲废话,懒得去。 办公室只剩俩人倒也舒坦。 杨庆有吃过早饭,拉着椅子往炉子跟前一坐,开始打着瞌睡看报纸。 王含玉则是继续闷头琢磨小说。 这老兄一直觉得写话剧有点屈才,想一鸣惊人写小说,不对,不能说是小说,应该叫文学性散文。 人家投的都是正经大刊。 不像杨庆有,满脑子都是武侠科幻小说、故事会。 想投都找不着地儿。 年前这段时间的工作特轻松,对于杨庆有来说。 丫只需要时不时去看一下排练进度,然后就可以想干嘛干嘛了。 即使偶尔出单位摸个大鱼,白主任都当没看见,什么也不说。 活干完了,还完成的非常漂亮,总得让人歇歇对! “婶儿,我看您走路挺正常的,腿好利索了?” “应该是好了。” 雪后的第二天,难得是个大晴天,上午一帮人坐屋前晒太阳,杨庆有则翘班跑了回来,无所事事的他也搬了个凳子,坐歇班的刘大山跟前凑热闹。 冯婶起身很是嘚瑟道: “你瞧,不耽搁走路了,甚至可以蹦。” “停停停。” 朱婶见状赶紧拦下她,笑骂道: “小孩吗你?瞎胡闹,万一没好利索怎么办?都当奶奶的人了,真是的。” “这不高兴嘛!” 冯婶倒也挺好,讪笑着回去老实坐下,重新拿起针线开始纳鞋底。 自从许大茂那事过去后,95号院暂时恢复了平静,就连大伙聊天都有点没兴致。 一个个有气无力的。 尤其是贾张氏,跟吃了多大亏似的,连着好一阵,天天耷拉着大饼子脸,见了谁都没好话。 就像刚才,丫扭着大腚出门,三大妈好心打招呼,人家哼都没哼一声,冷着脸硬当没看见,就这么直着走了。 “这老婆子有毛病?” 三大妈嘟囔道: “不就是秦淮如离婚了嘛!离就离呗!又不是没当过小寡妇。” 好嘛! 三大妈也不是善茬,这话够毒的。 要是被贾张氏听见,立马能让她老脸开花。 “小点声儿。” 刘大山见状立马劝道: “我说您老不怕张婆子,也别连累我们啊!这都多少天了,一直没好脸色,我真怕她想不开,哪天找邻居撒气。” “不能。” 朱婶小声笑道: “她不高兴不是因为秦淮如离婚,而是许大茂给钱了。” “怎么说?” 三大妈闻言急不可耐追问道: “给了多少?不会是那五百块钱都给了?” “想好事呢!” 朱婶白了她一眼,搬着凳子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道: “我今儿一早在胡同里碰见碰见大力媳妇了,跟她聊了几句,她跟我说,秦淮如不知怎么想的,说周日要回趟娘家,然后被许大茂媳妇秦京茹知道了,这不麻利催着许大茂去了趟贾家,给了秦淮如五十块钱,估计是想堵秦淮如嘴,生怕她回去乱说。” 第1013章 三十三 “就给了五十啊!” 三大妈失望道: “我还寻思给了五百呢!不过” 说到这,她抬头瞥了眼垂花门,见没人后,才小声眨眼道: “这么说的话,之前傻柱没瞎说喽!许大茂真给秦淮如写了张五百块的欠条,五百哎!顶许大茂一年半工资了,这回算大出血了。” “不然呢?” 冯婶应道: “好好的,秦淮如总不能白离婚?吃了这么大亏,搁我我也要钱,去厂里告他可没好处。” “五百啊!” 一旁的刘大山拉着大长音,心里的羡慕溢于言表。 “刘哥你就别羡慕了。” 杨庆有见状噗嗤一声乐道: “你一大老爷们,想嫁也嫁不出去。” “去去去,瞎说什么呐!” 刘大山白眼道: “我是羡慕秦淮如嘛?我羡慕许大茂,丫真有钱呐!狗日的当年跟娄晓娥结婚,肯定没少捞好处,那可是五百块,说拿就拿出来了。” “羡慕啊!” 刘大山身旁的冯婶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巴掌,语气不善道: “羡慕也没用,就你这长相,能娶上媳妇都烧高香,咋滴,你还敢起歪心思?” “您可不能瞎说,我是那种人嘛我?” 虽然嘴上在叫屈,可刘大山依旧心虚的瞥了眼坐门口帮自家老妈糊火柴盒的孙姐。 见那头俩人正在教训捣乱的孩子,没关注这头的闲话,这才正色道: “您要是说许大茂样貌好,我就不服了,我哪样不如他?就那大驴脸,一看就不是老实人,您再看看我,这大脸盘子,要方正有方正,要饱满有饱满,您在” 冯婶见状立马哭笑不得道: “停停停,我看你干什么?歇着你!” 说罢立马扭头看向别处,生怕被刘大山缠上。 “庆有,你说,刘哥我跟许大茂比,长得怎么样?” “好好好,好得很。” 杨庆有也是服了,你就不能找一好人比吗? 找谁不好,偏找许大茂 此时,三大妈刚好提出心中的疑惑。 “不对啊!要是许大茂给了秦淮如五百块钱,棒梗奶奶干嘛不高兴?那可是五百啊!他们家兴许都没这么多家底儿。” “你算问到关键了。” 朱婶闻言抿嘴笑道: “说是欠了五百,其实许大茂就给了五十,就这,还是秦京茹硬逼着许大茂给的,关键给就给!秦淮如拿了钱后没往家里交,人家自己藏起来了,你们想,五十块都没贾张氏的份儿,那五百块,能有她份儿?” 三大妈闻言撇嘴牢骚道: “敢情这么回事啊!瞧你这关子卖的,合着就是婆媳俩闹矛盾了呗!” “不然呢?” 朱婶没在意三大妈的唠叨,细声解释道: “大力媳妇说了,她见过好几次,秦淮如发了工资,回来就得交给棒梗奶奶,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工资之外的钱,当然不能再交出去,估摸着棒梗奶奶觉得没法再用钱拿捏秦淮如,开始着急了。” “是哈!” 冯婶感慨道: “长得又不丑,虽然名声有点不咋地,但人家秦淮如有工作啊!年龄也不算太大,还能生,要是铁定心思再找个,一准不愁没人要。” 听到这,晚来的陶丽娟好奇道: “秦淮如她年纪很大吗?看着挺年轻的。” “棒梗都上初中了,你说她大不大?” 冯婶掰着手指头算道: “我记得秦淮如是五一年嫁过来的,嫁进来那年好像是十八,那现在五一年,六一年,十年再加五年,就是十五年” “瞧你算点数,这个费劲。” 三大妈见状立马嘲讽着报出了准数。 “三十三了,过了除夕三十三,也不算小了。” 冯婶不甘示弱,麻利跟道: “问题不大,又不是不能生,人家三十七八了都照样生孩子,就像南三条那谁,儿子去年都上高中了,人家才怀老三。” “我知道,我知道,她男人在水厂上班,听说今年三十七了,好像结婚晚” 好,话题拐的又急又弯。 差点扯出南锣鼓巷。 杨庆有也是服了她们了。 不搭嘎的小道消息,愣是能扯一起,中间还不带冷场。 就俩字,牛逼。 想到这,丫才猛然发现,秦淮如三十多了。 三十三,怪不得越来越丰满了。 敢情是到了年纪。 朱婶没说错。 等到了周日这天,一大早,95号院的大部分住户还都躲被窝里懒得起,只有那么几个年纪大不好睡懒觉的住户,早起拎着尿壶去上厕所。 杨庆有算是个例,今儿他打算去一趟交道口派出所,找王大友问问情况。 虽说不想管,可又怕王大友傻不拉几往上冲,万一伤着,都没地儿后悔。 没成想,他这刚端着脸盆打算出门洗漱,就听前院传来了秦家姐妹的说话声。 出门一瞧,好嘛! 秦淮如推着借来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小布包,一副回娘家的模样儿。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秦京茹。 “姐,您等我一下啊!我不跟着您回去,我就是送送您。” “不用送,我认得回家的路。” 杨庆有能看出来秦淮如不想搭理秦京茹,说话时何止不回头,脚步还加快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再跟您确认一下,您回去可不能说漏嘴。”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了垂花门,杨庆有见状,赶紧挪开身子,让出出院的道儿。 秦京茹好似认了命,说话压根不避人。 见了杨庆有,嗓门依旧。 “姐,都人命关天了,您好歹给我个准信啊!您不说话,我心里没底儿,虽然我哥进城了,我爸妈、我嫂子可还得在村里住,您要是说漏了嘴,就都没法活了。” “姐,我知道我对不起您,可不也给您补偿了嘛!您放心,我盯着许大茂呢!一旦发了工资,就抓紧还剩下的钱,我您还不放心嘛!现在全指望着您,我可不敢骗您,要不这样,我” 伴随着秦京茹的唠叨哀求声,姐俩出门后,越走越远。 再后面,杨庆有便听不见了。 此时前院猛地窜出好几个邻居,包括住院门口的阎解成两口子。 阎解成甚至都没来得及穿裤子,下身秋裤,上身裹着棉袄,哆哆嗦嗦的就蹦出了门。 “庆有哥,庆有哥,刚才出去的是不是秦京茹?她跟谁说话呢?怎么还一口一个姐?” 第1014章 了不起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都喊姐了,你说跟谁?” 说罢,便端着脸盆进了前院。 “别急着走啊!” 阎解成提上鞋,就这么没穿裤子跑进了前院,搁杨庆有身后追问道: “您跟我说说,她们姐俩干什么去这是?” 杨庆有回头时正好瞥见三大妈出门,便努嘴道: “你妈什么都知道,问她去,我急着洗脸出门呢!” 阎解成倒也听话,闻声拉着于莉就朝着三大妈走去。 秦淮如,回娘家。 杨庆有暗自摇了摇头。 是真回娘家吗? 要搁别人说这种话,杨庆有信。 秦淮如嘛! 就得思量思量,心里先打个问号。 丫前一阵刚回了娘家,以她们家的经济水平来说,年前不应该回第二趟。 原因很简单,已经送了一回东西,不会再送第二趟。 就是回,也得再憋个十多天,等除夕后再回。 杨庆有估摸着秦淮如的回娘家,是纯粹给许大茂、秦京茹上压力。 否则不回娘家,怎么能要来钱呢? 对! 骑着自行车出了胡同,天大地大,随便找个地儿耗上一天,下午再回来就是了。 凭白拿五十块钱。 赚。 大赚特赚。 杨庆有边刷牙,边寻思,结果牙还没刷完,就瞅见秦京茹犹如高傲的小孔雀般,昂着脑袋,一副谁也不看的架势,快步进了院,往后院走去。 看样是得到秦淮如准信了。 “瞧那样儿,有什么了不起的,呸。” 小样儿正好被出门的李强瞅见,顿时骂骂咧咧的凑到杨庆有身旁,捏着嗓子说道: “姐,我您还不信嘛!一旦发了工资,立马就还您钱。” 杨庆有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去去去,跟嫂子显摆去,别大早起的恶心我。” 杨庆有屁股一撅挤开李强,开始打着哆嗦漱口。 大冬天的用冷水刷牙,跟嘴里含了块万年寒冰似的,牙都冻麻了。 “切没意思,起开点儿,我洗把脸。” 李强又重新挤过来,双手接水,糊弄着洗了把脸,擦毛巾时又顺嘴问道: “庆有,大周日的你怎么起这么早?” “去趟派出所。” 杨庆有实话实说道: “老同事让我帮点忙,我过去瞅瞅。” “好家伙,派出所说去就去。” 李强啧着嘴道: “真羡慕你,我就不能去那地儿,进了门腿脚就打哆嗦。” “那是你没干好事。” 俩人身后排队等接水的朱叔插嘴道: “有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强子啊!老实交代,做什么亏心事了。” “做亏心事我能跟您说?” 李强手里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嘚瑟道: “不是我吹,活了三十多年,我还真没干过缺德事儿,想当年” 得,您慢慢瞎扯! 杨庆有懒得听李强吹牛逼,接完冷水后,麻利端着脸盆让开了位置。 “粑粑,麻麻几点回来?” “快了,快了,等你吃完早饭,妈妈就回来了。” 杨庆有拿着烫好的湿毛巾,给杨婉小朋友擦完脸,又使劲搓了搓手,然后取出空间内的婴儿润肤露,细细抹过脸后,才拎起小丫头,丢进小摇摇床。 让她自己玩的工夫,开始准备做早饭。 这也算杨庆有日常了。 自从苏颖开始上倒班后,他就开始又当爹又当妈,主要精力全花伺候小丫头上了。 爷俩的早饭很简单。 小丫头是煮鸡蛋、盒装奶,再加一小片夹着火腿肠的面包片。 杨庆有则是大馒头配咸菜,再夹上几大片卤肉,然后狂灌两碗大米粥。 简单,又不简单。 伺候着杨婉吃过早饭,苏颖也基本推着自行车进了院。 刚下夜班的她。 脸上带着倦容,进门先带进一股寒风,然后就是杨庆有听腻了的吐槽声。 不是叨叨车间领导,就是埋怨车间工人,又或者嫌弃白班的接班不认真。 反正每天都有话说。 当然了,杨庆有也有应对的法子。 压根不用安慰。 进门麻利给她脱了棉大衣,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洗脸水端过去,苏颖这稍有洁癖的性子,会主动闭嘴,开始安静洗脸。 周日的派出所还是老样子。 没有办事的群众,也没开会前乱糟糟说话的公安。 大门照例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进门右手墙边车棚内,停着的四五辆自行车,证明里面有人上班。 今儿王大友值班,所以一早就来了派出所,这会儿正躲值班室内,跟一帮同事吹牛逼。 见了杨庆有的瞬间,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新情况,赶忙拉着杨庆有出了值班室,站院里晒着太阳小声问道: “是不是有情况了?还是说那孙子出事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杨庆有没好气道: “今儿我又没去跟他,我怎么知道他出没出事?” “没出事你来干什么?” 说归说,闹归闹,王大友还是很识趣的递上了烟。 “说,有什么事儿来找哥哥?不是跟你吹,只要你开口,哥哥我一准给你办妥妥的。” 杨庆有 要不是这孙子资历、年纪都稍老一点,丫非给他一逼斗不可。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就一游手好闲的管片民警,还妥妥的,也不怕闪着舌头。 杨庆有掏出火机,给他点上烟,然后才撇嘴道: “我就是来看看你,生怕你丫脑子抽筋,一时想不开,一个人去瞎闹腾,万一出了事儿,可没人救你。” “呸,你丫能不能盼我点好。” 王大友震惊道: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知轻重吗?” “额” 杨庆有注视着他,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跟老吕比,你确实挺不知轻重的。” “滚蛋,他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 给了杨庆有一拳后,丫拉着杨庆有出院门,又往边上多走了十来步,才开口说道: “你当哥们傻啊?早交上去了,那天你跟我说完后,我就去找了刘所,呸,是刘局,刘局当面叫了刑侦队,让我把线索给了他们,还夸我来着,说我有觉悟。” 丫咧着大嘴,一脸的得意,好似被夸了几句有多了不起似的 第1015章 工资 “然后呢?” 杨庆有见状调侃道: “没说给你升个职啥的?” “升个屁,老子就不是那块料。” 能看的出来,提到升职,王大友一脸的嫌弃。 “我就盼着!老领导能给我升一级工资,别看哥们来的比你早,其实屁用没有,工资都好几年没调过了,定死了二十四级,别的我也不指望,就盼着早日升到二十三,每月多六块钱,一年下来等于多俩月工资,然后再努努力,用不上几年就能追上老吕。” 老吕? 吕兴祥工资很高吗? 难道说老吕同志能拿到顶级办事员工资? 杨庆有好奇问道: “老吕现在每月多少钱?” 王大友伸出右手,摊开在杨庆有面前挥舞着: “二十二级,每月五十。” “豁是不少。” 杨庆有闻言感慨道: “钱多事少离家近,怪不得老吕同志这么大年纪了,遇事从来不喊累,天天抱着大茶缸,在胡同里一转就是一天,敢情溜达溜达一天就能挣小两块,确实舒坦。” “贴切。” 王大友竖着大拇指,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啧啧有声道: “就喜欢听你说话,你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动不动就蹦几个新鲜词儿,怪不得会写歌,我说庆有,你别跟哥哥我打马虎眼儿,说实话,你工资是不是比老吕还高?” 高。 必须高。 别看杨庆有工龄短,党龄也短,但产出高啊! 基本上大半年就能破格提一级。 团领导们小会一开,他工资就能高几块。 现在早就是顶格科员待遇了,每月八十多块,在95号院,仅次于牛逼轰轰的易中海,就连刘海忠堂堂七级锻工也得甘拜下风。 估摸着再熬上一两年,白秀云就该挪窝让位置了。 “差不多,差不多。” 杨庆有嘿嘿笑道: “我才上了几年班啊!文工团待遇是比派出所高,但也不能太离谱不是,我也就比你高一级,回头你提了级别,咱哥俩就领同份工资了。” “真的?” “真,必须真。” “那还差不多。” 王大友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心想杨庆有拢共上了五六年班,能混个二十三级办事员就不错了。 本事再大,也得按部就班不是。 “你说说那些人怎么想的?” 见四下无人,王大友直接一屁股坐路边供行人歇脚的青石条上,吐着烟圈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道: “明明有工作,也不愁吃喝,看起来也像模像样的,找个媳妇过安生日子不好吗?非要冒着天大的风险,干那些掉脑袋的勾当。” “甭操那份闲心。” 今儿太阳格外的好,再加上没风,往太阳底下一坐,晒的人懒洋洋的,格外舒坦。 杨庆有掏出烟,给王大友甩了根,点上深吸一口后,才继续缓缓说道: “有些人呐!就是犯贱,好日子不过,非急赤白脸的找刺激,跟有病似的,甭想着琢磨他们,你我压根琢磨不透。” “也对,确实跟有病似的。” 王大友哼哼道: “我就是想不通,这都多少年了,没成想还有敌特,这帮人也特么一根筋,都十多年了,你说你好好过日子不成嘛!还跳出来瞎折腾,弄的我一小片警都得跟着倒霉,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们继续发神经,幸好我贼鸡儿机灵,否则以后还特么得受罪。” 说罢,丫仰着头,如同卸了担子般,脸上挂着笑,吐出一大大的烟圈。 杨庆有见状笑道: “想不想以后少受罪?” “想啊,怎么不想。” 王大友一个激灵,麻利紧紧抓住杨庆有胳膊,生怕丫跑喽! “快点说,别磨叽。” “撒手,注意形象。” 甩开激动的王大友,杨庆有缓缓道: “你呀就是太懒了,你应该跟老吕学,兜里揣点水果糖,见了带孙子的老头老太太,上去搭个话,卖个好,处理好警民关系,有些事儿,关系不到位,人家不会跟你多说,你看老吕,他负责的那片就从来没出过问题,就连那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也不敢吃窝边草,都生怕被群众举报喽!” “啊?” 王大友失望道: “就这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奇招呢!” “奇你大爷,还奇招。” 杨庆有没好气道: “亏你说得出来,我看工作条例早被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你当我神探呢?还奇招,实话告诉你,笨法子比奇招管用,否则为嘛新人要有师傅带?就是让他体验一下笨法子,领会其中的妙用,还老同志呢!这点都不知道。” “得得得,差不多得了杨政委,我知道了。” 王大友撇着嘴嘟囔道: “跟上政治课似的,我是看出来了,你丫进了文工团后,别的没学会,课应该没少上” 杨庆有 这孙子。 算了,说了也白说。 就让他懒! 懒出事来就长记性了。 老话不说了嘛!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杨庆有懒得多说他,见他没事,便安了心,又继续瞎白活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眼瞅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没人再把心思放工作上,除了文工团那帮有任务的演员,剩下的所有人,能摸鱼就尽量摸。 尤其是编导室,基本见不到人。 但凡白秀云张口。 就一个原因,参加交流会。 年底各种交流总结会确实多,今儿去东城,明儿去西城,只要有心,总能找到合理出门的借口。 每天一早点个卯,然后溜就对了。 只要出了单位大门,便如同鸟入林,鱼归海,影儿都瞧不见。 再加上杨庆有是音协的正式成员,受邀参加的活动最多。 以至于嚣张到,大部分时间连卯都不点,直接在家摸鱼。 活动? 什么活动,丫压根就没打算去。 跟一帮中老年人,丫没共同话题,聊不下去。 再说了,去会场睡觉,哪有在家睡觉来的自在。 为了一顿不要钱的中午饭,不至于遭那罪。 “庆有,庆有在家没?” “来了,来了。” 腊月二十四这天,年前最后一个周六,杨庆有披着棉衣,打着哈欠,正琢磨是现在吃早饭,还是再坚持俩小时,熬到十二点吃个早午饭。 结果脑子还没搏出个结果,房门就被敲响了。 第1016章 翠花胡同 来人是苏敏。 风风火火的,进门时还没喘匀气儿。 “二哥您这是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嗐!没什么事儿,我就是赶时间。” 苏敏接过茶缸,坐下灌了口水后,才打量着杨庆有说道: “好嘛,我去你们单位找你,门口保卫说你没去上班,好像去开什么会了,我一寻思,就知道你在家睡懒觉,不想上班,嘿!还真让我猜对了。” “您这话说的。” 杨庆有打着哈欠回道: “我就不能下午再去开会啊?” “你爱开不开,我又不是你领导,我才懒得管你。” 苏敏白了他一眼,转而问道: “我妹和我外甥女呢?” “里屋睡觉呢!” 杨庆有努嘴道: “下了夜班随便吃了口就睡了,小婉见妈妈睡觉,非要上炕陪着,结果也睡着了。” “睡觉呢啊!那咱俩出去说。” 苏敏不由分说把杨庆有拉到屋外,没等杨庆有开口,便主动说道: “我今儿一早刚收到信,我哥我嫂子这两天要来京,说是好不容易轮一次年假,先来京城住几天,搁家里过个团圆年,然后再去西北老丈人家,我想着他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一大家子人总得聚聚!就先过来跟你们俩说一声。” “我没问题。” 杨庆有举手道: “就是苏颖够呛能请到假,你也知道,她现在处境不好,老实上班都一堆麻烦,就更别提请假了。” “这帮狗日的,就特么整人” 苏敏嘴里牢骚刚出口,就被杨庆有捂了回去。 “慎言,二哥,慎言,有些话知道就得了,不用说出来。” “呸呸呸。” 掰开杨庆有捂嘴的手,呸完又嫌弃的瞪了杨庆有一眼,苏敏不满道: “你也忒小心了,这是在家,又不是在单位。” “哥,我得亲哥啊!在家也不行。” 杨庆有生怕苏敏这大嘴巴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便拽着他向院外走去。 边走边小声说道: “这年头谁也说不清身边住的是人还是鬼,小心点准没错,哦对了,大哥说没说哪天到?”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 出了院门,苏敏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靠在院门上嘟囔道: “信是腊月十五寄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今儿才收到信,这会儿我哥他们估计已经上火车了,明儿是周日,明儿到最好,省的大伙请假了。” “那倒是。” 杨庆有笑道: “不过后天也来没事,下周苏颖上白班,白班下班早,四点多就能往回赶,不耽搁一起吃饭,咱姑那边你说了没?” “没呢!下午!” 苏敏摇头道: “我来还是蹭了单位货车,这会儿还在巷子口等我呢!就这么着!回头到了我再来找你,我走了哈!” “成,您慢点儿。” 冲杨庆有摆了摆手,苏敏麻利小跑着向巷子外奔去。 能看出来,他是怕同事等久了说闲话。 跑的格外快。 对于苏敏口中的哥嫂,杨庆有很陌生。 可以说非常陌生,丫连面都没见过。 只是以前在朱蕾那蹭饭时,见过苏醒照片,浓眉大眼,挺帅一小伙。 至于现在嘛! 三十好几的年纪了,谁知道长什么样儿。 杨庆有估摸着也就是去蹭顿饭,混个脸熟。 这位大哥啊! 组织关系在南方,能年回一次京就不容易,别的甭奢望。 这次见过之后,下次见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也就苏敏对他的归来有点激动,至于其他人 王佳佳、苏颖俩姐妹也就那样! 毕竟这俩人自打记事起,这位大哥就在当兵,没感情,自然不会有期盼。 “庆有,谁啊这是,我看是从咱们院跑出去的。” “嗐!苏颖二哥,搭单位货车来的,怕同事等急了,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来人是机械厂的周宝庆,这哥们前几天在车间干活时,被砸着脚了,走路都得拄着拐,厂里见他没法干活,便索性给他放了假。 这不,在家待不住,天天住着拐满胡同溜达。 “我说周哥,您脚不利索就别溜达了,拄着木棍您也不嫌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在家待着不得劲儿。” 周宝庆笑嘻嘻道: “要不是走路有点疼,我就去赶庙会了,以前一直忙啊忙的,天天盼周日,现在猛地一歇,还真有点不习惯。” “您啊” 杨庆有扶着他进院,调侃道: “您这是天生劳碌的命,不过没事,多歇几天,歇习惯就好了。” “那还是别了。” 周宝庆吐槽道: “我要是一直这么歇,你嫂子非急眼不可,这才没几天,就开始嫌弃我在家当大爷了,我宁愿天天在车间干活,也不想被叨叨,行了,不用扶了,万一被你嫂子瞅见,又该说我了。” “嫂子那是关心您。” 杨庆有嘿嘿笑道: “要搁别人,嫂子说都懒得说。” “那我宁愿他不说。” 周宝庆苦笑道: “好嘛!我伤着那天,在医院里就看我不顺眼了,嫌我干活不小心,说要是不骂我一顿,这次敢伤脚,下次就敢伤手,万一残了,唉不说了,晦气。” “得,确实挺晦气的,您慢着点儿,小心别磕着。” 目送周宝庆进了垂花门,杨庆有才背着手进屋。 天天在家闲着确实不是个事儿。 话说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是不是该 杨庆有坐炉子旁,盯着炉子上的烤红薯,突然想起了上次崔二交代的翠花胡同。 大过年的,又赶上庙会开了,要是运气好,恰好院里没人,是不是 想到这,杨庆有猛地一拍大腿。 干了。 闲着也是闲着,先去探探情况。 如果白天实在没机会,那 不对,白天肯定有机会。 年前没有,年后也肯定有。 尤其是大年初一那天,大人小孩都去逛庙会,就不信一小破院儿,还留人守着。 第1017章 算了 翠花胡同,花园大街旁的三条小巷子,统一叫做翠花胡同,就在大名鼎鼎的东厂胡同旁边。 离冯勇租房的地儿很近。 相比南锣鼓巷,此处的居住环境要好得多。 得益于离皇城更近,当年居住过不少大人物,因此四合院的布局更为精致,面积就更不用说了。 不仅院子大,房屋也更为宽敞。 以至于解放后,此处仍旧住了不少遗老遗少。 既然是祖上留下的房子,一户人家占几间房也就成了常态。 相比于其他地段,此处称得上清幽二字。 即便是周日。 巷子也空荡荡的,不像别的地儿,基本看不到乱窜的小孩,街头巷尾瞎扯的老头儿老太太,以及各种声调的寒暄,和脚步急促的行人。 可坏就坏在这儿。 巷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打探院里有没有人? 杨庆有算是头一回来翠花胡同。 震惊之余,沿着巷子溜达了好几圈,都没搞明白哪处是二十号院。 早些年时,每处四合院门口都钉着铁牌,上面写着此处院子的门牌号。 奈何大炼钢不留情。 跟蝗虫过境似的。 只要是铁,都得剥下来进炼钢炉。 包括不起眼的铁钉,门牌。 这玩意儿! 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对于院里的住户来说,屁用没有,回家的路摸黑都走不错,要它干什么? 而对于杨庆有这种别有用心的人来说,又相当重要。 用一句话可以总结。 摘下来容易,挂起来难。 街道不上心,居民没需求。 就造成了目前的状态。 各处院门前都光秃秃的。 不打听,压根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 “这位同志,不好意思,跟您打听个事儿。” 好不容易遇见个活人,杨庆有压根来不及思考,快走两步就追了上去。 “同志你说。” 行人是位大哥,三十多岁,小分头,戴着副黑边眼镜,穿着极为朴素,手里拎着一黑皮包。 猛的一瞧,跟一基层干部似的。 笑起来嘴角旁带着酒窝,看起来就特有亲和力。 “我想向您打听下,二十号院怎么走?” “哦,二十号院啊!那你得往回走,瞧见前边路口没,左拐第一家便是。” “好嘞,谢谢您。” “不用客气。” 大哥点点头,带着浅笑潇洒离去。 没有预料中的狗血警惕,也没有预想中的人情冷漠。 二十号院的地址便如此轻易的到了手。 接下来就好办了。 杨庆有顺着大哥指引的方向,在路口左拐进了巷子后,倚靠在二十号院外墙边,晒着太阳开始探听院内情况。 院子不大,就一进。 三间正房,东西两侧带着偏房,正门旁有一小砖房,姑且算作倒座房。 加一起共八间房。 崔二当时说住了六户人家,估摸着应该没说谎。 六家住户 人可一点不少。 二十来口子人,在整个翠花胡同,算是比较拥挤的一处院子。 更倒霉的是,六户人家全是纺织厂职工。 在纺织厂上班,自然是轮班。 杨庆有一圈扫下来,院内只看到了两个壮年男性,以及三名妇女。 剩下的还有老人小孩,共十五人。 也就是说没在家的那几位,要么是上白班,要么周日休息出去玩了。 剩下那五人,极有可能上轮班。 最最最倒霉的是,西厢房那户两口子都在家。 万一他俩要是上夜班就完了。 因为崔二嘴里藏宝的地儿,正是西厢房。 炕头下,挖二尺。 六个字就决定了活儿没法白天干。 拆炕头,挖六十公分的坑。 也就是杨庆有勉强有把握,要是搁一普通人手里,忙活两晚都不一定能干完。 活虽难。 但难点不是活怎么干。 而是不能惊动邻居。 总结起来就俩字:麻烦。 夫妻俩,加俩孩子。 此刻都在屋内。 杨庆有想想都头大。 即便是夫妻俩都上夜班,杨庆有也没法动手。 还有俩半大小子呢! 怎么进屋? 不过要是夫妻俩都上白班的话。 杨庆有挠挠头,依旧是一声叹息,难办。 放寒假了,俩小子不上学,他依旧没法白天偷摸进去干活。 一脑门感叹号的杨庆有蹲墙边纠结了好半响,也没想出合适的法子。 最后只能咬牙跺脚离开。 妈的,大不了不要了。 丫还没出胡同,就想出了不要的合理借口。 人家崔二和那几个老不死的惦记了十来年,都没想出法子,他一个人,力所不逮也正常。 想到这,杨庆有心里憋的那口气瞬间就散了。 对嘛! 人不能吃尽天下所有好处。 空间内满满的黄金和古玩已经可保后半辈子无忧了,何必太贪。 人想活的自在,活的舒坦,就必须克制欲望。 要的越多,活的越累。 杨庆有没那么大野心,只想活的潇洒,不想成为金钱的努力,所以回家的路上就下定了决心。 谁特么再惦记,谁是孙子。 “王师傅,来五斤羊肉,然后再给我装一锅汤。” “吆,小杨同志来了,没问题,保准给你称高高的。” 无所事事的杨庆有,一溜达,就溜达出了城,来到经常来光顾的安定门外大街上的王记羊肉汤。 王就是王师傅的王。 虽然店铺改成了公私合营,但厨子依旧是王老爷子,除了新添一位帮忙的服务员,和一屁事不干的公方经理外,羊肉店一切如故。 味道贼拉好。 中午的食客络绎不绝。 一般都是来碗羊杂汤,然后再来上俩大窝头,或坐店里,或蹲门外,呼啦呼啦一通吃下去,再猛的寒风,也被心底升起的那股暖意驱散成清风拂面。 什么,羊汤得配火烧? 别闹,喝碗羊杂汤就够破费的了,再来俩白面火烧,日子还过不过了? 杨庆有算王记的大客户。 动不动就来上几斤打包带走。 尤其是丫带来的那口铝锅,往柜台上一丢,一点不输王记装羊肉的那口大锅。 每次被杨庆有光顾,大黑锅里的汤得下个七八公分。 “对了,羊杂要不要?” 切完肉后,老王师傅指着旁边大盆里的羊杂道: “喝羊汤没羊杂,味儿淡一半。” 第1018章 仇富 “对了,羊杂要不要?” 切完肉后,老王师傅指着旁边大盆里的羊杂道: “喝羊汤没羊杂,味儿淡一半。” “要,同样来五斤,您先切着,我去交钱。” 把手里的网兜往老王师傅面前一放,杨庆有便朝门口的柜台后的公方经理走去。 依旧是老规矩,公方经理拉拉着一张大驴脸,一言不发的接过杨庆有递来的钱票,眼神中带着鄙夷,刷刷刷写下收据,撕下丢给杨庆有。 对此杨庆有早已习惯。 这孙子跟神经病似的,你越有钱,他态度越差,你吃的肉越多,他眼神越。 仿佛杨庆有手里的钱,是剥削他得来似的。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仇富。 当然了,也有另一种可能。 丫就是纯粹看客人不顺眼。 毕竟不许无端打骂顾客的标语就在门外墙上刷着呐! 至于为什么刷羊汤店门口? 那您的问街道,问上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问来这吃饭的群众,他们知道。 交完费,回到老王师傅面前,此时肉和羊杂已经开始装盒了。 杨庆有带来的大饭盒,一盒能装三斤肉。 带上羊杂,四个饭盒足矣。 外多一个饭盒装配菜。 足足五个大饭盒。 装完扣好,然后摞网兜里。 然后杨庆有在服务员目视点头下,提前拎着饭盒出门。 十来斤肉,外加一大锅汤,得分两次带走。 杨庆有每次都是先拎着饭盒出门,七拐八拐钻一没人的胡同里,把饭盒收进空间,然后再抽根烟,耗足了时间,才会回去端铝锅。 给人一种颇为辛苦的错觉。 省的被人盯上,扣资本家的大帽子。 毕竟没哪个普通人家,会一次性买这么多羊汤。 至于主食。 杨庆有从来不在店里买主食。 都是完事后,在回去的路上买。 这家店买三斤馒头,那家店买四斤火烧,分散着买。 主食嘛! 卖这玩意的店多了去了,没必要搁一家买。 所有东西都买齐喽! 丫这才奔向老地方。 鼓楼大街旁的那处小院子。 当年抓人后空置的院子一直没安排新住户,因此就便宜了杨庆有。 每次想倒腾东西时,就瞅个没人的空儿,进这处院子。 进屋,取出新饭盒,按比例把羊肉、羊杂和香菜、咸菜啥的分好,一盒变两盒,两盒变四盒。 达到能取出来直接拎回家的程度,才算忙活完。 完事又在大街上溜达了会儿。 直到下午两点,约摸苏颖该睡醒了,这才把该拎回去的饭盒取出来,拎着进南锣鼓巷。 “庆有回来了。” “回来了朱婶儿,您这是出门?” “嗐!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吆!今儿这是又干活去了?” 到这朱婶才注意到杨庆有手里的网兜。 “对啊!去帮人掌了会儿勺,这是东家给备下的,我先回了。” 摆了摆手,杨庆有就这么甩着网兜进了院。 丫跟傻柱一样,每到往家带好东西时,都同一个借口,出去掌勺去了。 因此,尽管两家经常大鱼大肉的胡吃海塞,邻居们也没太大怨言。 毕竟人家有手艺不是。 荒年都饿不着厨子,更何况丰年了。 常识问题,谁特么见了都只能干羡慕。 “什么,我大哥要回来了?” 杨庆有嘴里的话刚起了个头,苏颖原本的睡意立马消失殆尽。 麻利摸了把脸,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便坐杨庆有对面惊喜道: “我跟大哥有十来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变什么样了,二哥说没说哪天回来?对了,我那俩侄儿回来不?算算年纪都该上高中了,肯定成大小伙子了,你说咱俩是不是该去买点东西?总不能人家回来了,咱俩空手上门!即使婶儿不说什么,也不好看不是” 杨庆有 这小嘴叭叭,问题一个接一个,压根不给人回答的空儿。 “慢慢说,又不是今天回来,你急什么?” 相比苏颖,小婉更急躁,摇着苏颖的胳膊喊道: “麻麻,麻麻,吃饭,窝饿了。” 小丫头睡醒后也没人管,被苏颖迷迷糊糊套上棉衣后,就独自在炕头上趴苏颖脚边,玩了一上午的玩具,折腾来折腾去的不饿才怪。 好不容易把爸爸盼来了,当然得急着吃饭。 “乖闺女,吃饭,妈妈这就给你盛。” 饭盒早摆饭桌上了,苏颖也见怪不怪,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碗,拿起大勺开始给杨婉盛汤喝。 等苏颖开始用小勺,一口一口喂杨婉吃饭时,杨庆有才开口回答苏颖刚才的一连串问题。 “二哥没细说,只是说明后天到京,说是到了后,再来通知咱俩。” “至于东西嘛!我觉得没必要专门买,捡点家里有的带过去就是了,又不是外人,没必要专门买礼物,要是你俩侄子也都来了,到时候你和佳佳带着他们直接现买就是了,你说呢?” “也对。” 苏颖放下碗,夹了块肉塞杨婉嘴里,让小丫头慢慢嚼着,这才有空儿回话。 “反正不知道俩小子的个头,买了也不一定合适,那就到时再说。” “唉虽然想想挺高兴的,可都十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还亲不亲,尤其是大嫂,他们结婚后,我拢共就没见过几次,估计到时话都没法聊。” “你想的还挺多。” 杨庆有撇撇嘴,无所谓道: “不是还有佳佳嘛!让她把她对象带上,人多热闹,我记得那小子也挺能叭叭,到时候我估计你想插嘴都难。” “得了!” “那丫头只是在熟人面前人来疯,真到了关键时候,跟蔫葫芦似的,三脚踹不出个屁来,她对象更白瞎,就知道呲着大牙乐,你忘了他俩婚后请咱俩吃饭时,除了姐、姐夫你们吃,别客气外,嘴里就没别的话了。” “那那不是头回一起吃饭嘛!” 杨庆有嘴硬道: “人家小伙子年轻,有点放不开也正常,熟了就好了,再说了,佳佳可没少夸他,说他说话好听,人也勤快,倍儿有眼力见” “停停停,佳佳嘴里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苏颖哼哼道: “俩人对上眼后,你听过佳佳发过牢骚吗?她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不说她了,我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说罢,便大口喝起了汤。 “那你多吃点儿,我今天买的多,尤其是羊杂,我瞧着挺新鲜的。” “来小婉,来爸爸这里。” 第1019章 都有病 人活一世,短短几十载,看似精彩纷呈,实则逃不过适应二字。 甭管主动还是被动,拽拖你裹足不前的永远是强大的适应力。 又或者叫做习惯。 总有那么一句话挂在嘴边:习惯就好了。 当人一旦习惯了,就会变得麻木,变得迟钝,变得更幸福。 对。 就是幸福。 比如说秦京茹。 当她习惯了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后,便再也无所畏惧,开始幻想将来的美好生活。 尤其周日这天下午,秦淮如回来后。 原本提心吊胆,生怕秦淮如不遵守约定,回娘家捅破窗户纸的秦京茹,硬拉着许大茂,没让他出门。 俩人一直窝家里,心惊胆战的等秦淮如归来。 一个怕亲爹亲妈没法在村里做人。 另一个怕老丈人没法做人后,破罐子破摔,来找麻烦。 就这么熬啊熬,一直熬到下午三点多,俩人再也没法坐屋里干熬时间,便硬舔着大脸,在邻居们惊愕的注视下,去了院门那儿,找阎解成要了俩凳子,一左一右坐院门口,当起了门神。 这会儿杨庆有正帮苏颖收拾东西。 既然要带礼物去朱蕾那儿,不如趁着没事,先准备准备,到时省的手忙脚乱。 “俩罐头够吗?要不你在去供销社买两罐?” “够了,够了,俩肉罐头,俩黄桃罐头正好四罐,拎着也方便,再说了,还有别的呢!” “对了,我记得你在柜子里还藏了二斤奶糖来着,你找包油纸,分一半出来带上。” “奶糖合适吗?又没小孩。” “十几岁就不是小孩了,哪这么多话,你是不是舍不得?” “这话说的伤人了哈!不干了,想装你自己弄。” 说罢,杨庆有把手里的油纸甩苏颖面前,一屁股坐炕沿上,躺了下去。 瞧模样,好像挺生气。 “小心眼,比针尖还小。” 苏颖哭笑不得的伸手比划了一个小的手势,然后无奈趴大红木头柜子上,开始翻找奶糖。 “你藏哪了?怎么找不见?” 躺炕上的杨庆有背对着苏颖哼哼道: “柜子左边,使劲往下翻。” 苏颖闻言,又使劲往里探了探身子,果然在最下层,找到了一小油纸包。 “至于嘛!藏那么深,我又不背着你偷吃,别生气了,来,吃个糖甜甜嘴儿。” 说话间,苏颖剥开奶糖,硬往杨庆有嘴里塞了颗。 然后使劲拍了下杨庆有屁股,娇声道: “别躺着了,起来看着点小婉,我去菜市场逛逛,买条鱼去。” “买鱼干什么?” 杨庆有猛地背过身,疑惑的看向苏颖。 “我记得前天炖了条大黄鱼,你都没吃了,怎么,又想吃了?” “想什么呢?” 苏颖瞪了他一眼,娇嗔道: “我是觉得咱俩带的东西虽不便宜,但看起来没气势,我打算再拎条鱼,然后称斤点心,到时咱俩都提着东西,也显得有面不是。” 得。 难得苏颖也开始讲人情世故了。 杨庆有很欣慰。 买,必须买,他老杨家不差那点钱。 “大草鱼不好吃,买一条就行,咱家年夜饭上的鱼,我回头找熟人弄,没必要去菜市场买。” 帮苏颖披着大衣,杨庆有还不忘叮嘱她,生怕这娘们一时来了兴致,去菜市场瞎买东西。 浪费钱倒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买回来不吃看着别扭。 “知道了,年夜饭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苏颖推着自行车,回头甜甜的应了声,便麻利的出了门。 没成想,人刚走,杨庆有屁股还没沾椅子,苏颖又猛地推门窜了回来。 “许许大茂和他媳妇在院门口坐着呐!一人守一边,跟门神似的,干坐着不说话,忒吓人了。” “有病俩人。” 杨庆有闻言瞪大了双眼,气冲冲的拽着苏颖出门。 “走,我陪你出去,反了他俩了,敢吓唬我媳妇儿。” “干嘛啊!” 苏颖见杨庆有犯二,赶紧拽住他小声道: “我就是回来跟你说一声,真是的,我看你也有病,走了。” 说罢,狠狠的白了杨庆有一眼,这才出门推着自行车向外走去。 杨庆有 你也有病。 这种破事儿,至于专门掉头回来说一声? 牢骚归牢骚,杨庆有还真好奇俩人坐门口干什么。 丫抱起坐摇摇床上瞪着大眼睛听收音机的杨婉小朋友,麻利帮她穿好衣服,然后就牵着小丫头,蹬蹬蹬的出了门。 果不其然。 站垂花门正好能瞅见许大茂和半个秦京茹。 一左一右,跟石狮子似的,在门口坐着。 要是把凳子撤了,就更应景了。 正好这会儿阎解成正坐老阎家门口一脸生无可恋,面前是闷头给自行车做保养的阎埠贵,嘴里嘟嘟囔囔的正在给阎解成说教。 杨庆有见状,一把抱起脚边蹦蹦跳跳的杨婉,走过去笑道: “阎老师保养车呐!” 话说自打上次杨庆有硬怼过阎埠贵后,俩人之间的关系,便从见面闲聊的融洽邻里,降等成了点头之交的普通邻居。 一般是: “出门啊阎老师。” “庆有下班了。” 这种没用且不费脑的废话。 说罢便各自奔向不同方向,形同陌路。 阎埠贵闻声头也不抬的随口应道: “快过年了 ,也让自行车体会一下新年新面貌。” “阎老师不愧是文化人,说话都跟普通人不一样儿。” “呵呵!” 好! 一个无心问,一个无心回。 尬聊过后,便都及时止损,闭上了嘴。 杨庆有此时已经站到了阎解成身旁,便努嘴道: “解成,那俩人在门口嘛呢?犯病了?” “他俩啊!” 一提到许大茂,阎解成顿时双眼冒光,恢复了精气神,激动道: “等人呐!我跟您说,这俩人可有意思了,开始在门口硬蹲着,可能后来觉得腿酸,便敲门来我们家借凳子,于莉问他俩借凳子干什么?开始俩人还不说,后来可能觉得就算不说,往门口一坐,我跟于莉也能大概猜到,便没在磨叽,痛快交代了,说是等秦淮如。” “等秦淮如?” 杨庆有惊讶道: “秦京茹一早不是跟秦淮如谈好了嘛!头几天还给了钱,怎么着,怕秦淮如说话不算数?” 第1020章 来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阎解成摇头道: “反正跟咱没关系,他俩乐意坐门口挨冻就坐呗!不知他俩怎么想的,都这样了,有什么可怕的?” “你懂个屁。” 正在擦车的阎埠贵闻言把抹布往车座子上一甩,冷哼道: “那是农村,你以为跟城里似的,大伙顶多说点风凉话?搁解放前,他们俩这德性,沉河都不过分,放现在,最次也得拉去批斗游街,也就是秦淮如心善,只要了点钱,搁别人能吃他俩一辈子。” 阎解成震惊道: “那不成剥削了?爸,这种话您可不能乱说,您是人民教师,得注意影响。” 阎埠贵 妈的,刚才还叭叭训这小子,没成想,丫反将一军,还敢回头训老子。 顿时老阎同志那张老脸犹如扎酱油桶里刚拔出来似的,红中带黑,倍儿鲜亮。 “兔崽子,学会编排老子了,胆子大了哇!” 说罢,顺手摸过抹布就往阎解成脑袋上砸去。 阎解成多麻利啊! 脑袋一缩,躲过抹布后,立马脚底抹油往院外窜。 “爸,聊天归聊天,怎么还能急眼呢?您这态度可不成,今儿幸亏没外人,要是被外人瞧了去,还以为您思想有问题呢!” “呸,你小子别跑。” 不跑是傻子。 话头刚撂下,阎解成便窜出了垂花门,直奔院门。 阎埠贵老胳膊老腿的,当然没法追,快走两步,人还没到垂花门,便黑着脸转头走了回来。 重新捡起抹布继续擦车子。 眼前这场戏犹如夏日阵雨般,来的快,去的也快。 杨庆有愣神的工夫,爷俩就麻利完事了。 忒快了。 杨庆有见状不由得摇头苦笑,看样阎解成今晚不但算回家吃饭了。 瞧老阎那张老脸,估摸着一时半会消不了气。 “庆有,那爷俩怎么了?” 刚走了不长眼的阎解成,又来了个嫌事小的李强。 杨庆有虽然不待见阎埠贵,但也不想故意找茬,在当事人面前说风凉话。 闻言便麻利冲李强努了努嘴,等俩人都进了倒座房,才小声描述了一遍刚才的场景。 “嘿!解成终于长进了。” 李强乐呵道: “以前跟闷葫芦似的,三脚踹不出个屁来,没成想,现在有胆子跟老阎顶嘴了,可以嘛!” 到这时,丫才不经意瞥见门口的显眼的许大茂,不由得震惊道: “这孙子坐门口干嘛?秦京茹跑了?” “什么眼神啊!” 杨庆有推了他一把,把李强推的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才继续说道: “两口子都在好不好。” “嘿!他俩嘛呢?大冬天坐院门口挨冻,跟有病似的。” 您瞧。 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经常扎堆的人,果然观点也类似。 杨庆有闻言无奈又把刚才阎解成的解释重复了一遍。 “你说,这俩人是不是挺有意思?” “有个屁的意思。” 李强撇嘴。 “早特么干嘛去了,但凡之前裤腰带没那么松,至于有今天嘛!” 嫌弃归嫌弃,可该掺和的李强肯定不会放过。 发完牢骚,丫立马变脸,翘着嘴角抛下杨庆有,直奔许大茂。 “吆,这不是大茂嘛!弟妹也在呢!坐门口干什么呢这是?不嫌冷啊!” 杨庆有 尼玛。 这时杨庆有想起一个词,二皮脸。 用来形容李强再合适不过了。 哪有热闹哪里钻。 翻脸跟喝水似的,轻松、流畅。 “二哥,您不上班呐!今儿怎么不会是大哥回来了?” “还真叫你说准了。” 苏敏乐呵呵的抱起小婉,拿着满是胡茬的大脸蹭了蹭嫌弃的小丫头,然后才继续说道: “中午下的火车,我正在办公室睡午觉呢!我妈就来了,这不,请完假我就先奔你这来了。” 终于来了。 腊月二十五那天还说明后天,这都腊月二十八了,才下火车。 幸亏来了。 再不来该等年后了。 “来了就好,您先坐下喝口水,小婉,不准拽舅舅耳朵。” “没事,没事,小孩子调皮嘛!” 苏敏晃了晃脑袋,躲开杨婉的小手,摇头道: “不坐了,我得去咱姑那儿一趟,我妹今儿不加班?” “那不好说,不过没事,我待会去接她,就说家里有事,让她们领导想加也加不了。” “那就成,你歇着!我先走了,哎对了,去家里吃饭空手去就行,不准带东西,再拿东西,我妈又该骂我了。” 说起带东西,苏敏就一脸的惊恐。 每次苏颖拎着礼品上门,回头苏敏就得挨顿骂,不为别的,主要是朱蕾觉得他没把话传到位。 “那您找错人了。” 杨庆有贱嗖嗖的笑道: “我说了不算,您得找苏颖,我们家她做主,再说了,婶儿只是骂两句,又不揍你,你怕什么?” “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敏白眼道: “天天被叨叨,你试试?” “得,那是您的福分。” 说话间,杨庆有接过苏敏怀里的小婉,笑道: “快走您,这都两点多了,再不去待会该找不到人了。” “对对对,佳佳也是,天天不老实在办公室待着,到处跑什么,不跟你说了,走了哈!” 摆摆手,送走苏敏,杨庆有把小婉丢进她专属小床,然后开始忙活着准备东西。 先把门外挂着的鱼拎进屋,然后该装网兜的装网兜,该系扎带的系扎带。 一切准备妥当后,给小婉穿上外套,便抱着小丫头出了门。 说了去接苏颖,就必须得去。 不然万一她领导犯神经要求加班,就完犊子了。 苏颖上班的印刷厂,完全衬不起响当当的上级单位xh社。 门口俩方柱子,上面架了一挂横幅的铁架子,便是印刷厂大门了。 左右各二十来米的土墙,光秃秃的,也不说搞搞绿化。 印刷厂位置比较偏,周边全是工厂,也没个居民区,杨庆有独自一人往马路边一站,怀里还抱一孩子,甚是扎眼。 “同志,麻烦一下,我找校对室的苏颖。” “你是?” “我是他丈夫。” “好,你先在门外等着,我问一下。” 第1021章 革委副主任 别看只是个小印刷厂,保卫警惕性还挺高。 之前问话那保卫走向厂办公室之际,旁边的值班室内立马又蹦出一保卫,补上刚才那位的岗,关键你补岗就补!怀里抱着56冲是几个意思? 好似杨庆有没安好心,会闯进厂破坏生产似的。 杨庆有可不敢瞎动。 厂保卫处比派出所还牛逼,瞧人家这装备,杨庆有敢拍着胸脯保证,值班室内不止这一把。 尼玛。 警惕性比轧钢厂保卫处还高。 不像派出所片警,虽说遇到任务时,也有资格配枪,但那叫枪吗? 基本只能听个响,十米开外,描边都难。 因此,丫特有觉悟,不仅不敢随便上前瞎聊,还抱着小婉往后退了几步。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真是的。 “同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别看人家警惕性高,但态度更好。 去办公室的那位保卫回来后一脸歉意的冲杨庆有说道: “我刚才去厂办问了,车间校对办公室确实有位同志叫苏颖,不过这会儿她不能离开,要不您再等会!再过大半个小时她就该下班了。” “谢谢你哈!那我就等会儿。” 对于结果,杨庆有早有预料。 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见苏颖,而是让她们车间领导知道苏颖家属来了,不能安排苏颖加班而已。 只要苏颖能跟着下班的同事们按时出门,杨庆有目的就达到了。 “粑粑,麻麻在这里上班吗?” “对的,妈妈在这里上班,咱们再等半个多小时,妈妈就出来了。” “好哒半个小时是多久?” “半个小时就是额就是你拉上七八回臭臭的时间。” “我干嘛要拉上七八回臭臭?” “额不是真的拉七八回,爸爸只是形容时间长。” “粑粑,我要拉臭臭。” 杨庆有 这倒霉催的,没事提臭臭干什么? 真是的。 吐槽归吐槽,该拉还得拉。 于是乎,在俩保卫虎目注视下,杨庆有抱着小婉来到墙根下 “庆有、小颖来了,真是的,怎么又带东西了,快快快进屋,来小婉,到姥姥这儿,想姥姥没?” 下午接近五点时,苏颖和杨庆有拎着东西,如约来到了老苏家。 “这是你大哥大嫂,十多年没见,还能认得出来?” “认得,认得,别说十年了,就是二十、三十年不见,我也认得我大哥,嫂子好,我嫂子也没变样。” “大哥,大嫂你们好。” “好好好,快进屋坐,我是没变样,小颖倒越来越漂亮了,这就是庆有!果真一表人才,别客气,坐,坐下聊,哎吆!这就是我大外甥女!长得真俊,来来来,叫声舅妈听听。” “都坐下聊,你们说你们的,我抱着小婉。” “大哥,大嫂你们也坐。” 成年人的社交很简单,尤其像现在,好久不见的亲戚面前,捡着好话说就是了。 没人会嫌话好听。 苏醒别看名起的挺清新,但长相却很粗犷。 接近一米八的个头,身材壮硕,跟后世肌肉猛男似的,撑的棉袄鼓鼓囊囊。 三十多的年纪,头上是茂密的短发,国字脸,络腮胡。 当然了,人家毕竟是干部,还是要讲究形象的,络腮胡刮的挺干净,但依旧挡不住浓密的胡茬往外窜。 用一句话可以形容:看似没刮,实则刮了。 往面前一杵,跟干部可不搭噶,像极了一身经百战的勇猛将军。 满身锐气。 陈美婷接近一米六的个头,身材略显富态,留着齐耳短发,戴着副黑框眼镜,乍眼看去跟一人民教师似的,严肃且沉稳。 也挺符合其干部的身份。 正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 幸好此时苏静睿一家还没来,屋内还能坐得下,杨庆有、苏颖坐炉子对面的沙发上,大哥苏醒和大嫂陈美婷坐炉子两侧的椅子上,朱蕾老在就把饭桌挪到了里屋,此刻她坐门口原来放饭桌的地儿。 “大哥、大嫂回来,怎么没带上志信、治国。” “带了,不带哪能行,这不刚回来就跟老二出去逛京城去了。” 大哥笑着说道: “那哥俩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市,进了家门一刻也不乐意多待,非要嚷嚷着出去长长见识,小颖,你现在工作怎么样?上次老二写信时说你换工作了,但没细说。” “还行,挺好的。” 苏颖接过大嫂递来的瓜子,道完谢后,继续说道: “现在在xh社下属的印刷厂,做校对工作,虽然辛苦了点儿,但挺充实的。” “哼,是挺充实的。” 朱蕾闻言冷哼道: “不知道你们领导怎么想的,让一大学生去车间” “嗐!都一样,都一样。” 团圆大喜的日子,苏颖可不想破坏眼前的欢乐氛围,没等朱蕾说完,就立马插嘴道: “都是为祖国做贡献,在哪都一样,大哥大嫂,你们这次回来待几天?” “后天初一就得走。” 陈美婷微笑道: “我这边还好,你大哥现在的岗位责任重,休不了长假,再加上路远,十天假期,路上就得去一多半,没法在家久待,我倒挺羡慕你们小两口的,在京城放不放假都无所谓,长辈都在眼巴前,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说起放假,我才想起来,老大,你上次不是还写信说有希望调北边来工作嘛!怎么又没信了。” “妈,您这话说的。” 苏醒正色道: “到了我这级别,个人哪能做得了主啊!组织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服从,在南方工作也一样,正好趁着年轻再拼拼,等过两年我爸退休了,您和我爸去我那不就得了,正好您也瞅着老二烦。” “我什么时候瞅着老二烦了?” 平日里嫌弃归嫌弃,可真到了该表态时,朱蕾还是偏向苏敏。 “在京城就挺好,去南方干什么?你和美婷工作忙,天天不着家,我还不如留京城,起码能天天见着老二,哎,美婷,我听说你们现在工作的地方,条件挺苦的,不影响生活?” “妈,不影响。” 陈美婷笑道: “他一专区革委副主任要是都缺物资,那地方群众生活得有多差?没您想象的那么严重,前几年确实差了点儿,不过这两年好多了,虽然赶不上京城,但接近全国平均水平还是没问题的。” 第1022章 拍合影 接近。 那还是差呗! 杨庆有之前倒听苏敏聊过。 苏醒虽然级别上已经赶上了后期的副厅级,但挡不住任职的地方环境恶劣,生活条件真没好哪儿去。 尤其是前些年,苏醒开始跟着部队剿匪,后来又调去地方负责治安,处理敌特、土匪、路霸,再后来好不容易治安好了,又被调去负责恢复当地民生经济,一直在基层摸爬滚打,直到前年升去专区革委,才安稳下来。 苏醒由于工作原因苦就苦! 可陈美婷跟俩侄子也没享着福,一直在一特落后的县城安家,物资供应也就勉强维持家庭生活所需。 俩侄子跟京城乡下的孩子差不多,野的很。 学习学习不行,见识见识没有,好不容易搬去了专区安家,性子也一时半会改不了。 尤其是老大苏志信,要不是陈美婷在教育部门工作,丫今年连高中都没法上。 现在即使上了,也是在里面混日子。 苏醒都甚至提前考虑送老大去部队,接受再教育了。 估计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儿。 估计陈美婷现在这副面相,也都是俩儿子气出来的。 不严肃点儿,压根镇不住俩儿子。 “妈,京城生活这两年怎么样?” “挺好的。” 朱蕾嘴角微翘,指着杨庆有、苏颖带来的东西说道: “你瞧瞧这俩孩子带来的东西,就知道生活差不了,尤其是庆有,别看他来京城工作没几年,现在工资可不低,生活条件好着呐!” 苏醒原以为妹妹妹夫是打肿脸充胖子,生怕他来了空手上门没面子,这才掏空家底拎东西上门,可听老妈的意思,好像又不对,于是乎诧异道: “我听老二说庆有在文工团工作,难道工资很高吗?” “还行!” 杨庆有笑了笑,随口道: “工资加奖金,每个月百十块,再算上小颖的工资,我们一家三口压根花不完。” “百十块?” 苏醒没说什么,反倒是朱蕾先惊讶上了。 “我说庆有,这可不能开玩笑,你年纪轻轻的工资低点没事,你大哥还能笑话你不成?你别看你大哥工资高,可他需要接济的战友多,大部分工资都寄出去了,家里全靠你嫂子撑着,他都没资格笑话老二,就更别说你了。” “婶儿,您想什么呢!” 苏颖闻言翻白眼道: “庆有拿十七级工资,每月八十八,再加上团里给的创作奖励,每月确实有百来块,而且他周日还能去厨子舍接点活干,要是勤快点儿,又能挣一二十,所以我俩才每次来都带点东西,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是我俩真不缺。” “吆!这么说庆有还是能人呐!” 苏醒闻言乐呵道: “比我强,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才刚拿到十四级工资,每月也不过一百三十来块,庆有年纪轻轻的都赶上我了,行,小颖没看错人,有出息。” 话音刚落,陈美婷接话头道: “庆有工资不低了,怎么还去厨子舍找活干?我记得厨子舍是勤行!专门接婚丧嫁娶的活儿,挺累的。” “您有所不知。” 杨庆有解释道: “我打小在老家就练了一手颠勺的手艺,刚来京城时,就在街道办食堂当厨子,后来又去了派出所当民警,机缘巧合下才去的文工团,现在虽然工资高了,但打小学的手艺不能荒废了不是,所以才偶尔周末出去接点活干,而且现在婚丧嫁娶没那么铺张浪费了,主家都糊弄了事,因此活儿不重,也就是因为活儿不重,以前的那些勤行手艺但凡差了点,都混不到活儿,我能接到活,正证明我手艺好不是。” 反正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杨庆有就狮子大开口,狠了劲的往自个脸上贴金。 他这一贴不要紧,倒把苏醒吓了一跳。 暗自感慨苏颖找了个有本事的好男人。 别说现在解放了,就是搁解放前,也饿不着。 “好好好,有门手艺好,甭管遇到啥情况都饿不着,不像老二,天天混日子,高不成低不就,要不是妈您拦着,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退伍。” 到底是亲哥,什么时候都不忘揭亲弟弟的老底儿。 “你这孩子,老二都结婚了,说这个干什么,对了,我刚想起来。” 说罢,朱蕾走进里屋,拿出一相册递给陈美婷。 “老二媳妇还没下班,你们先瞅瞅相片,省的待会见了人不认得。” “还有相片呐!吆!照的可不少,我得好好瞧瞧。” “还是京城条件好哇!” 看着媳妇手里的相册,苏醒感慨道: “我在地方这么多年,愣是没想着带孩子们拍拍照,这是故宫!想当年我还进去参观过,这张拍的好,妈,家里买相机了吗?” 朱蕾高兴道: “庆有买的,这都是庆有两口子拉着我去拍的,说什么趁着年轻多拍拍照,等将来老了,拿给我重孙子看。” “那敢情好。” 苏醒搓了搓手,讪笑道: “要不庆有你明儿取了相机,咱们也拍张全家福?” “不用明儿,我带了。” 不就是相机嘛! 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有。 杨庆有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相机来。 没等苏颖发问,杨庆有便主动交代道: “我想着大哥好不容易回来,就把相机带来了,今儿先拍张全家福,然后明儿让二哥带着婶儿和您全家去逛逛京城,好好拍点照片,回头洗了让二哥给您寄过去。” “那敢情好。” 陈美婷顾不上客气,闻言接过相机道: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是得多拍点照片,我以前也羡慕人家走到哪拍到哪儿,想买台来着,只是那会儿家里没余钱,就没买,后来随着孩子慢慢大了,就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也来得及。” 苏颖一把拿过相机努嘴道: “走嫂子,我先给您和大哥拍两张合影,婶儿,您也出来,就在屋门前,给您和大哥大嫂拍个合影,趁着光线足,否则等二哥他们回来,还不一定能拍的成。” “好好好,那就拍。” 第1023章 五毛就行 十六岁的苏志信除了稍微矮了点儿,没别的缺点。 精致帅气的脸庞配上小分头,跟小古天乐似的,尤其浅笑时带起的酒窝,令少年的脸庞更多了一丝俊美。 棉袄外面套着墨绿色的军装,脚下蹬着一双旧军鞋,瞧成色,估摸着是从苏醒那继承的,都洗的泛白边了。 奈何帅气归帅气,气质全被双眼破坏了,眼珠子提溜转,一瞧就不是老实孩子。 身旁一米七出头的老二苏志国就稍微好点。 虽说才十四岁,但瞧那大脸盘子,就知道苏醒所有的外貌特征都被老二继承了。 宽阔的肩膀,健硕的身姿,往那一摆,不知道的都会以为这位才是哥哥。 小小年纪,愣是把苏敏给比了下去。 跟头小狗熊似的。 这身体条件,稍微大点,绝对是调皮捣蛋惹祸的好手。 哥俩跟苏敏身后,进门先是老老实实喊人。 浓重的南方口音下,令苏颖一时间有点茫然无措。 不是,怎么跟记忆中的侄子完全不一样啊? “叫你呢!” “哎!” 苏颖讪笑道: “十来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走大街上我都不敢认,尤其是志信,长得真帅气,比我大哥强,咱们老苏家总算出了一个能看的了,志国也不错,瞧这身板,跟你爸一模一样,跟模子印出来似的。” “这么久不见了,姑姑也不知道你俩喜欢什么,这么滴!一人给十块钱的零花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说罢,苏颖小手就伸到了杨庆有面前。 意思不言而喻,让杨庆有这个姑父掏钱。 好嘛! 一人一声姑姑和姑父,二十块钱没了。 “不行,不行。” 杨庆有刚把钱拍苏颖手里,陈美婷的阻拦声就到了。 “十块太多了,一人给五毛就行,多了他俩也不会花。” 瞧这话说的。 原本笑容倍儿灿烂的哥俩,闻声笑里立马多了一丝苦味儿。 想挣扎,却又不敢。 看来亲妈的威慑力还挺大。 “您当我俩侄子才五六岁呢!哪有不会花钱的,这么多年不见,嫂子您要是拦着,可就说不过去了,来来来,志信、志国,听姑姑的,拿着。” “太多了,太多了,小孩没定性,钱多了容易学坏。” “哎呀都十六七了,搁以前都该结婚了,哪那么容易学坏,您多虑了。” “你不知道,俩小子没你想的那么老实,真不行” 姑嫂二人你来我往,在狭小的空间内,好不热闹。 苏颖伸着胳膊,特想把钱递出去,奈何陈美婷也不是吃素的,挡在身前,握着苏颖的手腕不撒手,想让苏颖把钱收回去。 杨庆有见姑嫂二人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便踮起脚伸手把钱拿了过来,快速塞进小哥俩手里。 “过年了,拿着去胡同口买炮仗去。” “谢谢姑父。” “谢谢姑父。” 小哥俩也不傻,接钱、鞠躬、道谢、转身跑出门,一套流程特顺畅,陈美婷还没反应过来,小哥俩人就没影了。 “哎呀!” 陈美婷跺脚道: “庆有你不知道,这俩兔崽子拿了钱,转眼就能花没喽!” “嗐!花就花呗!” 杨庆有摆手道: “大过年的,图个高兴。” 说罢,偷摸给苏敏使了个眼色。 苏敏见状立马附和道: “对对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该让俩小子高兴高兴,哎呀!你们聊着,我过去看看,哥俩从小在南方长大,说话口音都变了,我怕供销社那娘们听不懂。” 说罢,呲溜一下也窜了。 瞧神色哪是怕听不懂啊! 估计是跑过去帮着出主意去了。 “算了算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放手,让志信、志国痛快玩一回!” 陈美婷不好驳自己男人的面子,虽然不甘心,但依旧很听话的坐了回去。 苏颖见状立马坐陈美婷身旁,挽起陈美婷胳膊,笑着说道: “嫂子,我记得志信小时候说话特地道,怎么长大了,口音还变了?刚才一进门,好嘛,张嘴吓我一跳。” “嗐!小孩没定性呗!” 陈美婷苦笑道: “走哪学到哪儿,在学校跟同学老师待的时间比我都长,再加上我也忙,等我发现俩人口音不对时,已经改不回来了,你不知道,刚开始时我在家听着也别扭,后来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 苏醒闻言苦笑道: “别说他俩了,我为了工作都得学本地人说话,刚去时,张嘴一口京味儿,群众压根不拿我当自己人,别说工作了,沟通都难,直到我后来尝试着用半吊子本地话沟通,才勉强能推进工作” “这么说,哥您也挺不容易的,打仗时就天南海北的跑,好不容易打完了,还被分配去了南方,人生地不熟的,亏你能坚持下来。” “你这话说的,哥是什么,哥是人民子弟兵,只要组织安排了,就是刀山火海也得上,这算什么,想想那些被分去戈壁滩的战友们,我都算享福了” 杨庆有并未在屋内久待,一来人家兄妹聊的尽兴,他在屋里不好插嘴,二来这都快天黑了,饭还没做呢! 丫瞧见朱蕾悄摸出屋时,就知道出门生火做饭去了。 于是乎,他把小婉往苏颖怀里一塞,笑了笑也紧跟着出了门。 “庆有,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坐着去,我先收拾收拾,等佳佳妈来了再炒菜。” “再等天都黑透了。” 杨庆有径直坐院内公用灶台下,边掏火柴生火边继续说道: “等我姑他们过来,人家邻居们都该吃完了。” 此时小院内的那几家邻居,确实都在忙活着做晚饭。 炉子放屋门外,铁锅翻炒着,烟火气十足。 “是啊小宝奶奶,再不生火,你们一大家子人吃上饭得晚上八九点了。” “小宝奶奶,今儿怎么没见着小宝?” “嗐!跟他妈一早去姥姥家了,估计得吃了晚饭才能回来。” “我说呢!今儿下午没听见小宝哭,我说你就别抻着了,你侄女婿都生好火了。” 第1024章 教父牛逼 杨庆有闻言笑道: “婶儿,您进屋把该炒的菜拿出来!我去拿油和调料。” “行!我这就去拿,对了,你们俩拿来那条鱼待会再拿回去哈!你二哥前两天买了好几条,够吃到年后的了。” “待会再说,饭都还没吃,您急什么。” 侄婶俩这通忙活,把屋内聊天的陈美婷也惊动了,二话不说,挽着袖子就出了屋,坐灶台前帮杨庆有烧火。 既然知道了妹夫是大厨,她自然不会再去抢炒菜的铲子。 一女干部做饭的手艺您就想! 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话说朱蕾为了今儿这顿团圆饭确实没少准备。 竟然还从自家的小橱柜里翻出一杀好的小母鸡。 这下鸡鱼肉蛋算是全了,二斤五花肉,一条鱼,一只鸡,再来盘葱花鸡蛋,四道硬菜,外加四盘青菜,一盆汤,比年夜饭都丰盛。 杨庆有即使再利索,至少也得个把小时,才能忙活利索。 这头把鸡炒好,盛进屋内炉子上的小锅内开始炖上,苏敏才带着俩侄子回来。 丫确实出的一手好主意。 二十块钱花的干干净净。 俩侄子手上都拎了一网兜东西。 仔细一瞧,好嘛! 炮仗、汽水、甜酒、瓜子等零食,小孩喜欢的东西都买全了。 老二苏志国怀里还抱着一捆烟花棒,瞧数量,起码有个十五六根。 苏敏也没闲着,怀里是报纸包着的馒头,还冒着热气。 想的挺周到,就是! 你说你用什么不好,偏偏用报纸,还特么能吃吗? “吆,庆有炒菜呢!辛苦了,炒几盘了?咱们什么时候吃?” 杨庆有给丫回了道白眼,撇嘴道: “我说二哥,您能不能别对着馒头说话,口水都喷馒头上了。” “有吗?” 苏敏连声尬笑,麻利脚底抹油,抱着馒头进了屋。 “你俩过来,跑什么跑?我看看都买了什么东西。” 陈美婷一嗓子把打算溜进屋的苏志信、苏志国给薅了回来。 估摸着是回来时,苏敏有过交代,哥俩压根没怕,呲着大牙就跑了回来。 “妈,都是我叔让我俩买的。” 苏志信笑容灿烂道: “我说不能买这么多东西,我二叔说没事,过年了图个高兴,钱不花完不让我跟志国回来,这不” “二十块钱都花完了?” 陈美婷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俩儿子,脸色瞬间变得阴云密布。 杨庆有见状,立马挥舞着炒菜的铲子道: “烟熏火燎的,你俩站这干什么?想抓紧把炮仗全放了是?抓紧进屋暖和暖和去,瞧小脸冻得。” “好嘞姑父。” 老大苏志信眨了眨眼,麻利抓着愣神的苏志国窜进了屋。 俩人走后,杨庆有才笑道: “嫂子,您生气归生气,可不能让火灭喽!菜还没炒完呢!” “啊!” 陈美婷闻言稍一愣神,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小看你嫂子了不是,炒菜我确实不行,烧火还能烧不明白?” 此时朱蕾端着空盘子出屋,冲杨庆有说道: “庆有,我来!你洗洗手,进屋陪你大哥聊会天,坐着等吃饭就行了。” “嗐!鱼还没炖好呢!不着急。” 杨庆有摆了摆手,努嘴道: “是不是该让我二哥出去瞧瞧,我姑他们怎么还没来?” “估计快了!” 朱蕾回道: “我刚才进屋瞅了眼,才六点半,估摸着应该在路上了,再说你姑经常来,还能走错不成,不用出门看。” “那就成,您歇歇!一直没闲着,把盘子给我,鱼还得炖个十来分钟。” “不累,就是累我也高兴。” 老太太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能看出来,大儿子一家能回来,她确实很高兴。 “妈,您坐这儿,火烤着暖和。” 陈美婷让出半截长条凳子,让朱蕾坐下后,婆媳俩人又开始了之前的模式,小嘴叭叭叭,停不下来。 没几分钟,苏颖抱着哇哇乱叫的小婉,追着苏志国、苏志信哥俩跑了出来,嚷嚷着去门口放炮仗。 人刚消失在院门外,苏醒就追了出来,叫喊着小心点儿,要是蹦着妹妹,让他俩好看。 这才是过年嘛! 杨庆有站灶台前,手握菜铲子,嘴角微微翘起,四十五度角看向飘着丝丝烟气的天空。 内心很是感慨。 妈的,莫名怀念是什么鬼? 是的。 他想起了以前小时候在家过春节的场景。 也是那么多人。 也是这么热闹。 只是那时跑着出门放炮仗的是他。 而现在的他,则替代了记忆中的老爸,拎着炒菜的铲子站在了灶台旁。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 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 诸葛四郎和魔鬼党。 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 隔壁班的那个女孩。 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 嘴里的零食 手里的漫画。 心里初恋的童年。 默默哼完童年,杨庆有内心深处一声呐喊: “妈的,教父牛逼。” 这歌词写的。 青春味儿浓郁,回味悠长。 真特么牛逼。 那激情燃烧,文艺人才喷涌的年代,好似在朝杨庆有招手。 见证历史啊! 好似再过个十几年,对了,教父哪年写的这首歌来着? 八十年代?还是九十年代? 算了,不管了,到时候会知道的。 作为一个标准世纪末代成长的少年,杨庆有搞不清那些经典歌曲具体的发行时间。 只知道记忆中,音乐并未亏欠他。 首首经典陪他长大,以至于长大后的他才发现,原来经典之所以叫经典,只是因为创作经典的那几位恰好在他成长的那些年里灵感爆发。 他自己只是没错过时机而已。 “静睿、天磊,你们来了,哎吆歪,佳佳对象也来了,快快快,快进屋。” 当杨庆有和陈美婷收尾时,苏静睿一家四口总算来了。 来的时机刚刚好,正赶上饭点儿。 到底不是一个姓。 王佳佳对苏醒的记忆相比于苏颖弱了许多。 打过招呼后,只是带着对象尴尬的坐在一旁,真如苏颖所说,在她自认为的生人面前,一改往日的社牛性子,显得特文静。 第1025章 银手镯 “biu砰!” 两个从小在爸妈呵斥下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撒过这么富裕的欢。 匆忙吃过晚饭,在苏颖抱着小婉的监督下,从杨庆有那接过煤油打火机,风一样的跑出了屋门。 就在院子里,你点一根,我点一根,在邻居小孩羡慕的目光下,玩的那叫一个嘚瑟。 “呵!高中生也不过如此。” 杨庆有只是伸头瞧了眼,便翘着嘴角退回饭桌。 “二嫂回来了。” “妹子,你来了,吆,小婉这么高兴呐!笑的好开心,来叫声舅妈听听。” 刘燕怀里抱着孩子,肩膀上还挂着一大布包,一瞧就知道这趟娘家没白回。 也对,亲爹好歹是一不大不小的领导,家里肯定不缺。 嫁出去的女儿也是女儿,总不能亏着不是。 见了苏颖笑着打过招呼后,又小心低声问道: “这是谁家来的亲戚?大人也不管着点儿,还没到除夕呢!就这么放烟花,站胡同外都能瞅见,日子不过了?” “嗐!二嫂你可说错了,这俩小子正儿八经是咱亲戚。” 苏颖捂着嘴,掩去笑意后才正色说道: “大哥大嫂回来了,在屋里正吃饭呢!知道你回娘家了,就没等你。” 刘燕哭笑不得道: “哎吆,大哥大嫂回来了,那么说,这俩是我没见过的侄子了。” 苏颖点点头。 “可不是说。” “哎呦喂!” 刘燕见状立马低头怂道: “刚才我说话的声儿不大,小哥俩应该听不见对?” “嗐!听见了还能怎么着?” 苏颖岔开话题道: “走走走,先进屋,甭管这俩小子,让他俩玩就是了。” 弟媳妇回来,自然是一副热闹景象。 妯娌俩人拉着手,没话,都得硬找话聊。 而作为大哥的苏醒则摇摇晃晃走进里屋,从包里翻出了两对银手镯。 掀开门帘,一把塞进了陈美婷手里。 陈美婷接过手镯的冲一旁的苏颖招了招手。 “小婉妈,过来。” 待苏颖走到面前,便堆起笑脸,乐呵呵道: “我和你们大哥置办不起像样的礼物,来前寻来寻去,也只托人弄来了两对手镯,俩孩子一人一对,你们别嫌弃哈!” “不嫌弃,不嫌弃,银手镯哎!够贵重的了,您这么一弄,我都不知该给志信、志国什么好了。” “二嫂说的是,我们都没给志信、志国准备礼物,您看这事弄的,挺不好意思的。” 银手镯贵重吗? 对于某一部分人来说,真不在乎,祖上传下来,又或者解放前囤积的,何止一点银饰。 但相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又相当贵重。 这年头金银属于管控物资。 没办法,当年老蒋退败时,忒缺德,甭管金银,只要是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给卷跑了。 以至于国家特别缺这个。 当然了,或许您会说,委托商店不缺啊! 甚至都明晃晃的卖。 那能一样嘛! 您找个纯金纯银的试试? 镶金镀银的,又是老物件,其本身价值比那点金银值钱,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当于给急需变现的人留了条出路。 剩下的,您只能按克,卖给银行。 如果成色纯,还想卖高价怎么办? 那不是有黑市嘛! 只要您不担心被黑吃黑,黑市也是个好去路。 综上所述,才有了陈美婷嘴里的那俩字,托人。 纯银的物件,不托人压根搞不到。 “嗐!能一样嘛!志信多大,小婉和小宝才多大,咱们不说这个,来来来,咱们去里屋说话,对了,小宝妈,你吃过晚饭了没?” “吃了,在我爸妈家吃过了才回来的。” 于此同时,陈美婷还掏出一小玉坠,冲王佳佳招了招手。 想的真周到,家里的女性亲戚,一个没落。 目送仨人进了里屋,朱蕾一屁股坐老大苏醒身旁,皱眉道: “老大,刚才美婷在我没好意思说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以后类似的错误少犯,不对,是不能犯,为了一对银手镯犯错误,你说冤不冤?” “妈,您想多了。” 苏醒吐着酒气,傻笑道: “不至于,回头放上一阵就旧了,到时就说祖上传下来的,谁能看出来?再说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空手来不适合不是。” “哼!” 朱蕾闻言冷哼过后看向苏敏,不善道: “老二你怎么说?” “我我” 喝的五迷三道的苏敏哪知道怎么办? 哥俩以前遇到什么事儿,向来是老大拿主意。 进京后虽然远离了老大,可又蹦出来一个杨庆有,让他事事顺心。 哪需要拿什么主意啊! 于是乎,丫下意识的看向杨庆有。 “没事的婶儿。” 杨庆有笑道: “咱不带就是了,大哥这哪是给孩子送见面礼啊!这是给我们两家留了份压箱底的传家宝,将来遇到事了,也能变现不是,再说了,左邻右舍的,谁家没点金银首饰,只是都个顶个的精明,平日里不戴罢了,咱也不戴,可咱得有不是。” “这话说的在理。” 苏敏闻言立马接话茬道: “当时结婚,刘燕还说呢!咱家连点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现在好了,这不就有了嘛!是不哥?” “是,是你个大头鬼。” 朱蕾白了他一眼,正色道: “那你俩就记好喽!待会回去就收起来,别没事拿出来显摆,别给你哥惹麻烦。” “知道了,肯定藏好喽!” “您老放心,小孩又不懂事,不给戴就是了。” 杨庆有也答应的无比干脆。 不就是一银手镯嘛! 这年头即使攀比,也比的是谁祖上更穷、更苦。 没哪个不开眼的攀比金银首饰。 脑子抽筋才给小孩戴手镯。 老大苏醒也确实下了大功夫。 晚上回到家时,接过苏颖递来的手镯掂了掂,估摸着得有四十来克。 不便宜啊! 好几十块钱呢! 大出血啊! 相比来说,杨庆有掏的那二十块钱就有点不起眼了。 就更别说在苏敏的怂恿下,当天就花了个干干净净。 等于二十块钱给孩子买了个开心。 额 给了跟没给似的。 所以晚上九点多散伙后,路上苏颖特意给了王佳佳五十块钱,让她明儿请一天假,和苏敏一起,带着志信、志国去好好逛逛王府井,买点合适的礼物。 至于票嘛! 杨家出钱,苏家可不得出票。 第1026章 金手镯 1966年没有年三十,因此苏醒一家人回京的第二天,腊月二十九便是除夕。 这天杨庆有起了个大早,打算等苏颖上班后,他也去单位瞧瞧。 毕竟过年了嘛! 怎么着也得去单位跟同事们、跟领导道声过年好不是。 再说了,年年都有福利,虽不怎么滴,但也不能便宜别人。 好歹得领回来。 没成想,刚走出屋门,还没对着寒风打哆嗦,就瞧见老阎一家人又开始在屋前摆摊。 阎解放、阎解旷哥俩磨墨的磨墨,铺纸的铺纸,一副照惯例写春联的架势。 只是今年的纸不同往日,一大张铺桌面上,压根没裁。 今年老阎变懒了? 临干活了都没裁纸? 不应该啊! 去年大伙就不大敢贴春联了,即使贴的,过了十五就主动撕了,以至于老阎压根没卖出去多少副。 差点亏本。 难道去年没长记性? 还是说,今年再去库存? 正好此时阎解成揉着眼出了门,杨庆有立马招了招手,等丫走到近前小声问道: “什么情况解成?今年怎么又摆上了?” “上面又没大张旗鼓的说禁止。” 阎解成打着哈欠回道: “我爸寻思着只要有人贴,他就有的赚,所以就摆出来了。” 说话间,走进前院。 阎解成主动问道: “解旷,纸怎么没裁?” “爸没让裁。” 阎解旷搓着被冻僵的双手道: “爸说千好万好,都不如邻居们说好,今年不固定尺寸了,大小邻居们说了算。” “吆,阎老师开窍了。” 杨庆有闻言惊愕道: “那尺寸大了肯定要贵点?” “那不知道,您得问我爸。” 阎解旷随口回完,然后便打着哆嗦跑出了院。 “二哥,我去茅房,你跟爸说声哈!” 恰好此时老阎出门,闻声嘟囔道: “兔崽子,懒驴上磨屎尿多。” “吆,庆有起了。” 瞅见杨庆有的瞬间,阎埠贵立马变脸,挂上阎式标准假笑后,招呼道: “今年想在春联上写什么?你是头一份,给你算便宜点儿。” 好嘛! 之前还爱搭不理的。 这一到除夕,就由邻居庆有,变成顾客庆有了。 真有你的。 得。 买!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能真天天板着脸不成。 “起了,阎老师。” 杨庆有微笑点头,然后努嘴道: “您今年打算怎么收费?” “嗐!那看你要多大尺寸了。” 阎埠贵拿着镇纸在桌上比划着。 “这样两毛,这样三毛,要是嫌大了,还可以小一点,两毛五,我瞅你们家门框还挺新,贴两毛五的!多点出来好看。” 好家伙。 生意不好,还敢涨价,也是没谁了。 杨庆有摇摇头。 “不贴春联了,您给我写俩福字!这么大,多少钱?” “福字好哇!福字不犯忌讳。” 先是捧上一句,然后阎埠贵才图穷匕见。 “这么大的话,赶上两副对联了,不多收你,算五毛!” “五毛?” 杨庆有跳脚道: “外面福字一张才卖一毛钱,您这忒贵了,不行,不行。” “什么贵了?” 端着脸盆出门的周宝庆闻声凑了过来。 “吆,老阎写春联呐!怎么了这是,我刚才听庆有吆喝贵了,难道今年涨价了?我说老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看庆有年纪小,就变相涨价啊!那不欺负人嘛!” “去去去,谁涨价了,我说宝庆,你可不能瞎说。” 阎埠贵比划道: “写这么大一福字,我一张要两毛贵吗?” “豁,不便宜。” 周宝庆震惊道: “一福字都敢要两毛,我说老阎,你不能因为大伙不贴了,就逮着冤大头可了劲的提价啊!” “尺寸,你看看尺寸。” 阎埠贵夸张的比划着: “照庆有说的尺寸,我一大张纸都写不了几个福字,一毛?你真敢说,我本钱都收不回来。” “那就一毛五。” 杨庆有回道: “我说阎老师,福字您要是卖太贵,不贴春联的邻居可就去街上买了,我听说街上有写金字的,黄灿灿,比您这更喜庆。” “金字?” 后赶过来的李强猛吸凉气道: “用金子磨的墨吗?那得多贵?好看归好看,肯定没人舍得买,好家伙,这买回去贴门上,等年初一出门瞧,您猜怎么着?嘿!没了。” 周宝庆闻言笑道: “好嘛,照强子说的,除夕晚上在胡同里转一圈,能挣一金镯子出来。” “哈哈哈哈!金金镯子。” 李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给周宝庆竖大拇指。 阎埠贵见俩人搁面前一唱一和的没个正行,皱眉道: “不懂别瞎说,金色的字不用金子,古代用的是朱砂,现在则是用黄铜,在院里也就罢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虽说不待见俩人,但阎埠贵仍旧不乐意在今儿得罪人。 解释过后,并未调侃,反倒认怂道: “就按庆有说的,一毛五,今儿大伙只要乐意写福字的,这么大尺寸,都收一毛五,李强、宝庆,你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都快能把门板糊满了,当然划算了。 买,必须买。 “成,阎老师局气,今儿福字就让您老写了,俩副,待会送钱来。” “老阎,也给我来两副福字,房门贴一个,里屋门贴一个,算算比贴春联省事,还比春联省钱。” 省钱? 二字一出,阎埠贵心里猛地一惊。 可不是嘛! 对联两毛一副。 福字才一毛五一张。 亏了。 同样的尺寸的纸,少卖五分钱。 只不过,对联每家只买一副,而福字则会买两张。 有点薄利多销的味儿了。 只不过不能往深了想,一想满心都是亏字。 打发面前的三人去洗漱后,阎埠贵下定决心,再来的邻居,怎么着也不能推福字。 可以写一副对联,然后以一毛五的优惠,再忽悠邻居们加张福字。 聪明。 想到这,阎埠贵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甚至哼起了小调儿。 不远处刷牙的阎解成瞅见老爹这副异样后,忍不住的心里打鼓,老头儿怎么了? 吃亏还这么高兴? 大过年的招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丫想到这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快速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阎老抠。 第1027章 两张票 “大早上的,外面吵什么呢?这么热闹。” 忙活了一年,难得能连着歇三天,最难能可贵的是,车间主任并未难为这帮落了难的“凤凰”,也就是没要求他们在假期里加班。 有了盼头的苏颖心情不错。 早早起来忙活着烧稀饭,切咸菜,打算美美吃饱了,以最好的状态告别65年。 “老阎写春联呢!大伙刚才跟他讲价来着,我没要对联,让他写了两张福字,待会房门贴一张,里屋小门贴一张,就算过年了。” 杨庆有进屋把接了水的脸盆放木架子上,挂起毛巾,搓着冻红的双手道: “今儿想吃什么?包子,还是火烧?” “我要一个包子,再来根油条。” 苏颖此时正在扎头发,对着镜子美完后,转身问道: “怎么样?好看不。” “我瞅瞅。” 杨庆有装模作样的围着苏颖绕了一圈,拨了一下苏颖后脑勺上的小揪揪,才满意点头道: “头发扎的刚刚好,不松不紧,精神状态不错嘛!怎么着,今儿不用干活了?” “应该没活。” 苏颖嘿嘿笑道: “我打听过了,今儿一早就停产,白班过去只是维护保养,外加打扫卫生,运气好的话,中午我就能回来。” “好事啊!” 说话间,杨庆有捧起苏颖的脸蛋啵的一声亲了一口,那叫一个兴奋。 好似在工厂加班的不是苏颖,而是他。 “哎呀,没洗脸呢!” 推开杨庆有,苏颖努嘴道: “福字怎么贴?还是阎解放阎解旷过来贴吗?” 杨庆有撇嘴道: “必须的,不贴不给钱。” “我去买早饭了,洗完脸别忘了叫闺女起床,今儿我得去团里一趟,待会得送冯婶那儿。” 说罢杨庆有就套上棉大衣,摆了摆手出了门。 “知道了。” 苏颖随口应了句,便拎起暖壶倒热水准备洗脸。 冬日的清晨向来只难为懒人。 只要睡醒后,能麻利下床出门洗漱,经过凉水的刺激,打过哆嗦,也就没想象中冷了。 但凡磨叽点儿。 寒意就一时半会消不了。 这不,杨庆有出门时,隔壁春燕就打着哆嗦,在吴守芳的催促声中,不情愿的拎着刷牙的小搪瓷缸出门。 “庆有哥过年好。” 说话间,还一脚踩空,差点没摔个屁蹲。 “过年好啊春燕。” 杨庆有搀了小丫头一把,才翘着嘴角继续往外走。 已经在这个时空度过七次春节的杨庆有,头一次遇到不下雪的除夕。 难免有些兴奋。 初升的朝阳此刻已经把霞光带出了地平线。 强烈的眩光带着扑鼻的早点香味儿,把胡同影子拉的无限长。 出院的杨庆有寻着飘来的想起,迎着朝阳踏进了告别1965年的胡同。 “我说你俩能不能麻利点儿?这都几点了,才刚贴完倒座房,成心耽搁大伙上班是不?” 当杨庆有怀揣着热腾腾的包子,拎着油条刚走到院门口,耳边便传来了阎埠贵的魄罗嗓音。 进门一瞧。 豁,阎家哥俩刚拎着凳子踏进垂花门。 老阎拿着大蒲扇,边努力扇纸上的字迹,边催促哥俩抓紧干活。 “边上那副,对,就是这副,先给强子家贴上,然后给大山家贴福字,麻利点儿,贴完前院,我好写中院的。” 今年也算让阎老抠找对了发财的路子。 就连出门上茅房的刘海忠,都格外给面子的订了仨福字。 同样路过前院的刘光天,也很罕见的没说风凉话。 估摸着事业上没那么顺。 去年趁着刚当小组长的热乎劲,管过闲事没得到应有的预期后,今年索性不管了。 不管好。 杨庆有知道今年可能是最后一次过个热闹年了。 过了六月份。 啧啧! 照刘光天的德性,不仅没刘海忠冒头的机会,就连许大茂也得伏低做小。 估摸着风刚起,刘光天就得拿许大茂祭旗。 凭丫干过的那些破事儿,邻居们估摸着不仅不会阻止,还得站出来帮着叫声好。 “婶儿,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上午又没事儿。” 冯婶抱起小婉,先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才继续笑道: “庆有,今儿你叔可能没那么早回来,小勇两口子也得上班,我也得看俩孩子,就没功夫提前准备年夜饭了,你可得早点回来。” “不用您忙活。” 杨庆有摆手道: “等中午我回来弄,您坐门口看孩子就行了,小婉,爸爸走了。” “粑粑再见。” 杨庆有摆摆手,又跟旁边的老几位打了声招呼,便麻利出了院门,奔向文工团。 “庆有,这是团里前天发的,今晚联欢会的票,一共两张,你代表咱们编导室去得了。” 刚进办公室,跟早来的几位道完过年好,杨庆有就被白秀云叫进了主任办公室。 看着摆在面前的门票,其实就是两张盖了章的条子。 杨庆有摆手道: “主任,我也没法去,家里孩子小,又没老人照顾,离不开人,还是您去!再说了,别的部门都是去领导,就咱们办公室去普通职工,显得您不重视似的,这样不好。” 文艺界的联欢会,杨庆有可没什么兴趣。 后世什么都看过的他,宁可跟苏颖坐炉边干瞪眼守岁,也不乐意去凑热闹。 更何况,一年一次的除夕晚上还得听领导讲话,那得多晦气。 瞧着杨庆有都不带犹豫的把条子推了回来,白秀云也犯了难。 她也不想去。 家里孩子多,带谁不带谁都是问题。 为了家庭和谐,她宁可不去。 可编导室不派人去又不行。 “要不你回办公室问问,谁想去就给谁,不过得说准了,拿了就必须去,不准瞎胡闹,咱们团全坐一起,谁去了谁没去,团领导一逮一个准。” 说话间,条子又被推了出去。 杨庆有 难得一次当好人的机会,不接岂不是不给领导面子? “好嘞,我这就回去问。” 杨庆有麻利收好条子,然后问道: “您还有什么安排没?” 第1028章 窗明几净 “没了。” 白秀云坐那摆摆手,随口道: “让同志们收拾一下办公室,检查一下安全隐患,再坐上一会儿,等团领导出了门,就可以熄炉子下班了。” “好嘞,谢谢主任,我这就把好消息告诉大伙去。” 杨庆有恭敬给领导关上门,然后撒丫子窜进办公室,挥舞着手里的条子吆喝道: “好消息,好消息,领导给了咱们办公室两张联欢会的门票,谁想去?” “我庆有,给我,我去。” 秦庄反应最快,立马蹦起来就要去抢杨庆有手里的票。 “别介庆有,千万别给他,我也想去,我都工作好几年了,还没正儿八经看过高级别的联欢会呢!” 说话的是谢伟,丫只比秦庄大两岁,自然也不肯放过这次好机会。 他们俩都没杨庆有那么多顾忌。 一个刚结婚,还没要孩子,两口子可以说走就走。 另一个跟爹妈住一起,孩子有人看,也可以说走就走。 其他人倒也想去,奈何瞅这哥俩猴急的样儿,估计抢不过,也就歇了争抢的心思。 杨庆有反应可比他俩快多了,一个闪身躲过扑来的秦庄,然后快步来到王含玉面前,祸水东引道: “王哥,您资格老,又刚正不阿,派票的差事就交给您了。” 说罢,把票塞进王含玉手里,然后立马后撤。 “我说二位,别看我啊!票在王哥手里呢!” 杨庆有想法跟白秀云有的一比。 就两张票,给谁不给谁都是麻烦,不如把锅甩出去,爱给谁给谁,反正老子不去。 “杨庆有。” 王含玉愣神过后,猛地起身瞪向杨庆有,没好气道: “就两张票,你让我怎么分?” “我这不也不知道嘛!” 杨庆有冤枉道: “要是知道就不给您了,您说对!” 何红军见状幸灾乐祸道: “要不这么着!让俩人抓阄,谁抓到谁去。” “不妥,不妥。” 方知万摇头晃脑道: “既然抓阄,大伙就都有资格,应该所有人一起抓,谁抓到谁去。” “哥,方哥,您是我亲哥。” 秦庄闻声立马苦着脸哀求道: “您家里人多,就别跟我抢了呗!您看我,一个人在京城,没亲没故的,好不容易娶了一媳妇,您就让给我呗!让我带媳妇去开开眼。” “话不能这么说啊小秦。” 方知万眨眼笑道: “咱们办公室在京城没亲没故的可不止你一个,讷,庆有也是,对庆有?” 说罢,还坏坏的冲杨庆有眨了眨眼。 杨庆有 这老头儿没安好心呐! “别看我,我要是想去,刚才在门外就秘下了。” 杨庆有摇了摇头,然后举起报纸挡住视线,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儿。 “抓阄,抓阄好。” 没等秦庄说话,谢伟就举手示意道: “我同意抓阄,顺道说一下,谁要是抓到让给我,我请他去东来顺涮火锅,说到做到,过了年就去。” 好嘛! 为了看联欢会,这哥们也是拼了。 一顿火锅,没二斤肉票压根出不了门。 “还有这好事?” 一直没说话的何红军闻言立马起身举手道: “那我也同意抓阄。” “还有我。” “我也同意。” 蔡成功、李琛等人不甘落后,纷纷起身举手同意抓阄。 不用说,都盯上了谢伟那顿火锅。 “行,你狠。” 秦庄白了一眼谢伟,也举手道: “我也同意抓阄,抓完只要让给我,我请大伙一起去门口小饭馆喝酒,俩,不,仨肉菜,加二斤散酒。” 好嘛! 到底是大学生,丫更狠。 玩上道德绑架了。 要请就全请,不信哪个敢冒大不韪的风险,还敢把票让给谢伟。 只不过他如意算盘打空了。 谢伟就等这句话呢! 原本说去东来顺只是一时冲动,真让他请,他压根掏不出肉票。 钱口袋里有。 票,都在爹妈那儿,他说了不算。 “那就甭抓了,直接给老庄!” 谢伟一把揽过秦庄,呲着大牙笑道: “过了年,让他请大伙去小饭馆喝酒,大伙说怎么样?” “我看可以。” “没问题,一举两得嘛!”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庄,哪天请客啊?” “小庄,我也不白去,到时候我再给你添斤二锅头,就当大伙年后聚餐了。” “我也带一斤,除了庆有,就小庄年纪小,咱们不能欺负后进不是。” “那妥了,就等小庄年后请客了。” 秦庄 这帮不要脸的。 合着之前同意抓阄,图的就是现在! 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除了同意他秦庄也没第二条路可选。 当即捶了一拳谢伟后,咬牙点头道: “请,必须请,就大年初四,头一天班晚上请。” “痛快。” 谢伟捂着肚子,呲牙咧嘴给秦庄点了个赞。 “到时谁都别跟我抢,我点菜,不把丫吃穷喽!都对不起今儿挨的这一拳。” “行,你点,你点。” 秦庄不甘心,叫嚣着又要追上去补拳头。 谢伟见状立马吓得嗷嗷直叫,绕着办公桌转圈。 其他人则乐呵呵的假装没看见,都学着杨庆有举起报纸,开始打发时间。 等俩人闹的差不多了。 杨庆有才拍了拍桌子,说道: “同志们,刚才白主任说了,让大伙打扫一下卫生,检查一下安全隐患,盯着点大门口,如果团长、书记出了门,就可以下班回家过年了。” “真的?” 秦庄一个急刹,停杨庆有面前,瞪大了双眼问道: “庆有,你没开玩笑?” “别闹,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哎呦喂!主任英明。” 谢伟一声怪叫,留下句话,便撒丫子往外跑。 “你们先忙着,我去看看团长书记走了没。” “愣什么,干活啊!” 随着方知万的一声催促,剩下人立马开始忙活。 打水的打水,找抹布的找抹布。 既然放假嘛! 自然要把办公室打扫的窗明几净才行。 “小庄,别擦了,玻璃碎了,你自个赔哈!” “我说庆有,可以了,要不要我扯根线,你照着线来摆桌子?” “老王,你别老说别人,你自个的桌子能不能收拾下,跟收破烂似的,瞧着就埋汰。” “用你说,没瞧见我正收拾呢嘛!” 第1029章 大鱼 “过年好刘大爷。” “过年好小杨,今儿没上班吗?” “嗐,大年三十的,单位也没事,就请假提前回来了,您老歇着。” “好好好。” 难得大过年的没下雪,老头老太太全冒出来了,一个个坐胡同口跟路边电线杆似的,几步一熟人。 杨庆有自打进了胡同后,就不得不几步停一脚。 打过招呼才能继续往前走。 “庆有,停一下,等等我。” “吆!大友哥您今儿怎么没穿警服?” “嗐,有好事。” 快到家门口,杨庆有被王大友喊住,被拉到没人的角落,才张嘴嘚不嘚。 “什么好事啊,至于这么神秘么!” “至于,必须至于,还记得拐棒胡同陈瘸子不。” “废话。” 杨庆有猛地双眼一亮,惊喜道: “你是说” “对,抓了。” 王大友激动道: “昨晚我跟着去抓的,老领导局气,没忘了咱们所,临行动了,还专门叫新所长把我派了去,沾了点喜气。” 喜气? 是够喜的,对于警察来说是喜气。 对于犯罪分子就不好说了。 杨庆有好奇道: “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儿。” “这么回事,区刑侦的同志们跟了有段时间了,那几个人一直没行动,正打算不行先抓回来审审呢,没成想,他们老大突然现身了,而且还特么带了两个陌生人,局里怕夜长梦多,昨晚就给一锅端了,这不我刚从局里出来,局长为了保护我这个片警,就没让我穿警服,生怕这片还有他们的下线,再报复我。” “行啊老王同志。” 杨庆有啧啧有声道: “这下工资不提也得提了。” “嗐!都是小事,小事。” 王大友嘿嘿乐道: “我这不是想着你也参与来着,出来先跟你说声,省的你惦记。” “不犯错误?” “不犯,你是谁啊!大功臣。” 王大友眨眼道: “虽然你不让我跟刘局说,怕刘局知道了批评我,可我知道,这案子没你的话,压根破不了,就区刑侦那帮蠢材,别说摸他们老窝了,人都不一定能跟住。”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 杨庆有捶了他一拳,然后问道: “上次那案子真是他们犯的?” “不知道,没说。” 王大友原本翘起的嘴角立马耷拉了下去,没好气道: “这帮孙子,嘴特么咬的太紧了,审了一夜,什么也没说,尤其是来的那两个陌生人,嘴最硬,一问三不知,不过不说好,不说更代表他们有问题不是。” “那倒是。” 当过警察的杨庆有,最知道普通人什么样了。 只要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红字下一坐,再吓唬上几句,都不用上手段,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有什么说什么。 要是上了手段。 审问人员就是真理,就是上帝。 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压根不可能硬扛。 只要没干掉脑袋的买卖。 不至于为了一口气,在栅栏里较劲。 只不过。 一旦坐椅子上了,嘴还特硬。 那就值得恭喜了。 必定是大鱼。 审问人员只会更兴奋,并不会因为你丫嘴硬,就认为你是被冤枉的。 估摸着昨晚抓的老几位,就是这么个情况。 “嘴越硬,越不干净,哎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抓的陈瘸子?怎么没听见动静?” “嗐!那孙子昨晚没回来。” 王大友解释道: “丫跟邻居说老家有亲戚来出差,他去招待所见亲戚了,这两天不回来住,实际上一直在家具厂窝着,真特么会找借口,见亲戚,招待所就这么好说话,晚上想进就能进啊!” 不好进吗? 杨庆有持怀疑态度。 就现在那帮职工的德性,都不用太贵的东西,一包大前门就能畅通无阻。 “不说他了,你们审了一晚上,就一点有用的没问出来?” “额差不多!” 王大友丧气道: “只知道新来的那俩孙子是偷渡来的,身上带了一堆照片,我远远的瞧了几眼,瞧着拍照地点应该是那边。” 那边还能是哪边。 肯定是海对面了。 “这么确定?” “废话,穿的衣服跟咱们不一样。” 王大友撇嘴道: “别看哥们没去过,但哥们年纪在这摆着呢!解放前那些地主资本家又不是没见过,照片上的穿着跟他们一模一样,而且都是妇女小孩,穿的特花哨,起码解放后没见京城有人敢穿。” “好家伙。” 杨庆有拍着王大友肩膀恭喜道: “这是逮着大鱼了,恭喜,恭喜哈!” 用屁股想,杨庆有都知道照片上的人是家属。 至于谁的家属嘛! 还用猜? 肯定是滞留大陆人员的家属了。 只要撬开那几人的嘴,啧啧! 功劳大了去了。 “同喜,同喜,工资提了也不能忘了你不是,回头,别回头了,初二我值班,你要是没事,咱初二就去下馆子。” “没问题,必须狠狠宰你一顿。” “那就说好了,到时去所里找我,我还得在巷子里转一圈,要是没事,就回家睡觉,不跟你聊了。” “肯定没事,抓紧回家睡去!初二见了再说。” “得,回见。” 真如杨庆有所说,丫只是来装装样子,摆摆手,往胡同外走去。 “解成,今儿不上班啊?” “不上,我今儿休息,有同事让我帮忙,初三替他值班,今儿他专门请假帮我上。” 刚进院,杨庆有就碰见阎解成穿着薄毛衣,端着搪瓷盆,接了满满一盆水从垂花门里出来。 “嘛呢这是?你不会想在家洗澡?” “嗐!您想什么呢!” 阎解成放下搪瓷盆,伸了个懒腰后回道: “一壶一壶的烧水,非冻死我不可,这不大年三十了嘛!我收拾一下家里卫生,过个干净年。” “行,够有眼力见的。” 杨庆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于莉回来肯定少不了夸你。” “等她夸我还不如歇歇呢!哎对了,您下午什么时候做年夜饭,我想用用您家的灶台。” “吆!” 杨庆有上下打量着阎解成,诧异道: “怎么着,分家了?” 第1030章 闹别扭了 “想着分来着。” 阎解成讪笑道: “这不我爸嘛!忒犟,怎么说都不同意,刚才还跟我吵了一架,说什么分家可以,想分家,年夜饭就甭回去吃,不吃就不吃,我打算跟于莉自个做,不就是一顿饭嘛!又不是不会。” “大年三十,你跟亲爹提这个?” 杨庆有一脸的佩服,竖起大拇指狠狠给阎解成点了个赞。 “阎老师就没抽你?” “瞧您这话,打我干什么?” 阎解成纳闷道: “我都多大年纪了,打我我也得乐意啊!” “牛逼。” 杨庆有感慨道: “你真会挑时候,你就不怕邻居们知道了,同样笑话你?” “那我不管。” 阎解成郁闷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当了真,非嚷嚷着让我滚出屋,说不管我们两口子的年夜饭来着,要笑话,也是笑话他,不是,您别光顾着笑啊!到底同不同意我用灶台啊?” “同意,咱哥俩谁跟谁啊!别说待会用,现在用都没问题。” 杨庆有大手一挥。 “随便用。” “现在不至于,我还没买菜呢!” 阎解成讪笑道: “等我收拾完,约摸着下午两三点去庙会上看看再说,临散场了,要是能捡到便宜就自个做,要是捡不到,就不做了,还是去我爸妈家吃。” 杨庆有 他也是服阎解成了。 合着年夜饭也得精打细算。 生怕多花一分钱。 既然这么抠,干嘛大年三十提分家? 真特么人才。 “你就不怕阎老师不让你进门?” “不能。” 阎解成嘿嘿笑道: “我爸怕丢人,我要是非进去吃,他指定不会撵我,就算不怕丢人,硬撵我,我不出门不就完了。” “你牛逼。” 杨庆有真服了他了。 把为了省钱而不要脸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一家人,算是天生的缘分。 都上辈子积大德了。 “得,忙你,回头用时提前说,我回去了。” “好嘞,肯定提前跟您说。” “婶儿,这鱼绝了,得有七八斤?” 自从冯婶伤好开始看孩子后,杨庆有也跟着沾了光,有事没事只要把小婉往老冯家一送,啥都不耽搁。 今儿也是。 下午三点左右时,冯婶抱着小孙女,手里牵着杨婉,就坐垂花门旁,晒着太阳看杨庆有忙活。 这会儿杨庆有手里正拎着一条鱼,剖干净了,至少也得有小七斤,个头那叫一个大。 “谁知道小勇在哪弄的,他只是说托人买的,我也没想到这么大。” 冯婶笑道: “只不过大有什么用?一股子土腥子味儿,比你弄的黄鱼差远了,这两年不比以前,想在菜市场找条稍微大点的黄鱼都难。” “嗐!我也是托人。” 杨庆有笑着把鱼丢锅台旁的菜墩子上,问道: “那我就按刚才说的,直接炸完红烧了。” “烧!” 冯婶点点头。 “多放点水,弄好盛铁锅里,我端屋里慢慢炖。” “得嘞。” 这个点不止杨庆有一家,只要家里有人的,都已经开始忙活年夜饭。 也就京城能这样。 要是搁乡下。 这会儿估计家家都在包水饺,包完了饺子,等天黑时,切几片好不容易买来的五花肉,炖点白菜土豆,再把水饺下锅里,就算过年了。 京城人家自然不一样。 得益于物资供应上的倾斜。 这两年只要有票,就指定能买到肉。 家家攒了大半年的肉票,都在今天霍霍了。 盘盘带荤腥。 家家能摆满桌。 当然了,您也别指望有多丰盛。 除了白菜、土豆、萝卜,就是豆腐、豆芽。 顶多再添盘辣椒炒肉。 大冬天的,没暖棚的情况下,压根没别的蔬菜可选。 “他三大妈,这都快四点了,你怎么还没生火?” “不急,不急,老阎去学校了,等他回来再说。” 三大妈摆摆手,笑容很是勉强。 “怎么着?” 冯婶震惊道: “今儿老阎掌勺?” “想什么呢!他要是能跟庆有似的,亲自下一回厨,我倒高兴了。” 三大妈撇撇嘴,一脸不耐道: “这不他跟解成闹别扭了,解成也不在,我怕做多了浪费,等他们俩人回来再说。” 闹别扭了。 怕浪费? 这特么挨得着吗? 冯婶倒是想继续问,但三大妈不给机会,撂下话就钻进了屋。 “什么情况庆有?” “我也不知道。” 杨庆有憋着笑摇了摇头。 “他们家跟普通人不一样,谁知道怎么想的,甭管他们,哎对了,小勇两口子什么时候回来?不会加班?” “不会。” 冯婶摇头道: “我刚才带小婉去厕所,顺道问了问胡同口的邻居,供销社这个点都快关门了,加班买给鬼嗷!” “也对,除夕夜可没人逛街。” “吆,忙活开了。” 话说到这,只听门口传来一道笑声,冯婶回头一瞧,是苏颖回来了。 “小颖回来了,今儿这是提前下班了?” “对,本来中午就能回的,领导事多,非说卫生清理的不合格,这不又重新干了一遍。” 说罢,苏颖抱起小婉,笑道: “宝贝乖不乖?” “乖,小婉最乖了。” “胜利,我喊三声,再不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腿,也不看看几点了,还在胡同里瞎咋呼,聋是,一二” “差不多得了强子,大过年的干嘛呢!” “不就是偷了你几毛钱嘛!大过年的,就当给压岁钱了。” 孩子大了确实麻烦事儿多。 比如现在的李强。 高高兴兴下班来,准备帮陶丽娟好好做顿年夜饭,没成想坐炉子旁掏烟抽时,一掏掏了个空。 不仅烟没了,就连放里面的五毛钱也不见了。 裤子是回来后刚换的。 肯定不会丢外面。 不用想,一准是放床上时,被李胜利给霍霍了。 正巧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二踢脚爆炸的清脆声儿。 还有一句: “李胜利,你爸真大方,不像我爸,都不给我零花钱。” 这还了得,一句话就把李强心底的火给勾了出来。 第1031章 大小宝贝 “你们说的轻巧,兔崽子不学好,小小年纪就偷烟抽,大了还了得。” 邻居们的劝说并未起到效果,还颇有火上浇油之嫌,只见李强甩开阻拦的陶丽娟,怒气冲冲的跑出了前院。 “兔崽子人呐!” “哎呀,不好了胜利,你爸来了。” “快跑啊胜利,你爸逮着非揍你不可。” “胜利,你丫把炮仗丢下再跑啊!哎呦李叔,您瞪我干嘛,又不是我让胜利抽的烟。” “马援朝,你丫缺德。” 随着李胜利的一声怒吼,巷子里再次变得安静,除了零星的炮仗声,再也听不见小孩哥们的嬉笑声。 不用说,肯定是被李强的架势吓跑了。 至于李胜利。 还用说嘛! 这年头小孩贼滑溜,李强能逮着才怪。 没多大功夫,丫就悻悻回了院。 “强哥,为了五毛钱不至于大过年的生气,来来来,抽根烟。” 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李强闷声道: “不说了,等会兔崽子回来吃饭,我再收拾他,我说庆有,鸡炖有个把小时了?还没炖好呐!” “天才刚黑,不着急。” “你是不着急。” 李强使劲吸了两口香气,吐槽道: “反正你早晚吃的着是!真是的,就不能在你家门口待。” “别急着走啊强哥。” 此时坐灶台旁烧火的苏颖笑道: “要不我给你弄块尝尝?” “去去去,当我小孩呢!” 李强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屑。 转眼便消失在垂花门内。 “他不尝你尝。” 苏颖冲杨庆有努嘴道: “尝尝炖烂了没,婉儿老早就吆喝着饿了。” “饿了咱就直接吃。” 说话间,杨庆有抱起趴苏颖背上的杨婉,向屋内走去。 “先进屋,你跟闺女先吃着,等我把炉子上的鱼盛出来,然后把鸡弄屋里炖。” “不急这几分钟,大过年的,哪有分开吃的道理。” 苏颖撂下手里的火钩子,快步追进了屋内。 鸡,是杨庆有买的老公鸡。 膘肥体壮,鸡爪跟铁钩似的,尖锐有力,逛庙会时,杨庆有一眼就瞧中了。 站老母鸡堆中,跟鹤立鸡群似的,一身华丽的羽毛,跟五彩绸缎似的,瞧着就喜庆。 用它来做年夜饭再合适不过了。 价儿出到六块时,卖鸡的老同志才忍痛割爱。 杨庆有都没舍得往院里带,生怕被院里小孩哥们瞧见,再生事端,当场就让老同志给收拾了。 得了一大碗鸡血的老同志还一个劲的说不好意思。 现场表示杨庆有下次再去买鸡,怎么着也给便宜个八分的。 “等等,先别动筷子啊!说句吉祥话。” 仨人坐定,苏颖迫不及待的想夹块鱼肉给小婉解解馋,结果,筷子刚伸出来,就被杨庆有敲了回去。 “说什么?” 苏颖翻白眼道: “咱自己家吃饭,就别整那虚头巴脑的了!” “怎么不整,过年嘛!” 杨庆有嘿嘿笑道: “你不说我说。” 说话间,丫从怀里掏出俩系着红绳的玉佩。 标准的和田玉,质地细腻油润,观感如凝脂,在杨庆有手里泛着淡淡的光。 雕刻更是精致。 小婉的是一简单的平安扣,质地轻,寓意好,最适合小孩戴。 苏颖的则稍大一点,是一弥勒佛,笑呵呵的,看着就喜庆。 “哪来的?” 苏颖立马欣喜的接过去,对着黄灯泡细细观摩。 “这玉瞧着真好,不便宜?” 废话。 当然不便宜了。 都是杨庆有从那帮人手里弄的。 之前老想着财不外露,要低调。 直到昨天瞧见苏颖面对那副银手镯时高兴的样子。 杨庆有才反应过来,甭管什么年代,女人喜爱美好事物的天性都不会变。 不主动要,不代表着不喜欢。 因此,他在空间里翻了又翻,才发现,珍藏的好东西虽然多。 但能光明正大带出来的,也只有玉佩了。 这玩意儿,严格来说,算石头。 上面不管。 下面不问。 再加上这年头穿着保守,戴身上,绝逼出不了问题。 “差不多得了,是给你戴的,又不是拿来看的。” 杨庆有白了她一眼,抢过玉佩,撑开红绳,笑眯眯的把玉佩挂在了苏颖脖子上。 这还不算完。 又郑重给小婉戴上,这才说喜庆话。 “在新的一年里,祝我们家大宝贝越来越漂亮,工作越来越顺心,祝我们家小宝贝,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可爱,快快长大,当爸爸的小棉袄。” “去去去,谁是你大宝贝。” 虽然嘴上不服输,但脸上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挂脖子上了,苏颖还忍不住的拿起玉佩对着灯光看。 小婉则是另一副样子,瞪着俩乌溜溜的大眼珠对着杨庆有问道: “粑粑,什么是小棉袄?” “小棉袄啊!就是喜欢爸爸的意思,小婉喜不喜欢爸爸?” “喜欢,西环,西环。” 好,虽然音儿不标准,但喜欢就好。 “谢谢你,亲爱的。” 苏颖放下玉佩,情深义重的双手捧着杨庆有大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能看出来,苏颖确实有被感动到。 搁以前,除非在床上,否则她怎么也不会说出亲爱的三个字。 杨庆有也不客气,对着苏颖娇艳的红嘴唇狠狠亲了一口后,挥舞着筷子高兴道: “吃饭,吃饭。” 杨家的年夜饭堪称奢侈。 堪称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爆炒大虾,去掉须子,条条都有十公分出头。 老公鸡、大黄鱼、红烧肉就不用说了。 丫还专门去饭馆弄了盘大四喜丸子,个头又大又圆,摆盘子里看着就有仪式感。 还有一泛着油光的猪肘子,肥肉都炖化了,吃起来一口一个不吱声。 当然了,苏颖也不是没贡献。 旁边还没下锅的水饺是她包的。 纯肉馅。 没有什么能比这道纯肉馅的水饺,更能代表家庭富裕程度了。 这头一家三口,刚满嘴流油的开始吃,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吆喝! “庆有哥,您年夜饭开吃了吗?我用用灶哈!” 来人正是阎解成,丫左手拎着一条鱼,右手端着一盘切好的后腿肉。 身后跟着于莉。 竹筐里放着油盐酱醋,和几个盘子。 瞧摸样儿,今儿小两口要造反呐! 第1032章 闹翻了 “他们俩?” 苏颖诧异的望着窗外,不明白都这个点了,小两口怎么还要借灶。 刚才明明瞧见三大妈忙活年夜饭了。 难道 今儿老阎家要大出血,上硬菜? 说话间,便要起身出去瞧瞧。 “吃你的,我去看看。” 杨庆有拍了拍苏颖肩膀,示意她跟小婉继续吃,然后便起身出了门。 “解成,你俩这是?真分家了。” “我也不想啊!” 此时灶内还有余火,烧着锅里的热水。 阎解成坐灶台前,往里塞着木头,抬头苦笑道: “我爸没消气,不让我妈做我们俩的年夜饭,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否则不仅吃不成年夜饭,今晚非得挨饿不可,大过年的,忒晦气。” 杨庆有 要不是你丫嘴贱,至于现在这副模样吗! 真是的。 还好意思嫌弃,也是没谁了。 “行啊!有鱼有肉的。” 杨庆有懒得说别的话,点点头,笑道: “还真让你说着了,挺便宜的?” “可不。” 阎解成得意道: “鱼是老乡钓的,特便宜,还有肉,虽然瘦了点儿,但没花肉票,是我在庙会肉摊收摊前,磨嘴皮子硬磨来的,不要肉票才贵了三毛钱,于莉,快点的。” “来了,来了。” 此时于莉又端了两样素菜。 一道白菜,一道土豆丝。 倒也可以。 两个人四道菜,怎么着也算丰盛了。 甚至都比老阎家吃的好。 于莉拿起空壶,边往壶里盛热水,边说道: “庆有哥,您进屋吃饭!我俩忙完了,再给你烧上水。” “行,那你们忙!差什么说哈!别客气。” “嗐!不差东西了。” 见俩人开始忙活了,杨庆有便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废话。 不过他进屋前,又专门站垂花门那儿,瞥了两眼老阎家。 此时三大妈还在屋门前忙活着炒菜。 透过窗户,能看见老阎家剩下几人都上了桌,正在说着闲话,估计是在等三大妈炒完最后一道菜,一起吃。 外面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院内也只剩老阎家和小阎家在忙活。 至于其他人家,早就置办好了年夜饭,放完了鞭炮,此刻已围坐在饭桌前,享用年夜饭了。 “你有完没完?说了你几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至于撂脸子啊?” “说了几句?那是说了几句吗?都快指我脸,嫌弃我了,我倒想问问你,我怎么着你爸妈了?至于大年三十给我使脸子,说风凉话败坏我。” “哪里说风凉话了?秦京茹,你别不识好歹,我爸那是喝了点酒无心之失,又不是故意的,你当没听见就过去了,现在倒好,撂脸子跑了,明儿还怎么去拜年?” “那就不拜,不拜年能死怎么滴?” “嘿,我这才发现,你挺不讲理啊你,你慢点儿,跟你说话呢!” “不想说。” “艹,大过年的你别找不自在” 吵架这俩人,正是许大茂和秦京茹。 年夜饭嘛! 自然得一家人坐一起吃。 俩人下午拎着大包小包,满心欢喜的去了老许家。 没成想,年夜饭吃了不到一半,老许就借着酒劲儿,对许大茂和秦京茹开始絮叨。 里外里就一个意思。 劝俩人以后安分点儿,别这锅看着那锅香,再干出有损老许家脸面的事来。 许大茂倒无所谓,亲爹嘛! 说就说呗! 今儿说完,明儿就忘了。 日子该咋过咋过。 秦京茹就不行了。 原本挺高兴的,头回和老公公老婆婆一起过年,还想表现表现。 从踏进家门开始就没停下,一直忙活到上桌吃饭。 结果不仅许妈没给她好脸色,指使她干这干那,许父还在饭桌上阴阳怪气。 这哪忍得了。 反正领结婚证了,不待见又如何? 她秦京茹不惯着,当场就翻了脸。 虽没掀桌子,但也跟掀桌子差不多。 站门口高声嚷嚷了句: “你老许家厉害,你老许家高门大户,不用阴阳怪气,我自己走,回头要是气不过,就让你们家许大茂休了我。” 然后在邻居们诧异的目光中,昂头挺胸的出了胡同。 这下好了。 大过年的,老许两口子算丢了大脸。 许大茂见状立马慌了。 撵走看热闹的邻居,又跟爹妈好一通道歉,然后才出来追秦京茹。 好家伙,这一通跑。 进了南锣鼓巷,才勉强追上秦京茹。 而此刻,阎解成两口子正在炒最后一道菜。 锅里咕嘟着大鲤鱼。 此时阎解成刚盖上锅盖,视线就被院门外的争吵声吸引了。 然后就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大茂紧紧跟在秦京茹身后,一起快步进了垂花门。 吓得阎解成于莉招呼都没敢打。 “他他们俩,这是年夜饭上跟爹妈闹翻了?” 于莉惊愕道: “真会挑时候。” “瞎说什么呐!” 阎解成闻言瞪眼道: “少管闲事,你回屋把从爸妈家拿的水饺端出来,炖好了鱼,直接下喽!” 不是阎解成怕说闲话被许大茂听见。 而是他今儿的所作所为,跟秦京茹差不多。 算是大年三十给爹妈上强度。 真论起来,比秦京茹还过分。 毕竟他是亲儿子。 人家一儿媳妇,跟老公公老婆婆过不去闹别扭,再正常不过。 他阎解成不行啊! 哪有亲儿子大年三十闹着跟爹妈分家的。 传出去。 风凉话得全指向他阎解成。 于莉稍一琢磨便明白了阎解成的想法,立马抿嘴一言不发的回屋端水饺去了。 多亏今儿下班后,她去了趟父母家。 否则今晚俩人都吃不上水饺。 原本是怕老阎家饭菜不好,提前拿点水饺备着,留晚上饿了吃。 没成想,还真带对了。 这才八点钟,就用上了。 “什么情况,解成,刚才是不是许大茂跟谁吵架了?” “我听着也像是许大茂,解成,什么情况?” 不止杨庆有和苏颖,就连隔壁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吴守芳也被惊了出来。 都站房门口看向前院。 “回家了。” 端着水饺出门的于莉回道: “许大茂两口子急匆匆的,连招呼都没打,就进院了。” 第1033章 听个响 “好家伙,大过年的,怎么还吵起来了?” 杨庆有好奇道: “解成,听见什么原因没?” “听见了。” 阎解成嘿嘿乐道: “听秦京茹意思,许大茂爸妈看不上她,在饭桌上就干起来了,瞧许大茂着急的样儿,估计闹的不轻,啧啧,到底不是正经来的,以后有的热闹瞧喽!” 嘿,这孙子还乐上了。 好似他就没跟家里闹似的。 杨庆有撇撇嘴没搭话茬,走到垂花门前,看向前院。 此时院内各自在家吃饭的住户们早已被惊动,纷纷推门出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目之所及,全是一脸茫然的邻居们,以及相互的寒暄声。 “你也听见了老朱?” “能听不见嘛!嗓门大的,拿被子蒙住脑袋都能听见。” “小华,我听着怎么像许大茂呢?” “冯师傅,就是那孙子,好像跟媳妇吵架了。” “哦,那没事了,打起来都不稀奇。” 这话说的。 您别说,挺有道理。 邻居们闻言纷纷点了点头,相视一笑,进屋关门继续吃饭。 杨庆有 不得不说,大伙的适应能力都挺强。 这才多长时间。 就习惯了许大茂的各种作妖行为。 至于回家后,小两口会不会打起来? 就像冯怀仁刚才的话,打起来也不稀奇。 现在大伙都各过各的。 谁在乎谁啊! “解成,于莉,还没忙活完呢?” “快了,下完水饺完活儿。” “那挺快的,不管你们俩了哈!” “得嘞,嫂子您抓紧回屋吃饭去!” 瞧着小两口的忙活样儿,再想想刚才老阎同志冷脸消失的无情样儿。 得。 杨庆有懒得废话,点了点头,跟着苏颖进了屋。 “真分家了呀!” 进屋后苏颖还有点恍惚。 老阎家人行事太出乎预料了。 跟老许家似的。 净干些打破常规的行为。 “估计快了,等着!” 杨庆有品了口温热的黄酒,啧着嘴道: “过了初三,阎解成就得催着老阎去街道办理手续,等分了粮本、副食本,才算真正的分家。” “何必呢!” 苏颖摇了摇头,很不理解老阎一家人的所作所为。 “为了口吃的,闹的街坊邻里看笑话,三大妈也是,攒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最后不还得便宜仨儿子。” “人家外号都叫阎老抠了,想法能跟普通人一样?” 杨庆有撇嘴道: “甭搭理他们,估计以前没少被易中海洗脑,什么儿女靠不住,养老得靠自己,全是歪理邪说,要是真这样,他易中海就不会过继儿子了。” “你还别说。” 苏颖闻言感慨道: “易师傅过继那儿子挺不错的,很有礼貌,在外面见了大伙每次都主动打招呼,不说棒梗了,就连咱们前院的胜利、国强都比不上,跟小大人似的。” “说明老易同志命好呗!起码比阎埠贵好。” “还用你说。” 苏颖吐槽道: “就阎家老二、老三,天天跟大伙欠他们家钱似的,冷着个脸,见了谁都不打招呼,也不知三大妈怎么教的,跟解成比,也差太多了。” “爱咋咋地,无所谓。” 杨庆有摇头晃脑道: “早晚都得滚蛋,再过上五六年,他们俩结婚搬出去后,你想见都见不着他们。” “跟我多想见他们似的。” 白了眼杨庆有后,苏颖夹了块鸡肉放杨庆有碗里,叮嘱道: “别光喝酒,吃点肉,我下水饺去。” “下几个意思意思就行,我都吃饱了。” “知道了,我就下十来个,晚上半夜饿了,到时再下。” 苏颖应了声,开始忙活着朝铝锅内倒热水。 至于杨婉小朋友。 此时人家坐自己的小床内,大眼睛盯着收音机,目不转睛的听着收音机里的联欢会,瞧摸样儿,估计啥都没听懂。 就图个响声。 没下雪的春节,方便归方便,可杨庆有总觉得少了点儿年味儿。 不仅半夜守岁没了雪景看。 就连去公厕方便,脚下没了咯吱声,都觉得不习惯。 苏颖还是老样子,顶多陪杨庆有熬到凌晨,待外面的鞭炮声稍歇,便进里屋搂着小婉睡觉去了。 杨庆有放完鞭炮,跟邻居们互道过年好后,又站垂花门下,跟前院几个老爷们吹着寒风,抽着烟,唠会嗑才会回屋,把躺椅搬到炉子旁开始守岁。 虽说也不会熬一整夜。 但仪式感总得讲究一下不是。 “过年好啊阎老师。” “过年好庆有。” “过年好啊强哥。” “过年好,过年好,庆有昨晚睡来没?” “稍微睡了会儿,您没睡?” “那怎么可能,前些年还能熬一熬,现在不行了,年纪大了。” “瞎说,你都年纪大了,我们这些老头算什么?” “哎吆朱师傅过年好,您可一点都不老。” “过年好啊朱叔。” “过年好,过年好。” 跟一众邻居打过招呼,匆忙洗了把脸后,杨庆有便回屋取出鞭炮,开始排队放鞭炮。 经过几年的相处,尤其是青年一代纷纷结婚后,大伙也有了约定成俗放鞭炮的地儿。 就是垂花门。 说起来还得感谢阎解成。 丫从单位偷摸带回来了一小节细铁棍,被杨庆有插垂花门上的转缝里。 鞭炮往上一挂,简单方便,点完火直接跑就成。 去年还只是倒座房三家共用。 今年整个前院都有样学样的把燃放鞭炮的地儿,从门口附近挪到了垂花门。 起码打扫卫生方便不是。 阎埠贵起的早。 杨庆有洗脸的工夫,人家就让阎家老二把鞭炮挂了上去。 这边刚放完,阎解成就睡眼惺忪的被于莉撵着,把头天在庙会上买的小豆炸挂了上去。 就是那种最小号的鞭炮。 火还没点,就招来了王华的调侃。 “解成啊!大年初一没必要这么抠?你这挂鞭点完了,动静都出不了咱们95号院。” “听个响得了,哪那么多讲究。” 阎解成撇撇嘴,顺手薅过王华嘴里的烟,点燃了鞭炮就往院门外跑。 “嘿,你小子” 王华算亏了。 想追有噼里啪啦的小鞭炮拦着,追不成。 不追! 大早晨的被阎解成占便宜,又憋屈的慌。 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那叫一个不舒坦。 第1034章 竞相孝顺 “小子,待会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象征性的挽尊后,也舍不得再续上了,只能等小豆炸燃完后,挂上自家鞭炮,现划火柴。 飘忽的火苗靠近火药捻子,青烟冒起的瞬间,丢掉火柴棍,起身走开就算结束了任务。 对。 就是结束任务。 放鞭炮对于成年人来说,早就没了激情。 不像房门旁,苏颖怀里的小婉。 双耳被苏颖塞了棉花团,瞪大了双眼盯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兴奋中掺杂着跃跃欲试。 一年的时间,小丫头变化很大。 由去年听到音儿就哇哇大哭,变成了今年的好奇兴奋。 估计等明年,就可以跟杨庆有屁股后放摔炮了。 “庆有哥,嫂子过年好。” “过年好啊小勇,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嗐!我妈非让我们过来吃早饭,可不得早起嘛!” 说话间,冯勇掏出一小红包,递给面前喊叔叔过年好的小婉。 “来,这是叔叔给你的大红包。” 四合院可没这规矩。 大年初一,院里的小孩顶多乱窜着要点糖果、瓜子吃,不沾亲带故的,没哪个傻不拉几的给红包。 除非是特近的亲戚。 才象征性的给个毛钱意思意思。 冯勇这都算特正式的给压岁钱了。 相当于拿小婉当亲侄女待了。 红包不大,但诚意特足。 苏颖也不含糊,顺手就接过了红包,笑着调侃道: “行啊小勇,有点大人样了,都知道给小孩红包了,嫂子就不跟你客气了。” 面对苏颖的调侃,冯勇讪笑道: “嫂子您别笑我了,都结婚了,能跟之前一样嘛!” 到此时,杨庆有才猛地察觉,这孙子是一个人进的院,虽口称我们,屁股后压根没人。 “小梅跟孩子呢?我这大红包总不能直接给你?” 说罢,杨庆有从兜里掏出一差不多样式的小红包。 里面装着两块钱。 这种红包,丫空间里备了十好几个。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共四种,以备不时之需。 没成想,今儿正好用到。 苏颖见状直接抢过去说道: “废话,待会我给孩子。” 完事还不忘催问冯勇。 “小梅呢?” “胡同里跟熟人聊天呢!” 冯勇接过烟,苦笑道: “同时也怕吓着孩子,想等大伙放完鞭再进院,今儿一早都被吓哭两回了,再哭,我都怕吓出毛病。” “你们俩也真是,就不应该这么早出门。” 苏颖白了他一眼,然后抱着小婉快步走向院门,瞧架势,这是看孩子去了。 小婉可不想出去,人家看鞭炮还没看过瘾呢! 在苏颖怀里张牙舞爪的喊着:“粑粑,粑粑。” “爸爸你个大头鬼,不许再看了,小小年纪不学好,也不学点你爸身上的优点,瞎胡闹的性子你倒是学的挺足。” 杨庆有 这话说得。 连老子一块训了。 “哥,您这” 眼瞅着苏颖出了门,哥俩刚想聊会天,就听前院传来一声吆喝。 “胜利,别先点,等老太太出了门再点,您老慢着点儿,大过年的可不能摔着。” “呸呸呸,臭小子说什么呐!忒不吉利。” “对对对,是我嘴上没把门的,您别往心里去。” 来的正是傻柱和聋老太太。 不过您别误会,聋老太太此时腿脚麻利的紧,只不过是傻柱想献殷勤,故意上前扶着而已。 倒不是说傻柱开窍了。 他还是跟之前一样,家里弄了好吃的给老太太送一份,时不时去后院喽一眼,看看老太太缺点啥,偶尔帮着买买。 易中海家同样如此。 一大妈天天去帮着做饭洗衣服,虽有了后,但对老太太的态度依旧没变。 有时候这人呐! 只能论迹不论心,甭管易中海之前存了什么心思,现在有了儿子后,依旧还愿意做四合院的道德模范,不忘后院的老太太。 就凭这一点,也当得起之前一大爷的称号。 人无完人嘛! 倒是赵雁起了别的心思。 何家虽然不缺房子,但没谁会嫌房子多不是。 这年头养老没后世那么大的成本,老太太又这么大年纪了,只需关注一下生活所需,送点好吃的,在邻居们面前把态度摆足。 等将来老太太仙去那天。 后院那两间房,不说都归何家,怎么着也能分一间不是。 所以她才催着傻柱献殷勤。 当然了,这也不是坏事。 起码老太太的日子比以往有长进。 甚至比前院李奶奶这种儿孙满堂的还幸福自在。 “老太太过年好哇!您老这大红袄一串,嘿!真精神。” “过年好,过年好,就是图个喜庆,过年了嘛!” 老太太就这么跟前院住户们打着招呼,一手拐棍,一手被傻柱搀着出了垂花门。 “老太太您老过年好。” “过年好啊老太太,您今儿真精神。” 杨庆有和冯勇也有样学样,跟着邻居们的热乎劲,道了句吉祥话。 “过年好,过年好。” 聋老太太来者不拒,只要问好了,她就点点头,一脸的笑摸样儿。 “行了,到这差不多了,再往前,你该送我进女厕所了。” “嘿嘿!那您老慢着点儿,我在这等着您一块回去吃饺子。” 院门口,完成任务的傻柱也不嫌脏,往门口石块上一坐,冲杨庆有和冯勇招手道: “你们哥俩搁门口站着不嫌吵的慌啊!过来聊会儿。” “来了柱哥。” 冯勇笑嘻嘻凑了过去问道: “柱哥,我听您刚才话里的意思,老太太昨晚在您家过得年?” “别瞎说。” 傻柱给了冯勇一拳,斜眼回道: “年夜饭老太太向来去易师傅家吃,万一被他听见,还以为我要跟他争着孝敬老太太呢!” 这话说得,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不提。 冯勇瞬间明白了傻柱心里的想法,眨着眼道: “嗐!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孝敬老人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您打小在易师傅眼皮子底下长大,别说请老太太吃年夜饭了,就是把易师傅全家都叫过去一起吃,不也没什么。” “去去去。” 傻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钱多烧的啊?好不容易把妹妹嫁出去了,再费劲巴拉往家请四张嘴,我图什么?” “啊?雨水姐结婚了吗?” 冯勇震惊道: “我怎么不知道?” 第1035章 小便宜 冯勇确实该震惊,在他看来,结婚是人生大事。 再提倡一切从简。 女方这边怎么着也该通知一下邻居们,发个喜糖热闹热闹! “说什么说。” 傻柱没好气道: “就咱们院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说出来不仅礼钱收不到,我还得散喜糖,亏不亏啊!” 说到这,又怕冯勇误会,便多嘴解释了几句。 “雨水比我强,主意特正,她对象也是个脾气好的,很尊重雨水的意见,俩人的婚礼是在单位办的集体婚礼,一大帮同事一块结婚,厂里还补贴了几桌饭菜,我去看了,不仅省钱热闹,还特庄重,比邻居们站门口说几句吉祥话有意思多了。” 这事杨庆有知道。 论关系亲疏,傻柱在四合院内,只有杨庆有算跟他比较谈的来。 也没利益冲突。 从来不会挖空心思算计他。 所以傻柱一直拿杨庆有当真心朋友,这种事儿,自然不会避着杨庆有。 当然,也仅仅是说过。 他压根就没想着在院里大张旗鼓。 不对,应该说赵雁不让他大张旗鼓。 自从娶了赵雁后,傻柱性子虽没变,但为人处世方面。 再也不是以往那个愣头青了。 遇事该躲就躲,基本不掺和邻居们的家里事。 尤其是贾家、许家、易家。 即使躲不过,赵雁也会让傻柱恢复本色,耍浑使劲搅和。 反正不能让何家吃了亏。 这样多来上几次后,以至于中后院的邻居们,再也没人敢算计傻柱。 包括秦淮如。 应该说改嫁前的秦淮如。 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跟许大茂勾搭不是。 “您早说呀!” 冯勇拍着大腿道: “我老早就想见识一下集体婚礼怎么办了,不像我们供销社,一共就那么一二十口子人,想找个没结婚的都难,就更别提集体结婚了。” “我看你什么都想掺和。” 傻柱翻着白眼撇嘴道: “赶明儿轧钢厂集体办离婚,要不要请你过去瞧瞧?” 说罢,还给了冯勇一脚,架势虽挺足,但实际没使劲儿,被冯勇轻易躲过去了。 “离婚?” 冯勇讪笑道: “您别闹,没听说过有集体办离婚的,单位名声不要了?” “你也知道是胡闹啊!” 逗完冯勇,傻柱看向杨庆有: “庆有,待会去赶庙会不?我带你去一好地方。” “去不了。” 杨庆有摇头道: “得去亲戚家拜年,对了,什么好地方?今儿去不了,可以明天去啊!” “也行,反正你不差那点钱。” 此时聋老太太已经提着裤子从公厕出来了,傻柱见状起身拍了拍屁股,撂下句: “去逛庙会时,要是看到许家羊汤记得去尝尝,我五师兄掌勺,虽然跟我师父学了川菜,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也没撂,味道绝对没的说,记得提我名儿,能多给几块肉。” 然后便呲着牙,钻进了胡同。 “奶奶您慢着点儿。” 杨庆有 还真是司马昭之心。 易中海除非眼瞎了,否则一准能看出来小两口那点心思。 不过就冲傻柱这谄媚劲儿,后院那两间房,肯定有他何家一间。 冯勇搁一旁嘟囔道: “傻柱哥竟然也有开窍的一天,真是见了鬼了。” “只许你聪明就不许人家上进啊?”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催促道: “鞭炮都放完了,赶紧去胡同口叫你媳妇去。” “放完了嘛?” 冯勇回头瞧了眼,还真是,垂花门下只剩渺渺轻烟,哪还有人影。 “得嘞,我这就去。” 此时,苏颖和沈梅还在胡同东头外,马路边吹着寒风磨时间。 “停停停,胜利,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我们哥俩只不过进屋喝了口水,你就插进来了,明年,等明年让给你。” “凭什么?我爸说这是大伙一起放的,谁来收都行。” “瞎说,是谁先来谁收,还有你国强,你一小屁孩瞎掺和什么,去去去,一边玩去。” 苏颖在屋里下饺子的工夫,垂花门下放鞭炮炸出的一地碎屑成了香饽饽。 前院这帮孩子在家匆忙吃完早饭就扛着家伙什跑向垂花门,争抢着打扫卫生。 不为别的。 就图把鞭炮炸完的碎纸屑收起来,送去废品收购站。 甭管卖多少。 起码能换瓶汽水,或者买几个二踢脚。 尤其是李胜利。 昨儿吃年夜饭之前,被李强摁屋里好生收拾了一顿,然后清空了零花钱,第二天一早,大年初一的压岁钱在手里只停留了几秒钟,就被李强收了回去。 以至于他从没过过如此紧巴的春节。 现在好了,只要跟王国强一起把鞭炮屑卖喽,他依旧是95号院最亮的仔。 奈何小哥俩刚开始抡扫帚,对面老阎家的老二老三便跳了出来。 跟小恶霸似的,非说他俩来晚了。 不止他们四个,刘大山家的大儿子,王婶家的老大孙红军、周宝庆家的小儿子都跑了过来。 还不算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小姑娘,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垂花门下的碎纸屑。 瞧架势,一旦搞不好打起来,几个小姑娘就会过来接盘。 “我不,我爸也说了,只要在门口放过炮仗,就有资格过来打扫卫生。” “就是,我们又没收你们家的,我们只打扫我们自己家放的不行啊!” 这帮小子没一个老实人。 都盘算着卖点零花钱,没一个会轻易松口。 “嘿!找揍是?” 此时已经十七岁的阎解放是前院的新晋孩子王。 脸一横,还真把身旁几个小孩唬住了。 “我管是谁家放的,在我们家门口,就归我们家,谁在啰嗦,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说的。 垂花门确实紧靠着老阎家。 但也不能因此就说是老阎家的地盘不是。 别家的孩子年纪小,容易被唬住,但李胜利不同。 丫跟棒梗差不多大,同样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能被唬住才怪。 “那水龙头还在我们家门口呢!你们过去洗脸打水,也没说跟我们家交点水费,你们现在要是把水费掏了,我就同意让给你们。” “嘿,胆肥了呀胜利,敢跟哥哥们犟嘴了。” 阎解放努嘴道: “解旷,给丫长长记性。” 第1036章 怪不得 阎解旷也是个大傻嘚儿,愣得很。 阎解放让他打人,他真抡起扫帚往上冲。 眼瞅着要闹大。 站垂花门外跟阎解成聊天的杨庆有,立马踢了一脚看热闹的阎解成,努嘴道: “愣什么呐!” 意思不言而喻。 大过年的,别让你俩弟弟发神经。 真把胜利揍喽! 李强能饶过他们? 不是杨庆有看不起老阎家四个男丁,现在他们爷四个绑一起,都不一定能干过在煤球厂出大力的李强。 丫虽然不懂什么打架的章法。 但抡起铁锨揍一下爷四个还是没问题的。 主打一个力大势重。 碰着伤,磕着睡。 大过年的,要真来上那么一出,就热闹了。 “嘛呢解旷,放下扫帚,大过年的反了天了,为了点废品,还跟弟弟们翻脸,真不嫌丢人。” 阎解成也是个傻嘚儿。 不愧是亲兄弟,都特么一个德性。 推你出来,是让你去劝架,不是让你蹦出来耍威风。 好嘛! 此话一出,原本就不大待见这位亲大哥的阎解放,立马冷笑道: “咋滴哥,你打算现场收喽!直接给我们哥俩钱?” “说什么呐!” 阎解成黑着脸道: “你都上高中了,跟几个小孩抢炮仗渣子,我身为大哥,说你几句还有错了?” “别,您这样的哥我们哥俩可不敢认。” 阎解放啧着嘴道: “您都要分家分出去了,还管我们兄弟俩干什么?奉劝您一句,既然要分出去了,以后我们哥俩的事儿,您就少掺和。” “就是。” 阎解旷也斜着眼顶撞道: “大过年的提分家,也不知道谁丢人,呸!” 啐了口唾沫后,借着气性,转身就推了一把李胜利。 “起开,没眼力见的玩意儿。” 一把推的李胜利连连后退,完事还不忘吓唬其他几个小孩。 “去去去,还看什么看?我揍人了。” 眼瞅着丫要来真的。 这帮小孩立马怂了,全脚底抹油躲在了李胜利身后。 前院这帮孩子们,除了阎家哥俩,就数上初中的李胜利年纪大。 遇到事了,自然以他为头头。 恰好此时,李强从屋里出来,瞅见了阎解旷推搡李胜利。 这还了得,在家门口欺负人家亲儿子。 哪个亲爹能忍? 此时哪还有邻里情义,李强嘴角一耷拉,就要上前帮儿子出气。 阎解成此刻有点麻爪。 要是真让李强掺和进来,非闹大不可。 他虽说要跟阎老抠分家,但又不是跟阎老抠断绝父子关系。 真闹大了,他也跑不了。 情急之下,只能抢先发难。 上前一把薅住阎解旷脖领子,就往家里拉。 “能耐大了,说你两句都敢犟嘴了,行,我不管你,回家让爸管。” “别拽我,松开,二哥,二哥。” 此时的阎解旷才十六岁,不对,应该说过了年,刚进入十六岁。 还没剧中抢木头时嚣张跋扈的身板。 压根没法跟阎解成较劲。 嘴上嚷嚷的欢,可身子依旧被阎解成薅着往老阎家走。 “松开手,聋了啊!没听见解旷让你松手啊!” 可再加上阎解放就不同了。 俩十六七岁的少年同时用力拉扯,阎解成压根抵不过,被阎解放推搡了两把,就连连后退,要不是身后有杨庆有,非摔个屁蹲不可。 “你俩疯了?大过年的非要跟邻居过不去?” “滚,我俩疯不疯跟你没关系。” 阎解放一脸的不屑,斜眼瞪着阎解成,好似跟阎解成有多大仇似的。 杨庆有 他也看出来了,阎家这俩小的就是神经病,属疯狗的,咬人不讲逻辑。 大过年的欺负邻居家小孩,身为大哥的阎解成即使态度不好,那也不能当场翻脸啊! 这不成心让邻居们看笑话嘛! 而且 此时杨庆有瞥见了,狗日的阎老抠就在窗户后瞧着呐! 眼瞅着哥仨要打起来了,也没一点出来劝架的意思。 合着阎解成要分家,就不是你阎老抠的仔了是? 这人呐! 要是让金钱蒙蔽了双眼,还真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为了阎解成往家里交的那点伙食费,宁愿哥仨反目,也不出来说和两句,真特么没人情味儿。 怪不得甭管某点、还是某茄,所有的写手都特么看不起阎埠贵。 没一个拿他当主角写四合院。 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就是,有种跟外人能耐啊?跟弟弟较劲,你倒是有一手,呸” 阎解旷也不遑多让。 紧跟着一口唾沫,差点啐杨庆有脸上。 额 真有点狂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杨庆有当即一把扯开阎解成,黑着脸走到阎解旷面前。 一言不发的盯着阎解旷。 意思不言而喻。 要么麻利道歉,要么大年初一见见彩,图个吉利。 “解解旷,你特么疯了,麻利” 阎解成是知道杨庆有性子的,95号院内,丫谁面子都不卖,只要敢炸刺,他就敢动手。 而且动手绝不留情。 因此,阎解成上前哆哆嗦嗦要阎解旷麻利道歉。 杨庆有再次一把扯开他,闷声道: “跟你没关系,人家都不认你这个大哥了,你瞎掺和什么,一边站着去。” 虽然杨庆有没瞅他。 可阎解成依旧被吓的不轻,咬了咬牙,真退出了垂花门,藏外面看热闹去了。 此时垂花门这边的吵闹声早惊出了不少邻居。 大伙最开始见阎家哥仨内讧,都懒得插嘴,都站各自家门口远远的看热闹。 直到一口唾沫差点啐杨庆有脸上,杨庆有黑着脸不善的瞪着阎解旷,大伙才意识到要遭。 就连瞧不惯阎解放、阎解旷的李强,也张嘴劝说道: “庆有,甭跟小孩一般见识,可不能动手哈!大过年的不吉利。” “对对对,庆有,没必要,小孩子不懂事,说几句得了。” “可不是嘛!年纪小,说话办事没个轻重,庆有你可别往心里去。” 看不惯归看不惯。 但终究是在大伙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总得顾及几分邻里情义! 因此,大伙也不再吝啬那点口水,稍微上点年纪,平日里跟杨庆有关系不错的,都纷纷开了口。 尤其是冯勇,小腿捯饬的那叫一个快。 第1037章 耍浑 尤其是冯勇,小腿捯饬的那叫一个快,没几步就窜到杨庆有身旁,讪笑道: “哥,您甭跟这俩小子一般见识,您要是气不过,我替您教训他俩,不劳您动手。” 说罢,看向眼神躲闪的阎解旷,语气不善道: “磨叽什么呢?还不麻利道歉?想挨揍啊?” “我我” 阎解旷也不是真不开窍。 那口唾沫啐出去的瞬间,悔意就涌上心头,妈的,姓杨的站哪不好,非站阎解成身旁。 当时就被吓得心提了起来。 杨庆有在院里的所作所为,他不是没见过。 刚才被杨庆有盯上的瞬间,犹如面前站着一头嗜血、狂暴的猛虎,冰冷的目光摄人心魄,瞬间就把他吓傻了。 得亏阎解放机灵。 知道不能招惹杨庆有。 见弟弟迟迟没反应,便上前扯了他一把,麻利陪笑道: “庆有哥,我弟弟一时犯糊涂,您别往心里去。” 说罢,猛地掐了一把阎解旷,厉声道: “愣什么呢?道歉啊!” “哎哎哎!” 此时阎解旷终于恢复了理智,哆嗦道: “对对不起庆有哥,我我没想到,不是,我没注意到您在那儿,我跟您道歉,希望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此时爱子心切的阎埠贵也出了门,虽不愿自降身份在杨庆有面前放低姿态,但又怕杨庆有犯浑揍俩亲儿子。 一时间尬住了。 满脑子都是万一杨庆有翻脸,他该怎么办? 老胳膊老腿的,下场也挡不住啊! 要不现在就张嘴说两句好话? 张还是不张。 是个问题。 正当阎埠贵杵门口天人交战时。 救星冯勇跳了出来。 见此,他也算松了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哼!” 杨庆有懒得跟他俩废话,冷哼一声,侧目狠狠瞪了一眼阎埠贵,意思很明显。 能养出这么俩混蛋儿子,当老子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阎埠贵则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杨庆有。 心中不免庆幸。 幸亏前院这帮邻居,否则姓杨的孙子非犯浑不可。 妈的。 也不知倒了什么霉,住进了95号院。 前院一个杨庆有,中院一个傻柱,后院一个许大茂,仨王八蛋。 一个比一个浑。 对老人没一点敬畏之心。 想到这,丫不由得开始怀念起以前。 以前当管事大爷那会儿。 有易中海镇着,哪有这么多麻烦。 是个人见了他,都得含糊一句三大爷。 那日子。 虽然经常被易中海说教,但老易是一大爷,名正言顺的管事头头。 说就说! 不丢人。 不像现在,被一小辈骑头上拉屎。 唉 杨庆有可不知道阎老抠有那么多内心活动。 他只是看不惯阎解放、阎解旷俩半大小子,拿院里小孩当外人欺负而已。 想着吓吓他俩,本就没打算动手。 没成想,竟然让邻居们误会了。 看来名声确实累人啊! 丫无奈之下,只能变脸冲四周的邻居们笑道: “大伙想什么呐!我跟谁翻脸,也不能跟咱们院的自己人翻脸不是,我就是吓唬吓唬小哥俩,省的出门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否则天黑巷子深,哪天被人套了麻袋,后悔都来不及。” 众邻居 这小子,话说的好听,可经不起细琢磨。 神特么的天黑巷子深,怕不是你小子想套阎家哥俩的麻袋? 您还别说。 越想越有理。 丫绝对能干出来。 “对对对,是该教训教训。” 李强站门口嚷嚷道: “当然了,不是因为我是胜利爹,我才这么说,我是觉得庆有说的有理,你瞅瞅你们两个,都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了,跟小孩一般见识,还想动手,咋滴,你们俩就不怕我动手啊?长点心,以后出门别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架势,在外面挨了揍,可没人站出来帮腔。” 丫也来劲,说着话,腿脚还不停,说到最后,已经指着阎解放鼻子了。 阎埠贵看不过眼,气哼哼道: “还站那干嘛?还嫌没丢够人?” 阎解放、阎解旷此时终于有了眼力见,闻言立马脚底抹油,呲溜窜进了家门。 到这,阎埠贵还不算完,又冷脸冲向李强。 “你也没好哪儿去,他俩十六七岁不懂事,你三十多了也不懂事?” 惹不起杨庆有,还惹不起你李强? 不是阎埠贵自大,李强还真不敢对老阎同志动手。 十好几年的邻居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打了阎埠贵,就等于覆了傻柱、杨庆有的后路。 给人留下一副混不吝的印象。 杨庆有、傻柱身手摆在那儿,浑就浑了,别人也不能拿他俩怎么滴。 李强不一样。 丫就一凡人,自然得顾及名声。 所以,阎埠贵才敢大大咧咧说风凉话。 “你还想动手,他俩打小孩丢人,你揍孩子就不丢人了?为了抢点炮仗渣子,亏你豁的出去。” 阎埠贵是懂胡搅蛮缠的。 丫绕啊绕,竟然把李强绕进了跟阎埠贵比抠的怪圈里。 李强懵了。 老子什么时候跟小孩抢炮仗渣子了? “你阎老抠你瞎咧咧,我什么时候说抢炮仗渣子了?我是看你们家老二老三不懂事,才站出来说了两句,你胡搅蛮缠冤枉人。” “呸!刚才胜利的话,我都听见了。” 阎埠贵得意洋洋道: “是你叫他出来扫的,你认不认!” 李强 这尼玛。 还说不清了。 他确实跟李胜利这么说过,当时强收了儿子的压岁钱后,又觉得大过年的,小孩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不大好,就出了个骚主意,让李胜利去垂花门那打扫碎纸屑,卖了当零花钱。 没成想竟然还扫出事来了。 当然了,事实是一码事,说出来又是另一码事。 认是万万不能认的。 “我认什么认?这么多孩子过来,你们家单独针对我们家胜利,是不是觉得我李强好欺负?” 阎老抠耍滑头,他李胜利也不是泥捏的。 老子耍浑还不成? 不打你,还不能恶心你了。 说话间,李强快步窜到阎埠贵面前,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这可把邻居们给气坏了。 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劝下一个愣头青,好家伙,又蹦出来个老棒槌,这是成心不让大伙安稳过年呐! 第1038章 亏本买卖 “停停停,嘛呢强子?庆有年轻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朱叔头一个跑过去,拽着强子往回走。 周宝庆和王华也生怕他犯浑,同样麻利上前帮忙劝架。 “大过年的,孩子闹别扭,你们大人跟着较什么劲啊!真是的。” “消消气,消消气,不至于大过年的让人看笑话,胜利,你还愣什么呐!帮忙拽你爸回家。” 仨人带一孩子,连拉带拽,硬是把李强拽了回去。 另一头冯叔也没饶过阎老抠。 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呲不。 “我说老阎,亏你还当过管事大爷,咋滴?担子摘了,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了?还老师呢!孩子拌嘴,你掺和什么?还是说在学校你也这么干?瞪什么瞪,回屋反省去。” 同一个单位上班,一个是人民教师,一个是后勤普通员工,虽岗位不同,但也没高低贵贱之分。 只不过,阎埠贵却不敢招惹老冯同志。 丫不讲理,要是惹急了,真敢在学校败坏阎埠贵名声。 再加上俩人为人处世不在一个档次上。 人家在后勤,跟所有同事都比较熟,甭管什么事儿,都能搭上话。 他阎老抠,在院里都为不下人,就更别说在学校了。 那叫一个孤家寡人。 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连个教学小组长也混不上。 如今老冯同志批评他,甭管有多不服气也只能忍着。 “我我跟你说不着。” 嘴上怂,行动更怂。 跟来的刘大山还没张嘴,阎埠贵就黑着脸转身进了屋。 弄的刘大山很郁闷。 尼玛,刚才那几步白跑了。 “都散了,散了,没事了,该逛庙会的抓紧出门逛庙会,都不准出去瞎说哈!” 冲大伙啰嗦完,冯叔又冲阎解成努嘴道: “解成,你愣什么呐?拿扫帚把地扫喽!大过年的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真是的。” 说罢,背着手蹬蹬蹬回了家。 这把阎解成乐的。 没成想看了半天热闹,最后便宜落他头上了。 当即美滋滋的拿起阎解旷撂门口的扫帚,呲着大牙开始扫地。 前院十一户人家放的鞭炮,扫扫!怎么着也能扫出个斤的碎纸屑来。 虽说卖不了多少钱。 但蚊子肉也是肉不是。 杨庆有、冯勇看着阎解成高兴的样儿,内心同时不由得想给丫竖个中指。 尼玛真丢人。 一月入三十多块的正式职工,为了毛了八分的乐成这样。 啧啧! 没眼看。 正当俩人背过身,打算眼不见为净时,已经进了家门的冯叔,又伸出脑袋冲阎解成喊道: “解成,待会打扫完,别忘了给院里所有的小孩,一人发一个水果糖。” 杨庆有、冯勇闻言顿时没忍住,嘿嘿嘿笑了起来。 阎解成 手里的扫帚顿时不香了。 怎么算怎么亏。 十来个小孩,一人一个水果糖,得干出去一毛多。 这堆碎纸屑能卖出去那么多钱? 肯定卖不到啊! 尼玛成赔本买卖了。 丫顿时哭丧着嘟囔道: “我能不干吗?” “不能。” 杨庆有摇摇头。 “别废话了,抓紧的!万一待会阎老师出来,被他瞅见了,又得呲不你。” “是啊解成哥,您如今不差这点钱,就当孩子们给你拜年了。” 有特么这么拜年的嘛! 阎解成看着围过来的小屁孩们,脑袋顿时大了,黑着脸把扫帚甩地上,吩咐道: “想吃水果糖的就过来干活,谁卖力,就先给谁吃。” 杨庆有 丫生错年代了。 要是早上二三十年,绝对是一个合格的买办、汉奸。 解放时就能给丫当剥削阶级公审喽! “哥,我回家吃饭了。” “去,去!你嫂子也该把水饺下好了。” 哥俩懒得看因为吃亏,就变本加厉在小孩面前耀武扬威的阎解成,便打了声招呼,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至于其他邻居们。 主角退场后,就立马散了伙。 倒是李强和阎埠贵。 这两家接下来,一两个月内,都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外面干嘛呢?我听着吵吵闹闹的。” 杨庆有进屋时,苏颖正在往盘里盛饺子。 昨晚的剩菜也已经热好了,此时的小婉正抱着鸡爪子嘬的起劲。 杨庆有避重就轻道: “没事,李强跟阎老抠呛了几句,被大伙拉开了,大过年的一点不省心。” “真的?他俩也能吵起来?” 苏颖疑惑的瞥了眼杨庆有,有点怀疑杨庆有没说实话。 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喊庆有别生气来着。 要不是锅里煮着饺子,她就跑出去看热闹了。 “这有什么假的,不管他们,咱抓紧吃饭,你不是说待会要出去拜年嘛!及早不及晚。” 杨庆有可不想继续跟苏颖掰扯阎埠贵李强为什么吵起来。 自打苏颖嫁过来后,就没少叮嘱,让杨庆有注意维护邻里关系。 她在京城生活了十几年,早习惯了远亲不如近邻的那套胡同哲学。 因此,特别注重邻里关系。 杨庆有恰恰跟她观念相反。 觉得有那么一两家交好的就得了,剩下的,爱咋滴咋滴。 都特么结婚了,要老好人的名声有什么用? 又不图他们给介绍媳妇。 更何况丫之前名声也没好哪儿去。 在某些人眼里,跟傻柱、许大茂没区别,都是院里的搅屎棍。 您还别说。 正好前中后院,各分一个。 贼特么平均。 “你说包了红包的,红包呢?” “这儿,身上装着呐!给你,去到了你给。” “都装了多少钱?不能太多,意思意思就行,再说了,我大哥大嫂不差钱,用不着咱俩变相的补贴他们。” “你看看不就得了,都是一块的。” “嗯,一块就挺好。” 杨庆有把红包一股脑都塞给苏颖,然后抱起小婉,嘿嘿笑道: “走喽!去跟姥姥和姑奶奶拜年喽!” “拜年喽!!” 杨婉有样学样,在杨庆有怀里咋呼着。 “庆有,这么早就出门逛街啊!” “不是,去跟亲戚拜年去,吴姐,您这是还没吃饭?” “嗐!早吃了,是春燕昨晚吃伤了,今儿一早不想吃饭,我收拾一下,放炉子旁等她饿了吃。” “那证明您昨晚没少给她做好吃的,您忙着。” “庆有哥、嫂子出门啊!” “对啊于莉,你这是?” “嗐!我们这不是分家了嘛!家里什么都没备,我打算跟解成趁早去庙会上逛逛买点菜。” “我说呢!大年初一串门哪有拎篮子的,走,一块儿。” “您也去庙会?” “待会去,我们得先串门去。” 第1039章 仨人闲聊 “姑父,您最近工作怎么样?什么时候再出国?” “出不去喽!” 当杨庆有和苏颖到达朱蕾家时,苏静睿和王天磊早到了。 这年头大伙在城里普遍没几个亲戚,甚至没亲戚。 所以也就没那些后世过年时的繁文缛节。 比如嫁出去的闺女初一不能回娘家等等规矩。 这年头一概不遵守。 都是革命年代走过来的,活下来都算中大奖,哪那么多讲究。 都想的特开。 所以大年初一苏静睿就拖家带口的跑了过来。 苏颖也是。 按理说她也是嫁出去的闺女。 奈何杨庆有在京城没亲戚,不来这儿,去哪? 在家待着? 更何况苏醒一家今儿傍晚就得坐火车离京。 今儿不来,想再次见面就得年后了。 跟普通亲戚一样。 初一见面免不了一通客气,道完过年好,发完红包,苏静睿、朱蕾便簇拥着眼前的孩子们去逛庙会。 好玩的苏敏二话不说也拽着佳佳对象跟了上去。 只剩杨庆有、苏醒、王天磊三人留下看家。 说起来都是亲的不能再亲的亲戚。 实际上,屋内仨人互相都不了解。 苏醒一直在地方上摸爬滚打,接触的都是具体事务,是仨人中务实的典范。 王天磊则是务虚的代表。 杨庆有就更不用说了,实虚都不干,主打一个摸鱼。 虽人事不干,但见识不少,跟另外俩人倒也能聊得过去。 王天磊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两年变化太快,像我跟你姑,之前还是西装革履的外交人士,眨眼间就成了被边缘化的资本家余孽,别说再出去了,能安稳保住现在的工作我都挺知足,别的我现在不想了。” “您也被波及了?” 苏醒很吃惊,没成想斗争会波及到外事部门。 作为地方主要领导的他,当然知道目前的形势,不仅知道,还了解的很详细。 不止是他,就算普通百姓,只要每天能关注几份主要报刊,了解就少不了。 只是普通百姓敏感性差了点儿,看完并不会多想,顶多嘀咕几句,私下里发发牢骚。 苏醒自然不能跟他们一样。 “我还以为您在京城会稍微好点呢!” “天子脚下,斗争更激烈,当不了漏网之鱼,不对啊!” 说到这,王天磊猛然反应过来,诧异的看着苏醒问道: “前天你回来时,不是还说升了吗,怎么?” “嗐!跟您差不多。” 苏醒苦笑道: “升是升了,不过排名靠后,也没给我安排具体分工,只能干一些上传下达的跑腿活儿,算是被边缘化了,否则我也不会休假探亲不是。” 也对。 不是受了排挤,他不可能在这种斗争的紧要关头回京探亲。 “因为成分?” “不完全是,我老领导提前退了,我又一直跟着他,算受到了一点牵连。” 这就合理了。 苏醒的话验证了杨庆有的猜想。 走到一定级别后,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重要的成分问题,已经影响不了他们。 受冷落、被调离、甚至下放,有且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斗争的根本,路线问题。 至于苏醒老领导为什么退。 很简单,站错队了。 又或者是太坚持己见。 有时候太清醒、太理智不是好事。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嗐!能走到现在我就挺满足,没什么不满意的。” 苏醒翘起嘴角,轻笑道: “一切听组织安排,大不了重头再来嘛!再苦还能苦过当年打游击?” “心态不错。” 王天磊拍了拍苏醒肩膀,宽慰道: “不过到不了那步,咱们在普通群众眼里看似身居高位,实则不过是沧海一粟,就像被狂风席卷的蚊子,怎么飞,往哪儿飞,由不得我们,估摸着你那老领导也是太出挑,别那么急嘛!又不是攻城楼,慢一点就得多牺牲好几个战友,老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要是像攻城楼那么简单就好了。” 苏醒苦笑道: “我倒恨不得像攻城楼似的,班子成员劲往一处使,不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天天吵来吵去,报纸登什么,他们就念什么,看似一天一个样儿,实则到最后都会成为文件上的车轱辘话,没完没了。” 说到这,自顾自的点上烟,然后撇嘴道: “不提了,提起来就生气,对了庆有,你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心!” 这话问的比较含蓄。 顺心自然是指的受没受老苏家影响。 杨庆有笑道: “嗐!我就是一普通文艺创作者,领导让咱怎么干就怎么干,没啥不顺心的,只要搞创作时,别夹带私货,怎么着都不会犯错误。” “行,比我强。” 苏醒乐道: “不想三想四的,通透。” “您过奖了。” 杨庆有摆手道: “我这叫没追求,就俩字糊弄。” “行了,行了,再谦虚成嘚瑟了。” 王天磊拍了下杨庆有,给苏醒介绍道: “你这个妹夫啊!估计你不大了解,精明着呐!看似糊涂,实则什么都明白,不信你让他给你说说他那些作品,首首大气磅礴,丝毫不拖泥带水,估计防的就是今天,拿放大镜都挑不出错。” 苏醒诧异的看着眼前二十多岁的青年,浓眉大眼,鼻梁挺翘,笑起来带着浅浅的酒窝,怎么看都没法跟老谋深算联系到一起。 就是一精神小伙嘛! 没等苏醒惊叹,杨庆有就抢先开口道: “姑父这是过年故意夸我呢!我要是有那么多心思就好了,根本不会去文工团上班。” 苏醒闻言调侃道: “吆,听你意思人脉很硬嘛!想去哪上班就去哪儿,还有的挑。” “瞧您说的,我倒很想,奈何现实不允许。” 杨庆有做了个无奈的回应,逗得苏醒、王天磊哈哈大笑。 扯了会儿闲篇,苏醒正色道: “姑父,您在京城人脉广,您觉得会持续多久?” “估计快了!” 王天磊皱眉道: “这几年有名有姓的已经倒了不少了,纵观历史,开国后都会经历那么一遭,持续时间估计不会太长,杯酒释兵权嘛!总要给新人腾位置的,倒一批,上一批,找到平衡后,估计就歇了,看报纸!会有苗头的。” 第1040章 听得好 “杯酒释兵权,这个词用的好。” 苏醒闻言拍手感慨道: “您这么一说,还真有那味了,纵观历史,本朝算比较温和了。” “对嘛!乐观点儿,你我也算新人不是。” “你我新人?” 苏醒愣神过后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道: “您这么一说,我立马感觉年轻了好几岁,您说的对,在zz上,您和我是挺年轻的,放古代顶多算一芝麻官,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没必要操庙堂之上的心。” 杨庆有 大舅哥还挺天真。 就因为姥姥不亲,舅舅不爱,才容易被波及。 有时候,不站队就是站队。 身处旋涡没得选。 就像后世网友所说,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很多时候,人是不讲道理的。 奈何杨庆有人轻言微,并不打算出言辩驳。 从战争年代走来的文化人。 个顶个的心性坚韧。 想扭转他们的思想,难。 基本不可能。 别看现在俩人聊的欢,真到了现实中,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比如说苏醒。 交好的战友、领导遇到了麻烦,他能置之不理? 杨庆有觉得难。 什么是势? 这就叫势。 即使理智尚存,硬着头皮也得上,你不上,别人会裹挟着你上,对手们也会认定你上。 那么,搁你,你上不上? 杨庆有觉得苏醒会上。 不就是吃几年苦嘛! 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孟子二章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大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写封信,报个平安。” “志信妈,带的东西路上别舍不得吃,到了后替我跟亲家公、亲家母问好。” “志信,志国,约好了哈!明年暑假回来,到时叔带着你俩好好逛逛京城。” 下午四点多,夕阳西下时,送走大儿子一家的朱蕾站火车站门口热泪盈眶,迟迟不愿离去。 分别前说的好听,明年夏天抽空再回来。 可朱蕾又不是小孩,哪那么容易糊弄。 以苏醒的工作而言,哪有什么长假啊! 想再见面,只能等苏文山明后年回京休假时,俩人主动去南方了。 苏敏见状,好一通劝,再加上苏静睿和苏颖在旁边帮腔,朱蕾这才抹着眼泪,跟着苏敏等人去坐公交车。 “何苦呢!” “谁啊?” “我是说婶儿。” 苏颖冲着公交车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 “舍不得大哥,就等过一阵天稍微暖和点儿,过去住一阵就是了。” “想简单了不是。” 杨庆有点了点苏颖的脑门解释道: “头十来年一直在帮着大哥照顾孩子,如今二哥结婚了,也有了孩子,婶儿不得上点心啊!” 苏颖回了个白眼,附身抱起小婉后说道: “别瞎说,我问过,就帮着照顾了两三年,稍微大了点后,就带着二哥去找我叔了,再后来大哥大嫂的工作地点一直离我叔挺远的,就连过年也很少在一起,倒是二哥,巴不得婶儿一直在大哥那,省的天天管教他。” 杨庆有 就这也没见管教的有多好。 学习学习不成,工作工作没有。 当然了,即使不来京,早晚也会有工作。 只不过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想来以苏文山的性子,苏敏肯定没现在自在。 “得,那就只能多等几年了,孩子大点上了学,就无所谓了。” 俩人说着闲话,走了会儿才找对公交站点。 坐公交车上,看着马路两侧不紧不慢,聊天说笑的人流,杨庆有依稀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篇文章。 具体内容记不清了。 只大概记得,明年,也就是1967年初,也就是阴历1966年腊月,有一位特别激进的工人同志,给报纸写了封信,首次提出了春节不回家的概念。 关键报纸不嫌事大,还给登了出来。 由此开始了连续十几年的春节不放假、破除旧风俗的活动。 春节正式成为了一个活在记忆中的节日。 就连贴门口的春联都改成了:三十不停战,初一接着干。 由此可见群众们热情之高涨,信心之坚决。 杨庆有此时真想对着窗外来一句: 珍惜朋友们,明年就歇不成了。 “发什么神经。” 苏颖看着杨庆有一直对着窗外傻笑,不由得推了他一把,白眼道: “人家都看你呢!能不能有点正经样儿。” “啊!” 杨庆有此时才发觉,车窗上被他哈了一大片白汽,模模糊糊,跟磨砂玻璃似的。 丫见状眨了眨眼,伸手在磨砂玻璃上画了个爱心。 刚想回头求表扬,就突然觉得腰间猛地一痛。 丫的,这么厚棉袄也能拧透? 九阴白骨爪! 下了公交车,俩人溜达着刚进胡同,老远就瞅着阎解成站院门口,探头探脑的往公厕方向瞧。 杨庆有快跑两步,悄摸来到阎解成身后,上来就是一巴掌。 “解成,伸着个脑袋,偷看什么呐?” “哪个孙” 阎解成被吓了一跳,捂着脑袋脏话差点冒出口,见来人是杨庆有后,费力咽了口唾沫,讪笑道: “庆有哥回来了,嫂子好,今儿逛庙会来没?” “别打岔。” 杨庆有伸出双手,掰着阎解成脑袋,把他摆回到刚才的姿势,追问道: “老实交代,偷偷摸摸看什么呐刚才。” “不准欺负人。” 阎解成还没开始反抗,杨庆有后背就挨了苏颖一巴掌。 “好好聊天,我回了。” “回见嫂子。” 跟苏颖摆了摆手,阎解成接过来杨庆有安抚的大生产后,嘿嘿笑道: “您猜我刚才听见什么了?” 杨庆有 老子又特么不是神仙,鬼知道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再废话我打人了哈!” “别别别,咱出去说。” 走到院门外,面冲公厕方向,点上烟后,阎解成才开口说道: “我说了您可不能笑话我。” 杨庆有见状好奇心大增,立马摇头道: “你说就是了,我绝对不笑。” “得嘞。” 阎解成吐了口烟,小声说道: “刚才我蹲茅厕,要起身时,猛地听见隔壁传来了秦京茹和秦淮如的说话声,我见没人,就多听了会儿。” 这小子 听的好啊! 第1041章 好巧不巧 听得好啊,听得妙。 杨庆有跟哄小孩似的,立马掏出两块奶糖拍阎解成手里,眉开眼笑道: “嗯,继续。” 回本了。 阎解成呲着大牙把糖塞进口袋,又心虚的看了眼院门,见没人在里面偷听后,继续小声说道: “听秦京茹的意思,两口子昨晚吵架来着,吵的还挺厉害,许大茂早晨都没跟秦京茹打招呼,就自个跑出去玩了,秦京茹在家等了一天,直至现在,也没等回来许大茂,这才找的秦淮如,想来了,来了。” 不得不说,背后说人闲话时,警惕性是真的高。 杨庆有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前方胡同口冒出两道身影,瞧模样儿,正是秦京茹、秦淮如姐妹俩。 “你跑什么?” 杨庆有一把拽住开溜的阎解成,恨铁不成钢道: “她们俩又不知道你偷听了,你怕什么?” “也是哈!” 阎解成尬笑过后,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杨庆有见状撇撇嘴,暗骂丫心理素质太差。 说两句闲话都怕的要死。 嫌弃归嫌弃,一点也没耽搁杨庆有退的更快。 阎解成不想跟秦家姐妹有牵扯。 杨庆有何曾不怕。 现在这姐妹俩在95号院,就是麻烦的化身,流言蜚语的践行者,谁沾上谁倒霉。 “姐,你慢着点儿等等我,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吓吓他,真的,现在院里他只怕你,只要你开口,他绝对认怂。” “别拽我,我帮不了你。” “姐,你别这样啊!咱俩是亲戚,我是你妹妹,你不帮我谁帮我?现在也就是你们家没遇到事儿,否则只要你开口,我绝对不含糊,真的姐,哎呀,慢着点儿。” 说话间,俩人进了院。 只不过俩人完全无视了院门外的杨庆有、阎解成。 好似他俩跟墙边的砖头没区别,人家姐妹俩连眼皮子都没抬,就这么直直的进了院。 杨庆有 白特么操心了。 合着人家眼里压根没邻居。 这就被无视了。 既庆幸,又郁闷。 “看!人家压根不惜的搭理咱哥俩。” 杨庆有戳了戳阎解成胳膊。 “不搭理正好,我还怕跟她俩说话呢!被于莉瞧见了,又得叨叨。” 阎解成一脸的庆幸,跟被于莉叨叨过似的。 秦家姐俩确实早就臭了名声。 经过去年那几档子事后,院里的男同志们都很自觉,见了秦家姐妹就远远让开道,尽量不跟俩人接触,生怕让家里人误会。 毕竟住同一个院,得避嫌不是。 万一跟秦家姐妹中的任何一个说话时,被胡同里的碎嘴子瞅见。 当天就得传出类似秦淮如又找到新相好的闲话。 名声应没尽没。 杨庆有撇撇嘴,没应话。 就算阎解成话没说完,他也大概明白了秦京茹打的算盘。 无非就是让秦淮如帮着吓吓许大茂,让他不准欺负秦京茹。 对此,杨庆有只能送上俩字,活该。 你说你都跟许大茂领证了,还跩什么跩。 伏低做小,尽快在许大茂爹妈那儿留下好印象,做个好儿媳,通过许大茂爹妈来拿捏许大茂不香嘛! 非特么自找麻烦,舍近求远的去找秦淮如。 跟有病似的。 想必说到这您也看明白了。 甭管秦家姐妹在琢磨什么事儿,邻居们都只看不说,甚至只看不帮。 包括刚蹲完厕所站院门口探头探脑的阎解成。 他只是好奇,又不是犯贱。 杨庆有就更不用说了。 很多时候,他连看都懒得看。 “兔崽子,你别跑,看老子我不抽死你。” “爹,您不能偏听偏信啊!我您还不知道?兜里压根没钱,怎么可能去玩钱。” “放屁,我特么都亲眼瞧见了,你还有脸狡辩,老实交代,钱哪里来的。” “您您不能瞎说啊!我没去。” “没去?那你说昨晚去哪了?别说去睡桥洞了,晚上零下十好几度,能冻死你个兔崽子。” “我我去同学家玩了,太晚我就没回来,我走前跟我妈说过,不信您问我妈。” “说瞎话,来来来,你告诉我你哪个同学住碾子胡同?” “我没去碾子胡同啊!我去的是美术馆东街刘双喜家,不信等开学了,您问他。” “还等开学?我先把你屁股抽开花再说。” 妈的,大清早的就吵吵闹闹,这年过得,一点不顺畅。 邪了门了。 初二这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屋外就传来了阎埠贵训儿子的叫骂声儿。 被吵醒的杨庆有爬下了炕,帮没睡醒的苏颖娘俩掖好被角后,才骂骂咧咧出门瞧热闹。 “庆有哥早啊!” “早啊解成,你也被吵醒了。” “嗐,早就醒了,解放回来还是我给开的院门。” 阎解成打着哈欠,慢条斯理的系着棉袄扣子,好似一点不担心阎解放挨揍。 “好巧不巧,我爸正好出门倒尿壶。” 可不,杨庆有探头一瞧,老阎家门口正放着一尿壶。 此时已经有好几户早起的站院里看热闹了。 李强裹着棉大衣,嘴上叼着烟,站门外靠在游廊柱子上,笑的倍儿灿烂。 倒是刚出门刘大山远远的就开口劝道: “老阎,老阎,我说你大清早怎么气性这么大?可不能跟老刘学,动不动的打孩子。” “就是。” 他身旁刚出门的朱师傅跟腔道: “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孩子,你好歹问清楚啊!解成,你赶紧劝劝。” 阎解成 您老有事没事啊! 哥们前两天刚跟老爷子闹完分家,您现在让我上去劝,不是成心找不自在啊! 阎解成闻言麻利躲到杨庆有身后,小声道: “哥,您挡着我点儿,我可不想替解放挨揍。” 杨庆有撇撇嘴,虽没应声,但也没躲开,很是听话的牢牢把阎解成挡在了身后。 “我说老阎,孩子又犯什么错了?至于让你大早上的学老刘嘛!” 披着棉袄出门的冯叔算是打开了阎埠贵的话匣子。 “我昨儿下午从以前的老朋友那回来,路上远远的瞅见这兔崽子在大街上瞎溜达,我本来想喊上他一起回家,没成想,他七绕八绕的去了碾子胡同,那谁,王华你出来的正好,碾子胡同朱老三你知道哈!” 第1042章 笨蛋,你掏裆啊 “朱老三?” 刚出门的王华,揉了揉眼,使劲晃了晃脑袋才猛地想起朱老三是谁。 “您是说我那以前的同事朱永强!” “对,就是那孙子。” 阎埠贵点点头,咬牙切齿道: “你跟大伙说说那孙子什么德性。” “好嘞,那我就说说。”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王华,闻言瞬间没那么困了,倍儿兴奋的走下台阶,冲大伙拱拱手,高声道: “要说起朱永强啊!就不得不提他那个混蛋大哥,当年我刚去粮店当搬运工时,他大哥也在粮店干活,算老资格了,不过他这人有个毛病,喜欢抽空耍两把,骰子、扑克来者不拒,只要能耍钱就行,再加上管仓库的领导也好这口,经常跟他一起玩几把,所以那孙子就一直没出事,弄的仓库乌烟瘴气的,直到后来,丫逼债逼的太狠,被工友报了公安,他就跟那姓马的领导一起被抓了。” 好嘛,啰里啰嗦一大堆,还特么没说到正主,这把阎埠贵气的。 “说正事儿,别瞎扯。” “您别催啊!这就说到了。” 王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朱永强大哥丢了工作后,就把耍钱的地儿改回了家里,就是阎老师刚才说的碾子胡同,工友们还有人想玩怎么办呢!就找朱永强,朱永强负责传话,他大哥负责码人,凑齐了人就开,凑不齐就等第二天,因为他们够小心,就一直没被公安抓着,对阎老师。” “哼!” 阎埠贵冷着脸,冲躲在穿堂口阎解放说道: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朱永强的?” “我我不知道什么朱永强,我不认识。” 被挑破事实的阎解放脸色发白,冷汗直冒,暗道倒霉。 他认识朱永强还是寒假后十几天前。 丫和那帮不干不净的狐朋狗友有个固定销赃的地儿,永康胡同口的委托商店。 店面不大,就俩工作人员。 其中负责记账的那位手头紧,就打起了歪主意。 私下里收了赃物后,再以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做假账卖给店里。 另一个也是马大哈,愣是一直没发现。 做假账的这位正是朱永强大哥的客户,经常通过朱永强去他大哥那儿玩耍。 寒假后,阎解放没地儿去,又不愿意在家待着,便经常去销赃的那位店里玩。 一来二去的,便被忽悠着玩了几把。 这玩意儿对于一个穷小子来说,不要太刺激。 虽然输钱快,但赢钱更快。 相比于提心吊胆翻墙偷些零碎来说,当然是赌博来钱更爽快。 加上丫运气好。 这不就上了瘾。 趁着大年初一晚上热闹,就索性来了个夜不归宿。 见儿子依旧嘴硬,阎埠贵冷笑道: “那儿的管片公安是我班里的孩子家长,有时候他来不及接孩子,都是我顺道把孩子给他送上班的派出所,让值班的帮忙看着点儿,时间长了,你说我知不知道朱永强和他哥朱永贵?” “我我是去过碾子胡同,可我只是路过,我没进去,也不知道什么朱永强、朱永贵。” 阎解放可不敢承认,这玩意儿要是认了,非得跟当年刘光天、刘光福似的,皮开肉绽不可。 阎埠贵不仅抠,还对儿女的金钱观要求特严格。 只要是败家的玩意儿通通不许沾。 尤其是赌博。 只要认了,就是狠狠触碰阎埠贵底线,铁定一顿狠揍。 “还嘴硬,你老子我只是年纪大了,不是眼瞎了,别说远远瞅一眼了,你就算烧成灰,你老子我都认不错,今儿我也豁出去了,宁愿在院里丢脸,也得狠狠给你长长记性,。” 说话间,阎埠贵提着皮腰带就要去抽阎解放。 “我不是,我没有,您冤枉人。” 阎解放可不是当年的刘光天。 丫见状撒丫子就往外跑。 躲过阎埠贵袭来的腰带,绕到周宝庆身后,趁老阎同志收手之际,嗖的一下窜向了垂花门。 “解成,帮我拦住他,今儿他要是跑了,你就甭想分家了。” 分家两次出来的瞬间。 阎解成双眼冒光,站杨庆有身后悄悄伸出了右脚。 只听唧一声。 被绊倒的阎解放摔了个狗吃屎,一头戗在了地上。 为了跟于莉将来的幸福,阎解成哪里还顾得上兄弟情义,见阎解放摔倒后,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 “解放啊!不是哥故意跟你作对,爸发话了,哥不得不听” “滚,阎解成,你特么别在老子面前装好人,你撒开,撒开啊!” 阎解放也不是吃素的,十七岁的小伙儿,虽然劲儿没阎解成足,但持久性一点不输阎解成。 不顾开花的鼻子,翻身就跟阎解成扭打在了一起。 “撒开啊!再挡我,回头我找人套你麻袋。” “艹,反了天了,敢套亲哥麻袋,就冲这句话,今儿要是放走了你,我就不姓阎。” “你特么爱姓不姓,滚啊!艹,我弄死你。” “还敢骂我,胆肥了你了,庆有哥,帮帮忙啊!” “解旷,傻笔啊你,过来帮忙啊!你特么再看,我就把你那些破事都抖搂出来。” 亲兄弟打架,杨庆有作为一外人,脑子抽筋了才上去帮忙。 丫站一旁背着手,笑咪嘻嘻道: “解成,你是人不是牛犊子,打架哪有用头拱的, 摁住他胳膊,对,使劲,没劲了啊!那没事,你掏裆,给丫来记狠的,哥保你赢。” 奈何阎解成不争气,尽管有杨庆有支招,也没顺利把阎解放拿下。 哥俩你一拳,我一肘,在地上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 至于垂花门内一直默默看着的阎解旷,则慌得一批。 听二哥的话,今儿也得跟着挨揍。 不听二哥的话,回头他把底细抖搂出来,同样跑不了一顿揍。 一根筋两头堵。 好似怎么着也跑不了挨揍了。 此刻的阎解旷突然好想哭。 艹,只是起床看个热闹,没成想把自己套进来了。 “解旷?” 阎埠贵俩字刚出口,阎解旷脑袋就跟装了电机似的,摇的飞快。 “爸,您甭听二哥瞎说,您知道,我一直很老实,一直没给您惹过麻烦。” “哼,我是问你这个吗?” 阎埠贵踢了他一脚,呵斥道: “愣什么,去拉架啊!” “好好嘞。” 第1043章 极致的抠 而在阎解旷动身之前,吵闹声早已惊动了好儿媳于莉,慌忙披棉袄跑出屋,见阎解成跟阎解放在打架,连棉袄扣子都来不及扣,就慌忙上去拉架。 “你们哥俩怎么打起来了?解成,快别打了,让人笑话,解放你撒手啊!” 早就红眼的哥俩哪能说撒手就撒手。 “起开,别伤着你,今儿我非教训教训老二不可,让他目无兄长。” “呸,就你也配叫兄长?你是给过我吃,还是给过我喝?今儿我就打醒你,让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哎呦。” 俩人完全没功夫搭理别人,说话间泄了气,阎解放吃了一记闷亏,被阎解成捣中肚子,躺地上弯成大虾,阎解成一个翻身上位,把阎解放压在了身下。 正好挥拳乘胜追击,没成想此时阎解旷正好赶到,一把抱住阎解成胳膊,嚎道: “大哥,您别打了,再打下去,二哥该记您仇了。” 这话劝的极有水平。 不知道的还以为阎解成怕了阎解放。 一句话成功击破阎解成的自尊心,猛地推开阎解旷,伴随着一声“滚”字,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哎呦!行,阎解成,你来真的是!” 阎解放捂着乌青的眼眶,一声惨叫过后,祭起疯狗拳,往阎解成下三路攻去。 合着刚才杨庆有在旁边说的骚话,全被他听进了心里。 “啊!!!!” 只听一声惨叫,阎解成步了许大茂后尘。 一时间形势逆转,阎解放翻身上马,掌握了主动权。 “让你下狠手,让你不留情,让你仗着年纪大,让你欺负我” 好家伙,一拳比一拳用力,头几下阎解成还能用胳膊当着点儿,奈何阎解放下手毫无规律,你挡头,老子就锤你胸口,你挡胸口,老子就抽你大脸盘子。 可以说又阴又毒。 也不知哪来的恨意。 刚才还心向二哥的阎解旷,见状立马转变了立场,扑上去抱住阎解放挥舞的胳膊道: “二哥,二哥,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大哥该记您仇了。” 好家伙。 丫一个字都没改,只是换了个称谓,就把之前那句劝架的话挪了过来。 这把阎解放气的。 老子都下死手了,还在乎他恨不恨? 于是丫猛地一推,骂道: “滚一边去,敢拦连你一起揍。”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在打架的紧要关头,容不得分心。 谁分心谁肯定吃亏。 刚才阎解成就是吃了分心的苦,被阎解放骑在了身下。 现在好了,阎解放也步了阎解成的后尘。 推搡阎解旷时,被阎解成瞅准了时机,一拳下去,给阎解放双眼上匀了色。 然后在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震惊下,丫翻身农奴把歌唱,又紧追两拳,把阎解放锤下了身。 这下好了,谁也没在谁身上,都瘫地上喘粗气。 阎解放捂着双眼。 阎解成捂着肚子。 都吃了亏,也都没吃太大亏。 阎解旷不确定自己是立了功,还是惹了祸,见俩哥哥停手了,便麻利闪到一旁,生怕被俩哥哥惦记上。 阎埠贵今儿老脸算丢大了。 没成想一直以文化人自居的老阎家,居然在邻居们眼巴前,上演了一出兄弟离心的大戏。 急火攻心之下,也顾不上往回挽回了,抡着皮带就往阎解放身上抽去。 “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出去耍钱。” “孩他爸,不能打了。” 结果刚抽了两皮带,就被身后的三大妈抱住的胳膊。 “再打就得去医院看伤了,咱可不能花冤枉钱,消消气,回头骂几句得了。” 不愧是日子人三大妈。 人家阎老抠这儿教训儿子呢!她反倒惦记上医药费了。 是该说她会过日子呢! 还是该夸他有先见之明? 腹诽归腹诽,邻居们还得顺着话儿帮呛。 “是啊老阎,大过年的,打伤了多不吉利,算了!” “对啊阎老师,您一个抽不好,抽脑门上破了相,块可看不好。” “对嘛!解成妈说的在理,教育孩子归教育孩子,可不能瞎花冤枉钱。” 这下好了,阎埠贵举着皮带,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场面一时间有点尬住了。 阎解放见状,暗道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起身就要溜。 奈何一旁的阎解成一直在盯着他。 此时的阎解放不是他阎解成弟弟,而是分家得前置条件。 要是他跑喽。 分家就没戏了。 于是乎,阎解放起身的瞬间,阎解成就扑了上去。 “别想跑,爸没让你走,就不能走。” “滚一边去,老子想走就走。” 只听刺啦一声,阎解放跑向了院门,阎解成手抓一截布头,空中飘着丝丝棉絮,还有十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 那是阎解成撕破阎解放口袋,掉出来的毛票。 “兔崽子,还有脸说自个老实,你要是老实,地上的是什么?” 说话间,皮带扔向院门,紧走两步,跟三大妈一起捡地上的钱。 阎解成傻眼了。 怎么还掉了一地票子? 要是老爸老妈占了便宜,分家的事儿应该稳了? “别动,给我老实站一边去。” 阎解旷想献献殷勤,刚弯下腰,就被手疾眼快的阎埠贵呵斥了。 都是老子的钱,谁都甭想动歪心眼。 看热闹的邻居们都无语了。 大庭广众之下,又没人抢,你们老两口就不能矜持着点儿? 跟没见过钱似的。 丢人。 忒丢人。 只有于莉在一旁默默扶起阎解成,一脸的心疼。 “你说说你,好好的怎么跟解放打起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头又得被爸妈骂。” “哎呦!你轻着点儿。” 勉强被扶起来的阎解成,弯着腰,捂着肚子,小步走到吴守芳家门口,一屁股坐吴守芳递过来的凳子上,才开口呲牙咧嘴的说道: “我也没想跟老二打架,这都冤爸,他说让我拦着点老二,只要别让老二跑喽!他就同意咱俩分家。” “真的?那你不早说,早知道是爸的主意,刚才我就帮你了。” 说到这,于莉看向跟三大妈凑一钱的阎埠贵,拍大腿道: “现在老二跑了,你说爸还能同意吗?” 第1044章 解放不如你 “你去问问?” “我去?” “对啊!趁爸妈刚捡了钱,正开心着,现在去问最合适。” “好,那我去问,当着大伙的面,想来他俩应该不会说话不算数。” 听了阎解成的劝说,于莉咬咬牙,起身走向老阎夫妇。 至于跑掉的阎解放。 哪有人关心他。 邻居们此刻都震惊于阎解放兜里竟然有钱。 脑海里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一相同的看法。 阎家老二看来真没干好事啊! 瞧阎埠贵、三大妈眉开眼笑的样儿。 至少捡了有十几块。 那可是十几块,赶上普通职工半个月工资了。 阎解放一高中生,怎么弄到的还用说吗? 肯定不是好来的。 “没想到阎老二胆子还挺大。” 站杨庆有身后看了半天热闹的苏颖,突然出言感慨道: “瞧样儿,得有一二十?” “有。” 杨庆有点点头。 “我亲眼瞧着有张大黑十,皱皱巴巴的,被老阎抢先捡了。” “你说解旷想捡的那张?” “你也瞧见了?” 此话一出,两口子嘿嘿嘿的小声笑了起来。 他俩都瞧见了,那其他邻居自然不会瞧不见。 没看此刻都正在窃窃私语嘛! “没看出来哈!平日里蔫了唧的解放,胆子竟然这么大。” “你们说这些钱都是哪来的?” “这还用问?肯定是赢来的呗!” “运气这么好?哪有只赢不输的,要我说,还指不定是怎么来的呢!” “这可不能瞎说哈!要是被老阎听了去,又该跟大伙较劲了。” “他也好意思?又不是大伙瞎说,钱都搁他手里攥着了,还要大伙怎么说?” 毕竟同住一个院,大伙留了面子,虽然话不好听,但声儿不大。 不像之前看中后院的笑话,那叫一个高调。 只不过。 现场有个人,并不想给老阎两口子留面子。 “阎老师,恭喜发财啊!大过年的,大伙都没工资进账,您倒好,大早上的净赚好几十。” 开口的正是昨儿被老阎同志讥讽的李强。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估摸着那是没找着机会。 要是跟现在般,第二天机会就送眼巴前了。 想来没放过的道理。 更何况李强也不是君子。 正在跟于莉争执的阎埠贵闻声抬头嫌弃道: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没人说你是哑巴!” “嘿,阎老抠,给你脸了是!” 李强顿时来了气,没了讥讽的心思,撸起袖子就要跟阎埠贵上演全武行。 “消消气强哥,大过年的不至于。” 阎家内讧,杨庆有可以看热闹。 邻居互殴,就没法视若无睹了。 传出去会说前院住户没人情味儿。 杨庆有拽着李强胳膊就往前院拖。 其他人也没闲着。 尤其是年龄最大的朱师傅,开口道: “强子,又犯浑是不,大过年的,你就消停点,华子,抓紧帮着庆有把强子弄回去。” “走强哥,人家俩儿子刚干了一仗,正心气不顺呢!你就别掺和了。” “对啊李强,昨儿那点事你还记着呐!不至于,邻里之间哪有不拌嘴的,可不能记仇。” “是呀是呀,强子你向来大大咧咧的,可不能跟傻柱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七手八脚的把李强拉回了屋。 倒是刚闻声跑过来看热闹的傻柱,被气的直跳脚。 老子干什么了,就不能跟老子学? 眼瞅着李强被架走了,阎埠贵两口子还在倒座房前嘀咕,冯叔皱眉道: “老阎,不就是几十块钱嘛!别嘚瑟了,还嫌大伙没看够热闹是?没数清就回家数去。” “别瞎说,哪有几十块钱。” 三大妈闻声猛地把钱揣进兜,翻着白眼道: “我说老冯,你可不能瞎说,万一让大伙误会了,都找我们家借钱怎么办?” 冯怀仁 你们老阎家脸大? 几十块钱就能让大伙眼红。 真是的,跟大伙没见过钱似的。 忒小人了。 “爸妈,去我们家,去我们家说。” 眼瞅着老冯同志要生气,于莉赶紧拉着二老往自家屋里走。 “别拽,我自己会走。” “急什么,再让我看看,万一有落下的,就亏大发了。” 说话间,三大妈还真要低头再找一找。 这把于莉臊得,赶紧劝道: “没了妈,您都跟我爸转了三圈了,您二位眼又没花,怎么可能有落下的,走走走,先进屋暖和一下。” 说罢,便不由分说的把二老拉进了屋。 至于亲老公阎解成。 此刻哪还顾得上他啊! 事有轻重缓急不是,先把分家的事儿掰扯清楚再说。 “解成,你没事?” “没事冯叔。” 阎解成苦笑着点了点头。 “您先回!我坐着缓缓。” “那行,有事说话啊!” “好嘞,您慢走。” 目送老冯同志离去后,阎解成看向悄然后退的杨庆有。 目光幽怨,双眼隐隐泛红。 “庆有哥,您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一句话给溜到屋门口的杨庆有按了刹车。 顺道得了屋内苏颖的一道白眼。 让你刚才瞎嘚瑟,嘚瑟出事了! 看你怎么说。 杨庆有能怎么说? 没话说的他只能尬笑道: “这个解成啊!不是哥不帮你,你说你们亲兄弟打架,哪有外人插手的道理,我帮你不帮解放,阎老师不得骂我啊!毕竟我是外人。” “外人就能眼瞅着我挨揍了?” “那不一样,你们是亲兄弟,今儿打明儿和的,不记仇,我上手算什么?回头你们兄弟俩和了好,一起背地里骂我啊?” 说着话,杨庆有掏出烟丢了根过去。 阎解成撇了撇嘴,没再继续啰嗦。 说得好听,还怕将来兄弟和好,背地里曲曲你。 那你刚才指手画脚时,怎么不怕? 当然了,这话阎解成不会说。 接过烟后,捂着肚子试探着起了起身,苦笑道: “您帮我看看,我脸肿了没?” “没,解放不如你。” 杨庆有捏了捏阎解成略微泛红的大脸盘子,轻笑道: “你看看解放那俩大眼框子,都青了,结果他只是照肚子给了你几拳,按理说,是你赚了。” “这也算赚了?” 阎解成揉着一抽一抽的肚子,咬牙道: “不行,我得去医院瞧瞧,估摸着伤着里面了。” “屁话,大老爷们挨两拳那叫事啊!睡一觉就好了。” 杨庆有生怕阎解成疼的不够狠,又赏了两巴掌,使劲拍了拍。 第1045章 七分之一 阎解成没功夫跟杨庆有继续发牢骚,察觉身体问题不大后,便一瘸一拐的进了家门。 丫不止惦记着分家的事儿,还有刚才老阎捡的钱。 那是钱吗? 不是,那是他阎解成的兄弟情义。 从他听了阎埠贵的话,拦住阎解放逃跑开始。 兄弟情义就变的比纸还薄。 芝麻西瓜总得捡一头。 没了情义,捞点实惠也不错。 因此,丫进屋没等于莉给眼色,便主动开口道: “爸,妈,点好了没?有多少钱?” “你想干什么?” 三大妈反应很迅速,阎解成开口的瞬间,就把钱揣进了口袋。 “老大,你甭想打钱的主意,这些钱都是老二的,将来还得留着给他娶媳妇呢!” 三大妈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让阎解成很是不屑。 当年他出门打零工往家里交钱时,三大妈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 他阎解成结婚,老两口毛都没掏。 就连搬家时的家当,都是阎解成两口子自己掏钱淘换的。 老阎两口子也不是什么都没送。 比如说现在洗脸的盆,吃饭的碗,夹菜的筷子,起夜的尿壶,都是老两口给置办的。 只是都那么不完美。 盆补过补丁,碗是最劣等的碗,喝稀饭时能划嘴,尿壶就更别说了,典型的老物件,陪着阎解成长大成人。 见证了阎家哥仨不堪的幼儿时代。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 还会见证老阎家第三代的成长。 “妈,这种话您在外面说说就算了,当着自家人的面,再说就没意思了。” 阎解成撇撇嘴,看向阎埠贵。 “爸,我可是出了大力的,您瞧瞧,棉袄都划破了,还有肚子,现在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对了于莉,你看看我脸伤着没?我怎么觉得火辣辣的呢!” 阎解成豁出去了,今儿出了那么大力,必须得捞点好处才行。 打定主意后,也不抻着了,又撩棉袄又露肚子的,主打一个卖惨。 于莉也挺配合。 闻言就小心翼翼捧起阎解成的大脸盘子,吹了几口气后,眼泪汪汪道: “脸都破了,瞧这口子划的,要是破了相该怎么办啊!现在还疼吗?不行咱就去医院,花多少钱我都给你治。” 好家伙。 这也不是个省心的。 听说话的语气,跟阎解成得了不治之症似的。 “行了,行了。” 阎埠贵看不过去,嫌弃的摆摆手,皱眉道: “别在我眼前装模作样了,想要钱是!那就直说。” “爸,瞧您说这话。” 见阎埠贵松了口,于莉立马变脸讪笑道: “我们俩不是那意思,主要是解成受了伤,总得看看不是,今儿又是跟您老帮忙,总不能让我俩自己补贴医药费是!您看着给,我们不嫌少。” “对对对,给多少都是您二老的心意。” 阎解成眼中闪过喜色,压抑着激动的心,跟腔道: “我都不嫌少,您放心,以后老二、老三要是再不听话,都不用您言语,我直接替您教训他俩,绝对不让您操心。” 开头说着不嫌少。 后续却字字生怕老阎给少喽! 这就是阎家大儿子。 阎老抠后半辈子的指望。 “给钱。” 阎埠贵知道今儿不拿钱,以后甭想再使唤这兔崽子。 因此,没废话,直接让三大妈给钱。 三大妈掏出刚才数好的钱,眼含不舍的抽出一张,然后瞥了眼孩他爹,无动于衷,于是乎,又抽了一张。 就这么,一张,又一张,一张,又一张。 直至抽到第五张时,阎埠贵才点点头。 “老大媳妇,你点点。” 三大妈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很是不舍的递出了钱。 “不用点,妈肯定数不错。” 于莉脸上的笑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五张红色拖拉机手,数个嘚啊! 傻子都弄不错。 五块钱,真够抠的。 于莉暗暗吐槽过后,麻利把钱揣进了内兜。 刚才进屋后,老阎两口子犯了个错误,点钱没背着于莉。 尤其是三大妈,捻了口唾沫,一块,两块,三块,生怕于莉听不见。 不算那张十块的整票,足足有二十四块六毛二。 也就是说,给阎解成两口子的钱,只占总金额的七分之一。 这就是当打手的命。 一辈子只能拿小头。 “你们歇着!我跟你妈回屋了。” 阎埠贵揉了揉心口窝,临出门前还不忘狠狠瞪一眼阎解成。 很明显。 那可五块钱。 虽是他阎老抠亲自点的头,但也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好嘞爸,妈您慢走,爸,待会我去一趟街道办,要是有人上班的话,还得麻烦您跟我去把分家的手续办了。” 不愧是亲儿子,亲老子都大出血了,还不忘再捅一刀。 垂花门下的阎埠贵闻言脚步猛地一顿,心口更疼了。 “兔崽子,站门口干什么?亮相啊?出去找老二去,告诉他,别以为钱充了公事儿就算过去了,要是再敢犯浑,我饶不了他。” 最终还是老三阎解旷扛下了所有。 挨了老爹一通骂后,耷拉着脑袋出了门,找阎解放传话去了。 儿大不由爹。 阎埠贵心里再不爽,也只能轻拿轻放,饶过阎解放。 不饶又能怎么办呢? 真学刘海忠似的,打的阎解放三天下不了床? 别闹,他可舍不得。 红花油、狗皮膏药不要钱呐! 老阎的家事虽然让大伙开了眼,但顶多算一插曲。 今儿可是初二。 该走亲戚的得继续走亲戚。 没功夫搁院里八卦老阎家。 像是京城周边有亲戚的,今儿都得意思意思。 大伙都是城里人,搁解放前那叫人上人,即使再不情愿,一想起乡下亲戚们羡慕的眼光,稍微花点钱,也不是不可嘛! 团圆年,团圆年。 不走亲戚,算什么团圆年? “解成哥,我听说您搞定三大爷了?” 迟来的冯勇吃过早饭后,揣着烟直奔阎解成家。 “去去去,什么叫搞定了,那是我爸,是长辈,放尊重点儿。” “我的错,我的错。” 冯勇陪着笑,递上烟,阎解成这才挂上笑脸。 “能分家了,待会你陪我去趟街道办,看看这两天放假能办不。” “没问题,咱哥俩谁跟谁啊!吆,您这是怎么了?再想要孩子,也不能糟践身子呀!” 第1046章 榜样 “滚滚滚,我这是帮我爸出气,伤着了。” 阎解成扶着老腰,翻着白眼,费老大劲上床趴下后,一声长长的叹气。 “小勇,过来帮我揉揉腰。” “别,解成哥,我可不会。” 冯勇掀开棉袄,看着阎解成青肿的老腰,倒吸凉气道: “我觉得啊!您还是去胡同口老宋头那瞧瞧!都青了。” “不去,老宋头忒黑,稍微捏把几下,没块了八毛的出不了门。” 阎解成态度很坚决,一共才得了五块钱,要是看腰就花个两三块,跟赔了没区别。 “嫂子呢?不行让她去买点红花油回来给你揉揉呗!女人手劲轻。” “出门买油条去了。” 阎解成哼哼道: “今儿老头子答应分家了,她嚷嚷着要庆祝庆祝。” 冯勇 没听说过吃油条庆祝的。 再说这都快九点了,吃早饭不觉得太晚了点吗? “吃油条好,您多吃点补补,兴许明儿就好了,您歇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丫没等阎解成回话,就脚底抹油溜了。 再待下去,他怕待会于莉回来,拿油条请他当跌打师傅。 又不是啥稀罕吃食,犯不着。 老冯家日子好,不说天天吃油条! 隔一天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不像老阎家,吃根油条跟过年似的。 “吆,他一大爷,您今儿穿的够板正的。” “嗐!过年走亲戚嘛!自然得收拾的利落点儿。” “没听说您家在京城有亲戚啊?还是说乡下亲戚来了?” “不是,我带着平安回一趟他亲爹亲妈那儿,去拜拜年。” 易中海这话把邻居们吓了一跳。 不是过继了嘛! 怎么还有亲爹亲妈一说? 您现在就是平安亲爹啊! 莫非老易嫌弃孩子了? 不应该啊! 瞧小棉袄穿的,倍儿板正。 易平安这身衣服,从上到下,一水的新衣服。 脸上也挂着笑。 不像跟老易闹别扭的模样儿。 易中海两口子也差不多,都穿的倍儿利索。 尤其是易中海那棉大衣,洗的干干净净,虽然有点泛白,可老易精神头好啊! 搭配起来就是一喜迎新春的工厂职工,干净利索,精神面貌甩邻居们一大截。 “我说老易,你这是犯哪门子疯?” 坐门口晒太阳的阎埠贵瞅见了这一幕,起身把易中海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人家过继来的孩子,都防着跟亲爹亲妈联系,你怎么还主动送过去?不怕孩子不跟你亲啊!” “话不能这么说。” 易中海笑道: “我再防着也改不了平安亲爹亲妈生他养他的事实,不去看,孩子心里就不惦记了?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我带他去,只要我对他好,就不怕他当白眼狼,再说了,我了解孩子,他不是那种人。” 如今的易中海也看开了。 名义上他和一大妈就是易平安的爹妈,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一家子,有什么可害怕的。 大义上他占着优呢! 同一个户口本总比徒弟靠谱! 就像他刚才说的话,与其千防万防,不如过年让孩子高兴高兴。 那头真想见孩子,他也防不住。 不如主动送过去亲近亲近。 既解了孩子的心结,还能在孩子面前树立一个德性无亏的亲爹形象。 更何况,通过这两年的接触下来,他也发现了,这孩子比贾东旭强。 学习好,人也乖。 继续保持下去,考个大学跟手拿把掐似的,完全没压力。 到时孩子一飞冲天当了干部,敢不孝敬爹妈? 人言可畏,压也压死他。 双管齐下,就不信孩子将来不孝顺。 “行,你有数就好。” 阎埠贵可不会想那么多,他就是习惯性的问问。 更关键的是,他瞅着易平安和一大妈手里拎的糖果和点心匣子有点眼红。 假如。 当年要是把家里老三过继给老易。 现在这礼是不是就该拎进老阎家了。 打了个冷颤,阎埠贵甩了甩脑袋。 太可怕了。 可不敢想。 “庆有哥没出门啊!” “待会出去,平安,一大妈你们这是?” “嗐!我们去孩子亲爹亲妈那儿瞧瞧,过年了嘛!” 杨庆有闻言拍了拍易平安肩膀,感慨道: “平安啊!你是个有福的,易师傅一大妈这种开明的爹妈可不好找,将来可不敢辜负了二老。” “庆有哥,我明白。” 杨庆有这话说的有水平,顿时把一大妈说的眉开眼笑。 后追上易中海闻言高兴道: “都说庆有你脾气暴,要我说,咱们院就数你活的简单,看问题直透本质,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 “易师傅您这话夸过了,我可当不起,我就是口无遮拦,藏不住话。” “谦虚,又谦虚。” “哈哈哈哈!我看什么都瞒不过您才对。” 扯过闲话,互相点了点头,待杨庆有离去后。 进了胡同的一大妈好奇道: “老易,杨庆有怎么改性子了,知道说喜庆话了。” “他呀!不是不会说,是懒得说。” 易中海苦笑着回道: “你看前院那帮邻居,他跟谁不嘻嘻哈哈的,邻里关系处的好着呐!” “你意思是没把咱中后院的当邻居呗!” 一大妈回了个白眼,怼道: “那今儿怎么说?” “今儿啊!他喜欢咱们家平安呗!是平安?” 易中海说罢揉了揉易平安脑袋。 营养恢复后,这小子窜的飞快,如今个头都快赶上老子了,想再像之前似的揉揉脑袋上的头发,易中海胳膊都得往高了伸。 “庆有哥挺好的,从我来了后,他就没在我眼前说过风凉话,其他人说,他还帮我撑腰嫌弃他们。” “你看,我就说他喜欢咱们家平安!” “我看也是。” 一大妈乐呵道: “平安啊!以后可以没事多跟你庆有哥聊聊天,别看在咱们院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他本事大着呐!不信你问你爸!” “我知道,不用问。” 易平安插嘴道: “他写的那些歌我都会唱,学校里的老师都说了,让我们以他为榜样,好好学习,将来无论在哪个岗位都能为国家、为人民服务。” “这话倒没说错。” 易中海点点头,很是赞同道: “一定要好好学习,掌握的知识越多,将来才能更有作为,说不定啊!咱们平安也有当榜样的一天。” 第1047章 想当年 “大茂出门啊?” “电影院上新电影了,带我媳妇去开开眼。” 不知秦京茹使了什么手段,前天还水火不容的两口子,今儿跟如胶似漆似的。 一个挽着胳膊,满面春意,另一个略显疲态,精神萎靡。 两口子嘛! 没有床上解决不了的矛盾。 古人诚不欺我。 俩人拐过垂花门消失不见后,傻柱啐了口唾沫,撇着嘴不满道: “呸,狗男女,有什么好得意的。” “柱子,你这心态可不对,人家领了证的。” “那有什么用?跟秦淮如也领了证,耽搁他搞破鞋了吗?”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让刚才跟许大茂打招呼的王华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李强接过话头道: “听你意思,丫狗改不了吃屎喽!” “废话。” 傻柱吐了口烟,理所当然道: “咱们眼里的屎,在人家眼里可是香饽饽,要不是八大胡同没窑姐儿了,我敢说丫能搬八大胡同住去。” “说的不对。” 李强摆摆手。 “许大茂那点工资,还想住八大胡同?你也忒看得起他了。” 杨庆有闻言嘿嘿笑道: “吆强哥,听你话里的意思,以前去过啊?” “去个嘚儿。” 李强没好气道: “那会儿我才二十来岁,天天在街上找零活干,饭都吃不饱,还去八大胡同,你也忒看得起我了,想当年我还住城外破窝棚时,还帮隔壁拉过几天洋车,有一次拉了一大烟鬼去八大胡同,啧啧” “您别啧啧啊!继续说。” “就是,让我们也开开眼。” “可不,以前八大胡同辉煌时,我还是小孩呢!快点说。” 院里这帮年轻的还真都没见识过当年京城的辉煌。 年纪最大的周宝庆,解放前也不过十六七岁,虽没上学,但也没胆子和资本去那儿长见识。 像傻柱这种就更没戏了。 解放前都没开智,还是一挺着大鼻涕卖包子的小屁孩,一根筋,什么都不懂。 众人的催促,让李强很是得意。 丫虽然没去进去享受过,但毕竟搁门口往里瞧过。 怎么说,还不就看怎么编啊! “那就让你们开开眼,那时候的八大胡同那叫一个热闹,只要你进了胡同,就跟进了女儿国似的,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姑娘们,不对,应该叫窑姐儿” 好家伙。 提起这种事来,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身旁几人也全身心的投入,压根没注意到李强身后冒出一道身影。 当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伟岸,直至遮住阳光后,李强才摆摆手,嫌弃道: “谁啊,别当日头。” “说的挺开心啊!” 陶丽娟眼里的怒火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双手叉腰,一副翻旧账的架势。 “行啊李强,没想到解放前你还潇洒过,来来来,跟我仔细说说,去过几次啊?” “说着玩呢!说着玩呢!” 李强讪笑着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嘴里狡辩道: “都是胡编的,做不得真,你是知道我的,咱们老李家八代贫农,祖上最阔时也没吃过白面馒头,唯一的二亩地在我太爷爷时就抵账抵出去了,一直住窝棚,可去不起那种地方,不信你问他们?” 他们? 哪来的他们? 见势不妙,刚才的听众早做鸟兽散了。 此刻李强身旁除了拂过的北风,就是眼前的火山了。 火山太灼热,热的李强额头上跟钻了泉眼似的。 “编的?我听着怎么这么不像啊!还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能把人魂给钩了去,来来来,你给我学学,是怎么扭的。” “别闹,在外面呢!给我留点面子,进屋说,进屋说。” “进屋学也成,我今儿非开开眼不可。” “你别生气啊!真是逗他们小孩玩呢!我说的那些都是从话本上看的,不信你问他们。” “他们是谁?你找个我看看?” “这帮孙子,忒不是玩意了。” 杨庆有跟傻柱躲垂花门外,瞅着李强耷拉着脑袋跟陶丽娟进了屋,这才强拍胸口松了口气。 倒不是怕陶丽娟找麻烦。 而是担心激怒陶丽娟,回头在媳妇儿面前瞎说。 要是真那样。 李强的现在就是他俩的将来。 “娘们真麻烦,吹牛都听不出来。” “可不,就知道上纲上线。” “柱哥今儿不出去逛逛?明儿就上班了。” “逛,必须逛。” 原本打算在家待着的傻柱,经过刚才那一遭后,立马改了主意。 “我这就回家叫上媳妇,趁着天好,去故宫门口拍张全家福去。” “这主意好,一年拍一张,回头孩子大了都是回忆。” 杨庆有很是赞同,他也有此想法。 打算回家抄起照相机,带苏颖出门溜达溜达。 “咱闺女是不是太胖了?” 这会儿苏颖正搁屋里整理小婉之前的衣服,想把穿不着的挑出来,送王佳佳那儿去。 别看王佳佳结婚日子不长,但苏静睿已经开始催孕了。 天天念叨。 把王佳佳烦的,都不敢回娘家蹭伙食了。 苏颖打算再添把火,给小两口上上强度。 这不整理着,整理着,突然发现自家闺女有点忒胖了。 粉嘟嘟的,虽看着可爱,但跟大街上的普通孩子区别忒大了点儿。 “春天的衣服去年还偏大,今年就塞不进去了。” “是吗?” 杨庆有拉过来在炕上打滚的小丫头,详细端详过后点点头。 “额能看出来,伙食确实不错。” 虽嘴上不大愿意承认。 但事实摆眼前,他不承认也没用。 确实是个胖娃娃。 跟前几年大街上常见的胖娃娃不同。 那会儿是饿胖的浮肿。 一种畸形的胖。 肉眼可见的不正常。 杨婉可不同。 沉甸甸、圆嘟嘟,实打实抱着都费劲的胖。 “废话,天天又是肉又是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是干部家庭呢!” 苏颖回身捏了捏小婉的胖脸蛋,皱眉道: “这么胖下去,将来怎么嫁人啊!” “扯远了,扯远了。” 杨庆有哭笑不得道: “才刚三岁,送幼儿园都不要的年纪,你倒担心起将来结婚嫁人了,有你这么当妈的嘛!” 第1048章 贪慕虚荣 确实想的忒长远了点儿。 苏颖虽内心赞同,但嘴上依旧不服输道: “那也不行,得减肥。” 苏颖拍板道: “我成分不好,再养出这么一胖嘟嘟的娃娃,容易被人说闲话,幸亏现在闺女小,要是到了上学的年纪还这么胖,容易被同学起外号,不利于将来的成长。” 好! 曾经有过外号的杨庆有,想不赞同都难。 “那就减。” 丫狠狠心,揉着小丫头的脑袋应道: “明儿家里不吃肉了,精粮也戒一阵,改吃粗粮,咱陪着孩子一起减肥。” 苏颖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肚腩,这两年被杨庆有投喂的太好,确实胖了不少。 虽工作辛苦了些,但也没见消瘦。 是该减减了。 “那就全家一起减,待会咱俩去趟粮店,换点粗粮回来。” 真减啊? 杨庆有原本只是想宽宽苏颖的心,没成想她要来真的。 那可是粗粮哎! 拉嗓子的那种棒子茬。 杨庆有不由得想起了刚来的那一年,下意识的摸了摸嗓子,苦笑道: “纯粗粮啊?” “想什么呐!” 苏颖白了他一眼,娇嗲道: “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闺女才三岁,又不是十三,掺和着吃不行啊!” 那还差不多。 杨庆有松了口气。 掺和着吃也不是不行。 三分之一棒子茬,三分之二的精面儿,蒸出的窝头想来应该不噎嗓子。 自己闺女不像胡同里那些精瘦的小孩,大人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一日三餐都是杨庆有精心搭配的,从来没缺过营养。 杨婉过了年也三岁了,是该尝尝时代的苦了。 缺不着,也不能娇养不是。 “得,那就买,你在家歇着,我这就去瞧瞧,说不好今儿还没开门。” “行,等你买回来,咱今儿中午就开始吃粗粮,吃过饭还得去趟咱姑那儿,我把小婉穿不着的衣服给送过去。” 杨庆有诧异道: “干嘛?改改又不是不能穿。” “催佳佳生孩子呀!” 苏颖眨着眼道: “我决定站咱姑的阵营,帮着催佳佳生孩子,衣服都准备了,还能不生?” “你们够狠的。” 娘家都催了。 那婆家估计也没闲着,可以想象小两口的日子。 杨庆有撇撇嘴,报以同情后,拎着装面的袋子出了门。 棒子茬可以买,但也不能多买。 杨庆有怕苏颖忆苦思甜上瘾,他也跟着倒霉。 打算先买个五六斤探探路。 兴许吃上几顿,小丫头一哭,当娘的苏颖就舍不得了。 不能浪费不是。 杨庆有美滋滋的想着,跟院门口的阎解成点了点头,便麻利钻进了胡同。 “吆,这不是光福嘛!今儿怎么回来了,好家伙,这大包里的是什么?” 卖粮回来的杨庆有,老远便瞅着院门口有人站那聊天,身旁还堆着俩大包裹。 走近了一瞧,豁,这不是刘光福嘛! 阎解成抢先答道: “庆有哥,光福要搬回来了。” “对,搬回来了。” 刘光福一脸的苦笑。 “搬回来?” 杨庆有好奇道: “光福,你二哥房子分下来了?” “没呢!我是被迫的。” 刘光福解释道: “我那同事弟弟要结婚了,没法再留我,就只能搬回来了。” “搬回来好。” 杨庆有讪笑着拍了拍刘光福肩膀,以示鼓励。 “早点搬回来,能早点催你二哥分房子,毕竟你挤在家里不方便不是。” “唉!” 刘光福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道: “说归这么说,我昨儿跟后勤相熟的同事打听过了,没戏,我二哥的级别想分房子,估计还得等个年,我呀!别说搬回来了,就算结了婚,我二哥也搬不走。” “那姑娘怎么办?” 阎解成啧着嘴道: “你嫂子年前给你介绍那对象,你不是说挺好的嘛!不处了?” “人家没看上我。” 刘光福丧气道: “初一中午我去约她看电影,结果连人都没瞧见,找邻居打听了下,合着人家年三十那头,又相了个大学生,当天就跟媒人点了头,初一那天就急不可耐的跟大学生订婚了,我去时,两家人正搁饭馆吃订婚宴呢!” “那也忒不讲究了。” 阎解成啐了口唾沫,嫌弃道: “你嫂子还跟我说那姑娘是个文化人,不仅人漂亮,为人办事还特靠谱,当时我还替你高兴来着,敢情是个贪慕虚荣的,呸,什么玩意儿。” 杨庆有见状问道: “很漂亮?” 阎解成点点头。 “号称车间一枝花,要不是厂里男同志少,早被人摘了,可惜了。” “不可惜。” 刘光福咬牙道: “我算琢磨透了,就是结了婚也麻烦,我连住的地儿都没有,还不得三天两头的吵架啊!正好现在搬回来了,我再攒上几个月工资,到时让嫂子再给我介绍个,我就不信了,外面租不到房子。” “对,房子要紧。” 杨庆有点点头。 “没房子住,即使找了漂亮姑娘也留不住,对了,你搬回来跟你爸妈打过招呼了没?” “打了,年前就说了。” 提起住的地儿,刘光福眼里的光瞬间熄灭,苦笑道: “住客厅,我妈专门给我弄了一布帘,白天拉起来,不耽搁家里人吃饭。” 就老刘家客厅的面积,十几平米,炉子、饭桌、还有一橱柜,如今再添张床。 啧啧! 想想都挠头。 “那也挺好,反正你没结婚。” 阎解成干笑两声附和过后,很自觉的帮着刘光福拎起行李,一起进了院。 好歹人家年前刚送了二斤点心,不帮说不过去。 刘光福搬着行李进院,没掀起任何波澜。 早就在大伙的预料之中。 这年头租房子住,想想就不靠谱。 京城住房那么紧张,口人挤一间屋都不稀奇,能长久租到房子才怪。 别说刘光福了。 就算冯勇现在搬回来,大伙也不会说什么。 顶多打声招呼。 “小勇搬回来了?搬回来好,跟父母一块吃饭省钱。” 不仅不会说风凉话,还会安慰几句。 过日子嘛! 不寒碜。 苏颖在屋里揉面的工夫,杨庆有带着小丫头在桂花树旁晒着太阳嬉闹,不经意间抬头,发现一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第1049章 后妈 仔细一瞧,好家伙,正是闹剧过后消失的阎解放。 一脑袋炸毛,跟狗啃似的,棉衣脏兮兮的,能看出来自打跑出院后就没整理过。 棉袄撕破的那一面露出的棉花都发污了。 要是再多来几道口子,走街上绝对能被人扭送去派出所。 瞧模样就知道没介绍信。 一双贼眼提溜转,跟杨庆有对上的瞬间,仿佛老鼠见了猫似的,身形猛地缩了回去。 赌输了? 又或者是没钱了? 跟叫花子似的,反正不能是赌赢了。 杨庆有瞥完便没再往院门那瞧。 要是搁别人,怎么着也得问两句。 这小子嘛! 没那义务。 不仅不沾亲带故,反而相互看着颇不顺眼。 多瞅一眼都影响心情。 只不过,这小子为什么不进来? 猪脑子。 都破财了,难道还不能免灾? 杨庆有心里正嘀咕,就见阎解成叼着烟,揣着手,乐呵的从穿堂冒了出来。 杨庆有招了招手,丫便屁嘚屁嘚跑了过来。 “庆有哥,什么好事儿?” 满院这么多户邻居,能捞点便宜的,也就杨庆有。 阎解成巴不得杨庆有每天都招几次手,让他干点活儿。 只要出了力,最次也能落俩奶糖,或者半盒大生产。 好几分钱呢! 上哪落这种好事去。 “净想美事儿。” 杨庆有回了个大白眼,撇嘴道: “你亲弟弟回来了,搁院门外探头探脑老半天了,就是不敢进来,要不你过去请一下?” “您别逗我了。” 阎解成揣着双手,闻言立马转过身,背对着院门,好似生怕瞧见阎解放似的。 “我昨儿刚跟他打过架,还顺道成了我爸的帮凶,没收了他二三十几块钱,我现在过去非揍我不可。” “你打不过他?” “怎么可能,我是懒得跟他打,毕竟是当哥的。” 阎解成羞涩一笑: “得保持兄长尊严,不能让邻居们笑话不是。” “就你?” 杨庆有上下打量着阎解成,勉强算清爽的脸蛋上,顶着略长的中分碎发,身着新换的大棉袄,揣着双手弓着腰,虽干净整洁,但怎么看怎么猥琐。 “还尊严?” 杨庆有撇撇嘴。 “别忘脸上贴金了,尊严是打出来,不是装出来的,你要是想让大伙觉得你有大哥样儿,得拿出气势来,出门揍丫一顿,壮壮声势,让大伙开开眼。” “我?” 阎解成恍惚的手指自个,惊愕道: “开眼?我看您不是想让大伙开眼,是想让大伙看我笑话,我才不去找不自在,他爱回来不回来,反正晚上挨冻的不是我。” 说罢,丫便特没骨气的蹲下身子,继续揣着手,身体靠垂花门上,跟农村懒汉似的。 您还别说。 再加上被太阳直射后眯起的双眼。 杨庆有越看越有那味儿。 “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亲兄弟。” 杨庆有吐槽完,努嘴问道: “你爸就没给你和解旷安排点任务?比如说让解放回家。” “说了。” 阎解成下意识的抬头瞥了眼面前的老阎家,见门口没站人后,才小声说道: “我爸太抠,净让我白忙活,我才不去凑没趣。” 但凡换个爹。 只要敢说这种话。 杨庆有觉得阎解成脑门上就等于刻了仨字:来揍我! 烧高香! 幸亏老阎同志人缘不好。 幸亏杨庆有不是那种搬弄是非的碎嘴子。 “笨死你得了。” 杨庆有戳了下阎解成脑门,提醒道: “可以谈嘛!你爸不给,可以找解放啊!只要他想回家,就不怕榨不出油水。” 解放想回家吗? 大概是想的。 丫身上的钱昨儿都被没收了,在外面待着也没地儿去。 不仅挨冻,还得挨饿。 要想过上以前的舒坦日子,就必须得想法回来认错。 对嘛! 这么一想,着急的应该是解放才对。 “您是说。” 阎解成侧了侧头。 “我去找他。” “不然呢!解放胆子大,你怎么知道他现在有没有钱?” “那我试试。” 钱字出现的瞬间,丫双眼顿时泛起名字叫做贪婪的金光,犹如猫儿见了鱼腥一般,起身拽了拽棉袄,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朝院门走去。 打起来。 打起来。 杨庆有对着阎解成背影碎碎念。 巴不得,阎解成只要敢踏出院门,就立马挨上两拳。 只可惜,阎解放貌似也是个色厉内荏的。 阎解成出去老半天,也没传出打架的动静。 “瞅什么呐!吃饭了。” “来了。” 苏颖饭做好的有点不是时候,刚给唱戏的搭好舞台,这头工作人员就把看戏的凳子给抽了。 杨庆有闻声只能一手夹着小婉,一手拎着凳子,面朝院门,依依不舍。 素。 彻彻底底的素。 刚出锅的窝窝头摸起来依旧带有颗粒感。 不用想,进了嘴,嗓子肯定遭受磨难。 一盘清炒白菜丝,一盘切成丝的疙瘩咸菜,闻着貌似还专门滴了香油。 味儿倍诱人。 “吃啊!尝尝我手艺。” 苏颖一手窝头,一手筷子,坐对面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不停的努嘴。 好似杨庆有不先夹菜,有点对不起她这个厨子似的。 “没忘了放盐?” 没多做纠结,杨庆有勇敢的踏出了第一步,夹了点白菜。 “你说呢?我打小就帮着烧灶,能会放了放盐?” 甩了个白眼后,苏颖盯着杨庆有的面部表情,催促道: “味道怎么样?能不能赶上食堂里的大锅菜?” “不错,有大锅菜八成水准。” 杨庆有一口白菜,一口窝头,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 “要是再少放点盐,可以去食堂炒大锅菜了。” 那就是没手艺呗! 对结果早有预料的苏颖放下筷子,一把抱起跟大腿较劲的小婉,笑眯眯道: “乖宝儿,饿不饿?今儿咱们家换食谱了,来,尝尝妈妈炒的大白菜,倍儿香。” 拿亲闺女试菜。 好恶毒。 杨庆有看着笑眯眯的苏颖,脑海中顿时冒出一道身影。 白雪公主后妈大概就是这么笑的! 貌似长的也不差,声音很有蛊惑性,亲爹就是这么中招的。 想到这,丫后脊梁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以后年纪大了,臭娘们不会也这么对我? 第1050章 钱到手跟我走 “凭什么我回家还要给你钱?” “废话,你可以不给,回就是了,我不拦着你。” “你是不是在爸面前说我坏话了?” “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我不是那种人。” 阎解成傲娇的一甩脑袋,作势欲走: “你掏不掏?不掏我可走了。” “你” 虽然阎解成气势摆的倍儿足,但阎解放对他依旧不放心,逼问道: “你确定不让我挨揍?先说好了,要是掏了钱,你一点用不起的话,我饶不了你。” “嘿!威胁我?” 经过杨庆有的开解后,阎解成确实开悟了。 现在着急回家的是他阎解放,不是我阎解成。 求人办事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敢威胁老子。 大不了老子好处不拿了。 “那我不管了,你自个想法子回去!” 丫冷笑一声,揣着手转身就走。 阎解放 这可不像平日里的老大。 以前为了点好处,能卑微到骨子里。 得好话说尽了,跟求爷爷告奶奶似的,把仨弟弟妹妹伺候舒坦了,才能让出点利益。 今儿怎么变了? 不贪心了? 还是说老爷子气性贼大,以至于老大不大敢伸手了? 想到这,阎解放不由得有点慌。 妈的,昨晚虽然又去玩了一整夜,可不能天天去啊! 十赌九输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 赢一次两次没问题。 可以说手气好,也可以说他阎解放技术好。 反正没作弊,赢了就是赢了,那帮孙子也拿他没办法。 但有句话说的好。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阎解放怕玩久了真陷进去。 他见过那种人的下场,天天被堵胡同里套麻袋,还特么不敢报公安。 这年头可不管你是被害者还是加害者。 只要参与了,都一个待遇。 要么金额过小进栅栏反省,要么去修理地球。 他可不想有这么一天,所以才想回来瞅瞅老爷子气消了没。 虽说老两口抠门,吃不好睡不好,可好歹有个窝不是。 “哥,哥,急什么,咱这不正商量呢嘛!” “那你就快着点儿。” 阎解成也怕夜长梦多。 万一来个不开眼的邻居,吆喝句: “吆,解放回来了。” 一切算盘就落空了。 毕竟丫心里明清,老阎同志虽然生气,但毕竟是亲儿子,对外人都能拿你钱财,替你消灾,放自家孩子身上,关爱应该翻倍才对。 所以昨儿老阎两口子得了钱后,事儿就算过去了。 即使昨晚阎解放回来住,也不会再挨揍。 赌资都没收了,还想怎么滴? “五块,少一毛都不行。” “你杀了我!” 阎解放脑袋一伸,耷拉着回道: “我连个工作都没有,你让我上哪弄钱去?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么多钱我一分没带走。” “你” 想想也对,亲兄弟还狮子大开口,是有点不地道。 跟批发市场买衣服似的,见买家态度坚决,于是阎解成决定让利。 “那就四块五,不能再少了,昨儿你踹了我好几脚,现在腰都直不起来,我得去看医生。” “来来来,你瞅瞅。” 阎解放突然抬头,指着俩乌青的眼眶道: “眼珠子都差点给我锤爆喽!还好意思提,论伤我比你重多了,五毛钱,开学后给你。” “做梦。” 原本还有点心虚的阎解成,在五毛钱出嘴的瞬间,跟炸了毛的公鸡似的,斗志昂扬。 “四块三,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宁愿不要,也要看你挨揍。” “六毛,多一毛我都掏不出来。” 阎解放顶着俩乌青的大眼眶,恨不得把手指头塞阎解成嘴里。 “你知道昨儿身上那些钱我攒了多久吗?半年多,我都不敢往家里藏,生怕被妈翻出来,现在好了,被你一把薅没了,我都没找你麻烦,你倒不乐意了,就六毛,再多一分,我宁愿挨揍,然后在你身上找补回来。” “吓唬谁呐!” 阎解成手扶老腰,硬挺起胸膛,怼住阎解放伸来的手指,色厉内荏道: “怪也该怪你自己,你不跑不就得了,还想赖我身上,没门,最少三块,再少我立马掉头就走。” 好! 哥俩真生错了年代。 再晚上二十来年,去市场摆摊卖衣服,绝对是把好手。 既能装腔作势,底线还贼灵活。 忽悠不会讲价的小年轻再合适不过了。 “八毛。” “两块八。” “九毛。” “两块八。” 幸好大中午的,邻居们都在家吃饭,除了几个路过的小屁孩,没人注意俩砍价砍红眼的神经病。 经过十分钟的友好和谐的磋商。 俩人终于达成了一致。 两块钱。 先给五毛,剩下的阎解放开学后给。 好处到手的阎解成腰也不疼了,美滋滋的揣着手进了院。 院门外的阎解放狠狠啐了一口嘟囔着: “呸,剩下那一块五,谁给谁是孙子。” 阎解成也不傻,早就估摸着大头进不了口袋,所以才硬挺着坚守底线,不肯松口。 原本丫就是奔着几毛钱去的。 如今五毛到手,焉有不乐之理。 “妈,我爸呢?” “里屋躺着呐!什么事?” 三大妈一脸的警惕。 “我提醒你,如今分家了,家里可没你那份吃食,甭想打歪主意。” “您想什么呐!” 阎解成摆摆手毫不在意道: “我就想问问,您二老不生解放气了?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喊他回来。” “找到老二了?” “找到了。” “那就喊他回来!” 里屋阎埠贵闻声插嘴道: “只要他不再犯,我就既往不咎。” 您看,多开明的老父母。 “好嘞,您放心!我这就喊他回来承认错误。” 得了明确指令的阎解成没急着出门,先是站垂花门内,点了根烟,磨磨唧唧抽完,又在院内溜溜达达绕了几圈,耗足了时间,才磨叽着出门叫人。 毕竟收人钱了,做戏得做全套不是。 美滋滋的夸着自个聪明的阎解成,出了院后好一通找,才搁东边94号院门口找着鬼鬼祟祟阎解放。 兔崽子,合着这是对老子不放心呐! 第1051章 二胎 连亲哥都不敢信。 呸,什么玩意儿。 内心虽极度不满,但阎解成脸上依旧堆起笑,乐呵道: “解放,我跟爸妈谈妥了,只要你进门认了错,保证以后不再瞎胡闹,就既往不咎。” “真的?” 阎解放依旧不放心,应着话还不忘躲阎解成身后往95号院的方向瞧。 生怕眼前亲哥是来打掩护的,一个不小心,老两口就会从胡同里冒出来。 挥舞着皮带,让他好看。 “废话,我向保证,谁骗你谁是孙子,爸妈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确定爸妈没拎着皮带在院门后躲着?” “我向保证,没有。” “先来根烟。” “干嘛?” 阎解成面色紧张,口袋紧捂,生怕刚收来的五毛钱再被阎解放抢了去。 “我对你不放心。” 阎解放甩了个白眼,很是不屑道: “先抽根烟,缓缓再回去,别告诉我你身上没带。” “给,给你。” 阎解成掏烟不忘啰嗦。 “真是的,五毛钱跟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还得搭根烟,就一根哈!多了没有。” “也不嫌丢人,挣那么多钱,还见天抽大生产,你还不如买点烟叶自己卷得了。” 点上火的阎解放一口烟下去,被呛的连连咳嗽。 “呸,破大生产忒呛人,你就不能学学人家,舍不得买大前门,你弄包工农兵放兜里撑场面也行啊!” “抽你的烟!” 阎解成嗒嘬了口烟,然后没好气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包工农兵顶两包半的大生产了,凭什么便宜你?告诉你哈!只此一次,下次甭找我要烟。” “呸,跟我多稀得抽大生产似的。” 在你嫌弃我,我嫌弃你得牢骚话中,阎解放战战兢兢抽完烟,这才勉强信了阎解成的话。 掐掉烟头上的火星,把没过滤嘴的烟屁股塞兜里,跟阎解成身后,一趋一步的走向95号院。 “豁,这不是解放嘛!” 刚进门的阎解放被傻柱的破锣嗓子吓了一跳。 “行啊小子,还敢回来,不怕挨揍啊?” 说话间,重重的巴掌拍在了阎解放肩膀上。 “嗯” 肩膀猛地一沉,阎解放眼里闪过一丝惧怕,嘴硬道: “您别瞎说,我爸才不会跟二大爷似的,动不动打孩子。” “多大人了,还一口一个孩子,羞不羞?” 又是一巴掌,撸完了阎解放,傻柱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阎解成身上。 “解成啊!腰怎么样?” 阎解成闻声的瞬间,菊花一紧,麻利快走两步绕开傻柱,生怕大巴掌抽腰上。 “好了好了柱哥,我找我爸有事,不跟您聊了,回见。” “怂货。” 傻柱撇撇嘴,冲着俩人逃跑的身影不屑啐了一口,然后扭头道: “我说姑奶奶,能快点不,再晚街上饭馆该关门了。” “来了,来了。” 赵雁抱着孩子从垂花门内走出来,埋怨道: “别动不动就打人家,都是邻居,这么干影响不好。” “别瞎说,我那是跟哥俩打招呼呐!来,团子爸爸抱,让妈妈歇歇。” “乖宝儿松手,找你爸爸去。” 说好出门拍照的两口子,磨叽过后再磨叽,都到午饭点了,才收拾好出门。 或许这就是小两口单住的好处。 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磨叽就怎么磨叽。 主打一个自在。 “姑,我姑父呢?” “出门见老朋友去了,来小婉,姑姥姥抱抱,好家伙,够沉的,再过两年该抱不动了。” “可不是嘛!体重长得比个头快,您看胖的。” “胖点好,胖了有福,都屋里坐,庆有,里屋有瓜子,你帮我拿出来。” “好嘞姑。” 苏静睿家,杨庆有坐炉子旁嗑着瓜子,听姑侄俩人拿着小婉婴儿时期的衣服闲聊。 句句不离王佳佳。 总体就一个意思,该生了,怎么催合适。 结果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移到了苏颖头上。 就听苏静睿啰嗦道: “乐乐,如今小婉也三岁了,你们什么时候要二胎啊?我可跟你说,生孩子要趁着年轻多生,年纪大了生孩子风险大,你姑父那医生同学说过,这女人呐!生孩子就是个劫,过了什么都好说,一旦命不好,折里面的人太多了,咱可不能赌命好不好。” 苏颖闻言顿时就麻了。 开开心心,幸灾乐祸奔着挖坑来的,没成想,自己也能掉坑里。 作为一有孩子的母亲,对于要二胎当然不排斥。 小婉一岁多时,她也跟杨庆有商量过。 是不是应该给小婉要个伴。 奈何当时的杨庆有心疼她,没同意。 结果再到后来,生活就变了味儿,因为成分问题,换了工作,时间也没那么充裕了,以至于让苏颖开始觉得,过几年再要也不迟。 杨庆有自然支持她的想法。 一直小心避孕。 没让苏颖怀上。 “对对对,您说的对,我俩正琢磨这事呢!” 想法归想法,但话不能直接说。 苏颖含糊之际,狠狠踢了一脚身旁嗑瓜子的杨庆有。 你倒是说话啊! “啊?” 杨庆有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剥好的瓜子丢地上。 回过神来,把剥好的瓜子仁递给苏颖,这才笑呵呵说道: “之前想着小婉太小了,一起照顾俩孩子负担太大,就没敢要,再等一年!等小婉懂了事,能自理了,我们就要。” 想到苏颖的年纪,过了年也不过二十七岁而已,生孩子不算晚。 苏静睿点点头。 “明年倒也不算太晚,只不过再生就不能只生一个了,明年要一胎,后年再生一胎,仨孩子家里热闹,可不能跟姑姑姑父学,你们看佳佳,就一个人,将来我们老了出点事,她都没个可商量的。” “瞧您说的话。” 苏颖赶忙抱住苏静睿胳膊嘿嘿笑道: “不还有我呢嘛!我也是您闺女,将来我和佳佳一起照顾您和姑父。” “你这孩子。” 苏静睿宠溺的揉了揉苏颖脑袋,轻笑道: “我是那意思么?假如没有你呢?佳佳依靠谁?所以兄弟姐们越多越好,咱们又不是养不起对!我和你们姑父前些年没少攒外币,都藏着没兑换,等将来孩子多了,给你们分分,应个急什么的没问题。” “您干嘛不换?” 苏颖惊愕道: “万一将来不让换了怎么办?” 第1052章 没收了 苏静睿见状乐呵道: “傻孩子,又不是过家家,哪有说不行就不行的,庆有,你见识多,你跟她解释解释。” “嗐,这没什么解释的。” 杨庆有应道: “事实上,就算国家想禁止也禁止不了,只要咱们不完全闭关锁国,只要需要有人出去,只要外交、外贸正常进行,就需要有一个稳定的货币兑换体系,即使以上所说的全都不要了,咱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没法禁止,七八亿人呢!总有想出去的,可人出去后得吃喝啊!这就产生了私下兑换外币的需求,提前在国内换些钱,到了地儿就不至于抓瞎,否则再有钱出去也得当乞丐。”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说的很通透。” 苏静睿回忆到: “当年我俩刚出去时,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家里什么都缺,想攒点钱买了带回来,再后来攒够了,又舍不得了,就慢慢的越攒越多,直至上次回来,你们姑父觉得存国外银行不放心,便都取成现金带了回来,没成想,还真取对了,幸亏当时你们姑父没听我的,否则现在只能拿着国外的存着干瞪眼。” 说罢,一脸的庆幸。 拍着苏颖胳膊感慨道: “这就说啊!两口子遇到事儿一定要商量着来,不能冲动,否则早晚吃亏。” “您放心,我们家什么事儿都得商量着来。” 应罢,苏颖还噘嘴瞥了一眼杨庆有。 意思不言而喻,你丫以后再敢不吭声的瞎买东西,就要你好看。 杨庆有完全不惧她。 呲牙回了个灿烂的笑脸后,插嘴好奇道: “姑,我记得您和姑父去的国家货币也不怎么坚挺!” “你算是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苏静睿嘿嘿笑道: “最开始在缅甸联邦只是个普通工作人员,没什么见识,那会儿见其他人有点了余钱都找人换成美金存着,我们俩就有样学样,跟着一起换,再后来因为我和你姑父会西语,加上工作表现不错,就被调去了古巴办事处,负责建交事务,习惯也一直没改,有点余钱就想法换美金。” “姑,这么说来,您跟我姑父攒了十来年,岂不是攒了很多美金?” “想好事你。” 苏静睿苦笑道: “国内工资是攒了不少,可带出去人家不认,我们那会儿在外面的工资叫补贴,每月也就刚刚够花,省着点儿,每月能攒个一两块美金,有时候运气不好,还得花存款,一年下来能攒个十来块!” “啊?” 苏颖失望道: “这么少啊?我寻思着您每月能攒一二十呢!敢情是一两块。” “你这孩子净做白日梦。” 苏静睿拍了下苏颖,轻笑道: “别看国内用不着,在国外,美金值钱着呐!没关系你都换不着,不过这是犯忌讳的事儿,出了门可不能瞎说。” 苏颖点点头应道: “明白,资本主义国家的货币嘛!人人喊打,当然不能说出去了。” 每月一两块。 每年十来块。 杨庆有很失望,还以为凭老两口的资历,这些年攒了不少美元来着。 敢情能有个五六十都烧高香。 刨去回国的时间,这十几年老两口一共在外面待了有七八年。 错不了。 五六十顶天了。 按照国内汇率,也就顶老王同志个把月工资。 没去银行换成人民币是明智之举。 那可是美金。 真正字面意思的美金。 唯二跟黄金挂钩的货币。 在一辆汽车千把美元的年头,五六十不少了。 只不过。 一想到另一个唯二,杨庆有好奇道: “姑,您和姑父在外面怎么不换成卢布?还是说卢布币值波动太大,没敢换?” 苏静睿摇摇头,抿嘴笑道: “这回你可说错了,是卢布太值钱。” “好歹同一个阵营,我们哪能不支持啊!最初跟你想法一样,我们也想换卢布,寻思着带回来可以放心藏家里,不犯忌讳不是,奈何外面流通的少,在当地银行关系不硬,压根换不到,再加上一般国家的老百姓都不认,我们就只好换美金了。” “啊?” 苏颖震惊道: “老大哥的货币外面不认吗?” “不是不认,是流通的少,没法支持普通老百姓自由兑换,不像美金,只要你有钱,想怎么换怎么换,私底下可以,去银行也可以,不用犯难。” 此时,苏颖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那为什么流通少啊?” “额” 一下把苏静睿问懵了。 为什么流通性少? 很简单,老大哥一直自个玩自个的,钱都在家族内打转,当然外人不认了。 不像老美精的很,弄什么货币组织、世界银行,挥舞着自由大棒,到处撒钱。 道理很简单,可说出来,苏静睿怕吓着苏颖。 只能含糊道: “这个我也说不清,跟国家的货币政策有关,反正以后出不去了,操那闲心干什么,就家里这几十块美金,我和你姑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换呗!” 苏颖随口回道: “刚才庆有不是说了嘛!找个想出国的,跟他们换就是了。” “你这孩子。” 苏静睿给了苏颖一记大白眼,无语道: “想跑出去,你会大张旗鼓的让别人知道?” “也对哈!” 苏颖猛地一拍大腿,后知后觉道: “肯定不能说,万一被有心人惦记上,就出不去了,这么说来,还真是个麻烦事儿,哎,不对啊!” 苏颖疑惑的看向杨庆有。 “刚才不是说可以去银行兑换嘛!我记得报纸上说过,现在国家缺外国货币,有个词专业词儿,叫外外什么来着?” “外汇!” “对对对,就叫外汇,你怎么知道?” 苏颖很诧异,没成想杨庆有连外汇都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 杨庆有嘚瑟道: “我不仅知道外汇,我还知道现在国家强制管制外汇,普通人没法自由兑换,比如说你在国外有亲戚,亲戚见你日子过的不好,给你寄了些钱,你在国内银行取钱时,会被强制换成这个。” 说话间,杨庆有掏出张大团结在苏颖面前甩了甩。 “没收了。” 苏颖没让杨庆有多嘚瑟,一把就抢过大团结,塞进了棉衣内兜。 杨庆有 第1053章 新年好同志 “乖宝儿,要听冯奶奶话,不准瞎跑,不准惹祸,否则回来爸爸不给你糖吃。” “好哒爸爸!” “还有,不准欺负妹妹,不准惹冯奶奶不开心。” “好哒妈妈。” 如今有了接过照顾冯家第三代重任的冯婶儿,杨庆有再也不用带孩子上班,早上洗漱过后跟赶来的冯勇一样,把孩子丢老冯家就成。 苏颖不放心,还特意晚走了会儿,过去跟冯婶唠了几句,顺道郑重其事的留了把家里的钥匙。 言称缺什么,冯婶尽管去家里取。 只要别忘了锁门就成。 院里这帮熊孩子一天比一天大,都到了青春期逆反的年纪。 杨家又是倒座房。 可不敢放松警惕。 “瞧你们两口子,小婉这孩子又聪明又听话,都不用我操心,还用的着你们说?都麻利上班去!小心迟到喽!” “得,那就麻烦您了婶儿。” “嗐,客气什么。” 送走杨庆有两口子,冯婶又看向一旁逗着闺女不急着走的冯勇。 “你还磨叽什么?抓紧走!我跟你爸那么勤快,怎么生了你这个疲惫货?” “走走走,这就走,不是近嘛!小婉,叔叔走了。” “再见叔叔。” 杨婉灿烂的笑脸一闪而逝,然后便迈着小腿跑去逗妹妹了。 “这孩子。” 冯勇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妈,我走了哈!” “走,走!哦对了,跟孩子妈说一声,以后下午不用着急过来接,要是加班的话,就别接了,一天不见也没事。” “知道了妈。” 冯勇摆摆手,紧跑两步追上前方蔫了唧的刘光福,并齐往院外走去。 “光福,大早上的怎么还耷拉个脸?不想上班?” “是小勇哥啊!吓我一跳。” 刘光福郁闷道: “甭提了,自打昨儿搬回来,就没见过好脸,人憎狗厌的,晚上睡晚了不成,早上还必须头一个起,这一通叨叨,我都想去睡大街了。” “不能!你们家不是三间房嘛!” “是啊!三间房都容不下我。” 刘光福苦笑道: “就在饭桌后给我留了两三尺的空儿,翻身都难,为了不耽搁吃早饭,我还得头一个起床,起来收拾铺盖,好给他们腾凳子。” “啊?” 冯勇震惊了。 “不是,我记得你们家好几张床啊!你之前睡的那张呢?” “被我爸拆了。” 刘光福愤愤不平道: “我大哥回来后,我爸想给他打几个柜子,这不嫌我那张床碍事嘛!就拆了当材料了,我算看出来了,在老刘家我纯多余,对了小勇哥,你还知道租房的路子不,给我介绍介绍。” “这您可难着我了。” 冯勇讪笑道: “我现在住的地儿还不知道能住多久呢!哪有路子给你介绍啊!” “您那房子不是租了挺长时间了嘛!怎么着,要收回去了?” “快了。” 这下该冯勇郁闷了。 提起房子就来气。 本来住好好的,结果年前房东发神经,为了争取表现,去找了街道,想把家里多余的几间房交公,让街道统一安排租户。 虽说不管他乐不乐意,房产证都交上去了,严谨来说,房子现在都是公家的。 奈何那是人家祖产,就是不乐意租出去,街道也没办法。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好不容易点头了。 街道自然欢喜。 这不。 说好了今儿去查验房子,然后安排租户。 至于他这个私底下租房的,会不会被街道撵回南锣鼓巷。 冯勇真拿不准。 搞不好今儿下班后,就得忙活着搬家。 一通解释过后,刘光福叹了口气,感慨道: “得,搞不好咱俩还真能成难兄难弟。” “唉” 冯勇无言,狠狠嘬了口烟。 “新年上班好啊各位。” 新年头一天上班,编导室所有在职人员没人偷懒,都老实来单位点了个卯。 杨庆有被这空前的盛况吓了一跳。 好家伙。 这可是一年一次的盛况啊! 过了今儿。 有那么几位,便不会再露面。 想再见只能等明年。 不对。 明年初四也不会那么齐。 有两位可能今年就退了。 “过年好。” “过年好啊庆有,新年头一天上班,你就这么空着手?” “怎么着?” 杨庆有嬉笑道: “伟哥您又结婚了?” “去你丫的,你才又结婚了。” 杨庆有接过谢伟扔来的杂志,又反丢回去,这才笑嘻嘻坐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拍了下身旁的秦庄,随口问道: “庄哥,过年期间有什么新闻没?说来听听。” “那你可问不着我,得问红军同志。” 说罢,仰着脑袋,伸手勾了下身后的何红军。 “对军哥。” 何红军扒拉开他,没好气道: “对个嘚儿,你看我有那么闲吗?想瞎打听,问老蔡,老蔡过年来值班来着。” “别看我。” 蔡成功摆手道: “我只是替后勤的同志来坐了坐,烤了天炉子,什么都不知道。” 杨庆有震惊道: “在咱们办公室?” “不然呢?” “您厉害。” 不止杨庆有,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佩服之至。 来替班都能回办公室坐一整天。 这得多无趣啊! 正当杨庆有摊开今儿的报纸,准备正式开始摸鱼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道陌生且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吆!这不是小吴嘛!” 被冷风吹了个激灵的谢伟很是诧异。 这孙子不来,他都差点忘了办公室内还有这一号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吴晓东。 “过年好,谢伟同志。” “过年好,过年好。” “过年好杨组长。” “过年好,过年好。” 丫虽然看起来特有礼貌,挨个跟身边的几位同事告了声过年好,但还是老样子。 一口一个某某同志。 仿佛说话不带同志俩字,跟张不开嘴似的。 都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这么说话纯粹就是惹人厌。 你丫跟陌生人这么说话,谁见了都得夸你有礼貌。 跟熟人也这么说,谁听了都会自认为跟你丫不熟。 现在就是。 丫道完过年好,坐回他自己的办公桌后。 办公室内这帮同事们,都不再主动搭理他。 你都同志了。 我们再跟你聊闲话,岂不是不尊重你。 第1054章 大事,出大事了 新年的头一天上班嘛! 自然要有些仪式感。 在办公室闲坐了没一会儿,先是白主任进来,跟大伙道了句新年好,然后站炉子旁,嘚不嘚嘚不嘚的啰嗦了半个多小时。 先是肯定了编导室众人去年的成绩,挨个夸了一番,然后就是展望未来,打了阵鸡血。 完事说了几句吉祥话,算走完了年后的头一个会议流程。 小领导亮完相,然后便是大领导。 分管编导室的曹副团长在九点多,也进办公室来了那么一套流程。 短而精悍。 鸡血比白主任打的更足,味儿更重。 等他摆摆手出了门,众人摸鱼生活这才恢复正常。 看报纸的看报纸。 溜达着出门找人聊天的出门找人聊天。 去厕所的去厕所。 刚过完年。 一时半会也没任务。 想不想干活,全看个人觉悟。 杨庆有甚至觉得,编导室跟未来余某人上班的文化馆没区别。 来不来都行。 来了干什么都行。 要不是怕被白秀云当鸡仔杀了给猴看。 甚至几点了都无所谓。 估摸着经过小半年的相处。 编导室未来用不了几个月,就会恢复到当年张元冬在时的情况。 想来就来。 想采风就出去采风。 对了。 说起采风,杨庆有猛地想起来,貌似白主任来了后,大伙很少用这个借口。 因为不熟吗? 还是说没摸透白秀云的底线? 想来新的一年,采风这个词会频繁出现在大伙口中! 杨庆有拿出笔记本,翻到记载歌名的那页,看了下库存。 嗯,天气渐暖后,可以采风了。 就这库存。 采上年没问题。 “乐什么呢庆有?晚报登新笑话了?” “想好事你。” 这年头的晚班跟日报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特正经,特严肃。 您想哈哈一笑。 劝您别看报纸,最好找些小人书看看。 晚报上最有意思的内容,就是这两天又打击了哪些涉黑人士。 并刊登他们曾经的壮举。 好! 涉黑人事只是一种形容词,具体的想必各位看客们能猜到。 至于连载的部分小说或者散文,在杨庆有看来,立意用词都极好,就是故事性嘛! 也就那样。 闲来无事打发蹲厕时间,肯定没问题。 但坐办公室用来摸鱼就有些无聊了。 看报纸都不如看杂志。 起码杂志上的故事能长些。 虽然也没啥意思。 “大事,各位,出大事了。” 时间来到十一点,正当办公室的各位都准备提前溜号出去吃午饭时,秦庄一脸惊恐的闯了进来。 “什么大事?团长跟书记干仗了?” “瞎扯淡,人家干部连这点涵养都没有?小庄,是不是演艺团那边又有姑娘打起来了?” 何红军此话一出嘴,在座的同仁齐齐起身。 姑娘打架。 还特么是漂亮姑娘。 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次。 不麻利点儿,得后悔一整年。 “去去去,你们能不能有点正行。” 秦庄皱着眉头,一把拖住已经率先起身跑到门口的杨庆有,嫌弃道: “回去,都回去,谁说姑娘打架了。” “切” 众人闻言齐齐摆手,一副懒得搭理你丫的表情,再次恢复之前摸鱼的状态。 只有稳坐钓鱼台的王含玉,此时抬头问道: “小秦,你倒是说啊!出什么大事了?” “他们不打岔,我早说了。” 秦庄顶着大白眼,走到上午白主任讲话的位置,拍了拍手,等众人视线都集中过来后,慢条斯理的说道: “刚才我在门口跟保卫科看大门的小马闲聊,突然看见保卫科科长带着俩人一路飞奔着进了院,小马拉住一人,随嘴问了句,差点把我俩吓死。” 说到这,丫掏出烟,伸手摸过杨庆有桌上的火柴,一下又一下,跟折磨人似的,火星子一直没冒出来。 “你个秦庄,说事就说事,卖什么关子啊!” “麻利点儿,再磨叽,哥几个不客气了。” “行了,看你嘚瑟的,呐!给你火机。” “嘿嘿嘿!” 接过火机,点上火,深吸一口烟,秦庄变脸皱眉道: “我没忽悠大伙,真出大事了,演艺团的曾莹知道不?” “曾莹?好像听说过,不过具体是谁,不清楚。” “嗐!就是那个个子高高的,有小一米七,跳舞贼好的那个。” “哦,你说她啊!个头是挺高的,就是不咋漂亮,听说还没结婚呢!” “是没结婚,眼光挺高的,我听后勤小王说,团妇联给介绍了好几个对象,都没相中,今年都二十四了,再不成,估计就得找鳏夫了。” “瞎说,人家好歹也是黄花大闺女,找什么鳏夫啊!” “那你不懂了!三十来岁丧妻的干部又不是没有,说好听点她是眼光高,说难听了,还不是看不上普通职工,干部嘛!还真说不好。” “这么说也有道理,我正好认识一个丧偶的干部,要不我改天牵个线试试?”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挨骂,你尽管试。” 眼瞅着这帮闲人,话越说越没边。 这把秦庄气的,猛地一拍桌子。 “你们还听不听?不听我不说了哈!” “听听听,你甭搭理他们,他们都是闲的,你说。” “听听听,甭搭理他们,都是闲的,你说。” 恬不知耻的杨庆有立马转头,催促着秦庄继续说。 “你懒得跟你计较。” 秦庄回了个大白眼,又使劲拍了拍桌子,制止眼前这帮人继续说废话后,才得空继续说。 “今天演艺团领导发现她没上班,于是专门派人去看了眼,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这回他学机灵了,没等众人搭话茬,便继续说道: “人去屋空,不仅人没见着,家里值钱的物件一点没留,除了土炕,全搬空了。” “我艹,这特么是要出大事啊!” “确定没找错人家?没听说她犯什么事啊!” “不会是跑了?我可听说了,最近这几年,跑了不少人,只不过咱们团一直没有而已。” 都不用秦庄细说,众人脑海中都立马冒出一相同的想法。 那姑娘肯定是跑了。 “甭打岔。” 王含玉出声制止大伙七嘴八舌的猜测后,冲秦庄道: “小秦,你继续。” 第1055章 十八代贫民 “你们” 秦庄随手捡起一本杂志,丢向跟杨庆有嬉戏的谢伟。 “你俩还听不听?” “听听听,你说。” 谢伟一把接住杂志,立马瞪了眼杨庆有,然后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秦庄嫌弃的往边上挪了挪,远离这俩捣蛋鬼后,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那曾莹的同事回来报告后,团领导也怕找错人家,立马派保卫科过去查看,保卫科去到后,经过一番打听,还真问了出来。” “就大年三十那晚,曾莹一家人趁着街上人少,轻装简行跑了,他们院里的邻居也是第二天一早才发现的,只不过那几户人怕担干系,又想着占便宜,就没跟街道报告,大年初一把曾莹家里的物件分完后,就掩耳盗铃似的假装无事发生,要不是咱们团过去找人,街道到现在还被蒙鼓里。” “真跑了?” 谢伟震惊道: “不是,她图什么?” “我上哪知道去?” 秦庄双手一摊,无辜道: “那小同志也稀里糊涂的,能说这些就不错了,哦对了,我刚才回来时,瞅见书记跟保卫科长推着自行车急匆匆出门了,你们说会不会去调查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以前吃瓜,都是吃别的单位,没成想,现在好了,过完年头一天上班,竟然吃到了自己单位的瓜。 这可不是什么好瓜。 出了这种事儿,单位里上上下下一两个月内都讨不了好。 还采风。 采个蛋啊! 你每天不按时上下班试试? “老方,你见识广,你说说。” “我说什么?” 老方一脸的懵逼,这种事能特么瞎说吗? 立场问题,容不得半点含糊。 编导室内十来口子人,你知道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现在牛逼吹的响,早晚会被拉清单。 管你屁股歪不歪。 说你歪,不歪也歪。 五十多的方知万哪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当即摇摇头。 “这种事啊!自有组织调查,我一块退休的老头子能知道什么,你们聊你们的。” 说罢,小老头儿摆摆手,起身走向办公室后排角落。 即将今年退休的老路和老马这会儿无视办公室内的嘈杂,坐角落里杀的难解难分,棋盘被拍的砰砰作响。 老方觉得相比于跟这帮不知好歹的后辈们吹牛打屁,不如跟老马老路学学怎么过退休生活来的实在。 “还真是越老胆子越小。” 王含玉撇撇嘴,卷起一本杂志砸向杨庆有。 “庆有你说说,演艺团的那帮人你都熟。” “别闹。” 杨庆有扔回杂志,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只跟那几个唱歌的熟,跳舞的我连人都认不全,上哪清楚去?与其问我,还不如让秦庄同志再去探探情况,是庄哥。” “滚蛋,你丫净出骚主意。” 秦庄嫌弃道: “这会儿演艺团那边剑拔弩张的,我去干什么,找不痛快啊?” “就是,压根不用瞎打听。” 何红军插话道: “瞧着!一旦有了结果,团领导肯定得开思想作风整改大会,到时候想不知道都难。” 谢伟闻言好奇道: “红军哥,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何红军努努嘴。 “问庆有啊!他见得多了。” 杨庆有 丫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招祸水东引玩的溜啊! 被视线集中的杨庆有无奈苦笑。 “咱们团大部分同志都是地方上来的,不说个个三代贫农!祖上顶多是个手工业者便了不得了,成分履历基本清白,再加上咱们团打交道的都是些地方一线工厂,相对辛苦,没工夫也没心思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所以大伙没见过正常,其他团可就不好说了,我记得老王有好几个战友在大部门的文工团工作,老王肯定也知道。” 不就是祸水东引嘛! 哥们也会玩。 王含玉倒不怕这个。 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老子没干过,老子怕什么?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那些人成分不好,当年吃过喝过见过,自然思想就不纯粹,心思不干净,老话说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发现了该处理就处理呗!大伙没什么可操心的,跟咱没关系。” “那倒是。” 谢伟嘚瑟道: “我一八代贫民,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庆有你说呢?” “说什么?” 杨庆有回了个白眼儿,没好气道: “你才八代,我们家祖上十八代都是贫民,我骄傲了吗?我鄙视你了吗?” 没骄傲,你丫现在在干什么? 众人见状纷纷留下鄙夷的眼神,转头不再搭理他。 确实没法跟这孙子比。 人家是逃荒来的京城。 在这个拼惨的年代,不止祖上,丫自身就比大伙惨。 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题终结者了属于是。 这下好了。 原本欢快的年后头一班,快乐一去不复返,大伙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搁办公室待着。 再也不说什么翘班采风的话了。 不止编导室,其他部门也差不多。 原本搁院子里成群晒太阳的摸鱼同事们,一个个都窜回了办公室,静等事件发酵。 领导们更是集体出动,要么出门帮着查人,要么在团里倒查曾莹的曾经的一切,跟谁关系好,说过什么话,办过什么事,去过哪里演出。 尽量统一口径,把责任推到曾莹父母身上。 总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连带着团领导们受处分! 白秀云也没闲着。 进办公室跟众人开了个小会后,便回了办公室,大冬天的开门开窗,一直盯着编导室,生怕这帮老油子关键时刻给她惹麻烦。 中午吃饭,大伙也尽量快吃快回,生怕担上疑似同伙、行踪不明的嫌疑。 保卫科更是全体出动,大门口由原来的两人值守,改成了四人。 所有进出人员都得接受登记、检查。 几点出门,出门干什么,打算几点回来,是不是按时回来。 晚回来的原因是什么,没个正经原因,就等着被审查! 陌生人更是别想进院。 那叫一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第1056章 你放心 紧张氛围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书记、团长带着保卫科众人进院,开完领导层会议为止。 事儿查明白了。 责任就在曾莹父母身上。 曾家解放前在京城有不少地,虽说不上富甲一方,但也衣食无忧。 曾莹的爷爷还当过保长,曾莹的大伯更是了不得,日据时期身价一度达到好几万大洋。 曾莹父亲在曾老爷子眼中,应该属于不争气的那种。 除了会写写画画,别的什么都不会。 也得益于此,不管政权怎么更替,他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混子文人,都能在城里潇洒过日子。 后来的民国时期,这一家人虽没继续扩大家业,但也没遭太大的难,花钱消灾后,地主依然是地主,生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只是曾老爷子身体不好,还没等到解放,就归西了。 大伯一家则早早的察觉不对,坐船去了南洋。 留老二一家在京城看着老宅子,以待将来老大回迁。 奈何老大走后,曾莹父亲吃不了乡下的苦,就把老宅和地托付给了亲戚,带着老婆孩子去城里享福去了。 盘算着只需每年到了收租的时候,回去看看就行。 没成想,这种地主少爷的日子过了没几天,租子都没来得及收,就城头变幻大王旗,地被分了。 看宅子的亲戚也被当地主老爷给打倒了。 得知消息后,曾莹父亲甭说回去收租了,连身份都不敢表露,麻利找了个学校教书的工作,开始低调做人。 只是! 好不容易低调了十几年,都已经习惯了当普通人的日子。 偏偏海外的大哥派人把信递了进来。 想接老二全家出去享福。 正所谓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国内这头还没决定走不走,怎么走时。 家里有海外亲戚,并且联系上的内情,就被曾莹的傻弟弟给不小心说了出去。 这下好了。 不走也得走,没丝毫退路可言。 否则被上面查到,他们家敢私自联系海外,全家都得去牛棚喝西北风。 于是乎。 曾家人只能挑在除夕夜,所有人欢度春节时仓促逃离。 至于怎么走的,走的陆路还是水路。 没人关心具体情况,查明主因,责任甩出去,团领导自然不会再多事。 更何况,这年头跑的人多了。 要是个个都处分相关责任人,那牵扯就大了,领导们甭工作,天天盯人得了。 这两年情况还好一些,前几年更夸张,尤其是三年困难时期。 部分吃不饱的人就跟蝗虫迁移似的,到处流浪,哪里有吃的,就奔哪里去。 像那种情况怎么追责? 大伙都明白的道理,没必要说出来。 白秀云在办公室把前因后果详细说了说,宽了大伙的心后,便蹬蹬蹬回了办公室。 领导们知道。 像类似事情。 说了也白说。 你跟一三代贫民说要提升思想觉悟,他敢啐你一脸口水,老子祖上好几代全埋村里,你去问问,别说出国了,哪个出过县城? 脾气暴躁的揍你一顿,说你看不起劳动人民,搞不好你还得道歉。 图什么呢是! 压根就没必要扩大化。 杨庆有和谢伟也正是存着这种心思,之前才敢在秦庄说话时嬉戏打闹。 老子三代贫民,不对,祖上一直是贫民,老子光荣,谁敢说三道四? “我说老王,你能不能要点脸,我们第一杯都没见底,你就倒第二杯了。” “那能怨我啊?只能说你们太没用,看看人家老方,第二杯都见底了。” “方哥,方大爷,咱们就买了两瓶二锅头,您悠着点儿。” “小庄同志。” 方知万又抿了一口杯中酒,感慨道: “做人不能太抠门,大伙好不容易聚一次,还特意均摊了粮票、肉票,只是让你掏点酒票而已,你还舍不得了。” “就是嘛!” 王含玉帮腔道: “大不了你再去打点散酒,我们不嫌弃,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趁机偷吃。” 可不。 这二位虽然喝起酒来不要脸,但吃肉还算矜持。 年轻人不夹菜,他俩不动筷,就这么干喝,你抿一口,我来一口,喝完双眼一眯,啧一声,一脸的享受,比吃下酒菜还得劲儿。 跟戒酒三年的老酒鬼似的,看起来特好笑。 “得,我酒瓶给我,我去打散酒,不准偷吃哈!就是偷吃,也好歹给我留点儿。” 方知万双眼冒光,麻利递上空酒瓶。 “放心,放心,有小谢、庆有盯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就是。” 何红军也努嘴道: “老王原则性这么强,有他盯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麻利去!早去早回,咱还有道鱼没上,你回来正好吃热乎的。” 杨庆有、谢伟、李琛闻言纷纷点头,催促秦庄麻利去打酒。 虽说年前就说好了,让秦庄独自请客,可大伙依旧没空手而来。 下了班进饭馆前,就把各自该出的粮票、肉票给了秦庄。 你二两,我三两的。 愣是凑了五斤粮票,三斤肉票。 秦庄只需掏最不重要的钱,和酒票就行。 有了这些票,何止可以下馆子,甚至可以去东来顺、全聚德、同和居坐坐。 奈何大伙只想找个借口聚聚餐,并不想太浪费,于是便进了文工团旁边的小饭馆。 都是家常菜,盘盘有肉,主打一个油水足。 省了钱的秦庄对眼前这帮同事并不放心,他太了解他们了,胸脯拍的越响,心里的鬼心思越多。 因此,秦庄接过酒瓶,磨磨唧唧就是不肯离开饭桌。 “说好了哈!等我回来。” “哎呀,哪那么多废话,抓紧的!没瞧见方哥酒杯都快空了?” “就是,这么多年同事,我们你还不了解?” 杨庆有和谢伟起身,一人抓一条胳膊,好说歹说把人推出了饭馆。 结果人还没走远,俩人就呲着大牙窜了回来。 “人走远了,快,我艹,各位哥哥们,好歹给我俩留点啊!” “你们能不能起码有点人性,我也出肉票了好不好。” 俩人虽想的美,奈何桌上都是老同事,谁不了解谁啊! 没等俩人回来,就全化身吃肉机器,筷子抡冒烟了都。 但凡俩人再慢点儿。 肉模样都瞧不见。 第1057章 地铁 这年头的散酒主要有两种价格,一毛三一两与一毛七一两。 都统称为二锅头。 此时的二锅头不是品牌,而是一种京城白酒的统称。 像大伙熟知的红星、牛栏山等名字,才算是二锅头的品牌名称。 穷一点的喝一毛三一两的散装二锅头,香烟抽九分钱一包的大生产,酒喝完了,打点水涮涮,不浪费一滴。 烟抽完了,屁股不能扔,拆开攒烟丝,攒够了卷着抽。 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喝一毛七一两的散装二锅头,香烟抽两毛七的八达岭、两毛三的北海牌。 后世大名鼎鼎的大前门,此刻卖三毛七,比特么干部抽的香山都贵,神经病才买。 属于两不靠,销量惨淡的紧。 想普及还得再等个十几年。 当然了,烟屁股的待遇都一样,没人舍得抽完就丢,都是摁灭了往口袋里一塞,回去攒着当卷烟抽。 至于条件再好一点的,才能跟后世普通群众似的,买瓶装酒,抽过滤嘴。 说起来简单,实则干起来不容易。 哪那么多酒票啊! 像秦庄今儿用来请客的酒票,还是专门找人淘换的,否则丫一普通职工,每月就二两额度,攒到猴年马月也攒不够一顿请客的酒票。 干部也一样,额度都是每月二两,想多喝,没门。 此时的人们喝酒方式也跟后世不同。 不是说想喝酒了去店里打两斤,或者买两瓶。 而是跟打酱油似的,拎着酒瓶子去打一二两,顶天了来三两。 随打随喝。 酒瘾大一点的,当天领票当天打,一顿顶天了来两盅,两钱的那种小酒盅,一口就没。 所以压根攒不下。 要不说七八个大牲口,也不会桌上只摆两瓶白酒。 店里倒是有卖的,瓶装的即使没有酒票也能卖。 可惜,大伙都不乐意当冤大头,掏额外高出来的溢价。 就只能委屈秦庄去打散酒了。 当然了,大伙也不会只让秦庄出血,不让他尝点甜头。 玩笑过后,桌上还给丫留了几块红烧肉。 算比较有良心。 打酒回来的秦庄自然不敢有意见,倒上酒,继续拍着桌子吹牛逼。 没了那二位快退休的大爷,和有异心的小吴同志,说起话来也就没啥顾忌。 “你们最近谁去过前门、崇文门那片儿?” “怎么了方哥,您有亲戚出远门?” 前门、崇文门那片儿,最有名的就是京城火车站。 除了坐火车,谁没事去那片溜达? “去去去,蹦瞎说。” 方知万一脸的紧张,声儿压的特别低。 “团里刚出了这档子事儿,万一被人听去,我还活不活了?” “嗐!咱这又没外人。” 见老方同志还要张口,杨庆有赶紧摆手道: “不说那个,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不就是那片儿正在开工挖土嘛!我初一那天去火车站送大舅哥离京瞧见了,平日里见不着的大卡车一辆接一辆,呼呼的往外拉土,搞得尘土飞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沙尘暴又来了呢!” “对对对,说的就是那个。” 方知万兴奋道: “叫叫那什么京城地” 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嘚半天,愣是没想起名儿。 杨庆有见状帮着补充道: “京城地铁一期工程。” “对对对,就是京城地铁一期工程,跟挖大坑似的,要一直挖到城外,我听说得往下挖十好几米。” “那不成防空洞了?” 谢伟闻言恍惚道: “不会是资本主义帝国亡我之心不死,还要打仗?” “去去去,你懂什么。” 王含玉白眼道: “你们家挖防空洞要把土全部挖出来啊?挖的那是坑,不是洞。” “那挖那么大坑干什么?” 何红军皱眉思索道: “我听说地铁就是火车,难道要在坑里跑火车?那也不至于啊!地上又不是不能跑,那么深的坑,万一掉下去不得摔个半死啊!” “呸呸呸!瞎说什么呐!” 老方同志反驳道: “国家既然挖,就肯定不会让人掉进去,到时候两边肯定装护栏。” “也不对啊!” 一直没捞着喝酒的秦庄,瞪大了双眼震惊道: “要是下雨怎么办?那不成护城河了?” 杨庆有 这几个大聪明。 也是服了。 不了解,就不能好好看看报纸啊! 去年六七月份工程筹建之初,报纸上就介绍过要挖地铁,虽然没刊登的太详细,也没介绍怎么挖,但地铁是什么,报纸上确实说过。 估计这帮人不感兴趣,就没仔细瞧。 “停停停,越说越离谱了。” 杨庆有打断道: “甭瞎猜了,不是护城河,也不装护栏,你们知道隧道不?” “知道,当然知道。” 秦庄理所当然道: “我坐过火车,见过隧道,火车穿山而过的那个洞叫隧道。” “对喽!” 杨庆有给他点了赞后,继续说道: “地铁就是在地下隧道里跑的火车,现在挖坑是为了在下面建隧道,铺好铁轨,建设好顶棚后,土还得盖回去,到时地面上会留专门的出入口,想坐地铁时,走台阶去地底下坐,跟地下公交车似的,二里路左右一个站点,到地儿就停车。” “豁” 王含玉瞪大了双眼,不解道: “费那工夫干什么?还不如地上多开几趟公交车呢!又不是跑不过来。” 此话说的倒也有理。 京城主要交通要道宽度都不差。 加上此时路上也没几辆车,一到了上下班的点儿,搭眼望去,充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自行车大军,在交警的指挥下左右分流,特壮观。 此种情况下,确实没必要建设地铁,再翻个番的公交车,也跑的过来。 甚至可以随意跑。 闭着眼都堵不了车。 “就是,想想都吓人。” 李琛啧着嘴道: “地下十几米,万一塌喽怎么办?等挖出来都有味了。” “去去去,吃饭呢!别那么恶心行不。” 老方同志嫌弃的摆了摆手,然后看向杨庆有。 “庆有,你确定只是地下跑火车?” “确定。” 杨庆有点点头。 “人家国外一些国家的首都都建了好几十年了,尤其是欧洲的英吉利,英吉利,你们知道哈!” “知道,知道,你继续说。” 第1058章 那你呢? 杨庆有接过谢伟递来的烟,凑秦庄划着的火柴上点着吸了口,才继续说道: “一百年前,同治当皇帝那会儿,人家英吉利就通地铁了,我看书上说,那会儿的火车头还是蒸汽机,地下天天被熏的烟雾缭绕的,坐一次地铁,出来抠抠鼻子,能抠出一层煤灰儿。” 说到这儿,杨庆有摆手打断了心急想插嘴的李琛,继续说道: “说这不是说地铁不好,而是地铁太好了,随着国家越来越好,人口越来越多,城市肯定得扩张,城里人也会翻着翻的增长,你们想想刚建国那会儿跟现在相比,人多了多少了,不说人了,单说自行车,起码翻一番了!” “得有。” 王含玉搓着下巴思索道: “刚解放时,我那会儿跟着部队在京城,街上哪那么多自行车,大多数人都是步行,好多人即使有钱也不敢买,生怕局势再动荡。” “对,我也见过。” 李琛紧接话茬道: “路上最多的是洋车,大街小巷随处都能找见,招手就停,你们看过骆驼祥子!那些车夫可没祥子那么壮实,个个精瘦,却跑的飞快,我还有幸坐过一次,让车夫带我在城里逛了逛,那时候的京城,又脏又乱,这才十几年的工夫,还真是大变样,不说平日里还真没察觉。” “对!” 杨庆有笑道: “别看现在汽车少,马路宽,再等上一二十、二三十年你们再看,今天的自行车就是将来的小轿车,满大街都是小轿车的话,你们说路堵不堵?” “要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必须堵啊!小轿车可比自行车大多了。” “真能有那么一天?那可是小轿车哎!我还没坐过呢!” “能,我觉得肯定能,搁十年前,我都不敢想我能骑上自行车。” “没出息,自行车能跟小轿车比?就算满大街都是,估摸着咱们也买不起,总不能小轿车也卖一两百?” “你丫做梦去!一两百,你倒是敢想。” “一两千?” “那谁知道,现在又不卖,不过我看报纸上说,老大哥那边小轿车挺便宜的,文人都买的起,咱们应该也算文人!” “算吗?” “算,必须算,咱们要是不算的话,那满京城能算的真没几个。” “嘿嘿!这么说来,还挺有盼头了。” 有盼头,必须有盼头。 等风向变了。 人们有钱了。 写点东西也能挣钱的时候。 在座的老几位,说不定真能买得起小轿车。 当然了,像方知万、王含玉这种年纪的肯定没戏。 还没到点,人就退休了。 指望那点退休金买小轿车? 且有的活了。 不活到新世纪,还是没戏。 现在66年,距离后世大幅度涨退休金还有四十多年。 按照王含玉的年龄来算,得活过九十岁。 方知万的话,妥妥的过百岁。 就这还没算涨退休金后的攒钱过程。 嗯 杨庆有看着喝的五迷三道的二位老同志,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就这能有戏? 悬。 大规模开工后,夜晚的胡同安静了不少。 没了噪杂的吵闹嬉戏,与调皮捣蛋鬼使坏扔出的炮仗,一时间,躺炕上的小两口竟然难以入睡。 安静,太安静了。 听着身旁苏颖翻来覆去的动静,杨庆有主动开口说起来单位里白天的那遭事儿。 苏颖闻言蛄蛹着钻杨庆有怀里,嘟囔道: “那有什么稀奇的,我们厂年前跑好几个了,也没见上级处理单位领导。” “跑好几个了?” 杨庆有轻轻给了苏颖一个脑瓜崩儿,埋怨道。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说那玩意儿干什么?” 苏颖手指在杨庆有胸口划着圈儿,闷声回道: “跑的那几个人家在海外真有亲戚,严格来说都不叫跑,那叫出去享福,咱就是想学都学不了,就这么几个亲戚,除了大哥,都在京城,就算跑了,出去吃什么喝什么?” “嗯” 杨庆有原本想就此结束话题,可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于是开口问道: “那他们跑了后,城里的亲戚呢?被连累了没?” “有什么好连累的。” 苏颖撇嘴道: “又不是旧社会,不兴连坐,再说了,走不了的那些亲戚,要么只是普通人,要么成分有问题已经倒霉被调离了原岗位,还要怎么连累?还能不让工作不成?” 也对。 逼急了狗都咬人。 更何况活生生的人了。 你连累我,我连累你,没完没了,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对谁都没好处。 起码目前来说。 只有几个月后。 大势已成。 也就只能随波逐流了 “那倒还好,走的那些人心里起码不用愧疚了。” “没什么好愧疚的。” 苏颖轻声道: “都是迫不得已的可怜人,又不是说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过好日子而已,上边估计也不想难为,否则一个都走不了,我听说了,想走其实很简单,花钱找人弄份假介绍信,坐火车南下,到了地儿只要能找到船,几个小时就能到对面,到时候,想去哪去哪儿,天高海阔,无拘无束,想想倒也自在。” “吆!”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这些话你们车间里的人也敢聊?” “有什么不敢的?” 苏颖轻哼道: “都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自然羡慕那些人,只是说归说,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否则被人举报上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那你呢?” 杨庆有揉着苏颖的小脑袋,试探性道: “假如说将来还会更糟糕,真到了那天,让你走,你走不走?” “那得看糟糕到什么程度了?” 苏颖倒不含糊,直截了当的回道: “要是跟现在似的,只是工作累了点儿,我才不走呢!亲戚都在这,出去干什么?不仅没依靠,连生活都成问题,再说了,外面什么样咱又不知道,万一跟旧社会似的人吃人,那咱们不成羊入虎口了。” 考虑的还挺周全。 杨庆有笑了笑,继续追问道: “如果情况更差,好比说跟那些犯了错误的某些同志似的,被送去乡下住牛棚,吃喝得自己种,真正的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甚至到了人见人厌的程度,你会怎么办?” 第1059章 冉老师 住牛棚,下地干活,甚至人见人厌? 苏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那些曾经听来的故事。 谁谁谁,因为犯了什么什么错误,被下放到了农场改造,不仅住的地儿跟牛棚似的四处漏风,吃喝靠天,勉强果腹,还天天遭人白眼儿,被人监视,即使有钱都没地儿花。 不对,压根不可能有钱。 都去住牛棚了,怎么可能让你有钱。 要是真到了那天 苏颖猛地打了个冷颤,甩出脑海中的画面,气呼呼道: “能不能说点吉利话?咱们怎么就有那么一天了?既没犯错也没害人,凭什么有那么一天?让你瞎说,让你瞎说。” “哎吆我艹,疼疼疼。” 熊娘们比兔子厉害多了,不急都咬人。 下手贼狠,肯定掐青了。 杨庆有揉着被掐青的肚皮,嘟囔着: “聊天呢!你能不能有点聊天的态度?再急眼不聊了。” “嘿!你还矫情上了。” 苏颖不满道: “你不乌鸦嘴,我能掐你?” “怎么就乌鸦嘴了?我那叫未雨绸缪,那叫防范于未然,别闹,说正事呢!” 杨庆有拍了下苏颖乱掏的左手,正色道: “两三年前你能想到成分会影响工作学习吗?如果不能,那以后呢?” “以后啊!” 苏颖恼怒道: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傻啊!能跑不跑,非要去住牛棚?年纪轻轻的,咱俩又没牵没挂,当然得跑,而且得快点跑。” “没牵没挂?”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咱叔、咱姑不算?” “不算。” 苏颖摇摇头。 “不是亲爹亲妈,不会受连累,我听车间工友们说过,出了事儿只要划清界限,站出来表个态就行,再说了,要是咱俩都落到了那副田地,咱姑能好的了?一准比咱们还惨。” “倒是咱叔能能好点儿,当年他一直在外面,为了以防万一,早早跟家里划清了界限,以防连累爷爷,也算因祸得福,成分上没吃亏,倒是你老家那边,怕是不好办。” “那你想多了。” 杨庆有嘿嘿道: “你老公公早死了,老婆婆这会儿没人知道在哪儿,想连累都找不着人,至于咱大爷,一辈子都没出过县城,往上数有一代算一代,全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刨食,可以说世代贫民了,再加上还是革命烈属,光荣着呐!没哪个孙子不开眼,敢去找麻烦。” “呵呵!” 苏颖闻言自嘲的干笑两声,感慨道: “这么说来,咱们家倒也省心。” “那可不。” 杨庆有乐道: “不用操心跑不跑的问题了,真到那时候,直接跑就行。”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怎么就跑了?” “别闹,小婉睡着了。” “睡着了正好,哎呀!你动作小点儿。” “嘿!反了天了,明明是你先动的手,竟然还想倒打一耙,看为夫怎么收拾你。” “哎呀,你慢点儿。” “棒梗,你给我站住,别以为你跑了,我就不去找你妈了。” “吆!棒梗这孩子跑什么呐?同志您好,您是?” “嗐!我是棒梗老师,阎埠贵阎老师的同事,今儿来找棒梗家长。” “哦,是老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一没毕业的女大学生呢!棒梗老师您往里面走,棒梗家在中院。” “好嘞,谢谢您。” 时光如白驹过隙。 自打杨庆有跟苏颖深入聊过后,心气一下子就通畅了。 既然没后顾之忧,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大不了,哥们带着老婆孩子走就是了。 念头通达,日子过得就舒坦,日子一舒坦,时间流逝的就贼快。 前一眼还穿着棉袄烤炉子,再看便身披小褂穿拖鞋了。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杨庆有不枉来南锣鼓巷一遭,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冉秋叶,冉老师。 人如其名,确实够冉的。 俩大麻花辫,一身常见的灰色工装,笑起来朴实中带着股子书卷气儿,虽不是天仙,但站胡同里,却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错觉。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 应该在校园里,应该在图书馆,应该在咖啡厅。 应该在跟文艺搭边的地儿。 瞧人家这气质,瞧人家说话时的热情劲儿,确实跟傻柱不搭噶。 杨庆有感慨的话刚冒上心头,就听王华说道: “啧啧!这老师长得,真够俊的,我说强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滚滚滚,会不会说话?” 李强心虚的扭头瞥了眼身后,见陶丽娟正坐杨庆有家门口,跟苏颖、赵雁聊得开心,没注意这头。 胆气才壮了些,张牙舞爪道: “你当我跟你似的,天天没正行,净琢磨白日梦?我儿子再过几年都该结婚了,你跟我说这话,我看你是找打。” “错了,错了,您息怒。” 躲开李强的捶打,王华踢了一脚面朝穿堂,依旧沉浸在回味里的阎解成。 “别看了解成,就是人家棒梗老师没对象,也轮不到你,你爸肯定得介绍给解放。” “华哥,您可别打趣我了。” 阎解成撇嘴道: “我又不是没见过冉老师,我想别的事呢!” “冉老师?” 王华好奇道: “解成,你见过这位冉老师?” “见过啊!见过好几次,跟我爸同一个办公室。” 说到这,阎解成放低音量,闷声道: “人家眼光高着呐!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海归知识分子,再加上她本身也上过大学,一般人就甭想了,我爸说,他们学校有好几个追求冉老师的,只不过都没被瞧上。” 此时风还未起。 像冉秋叶这种身世的女青年,最受欢迎。 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教师,取回来不仅不用担心将来孩子的教育。 家里还能多一挣钱的职工。 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 万一你要住胡同里。 再娶上一女老师,绝对倍儿有面子。 结婚后,只要家里有小孩的,见了你怎么着也得客气三分。 就跟阎埠贵在95号院似的。 即使大伙再讨厌他,也不敢挂脸上。 孩子在人家手里攥着呐! 得罪不起大人,还不敢给孩子穿小鞋? 开玩笑。 第1060章 省心了 “豁” 李强感慨道: “怪不得说话这么客气呢!敢情人家是知识分子啊!你们还别说,这上过学的跟没上过学的就不一样,看看人家,多有礼貌,再看看阎老师,啧啧!” 好家伙,这都好几个月了。 合着这位还没忘跟阎埠贵的羁绊。 逮着机会就阴阳两句。 这把阎解成尬的。 不帮老爹辩解几句,不合适。 帮着回怼两句,也有点不合适。 那叫一个别扭。 “我说李叔,您差不多得了,都数落我爸两三个月了,还没过足瘾呐?” 既不能反驳,又不好辩解,那只能埋怨了。 “得得得,不说了。” 李强自然不会跟阎解成一小辈较劲。 差着十多岁呢! 闻言干笑两声,打着哈哈略了过去。 倒是王华,小眼又瞄上了一直没出声的杨庆有。 “庆有,你愣什么呐!你小子不会起心思了?” “去去去,论漂亮,我媳妇比她强多了,我能起心思?”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努嘴道: “我是在想棒梗会不会又闯祸了?按理说有阎老师在,怎么着也不至于让一女老师家访?” “那不一样。” 阎解成摆手道: “我爸只教小学,人家冉老师是初中老师,棒梗正儿八经的任课老师,我爸早管不着棒梗了。” “就是,棒梗都多大了,今年得有得有” 李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棒梗有多大了。 王华闻言撇嘴道: “52年生的,比你们家胜利大一岁,就你这还当爹呢!连自己儿子多大都拎不清。” 李强闻言怒急: “去你丫的,你才是棒梗爹。”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谁也没想到王华会这么损。 不能怪李强生气。 咒人是棒梗爹,跟咒人死有什么区别? “口误口误。” 王华跳起身,躲开李强的飞脚后,赔礼道: “哥,您是我亲哥,我错了还不成嘛!刚才是一时情急,我真不是那意思。” “强哥消消气,聊天呢!不至于生这么大气。” 杨庆有掏出烟,强给李强塞了根。 阎解成也倍儿有眼力见,麻利划着火柴,凑了上去。 待青烟随风散时,李强的火也消的差不多了,众人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的一团和气。 “我听我们家胜利说过,棒梗这小子在学校不正干,不仅在学校调皮捣蛋的招惹女学生,放了学还跟校外混混们不清不楚,前一阵还瞅着他在胡同里跟一帮孩子茬架来着。” “嗐!正常。” 王华不在乎道: “我看秦淮如什么都不管,贾大妈又一味的宠着,再大上几岁,在街上闹出人命我都不奇怪。” “闹不出人命的,你们也忒看得起那小子了,他应该没那么大胆子。” “他,胆子小?” 阎解成震惊道: “李叔,您别开玩笑了,他要是胆子小,咱们院就没胆大的了,上小学就敢偷家里钱票夜不归宿,还有什么事他不敢干?” “就是。” 杨庆有跟腔道: “胜利再惹你生气,也就偷摸拿个一毛两毛的,咱们谁小时候不这样?但没一个跟棒梗似的夜不归宿!” “那倒也是。” 李强讪笑道: “确实没那么过分,那小子,我要是他爹,腿早给砸断了。” “得砸,不砸不解恨。” 王华点点头,显然很赞同李强的说辞。 “解成,你不是跟冉老师认识嘛!要不你过去瞅瞅?” “不去。” 阎解成摇头道: “那是我爸跟她熟,我都没跟人家说过话,我去不着。” 杨庆有瞥了眼老阎家,纳闷道: “解成,你爸呢?学校同事来了,怎么不见他出来打招呼?” “一早出去钓鱼去了。” “钓鱼?那怎么没骑自行车?” 杨庆有很震惊。 阎老抠不会又进化了! 要是已经抠到钓鱼舍不得骑自行车的程度。 那就真在抠门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我爸说轮胎磨损的太厉害,舍不得骑。” 阎解成指着停门口的自行车道: “您看,花纹都快磨没了。” 杨庆有 是够抠的。 自行车轮胎又不贵,坏了换就是了。 大不了淘一二手的换上,又花不了几块钱。 这阎老抠,够可以的。 众人正聊着天呢! 就听中院传来了贾张氏特有的大嗓门。 “棒梗老师,不对,冉老师您慢走,哎对了,您有对象没?我有一本家侄子,一米七的大高个,长得倍儿敞亮,工作也不差,一月挣十好几块,要不哪天介绍你们俩认识认识?” 不愧是贾张氏。 主意都打棒梗老师身上了。 嗓门大的,好像生怕院里人跟她抢似的。 “大婶儿,不用了,我暂时没考虑找对象。” “怎么能不考虑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了年纪不考虑可不兴,我瞧着你也不小了!有二十四五没?我可告诉你,女人就这么两年,过了年岁,就只能找带孩子的老光棍了,我这是为你好。” “那感谢您,真不用,我走了,您留步。” 只见那冉秋叶,狼狈从穿堂跑出来,都没法顾及形象,一溜烟的跑出了前院。 只留贾张氏站穿堂那感慨: “怎么这么想不开?我又没说错,二十四五了还不嫁人,家里爹妈多没面子,再拖上两年,非得嫁一光棍不可,不行,我得找娘家弟妹说一声去。” “妈,您又乱点什么鸳鸯谱啊!” 此时,秦淮如才追出来。 “那是棒梗老师,还指望她在学校照顾棒梗呢!可不能惹恼了人家,对了,冉老师人呢?我就晚出来几步,人怎么不见了?” “走了。” 贾张氏不在乎道: “就因为是棒梗老师,我才想着拉拉红线,万一成了棒梗舅妈,咱以后不就省心了,学费都不用咱们掏,到时让学校直接从工资里扣,嘿嘿!” 嘿嘿? 想的还挺美。 不止秦淮如震惊,就连前院这帮听众,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眉飞色舞的贾张氏。 心想这不要脸的,怎么敢想的。 还舅妈。 还扣工资。 做你丫白日梦去! 第1061章 大领导 此番美的冒泡的言论,把秦淮如都快气冒烟了。 人家一挺漂亮的女老师,凭什么跟你没正经工作的大侄子搞对象? 图你侄子没工作? 还是图你侄子长得丑? “妈,您能不能别捣乱了,棒梗学费还指望冉老师帮着说好话呢!您要是恶了她,没人管怎么办?” “她敢。” 贾张氏恶狠狠道: “她是棒梗老师,她不管谁管?要是学校敢把棒梗撵回来,我就敢去学校闹,又不是旧社会,凭什么不让我们家孩子上学?不跟你说了,趁着天早,我回趟娘家。” 说罢便迈着大步向院外走去。 在吃瓜群众身旁路过时,还不忘耍耍威风。 “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老师啊?告诉你们,甭打歪主意。” 吃瓜群众们 尼玛。 打不打歪主意,跟你这个癞蛤蟆他二姑有什么关系? 呸,自作多情,不要脸。 “妈,您干什么去?去娘家干什么?大老远的,我告诉您,别找不痛快,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 秦淮如自然知道贾张氏什么德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甭管什么事儿,只要起了心思,最后都会被她搅合成粪坑,臭不可闻的那种。 因此,贾张氏出门的瞬间,秦淮如怕了。 万一冉老师被贾张氏黏上,棒梗就完了。 在学校肯定会被老师针对。 追赶贾张氏的同时,还不忘跟阎解成打招呼。 “解成,三大爷没在家吗?” “秦姐,我爸钓鱼去了。” “哦。” 秦淮如匆忙点点头,紧接着便消失在垂花门外。 “解成,你爸麻烦了。” 秦淮如的脚步刚消失,李强便幸灾乐祸道: “秦淮如绝对会找你爸帮忙,嘿嘿!” “别嘿嘿了。” 王华扫兴道: “人家秦淮如都说了,不让贾张氏惦记那女老师,看着!待会就能把贾张氏拉回来。” “就是。” 阎解成跟腔道: “贾大妈纯粹是异想天开,就算那女老师当了棒梗舅妈,也不可能帮棒梗掏学费,更何况听贾大妈意思,他那侄子还没个正经工作,哪个正经女老师愿意找这么个二流子?” “谁说贾张氏侄子没工作了。” 李强嘴硬道: “刚才还说了,一月能挣十好几” 说到这,话音戛然而止,李强突然反应过来,妈的,一个月挣十好几,可不就是没正经工作嘛! 打零工扛大包,都特么能挣个二十出头。 他这十好几算什么? 而且贾张氏那张破嘴不可信。 十好几块也有极大可能是经过美化的。 这种预感在李强脑海里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他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哈哈哈哈!” 杨庆有见状乐道: “强哥,你是不是也觉得贾张氏不靠谱了?还十好几块,做梦去!我敢肯定,丫连十块都挣不了。” “就是嘛!” 阎解成闻言肯定道: “秦淮如心里有数,要是贾大妈那侄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肯定不会找我爸说情,找了也没用不是。” “妈,您回来了。” 正说话呢!就见三大妈拎着菜篮子进了院。 “回来了。” 三大妈点点头,脸上既没喜也没怒,平静如水,听那口气,都赶不上跟邻居打招呼。 阎解成见状讪笑着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真小气。” 自打丫跟老阎两口子分家后,老阎倒还好,虽然不待见这个大儿子,但脸上起码能有点笑模样。 三大妈则不同。 笑都懒得笑,一副阎解成欠她八百两银子要赖账似的。 怎么看怎么烦。 “是够小心眼的。” 李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腔道: “儿子大了结婚后,哪有不分家的,又不是在农村,得一起干农活,还得防止被别人家欺负,一直不敢分,解成,你爸怎么说?” “没说什么。” 阎解成丧气道: “也就稍微好一点,能主动跟我打声招呼。” “嘿!老两口真够可以的。” 王华感慨道: “没听说这么当爹妈的,我看呐!都赶不上刘海忠,人家虽然脾气大,可也没见分了家就拿儿子当外人。” “行了,行了,两位哥哥哎,少说两句!” 杨庆有见阎解成脸色不大好看,便麻利劝道: “这年头说别的都太虚,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最要紧,解成你也别放心上,我敢说,只要你们俩吃好喝好抓紧要个孩子,你爸妈绝对不会再这样。” “还真是。” 李强跟腔道: “刘海忠这么爆的脾气,之前刘光齐带孩子回来,他都没敢发火,可见隔代亲确实有说法,只要解成你有了孩子,老阎哪还有工夫跟你较劲,得天天抱着孙子乐呵。” “也对哈!” 阎解成闻言眯起双眼,嘴角微翘,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该怎么加班了。 “吆,各位聊着呐!” “嘿,傻柱你这是干什么去?怎么还带上家伙什了。” 傻柱背着装家伙什的大挎包,一身深色工装,收拾的倍儿利索。 迈着四方步,脸上挂着笑,一瞧就知道遇上好事了。 “嗐!这不大领导让我中午过去展示展示手艺,我想着在家没事,提前过去看看,别误了领导们吃饭。” 好家伙,这都九点多了。 还不早呐! “行啊傻柱。” 刚出门的周宝庆闻言笑道: “你现在也算遇上贵人,都能去人家家里掌勺了,以前的御厨也就这样!” “赶不上,赶不上。” 傻柱摆摆手,看似谦虚,实则嘴里的话比谁都敢吹。 “我手艺一般,也就能去鸿宾楼、同和居这种馆子当个大厨,跟御厨可没法比。” 不要脸。 能去那种馆子,你丫还会在轧钢厂守着三十多的工资过日子? “我说傻柱,你这脸皮可越来越厚了。” 一旁的李强插嘴道: “老是自夸可不成,你跟我们说说,这大领导有多大啊?要是一车间主任,那你手艺确实一般。” “呸,你丫才给车间主任上门做菜。” 傻柱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嘚瑟道: “不是我吹,车间主任压根请不动我。” 第1062章 又长高了 一旁的李强插嘴道: “老是自夸可不成,你跟我们说说,这大领导有多大啊?要是一车间主任,那你手艺确实一般。” “呸,你丫才给车间主任上门做菜。” 傻柱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嘚瑟道: “不是我吹,车间主任压根请不动我。” “豁是够能吹的。” 周宝庆闻言激道: “那你倒是跟我们说说,那大领导有多大啊!” “跟你们说不着,那么大一领导,我怕说出来吓着你们。” 说罢,傻柱背起手,冷哼一声,目不斜视的迈着四方步,很是嘚瑟的出了垂花门。 “工资不见涨,牛倒是挺能吹,庆有,你信不?” “嗐!我只是一散兵游勇,跟傻柱没法比,人家有师承,人脉广,给再大的领导掌勺我都不意外。” 杨庆有震惊于大领导的准时出现,压根没心思跟捧着这帮邻居吹牛逼。 那可是大领导。 几万职工、国营大厂的上级部门领导。 风起后能身处旋涡的人物。 怎么着也是个厅局级。 搁地方上都能当鸡头了。 傻柱也算好福气,虽说一辈子稀里糊涂,但也没白过,好歹也见识过。 杨庆有原本以为许大茂偏离了剧情,傻柱也早早的娶了媳妇,大领导这仨字不会再跟95号院有牵扯。 没成想,跟傻柱的羁绊这么深。 “好家伙,厨子还讲这个?” “怎么不讲,不止厨子,搁以前,哪一行都讲个师承派别,要不怎么搁市面上混?是庆有?” 杨庆有摆摆手,含糊道: “你们问错人了,我来京城满打满算不过六年出头,哪懂得那些啊!反正在乡下小地方没这么多讲究,谁干都一样,顶多混一温饱,又发不了财,没人争也没人抢。” “嗯,这话说的差不离。” 周宝庆道: “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再大本事的厨子去了也得抓瞎,咱京城不一样,达官贵人、皇亲国戚遍地都是,甭说厨子了,你就是一裁缝,也少不了拜码头,找靠山。” “要不说咱人民政府好呐!让那些靠山、贵人们见鬼去!” 李强说罢,众人哈哈大笑。 既笑傻柱瞎讲究。 又笑曾经那些贵人们的覆灭。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动静那么大。” “嗐!瞎扯呗!” 进了屋的杨庆有抱起跑过来的小婉,好奇道: “那二位怎么走了?” “回去忙活了。” 苏颖叠着衣服回道: “眼瞅着天就要热了,咱也得把夏天的衣服找出来洗洗晒晒,省的到时候抓瞎,对了,还得想法弄点布票,咱闺女去年的衣服又穿不上了。” “是嘛!让我看看长了多少。” 杨庆有牵着小婉来到里屋门框下,蹲下身子,逗着小婉紧靠门框站直身子。 “好家伙,又高了好几公分,剪刀呢?再划道杠。” “是嘛,我看看高了多少。” 苏颖闻言跑过来,蹲下身子一瞧。 “是高了不少哎!得有五六公分!” 此时仍旧保持笔直的小婉好奇道: “妈妈,五六公分是多少?” “嗯,五六公分啊!” 苏颖拿手比划着: “就是这么长,不对,应该是这么高,我们小婉比去年又高了这么多。” “哇!我长了这么多吗?” “对呀!以后只要你天天听话,按时吃饭,年年都长这么多。” 自打小婉会走路起,杨庆有每隔四五个月,就会让小婉站门框下,划个记号。 如今都划了四五道了。 虽说时间卡的没那么严谨,但也见证了杨婉小朋友的成长不是。 “等一下,我记得家里有米尺来着,我找出来量量,看看咱闺女到底多高了。” “成,你慢慢找,找完了对着门框量。” 苏颖进屋这一通找,翻遍了里屋才在褥子下找到一截破旧,但刻度依旧可见的木质米尺。 然后蹲门框下又是一通忙活。 “九十八公分,比去年刚入夏时高了小十公分。” “咱闺女长得挺快嘛!” 杨庆有乐呵道: “是该做新衣服了,你把去年的找出来试试,要是能穿,咱就凑活一年,不能穿,就直接买新的,我出去转转,先找人淘换点布票背着。” “行,忙活完我找出来试试。” 苏颖见杨庆有此时就要出门,赶忙叮嘱道: “别换太多,咱俩的衣服都还挺新的,今年不用买,哎对了,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额” 这是个致命问题。 杨庆有花钱大大咧咧,从来不计数,苏颖给了就花,压根没注意过剩多少。 反正给多少都不够,都得动用“私人小金库”。 丫花习惯了,苏颖猛地这么一问,给丫问懵了。 “好像还有个十几块!我都搁身上带着呐!问清了价儿,不够就下周再去。” “十几块啊!” 听着金额不大,苏颖顿时没了兴趣,随意摆手道: “你看着买!反正也买不了多少。” 买个嘚儿。 老子空间里多的是。 杨庆有随口应了声,披上外套就跑了出来。 布票虽不用买,但差事依旧得应付。 也不用时间太长,溜达个一两小时就成。 还不耽搁回家吃午饭。 “我说庆有,你不是说暂时不见嘛!” 交道口供销社后面旁的小巷里,李学习一脸的幽怨。 “你说说,你丫都来找我多少次了?平均一下,都赶上一周见一次了。” “甭扯淡,你丫漂亮姑娘啊!我一周来见你一次?” 杨庆有回了个大白眼,嫌弃道: “我这是怕你周末值班无聊,专门过来陪你聊聊天。” “你有那么好心?” 李学习一脸的狐疑,接过杨庆有的烟后说道: “你来的正好,大下周,也就是五一劳动节的第二天,盼盼出差回来,我正想着大伙没事聚聚,现在提前跟你说一声。” “出差回来?” 杨庆有诧异道: “丫不是在文工团后勤嘛!怎么老是出差?” “后勤就不用干活了?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天天在办公室当大爷?人家得跟团跑腿打杂,累着呐!” “走走走,去办公室聊,在这被人瞧见,还以为我倒卖仓库物资呢!” 第1063章 出去闯闯 “爱国二哥郑爱强被送出去了。” “爱国二哥?还爱强?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没成想,刚进办公室,李学习就口出狂言,吓了杨庆有一大跳。 李学习起身跑到门口,小心关上门后,这才回来小声说道: “是他堂哥,爱国他二爷爷的孙子,跟爱国不算太近,他们那一支早早离了部队,去了地方上工作。。” 杨庆有闻言回了个大白眼,撇嘴道: “再多一代,都特么该出五服了,走就走呗!还能跟爱国家扯上关系?”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李学习拎起暖瓶给杨庆有倒了杯热水,然后才继续说道: “他们家之前的言论有些问题,有点太激进了,这不靠山一倒,就被牵连了,他们家老爷子现在就挂了一闲职,第二代更惨,有一个叔叔直接修地球去了,爱强他爸比老爷子更进一步,什么职务都没担,现在就是一普通办事员,同样被安排去了农场。” “所以” 杨庆有接话道: “他们觉得不稳当,就把第三代都送了出去?” “没全送。” 李学习摇头道: “爱强那个叔叔被整的有点惨,全家都跟着去了农场,爱强他们家稍微好了点儿,妹妹跟着老爷子上学,暂时没事,所以第三代就只能送他一个人,也幸好他一直没孩子,刚倒霉那会儿媳妇就跟他离了婚,断了个干干净净,走起来没负担。” 杨庆有闻言倒没太吃惊。 这种二代、三代的婚姻。 说句难听的,同床异梦都是基操。 一旦遭了难,离婚是正常操作,甚至落井下石都不足为奇。 利益捆绑而已。 没什么可稀奇的。 “所以呢?跟爱国有什么关系?” “对了,忘了跟你说。” 李学习拍了下脑门,讪笑道: “爱国家彻底被边缘化了,之前只是处境不明朗,并没调整职务,前一阵,就是上个月,他爸也退了,目前被安排在后勤打杂,所以爱国的情况也不大妙。” 言外之意,对方要继续不依不饶的上纲上线,郑爱国他爸就有可能赴郑爱强他叔的后路,跟劳动人民一起修地球。 zz啊! 往往一步错,步步错,没得后路可言。 杨庆有也算听明白了李学习话外的意思。 “所以爱国也想学他堂哥,出去闯闯?” “有这个可能。” 李学习点头道: “我上周见他时,他说他爸还没下定决心,不过他这种想走,也没人会故意拦着。” 杨庆有此时莫名其妙想起了那句名言: zz不是打打杀杀,zz是人情世故。 zz就是处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场,没有永远的主角。 今日给别人留后路。 就是为将来的自己留后路。 之所以不会阻拦郑爱国,为的就是后路俩字。 “出去之后呢?爱国家在外面有布置吗?要是没准备的话,说实话,我不建议出去。” “这个我没问。” 李学习摊手道: “估计问了也白问,爱国都不一定知道,毕竟他爹还没拿定主意不是。” “也对。” 杨庆有点点头。 “这种事儿,搁谁都不会轻易说出来,尤其是爱国,丫大大咧咧,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万一说了出去,指不定惹出什么祸端来。” 说到这,杨庆有轻笑道: “这下好了,他之前还劝我别冲动,现在轮到咱们劝他了。” “别,要劝你们劝,我可不劝。” 李学习眼神迷离道: “我们家往上好几辈都是泥腿子,就出了我叔那么一个能人,否则我这会儿指不定再干什么,就我这情况,从小到大就没出过京城,就更别提国外了,怎么劝?那不是耽误人嘛!” “嘿!你丫倒是清醒。” 杨庆有闻言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笑个屁。” 李学习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声道: “庆有,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偷摸了解过外面,否则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提前打听路子。” 杨庆有笑了笑,抿了口水,润完嗓子答非所问道: “老李同志,你知道我最大的依仗是什么吗?” “最大的依仗?” 李学习皱眉稍加思索,便毫不犹豫道: “还算一个不错的厨子。” “对喽!” 不愧是从救助站一起走出来的好基友,了解确实深。 杨庆有拍手道: “甭管去到哪儿,就算天涯海角,只要有人,就需要吃饭,只要有吃饭的需求,就有哥们我的用武之地,所以,甭管我了不了解外面,我都不怕,跟当年逃难来京城一样,莽就是了。” 李学习也笑道: “更何况你特么还会写歌,吹拉弹唱不说样样精通,也差不多都能摆弄,即使不当厨子,也饿不着你,而且你丫会写歌,我就不信不会写别的。” 说罢,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庆有,一副老子都知道,老子都明白的表情。 杨庆有 这孙子。 贼鸡儿精。 “过分了哈!我只是想糊弄着过点舒坦日子,可不想舞文弄墨的惹麻烦。” 虽是强行挽尊,但李学习却务必认可。 “不舞文弄墨好,你丫要是天天舞文弄墨,我都得离你远点儿,这些年倒霉的全是这种人。” “你倒不糊涂。” 杨庆有掏出烟给丫丢了根,然后起身打开办公室门,笑着说道: “不聊那些扯淡的了,几天后的聚会爱国去吗?” “不去。” 李学习吐了口烟,摇头道: “丫的怕连累咱们,说最近要低调行事,打算下了班就回家,尽量降低存在感,省的太高调,惹某些人不痛快,到时候想走走不了。” “爱国长大了。” 杨庆有一声感慨,差点没让李学习呛死。 一口烟,卡嗓子眼里,既辛辣又憋的慌。 “艹,你丫会不会说话?跟你比他大多少似的。” “你这话说的,年龄小就不能见识多了?” 杨庆有起身帮他拍了拍后背,轻笑道: “爱国做的对,别看现在风平浪静的,且看着!再过个把月,狂风就来了,到时你可别被吓着。” 第1064章 算计也是种幸福 “你丫别神神叨叨的,有话直说。” “直说了怕你听不懂,也怕吓着你。” 杨庆有拍了拍李学习的肩膀,正色道: “总之你继续保持现状,别瞎掺和,就影响不到你,多说无益,对了,如果你再见了爱国,帮我跟他说一声,如果最近不走的话,过了六月记得找我一趟。” “你要干什么?” 李学习瞪大了双眼,很是震惊。 “你丫不会想着跟他一起走?要我说不至于,你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和弟妹都只是普通人,影响不了你们。” “去去去,谁说我要走了,别瞎猜,反正你记得告诉他就对了。” “行!我说。” 李学习就这点好。 好奇心不重。 不让他知道的,他不问。 让他帮忙的,他也不细问。 这也是哥几个有什么事儿都找他帮忙的原因。 “嘛呢解成?跟门神似的站门口。” “庆有哥回来了。” 阎解成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回道: “我等我爸呢!” “嗯?” 杨庆有好奇道: “等你爸干什么?跟你妈又吵架了?” 阎解成一脸的幽怨: “您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妈只是不待见我,又不是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那是因为什么?” 见丫扭扭捏捏的不想说实话,杨庆有便掏出香山,给丫递了根。 这孙子,甭管什么事儿。 只要有好处,都特么能卖。 “嘿嘿!” 阎解成麻利划着火柴,帮杨庆有点上烟后,陪笑道: “也没别的事儿,我爸不是跟棒梗老师是同事嘛!” “嗯?” 这孙子心思不纯呐! 不会是三大妈惦记上了冉秋叶! 也不对啊! 阎解放屁大点年纪,不仅没到结婚年龄,也小冉老师好几岁,不可能硬拉红线。 还是说院里另有人看上冉秋叶了? “谁看上冉老师了?” “要不说庆有哥您聪明呢!” 阎解成讪笑道: “是光福,丫今儿上午在中院瞅见冉老师了,他托我问问我爸冉老师今年多大年纪了,要是只大个两三岁,就让我爸牵个线儿,要是大太多就算了。” “吆!这么上心。” 杨庆有似笑非笑的盯着阎解成,调侃道: “说老实话,收了光福多少好处?” “嗐!您这话说的,都是邻居,收什么好处啊!” 阎解成眼神躲闪道: “我就是纯粹搭把手,帮帮忙,没想要什么好处,真的,光福今年都二十了,也到了找对象的年纪,我看他一直单着不是个事儿,所以才帮的忙。” 不用想了。 丫嘴这么严,一根烟都撬不开,就证明好处没少收。 “那你继续等着!” 杨庆有虽懒得追问,但埋根刺还是没问题的。 丫拍着阎解成肩膀,语重心长道: “提醒你一句,这借口待会别在你爸面前卖弄,省的惹你爸不开心,想让你爸帮忙,得来实在的。” 说罢!背着手潇洒离去。 让你丫不说实话。 让你丫瞎收好处。 等着出血你。 阎解成被他这句话整的有点心虚。 好处他确实收了,两包未开封的北海,五毛钱了,诚意很足。 更何况人家刘光福承诺,两包烟只是让他帮着问问年龄,要是合适需要牵线的话,还有诚意等着。 阎解成捏了捏兜里的烟,咬咬牙,下定了决定,不能给老阎好处。 问个年龄都要给的话,那牵线岂不是更狮子大开口? 作为亲儿子,他了解老阎的性子。 甭管办什么事儿,一定不能让老阎同志看到能拿好处的苗头。 否则他的贪婪心会越来越重。 甚至在后续好处拿不到手的情况下,去主动坏你的好事儿。 杨庆有不提醒,阎解成还想不起来。 如今想明白后,丫也不在院门口等老阎了。 学校那么多老师。 又不是非你阎埠贵不可。 阎解成决定去学校找别的熟人。 好歹是阎老师的儿子,认识几个老师太正常了。 “笑什么呐!布票呢?” “兜里呢!别翻,我给你拿。” 进屋正好赶上午饭。 杨庆有掏出布票往桌上一拍,得意道: “我找老熟人拿的,就给了十块,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回头再找他。” “吆!这么多呐!” 苏颖顿时跟财迷似的,放下帮杨庆有盛好的稀饭,拿起布票开始点数。 “一尺、两尺、三尺” 相比于三年困难时期,尽管这两年物资供应有大幅度的增长,但布票、棉票这种紧要物资依旧短缺。 三年困难时期,每人每年不过尺布,想做身衣服,得四五个人的定量凑一起,才能凑够一身衣服所需布票。 现在虽然涨了,但涨的不多,每人每年不过七尺布。 顶多够做一上衣的。 想做一身,依旧需要群策群力。 也同样导致,布票的价格超过了其本身的价值。 在黑市,一尺布票最低也能卖到五毛。 而普通的一尺布,也不过四毛左右,要是白事所用的粗纱纯白布,价格更便宜,三毛就能买一尺。 当然了,夏天做衣服用的透气薄款也便宜,有时候甚至能用一尺布票买二尺布。 只是太薄了。 不经穿容易坏,好多人不乐意买。 而经常去黑市溜达的杨庆有,对其中的道道更是无比熟悉。 所以才会外出溜达一圈,就敢回来交差。 二十尺布,够苏颖霍霍的了。 “多了!咱闺女用不了这么多。” “不多,我总不能有了闺女忘了媳妇?你也做一身,大热天的,工作又辛苦,多一身衣服,就能多歇一天,省的每天下了班回来头一件事就是洗衣服。” “那不行,要做咱们全家一起做,一人一身。” 苏颖美滋滋的收起布票,开始盘算一家三口都做一身夏装,需要用多少尺布。 也算这年头家庭妇女独有的幸福时刻。 算计也是幸福的算计。 “乖宝儿,帮爸爸把茶叶拿过来。” “爸爸,够不着。” 小碗同志跑柜子旁,蹦跶了好几下也没够着茶叶。 杨庆有坐那跟大爷似的,指点着: “乖宝儿,旁边不是有椅子嘛!你爬椅子上就能够着了,对喽!慢着点儿,别磕着。” 第1065章 瞎扯淡 “真行你,三岁小孩你都不放过,我警告你,要是磕着闺女,我跟你没完。” “你这话说的,磕不着,咱闺女聪明着呐!是不是乖宝儿。” “爸爸,给你茶叶。” “好闺女,真乖,长大一准比你妈强。” 杨庆有抱起小婉,照小脸蛋狠狠亲了口,一脸的得意。 “去你的,就知道当着闺女面瞎说,乖宝儿,咱不听你爸瞎扯,过来跟妈妈吃饭。” 小婉坐杨庆有腿上,撅着小嘴抱怨道: “妈妈,我不想吃窝窝头,喇嗓子。” 杨庆有闻言哈哈大笑。 “我就说!破窝头棒子面放多了,哪怕你多放点玉米面呢!咱闺女都不能抱怨。” “去去去,人家能吃,咱们家就不能吃了?闺女都是被你带坏的。” 苏颖狠狠瞪了眼杨庆有,附身接过小婉细声道: “多喝口稀饭就喇了,乖宝儿听话,咱们顶多再吃半年,半年后咱就不吃了。” “妈妈,半年是多久?” “半年呐!就是六个月,六个月就是。” 苏颖皱着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给小婉灌输时间观念。 “乖宝儿,你忘了,爸爸教过你,一个月是多少天来着?” “一个月” 小婉掰着手指头,大眼睛扑闪着。 “一个月是是好多天。” “不对。” 杨庆有晃着三根手指道: “想起来没?” “那那是三天,嗯三十天。” 好家伙,杨庆有提示了又提示,小丫头终于不负众望的想了起来。 “哎呦喂!我闺女知道这么多呐!” 苏颖高兴的转过闺女的小脸蛋,照着额头就狠狠的亲了上去。 “不愧是亲闺女,随根儿,跟我小时候一样聪明。” 杨庆有 教孩子你出力了吗? 你就急着揽功劳? 随根那也是老子的种好,跟你地有什么关系。 真是的。 “大早晨的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呐?” “庆有哥出门啊!” “没说什么,我俩随便聊聊。” 一大早,院里住户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脚步急促的出门上班,偏偏阎解成和刘光福站倒座房前,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说话时眼神躲闪,好似生怕被人听见。 “不说实话。” 杨庆有嘿嘿一笑,猛地揽住俩人,贱嗖嗖道: “是不是人家冉老师同意见面了?” 刘光福闻言立马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阎解成。 意思很明显。 老子都给你好处了,你丫破嘴怎么还跟棉裤腰似的,要多松有多松? 阎解成老脸通红,陪笑道: “庆有哥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以庆有哥的阅历,说不定还能帮着出出主意不是。” “哼!” 杨庆有见状用力拍了下刘光福,不悦道: “还好意思哼!咋滴,以后结婚也不告诉大伙呗!晚上偷摸领回来搁屋里藏着,跟藏金元宝似的,生怕大伙偷喽!” “不是,不是。” 刘光福慌忙摆手道: “这不是怕谈不成被大伙笑话嘛!您放心,要是成了,头一个告诉您。” “甭扯没用的。” 杨庆有不满道: “老实交代,是不是那头回信了?” “没呢!” 阎解成苦笑道: “哪那么快啊!昨儿刚托的人,嘴快也得今儿下午有回信。” “那你俩搁这叨叨叨的,我还以为人家同意见面了呢!” 杨庆有一脸的失望。 没成你俩搁这嘿嘿嘿! 跟有好事似的。 忒特么容易让人误会了。 “嗐!我这不着急嘛!” 刘光福讪笑道: “想着让解成哥中午吃饭时,就去学校帮我问问,万一成了,下午不就能见上了嘛!” “嘿!你倒挺会想美事,你说见就见啊?人家不打听打听能放心?” 杨庆有拍着刘光福肩膀,语重心长道: “小子,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与其在这瞎着急,你还不如去收拾收拾这副皮囊,瞧瞧你邋遢的,头几天没洗了?” “您别闹,我昨儿刚洗的头。” 刘光福撸了把脑袋,看向阎解成。 “解成哥,很差劲吗?” “额” 阎解成看完刘光福,又瞧了眼杨庆有,然后挠头道: “确实差了点儿,你看庆有哥这头型,看着就利索,你!跟狗啃似的,多长时间没理发了?” “也没多长时间。” 不说还好,一说头皮还真有点痒。 刘光福使劲抓了两下头皮,不好意思道: “我今儿中午就去理。” “别光想着理发,还有脸盘子。” 杨庆有撇嘴道: “你说说你,年纪不大,胡子还挺着急,刮干净喽!再换身像样的衣服,起码看起来干净利索些,别好不容易见到姑娘了,再吓着人家。” “我就说!” 阎解成也蹬鼻子上脸道: “上次我跟你说你还不乐意,你要是听我的,收拾干净些,再借块手表戴上,下班没事就去你们仓库隔壁的服装三厂门口溜达,对象早谈上了。” “您这话说的。” 刘光福一脸的幽怨。 “当我不想啊!可我也得有布票啊!我妈偏心,家里的布票都给了我大哥二哥,我都三年多没置办过像样的衣服了,就身上这套,还是当年我大哥上高中时穿的,您瞧瞧,这么大补丁。” 不说还没注意到。 刘光福抬起胳膊,手肘那儿缝着俩小补丁,颜色挑的挺巧,跟衣服差不多的颜色。 褪色程度跟衣服同步,一瞧就知道年月不短了。 可见当年二大妈对刘光齐的偏爱。 “得了!你当我谈对象那会儿不磕碜啊!” 阎解成不甘落后,指着身上的衣服说道: “瞧见没,这是我上高中时我妈给我补的补丁,这是结婚后,我媳妇补的,哪个不比你的大?” 这特么有什么好比的? 杨庆有懒得听他俩较劲,打了声招呼便迈腿出了门。 四月的风带着些许柔情。 吹走了寒冷,吹绿了树梢。 灰扑扑的京城总算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就连道路上惊起的浮尘,也没那么显眼了。 杨庆有贪婪的吸了口早晨新鲜的空气,照例蹬着破自行车,先去鼓楼旁的早点铺子买早点。 第1066章 不批 “吆!王哥,今儿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行李?” 当杨庆有拎着早点走进办公室时,被堆在门内的行李吓了一跳。 王含玉就蹲在旁边,正拿着针线缝补行李。 “庆有来了。” 王含玉抬了下头,打过招呼后继续埋头忙活。 “上周六申请出去采风的名单批下来了,我、谢伟、秦庄、红军四人跟着演出队下一线。” 原来是出去当杂工啊! 那就没事了。 不对。 杨庆有猛然想了起来,演出队上周就出发了,难道还有演出二队? “不对王哥,演出队不是走了吗?” “是走了。” 何红军抱着一摞书丢行李上,顺口回道: “我们是后补的,因为要慰问的工厂太多,演出队到了地方后就分成了两波,人手不够,所以团领导才决定让我们去帮忙。” 得。 还是干活。 “挺好的,出去总比待在家里强,好歹能混点补贴。” 杨庆有耸耸肩,坐回自己的办公桌,顺手摊开报纸,准备吃早饭。 结果包子刚进嘴,唯一手下吴晓东就凑了过来。 “组长,我也想出去采风。” 经过半年的折腾,这小子终于学聪明了。 知道不能在办公室一直喊同志。 都是同志了,谁特么还跟你讲私情。 “采风好啊!” 杨庆有愣了愣,咽下包子回道: “确实应该出去采采风,你不能一直没作品,那啥,你直接找主任写申请就是了,跟我说没用。” “不是,我我找过了。” 苏晓东扭捏道: “主任倒也同意,可团里没批,说什么我太年轻,打好基础最重要,什么时候有了作品,什么时候再出去采风也不迟。” 额 这不瞎扯淡嘛! 要是特么有灵感,能写出作品来,还采个屁的风啊! 还是说团领导舍不得每天块把钱的补贴? 不应该啊! 那是公家钱,又进不了私人腰包,有啥舍不得的。 再说了,演出队还缺人。 这么一年轻壮小伙,正是最听使唤的年纪,不拉出去当牛马,可惜了。 杨庆有皱了皱眉,又喝了口豆浆,才疑惑道: “主任怎么说?” “主任没说别的,只跟我说了声没批。” 得,没跑了。 解释都懒得解释,那只能说明白秀云压根没往上报。 难不成是舍不得? 当然了,您别想歪。 她就这么一个知根底的牛马,放出去后,在团里非成瞎子聋子不可。 别看经过半年的相处,手下这帮人对她言听计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又如何? 干活没问题,不代表这帮老职工能成她白秀云的知心人。 个个跟闷葫芦似的,没一个找白秀云说汇报一下思想活动。 就这,她白秀云凭什么放心让吴晓东出去? “远了走不了,那你试试不出京城呢?” 杨庆有笑道: “采风嘛!去哪都一样,咱京城附近也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一样能找到灵感。” “不不是。” 吴晓东脸蛋微红,不好意思道: “近了没补贴。” 艹。 杨庆有都特么想爆粗口了。 敢情这孙子出去采风,为的是每天块了八毛的补贴。 原本还想忽悠这小子就近采风,给白秀云添添堵,闲着也是闲着嘛! 没成想,人家另有所图。 “那没办法了。” 杨庆有耸肩道: “或许你应该跟团领导说的那样,先写个作品出来当立身之本,到时候把作品往团领导面前一拍,就说灵感耗尽了,他们总不能还拦着,你说对!” “那那成!” 吴晓东丧气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回到工位上,翻出本诗集开始猛看。 不就是写歌嘛! 既然写不出来,那就抄。 东抄一句,西抄一句,还不信抄不出来一首歌。 至于曲子。 先把词儿编顺畅再说。 杨庆有可不知道他的想法,还搁那吃口包子,悄摸回头瞅一眼,看这小子能不能挺的住。 都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 凭什么他们可以出去干活,每月多挣二三十块。 凭什么? 万一这小子血气上涌,犯二去找白秀云掰扯。 那就有好戏看了。 可惜啊! 直到杨庆有吃完早饭,丫屁股愣是没挪窝,就更别说去找白秀云了。 这帮老职工们,出去采风都采习惯了,也没啥好担心和叮嘱的。 因此办公室内气氛如常。 一帮人说说笑笑,熬到中午,吃过午饭,白秀云又过来讲了几句话,叮嘱几人到了地儿服从安排,积极配合演出队工作后,便去叫来了团里唯一的一辆破卡车。 接下来便是装行李,挥手告别。 待人走后,办公室突然变得有些空旷,让杨庆有有点不适应。 自打天气变暖后,方知万就跟着另外两位马上退休的老同志学,不是今儿生病,就是明儿家里有事,反正等闲甭想在团里看到他。 另一位李琛同志刚抱上孙子,虽没跟着出去采风,但也没来上班。 问就一句话,奶奶没空儿看孙子,任务就落他这个爷爷头上了。 他得在家写文章,顺道照顾孙子,没法来团里点卯上班,让领导有事派人去他家里找他。 这下好了。 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下虾兵蟹将两三个。 蔡成功、杨庆有、吴晓东。 杨庆有一瞧这不行呐! 万一团里有点活,或者赶上团里出任务,还不都落仨人身上。 老子也得采风。 老子也得摸鱼。 于是乎,下午快下班时,杨庆有敲响了白秀云办公室的房门。 “吆!主任忙着呐!” “庆有来了,坐坐坐,暖壶就在旁边,喝水自个倒哈!” “嗐!不喝,就是过来跟您说几句话。” 杨庆有摆摆手,坐白秀云对面,老实等着白秀云歇笔。 半晌后,白秀云放下钢笔,揉了揉手腕苦笑道: “唉来之前觉得编导室主任不用干些写写画画的工作,没成想,事与愿违,不写不行,这把我难为的,忙活了两天才写出一篇两千多字的评论文,庆有你文采好,你帮我瞅瞅。” “您客气主任,我哪有什么文采啊!” 杨庆有赶忙谦虚道: “我一初中没上完的半文盲,写写歌勉强还成,您让我看严谨的评论文,可找错人了,我看个报纸都犯困,可没那能耐。” 第1067章 无可奈何 杨庆有倒也明白白秀云的难处。 干的虽说是管理工作。 可下边交上来的稿子、剧本你得审? 编剧们交不上来稿子时,你得指点? 有些任务完不成,在团领导面前,你总得找相关说辞? 要是啥都不懂,没点文章傍身,以上问题你样样都搞不定,那还当个屁的领导。 没担当、没能耐,放屁都不响。 因此,自打调来编导室后,她便开始笔耕不辍,甭管写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投出去能不能有回音,态度得拿出来。 老娘不是不懂,是特么不擅长。 谁都甭想糊弄老娘。 如此一来,谁都没法明面上指责她。 干工作嘛! 甭管干的好不好,态度很重要。 但是! 明白归明白。 他依旧不想瞎掺和。 很多时候,相比于样样通,还是样样松来的让领导更放心。 当然了,即使你样样通,即使领导们都了解你。 可你不争不抢,一副老子就这样的态度,干什么都磨磨唧唧,偷奸耍滑。 领导们照样也放心。 没野心的同志必须是好同志。 “又谦虚。” 白秀云笑道: “论学历,你确实在咱们编导室倒数,跟拖大伙后腿似的,可要论起真本事,论文学素养,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赶得上你。” 说话间,把写好的东西往杨庆有面前一推,一副不看也得看的架势。 “主任您说笑了。” 杨庆有把稿子推回去,讪笑道: “我那就是编故事,压根不严谨,您看到的那稿子,都是老王修改过的,用他的话来说,以我的文学素养,顶多写写歌词,故事一旦稍微长了些,就不知所云了,就我帮他写的那份稿子,除了故事不错外,遣词造句简直没法看,他光修改就花费了两天的工夫,就我这水平,我可不敢在您面前献丑。” “谦虚,你呀!就这点不好,太谦虚。” 白秀云呵呵一笑,拉开抽屉把稿子放了进去,没再继续跟杨庆有僵持,算放了杨庆有一马,也算放她自己一马。 领导与下属的远近亲疏,都是经过日常相处一点点试探出来的。 比如眼前的杨庆有。 白秀云打去年起,就知道这小子想躺功劳簿上过日子。 除非团领导下达的任务实在推脱不过去,否则甭想让他动笔。 就更别说让他干私活了。 即使偶尔帮帮同事忙,估摸着也是太闲了,闲的浑身难受,这才糊弄着维持下同事关系。 关键搞创作的事儿。 你还没法拿大义去压他。 你敢强压,丫就敢随便写写画画,弄出一份狗屁不通的词曲交差。 白秀云见识过。 自打春节期间见识过他的创作效率后,就想着好好用用他,让他每月交一作品出来。 安排过后,原本以为丫会推脱,会摆困难讲灵感,把任务推了。 没成想,丫当场二话不说应了。 应的太果断,应的太利索。 以至于当时给了白秀云一种错觉。 杨庆有这匹极品牛马只是前任没利用好而已。 只要利用好了,编导室的工作能立马上个台阶。 只是 只是这孙子太不是玩意儿,满口答应后,月底也交出了作品。 差点没把白秀云气死。 句句是口号。 字字透着股zz正确的味儿。 跟从大街上抄口号似的,押韵,有时代感,就是特么的没法唱。 你要是敢问,人家就一句话,这是呕心沥血,走遍京城大街小巷,充分听取群众心声后所作,句句都是对祖国的爱。 能特么不爱嘛! 全特么口号。 一句话给你堵死死的。 你都没法找他茬。 典型的倔驴,牵着不进,打着倒退。 自那以后,白秀云就想开了,小活不找他,大活你也不用催。 所以 刚才这出算是顺手的试探,同时也不算。 只是白秀云不甘心的垂死挣扎而已。 “说!找我什么事儿。” “嗐!没什么。” 杨庆有浅笑道: “就是看着同志们要么在采风,要么在努力搞创作,我也不好意思在办公室干坐着浪费时间,就想着跟您说声,我打算从明儿起也在咱们京城周边转转,找找灵感,积累一点素材,提前为今年的国庆庆典做些准备。” 瞧这话说的。 提前为国庆做准备。 理由太特么充分了。 谁来都说不出二话。 而且白秀云敢肯定,丫甚至有可能提前作好了词,采不采风都无所谓,到时肯定能交副不差的作品出来。 现在只是不想天天来团里点卯而已。 但是,知道又怎么样? “行,难得你有觉悟,我批了,只要能拿出作品来,什么都好说。” “得嘞,那主任您忙着,我先回了。” 采风嘛! 又不是请假,自然不用走什么手续。 只需要月底团里考核考勤时,白秀云别捣乱就成。 当然了,捣乱也不怕。 铁饭碗,你又不能开除,顶多记个过,扣点工资而已。 只不过一旦你领导开了不好的头。 那后续杨庆有就不好意思了。 灵感枯竭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难受的可不止他杨庆有一个人。 相信白秀云有这种觉悟。 所以,杨庆有压根不担心她瞎搞。 “庆有,我瞧着你好像去主任办公室了?” 刚回了办公室,蔡成功便凑了过来。 与此同时,旁边无所事事的吴晓东也支起了耳朵。 “嗐!我想着天天干坐着有点虚度时光了,就跟主任说了声,明儿不来上班了,出去采风找灵感,积累素材。” “你小子。” 蔡成功给了个我明白的眼神。 “主任答应了?” 杨庆有点点头。 “答应了。” “好嘛!这下又少一个。” 蔡成功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悻悻坐了回去。 他后悔了。 早知道白秀云这么痛快,就应该先去找申请出去采风。 如今难了。 办公室就剩俩人。 肯定不会再批了。 蔡成功懊悔之际,后边的吴晓东猛地一下窜到杨庆有身旁,语无伦次道: “不是,她怎么,不对,您这组长,您这采风,去哪采?” 杨庆有知道这小子想问什么。 不就是担心白秀云一碗水没端平嘛! “还能去哪采。” 杨庆有呵呵回道: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咱京城周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在京城周边逛逛就够了,没必要跑远了受罪。” 第1068章 简单 跑远了受罪? 有什么可受罪的,一天多一块钱工资呢! 还是说。 杨庆有待遇不一样,即使在京城周边逛逛,团里也给补贴。 对,肯定是这样。 像杨庆有这种出了名的词曲作家,团里肯定特殊对待。 头脑风暴后,吴晓东试探性问道: “您那啥,团里给您补贴不?” “什么补贴?” 杨庆有横眉道: “小吴同志,你这觉悟不行啊!为了做好本职工作出去采风,怎么能张口闭口要补贴呢?团里又不是没给发工资,出去可不能这么说,万一被人误会了,还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编导室。” “对啊小吴。” 一旁的蔡成功也跟腔道: “咱们团里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说好听点,是跟着演出队去采风,实际上就是去打杂,得天天出力干活,不贴是因为条件苦,还得干工作范围外的活才有的,并不是你出去采采风,团里就给补贴。” 吴晓东被说懵了,慌忙摆手解释道: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出去了,人家又不认咱京城的粮票,吃什么喝什么?团里总得补贴点全国粮票!” “嘿!” 蔡成功闻言乐道: “你这小同志,年纪不大,想的挺美,还全国粮票,你去问问咱们团长,每月团里有这额度没?” “别吓着人家。” 杨庆有白了眼蔡成功,然后和颜悦色道: “小吴啊!怪我,之前没给你普及过相关知识,来来来,坐下说。” 好歹是自己的手下,杨庆有觉得有必要维护一番。 总不能给人一种公私不分的错觉。 “咱们搞创作的,写不出作品来,只能说咱们自个没本事,团里不会,也不能帮咱们担这个责任,当然了,团里也不会一点便利也不给,采风就是如此,不扣咱们工资就已经网开一面了,要是还有补贴,你觉得这份工作,能轮的到咱们?” 杨庆有的话,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 你丫谁啊? 要是编导室的工作不仅工资高,还月月有补贴,能特么轮到你丫来干? 吴晓东只是年轻阅历少,不是傻子。 当然明白杨庆有话里的意思。 编导室上班吃的是本事饭。 没本事就老实待着。 有本事即使像杨庆有似的,偷奸耍滑,天天不干正事,别人也挑不出茬来。 “我我只是觉得要是额外掏钱出去采风,还不如不出去。” “谁说额外掏钱了。” 杨庆有严肃道: “又不是让你上山下乡,只是骑着自行车在京城周边转转,花的是京城粮票,有什么可叫苦的?” “啊?” 吴晓东震惊道: “不下县城吗?”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各种票据的划分范围了。 说是按市或者地区划分。 实则是按照区县划分。 京城粮票,只能在京城市区所辖区域使用,去了京城下边县城,照样不认。 因为县城有县城自己的粮票。 别的地方也如此。 市区是市区,县城是县城。 这也是这年头只靠一封介绍信,就能把普通人摁在户籍地,没法乱跑的主要原因。 是,你可以伪造介绍信。 但粮票呢? 粮票、肉票等各种票据你没法伪造。 出了户籍所属县城,你身上的一切,除了那点工资,其他的全都没了用处。 一切的吃喝拉撒全部打水漂。 即使你颇有家资,攒了几百块,那也没用。 这年头群众觉悟高。 见你天天东躲西藏,吃个饭磨磨唧唧,东问西问就是不掏粮票,绝对立马去找公安,办你这个来历不明的犯罪分子。 当然了,你可以去黑市购买所需票据。 可去了陌生地儿,你能保证立马找到黑市? 即使知道了当地黑市在哪儿,也能顺利混进去,买到你想要的东西。 那你怎么避免黑吃黑? 这年头说治安好,甚至可以夜不闭户,那是指固定的熟人社会。 只要不犯贱,不去干违法的勾当,当然安全。 可你不同,你是个脸生,且带有大量钱财的来历不明人士,不抢你,还特么能抢谁? 所以,综上所述。 介绍信并不万能。 没了本地票据,英雄变狗熊是肯定的。 至于全国粮票嘛! 别闹了。 那玩意在哪都抢手。 你丫百块钱,在一般的县城黑市里,买全国粮票都不一定能花完。 因为一般县城黑市里,没人买那破玩意儿。 忒特么贵。 傻逼都不买。 这也是吴晓东震惊的由来。 不给补贴也没事,给点全国粮票也赚呐! 一斤顶两斤。 转手一卖,比给钱都划算。 “去什么县城?” 杨庆有撇嘴道: “你多大能耐啊!京城周边的故事都不够你采的?不说别的,随便找一胡同,都能找到几个颇有经历的老头老太太,但凡你能有本事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你都能在团里横着走。” “我我不是” 吴晓东原本还想辩解几句,奈何杨庆有说的太有理,太直白,以至于他压根无法张嘴。 “好!我知道了。” “对嘛!” 杨庆有拍着他肩膀道: “要勇于承认不足,要知耻而后勇,打好基础,再谈创作也不迟,还有,我提醒你,虽然你跟了我,算词曲创作小组的一员,但咱们编导室没硬性规定,说你必须得写歌才行,你也可以搞搞剧本创作,实在不行相声创作也可以,先拿出作品来,再谈其他,你说呢?” 没等吴晓东回话,蔡成功便插嘴道: “庆有说的在理,搞词曲创作需要天分,可剧本创作,相声创作不需要,只要你细心,只要你肯下笔,就一定能写出作品来,团里即便是不用,也可以投报纸、投杂志社,总归不会被埋没。” “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 吴晓东闻言大受启发。 他之前还苦恼于,无论怎么努力,都搞不成一份像样的作品来。 现在好了。 写不成歌,还可以写剧本,写相声。 总归有了别的奔头,不至于天天迷茫的瞎忙活。 尤其是写相声。 苏晓东读过杨庆有写的相声。 无非就是对话而已。 这种事儿再简单不过,不会编还不会抄了。 胡同里闲人多了。 多听听,多看看,照着他们嘴里的笑话抄就是了。 总归能抄出点东西来。 第1069章 分家后的阎解成 至于吴晓东具体怎么想,以后怎么办,杨庆有全都不关心。 他只是想尽一下小组长义务,给这倒霉孩子普及一下办公室潜规则。 省的他哪天闯出祸来。 不算领导的领导也是领导不是。 万一被连累了,都没地儿哭。 万一傻小子开窍了,能写点东西被白秀云看上,那也是杨庆有的幸运。 写剧本好,写剧本轻松。 要是这傻小子被弄去写剧本。 杨庆有就立马恢复当年处境,当一个光荣的光杆司令。 到时他不要太开心。 见吴晓东有些心猿意马,杨庆有当天就半场开香槟,回去的路上买了半斤猪头肉。 您别嫌少。 自打苏颖决定开始忆苦思甜后,杨家伙食水平直线下降,跟荤腥挥手说了拜拜。 苏颖对杨庆有要求只有一个,吃荤腥可以,但不能当着孩子的面。 在外面,一顿吃五斤,那是你能耐,只要能凑到肉票,随便你折腾。 可进了家门,每周就只能开两次荤,一次不超过二两。 二两,一百克,两口没了。 就这还叫开荤?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杨庆有只能从了。 不过规矩倒没白执行,起码小婉的胖嘟嘟脸蛋稍微正常了些。 不是说要多瘦。 起码在胡同里,不能太显眼不是。 否则再稍大一点,有了小朋友特有的社交圈后,被人一口一个胖丫头叫着,非自卑不可。 杨庆有可没法替闺女出头,冲进去大杀四方。 所以,尽管难受,强忍着自找苦吃的不愉悦,他也得支持苏颖。 至于今儿嘛! 就当提前庆祝了。 庆祝时隔大半年,杨庆有同志能再次以采风的名义,赋闲在家。 “庆有回来了,好家伙,这是买了一包猪油!都淌出来了。” “回来了刘哥,哎吆我艹。” 今儿包猪头肉的油纸貌似质量不大好,浇的那点肉汤正踊跃往外窜。 挂车把上沥沥拉拉淌了一路。 刘大山不说,杨庆有都没注意。 “回聊。” 杨庆有顾不上寒暄,推着自行车就往院里冲。 只剩刘大山站胡同里嘟囔。 “可惜了了,可惜了了。” 瞧架势,恨不得追上去用嘴接着。 “怎么跑的这么急?后边有人追啊?” “嗐!油纸漏了,你扶着点自行车。” 杨庆有来不及跟苏颖多说,拎着油纸包冲进屋,把油纸包里的肉倒进盘子,这才松了口气。 妈的,油纸包都特么比猪头肉香,这算怎么回事啊! “别闹,小心被火烤着,进屋找你爸去。” “爸爸,我来了,妈妈,妈妈,爸爸偷吃肉。” 小丫头刚风风火火跑进屋,便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出来。 好嘛!这小棉袄,打小就漏风。 偷吃肉? 家里没肉啊! 莫非 想到这苏颖丢下手里的炒勺,都没来得及表扬小丫头,便匆匆进了屋。 “你是不是又买肉了?不是说好” “停停停,别听小婉瞎说,不信你看,我就买了这么点儿。” 小丫头窜出门的那刻,杨庆有就知道要糟。 等苏颖进门时,丫又快速解决了几大口,此刻盘子里的肉看起来顶多有个二三两。 “嗯” 苏颖看着盘子里的寥寥几片肉,又瞥了眼杨庆有嘴上的油光,忍不住伸手在杨庆有腰间来了记狠的后,才端起盘子道: “饶你一回,下次再敢犯,我就把你身上的零花钱全没收喽!” 说罢,端着盘子出了门。 “嘛去啊?” 杨庆有捂着腰,呲牙咧嘴的跟了出来。 “炒菜,芹菜刚下锅,正好把肉加进去串串味儿。” 自打天气暖和后,杨家门口的土灶就再次有了用武之地。 烧火做饭都比炉子来的更方便。 杨庆有早早把买来的柴火都劈成小细条,苏颖每次做饭时,只需点张杨庆有顺回家的报纸,就能顺利烧着火,极为方便。 “我来,我来,你进屋歇着去!” 杨庆有接过炒勺,翻动着刚进锅的肉,待苏颖进了屋后,又呲着大牙从空间内摸了几大片猪头肉丢进锅。 作为标准的肉食爱好者。 猪头肉这种典型下酒菜,自然会常吃常备。 丫空间里不要太多。 要不是为了彰显猪头肉的来历,丫都不用现买。 话说,人老成精,物老成怪。 杨庆有虽然还没老,但也精的滑不留手。 空间是好,但也容易在有心人面前留下破绽。 这两年他越来越小心,生怕不经意间在枕边人面前露怯。 可见有一个太聪明的媳妇儿,也不是好事。 “吆!庆有今儿你们家又吃肉啊!” “哪来的又啊三大妈。” 面对三大妈的大嗓门,杨庆有微笑回道: “我们家一周才吃一次,不像解成家,顿顿有荤腥,日子过得好着呐!” 原本想挑拨是非的三大妈闻言冷哼一声,阴沉着脸匆匆进了垂花门。 现在这老娘们,就听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提她大儿子阎解成。 老阎家顿顿吃糠咽菜。 小阎家顿顿见荤腥。 院里这帮邻居们,没少调侃她。 如今杨庆有旧事重提,她高兴才怪。 话说阎解成于莉是够搞的。 自打分家后。 阎解成跟于莉下狠心去黑市弄了点肉票,然后又半夜去城外屠宰厂排了一晚上的队,买回来了十来斤好肉。 炸出来的那个猪油啊! 那叫一个香。 杨庆有至今都忘不了阎解成那天的嘴脸。 就搁院门口,挑着院里人最多的时候,支着炉子熬猪油。 逢人就来一句: “对啊熬猪油呢!您瞧瞧,我一大早去城外买的肉,六分肥。” 生怕95号院住户们不知道他阎解成过上了好日子。 更招恨的是,你丫熬猪油就熬! 好歹给院里流口水的孩子们丢块猪油渣解解馋呐! 偏不。 就连亲妹妹阎解娣都没能混到油渣解馋。 弄的当天晚上,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孩子哭闹声。 气的院里这帮住户,没一个不骂老阎两口子的。 对,就是骂老阎老两口。 骂他们俩太抠门,平日里吃的太差,整的孩子刚分家,就报复性消费。 第1070章 活该 确实报复,相当报复。 自打那天熬完猪油,招完仇恨后,阎解成蹬鼻子上脸,还不罢休,见天炒菜时弄点猪油丢锅里润锅。 不熬冒烟不罢休。 那香味儿飘的。 极为嚣张。 堪称天天抽老阎老两口嘴巴子。 不仅搞得邻居们怨声四起,就连阎家老二老三老四也开始对爹妈有意见,都盼着麻利长大好分出去,学大哥见天有荤腥。 以至于最近这俩月,父子反目、母子成仇的剧情轮番上演。 阎老抠动不动就一大早洗漱时,说阎解成几句。 三大妈则时不时在邻居们面前败坏两句于莉,说她这个儿媳妇不孝顺。 孝不孝顺邻居们能不知道? 要不是你杨瑞华压榨的太狠,至于有今天? 当然了,该给的面子还得给,该附和也附和,只是私底下,人人都说三大妈活该有今天。 话转回现在。 三大妈刚进垂花门,刚回家搬炉子出屋准备做饭的阎解成不乐意了。 跑到杨庆有面前幽怨道: “我说庆有哥,我妈都快恨死我了,您能不能别再煽风点火了。”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调侃道: “吆!你还怕你妈呢?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之前不是猪油没吃完嘛!” 阎解成讪笑道: “我们俩怕我妈过来斗地主打土豪,所以才弄了那么一出,现在猪油吃完了,这不该缓和关系了,毕竟是我亲妈,没仇没怨的,我招惹她干嘛!” “嘿!你丫想的还挺美。” 杨庆有闻言哭笑不得道: “你当小孩过家家呢?说不生气就不生气,你瞅瞅现在,就连阎解娣放学回来都不乐意跟你打招呼。” “小孩子,不用搭理她。” 阎解成摆摆手,苦笑道: “主要是我爸我妈,总不能让他俩一直不待见我跟于莉!尤其是我爸,见天的说我,弄的我早上都不敢进前院了。” 每天一大早的都得当着邻居们被老子熊一顿。 是个人都得有心理阴影。 杨庆有虽理解,但也无可奈何。 “活该。” 杨庆有盛好菜,往锅里添了半瓢水,这才继续搭理阎解成。 “谁让你丫当初吃独食了,要不你就当上老丈人家,去买二斤上好的五花肉,让于莉送你爸妈那儿,保准老两口不再叨叨你们俩。” “凭什么?” 这话算是触碰到了阎解成底线,瞪着俩大眼珠子愤愤不平道: “都分家了,我凭什么还往家里拿东西?再说了,我去老丈人家也没拎过五花肉啊!凭什么去亲爹亲妈家,还得拎上五花肉才能进门?” 杨庆有 确定了,确实是老阎亲儿子。 三大妈当年确实没擦枪走火。 “你别跟我说啊!我又没亲爹亲妈,要不你找解放、解旷商量商量?都是一个妈生的,他俩说不定有法子。” 说罢,扒拉开阎解成,端着菜进了屋。 “找他俩?” 阎解成嘟囔着往回走去。 “找他俩我还不如买二斤肉去认错了。” 正好此时于莉拎着菜走进院门。 阎解成立马笑着迎了上去。 “媳妇儿,今儿吃什么?有肉没?” “我看你像肉,家里那点肉票我还想留着八月十五回娘家用,告诉你,别打歪主意。”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嘛!去老丈人家肯定不能空手,不过,这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嘛!” “那你想怎么办?” “来来来,进屋说” “刚才阎解成跟你在门外说什么呢?” “嗐!没什么,丫想找我讨个主意,跟他爸妈缓和缓和。” 接过苏颖递来的筷子,杨庆有夹起一块肉递苏颖嘴前: “尝尝味儿怎么样?” 肉还没进嘴,小丫头先不乐意了,抱着杨庆有大腿道: “爸爸,我要吃,我要吃。” “好好好,第二块给你。” 待给小丫头碗里夹好菜,让她自个抱着碗坐一旁开吃后,苏颖才想起来问道: “你给阎解成出了什么主意?” “嘿嘿!” 杨庆有笑道: “我让他买二斤猪肉拎过去,保准老阎同志乐开怀。” “想的挺美。” 苏颖眉眼弯弯乐道: “阎解成没骂你?” “他敢。” 杨庆有费力咽下窝头,撇嘴道: “丫又怂又抠,倒是抱怨了几句,不用搭理他,要我说压根不用缓和,他们俩加起来月工资六七十,三大妈能不眼红?只要等到八月十五,拎点东西回去,老两口会自个找台阶下。” “你还甭说。” 苏颖抿嘴笑道: “他们俩能干的出来,都不用二斤猪肉,半斤就够了,细水长流,只要能让他俩常占小便宜,脸色就差不了。” 杨庆有闻言举着大拇指赞道: “我媳妇真聪明。” “用你夸?” 苏颖回了个大白眼,催促道: “抓紧吃你的窝头,别想着夸我两句,就不用吃窝头了。” “嘿嘿!” 杨庆有确实这么想的。 夸几句,讨个欢心,趁苏颖不注意,把窝头往空间里一收,号称吃饱了,待晚上出门溜达时,再偷摸开小灶。 奈何这娘们眼忒尖。 屁股都还没开始撅,就被人家瞧了出来。 “柱哥上班去啊!” “庆有,这个点了,你怎么还在家?”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大太阳都顶脑门了,傻柱这才甩着空饭盒溜达着出门,结果刚出垂花门,就被桂花树下的父女俩吓了一跳。 杨庆有递上烟笑道: “最近单位没事,我在家歇几天,您今儿怎么出门这么晚?不怕领导刁难?” “他们敢。” 傻柱揉了揉小婉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水果糖塞小丫头手里,得了声“谢谢大爷”后,才乐呵的坐杨庆有面前的凳子上。 “不是哥哥我吹,你柱哥我现在在厂里是这个,大锅菜压根不用我出手,徒弟们就办了,我只要掌好晚上小灶的勺,谁都不敢搁我面前呲牙。” “牛的柱哥。” 杨庆有恭维道: “还是您这工作舒坦,早上不用早起,晚上还能往家里带菜,工资发多少剩多少,易师傅家存款都赶不上你。” 第1071章 醒悟了 “别瞎戴高帽。” 傻柱舔着嘴唇道: “我可赶不上易大爷,我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都赶不上人零头,就算一分不花全攒着都没用,知道易大爷工资多少不?” “这谁不知道,院里早就传遍了。” 杨庆有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头。 “听说有一百呢!比主任都高,说不好厂长也就拿这么多。” “要不说平安命好呐!” 傻柱羡慕道: “不仅学习好,后爹工资还高,就算不多攒,每月攒个五十块,等平安娶媳妇时,得有个” 傻柱掰着手指,一五二十、二五一十的,掰扯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好家伙,我都不敢算。” 您那是不敢算嘛! 您那是算不明白。 杨庆有翘着嘴角嘿嘿道: “一年五六百,十年就得五六千,您说易师傅现在家里的存款能有个千没?” “别闹,不能够,那可是千哎!” 傻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 “易大爷以前工资可没这么高,我记得五九年过年时跟他一起喝酒,东旭哥趁着酒劲说漏过嘴,那会儿易大爷是六级工,每月多少来着,好像是七十冒头,对了,就是七十冒头,一大妈那会儿还见天的喝药,应该攒不下多少,不过。” 说到这,傻柱舔了舔嘴唇,结巴道: “就算每月攒个二三十,这么多年下来,我艹,也得攒了有两三千了。” 现在可不是瞪眼了,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易大爷家底这么厚!” “对!” 杨庆有感慨道: “你看看人家,工资这么高,也没说家里见天有荤腥,低调着呐!生怕别人知道他家里有钱。” “可不是,天天萝卜白菜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要不是过年过节,请我过去吃饭,我都不惜的去,也不知他攒这么多钱干什么,想当年,我” 傻柱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味儿。 不说不要紧。 一提起想当年,傻柱才猛然察觉,易中海不地道。 何大清跑的那年冬天,他兄妹俩人过得那叫一个惨,天天饿的前胸贴后背,大冬天的,为了让雨水吃口饱饭,他跟叫花子似的,满院子化缘,这家嫌那家厌,即使95号院的首善人家易中海,也不过偶尔给把棒子面。 就这,都能把他感动的痛哭流涕。 当时都舍不得蒸成窝头吃,每次都是就着菜市场捡来的烂菜叶子,来个大锅炖。 菜不是菜,饭不是饭的,一大锅汤汤水水,勉强能混个水饱。 完事抓紧钻被窝,就着热乎劲儿睡觉。 正房屋子大,冷的跟冰窖似的。 兄妹俩连吃的都混不上,就更别提烧煤取暖了。 家里做饭的柴火,都是傻柱在大街溜达时顺手摸回来的,压根舍不得用。 您想啊! 大冬天的,大街上哪有柴火可捡。 那会儿为了点烧火的东西,傻柱没少打架,这身本事就是那会儿练出来的。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见天的在胡同里跟帮混混打架,要是没点本事,早横死街头了。 想到这,傻柱都打哆嗦。 幸亏命大,否则只剩雨水一个小女娃,肯定得被这帮街坊邻居给生吞活剥喽! 也亏得运气好。 何大清走的第二年,正当傻柱走投无路,见天跟一帮小混混在街上偷蒙拐骗,朝着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时,被何大清的师兄弟们给瞅见了,这才把兄妹俩从泥坑里拉出来。 也是从那时起,易中海才对兄妹俩稍微好了点儿,经常嘘寒问暖,问问缺不缺粮食吃。 动不动就拎着几斤粗棒子面,当着众邻居的面去傻柱家走上一趟。 虽然傻柱从来没收过。 但也让易中海搏了一个热心肠的好名声。 现在回想起来,这易中海真是挑了一个好时候。 想想以前,还觉得易中海是个好人,傻柱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呸,什么玩意儿。 杨庆有也察觉到了傻柱脸色不大对,关心道: “柱哥,您这是怎么了?” “嗐!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苦日子,心里不得劲。” 傻柱苦笑着一声叹息,起身摆摆手。 “天色不早了,回头再跟你聊,我去上班了。” “得,那回聊。” 傻柱此刻哪还有好心情,拎着空饭盒,脸色阴鸷,默默的出了院门。 杨庆有则一头的雾水。 这孙子刚才是怎么了? 平日里没见他这么多愁善感啊? 刚才难道说了什么不妥的话? “爸爸,我要去找妹妹玩。” “去,去!跑慢点儿,别磕着。” “知道啦!” 看着小婉撒欢似的跑向老冯家,杨庆有皱眉思索着,直到小婉吆喝着: “冯奶奶,我来了。” 跑进屋,杨庆有也没琢磨明白,傻柱多愁善感的来处。 算了。 这孙子的脑回路一般人琢磨不透。 不猜了。 杨庆有甩了甩脑袋,赶走脑子里的纷乱后,继续忙活起来手里的手工活。 他前几天从废品回收站淘了俩不大不小的轮子,直径差不多三十来公分,不知道从哪淘汰下来的,还带着橡胶轮胎。 当场扒下来一瞧。 嘿! 没内胎。 估计就是因为没内胎,才进的垃圾回收站。 杨庆有二话没说,掏钱买了回来。 瞧见轮子的瞬间,丫就想好了,可以用木头架子给小婉弄个小自行车骑。 跟后世儿童自行车差不多,后边装俩辅助轮,也不用装脚踏,用脚蹬着地面就能跑。 这要是做出来,杨婉小朋友绝对是胡同里最靓的崽。 轮子上有自带的轴承,拆下来清洗一下,上点油能继续用。 只需打副架子装上就成。 至于内胎。 嗯,是个大麻烦。 不过杨庆有不着急。 专业的事儿得找专业人士。 回头架子打好后,找胡同口修自行车的老头儿问问再说。 指不定人家能帮着寻摸呢! 想必说到这,您也明白了杨庆有现在手里是什么活了。 对。 就是打车架。 赶巧朱师傅就是木工,家里什么家伙什都有。 至于木头就更简单了。 家里买的这堆柴火就能将就着用。 毕竟是家具厂淘汰下来的边角料,大用处没有,挑挑拣拣弄副儿童车架还是没问题的。 第1072章 儿童自行车 只可惜,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斧钺钩叉都不缺的杨庆有,前期进行的很顺利,直到所有部件都弄出大致想要的造型后,在刨这一步为了难。 没有工作台,倒霉又赶上朱师傅的刨子个头贼大,怎么刨都找不到合适的姿势。 忙活了一整天,也没把大致车架组装上。 骑上面的那可是亲闺女,必须得刨的溜光水滑,杨庆有才敢组装。 “行不行啊你?” 下班回来的苏颖,蹲旁边看了半天,也没把眼前的这堆木条条跟身后的自行车联想到一起。 “不行也别逞强,拿来烧火做饭正好,也算你没白忙活。” “去去去,合着我忙活了一整天,就为给你劈点柴火?” 杨庆有一脸的幽怨。 “忙你的去,别打扰我,待会我就组装上让你开开眼。” “得,那您慢慢忙。” 苏颖一脸的笑意,抱起坐旁边瞪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盯着爸爸忙活的小婉,走进了前院。 “吆!庆有哥,您这是忙活什么呐?” 下班回来的阎解成连家门都没进,就被杨庆有身旁这堆木条条引了过来。 “给小婉做个玩具,你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嗐!下午出公差来,忙完就直接回来了。” 阎解成好奇的捡起木条,比划了半天,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您这是想给小婉打个小木床。” “木你妹。” 杨庆有一脑门的黑线。 你们家打木床只用这点材料啊? “别搁这打扰我,忙着呐!” “您看您,我又没捣乱,怎么还急眼了?” 这会儿于莉还没下班,阎解成也不着急回家,索性坐一旁瞪眼瞅着杨庆有刨木皮。 越瞅越纳闷。 弄的这么滑溜干什么? 床上又不是不垫床垫,还能划着怎么滴? 纳闷归纳闷,他又不敢问。 急的他抓耳挠腮,坐那烟一根接一根。 一个多小时的工夫,抽的烟赶上一白天了。 直到杨庆有拿着锤子开始叮叮当当组装,丫才恍然大悟。 “您您这是要组装个木头自行车?” “还不算太傻。” 杨庆有头也不抬的说道: “帮我扶着点儿,我装上轮子试试。” 说话间,杨庆有把俩前叉硬怼在轮子上,结果没怼进去,还拿锤子敲了两下。 对。 轮子和前叉的连接是硬连接。 丫在废品回收站把轮子买到手后,就托人在机械厂找了根差不多粗细的铁棍,稍微精修过后,塞进了轴承内,充当轴承的轴。 现在他又在前叉上开了俩内大外小的口子,硬把轴塞进去,就算连接成功了。 毕竟小孩子划拉,也跑不快,应该颠不掉轮子。 即使颠掉了,找根木头换上就是了。 等前后轮都硬连接好,阎解成迫不及待的推了推,兴奋道: “嘿!还真能转嗨!就是个头小了点儿,而且转着不痛快,忒费力,尤其是后面俩小轱辘,您心思真巧,不扶都倒不了。” “废话,轮胎没打气,能不费力嘛!” “是哈!” 阎解成此时才注意到干瘪的轮胎,纳闷道: “那您怎么不打上气?” “你当我不想打啊!没内胎。” “没内胎?” 阎解成震惊道: “没内胎您忙活什么?万一找不到合适的内胎,不白忙活了。” 这年头就这点不好。 虽然真空胎已经在汽车上开始普及。 但是像自行车,或者一些其他轻型轮胎,都还在使用传统轮胎,没内胎一切白费。 杨庆有手里的俩轮子就是典型。 鬼知道是哪年造出来的。 反正没内胎,鼓不起来。 “那怎么办?只能明天去寻摸寻摸看看再说了。” 杨庆有叹了口气。 可不嘛! 要是寻不着内胎,还真是瞎忙活。 也不知道胡同口修自行车的,有没有本事订做内胎。 万一自行车内胎可以修改成想要的大小直径就赚了。 “估摸着够呛。” 阎解成推着木架子,在倒座房前转了几圈后,再次提出了疑问。 “庆有哥,您这也没脚蹬子啊!到时小婉怎么骑?” “脚蹬啊!” 杨庆有白眼道: “我这是照着小婉身高做的,屁股坐木座上,脚能够着地,使劲一蹬就能跑。” “是嘛!” 阎解成稍微一琢磨,还真是。 小孩坐上面正好。 “庆有哥,您真厉害,这算是搞发明创造了?” “屁的发明创造,要是去掉脚蹬子都算发明创造,那明儿你把你爸的车把卸喽!也算发明创造。” “那我可不敢。” 阎解成缩着脑袋道: “我要是敢拆我爸车座子,我爸就敢把我拆喽!” 转念丫又兴奋道: “这车子看着挺结实的,回头小婉长大骑不了了,我们家孩子岂不是正好能骑?” 瞧着呲大牙做美梦的阎解成,杨庆有一脚踢上去,提醒道: “天还没黑呢!就做上白日梦了?骑是能骑,你们俩先要个孩子再说!” “要,必须要,今年就要上。” 阎解成嘿嘿道: “我俩正努力呢!您就瞧好!您这自行车指定闲不下来。” 虽然没内胎,虽然暂时还不能用,但杨庆有制作的木架子自行车也成了95号院内的一景。 甭管谁下班了,都过来稀罕两句。 夸杨庆有心思巧。 同时也得感慨句,要是有内胎就好了。 尤其是朱师傅,一个劲的夸杨庆有木工活干的好。 声称杨庆有即使不干现在的工作也饿不着,肯定能当一个好木匠。 杨庆有真想跟他大声说句谢谢。 木匠还不如厨子呐! “爸爸,我明天能骑着出去玩吗?” 天黑后,小婉舍不得她的自行车放在外面,硬磨着杨庆有把车搬进屋后,骑上面就不乐意下来了。 也幸亏后面有俩小轱辘支撑着,小丫头无论怎么晃,车都倒不了。 只是! 俩木头轱辘只是个样子货。 它不转。 只能起个支撑作用。 “还不行乖宝儿,车轱辘还不转,等爸爸明儿想想辙,把内胎寻着,你就能骑了。” “爸爸,什么是内胎?” “内胎啊!就是轱辘里面装气的玩意儿,没它轱辘鼓不起来。” “为什么鼓不起来?” “额因为没内胎啊!” “为什么没内胎就鼓不起来?” “额” 第1073章 有前途的小小刘 “来的够早的爷们,两个轮胎都补吗?” “不是补胎牛大爷,我是缺内胎,您瞅瞅,您这有合适的小号内胎不?” 被十万个为什么纠缠一整晚的杨庆有,第二天一大早把十万个为什么本尊托付给冯婶后,便拎着俩轱辘出了门,来到了南锣鼓巷唯一修车点儿,老牛头这儿。 “没内胎?” 牛大爷拨弄着杨庆有带来的轮子,皱眉道: “你这是哪弄的轱辘?个头这么小的可不常见,豁,俩都没内胎啊!这可难办了。” 牛大爷扒开外面的橡胶轮胎感慨完后,把轮子往地上一丢,摇头道: “没有,我这只有自行车内胎和板车用的内胎,没这么小号的。” 杨庆有不甘心,递上烟问道: “牛大爷,那您知道哪儿有不?钱无所谓,只要能找到就成。” 牛大爷把烟往耳朵后一塞,继续摇头道: “嘿!小杨同志你倒是敢说,可惜你敢说,老头子我不敢应,没见过这么小号的轱辘,上哪给你弄去?” “那您这能改不?” 杨庆有拿起一条崭新的自行车内胎比划道: “比如说这条,中间截去一段,然后把俩断口接上,您多用点胶,估摸着不能漏。” “这样,剪开,接上?” 牛大爷拿着大剪子比划完,眼神诧异,跟看大傻b似的盯着杨庆有。 “去去去,拿老头儿我逗笑呢?你粘一个我看看?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当然不行了。” 杨庆有嘿嘿笑道: “这不有您在嘛!您是专业人士,还能搞不定?” 牛大爷嫌弃摆手道: “没听说过,大早晨的甭搁我这捣乱,往前走,出了巷子左拐,那儿还有个修车铺,他那摊子大。” 言外之意。 甭折腾我这个老头儿,想捣乱,去巷子外折腾外人去。 杨庆有 虽说是有点不靠谱,但您也不用拒绝的这么干脆! 瞅着脚边的俩小轱辘,杨庆有有点丧气。 自行车大业眼瞅着要成了,没想到折在了轱辘上。 要不扒下来橡胶外胎,让小婉骑铁轱辘? 虽说颠了点儿。 噪音大了点儿。 好歹能转不是。 杨庆有妥协了,玩具嘛!凑合凑合得了。 “牛大爷,我记得您这有铁丝来着,卖我两毛钱的。” “你想干嘛?” 杨庆有踢了一脚轮子,丧气道: “没内胎的情况下想不颠,就只能固定一下外胎硬用了,把外胎扒开,直接套钢圈上,用铁丝捆紧喽!起个缓冲作用,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牛大爷啧了声,颇感可惜道: “你舍得?” “嗐!反正是淘来的破烂,有什么舍不得的,要不老您架,您帮我拾到拾到?” “只要你舍得就好。” 牛大爷打开身旁的挎包,翻找出铁丝,动手前还不忘给杨庆有出价。 “两毛钱,不二价,你掏钱,我干活。” “得嘞,承您老照顾。” 人家又出力又出铁丝的,两毛钱着实不多。 杨庆有没二话,痛快掏了钱。 您还别说,钢圈上套了层橡胶确实管用。 回到家,套上木头车架,杨庆有推着试了试,虽稍微颠了点儿,但也没啥大动静,起码静谧性是过关的。 不会骑起来哐当响。 “爸爸,爸爸,我能骑了吗?” “能骑了乖宝儿,来,爸爸教你怎么骑。” 于是乎,在前院不大的院子内,杨庆有推着车,小婉同志扶着车把,双脚蹬地,嗷嗷直叫的风驰电掣,玩的不亦乐乎。 因为有俩辅助轮的支撑,不怕摔着孩子,杨庆有推了几下后便站到一旁,看着小丫头自个在院子里瞎蹬。 “冯奶奶,冯奶奶,你看看我爸爸给我做的自行车好不好?” “朱奶奶,朱奶奶,你看看我爸爸给我做的自行车。” “陶阿姨,陶阿姨,你要试试我爸爸做的自行车吗?可好玩了。” 前院这帮不上班的妇女们也遭了灾,小婉就跟个社牛似的,逮着人就问我爸爸做的自行车好不好,非得让人家夸上两句,才肯蹬着车去找下个人。 甚至惊出了夜班在家睡觉的刘大山。 当他揉着眼,被自己六岁还没上小学的小儿子拉出门外时,着实吃了一惊。 “庆有,这就是你昨儿叮叮当当做的?” “不然呢?” 杨庆有笑道: “虽粗糙了些,大街上也没地儿买不是。” “嘿!我以为你要做个跟木马似的,只能原地晃的架子,没成想还真能跑,小婉有个好爹啊!” 结果他这刚感慨完,屁股后的小儿子就拽着衣角道: “爸爸,爸爸,我也想骑自行车。” “滚一边去,完蛋玩意儿,我看你像自行车。” 这不添乱嘛! 95号院里的男性,有一个算一个,从事的全是体力劳动,在条件简陋的年头,下了班恨不得立马上炕头躺着。 哪有工夫维系父子感情,给孩子做玩具。 就更别说像杨庆有似的,给孩子启蒙了。 没跟刘海忠似的,有事没事打孩子解闷,都算好父亲。 当然了,杨庆有、傻柱例外。 俩人基因好,甭管多累下了班照样生龙活虎,精力满满,跟刚起床似的。 就更别提俩人的工作了。 劳动强度跟玩似的。 甚至杨庆有都不好意思提劳动强度这四个字。 每天最大的强度,就是起床后在桂花树下耍的那套拳了。 以前丫低调,生怕邻居们误会,都是在屋里耍。 后来跟阎埠贵闹过一次后,才幡然醒悟,妈的,在大杂院里,低调就意味着麻烦缠身,还特么不如高调着点儿。 就当着邻居们的面耍拳。 多耍上几次,看还有哪个不开眼的上来挑事。 也正如他所想。 自打改到屋外耍拳强身健体后,除了不长眼的许大茂外,邻居们要多客气就有多客气。 就连三岁的小婉,都有成为孩子王的趋势。 也算女仗父势了。 “没事,没事,等小婉过了新鲜劲儿,会跟你分享的。” “真的吗杨叔叔?” “真的,我记得小婉前两天还给过你奶糖吃来着对?” “对对对,给了我一整颗。” 杨庆有双手一摊。 “那不就得了。” 刘大山小儿子闻言毫不犹豫的跑向显摆自行车的小婉。 “小婉妹妹,你累不累?我推你?” 这孩子聪明,有前途,大有前途。 第1074章 傻柱的新生 “吆,庆有,自行车成了?” “成了,成了。” 杨庆有笑道: “柱哥,要不您骑上去试试?” 昨儿开了智后,傻柱一直耷拉着老脸,那眼神贼无情,好似一言不合就要扑上来。 尤其是院里的这帮老住户,都不敢跟他对视。 为什么说开了智呢! 丫昨天经过杨庆有提醒后,在厂里琢磨了一整天,下午还不甘心,专门去了趟雨水那儿,跟雨水对了对账。 这一对不要紧,俩人才猛地发现,自打何大清跑了后,院里这帮邻居们就没一个雪中送炭的好人。 最可恨的是贾张氏。 不仅从未帮衬过,还处处说风凉话,要不是贾东旭夹中间勉强算个人,估计傻柱早抡刀子给那婆子捅了。 再次是易中海,打着帮衬的名头,没少借傻柱兄妹俩人立人设。 他那德高望重、尊老爱幼的名声,有一半是傻柱兄妹俩贡献的。 剩下那一半,则在聋老太太身上。 而这老太太则排第三。 见天一口一个大孙子叫着,在傻柱兄妹俩最落魄时,却从未伸出过援手。 甚至雨水去后院找老太太求帮衬时,还挨过骂。 抡着拐杖跟撵小乞丐似的,面目可憎,堪称何雨水最大的心理阴影。 要不是雨水提起,傻柱都不知道。 知晓内情后,聋老太太那间房,他傻柱还要不要,得好生考虑考虑。 第四可恨的是老阎两口子。 傻柱被师父安排进饭馆帮忙时,阎家老两口没少借着照看雨水的名头,从傻柱身上捞好处。 每次带回来的饭菜,都得经三大妈搜刮后,才能拿进家。 那会儿,傻柱还觉得他们帮着照看雨水不容易。 现在雨水这么一说,傻柱才知道,他们那哪是照看啊! 那是剥削童工,借着照看雨水的名头,让雨水照看阎解旷、阎解娣。 一个照看不好,还得挨骂。 粗神经的傻柱却一直没发现。 说到这,您或许会问,不是还有一大妈嘛! 她为什么没帮着照看何雨水?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三位大爷之间的默契了。 小恩小惠向来让给老阎家。 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老易家压根不会管。 那年头孩子都是放养,有个人看着就不错了,一大妈哪里肯说闲话。 更何况在她看来,老阎家中午还管顿饭,算大恩情了。 雨水帮着照看孩子是应该的。 实际上,那是顿饭吗? 那只是半拉窝头。 跟施舍乞丐似的,雨水连根咸菜都吃不上,就更别提中午上桌了。 了解过前因后果的傻柱,抱着何雨水这一通哭,要不是雨水对象拦着,傻柱当晚就得拎刀子找以上几家拼命。 至于剩下的。 倒显得无关紧要,尤其是二大爷刘海忠。 别看刘海忠以前耀武扬威的,还真很少干涉别人家家事,甭管过得好与差,人家都不关心。 就连立人设的聋老太太就住屋前,他都懒得过问,就更别说别家了。 主打一个风大雨大,我自巍然不动。 爱咋咋地。 像这种人,傻柱还真恨不起来。 尤其是,曾经的刘光齐小时候还接济过何雨水,真论起来,傻柱应该感谢人家才对。 其他邻居也大差不差。 太大的忙帮不上。 偶尔请雨水吃个窝头这种小人情,邻居们大都干过。 跟老刘家差不多,都处于该感谢地那一档。 如今说开了后。 傻柱突然间变得沉默寡言,一时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最亲近的几位老邻居,不对,应该说交往过甚的几位老邻居。 杨庆有要是知道傻柱短短一天内,心历路程这么复杂,非得感慨一句,傻柱将一去不复返了,以后院里多了位何雨柱同志。 虽说如此。 傻柱回来后却谁都没说,就连媳妇赵雁也只是察觉傻柱心情不好,并不知道丈夫何雨柱已经不再是那个天天傻呵呵的傻柱了。 而人不能总憋着,傻柱只有在没任何瓜葛的杨庆有这,才能恢复本性。 乐呵着说几句闲话。 “去去去,我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抢玩具玩?” 傻柱摆摆手乐呵道: “不过得说好,我儿子想骑时,你不能拦着。” “废话,团子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天天见面,都赶上亲儿子了,我能不让他玩?” 杨庆有回了个大白眼,努嘴道: “你回去问问团子,今儿玩的开不开心?” “吆!已经玩过了?” “你说呢?” 杨庆有撇嘴道: “不仅玩了自行车,还抢了小婉俩大白兔奶糖,嫂子哄了半天,才把小婉哄好,要不是我拦着,今儿团子非挨顿揍不可。” “好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团子的亲叔叔。” 傻柱一听说杨庆有没拿何军当外人待,顿时高兴的拍着杨庆有肩膀道: “小婉就是我亲侄女,待会我就回家揍这小子去,让他不知好歹。” “我看你也够不知好歹的。” 杨庆有嫌弃道: “小孩玩闹,没听说过有让大人插手的。” 傻柱挠着后脑勺讪笑。 “嗐!我这不是表个态嘛!总不能大侄女吃亏不是,这么着,团子平日里没少跟着小婉吃零食,我明儿去趟屠宰厂,给我大侄女弄斤肥肉补补。” “拉倒你。” 杨庆有拒绝道: “就这你弟妹还嫌弃她胖,见天的硬给吃粗粮,你再弄块肥肉,我们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好家伙。” 傻柱拍着大腿醒悟道: “我说呢!最近看着小婉有点瘦了,还以为因为长个呢!敢情是硬饿的啊!你们俩真够可以的,胖嘟嘟的多可爱,你俩也下得了手。” “别你俩你俩的。” 杨庆有努嘴指向聊天的赵雁和苏颖。 “正主在那,我说了不算,不满找她说去。” “哈哈哈!” 傻柱干笑两声,尴尬道: “没什么不满的,亲妈管亲闺女,天经地义,谁都管不着。” 杨庆有 你丫刚才的硬气呢? 你丫不是疼你大侄女吗? 就特么是这么疼? 而他身旁的傻柱则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幽怨的杨庆有,只剩呵呵傻笑,盘算着大不了明儿弄点瘦肉吃,不买肥肉就是了。 第1075章 热情的娘家人 “豁,这是谁啊!打扮的这么利索,我都不敢认了。” “庆有哥您别闹,我这就是稍微捯饬了下。” 出门的正是刘光福,短碎发、长袖白衬衣,配上工装裤小皮靴,倍儿阳光。 尤其是小脸蛋,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跟出嫁小媳妇用线绞过似的,白嫩透亮。 估摸着没少偷摸刘光天媳妇的雪花膏。 “不错嘛!跟变了个人似的。” 杨庆有绕着刘光福转了一圈,啧啧有声道: “大中午的专门回来换衣服,好事成了?” “还没,还没。” 刘光福羞涩道: “那头一直没给回信,解成哥说吃过午饭带我去问问,我就请了半天假,想着万一成了的话,还能带人家出来走走。” 羞涩过后,刘光福又突然说道: “您可不能跟别人说哈!衬衣是我偷穿我二哥的,下班前我还得换回来,万一让他知道了,上班后非难为我不可。” 怪不得。 杨庆有刚才还纳闷,眼前这件衬衣从来没见刘光福穿过,心想这孙子够下血本的,为了相亲,竟然舍得淘换布票买衣服了。 合着,是硬蹭的。 “放心,你庆有哥我不是那嚼舌根子的人。” 刘光福松了口气高兴道: “得嘞,那就谢谢您了,回头成了,我请您吃喜糖。” “那我就等着沾光了。” “等我好消息您。” 您还别说,95号院年轻一代没丑人。 个个长相都在基本线之上。 刘光福这小子就是个例子,不捯饬的情况下,站大街上毫不起眼。 这猛地一捯饬,还有点小帅气。 凭他的姿色和工作,要不是心气被院里哥哥们给养起来了,早谈上对象了。 “庆有,刚才那小伙来找谁的?看着挺干净的。” 杨庆有正感慨呢!身后响起了朱婶的说话声。 “嗐!是后院的刘光福,说了没两句就急匆匆走了。” 朱婶震惊道: “豁,光福啊!怎么变样了?” “到年纪了呗!” 杨庆有笑道: “想对象了,就开始打扮了。” “那倒也是,我记得得有二十出头了!日子过得真快,眨眼刘家老三都该娶媳妇了。” “可不嘛!没有孩子前还不觉得,有了孩子后才猛地发现,一年一年过得贼快,小婉都能蹬自行车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小婉屁股后跟着一串小孩,蹬着半自动自行车,从穿堂内冒了出来。 “慢点儿,别摔着,差不多就给哥哥姐姐们骑骑,你都骑一上午了。” 杨庆有见状赶忙拦了上去,生怕闺女摔着。 “爸爸您别挡道,我再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现在的小婉骑车极为熟练,小短腿蹬啊蹬的,速度贼快,嗖一下就绕过了杨庆有的阻拦,在前院打了个圈后,又带着那帮孩子窜进了中院。 看的杨庆有心惊胆颤,那叫一个后悔,没事捣鼓这破玩意儿干什么? 天热了穿的少,万一磕着非得后悔死不可。 关键是这丫头三岁就这么疯,要是再大上两三岁,估摸着得打着翻的上天。 想想都打哆嗦。 放养,放养。 在心里反复念叨“放养”俩字,杨庆有才按下把小丫头拎回来的心,坐回桂花树下的躺椅上,抬头望天,琢磨该拿哪首作品交差。 好歹打着采风的名义。 怎么着也得干点正事不是。 再说了,提前选好也有好处,省的到时候犹豫不决。 “吆,棒梗奶奶回来了,这大包小包的,装的东西都不便宜!” “豁,贾婶儿,您今儿够大方的,买了这么多东西,没少花钱?” 有道是春日暖阳照,困意自然来。 吃过午饭的杨庆有,怀里趴着春困绵绵的小婉,躺躺椅上刚进入梦乡,就被冯婶和三大妈的大嗓门吵醒了。 抬头一瞧。 好家伙。 垂花门下站着一肥硕的身影,正是消停没两天的贾张氏。 左手一串油纸包,右手小提篮鼓鼓囊囊,上面还盖了一油渍麻花的报纸。 瞧面色,跟采蘑菇归来的胖丫头似的,就差蹦起来了。 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嗐!花什么钱呐!这是我从娘家拿回来的,没花钱。” “没花钱?” 三大妈一声怪叫。 “我记得你娘家虽然离京城近,但也是乡下!这这日子不过了?” “什么话。” 贾张氏乐呵道: “我娘家虽然穷了点儿,但亲戚多啊!我好不容易回去一次,都客气着呐!其实!我最开始也没好意思要,奈何亲戚们太热情,实在是没法推脱,您瞧瞧,把我累的这一身汗。” 呸! 老娘们嘴上没个把门的。 还没法推脱。 当年贾东旭结婚,都没见你乡下亲戚来人,现在倒装上了。 什么玩意儿。 三大妈脸色变了又变,眼瞅着就要忍不住出言讥讽了,冯婶见状赶紧插话道: “是不少,是不少,一路走回来累坏了?” “还行,还行。” 贾张氏胖脸抖动着笑道: “娘家人生怕我走着不安全,一直送我到了公交车站,不坐公交都不行,硬给我买了票,这不,托娘家人福,没累着。” 得。 说她胖,她还真喘上了。 这话说的,冯婶都不好接。 再接,就真成捧臭脚了。 三大妈也在一旁冷着脸,不乐意说话。 倒不是说有多嫌弃贾张氏。 而是亲眼目睹贾张氏占了便宜,她心里不得劲,老是想着要是自个回娘家拎这么多东西来,那得多风光。 可惜啊! 人比人气死人。 “吆,这不是棒梗奶奶嘛!回来够早的。” 幸亏朱婶出了门,否则气氛得一直尬着。 贾张氏好不容易露回脸,可不想轻松结束话题回家。 如今朱婶又递上了话头,她立马接腔道: “嗐!我也不想回来这么早,都怪娘家人太热情,大包小包的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留下吃晚饭了。” 瞧脸上那嘚瑟样儿,生怕邻居们不知道手里的东西,是在娘家白嫖来的。 杨庆有听着就头疼。 你丫想显摆的心理大伙都明白,但你好歹稍微含蓄点啊! 整的这么露骨,都不好接话茬。 第1076章 亏了 如杨庆有所料,朱婶确实有点懵,愣神过后只能尬笑道: “是嘛是嘛!那您娘家人真不错,如今这么大方的亲戚可不多见,瞧这一头汗,要不您先回家擦擦。” “嗐!没事,这才哪到哪啊!” 贾张氏也不嫌累,顶着大太阳,就这么杵垂花门旁干站着,甩着脑门上的汗水大嗓门道: “想当年,我刚嫁给东旭爸时,日子那叫一个苦啊!见天的出去找零活干,一个月能跑烂双布鞋,那会儿我都没叫苦” 真是日了狗了。 小风一吹,这老娘们身上的汗味四处飘散,熏的杨庆有那叫一个难受。 有心起来跑进屋,又怕把怀里的小婉吵醒喽! 不走! 味儿着实有点大。 这人不会有狐臭? 当然了,难受的不止他一个。 尤其是老邻居三大妈,此刻嘴恨不得撇成歪把子。 解放前就搬进院的她,太了解贾张氏了。 那会儿贾东旭都十六七了,贾张氏还跟娇滴滴的大小姐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见天的东家聊完西家聊。 整日无所事事。 就连老贾的衣服,都得贾东旭洗。 那会儿还不讲什么教育普及,学校就那么几所,你爱上不上,压根没人管你。 以至于贾东旭早早就辍学,天天跟小太监似的伺候贾张氏。 这种人,能出去找零活干? 其他二位虽然没跟早期的贾张氏接触过,但从贾张氏平日里的做派上看,也能明白她什么德性。 吹这么大牛逼,没哪个乐意捧她的臭脚。 什么叫冷场? 现在就是纯粹到极致的冷场。 贾张氏哑火后,没一个跟腔的。 烈日炎炎,刮来的风,竟然吹出了丝丝凉意,吹的贾张氏胖脸上的汗更多了。 “是啊是啊!以前的日子都苦。” 冯婶不痛不痒的应了句,算勉强解了贾张氏的尴尬。 “你们歇着,我先回了。” 贾张氏也算看明白了,前院这帮人是真不吊她。 刚才的吹嘘算彻底找错了目标。 她倒也不含糊,知道不可为,就麻利撂下话拎着东西进了中院。 杨庆有此时才猛然吐出心中的浊气,大口呼吸着。 来京这么多年了,头回觉得空气是如此的香甜。 “这老娘们有病!” 人影刚消失,朱婶就啐了一口,不满道: “东西还指不定是哪来的,就知道瞎嘚瑟。” “可不。” 三大妈接话道: “她娘家人我见过,都穷的叮当响,当年东旭结婚时,就来了一个小舅,还一分钱没掏,扣的要死。” 冯婶好奇道: “很穷?” “穷。” 三大妈点点头。 “东旭结婚那年,城外也不过才刚分了一年的地,没谁家有余粮,哦对了,她贾张氏的户口也一直在乡下,那会儿倒没少显摆,说我们这些城市户口的邻居们不懂的过日子,什么千好万好,不如家里地好,呸!好个屁,每次她去乡下问家里要粮食,都得打一架,我记得有一次都挠花脸了。” “我记得,我记得。” 冯婶插嘴道: “那是我们家搬来的第二年!刚开始秋收,她就急不可耐的回了娘家,回来时已经是一周后了,就背了半袋粮食,模样特别惨。” “哦,是那年啊!” 朱婶也想了起来,失口笑道: “确实挺惨的,披头散发一身土,袖子还被撕烂了,东旭挺生气,非要找他舅舅算账,结果人还没动身,秦淮如的娘家就送来了两大袋粮食,把贾张氏气的,那一阵没少挑秦淮如的刺儿。” “所以说啊!她今儿拿回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娘家人给的,就凭她那性子,在娘家能为下人才怪。” “谁说不是呢!搞不好和老贾刚走那阵似的,经常偷摸往家拿东西。” “嘿嘿嘿!真跟当时差不多,被大伙瞅见时,还嘴硬说什么自个买的,借口忒烂。” “你们说,会是谁这么大方?” “这上哪知道去,反正不是好人家。” “相好的呗!老贾在时,可没见她往家拿过东西。” “可惜了,咱们院这么多人,愣是没一个知道的。” 好家伙,敢情院里人早猜出来了。 原本迷迷瞪瞪的杨庆有闻言立马支起耳朵,想好好听听她们怎么谈论贾张氏的相好。 只可惜,这老三位猜来猜去,也没猜对。 “庆有哥,您歇着呐!” “是光福啊!不对,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下午三点多,瞎聊的老三位刚散伙,刘光福就耷拉着脑袋进了院。 瞧面色,估计是黄了。 “嗐!甭提了。” 刘光福一屁股坐杨庆有身旁,丧气道: “我人都没见着,就被她学校里的同事给打发了,说什么年龄差距太大不合适,让我别缠着她。” 年龄差距太大? 不应该! 莫非冉老师年纪能赶上傻柱,或者许大茂? “差多少?冉老师瞧着挺年轻的呀!” “五岁。” 刘光福伸开手掌晃了晃,再次低下头,随手瞎划拉着说道: “其实我也觉得不大合适,五岁啊!大太多了,即使我同意,我爸妈也不可能同意,除非他们家是干部家庭。” 臭小子胃口倒不小。 干部家的闺女都是香饽饽,一旦学习不好,十八九就被人挑走了,哪能剩到现在。 就算学习好,上了大学,人家也是找同等学历的干部,长相再差,也轮不到刘光福挑剔。 只可惜啊! 再过几个月,就不是冉秋叶挑刘光福了。 到时候境遇逆转,该冉秋叶被人挑了。 至于冉秋叶结局。 杨庆有倒不记得了。 那年月,那风气,想来不会太好。 “你丫长得一般,想的倒挺美。” 杨庆有调侃道: “要是真有干部家庭的姑娘看上你,到时你说了就不算了,得人家挑,不仅挑你爸妈,还得挑住房,就你现在这条件,难了点儿,不如脚踏实地的继续找于莉,让她帮你挑几个见见,就今儿这装扮,一准能成。” “也只能这样了。” 刘光福郁闷道: “只可惜了我花的钱了,早知道就不花冤枉钱捯饬了,今儿还请了半天假,怎么想怎么亏。” 第1077章 论房子的重要程度 男人嘛! 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梦,不做个百十次,那还叫男人? 那可是漂亮姑娘,不仅看着赏心悦目,搂怀里更赏心悦目。 只是! 平庸之人都有自知之明,往往只会做个白日梦,并不会真的付诸行动。 甭管哪个年代,漂亮姑娘都是稀缺资源,她们不仅会找麻烦,麻烦也会找她们。 没点能耐。 娶回来也守不住。 更何况,这个娶字还要看运气。 如今的刘光福运气就不咋好。 梦做了,钱花了,结果连花香都没闻上。 更关键的是,霉运不止这一次,稍细想,至少有三四次了。 其中得那一个还做了邻居。 对,就是许大茂媳妇秦京茹。 没搬回来前还好。 眼不见心不烦。 现如今搬回来了,低头不见抬头见,见一次烦一次。 要多烦就多烦。 更操蛋的是,刘光福每次睡前去公厕时,都能听到一些不可描述的动静。 等第二天再见到真人。 啧啧 就俩字,煎熬。 “这就心疼上了?” 杨庆有撇撇嘴。 “要我说你还不如解成,那么抠的一人,相对象时,不仅花光了家底,还借了不少外债,你这才哪到哪啊!继续努力!” “不不至于?” 刘光福有点慌了。 谈个对象而已,没听说得倾家荡产啊! “解成哥能舍得?” “嘿嘿!” 杨庆有眨眼道: “一大漂亮姑娘,白天让你看着,晚上让你抱着,凭什么?你挣得多啊,还是你好看?” “是哈!” 一大漂亮姑娘,白天看着,晚上搂着,见天的亲密接触,不闭眼都能让人想入非非。 刘光福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咬牙道: “您说的没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豁出去了,明儿下班继续找房去,我算看出来了,没个住的地儿,别说姑娘了,寡妇都不跟。” 房子,刻在国人记忆深处的执念。 没房子,别说媳妇了,连狗都不跟。 当然了,这里说的房子,并不是后世那种三室两厅,一大红本,月月交着物业费,门口有人看着,动不动骂你两句,挨骂了你还得假装听不见,回到家,继续挨骂。 这里说的房子,是指一间破屋,分配也好,租赁也罢! 每月不过两三块,至多四五块。 有个十几平米,又或者二三十平米,能栖身即可。 您想想,是不是很简单? 简单个鸡儿。 就这点,京城几十万,不对,没那么多,估摸着十几万大厂职工是有的。 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达不成。 虽户口在京,却无片瓦栖身之地。 久居京城,大不易。 这点倒跟后世没区别。 刘光福深有体会,上次那漂亮姑娘迟迟跟他没进展,不就是房子嘛! 论工作,这年头没高低贵贱之分。 论收入,普通人都大差不差,二十块打底,四十块封顶,三十上下浮动。 姑娘找对象,就俩要求,有工作,有房住。 只要您符合,介绍对象的媒婆能排着队的进您家门。 “这就对了嘛!” 杨庆有拍着刘光福肩膀乐呵道: “看看阎解成、冯勇,没房子就租,你打小在京城长大,熟人多,还能找不到一空房?只要有了房子,姑娘就是漂亮成天仙,你也能谈一谈,不合适再换就是了。” “当然了,你要是不在乎样貌,甚至都不用花钱,乡下姑娘多的是,随便你挑,现在出城找,明儿你就能成亲。” “那可不成。” 刘光福摇头道: “我爸妈偏心,我俩哥哥也不待见我,我要是再找一乡下姑娘,那点工资压根不够花,光吃饭就能吃穷我,还是稳妥点好,必须城里户口,没工作我都认。” 坑爹的户口政策,孩子跟着母亲走,也不知绝了多少乡下姑娘的进城路。 院里贾家就是现成的例子。 贾东旭没咽气之前的日子,刘光福太知道了。 睁眼就开始为口吃的犯愁。 挣再多都填不饱家里那几张嘴。 就因为秦淮如是农村户口。 漂亮有什么用?看长了估摸着也心烦,虽然他刘光福连不漂亮的都没有。 “通透。” 杨庆有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年纪不大,头脑倒挺清醒,通透点好,不吃亏。” 刘光福嘿嘿一笑,乐道: “您夸奖,都是院里哥哥们榜样做的好。” “吆,光福回来了。” 一声尖叫打断了哥俩的聊天,来人正是刚出门的三大妈,眼里闪着精光,两步窜了过来。 “豁,打扮的这么精神,今儿这是相亲去了?” “没没没,三大妈,您别说笑了,又没人介绍,我上哪相去?” 刘光福可不敢承认。 眼前这位出了门的雁过拔毛。 甭管什么事儿,只要是被她知道了,会天天守着你,只要你进出,就过来献殷勤,说几句好话。 一旦赶上你手里拎了东西,那完了。 必定会留下点。 “这简单啊!” 三大妈笑道: “我给你介绍,就凭光福你这长相,三天,不,两天我就能给你介绍个漂亮媳妇儿。” 媒婆嘛! 她杨瑞华最乐意干了。 甭管成不成,至少到手半斤点心。 万一成喽!那好处可大了。 邻里邻居的,起码二斤点心,外加两瓶酒。 再说了,老刘家不缺钱,就凭两家的关系,办喜事时,还能蹭顿酒席,就俩字,划算。 “不用,不用。” 刘光福见三大妈眼冒绿光,被吓坏了,慌忙摇着手道: “我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可不敢相亲,相了人家姑娘也看不中,等找着地儿住再说!” “没事,没事。” 三大妈也不气馁,纠缠道: “住的地儿好找,不说别人,看我们家解成,找个空房子租下来就成,回头大妈帮你打听,等找着了再给你介绍对象。” 豁。 这话说的。 好似刘光福的人生大事,必须过她手似的。 把刘光福慌得。 “不用了三大妈,我有眉目了,有眉目了,同事帮我打探着呐!” 说罢,也不敢停留,跟杨庆有打了声招呼就跑向了后院。 这是真被三大妈吓到了。 万一被这老娘们缠上。 相对象不找她都不成。 第1078章 抠门对抠门 “下班了李哥。” “下班了,还是文化人好,瞧瞧你,往树下一趟,工资就到手了,不跟我似的,这一天下来,黑不溜秋跟钻煤堆似的。” “您这话说的,您就在煤球厂上班,可不跟钻煤堆似的嘛!” “去去去,我那是形容,还真当你李哥我钻煤堆啊?” 如今的杨庆有再次化身门神,下班回来的各位,都得经他守的这道垂花门。 前院的住户路过会多聊几句,中后院的嘛! 点点头,俗称点头之交。 当然了,也有几位不点头的。 那就是泛泛之交了。 今儿苏颖加班,回来时正好伴着晚霞,回来后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撂,抱起小婉就是一顿猛亲。 “乖宝儿,想妈妈没?” “想想想。” 小婉嫌弃的晃着脑袋躲避,明显的口不应心。 “妈妈,洗手,脏。” “嘿,你这孩子,我都没嫌弃你,你倒先嫌弃上我了。” 赏了小婉一不轻不重的脑瓜崩后,苏颖一屁股坐灶台旁,随手拿起灶台上杨庆有的茶缸就是一顿狂饮。 杨庆有好奇道:“今儿干体力活了?” “可不。” 苏颖掩嘴小声打了个嗝后,絮叨道: “都快下班了,主任跑过来说仓库来了一批货,急着入库,把我们全叫过去忙了一个多小时才忙完,也不知怎么了,仓库突然堆满了待印刷的白纸,估摸着后面得忙一阵。” 瞧架势,甩着胳膊,确实累的不轻。 “忙了好。” 杨庆有宽慰道: “忙了事少,不用听那些糟心的话。” 甭管什么年头,所有工厂都一个样。 忙了,领导们就不瞎折腾。 不忙就惨了。 今儿开个会,明儿讲个话,后天传达一下什么精神。 总之不会让你闲着。 与其天天耗费心神,不如干点体力活来的实在。 苏颖苦笑道: “那倒是,过年那一阵没少开会,天天挨训,生产恢复正常后,每月顶多开个一两次,确实省心,对了,今晚吃什么?” 杨庆有笑道: “锅里稀饭快好了,待会再炒个青菜,屋里还有根香肠,待会顺道蒸上给你补补。” “有香肠?” 苏颖闻言顿时疲劳一扫而空,兴奋道: “哪儿弄的香肠?肥肉多不多?” 说是要帮着小婉减肥。 结果一听有香肠吃,就立马本性毕露了。 这香肠,还是杨庆有之前囤下的,很简单的做法,肠衣里塞上腌好的碎肉,放太阳下使劲晒,晒的黑不溜秋,虽不好看,但味儿贼好。 每月杨庆有都会拿出来一根,算杨家的固定吃食了。 “还是老地方拿的,你说肥肉多不多。” “啊?” 苏颖很失望。 香肠是杨庆有拜托门头沟王大旺灌的,由于杨庆有不喜欢吃肥肉,特意叮嘱过他们,让灌瘦点儿,至多两到三分肥,以至于苏颖每次吃香肠时都叨叨香肠灌的不好,白瞎这么多肉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又不要肉票。” 苏颖闻言嘟囔道: “也对,肥肉多了,人家肯定要肉票,这年头又没傻子,不对,灌香肠的就是傻子,再添点肥肉送黑市里非挨哄抢不可。” 这阴阳怪气的,杨庆有撇撇嘴,没应话。 有的吃就不错了。 还挑三拣四的,矫情,忒矫情。 俩人正闲聊着,就听前院传来了贾张氏的破锣嗓音儿。 “他三大爷又擦自行车呐!要不说您会过日子,瞧瞧这车擦的,真鲜亮。” 杨庆有?????????? 这老娘们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人话了? 夫妻俩闻声,不约而同的起身站垂花门旁,探头往里瞧。 对面则是于莉、阎解成,正中间是吴守芳,屁股后还藏着小春燕。 前院邻居们也差不多,都惊愕的看着手里拎着油纸包的贾张氏。 这老娘们得失心疯了? 竟然拎着东西登老阎家门。 阎埠贵原本敷衍的嘴脸,在看到油纸包后,立马翘起各种弧度。 “还是他贾婶儿会说话,瞧您这高兴劲儿,这是有好事儿?” “有有有,肯定有好事儿,这不想找您这个文化人参谋参谋嘛!” 说话间,贾张氏拎着油纸包,一扭一扭的进了阎家门。 “客气了不是,邻里邻居的,有事您尽管说。” 老阎同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把抹布甩身旁阎解旷手里,麻利跟了上去。 而屋内的三大妈早就听见了动静,见贾张氏拎着东西上门,也同样咧着嘴迎了上去。 “他贾婶儿,来就来!拿什么东西啊!” 说话间,就要接贾张氏手里的油纸包。 事儿还没开始谈,贾张氏哪能给她啊! 麻利换了个手,躲开殷勤的三大妈后,笑道: “这不是有事麻烦他三大爷嘛!吆!家里都做好饭了?您家伙食不错啊!这油放的,闻着真香。” 香个屁。 两道青菜,连油星都瞧不见。 说起贾张氏,也是个没数的。 这年头大伙都有默契,饭点不上门。 虽说她手里拎着点心,但饭点上门,一看就没安好心。 估摸着就是奔着蹭饭来的。 送东西都不忘往回收点利息,也算人才了。 人进了屋,房门一关,外面立马乱了套。 前院住户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叽叽喳喳的开始猜测贾张氏去老阎家干什么? 杨庆有踢了脚目瞪口呆的阎解成,努嘴道: “解成,瞅瞅去?” “不去。” 阎解成摇摇头。 “都分家了,我可不想饭点上面挨熊,庆有哥,您说这贾张氏存的什么心思?怎么还拎点心去我们家?” “问你爸去啊!” 杨庆有撇嘴道: “都说咱们院你爸最抠门,要我说,贾张氏也不差,论抠门程度比你们家还厉害,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人占过贾家便宜,你们家算头一份。” “好家伙,听您这么一说,这便宜不好占啊!” 阎解成皱眉道: “我就怕我爸鬼迷心窍,收了贾张氏的点心。” “你小子算有点脑子。” 杨庆有点点头。 “这么抠的人能拎着点心上门,求的事儿肯定不好办,你爸万一收了事儿还办不成,到时候可有罪受喽!” 第1079章 脱离苦海 搁别的邻居身上,杨庆有刚才的话算瞎扯淡。 求人办事嘛! 甭管事儿成不成,拎上门的东西都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顾名思义,进门礼也只是为了进门开口而已。 开口之后人家答应了,甭管办不办的成,人家也算搭了回人情。 你那进门礼就是敲门砖,人家搭人情的由头。 事儿要是成了。 正常人都得再备份道谢礼走一趟。 您要是想着拎斤点心上门就把事儿办了,那是痴心妄想。 只不过。 求人上门的是贾张氏。 那就得慎之又慎了。 这老娘们堪称95号院独一无二的饕餮,纯粹的只进不出。 想占她们家便宜? 巅峰易中海都做不到,你阎埠贵凭什么? 凭你抠,还是凭你老? 更何况这老娘们属神经病的,你压根猜不到她脑回路。 或许上一秒还跟你乐呵,下一秒就会大嘴巴抽你。 不可常理看之。 奈何老阎家也是另类。 为了点便宜,甭说贾张氏了,就算老贾从地底下窜出来,但凡冒点光,他老阎都敢过把手。 “没那么严重?爸他精明着呐!” 一旁的于莉插嘴道: “办不成不收就是了,她还能硬给?再说了,爸只是个小学老师,又不是小学校长,太大的事儿也办不了不是。” “这话在理。” 阎解成松了口气道: “爸顶多帮人补补课,在学校里看着点儿孩子,别被同学欺负喽!别的事儿确实爱莫能助。” “吆!解成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 吴守芳恍然大悟道: “棒梗奶奶找你爸,肯定为了他们家老二小当上学的事儿,小当那孩子得有七八岁了?说不定正好在你爸教的班里。” “没听我爸说起过。” 阎解成皱眉道: “我爸一直教四五年级,小当太小了,还轮不到我爸教,会不会是棒梗在学校闯祸了,贾大妈托我爸去学校说情?” “你还别说。” 杨庆有点头道: “太有可能了,棒梗别看年纪小,一闯就是闯大祸,要是真祸了事儿,就刚才贾张氏拎那点东西可不够瞧,搞不好只是个添头,回头还得往你们家拎。” “豁!” 苏颖闻言笑道: “这么说来,解成啊!你分家分的有点不是时候,这么大好处没你份了。” “嫂子您高看我了。” 阎解成苦笑道: “就是不分家也没我份儿,我们家点心就算放长毛,我妈也舍不得给我们吃。” “放长毛了也不吃?” 跟大人屁股后看热闹的春燕震惊道: “那留着干什么?不白瞎了。” “瞎不了。” 于莉撇嘴道: “回头走亲戚串门了能拎着送人。” 杨庆有 还真是抠到家了。 苏颖闻言恍惚道: “那你们家亲戚能有好话吗?” “谁知道呢!” 阎解成不在乎道: “有没有的人家也不会当面说,反正东西送了,该尽的人情尽了,我爸妈才不会在乎他们背后说不说闲话,一年就见那么一次,爱说不说。” 豁达。 真特么豁达。 人要是能活到老阎两口子的境界,什么面子人情了,确实不会在乎。 就像在95号院,他阎老抠要是在乎脸面,就不会被人称作阎老抠了。 “豁,都在这干嘛呢?” 刚下班回来的许大茂,叼着烟,一脸的不正经。 而且! 丫今儿有点不一样。 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干净利落,就连脚上的鞋子都透着股子新意。 “大茂哥回来了。” 阎解成笑着寒暄道: “这不是贾大妈拎着点心找我爸,我们瞧个热闹。” “贾贾大妈?” 消息来的太震撼,就连混不吝的许大茂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我说解成,你没瞧错?贾大妈能给人送东西?” “我们这不也纳闷嘛!是庆有哥。” 阎解成也是个没眼力见的,杨庆有懒得搭理许大茂,正打算带着苏颖转身回屋,没成想,丫一句话把许大茂的注意力又引了过来。 “确实挺稀奇的,我说大茂哥,今儿这身打扮可以啊!跟走马上任的干部似的,得有一两年没见你这么穿了。” 不止杨庆有不想搭理许大茂。 许大茂也同样不想搭理他。 自打上次被杨庆有吓唬过后,在许大茂心里,杨庆有就跟傻柱划上了等号。 属于那种能落井下石就落井下石,平日里不敢得罪,尽量绕着道走的主儿。 所以,平日里许大茂瞅见俩人,能躲就躲,即使躲不过,也低头一路小跑,生怕被俩丧门神盯上。 今儿也算倒霉,刚才张嘴时被阎解成挡住了视线,没看到杨庆有,否则他绝对不开口。 “这个嘿嘿” 许大茂原本想糊弄两句就麻利闪人,可瞅着杨庆有的目光,不像找茬的样儿,便稳了稳心神,强装镇定道: “我换工作了,这不厂宣传科缺人,又把我调回去了,帮着打打杂,写写大字报啥的。” 尽管丫有心低调,但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却改不了,说着说着不免又嘚瑟起来。 “轧钢厂就这点好,有本事的人怎么着都埋没不了,不是我吹,就我这点写写画画的本事,宣传科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好事啊!” 阎解成见状双眼冒光道: “恭喜啊大茂哥,您这算脱离苦海了,宣传科好啊!工作轻生,还经常跟厂领导接触,回头干上一阵,放映员的位子还是您的。” “不干了,不干了。” 许大茂含笑摆手道: “见天驮着摄影机东跑西跑,吃不好喝不好,让我回去我都不回去,现在的工作就挺好,见天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亏了领导照顾,就不给领导们继续添麻烦了。” “那是,那是,还是您有觉悟,不像我,见了领导说话都哆嗦。” “多大点事儿,见多就好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家把这好消息告诉我们家京茹去。” “得嘞,大茂哥你你慢走。” 阎解成此刻化身狗腿子,带着笑挥着手,直到许大茂走进穿堂,丫才放下空中挥舞的手臂。 第1080章 假如你是领导 这孙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 市侩的不像老阎家人。 震惊的不止杨庆有、苏颖、吴守芳,就连枕边人于莉也恍惚的看着眼前的阎解成,有点不大敢认。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回过头的阎解成,猛然发现几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解成,你变了,变得更不要脸了。” 杨庆有啧啧称奇道: “再给你丫肩膀上挂条毛巾,赶上旧社会跑堂的了。” “就是。” 于莉不满道: “他许大茂烂人一个,你搭理他做什么?” “你们呀!” 阎解成叹了口气,摇头晃脑道: “不懂了不是,前一阵他为了给秦淮如钱,见天的催我还钱,没办法,把家底掏空了才勉强还完,现在他工作好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以前那样儿,他狐朋狗友多,还认识我们领导,我说几句好话儿,哄高兴了,将来在我们领导面前稍微提点两句,我说不定就能提一级工资,你们说值不值?” 值个蛋。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没好处会帮你出力? 杨庆有撇撇嘴没应声。 倒是于莉说道: “那也不用这样啊!被邻居们瞧见成什么了?” “嗐!放心放心,也就是今天。” 阎解成嘿嘿笑道: “他刚进宣传科,我说两句喜庆话而已,以后咱不欠他钱了,我自然不会再这么说。” “那就好。” 于莉这才皱眉不情愿道: “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少跟他来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带沟里,您说是庆有哥?” 嘶 这两口子什么毛病? 动不动就来句您说是? 我特么说了管用吗? 杨庆有莫名有点牙疼。 “嘿!出来了。” 正当杨庆有要不情不愿的应话时,苏颖猛地一拽杨庆有胳膊,努嘴道: “阎老师够客气的,竟然还亲自送出来。” 可不是嘛! 不止阎埠贵,就连三大妈也同样出了屋,两口子那叫一个客气。 客气的让看戏的众人有点不忍直视。 “他贾婶儿,您放心就是了,您侄子就是我侄子,包在我身上,您就等好信!” “他贾婶儿,您慢走,回头有了消息,我亲自去找您,您甭着急,我催着点儿我们家老阎,就这两天一定给您回信。” 贾张氏乐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咧着大嘴: “那就谢谢他三大爷、三大妈了,你们放心,只要事儿成喽!少不了上门感谢,回头我让我那侄子亲自上门感谢。” “嗐!邻里邻居的没有外人,那么客气干嘛!” 三大妈高兴道: “您让孩子尽管来,到时我弄桌子菜,让他们爷俩好好喝点儿。” “好好好,您留步,转头就到,不用送了。” “得嘞,那您慢着点儿。” 这俩人。 一个谦让,一个客气,都有点不似本尊。 不止垂花门外这几位,前院有一户算一户,全特么看直眼了。 贾张氏和老阎家这是闹哪出? 跟戏台上唱戏似的,这么多年了,头回见俩人这副面孔。 杨庆有戳了戳阎解成,感慨道: “解成啊!你妈变了。” “嗯,是变了,变得我都不敢认了。” 都当了二十多年的母子了,他阎解成竟然没想到三大妈还有这副面孔。 这把他吓得。 要不是新社会了,非得找个得道高僧过来看看不可。 跟鬼魂儿附身似的,太特么吓人了。 其实论起吓人的程度,贾张氏更甚。 于莉喃喃自语道: “棒梗奶奶什么时候变这么客气了?一口一个您的,客气的让人发慌。” 阎解成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皱眉道: “我爸不会应了什么了不得的请托?” “被我说中了!” 杨庆有拍了拍阎解成肩膀,语重心长道: “我劝你最好过去问问,贾张氏可不是一般人,翻脸比狗还快,小心你爸妈被咬着。” 于莉闻言也变得有点举棋不定。 “解成,要不咱俩过去看看?” 阎解成咬咬牙,脑海里幻想出一副三大妈力战贾张氏的画面,顿时后脊背发凉,点头道: “走,过去瞅瞅。” 俩人不再犹豫,目光坚定的走向老阎家。 “春燕别看了,回去写作业去。” “对对对。” 杨庆有揉了把刘春燕小脑袋,笑道: “家长里短的,没什么看头,学习比这个重要多了。” 跟吴守芳打过招呼,杨庆有苏颖再次来到灶台旁忙活晚饭。 苏颖盛着稀饭絮叨道: “你说轧钢厂领导怎么想的,许大茂这种人进宣传科,不怕被厂里职工骂?” “哪种人啊?” “还能是哪种人?” 苏颖回了个大白眼,继续絮叨道: “许大茂那种,要名声没名声,要人品没人品,我不信厂职工们没怨言。” “这种事啊,说不清的。” 杨庆有把盛好的稀饭端进屋,然后端出待炒的青菜、香肠后继续说道: “你看许大茂,当年跟秦淮如那档子事,说起来丢人,实际上真见过的没几个,厂里也没说往狠里整,我听傻柱说,只是大喇叭上来了记含糊不清的批评,就算过了,估计连档案都没进。” “这年头!不进档案的事儿,都不算事,人家履历清白,能说会道,不仅能哄领导开心,还有点真本事,被个别领导喜欢也不稀奇。” “哼!那就是领导也不是什么好领导。” 苏颖冷哼道: “正常领导肯定看不上这种人。” “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嘿嘿道: “轧钢厂好几万人,有编制的领导怎么着也有个几百人,你不能指望人人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好领导,个别领导有点另类喜好也不稀奇,听几句奉承话而已,算不得大毛病。” 苏颖闻言嘴角含笑,眼神不妙道: “吆!听你意思,你也是这种人了?” “过了,过了,我没当过领导,这么说跟扣大帽子有什么区别?” 杨庆有嘿嘿一笑,乐道: “别说我了,拿你来说,假如你是一大厂厂长,天天累的要死,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没一个省心的手下,突然间,你发现有个手下不仅能办事,说话还好听,只是名声不大好,你用不用?” 第1081章 小心眼阎解成 “不用。” 苏颖冷哼道: “就许大茂那种人,看着都恶心,我凭什么用他?不把他送去清粪坑,都对不起我领导的身份。。” 好家伙,还挺嫉恶如仇。 杨庆有撇了撇嘴,苦笑道: “请注意你的身份,苏颖同志,你不是95号院住户,你是轧钢厂领导,你日理万机没功夫,也没人会跟你说这些闲言碎语,每个找你汇报工作的同志都会努力表现自己好的一面,展现自己的工作能力,他们的人品,以及私下里的言行你并不了解,你每天睁眼就得不停地开会、签字、调研并向上级汇报工作,即使下了班也不得清闲,部分同志会私底下找你汇报思想” “停停停。” 苏颖伸手捂住杨庆有的嘴,恼怒道: “再说下去我该牺牲在工作岗位上了,这领导我不当总成了!” “得得得,不当,咱就当个老百姓,每天乐呵的,别塞柴火了,余火再焖一会够了。” “能行吗?香肠蒸不熟拉肚子。” “行,你带小婉进屋!我看着,等会咱就开饭。” “走喽乖宝儿,妈妈带你进屋洗手去。” 苏颖抱起小婉进屋后,杨庆有抽出根烧的正旺的碎柴,点着手里的香烟后扔回炉膛,炉火飘忽,忽明忽暗的映照着倒座房前狭小的空间,让杨庆有一时有些恍惚。 日子过得好快。 眨眼间风就要起了。 他此时倒有些佩服许大茂。 本以为那孙子被贬去铲煤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即使风起,他也会头一批被清算。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丫尽管到了这等境地,依旧能巴结上轧钢厂领导,依旧有能耐调回宣传科。 那可是宣传科。 风起后最先获益的部门。 凭许大茂的能耐,杨庆有肯定他依旧会走剧中的老路。 先紧跟局势,喊着口号混进革委会,然后拿前妻娄家垫脚步步高升。 甚至丫动手比剧中还快。 毕竟娄晓娥此时已经是他的前妻,而且还害的他吃了两年的苦,动起手来没丝毫的心理负担。 单如此也就罢了。 杨庆有怕那孙子在院里瞎搞。 他这只蝴蝶忒大了点儿,不仅扇歪了剧情,还把三位管事大爷扇落了凡间。 没了管事大爷的制衡,只怕许大茂会狐假虎威,在院里搞事。 搞别人也就罢了,杨庆有怕丫拿苏颖的成分说事。 倒不是说杨庆有会怕他。 只是麻烦! 忒麻烦。 想想就头疼。 “庆有哥,您这还没做好饭啊!” 一声招呼惊醒了杨庆有。 “吆!解成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阎老师没管你饭?” “您就别打趣我了,我爸管我饭才怪。” 话是没错,此时早回去的于莉已经把炉子搬了出来,开始忙活着做饭了。 杨庆有没应话茬,继续问道: “问清楚了?” 阎解成一屁股坐灶台旁,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小声回道: “问清楚了,贾大妈确实是托我爸帮忙来着。” “废话,都拎着点心去了,我能看不出来?” 杨庆有轻踢了他一脚,催促道: “别磨叽,麻利说正事。” “嘿嘿!” 阎解成讪笑道: “贾大妈跟光福一样,惦记上了棒梗老师,就那天来的那个。” “哦,对了。” 杨庆有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冉秋叶来的那头,贾张氏当着大伙的面表过态。 “不会是刚才走时嘴里念叨的那个侄子?” “就是他。” 阎解成苦笑道: “贾大妈觉得我爸跟冉老师是同事,所以找我爸在中间牵个线,还说事儿只要成了,回头还有谢礼,结婚时专门给我们家摆一桌。” “然后你爸就答应了?” “不然呢?” 阎解成耸耸肩,一脸的无奈。 “那么大的甜头,我爸不答应才怪,不止我爸,就连我妈也觉得是好事,说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是积阴德的好事,必须帮忙。” 杨庆有 积个嘚的德,要是没点好处,三大妈点头才怪。 “然后呢?” 杨庆有撇嘴道: “男方条件你爸妈问来没?” “肯定问了。” 阎解成理所当然道: “贾大妈说她侄子在第三棉纺厂上班,每月工资好几十,家里也不缺住房,还没结婚就有自己的单间住,说只要嫁过去,立马可以分家单过,公公婆婆不掺和小两口的日子,哦对了,他们家还有自行车、收音机和缝纫机,只要结了婚,全给小两口。” “豁,条件够好的啊!” 杨庆有啧了下嘴,冷哼道: “解成,咱们京城纺织厂里很缺女同志吗?” “不缺?一水的小姑娘。” 阎解成挠了挠后脑勺,纳闷道: “您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我就是闲着问问。” 杨庆有轻笑,避而不答。 纺织厂女工多吗? 很显然,多,必须多,多的离谱。 对面这位又不是三岁小孩,能不知道? 还是说确实闲的? 那也不至于这么闲? 艹。 想到这,阎解成双眼猛地一亮,恍然大悟道: “贾大妈坑我爸。” “还不算太傻。” 杨庆有很是欣慰的拍了拍阎解成肩膀。 “在棉纺厂上班,再差劲也不至于找不到对象,你说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阎解成拍着大腿喃喃自语道: “我就知道这种好事不可能轻易落我爸头上。” 在棉纺厂上班,不仅没有对象,还舍近求远的托八竿子打不着的阎埠贵找对象。 用屁股想也知道,那孙子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甚至已经在棉纺厂臭大街了。 不过 脑中浮现这俩字后,阎解成抬起的屁股又落了回去。 “不是,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去找你爸去啊!” “不去。” 阎解成摇摇头。 “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信,还不如不说,落一清净。” 说起来得怨三大妈。 刚才阎解成跟于莉想看看贾张氏送的点心,三大妈都不让,不仅不让,还跟防贼似的,把点心拿进了里屋,生怕大儿子占她们老两口便宜。 这把阎解成气的。 都这样防着了,还去干嘛? 说多了人家不一定信。 说少了落埋怨。 还不如别去。 可是杨庆有不知道啊! 他坐灶台前,瞪大了双眼看着有点陌生的阎解成。 想不通这孙子为什么这么绝情。 难道说,分家分的不是财产,就连亲情也分了? 第1082章 老阎的秘密 “吆,阎老师今儿没去上班啊?” “嗐!有点事儿,今儿请了半天假。” 这天上午八点多,杨庆有拽着睡眼惺忪的小婉去前院洗漱时,正好瞅见下夜班回来洗漱的刘大山跟阎埠贵打招呼。 杨庆有也顺嘴寒暄了声。 “早啊阎老师。” “早啊庆有。” “早啊大山哥,您这是刚下班?” “对啊,洗洗睡觉去,早啊小婉。” 刘大山应了声,刚想继续把牙刷塞嘴里继续刷牙,就猛地瞪大双眼看向老阎家。 “解放,你今儿怎么没去上学?” “不去了。” 杨庆有扭过头去,正好瞅见阎解放端着脸盆侧身让过进屋的阎埠贵,往水池方向走来。 “我爸说有个学生家长在挖地铁那儿是个小领导,就想带我去看看,要是人家能要我,就不让我上学了。” “挖挖地铁?” 刘大山有点恍惚。 “我记得你学习还凑活来着,怎么,这就不上了?” “您都说凑合了。” 阎解放接着水,头也不抬的回道: “大学肯定考不上,专科我也没洗,还不如趁机找个工作,我去前门大街问过,伙食挺好的,顿顿有肉吃。” “你呀你。” 刘大山恨铁不成钢道: “你当顿顿有肉吃是好事呢!挖土那么累的活,一干一整天,那点荤腥管什么用?” “那也划算。” 接好水的阎解放起身嘿嘿一笑。 “能挣工资,还有肉吃,比在家好多了,说不定” “接个水磨磨唧唧的,麻利点儿,早去早回。” 阎解放没说完的话被阎埠贵嗷的一嗓子给怼了回去,只能闭嘴把脸盆端到一旁,匆匆抹了把脸,把水倒掉,急促促的往回走。 待人进了屋,刘大山才小声跟杨庆有吐槽道: “还是老师呢!宁愿让儿子辍学去工地,都不供儿子上学。” “大山哥,您这就想错了。” 杨庆有努嘴道: “就老阎家的状况,辍学去工地上班,也比继续在学校耗着强,你没听阎解放刚才说,有工资挣,有肉吃,比在家强。” “也对。” 刘大山冷笑道: “挣那么多钱,都舍不得给孩子吃点好的,确实抠到家了,我要生在这种家里,我也琢磨着跑。” “豁,敢情您也知道阎老师挣得多啊!” “咱们院谁不知道?” 刘大山撇嘴道: “每月五十多的工资,还月月种花出去卖,也就是咱们前院住户没坏心眼,否则早举报投机倒把,把老阎送进去了。” 杨庆有闻言忽的一愣神。 敢情老阎家什么情况,前院住户们都清楚。 那老阎见天的哭穷,赶上在大伙面前唱戏了。 这帮人。 还真挺会给生活找乐子。 “您跟我说说,他都怎么卖的?” “简单啊!” 刘大山搓着盆里的袜子,撇眼瞄着老阎家,小声道: “他认识的文化人多,都是周末借着钓鱼的借口,一大早趁大伙没起床,悄摸送花上门,我那会儿是五五年,我以为丫是敌特呢!每到周末就悄摸往外跑,还特意跟过他,没成想是去卖花,要不是我生怕冤枉好人,我就直接去派出所举报了。” 豁。 杨庆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不得不感慨阎埠贵赶上了一帮好邻居。 搁后院那状况,说不定真会去举报。 那可是五五年,人民群众警惕性特别高的年头,只要你稍微有点不对劲,脑门上就等于刻上了敌特俩字。 想不倒霉都难。 杨庆有好奇道:“您问过没?一盆卖多少钱?” “问来。” 刘大山嘿嘿乐道: “我假装花贩子,等老阎走后,上门问过,品种不一样,价格不一样,最便宜的一块多,贵点能到五块,只是我不懂,怕问多了被人看出来,就没敢仔细问。” “这么说来,阎老师不少挣啊!” 杨庆有看向老阎门口的那排花盆,啧啧有声道: “一年得卖好几轮!” 刘大山也没好多少,同样盯着花盆说道: “最少两轮,只不过老阎太精了,只用这一个款式的花盆,即使卖了后换新盆,咱们轻易也看不出来。” “两轮也不少,每月起码能挣个十来块钱。” 杨庆有感慨道: “您算是说对了,真不知道他攒那么多钱干什么。” “抠习惯了呗!” 刘大山摇摇头,端着脸盆回了家。 杨庆有也有样学样,摇了摇头,拧了把毛巾,拽过玩水龙头的小婉,开始给她擦脸。 正巧,此时老阎父子俩推门出屋。 老阎还是平日里那套装扮。 土灰色的薄款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小皮包,往车把上一挂,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阎解放则换下了上学时穿的白衬衣,现在身着老阎平日里干活的那件满是补丁的深灰色外套,脚上蹬着一双破胶鞋,一副出大力的打扮。 你还别说,这么一捯饬,起码大了三四岁。 压根看不出来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小豆儿,别蹬了,大上午的你能不能消停点儿?吵醒了你爸,小心挨揍。” “不会的叔,我去胡同里玩,小婉妹妹,你来吗?” “小婉不去,你玩去!别蹬的太快,小心摔着。” “知道了庆有叔。” 杨庆有组装的那辆儿童车,小婉过了新鲜劲后,基本就成了院里这帮臭小子的公共财产。 一个个因为个头太高,得撅着腚,趴自行车把上,弯着双腿蹬。 即使姿势如此别扭,依旧挡不住他们想蹬着出去显摆的心。 一早大人们出门上班后,就一声不吭的来倒座房前,推着自行车就跑。 现在不止杨庆有,就连小婉都快习惯了现实。 原本干净的车身此时早就涂满了各种污垢,即使杨庆有让小婉玩,小婉都摇头不碰,嫌太脏。 “庆有,你采风还没结束呐?” “瞧您这话说的,谁说采风必须得满世界跑了?我在家一样采,来柱哥,过来抽根烟。” “小婉,别跑啊!柱子叔给你糖吃。” 出门上班的傻柱往桂花树下的木凳上一坐,抓过小婉来,大手就开始在小婉脑袋上一通揉。 这把小婉嫌弃的。 “爸爸,救命啊爸爸,我不想跟柱子叔玩。” 傻柱闻言倒也不生气,松手放跑小婉后嘿嘿一笑,乐道: “这孩子,不就吓唬了你一次嘛!才三岁就记上仇了。” 第1083章 贾张氏相亲? “好好好,不跟柱子叔玩,那你进屋看小人书去!” 杨庆有笑着从傻柱怀里把小婉接过来,刚撒手,小丫头就嗖的一下窜进了屋。 可见对傻柱确实有很大的意见。 “看小人书?” 傻柱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 “小婉这才多大啊!已经认识字了?” “勉强认识一些,不过没用,还是太小读不懂句子,看小人书主要以看画为主。” “那也了不得。” 傻柱羡慕道: “丫头才多大就认识字了,不像我们家小子,除了吃就是玩,别说让他认字了,能把话说利索我都烧高香。” 说到这,丫感慨道: “不愧是大学生的女儿,搁咱南锣鼓巷算神童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们家小婉将来肯定是个大学生。” “差不多得了。” 杨庆有呲着大牙喜不自禁道: “要真是这么说,那阎老师几个孩子不都得是大学生啊!” “呸!别提他。” 傻柱嫌弃道: “丫也就是占了头些年读书人少的便宜,他算什么老师啊!学生学生教不好,人品人品不咋地,就连文化水平,我看也就那样,除了会写春联赚大伙钱,他还会干什么?” “不能这么说。” 杨庆有努嘴道: “人家还会给人牵红线,昨儿棒梗奶奶都拎着东西上门了,你没听说?” “棒梗奶奶?” 傻柱张着大嘴震惊道: “不是,这疯婆子犯病了?不是不同意秦淮如再找男人吗?” “我艹,哥,您是我亲哥,这话可不兴瞎说。” 杨庆有被吓了一跳,赶忙起身看了眼前院,见垂花门后没人,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 傻柱翻白眼道: “切,他都敢做,就肯定不怕人说,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谁说她给秦淮如找男人了?” 杨庆有踢了一脚傻柱,咬牙切齿道: “你特么这么大嗓门,万一被人听去,非得以为我在背后嚼舌根子不可。” “不给秦淮如找,那给谁找?” 傻柱俩大眼珠子转悠着,突然停顿后,一脸的恐慌。 “她特么不会给自己找?妈的,老娘们那么大年纪了,还挺异想天开,真特么不害臊,小的小的不正经,老的老的不害臊,不愧是一家人。” “停停停。” 好嘛,这脑回路,杨庆有服的够够的。 能把相亲俩字和贾张氏联系起来,必须是特么的人才,一般人的脑子压根不会往那拐。 还有丫的破嘴,忒特么能秃噜了。 杨庆有一时没察觉,竟然让他秃噜出来一大串。 这要是被人听了去,杨庆有觉得自个的一世英名都得毁丫手里。 幸亏附近没人。 也幸亏杨庆有手足够快,一把捂住了傻柱的破嘴。 “大哥,不知道能不能别瞎叭叭?你特么等我说完会死啊!” “那你倒是说啊!” 傻柱一脸的幽怨。 你早说了,老子会特么瞎想吗? “对对对,怪我,怪我。” 再次不放心伸头看了眼前院后,杨庆有才心惊胆战的继续说道: “棒梗奶奶看上冉老师了,就是棒梗在学校的女老师,长得倍儿漂亮,想让阎埠贵牵线介绍给她娘家侄子。” “棒梗老师?”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突然兴奋道: “想起来了,我媳妇跟我说过,前几天是不是来过咱们院?” “对。” 杨庆有应道: “就是她,听阎解成说人家父母都是文化人,年纪也不算太大,二十四五岁。” “那可惜了。” 傻柱撇嘴道: “要是嫁给贾大妈侄子就算毁了,那家子没一个好人,唉,不对,我觉得老阎肯定不会痛快牵线,好不容易有肥羊薅,他肯定不放过。” “你的意思是?” 杨庆有有点恍惚。 傻柱莫非是真开窍了? 薅肥羊这事儿,原本应该薅傻柱头上,现在他竟然能猜出来。 难道冥冥之中自己的魂穿能影响傻柱智商? 我勒个擦。 杨庆有被脑海中的猜想吓了一大跳。 傻柱倒没看出来杨庆有有什么不对,继续嘚道: “我得意思是,别看贾大妈送了东西,阎埠贵肯定不会痛快办事,你等着!过个天,他会找贾张氏继续要好处,什么时候贾大妈急眼了,他什么时候真正帮忙。” “他敢吗?” 那可是贾张氏。 虽说在杨庆有的记忆中,阎埠贵确实这么戏弄过傻柱,可现在目标换了,那可是贾张氏啊! 一言不合就敢请老贾。 万一被她缠上,就等着跟老贾掰头! “敢,必须敢。” 傻柱眯着眼,语气飘忽道: “他有什么不敢的,粪水都敢尝尝味儿,贾大妈算什么,瞧好你。” 杨庆有乐道: “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等着看热闹了。” “必须的,歇着你,哥哥我上班去了。” 原本想找杨庆有吐槽一下许大茂的傻柱,早就把最初的想法给忘了,咧着大嘴起身就出了门。 虽说傻柱忘了,杨庆有也没当回事。 但许大茂调出炼钢车间的消息还是过于惊骇世俗,第二天就传遍了四合院。 一个个只要聊天就会提到许大茂。 感慨这孙子的运气是真好,也同样感慨轧钢厂领导们的眼瞎程度。 这种烂人都能调去宣传科。 轧钢厂算是烂到根了。 “解成,来来来,哥问你个事儿。” 下班的阎解成刚溜达进院,就被好事的王华和杨庆有找了过去。 “嘛事啊华哥、庆有哥。” “过来呀!” 待阎解成走近后,王华小声问道: “你弟解放今儿被你爸送去前门大街挖地铁去了,你知道不?” “知道啊!” 阎解成点点头。 “解放早就不想上学了,正好我爸知道前门大街那儿招人,就求着我爸托人介绍过去,您这么说,是解放被选上了?” “我哪知道。” 王华努嘴。 “我是听庆有说的。” 见阎解成看向自己,杨庆有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早上听解放说了几句,具体有没有被选上我就不知道了,你爸和他都还没回来。” 第1084章 挖沟 阎解成闻言撇撇嘴,嘟囔道: “那就是没被选上了,要是被选上了,中午就会回来去街道开证明,办手续,你们都没见着人,那就是没选上。” “没选上也好。” 王华感慨道: “年前我过去溜达过,一卡车一卡车的往外拉土,好家伙,那些小战士是真不怕苦,干起来都不带歇的,就你弟那种,人家肯定看不上,打杂都嫌碍事,再说了,就他那小身板,几天就能累趴喽!” “有这么累?” 阎解成纳闷道: “我听说都是机械干活啊!总不能一铲一铲的人工挖?挖十好几米深呢!那得挖到猴年马月。” “这上哪知道去。” 王华眼中闪过失望之色,啧着嘴道: “可惜不让凑近了看,上次我好不容易逮着空子想看个新鲜,结果刚凑过去就被撵了出来,说什么国家机密,不让瞎凑热闹,还不如旁边打杂的临时工,虽说挺累的,但人家能看个稀奇不是。”、 六七十年代的人呐! 什么都好奇。 杨庆有吐槽道: “有啥好看的,不就是挖坑嘛!您要是实在好奇,就在咱们前院也挖个地窖,省的大伙冬天放点东西,还得去中院。” “去去去,闲的啊我?又没人给我发工资。” “您这话就不对了,为大伙做贡献,怎么能喊苦喊累呢?” “你丫倒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去挖?” “别,我腰疼,您还别说,现在就有点疼了。” “去” 仨人闲扯淡的工夫,就见阎解放扶着腰,耷拉着脑袋,一身土,脏啦唧的进了院。 杨庆有眼尖,赶忙提示道: “解成,你弟弟回来了。” “豁。” 王华震惊道: “这脏的,一看就是被选上了。” 阎解成见状赶忙跑过去,好奇的问道: “解放,选上了没?” “你说呢?” 瞧着阎解成只顾着八卦,都不关心弟弟的身体,阎解放就来气。 “都这么脏了,你说选没选上?” “那就是选上了。” 选上了好哇! 选上了老两口就有了新的剥削目标,就不再继续盯着他自己了。 阎解成兴奋道: “怎么样?工资高不高?有没有编制?” 王华可不跟阎解成似的那么没眼力见,麻利起身扶了上去。 “来来来,这边坐,跟我们说说。” 杨庆有虽然不待见这小子,但为了凑热闹,也很有眼力见的给阎解放散了根烟。 “来来来解放,抽根烟缓缓。” 阎解放一屁股坐凳子上,靠着墙壁,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后,这才张口道: “妈的,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一天就差点给我累趴喽!” “怎么就干上了?” 阎解成好奇道: “不得先办入职手续吗?” “手续不着急。” 阎解放揉着腰道: “本来人家建设部队是不招人的,但毕竟在地方上干活,得经常跟边上的街道办打交道,为了图方便,就让几个街道合伙成立了一个建设公司,招一部分待业青年,帮着干一些小活,我就被塞进了建设公司里,说是先当临时工,将来有可能了再转正。” “临时工啊!” 王华闻言很是失望。 “这么累怎么能是临时工呢?太不地道了,对了解放,他们招了多少人?” “大概有七八十口子!” 阎解放应道: “干活时我打听了下,大部分人都是临时工,就几个领导是从别的单位调过来的,带着编制。” “这么说也行啊!” 阎解成感慨道: “要是干的时间长了,早晚成正式工,哎对了,说没说工资多少钱?” “一天一块。” 提到工资,阎解放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模样。 “干一天算一天,说是等上级下了通知,所有人员都转正后,再定职级。” “好家伙,你小子算是赚着了。” 王华拍了拍阎解放肩膀,替他高兴道: “每月三十块不低了,你哥当年在粮店当临时工,每月也不过二十来块,是解成。” “那可不,不仅天天扛大包,还得在仓库当磨料工,很大一部分棒子面都是我们现磨的。” 提起以前当临时工的日子,阎解成就感觉腰疼。 那特么破活,每天累个要死,才挣六七毛,越想越亏。 “三十不算低了,咱们院里的正式工,大部分也不过挣三十来块,估计你们转正了,工资还会提。” “那是。” 王华跟腔道: “好歹是重体力劳动,工资不可能低,我听他们说,那些在煤矿挖煤的,每月工资至少有四十多,估计你们也差不多,毕竟都是挖东西不是。” 您还别说。 王华说的还挺有理。 一个是挖土,一个是挖煤,都特么不轻松。 “希望!” 阎解放哼哼过后,便不再磨叽,扶着腰起身往家走。 “你们聊着,我先回家歇歇去。” 阎解成此时终于有了眼力见,赶忙上去扶着,一同走向老阎家。 这头王华和杨庆有刚目视着哥俩消失在垂花门后,对面就传来了三大妈的惊呼声。 “哎呦喂,怎么去找了趟活,弄成这副模样了?你这孩子,虽说是你爸的旧衣服,也不能这么糟蹋啊!快让我看看,衣服破了?” 杨庆有 王华 这尼玛是亲妈吗? 儿子扶着老腰回家,竟然不先关心儿子身体,先特么关心衣服坏没坏。 真世间罕有。 “这当妈的,绝了。” 杨庆有点点头。 “是够绝的。” 三大妈一嗓子下去,当天下午邻居们嘴里的八卦由一条变成了两条。 “知道不,许大茂又调去宣传科了。” “听说了,也不知轧钢厂领导收了他多少东西,敢昧着良心把这种人招进宣传科,真不怕职工戳脊梁骨啊!” “嗐!这算什么,你没听说嘛!老阎家老二不上学了,被老阎送去了工地。” “工地?盖房子吗?我还真不知道,仔细说说。” “不是盖房子,是挖地铁,就火车站前一直往西挖,听说要挖出一条深沟来,在里面跑火车。” “我知道,我知道,我去看过,你们说政府怎么想的,在沟里跑火车,下雨怎么办?不得淹喽啊!” “谁知道啊!反正挖了小半年了,也不让人靠过去看,听说挖的很深,十好几米呐!” “豁,比地窖还深,不会挖防空洞呢!” “嘿!真有可能嗨!” 第1085章 横着走 吃过晚饭,95号院的住户们趁着天不算太热,还没到蚊子出来嚣张的时刻,坐院里聊天扯淡。 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就听院外胡同里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面面相觑,好事者正欲起身之时,外面又传来一粗狂的叫骂声。 “妈的晦气,大晚上的都能在胡同口踩到狗屎。” 得,听出来了,是傻柱。 那就没事了。 刚抬起来的屁股立马坐了回去。 “滚滚滚,再特么在老子跟前瞎嘚瑟,卵子给你揪烂。” 又是一声怒吼过后,傻柱的身影在垂花门下冒了出来。 “傻柱,这是谁又招你了?” “我说柱子,可不能动不动下死手,被人报了公安你还得遭罪,上次的教训忘了咋滴?” “可不,傻柱你小子脾气也忒爆了,得改改。” “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气性还这么大?傻柱,不是婶儿说你,少跟人红脸对你没坏处。” 结果人刚进院,众人的关心就像大巴掌似的呼了上去,把傻柱闷的双耳嗡嗡作响,刚压下去的火,没来由的又冒了出来。 喘气声呼呼作响,傻柱狠狠攥了攥拳头,硬把火压了回去。 无他,眼前亮嗓门的年纪一个比一个大,尤其是那白发苍苍的李奶奶,年纪赶上聋老太太了,着实得罪不起。 别说叨叨两句了。 就算指着傻柱鼻子骂上半天,然后不解恨再甩上两巴掌,傻柱都得闷声挨着,回头拎着麻袋去胡同里找她儿子刘大山掰扯。 “误会,都误会了,不是外人,是许大茂那孙子。” 傻柱费了老大劲才把耷拉着的老脸提了上去。 “丫不知走了谁的门路,给人送了多少好处,又调回了宣传科,你们说调就调!非要在我眼前嘚瑟,我能饶得了他?你们也不用劝,回头丫再敢嘚瑟,我还揍他。” 说罢,跟旁边一直没应话茬的杨庆有点了点头,背着手走向穿堂。 “唉这俩人啊!明明小时候关系挺好的,怎么大了还有仇了呢?” “脾气不对付呗!一个爱挑拨油嘴滑舌,一个闷葫芦气性大,搁一块能有好才怪。” “也对哈!咱们院小百十口子,也没见傻柱跟别人动过手。” “这么说都怨许大茂了?” “必须怨他,要是他不嘴贱,傻柱能揍他?明明知道站驴身后不妥当,还手贱撩拨,不踢他踢谁?” “豁,您这说法可不妥哈!俩人一块骂了。” “去去去,我那是打比方,比方,能特么当真啊!” 原本轻言细语,找不着话题的前院住户们可算找着说头了。 一个个倒退二十年,从小开始分析傻柱和许大茂,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说的正开心,就见垂花门下有一鬼鬼祟祟的身影,趴墙厚探头往前院看,看一眼还不行,躲躲藏藏的看了好几眼也没敢进前院。 还是坐家门口的阎埠贵眼尖,嗷的一嗓子把人叫了进来。 “嘛呢许大茂,跟做贼似的,傻柱回家了,没人揍你。” 许大茂闻声先是一慌,然后伸头仔细瞧了瞧前院,察觉傻柱确实不在后,这才背起手,挺直腰板,强壮镇定的进前院。 “瞧您说的,我能怕他?我就是刚才磕着脚了,站外面缓了缓。” 那是磕着脚嘛! 腰板虽挺的笔直,但却紧夹着屁股,膝盖也莫名有点弯。 那姿势瞧过去就跟戏台上的侏儒一般,弯着腿迈小步,特可笑。 偏偏他脸上又一副正儿八经的嘴脸。 “是嘛!” 冯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的特别开心。 “我说大茂啊!磕着脚你撅腚干什么?也磕着了?” “怕不是磕着,是被戳着了!” 好嘛,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捏着嗓子一句话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这把许大茂臊的,想生气骂人,但屁股缝下着实有点疼,走路连大步都不敢迈,就更别说跺脚骂人了。 “谁,谁这么缺德?我愿意磕,管得着吗你?不跟你们说了,什么玩意儿。” 嘴上发着牢骚,却又没法走快,许大茂只能强装镇定,夹着屁股小步往穿堂挪。 这把前院众人给乐的。 “大茂,你慢着点儿,穿堂台阶高,小心别扯着蛋。” “我说大茂啊!不行你就蹦着走,蹦着不疼。” “去去去,你怎么这么缺德?蹭着都疼,你还让人家蹦。” “那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啊!大茂,你侧着走,跟螃蟹似的,横着走碰不着。” 妈的,这帮孙子。 等老子将来翻身了,肯定饶不了你们。 许大茂进了穿堂后,扶墙稍微缓了缓,这时才敢弓下腰,一点一点往前蹭。 好巧不巧,身后传来一声横着走。 丫眼珠一转,觉得好像有道理,横着走确实碰不着。 于是乎 您还别说,横着走确实没问题。 再弯点膝盖,做马步状,走起来更稳妥。 路过傻柱屋前时,许大茂走的那叫一个顺畅,真跟螃蟹似的,双手扶膝,脑袋前伸,要是再把裤子退下来,姿势就更合理了。 “解放,你真不上学了?” “不上了冯叔,上学也是为了找工作,如今找到了,还去学校干嘛?” 第二天一早,辍学的阎解放头回体验到了被邻居们当做大人对待的感觉。 不像以前,出门都没人打招呼。 丫虽然此时依旧腰酸背痛,但心里却格外开心,妈的,老子也算挺直腰杆,可以自个挣钱自个花了。 兜里没钱,算什么老爷们? 阎解放此时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只要有正经工作,就算兜里一时半会没钱,也算老爷们。 “吆,解放今儿打算继续去上班?” “上班朱婶儿,一天一块钱呢!” 李强闻言惊讶道: “豁,工资够高的,比你个解成强,他当年刚下学那会儿一天才挣五六毛?” 阎解放甩着手上的水珠得意道: “可不,我这算重体力劳动,不仅工资高,还补贴粮票。” “那可以,只要你这身板累不垮,等将来转了正,一天一块五没问题。” 说话间,一巴掌拍下去,差点给阎解放拍瘫喽! 抡了一整天铁锨,身子真扛不住。 一想到今儿还得继续抡,阎解放笑脸立马耷拉下来,变成了苦脸。 第1086章 这就是口碑 “我说李叔,您说我弟就说我弟!带上我干什么?” 阎解放心里苦涩,阎解成也没高兴到哪儿去。 当年要不是运气不好,老阎舍不得花钱,他能在粮店干临时工? 早特么转正在粮店当正式工了。 “挺大个人了,还娘们唧唧的计较上了,一点不爷们。” 李强撇撇嘴,踢了一脚阎解成,催促道: “你洗不洗,不洗一边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急什么您?” 阎解成把脸盆端到一旁,嘴里嘟囔着: “才刚七点冒头,耽误不了您上班。” “嘿!瞧你小子这墨叽劲儿,怪不得当年一天挣五六毛,对了解成,你现在工资多少?有一天一块没?” 原本还有点不乐意的阎解成,听了这句话,嘴角立马翘了上去,笑眯眯道: “一天一块二,年前刚提的职级,再干两三年,还能提,我们单位老职工都五十多的工资。” “可以呀解成。” 李强还没来得及应话,一旁的杨庆有先乐上了。 “照你们小两口这花法,每月还不得攒个三四十啊!几年下来,攒个千不成问题。” 住大杂院最怕什么? 不怕你穷,也不怕你没儿子,最怕你丫有钱。 穷了可以理直气壮的找街道救济,没儿子有派出所替你主持公道。 唯独有一点,富了不行。 一旦你富了,穷亲戚、穷邻居全往你门前走。 借,有去无回。 不借,你就是为富不仁。 面对杨庆有的调侃,阎解成慌的连脸都顾不得洗了,直起腰反驳道: “庆有哥,这话可不能瞎说,我现在工资才三十多,于莉都不到三十,还完欠的外债,也就勉强能过日子,肉都舍不得吃,好嘛!到您嘴里成有钱人家了,可不敢这么说,被人误会了还得了。” “吆!解成啊,没钱就没钱呗!你激动什么?” 得,这次轮到杨庆有插不上嘴了。 不止杨庆有,就连洗完脸准备回屋的阎解放也停住了脚,站游廊下看热闹。 让你丫挣了工资也不说给弟弟们买点好吃的,这下被人惦记上了! “就是啊解成,你才上了几年班啊!你紧张什么?” “可不嘛!大伙甭管谁家日子过不下去,也不至于找你这小辈拿钱不是。” “放宽心解成,你可劲攒钱就是了,大伙不眼红,等你有了儿子,你就知道了,那点钱不经用。” “对嘛!有了孩子花钱的地儿多着呐!” 这番说辞把阎解成说的,承认攒钱也不对,不承认也不对,只能幽怨的看着杨庆有。 怨你都怨你。 好好的提攒钱干什么?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阎解成贱嗖嗖道: “大伙别光说我啊!庆有哥工资比我高多了,一个能顶我俩,论攒钱他们家攒的才多呐!” “庆有能攒钱?” 李强率先开口道: “说别人我信,庆有没戏。” “可不。” 朱叔跟腔道: “见天大鱼大肉的,家里顿顿不断荤腥,挣了点工资全吃肚子里了,能攒下才怪。” “说起吃肉我记起来了。” 在游廊下做饭的陶丽娟插嘴道: “庆有,昨儿你们家是不是又吃肉了?好嘛,我坐家门口香味都一个劲的往我鼻子里钻,躲都没法躲。” “吃了,肯定吃了。”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孙姐也跟腔道: “我闻的真真的,是蒸香肠的味儿,那叫一个浓,熏得我们家小子一个劲的嚷嚷着让我今儿去菜市场买肉吃,你们说家里没肉票,我上哪买去?” “这简单啊!” 周宝庆努嘴: “问庆有啊!这小子见天吃肉,肯定有地儿买肉票。” “别,有地儿买也不能买。” 孙姐摇头道: “日子紧巴巴的,哪有闲钱买肉票,我说庆有,不是姐姐说你,下回你们家吃肉,能不能别用大锅,搁屋里慢慢炖成不?” 好嘛! 杨庆有一句话没说,邻居们把他想说的话全说了。 这嘴替当得,特有诚心。 瞧见了没,什么叫口碑? 这就叫口碑。 杨庆有闻言瞅着阎解成嘚瑟道: “瞧大伙说的,我们家也不是顿顿吃,比如说前天,前天我们家就没吃荤腥。” “可别说了,前天是没吃肉,可你们家那叫没吃荤腥吗?” 陶丽娟撇嘴道: “我看的真真的,你一大早去买的油条。” “怪不得小婉白白胖胖的,合着你们家变着花的弄油水吃啊!” 王华羡慕道: “庆有,你怎么说服你媳妇见天不缺油水的?” “还用说嘛!” 李强嬉笑道: “俩好吃的碰一块了呗!” 此话一出,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只有阎解成闷闷不乐。 心里此时莫名有了点别的心思,听着见天吃肉也不是坏事啊! 要不回去劝劝于莉? 过日子嘛! 钱总是不够花,再加上大伙都吃过苦,没哪个敢像杨庆有家似的,把钱都花吃喝上。 万一再碰着三年困难时期那种年景,哭都没地儿哭。 尤其是李强这种,媳妇户口在农村,得见月去黑市寻摸粮票或者直接买粮吃,压根不敢乱花钱,永远都恨家底不够厚。 说笑归说笑,还真没人羡慕杨庆有的败家,苏颖的放纵。 不仅不羡慕,背地里还指不定的怎么说小两口不会过日子。 也就阎解成,傻不拉几的想跟着学。 “吆!老阎你今儿可高兴啊!遇上什么好事了?” “嗐!哪什么好事,我只是觉得今儿的车毕竟干净,不用费力擦。” 贾张氏送礼后的第四天,阎埠贵下班回来后,把自行车往门前一停,翘着嘴角拎着抹布就擦上了。 越擦嘴角翘的越高,笑意压根藏不住,用溢于言表形容一点不过。 傻子都能看出来丫碰见好事了。 只是他不说,大伙也猜不出而已。 阎解成坐桂花树下,侧眼瞄着老阎头,疑惑道: “庆有哥,您说我爸乐什么呐?” “我上哪知道去。” 杨庆有放下手里的手工活,撇撇嘴也跟着瞄了眼。 “你是他亲儿子,你问我?” “您这话说的,我爸您又不是不知道,亲儿子有什么用?不见天往家拎东西,跟外人没区别。” 听语气,怨气够大的。 第1087章 通情达理阎埠贵 “你呀你。” 杨庆有伸手点了下阎解成脑门,恨其不争道: “笨死你得了,与其这么僵着,还不趁老爷子今儿高兴,过去套套近乎?” “您说的对哈!” 阎解成猛地一拍大腿,瞬间明白了杨庆有的意思。 趁着老头儿今儿高兴,过去套套近乎,说几句喜庆话儿,说不定之前分家引起的不快就能糊弄过去。 或许一次不行,大不了再多来几次。 总归是亲儿子,还能一辈子不待见? 再说了,万一老头儿真有便宜可占,今儿说不定还能顺道揩点油,不至于白白的热脸贴冷屁股。 “哥,还是您通透,我这就瞧瞧去。” 丫依旧属狗脸的。 有好处是哥,没好处是庆有哥。 不过丫身上倒也不是没优点,以杨庆有的视角来看,这小子起码不记仇。 之前无论是调侃,还是挖坑,丫都没吭声。 过后该怎么处还是怎么处。 就一条,只要不占他阎解成便宜,怎么着都好说。 杨庆有嫌弃的摆摆手。 “去去!” 就见阎解成起身屁嘚屁嘚凑到阎埠贵身旁,舔着脸道: “爸,您今儿捡着钱了,这么高兴。” “去去去,就是捡着钱了也没你的份,都分家了,你还往我这凑什么?” 那是分家吗? 不,是断阎埠贵财路。 阎解成、于莉小两口没分家之前,每月至少要交给家里二十块钱的伙食费,同时粮本、副食本都在三大妈手里握着。 每月吃多少,剩多少,全凭三大妈说了算。 零零碎碎算下来,每月老两口能平白多个七八块结余。 一年下来就是百十块。 结果因为阎解成一句分家,全都没了。 以阎埠贵粪水从家门过都得尝尝咸淡的性子,能不记恨? 想过去,哪那么容易。 “瞧您说的,您是我爸,我得孝敬您不是。” 说话间,阎解成抢过阎埠贵手里的抹布,卖力的擦起自行车。 破自行车恨不得跟风铃似的,过阵风都响,哪经得起阎解成这么擦。 刚跟搓澡似的,照着车架子搓了没几下,抹布就被阎埠贵抢了回去。 “就你这么孝敬老子,老子用不了几天就得换辆车骑,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别过来招惹我。” “别呀爸!” 阎解成嬉笑道: “您是人民教师,您得注意形象,哪有这么往外撵亲儿子的?” 说罢见阎埠贵依旧拉拉着脸不乐意搭理他,便又开口道: “眼瞅着就要五一了,要不这样,劳动节当天我弄半斤肉,再拎半斤酒,让妈炒俩菜,咱爷俩好好喝一顿?” 阎解成也想开了。 总归是亲老子,不能一直这么僵着,总归有个人先低头。 既然老子不认怂,那他这个儿子认。 亲老子嘛! 不丢人。 “半斤?” 阎埠贵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怒道: “打发叫花子呢?让老子在邻居面前丢那么大脸,半斤肉就想糊弄过去?美得你。” “那” 阎解成咬咬牙,一跺脚狠道: “那就再加三两,把四五月份的肉票全花喽!这总行了?” 阎解成也算大出血了。 能直接把俩月的肉票全交给三大妈,可见其心意还算比较诚。 奈何阎埠贵不买账。 “说来说去全是零头,你爸我是人民教师,传出去还不够丢脸的,不行。” 嘿! 阎解成有心起来就走,不再跟阎埠贵讨价还价。 不就是不来往嘛! 反正大伙要笑话,也得先笑话他阎埠贵这个小学教师教子无方,老阎就是那个个高的,天塌了,自然得当老子的顶着。 他阎解成无所谓。 结了婚,分了家,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名声坏点就坏点呗! 又不再娶媳妇了,爱坏不坏。 只是! 一想起刚才老阎的笑模样儿,心里就痒痒。 老头儿肯定得了好处了,否则不会这么高兴。 杨庆有说的对,要缓和关系就得趁老头儿高兴时开口最容易,不说过了这个点的话。 关系缓和了,说不定还有便宜可占。 即使今儿占不到,以后日子长着呐!总归赔不了本。 谈不崩,那就继续谈。 “那您说个数。” 阎解成屁股抬到半空,又落了回去,咬牙道: “不过说好了,您儿子我刚分家,家底可不富裕。” 言外之意,要是想狮子大开口,您大可不必。 阎埠贵别看老脸耷拉着,其实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阎解成。 刚才见这小子起身时,就暗道要糟,应该借坡下驴从了的。 幸好,幸好。 幸好这小子不是阎解放那种犟种,知道不能跟老子翻脸。 阎解成屁股蹲回去的瞬间,阎埠贵嘴角微微翘起,知道这回妥了。 虽说儿子认了怂,但阎埠贵也知道自家儿子什么德性,大出血不可能,压根不能提。 至于小出血嘛! 那就有说头了。 “哼!孝敬老子还抠抠搜搜的,丢人。” 强行挽尊过后,阎埠贵撇嘴道: “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就一斤半!正好五一那天你弟也休息,让你妈做顿好的,一块补补。” “一斤半?” 阎解成登时站直身子,怒道: “我上哪弄那么多肉票去?那可是一斤半,就我跟于莉俩人,攒也得攒小半年,您直接抢得了,没那么多。” “没那么多?” 阎埠贵冷笑道: “甭糊弄你老子,上个月的肉票你俩攒着没花,你当我不知道啊!” 阎解成 不愧是老抠啊! 这特么都能知道。 不是。 自己没说,于莉也不能说,那他从哪知道的? 奇了怪了。 “对,没花。” 阎解成光棍道: “没花也不够,顶多凑一斤二两,多一点都没有。” “那就一斤二两,五一那天把肉拎来,你妈那我去帮你缓和。” 您看老阎同志就是这么通情达理,虽说一年亏一百,几年亏一千。 但人家通透啊! 注定拿不到的东西就不想它,先记着眼前的好处,拿到手再说其他。 妈的,上当了。 见老阎同志笑脸再次挂起,阎解成后悔的直拍大腿。 傻呀你阎解成。 刚才干嘛要承认? 瞧老阎的做派,即使不承认,他也会就坡下驴。 亏了。 亏大发了。 第1088章 一肚子黑水 虽说亏了。 但老阎家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这头亏了,必须得从另一头找补回来。 拍完大腿过后,阎解成眼珠一转,立马翘起嘴角,往阎埠贵身边挪了挪,小声道: “爸您放心,我好歹也是一家之主,一口唾沫一个钉,绝对不耽搁我妈劳动节那天做饭,您跟我说说,您今儿乐什么呐?” “看在你小子今儿敢于承认错误的份上,罢了,你老子我就让你涨涨见识。” 说罢,起身走上台阶,一屁股坐门口凳子上。 意思不言而喻,老阎家的秘密,自然不能被对面水龙头那洗衣服的老娘们听了去。 阎解成见状屁嘚屁嘚跟了过去,都来不及找凳子,蹲那做聆听状。 “上回棒梗奶奶往咱家送点心的事儿,你知道?” 阎解成点点头。 “知道。” “那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说话间,阎埠贵伸出俩手指往嘴边那么一放。 阎解成立马识趣的掏出烟,塞了进去,然后又麻利划着火柴给点上。 “爸,您抽烟。” “嗯。” 阎埠贵慢悠悠吸了口烟,这才继续说道: “她呀,拎了斤点心,就想托我把教棒梗的冉老师介绍给她娘家侄子,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人家冉老师什么家庭,那是知识分子家庭,她侄子什么家庭,一窝泥腿子,还想吃天鹅肉,美的她。” 狠狠败坏过贾张氏后,阎埠贵嘿嘿一笑,眯着双眼道: “事儿呢!虽不大好办,但也不是不能办,一斤点心就想让我在学校卖老脸,那我这张老脸成什么了?人家刘备请诸葛亮都得三顾茅庐,她贾张氏登一次门就想把事儿办成,哪那么便宜的事儿,你爸我就是个小学老师,不敢跟诸葛亮比,但也不能次太多不是。” 阎解成明白了。 敢情老头儿在拿乔,嫌弃登门礼太少,故意为难贾张氏。 “那您怎么确定贾大妈不会翻脸?还是说贾大妈今儿跟您打过招呼,待会还拎着点心来咱家?” “贾张氏不懂,但秦淮如懂啊!” 阎埠贵乐呵道: “刚才下班回来时,刚巧在路上碰见秦淮如,我就点了她几句,瞧好你,待会贾张氏肯定过来。” 看着老头儿得意的模样儿,阎解成有点忐忑。 那可是贾张氏。 大名鼎鼎,动不动就招老贾跟人掰头的贾张氏。 能按套路出牌? 万一不认可自家老子的说法,搞不好又是一场闹剧。 不仅点心收不到,还惹一身骚。 “您就这么确定贾张氏会听您得?万一她认为送一次就够了,觉得您是在故意问她要好处,非过来闹怎么办?” “哼!” 阎埠贵冷哼道: “没理她怎么闹?你上街打听打听,哪个媒婆给人介绍对象,低于块哪个会应话茬?一斤点心就想打发我,美的她,放心,她不敢闹,否则但凡有法子她也不会找我,一般媒婆上哪认识冉老师去。” 这话说得。 人家媒婆不认识女方家人,就不能牵线搭桥了? 不认识不要紧,上门说说话不就认识了嘛! 又不是什么难事。 连他这个小青年都懂的道理,没理由贾张氏不懂。 阎解成觉得老头儿今天要悬。 “话是这么说,不过您已经收了礼了,好歹也得有个由头应付人家?” “这还不简单。” 阎埠贵嘿嘿一笑回道: “我跟秦淮如这么说的,冉老师让我帮着打听打听男方人品,她们家要是不表示,我就真去打听,她们家要是机灵点儿,我就不打听了,直接去学校回冉老师话。” 嘿! 阎解成今儿算涨见识了。 黑,太特么黑了。 合着你阎埠贵不仅抠,还特么一肚子黑水。 为了二斤点心,就敢把人家冉老师往虎口里送。 够 后面的话太难听,阎解成没敢继续寻思。 毕竟是亲老子。 “您您这理由够充分的。” “可不嘛!所以你老子我稳坐钓鱼台,一点不慌。” 说罢,阎埠贵捻灭烟头,一脸的得意。 阎解成是解了惑了,可其他邻居们还都一脸的纳闷。 当丫起身打算回家跟于莉说一声五一买肉的事儿,结果刚出垂花门,就被人缠上了。 “解成,快跟叔说说,你爸坐门口得意什么呐?” “就是,我看他搁那乐半天了。” “是今儿捡到钱了?还是解放工作转正了?” 就连杨庆有也凑了上去,一把薅住阎解成问道: “解成,大伙早晚会知道,你就别卖关子了,痛快点儿。” 痛快个嘚儿。 除非阎解成疯了,否则怎么着都不可能出卖亲老子。 一想到大伙知道老阎同志腹黑后的表情,阎解成就头皮发麻。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爸不待见我,怎么可能跟我说,是庆有哥。” “不对!” 要是搁以往,这招对庆有哥,杨庆有就接了,奈何今儿他也心里痒痒,想知道阎埠贵为什么这么乐呵,不止他,还有身后的苏颖,阎解成话刚出口,就搁后边一个劲的捅杨庆有后背,示意他别接话茬。 “我怎么瞅见,刚才你跟阎老师有说有笑的?” “对啊解成。” 吴守芳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我也瞅见了,阎老师还抽你烟来着。” “吆!行啊解成。” 李强闻言笑道: “这才几天呐!你就把你爸搞定了。” “瞧你这话说的。” 王华调侃道: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人家解成跟阎老师从来就没矛盾,是解成。” 阎解成 这帮人呐! 真是闲的。 有能耐找阎老师问去,跟我这小辈的使什么劲啊! “我爸刚才说了,就是觉得今儿的车子干净好擦不费力,所以高兴了点儿,你们都寻思什么呐!我爸就一小学老师,哪有那么多好事上门。” “嘿!你小子不老实。” 李强戳了下阎解成肩膀道: “我跟你爸小二十年邻居了,还能不了解你爸?想让他笑成刚才那模样儿,至少的一块钱的便宜。” “是嘛李哥。” 杨庆有跟腔道: “那阎老师胃口够大的,我不用多了,捡两毛就能乐成那样儿。” “还两毛?你小子胃口也不小。” 王华一旁撇嘴道: “五分钱我都能乐半天。” 第1089章 凭什么 “五分钱?” 阎解成屁股后跟来的阎解旷伸出脑袋道: “两分钱都行,我不嫌少,各位哥哥、叔叔、婶婶谁能给我两分钱,我给你们笑一天。” 好嘛! 这话一出,把阎解成臊的,一脚把阎解旷踢进垂花门,没好气道: “滚滚滚,哪都有你,作业做完了吗就出来瞎溜达,回家写作业去。” 阎解旷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忽略垂花门外众人的哄笑声,狠狠冲阎解成挥了下拳头,这才不甘的耷拉着脑袋去找阎解放。 如今二哥阎解放有了工作,以前寻摸的那些钱也敢拿出来花了。 阎解旷想弄点零花钱,只能奔着他去。 不提阎解旷,垂花门外的阎解成这会儿被众人缠的实在是无奈,只得瞎编道: “好,我实话实说,是贾大妈托我爸办的事儿有眉目了,所以今儿才有了点笑模样,这样总行了?” “行什么行。” 李强一把拽住阎解成,不依不饶道: “你小子含糊两句就想跑,哪那么容易,你还没说贾大妈托你爸办的是什么事呢!” “您知道啊!” 阎解成眨眼道: “就是之前你们说的那事儿。” “真是那事?” 后凑过来的陶丽娟嘀咕道: “棒梗奶奶怎么想的,说媒找媒婆就是了,怎么想起来找阎老师了?不伦不类的。” 众人闻言齐齐皱眉,大伙同样纳闷,明明找个媒婆既省事,又师出有名,找阎埠贵算怎么回事? 老阎跟冉老师不沾亲带故,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甚至有可能连普通同事都不如。 找阎埠贵真的管用? “你们别看我啊!” 阎解成无辜道: “这都好几个月了,我爸瞅我就烦,你们觉得他能告诉我?你们聊,我先回了。” 趁着众人没心思搭理他,阎解成撂下话就窜进了家门。 倒是于莉没跟他回去,站吴守芳身旁,跟其他几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这种事儿当谈资聊天打发时间行,真让几人抽丝剥茧的分析其中缘故,那是高看几人。 几句话后就走进了死胡同。 薅秃脑壳也搞不清贾张氏的脑回路。 “不管了,你们聊着,我回家做饭了。” 随着陶丽娟的开口,众人作鸟兽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还是老阎家有意思哈!” 坐灶台前烧火的苏颖努嘴示意杨庆有看向院门处正在吵架的阎解成和于莉。 “刚才还好好的,眨眼的工夫就吵起来了。” 正在抡大勺的杨庆有闻言转过头一瞧,好家伙,于莉正跟阎解成撕。 不仅如此,手里还拎着包裹。 瞧架势,这是想回娘家。 阎解成自然不干,硬拽着不让于莉出门。 小两口这是闹哪出? “要不你过去劝劝?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假装看不见不好。” 苏颖闻言起身拍拍屁股。 “成,那我就当回和事佬。” “别拽我,再拽我翻脸了哈!” “你看你,闹什么闹,不就是一斤肉嘛!都是为了缓和关系,又不是我背着你偷摸吃了。” “你说的轻巧,什么叫不就是一斤肉嘛?你能耐,你有本事,你现在给我弄斤肉来,我就当无事发生,也不回娘家了,以后家里你做主。” “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 “商量?你都做主了,还用跟我商量?没得商量。” “你看你又急,走走走,回屋说,省的被人看笑话。” 俩人正撕着,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吆!你们小两口这是干嘛呢?嫌倒座房条件不好,想出去住两天?” 来人正是苏颖,笑眯眯的看着俩人,看俩人好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吵架。 劝架嘛! 就得拿捏当事人性子。 于莉自打嫁进老阎家,可谓是吃尽了苦头,天天清汤窝头,都不知道什么叫饱。 就这,她都能忍下来。 您说她会当着外人的面吵架? “嫂子啊!没没没,我怎么能嫌弃倒座房呢!就这房子,多少人盼都盼不来,我就是想着回娘家住两天。” 果不其然,现在的于莉脸皮子薄,还干不出改开后开饭馆后的泼辣行径。 “对对对,于莉想回娘家,我又觉得天快黑了,回去不方便,不如等明儿下班早点回去。” 阎解成总算有了眼力见,没在火上浇油。 “可不是嘛!天都要黑了。” 苏颖一把拽开阎解成,挽着于莉胳膊道: “男人都一个德性,做事没脑子,弟妹你甭搭理他,走走走,进屋说。” “嫂子我” “我什么我,走走走,有事进屋说。” 苏颖不管不顾的把人拽进屋,然后才扭头瞪向阎解成。 “愣什么呐!做饭去啊!也不看看几点了,没点眼力见。” “对对对,我这就做饭去,嫂子你跟于莉屋里聊。” 阎解成进屋拿出锅碗,又麻利反手关上屋门,这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妈的。 没成想搞定了老阎,又惹闹了媳妇,这日子过得,忒特么不容易了。 说起来吵架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于莉不满意阎解成的擅作主张。 那可是一斤多肉,再想想分家以前的日子。 于莉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 天天吃糠咽菜的,凭什么攒肉票去孝敬那俩老抠? “你呀你。” 苏颖得知原委后,笑着劝道: “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好歹分家了,给他一斤肉又如何?想想你们俩之前的日子,再想想以后得日子,还有什么不满的?” “说是这么说。” 于莉苦笑道: “我就是不服气,他们老两口明明什么都不缺,还见天的算计我们俩,凭什么?都分家了,他们俩凭什么还算计我们?” “凭你是老阎家儿媳妇,凭解成是老阎家大儿子。” 苏颖眨眼道: “我听庆有说,解成现在还得每个月往家里交钱?” 阎解成也不是吃素的,当年老阎拿钱给阎解成买了工作后,说是规定了每月的还钱数,实际上阎解成就没老实履过约。 总能找到借口扣个两三块。 这不还账的时间让他一个劲的往后拖,原本今年年底就能还清的钱,已经拖到了后年。 当然了,老阎也不吃亏,你拖我就加利息。 第1090章 市井小民 亲父子明算账,怎么着都不能吃亏。 因此,阎解成还起钱来越来越懈怠,现在也就每月给个块意思意思。 于莉闻言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了笑意。 “您得意思是” “别,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只是听庆有说,你们加负担挺重的。” “可不嘛!” 于莉猛地一拍大腿,咯咯笑道: “我们家负担确实挺重的,一直欠着钱,如今也不过刚还清许大茂的欠账,幸亏没孩子,要是有孩子的话,日子都没法过了。” “所以说啊!” 苏颖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亲儿子过不下去,当老子的总得接济接济!传出去了,任谁也说不出闲话,父子之间哪有明算账的。” “对对对。” 于莉跟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还是大学生聪明,自己怎么早就没想到呢? 笨呐! 笨死得了。 “行!既然你想通了,那我就回了。” “嫂子,您慢走,要不您吃点再走!解成做饭快。” “不用了,你庆有哥早就做好了,回去就能吃,待会好好商量,不准吵架。” “明白,嫂子您慢走。” 乐呵呵送走苏颖,于莉瞪了眼坐门口耷拉着脑袋炒菜的阎解成,翘着嘴角进了屋。 必须得好好寻思寻思,不能只拿欠账勾着老阎两口子,还得落点实惠好处才行。 “劝好了?” “劝好了。” 苏颖坐下,接过杨庆有怀里的小婉,笑眯眯说道: “我给于莉出了个主意后,他俩就不吵架了。” “什么主意?” “嗐!这么回事。” 待苏颖绘声绘色的描述完,杨庆有猛地一拍大腿。 好家伙,后期泼辣的于莉不会就是受了苏颖的影响? 莫非,就算他这个杨庆有不来95号院,也有个李庆有、马庆有媳妇掺和一脚? 还真是世事无常。 “那以后老阎同志和三大妈有的受了。” “活该。” 苏颖不屑道: “有什么样的爹妈,就有什么样的儿,谁家他俩连亲生儿子都算计了,我现在觉得你以前说的话特有理,阎解成还算好的,等阎解放、阎解旷长大了,才有老两口受的。” “对!” 杨庆有美滋滋道: “阎解成人不坏,也就是抠了点儿,不能担事,那俩可不一样,看面相就不是善茬,老两口年纪大了肯定指望不上。” “你别往阎解成脸上贴金了。” 苏颖踢了脚杨庆有,不满道: “我知道你们俩玩的好,你不用偏向阎解成,我看的清清的,要我说,他们俩连阎解成也指望不上,过日子都能跟爹妈算计,真遇到了病啊灾啊的,他能指望?” “不指望就不指望呗!” 杨庆有假装很疼,呲牙咧嘴揉了揉小腿,然后嬉笑道: “咱们就是一普通邻居,犯不上操那闲心,小婉,都是大姑娘了,吃饭时不准坐妈妈腿上,去旁边椅子上自己动手吃。” 杨婉小朋友闻言顿时嘴角一噘,猛地扑进苏颖怀里,抱着苏颖撒娇道: “不嘛,不嘛,我要妈妈喂着吃。” 好家伙,这么一通摇晃过后,嘴上的油水全蹭苏颖胸脯上了。 把苏颖气的,当即放下筷子给了小丫头屁股一巴掌。 “甭跟我矫情,看看你给我蹭的,昨儿刚洗的衣服,待会又得洗。” 小婉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见妈妈生了气,当即一言不发从苏颖腿上爬下来,转头扑向杨庆有。 “爸爸,我不用喂,我够不着碗,我坐你腿上吃。” “这话说的在理。” 杨庆有嘿嘿一笑,抱起小婉放腿上,然后又伸手拿过小丫头的专属碗筷放面前,完事还不忘冲苏颖眨眨眼。 苏颖 好家伙,敢情刚才的说辞不是为了教育闺女,而是别有目的。 这下好了。 衣服不用自己洗了。 可以心安理得的留着明儿让对面这个讨厌鬼洗。 贾张氏是个标准的精明胡同妇女。 大智慧没有,小聪明一箩筐。 有利于自己时,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什么招儿都敢用,压根不考虑后果。 不利于自己时,那更无所畏惧,也就是解放了,要是搁旧社会,别说撒泼打滚了,谁招惹了她,她敢直接住你们家去,在你们家饭桌上屙尖尖。 今儿同样如此。 秦淮如下班回来转述过阎埠贵的话后,贾张氏头一个念头就是,狗日的阎埠贵要黑送过去的那斤点心。 要么说他们是一类人呢! 同样的市井小民,同样的心思,同样的做派,谁也忽悠不了谁。 丫不怪傻柱看不起阎埠贵,觉得他就是占了时代的便宜。 搁旧社会,阎埠贵压根算不上文人,就是一臭商贾,不对,应该是臭小贩。 说商贾那是抬举他。 贾张氏太明白阎埠贵什么心思了,丫就是要讹人。 当初不找媒婆,找阎埠贵,图的就是阎埠贵便宜,好拿捏,好糊弄。 这年头媒婆全指望名声吃饭,想让人家牵个线,就得做好被人家把底裤都掀开的准备。 不打探清楚你们家情况,没哪个敢接请托。 贾张氏那侄子就如同杨庆有之前猜的那样,名声早臭了,那种人可经不起媒婆打探,所以贾张氏才舍近求远找阎埠贵。 没成想,阎埠贵也不老实。 所以秦淮如话刚说完,贾张氏就想撸袖子去找阎埠贵算账。 幸亏秦淮如带了脑子,怕闹大了不好收场,这才费劲把人劝了回来。 说吃过晚饭后,她跟着去,省的贾张氏吃亏。 倒不是说秦淮如现在有多豁得出去。 而是俩寡妇出动,她不信有不开眼的敢跟俩人掰头,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不,约摸着老阎家吃过晚饭后,俩人才卡点登门。 “吆!贾嫂子来了,快进屋,刚吃过晚饭还没来得及收拾,让你见笑了,坐坐坐,别客气。” 三大妈见送财童子,不对,应该是送财寡妇上门,自然是乐歪了嘴。 贾张氏耷拉个脸,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往里进,自然也谈不上坐下,就这么大刺咧咧堵门口一站,影子被灯光拉的长长的,投射在前院内,特别显眼。 都不用争吵声传出来,邻居们就知道有好戏看了,都麻利搬出马扎、凳子往游廊下一坐,开始看戏。 第1091章 百无一用阎埠贵 “门就不进了,我空着手可不敢进去坐,免得人家给我使脸色。” 好嘛! 这话说的,一点不留情面。 才刚见面,就迫不及待的挑破那点虚假的邻里情义,不留一点退路,跟吃定了老阎家似的。 弄的她身旁的秦淮如也莫名尴尬。 心里一个劲的埋怨婆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些事儿,明明可以私底下和和气气的谈,她非要搞的鸡飞狗跳,甭管谈不谈的成,都先让旁人看场笑话。 “妈,您说这话干什么?来都来了,哪有站门口的道理,凭白让别人看笑话,进屋说,进屋说。” 说话间,秦淮如硬拉着贾张氏,把人拽进了屋。 三大妈只是贪小便宜贪的有点鬼迷心窍,并不是没心眼,贾张氏那张老脸往门口一摆,她就知道今儿要糟。 见秦淮如递梯子,当然麻利接着。 人刚进屋,她就立马上前关上了房门,顺道给老阎使了个眼色。 你折腾出来屁事儿,你自己擦。 “贾嫂子,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至于,不至于,孩他妈,抓紧给贾嫂子倒杯水。” 说话间,阎埠贵忐忑的坐在了贾张氏对面。 心里一个劲的嘀咕,不对啊!说辞没岔子,光明正大,谁都挑不出毛病。 时间掐的刚刚好,不长不短,两三天的工夫,符合冉老师让他打探男方人品的要求。 毕竟得花功夫,两三天不多。 只要贾张氏今晚给足了好处,明儿他就能拍着胸脯找冉老师,给她介绍一门好亲事,男方没一点毛病,要人品有人品,要工作有工作,是典型的三好青年。 完事坐等吃席收谢礼就是了。 没成想,临了贾张氏来这出。 难道说,院里谁又说闲话被贾张氏听去了? “来,贾嫂子喝水,棒梗妈,这碗是你的。” 三大妈水刚倒好,贾张氏就伸出手把碗推到一旁,抖动着腮帮子哼哼道: “我可不敢占你们家便宜,阎埠贵,你要是嫌之前送的礼太轻,你就直说,今儿你恶心谁呐?我告诉你姓阎的,我贾张氏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还想威胁我,亏你想的出来,我告诉你,今儿你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咱们没完。” “停停停,贾嫂子,你说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怎么听不懂?” 阎埠贵就这点不好。 既要又要,明明一副市井做派,却偏偏学什么文人,说话拐弯抹角的,平白让人厌恶。 今儿人家贾张氏举起的巴掌都快扇脸上了,还搁这装糊涂。 似乎觉得这样,贾张氏就会照他想好的路子走似的。 “对啊老嫂子,有什么事儿可以好好说嘛,邻里邻居的,我们又跑不了,至于上来劈头盖脸的说那些有的没的嘛!” 三大妈主打一个夫唱妇随,老阎定了调子,她就跟着帮腔,绝不让事儿走向脱离掌控。 “哼!跟我装糊涂?” 贾张氏一巴掌下去,把桌上的碗筷拍的离空抖三抖,差点没把房梁上的陈年积灰给拍下来。 “你们拿我当棒槌耍是不是?还什么拜托你打探一下男方人品,怎么着,这几天你阎贵人是多忙啊!都来不及跟我打声招呼?还是说我们家今儿诚意不给足,你阎埠贵明儿就跟人家说男方人品不行,让人家另作打算,当做没这回事?” 艹。 贾张氏话落的瞬间,阎埠贵内心就一个念头,艹,合着贾婆子什么都明白,就是不给他老阎面子,就是舍不得那二斤点心,比他老阎还抠。 这是打算讹人呐! 没特么这么做人的,人家都买卖不成仁义在,她贾张氏倒好,买卖不成恨不得把摊子砸喽! “不对他贾婶儿,我可没这么说,你不能空口倒打一耙。” 虽然被戳中的心事,但阎埠贵打死都不打算认,要是认了,名声可就臭了。 用屁股想都知道,现在外面支着好几十双耳朵,一个不慎,老阎名声危矣。 当即板着脸回道: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秦淮如,明儿就有回信了,让你们家做好准备,怎么着?嫌我多事?你要是不满大可直说,我阎埠贵是穷了点儿,抠了点儿,但还没黑心到坑邻居,我不吃你这冤枉气,告诉你,牵线拉媒这事儿黄了,您另请高明,这差事我接不起。” 说罢起身,一副送客的架势。 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反正我阎埠贵礼都到手了,不吃亏。 当然了,也不是说不能真的不谈,不吃亏只是老阎安慰自己的话,实际上想想后面的好处,依旧心痒痒,盼着贾张氏立马低头认错,回家取点心送来。 这样不仅事儿他阎埠贵继续办,面子他阎埠贵也挽回来了。 到了明儿出门,邻居们谁见了面都得竖个大拇指,攒一声阎老师好本事,能降服贾张氏这条疯狗。 “你说的轻巧,说不接就不接了?” 贾张氏怎么可能如他的意,坐那巍然不动道: “姓阎的我告诉你,东西收了想撒手没门,不把媒牵好,我跟你们家没完,想在我贾张氏身上吃干抹净假装老好人,没门。” “嘿!你怎么不讲理?” 阎埠贵被气的差点冒粗口,手指贾张氏,跟解放前西院酒精中毒李老头似的,抖的那叫一个有节奏。 “什么叫吃干抹净?我帮着说话,你当空口帮啊?我告诉你,人家冉老师全家都是文化人,不找校领导帮忙说和,你当你那娘家侄子是干部啊!说跟人谈对象就跟人家谈对象?我告诉你,那斤点心早拎学校送人情了,甭想讹我,说破天去我都占理。” “占理是?” 贾张氏一巴掌拍掉老阎那抖出虚影的手指,跳脚道: “好哇!你送谁了,你告诉我,现在我就去找他去,问问他为什么收了礼不办事。” 您看,这就是没文化的好处,起码豁得出去。 什么脸皮,什么邻里情义,老娘我不在乎,你说办事送人情了是? 那好,我就把你的人情牵扯进来,看你怎么说? 阎埠贵登时愣住了,铁青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哪有什么人情啊! 他连线都没牵,人家冉老师都不知道这么回事。 之前他琢磨着不就是牵个线嘛! 第1092章 一门双寡妇 好办。 把好处先拿到手,有多少拿多少,到最后忽悠到头了再跟冉老师打个招呼,相信凭着他老教师的名号,见一面还是没问题的,至于以后成不成?怎么成?全看他贾张氏娘家有没有那命。 成不了也不怨他阎埠贵。 人家姑娘没相中你家侄子,有什么办法? 有能耐,你贾张氏就用旧社会的法子,把人绑了去,先入洞房后走流程,没能耐,你贾张氏就老实咬牙接受现实,给侄子找别的对象。 反正他阎埠贵好处入了手,怎么着也不会吃亏。 只是 这贾张氏就是个神经病,不按套路出牌。 邻里邻居的,哪有这样办事的。 “你不讲理,你个泼妇,哪有这样求人的。” “哈哈哈哈哈!” 贾张氏闻言咧着血盆大口,乐不可支。 “求人?呸” 一口浓痰,差点拍阎埠贵脸上,把阎埠贵吓得,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椅子上脸色苍白。 “你特么算什么东西?给你脸了,还想着老娘求你?说好听点叫你一声阎老师,说难听点,你特么一个小业主成分的资本家,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蹦跶?再不老实,老娘去学校举报你,举报你资本家余孽不老实,在院里剥削邻居。” 别以为贾张氏整天一副泼妇样儿,除了撒泼打滚,没别的本事,在95号院谁都斗不过。 实际上,您也得看看能让贾张氏吃亏的都是哪些人。 易中海就不用说了,挥舞着道德大棒,出身又没问题,贾张氏别说开口讲理了,撒泼打滚都没用,易中海两句话就能把贾张氏架到众住户的对立面,让她众叛亲离,立马认怂。 傻柱更直接,自打长大成人后,主打一个没脑子,吵架不是你贾张氏对手,但可以直接干你贾张氏儿子和孙子,让你贾张氏心生忌惮,不敢踩过线,主打一个以力服人。 再然后就是杨庆有了。 这位比傻柱更狠,整治后院那几个皮籁货的过程贾张氏亲眼目睹过,再加上两家基本不打交道,所以贾张氏很有数,等闲不招惹杨庆有。 再剩下的,哪个敢说是贾张氏对手? 甭说对手了,哪个敢招惹贾张氏? 人家贾张氏的撒泼打滚那也看对象。 面对明知不敌的对手,当然得撒泼打滚,也只能撒泼打滚,可面对其他邻居,他们也配? 吵架都吵不过,自然不配贾张氏祭出撒泼打滚大法,就更别说召唤老贾了。 今儿阎埠贵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他阎埠贵不论拳脚还是口才,都敌不过贾张氏,落今儿这副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当然了,这会儿阎解放、阎解旷在里屋蹲着,老阎一声令下,他俩有可能会出来替老子出头。 可阎埠贵敢吗? 人家可是一门双寡妇。 你老阎家仗着男丁多,把人家给揍喽!一旦传出去,嘿嘿 甭说他老阎的名声了,家里俩大好儿,这辈子都甭想轻易找对象。 那可是俩寡妇。 老子不干净,儿子也甭想利索,父子仨口味相同,是必然的结果,就这还想娶儿媳妇? 做梦去! 阎埠贵只觉一口老痰涌上咽喉,憋得他,两眼发黑,腿脚无力,只听得不远处老贾在轻声呼唤。 “老阎啊!你可来了,兄弟我等你好久了,你不知道这底下的日子不好过啊!熊娘们也不说多烧点值钱,抠抠搜搜的,害得老子这些年吃了上顿没下顿,本来想给东旭找个媳妇,结果愣是没人看得上,你看你老弟来了,是不是帮衬一二,先让你大侄子娶上媳妇儿。” 话毕,身后又传来贾东旭的招呼声。 “三大爷,三大爷,我是东旭啊!好些年没见,你老都没变样,依旧那么精神,您老来了,我们爷俩也算多了个老乡,有了帮衬,走走走,您老头回来,不熟悉底下的流程,侄儿我先带您去上个户口,领了粮本副食本,免得饿肚子。” 好嘛! 敢情地府也逃不过计划分配。 阎埠贵越听越心慌,越心慌耳中的声音越清晰,只听的他大汗淋漓,脸白如纸,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幸好屁股下有把椅子,关键时刻拦了下没摔着他。 这可把三大妈吓坏了,大声惊呼: “解放、解旷,抓紧出来,你爸昏过去了。” 小哥俩闻言哪还敢继续藏着,立马从里屋窜出来,帮着三大妈把老阎同志扶南屋炕头上,拍胸脯的拍胸脯,轻声呼唤的轻声呼唤,三大妈扯下挂墙上的毛巾,甩脸盆里过了下水,稍微拧了拧就往里屋窜。 “爸,爸,您这是怎么了?爸,我还没工作呢!您可不能出事啊!” “爸,您哪里不舒坦,您说句话啊!爸,您睁睁眼呐!看看我,我是解放啊!” “去去去,盼着你爸死怎么滴?滚一边去。” 三大妈扒拉开俩倒霉儿子,啪的一声,毛巾糊老阎额头上。 然后就是掐老阎的人中,边掐边轻声呼唤。 “老阎,老阎,你可不能出事啊!老阎老阎,你说句话,解放、解旷还没娶媳妇,解娣也得等些年才能嫁人,你可不能走了哇!” 说着说着脸上就挂了泪。 只有十四岁的阎解睇站仨人身后一脸的恐惧,不知所措的狠狠攥着双手,内心感觉天都要塌了。 前些年不懂事,中院贾东旭下葬时,她没少看热闹。 没成想,这才几年啊!就轮到别人看她老阎家热闹了。 里屋一家四口在那哭嚎,外屋的贾张氏和秦淮如也没好多少,已经慌成了丧家之犬。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是老阎真被气死了 后果简直不可估量。 不仅名声得臭大街,还得破财,大大的破财。 没个一两百摆不平。 “妈,妈,别愣着了,赶紧去中院找一大爷,让他过来。” 还是秦淮如有胆气,最先回过神,推着贾张氏就往外走。 这时候,谁来都不管用,只能找易中海拿主意。 也只有易中海来了,才能镇得住场子,不至于让俩寡妇吃亏。 “淮淮如,你你去叫去,我我腿脚不听使唤,走不动道了。” 第1093章 幸好幸好 贾张氏哭丧着脸,眼里全是恐惧,哪还有刚才的威风劲儿。 此刻莫说让她去找易中海求救了,就算老贾牵着贾东旭站门口冲她招手,她都不一定挪得开脚。 有时候这人呐! 经不经事只看那么一遭,是猴子是马全得露馅。 “哎呀!您” 秦淮如跺脚恨她不争气,有心骂她几句,又自觉不是时候,只得撂下句: “您好生待着,老实把好嘴,别再说那些讨人厌的话,否则挨揍了可没人帮您。” 便匆匆拽开老阎家房门跑向中院。 门外看热闹的众邻居们早已心痒难耐,最开始只是想着听听墙根,看看贾张氏会不会跟老阎家干起来。 没成想,吵架吵了没几句,老阎家就传出了哭声。 大伙还以为贾张氏战力彪悍,三言两语就把三大妈给骂哭了,一个劲的感慨贾张氏又长进了,以后能不惹就不惹。 一门双寡妇,战力强悍如斯。 结果闲话没说几句,就瞅见秦淮如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此刻她们内心不由得又冒出另一种猜想。 莫非是三大妈长进了,没几句把贾张氏干哭了? 秦淮如慌慌张张是回家讨救兵? 也不对啊! 一门双寡妇,战力全在前线,后方着实空虚,上哪讨救兵去? “秦淮如,你这是哎!你别跑啊!不会是贾大妈被骂哭了?” “淮如,你婆婆跟解成妈是不是吵起来了?我听着动静够大的,你倒是说句话再走啊!你说你这人。” “棒梗妈,怎么三大妈还哭了?不行你劝劝你婆婆,好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把邻里关系搞的太僵。” “棒梗妈,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你走了谁搁屋里劝架?” “秦淮如,你哎你这人,你婆婆吵架你跑什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出来的话虽有点烦人,但全是实打实的生怕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基本没坏心眼。 只可惜形势紧迫,秦淮如压根没功夫搭理这帮人。 她必须立刻、马上把易中海和一大妈弄过去,否则迟则生变。 贾张氏非挨揍不可。 之前只是拌嘴,小一辈的没法站出来瞎掺和,现在可不一样,亲爹都躺炕上生死不知了,自然有借口展现孝道,替老阎出头,狠狠揍贾张氏一顿。 出一口恶气。 即使传出去也不怕。 子替父出头,公安来了都得和稀泥。 易中海虽说干过挺多操蛋事儿,但真事到临头,需要他和稀泥维持95号院和谐大局时,他向来不含糊。 这不,秦淮如都没解释完,只来了句:“三大爷被我婆婆气昏了”。 易中海便窜出门,大步流星直奔前院。 一大妈也不甘落后,紧跟着秦淮如出了门。 “你说说你们娘俩,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又开始折腾,就不能省省心,替棒梗考虑考虑?” “一大妈,您就甭埋怨我了,我婆婆那德性,我劝的住吗?” “唉你呀你” 一大妈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闷头跟着秦淮如往前院奔。 前院看热闹的众人此刻还坐在游廊下窃窃私语,开脑洞猜测贾张氏、三大妈谁胜谁负。 当然了,也不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年纪大的老几位已经准备上门劝架了。 好歹是一个院的邻居,总不能让老阎家被中院的欺负了不是。 结果几人刚抬起屁股,互相使着眼色,人都还没下台阶,便被匆匆闯入的易中海吓了一跳。 “他易大爷,您怎么过来了?” “易师傅,瞧您这行色匆匆的,莫非出了什么事儿?” 易中海自然没功夫搭理众人,随口回了句: “老阎被气昏了,我过来瞧瞧。” 话音落时,人已经到了老阎家屋门前。 好嘛,一句话出来,前院立马乱了套,闲聊的众人哪还顾得上看热闹,纷纷起身往老阎家跑。 “什么?老阎被气昏了?这贾张氏,越来越过分了。” “老阎家人也是,都出这么大事了,也不出来吆喝声。” “那谁,王华,华子,你叫俩年轻的,抓紧去东院借板车,搞不好要去医院。” “对对对,李强,你跟东院的人熟,你带华子去。” “好嘞,我去我去,华子,你快点儿。” “催什么催,好歹等我提上鞋啊!强哥你先走着,我马上到。” 几声吆喝过后,就连躺屋内听收音机的杨庆有、苏颖也被惊了出来,顾不上跟站垂花门旁的吴守芳寒暄,直截了当问道: “吴姐,这是怎么了?都慌慌张张的。” 苏颖也跟腔道: “吴姐,我怎么还听着要去借板车,谁出事了这是?” “我也刚出门,正迷糊着呐!就瞅见李强和王华匆匆跑出去了,说是去借板车。” “这是老阎家有人出事了?” 此时根本不用问,老阎家门口已经里三圈外三圈,被围了个密不透风。 “解成呢?刚才不还见他刷碗来着?” “嗐!跟于莉出门了,说是去胡同口的供销社逛逛买点东西。” “这小子。” 顾不上嫌弃阎解成关键时刻掉链子,来到人堆外围的杨庆有已经开始扒拉人往里挤了。 “都让让,让开点儿,板车这就来了,都挡门口干什么?都麻利让开道儿,让我进去瞧瞧,给人把把脉。” 把脉是虚,看人是真,杨庆有自觉凭他的本事,只要不是掉脑袋的祸事,关键时刻强留口气还是没问题的。 暂不提杨庆有。 易中海进屋后压根没搭理坐外间的欲哭无泪的贾张氏,直奔里间。 “解放,你带弟弟妹妹去外面,别搁里屋添乱,解成妈,让我瞧瞧,老阎这是怎么了?” 阎解放见易中海来了,一声不吭拉着不知所措的阎解旷、阎解睇出了里屋。 本来不大的里屋,少了三人后,好歹有了能转身活动的空档。 三大妈见了易中海,就跟见了救星似的,立马松开掐人中的手,哭丧道: “他一大爷来了,您抓紧给看看!刚才被贾张氏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昏过去了,我也不敢动啊!掐了半天人中都没反应。” 第1094章 不好不好 这话说的,就跟易中海会看病救人似的。 倒是此刻老阎鼻前的人中都被掐的青中带白了,可见三大妈用力之狠。 “行了,行了,你起开,我瞧瞧。” 易中海虽不会看病,但判断人生死的基础知识还稍微懂点。 先伸手放老阎鼻前,判断老阎是否还有呼吸。 要是没气了,一切休提。 只要还有气,就什么都好办,大不了送医院就是了。 幸好,还有气。 当感受到手指尖那股若有若无的湿润之气后,易中海暗暗感慨,贾张氏躲过一劫,95号院躲过一劫。 虽然呼吸有点弱,弱就弱! 人还在就好。 心下大安后的易中海转头吩咐道: “解成妈,你抓紧去门口看看,我听着前院李强已经去东院借板车了,确定板车来了,我就背老阎出门,咱们抓紧去医院。” “啊?还得去医院嘛!” 在三大妈心里,像老阎这种一口气没顺过来被气昏的,躺炕上歇歇得了,不至于去医院。 “去,必须去。” 知道三大妈又犯老毛病了,舍不得花钱,易中海老脸一板,厉声道: “我告诉你,老阎不是年轻那会儿了,一口气没顺上来虽死不了,但也搞不好出什么毛病,隔壁胡同的老顺儿你应该知道,当年就是被儿媳妇顶了几句,这都躺炕上瘫痪七八年了,你要是不怕老阎这样,那我没什么可说的。” 话音刚落,没等三大妈表态,门外就传来了杨庆有的吆喝声。 一听杨庆有能把脉,三大妈立马转身吆喝道: “都起开,让庆有进来瞧瞧,快快快,庆有,你抓紧进来看看你三大爷。” 见杨庆有挤进屋,三大妈不由分说的便拽着杨庆有进里屋。 看你大爷的三大爷。 客气几句,你还真喘上了。 杨庆有虽不悦,但关键时刻没功夫跟三大妈计较,顺从的被拽进了里屋。 “易大爷也在呢!” “庆有,你懂把脉看病?” 易中海一脸的狐疑,倒不是他不信杨庆有,而是说跟杨庆有当了六七年邻居了,从来没听说过他会看病,现在乍听,心里有丝怀疑罢了。 “以前在老家学过,您也知道,我们那儿甭管种不种地,都得练几手把式,既然练把式就难免磕磕碰碰,学点中医省的花钱不是。” 这借口倒也说得过去。 易中海不再犹豫,当即闪开身让开空儿,容杨庆有施展。 “你给老阎好好把把,看问题大不大。” “我只能说尽力。” 杨庆有搭上脉,摆足了架势,才开始有工夫仔细探查。 此时的阎埠贵双眼紧闭,面色潮红,张着嘴,呼吸虽快,但稍显无力,气息偏弱,呼吸声儿却又偏大,好似嗓里有痰咳不出来似的,喉咙一震一震的。 扫描身体内部,倒没见有什么大碍,器官基本正常,只是肺部和脑部稍有异常。 估摸着还是呼吸导致的,或者脑子真出了病症。 具体嘛,杨庆有说不好,只能说老阎一时半会死不了。 剩下就看现在的医疗技术给不给力了。 “死不了。” 杨庆有实话实说道: “虽说死不了,但情况也没好哪儿去,抓紧送医院!到了医院先把嗓子里的痰吸出来。” 话音刚落,三大妈便探过头来问道: “不送医院行不行?老阎平日里身体挺好的,也不感冒,也没啥隐疾,躺一晚说不定就好了。” 躺一晚就好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嘛! 一般的轻度昏迷或者低血糖,一两分钟就能转醒,送不送医院确实无吊所谓。 可阎埠贵这种,都躺十来分钟没动静了,不送医院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易中海老脸黢黑,想骂两句三大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毕竟人家是两口子,他易中海只是外人,有些话,不能说,说了是仇。 忍了又忍,易中海到底还是忍住了,咬牙叹了口气,什么没说。 “那我不知道。” 杨庆有摇摇头。 “我不是医生,连江湖郎中都算不上,就会几招治跌打损伤的法子,其他都不大懂,但要问我阎老师怎么样,我只能说,不大好,具体得问医生。” 说罢,见易中海一直不开腔,三大妈还在犹豫,外面同时还响起了李强的吆喝声。 “板车借来了,都起开别堵门口,人呢?人怎么还没架出来?” 杨庆有嘿嘿一声冷笑: “行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具体怎么着家属说了算,解放你让让道儿,我该回了。” 拉开阎解放,杨庆有头也不回的出门离去。 站狭小仄陋的里屋,杨庆有喘不过气,出来后,长吸一口气,舒坦了不少。 摊上这么个媳妇,也够倒霉的。 媳妇不争气就算了,连特么俩儿子都一个熊样,十七八岁也该懂事了呀! 啧啧! 幸亏阎解成没在,要是阎解成也这个德性,杨庆有少不得哪天夜里找条巷子,套麻袋狠狠揍阎解成一顿,否则心气不通顺。 “庆有,怎么回事?” 李强拽住离开的杨庆有问道: “人呢?他们不是说老阎昏迷了吗?” “对啊庆有。” 冯叔皱眉道: “还是说老阎醒了?” “醒了不早说,费这老劲儿,板车死沉死沉的,还得给送回去,真是的。” 王华闻言发着牢骚就要往垂花门外走。 意思不言而喻,出门还板车。 “急什么。” 杨庆有一把拽住王华。 “人还没醒,等三大妈和那俩儿子做决定呢!送不送医院,人家家属说了算,稍微等会!” “什么?” 冯叔闻言吹胡子瞪眼道: “人出事了不送医院,他们想干什么?就算看上老阎的工作,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 好嘛,这一嗓子下去,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邻居们全部跟被掐住嗓子眼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默不作声。 都被老冯同志的话吓住了。 不能! 三大妈不像那种狠人啊! 再说了,老阎的工作也不是说想继承就继承。 阎解成有工作,阎解放也有了去处,即使阎解旷想继承工作,年龄也不够不是。 就算年龄够了,也没法当老师,就他那文化水平,只能跟冯叔似的去后勤打杂。 打杂的工资跟老师可没法比。 更何况老阎还有工龄加持,怎么算怎么亏。 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第1095章 还好还好 众人吃惊之余,秦淮如和贾张氏躲外间角落里,那叫一个害怕。 秦淮如算听出来了,三大妈舍不得花钱,可阎埠贵的情况又不算太好,不送医院搞不好会没命。 她有心想站出来说,三大妈您多虑了,钱我们家出,您尽管送三大爷去医院。 可她又不敢。 多少钱算合适? 进了医院,她贾家就成冤大头了,就老阎家几口人的德性,秦淮如都不敢想的太细,不把家底掏空,估摸着甭想让阎埠贵出院。 可不送医院,万一人瘫喽! 麻烦更大,让俩寡妇照顾一瘫痪老头儿,老阎家能干的出来。 肯定能。 想到这,秦淮如恨不得掐死贾张氏,都怪她,但凡她没那么咄咄逼人,也不至于闯出那么大祸来。 此时的贾张氏已经过了最初的恐慌劲儿,腿脚不说有多灵活,起码已经开始听使唤。 原本她想躲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可秦淮如的目光太吓人了,跟要吃人似的,让她头回有点害怕这个儿媳妇。 “淮如,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你还知道害怕?” 秦淮如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小声道: “看见了!来前我怎么说的?让你收着点,别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来了咱们好好说,谈不拢大不了回头找别人,你呢?得理不饶人,恨不得让三大爷倒贴,你觉得以三大爷抠门的性子,能不出事?你说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 此时的关系仿佛倒了过来,贾张氏跟儿媳妇似的,低着头支支吾吾不肯言语。 秦淮如成了恶婆婆,横眉冷对,不肯轻易放过贾张氏。 “你说不知道就完了,人在里面躺着,你说怎么办!” “我那你刚才也不说劝着我点儿。” 好家伙,贾张氏也是个人才,上下嘴唇一碰,责任成俩人各一半了。 这把秦淮如气的。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怎么着也要跟贾张氏干一架。 “你说这话要不要脸?来前你就说我叮没叮嘱你?我说的那些话你倒是照办啊!怕都当耳旁风了!” “行了,行了。” 站门口的一大妈有心不管这寡妇婆媳,但又怕俩人当众撕扯闹出更大的笑话,只能过去扯了把秦淮如,努嘴道: “淮如,你进里屋说两句,让抓紧送医院,这事不能耽搁,万一人真出了问题,你们娘俩后半辈子都没法消停过日子。” “我” 秦淮如有心辩解两句,但一想到身后那人是自个婆婆,辩不辩的还有必要吗? 难道说把责任都推给她,钱就不用出了? 在外人眼里,她跟贾张氏是一家人,跑了谁也跑不了她秦淮如。 一大妈说的也在理,不送医院肯定不行,赔点医药费的事儿,要是真给整成瘫痪,以后日子就没法过了。 想明白后,秦淮如叹了口气。 “行,我去说。” “不能去。” 贾张氏一把抱住秦淮如,恐惧中带着哀求道: “去了得咱们家掏钱,咱家就你一人挣工资,去了咱们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你还知道啊!” 秦淮如冷冷瞪了一眼贾张氏,然后猛地一甩胳膊,把人推开后,快步走向三大妈。 “三大妈,别犹豫了,现在就送医院,钱我们家出。” 说罢没等三大妈回话,便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麻烦您给背出去。” “好好好。” 见秦淮如主动站出来,易中海总算松了口气。 既是多年的老邻居,又是小十来年的老搭档,虽然闹过别扭,也颇看不起阎埠贵为人,但真说不管不问!他易中海没那铁石心肠,回头非成心病不可。 管! 现在他已经不是管事大爷了,压根没法理直气壮的掺和。 幸好,幸好秦淮如站了出来,主动承担了责任。 没了心理负担的易中海,毫不犹豫转身去背阎埠贵,也不用他吩咐,一听不用花自家钱,旁边的阎解放也拉着阎解旷上前帮忙。 一个人背,俩人扶,在邻居们的复杂目光下,好歹把昏迷的阎埠贵弄出了房门。 “出来了,都让让,别挡道。” 冯叔见状立马开路,推开不长眼挡道的邻居,还不忘冲李强、王华吆喝道: “强子、华子,你俩去扶着点板车,解成妈,你跟来干什么?快点回去拿床被褥,不垫着可不行。” 冯叔站出来主动担事后,乱糟糟的前院总算恢复了点秩序。 抬人的有条不紊往院外走,三大妈回家拿被褥,秦淮如硬拽着贾张氏往中院走,不是为了避祸,而是为了让贾张氏掏老本。 不拿钱怎么去医院? 虽说像阎埠贵这种正式职工,学校可以报销一部分医疗费,可那也得看完病,人家医院给开了证明后才可以报。 前期的钱,该垫付还得垫付。 杨庆有也没闲着,叮嘱好苏颖照看小婉后,跟着李强、王华出了门。 怎么说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即使帮不上忙,也要装作很忙的样子,省的回头被别人说闲话。 “老易,你先等等,等解成妈把被褥拿过来,再放老阎下来。” “行行行,我没问题。” “易大爷,要不我替您背会!” “不用不用,我还撑的住,你们看一下老阎,喘气啥的没问题?” “没问题,就是一个劲的流口水。” “那就好,那就好,喘气就行。” 几人刚查看完阎埠贵状态,三大妈就吆喝着跑出了院门。 “被褥来了,被褥来了。” “快快快,快铺上。” 几个年轻人其实不用催促,在三大妈出现的瞬间,便抢过被褥,麻利铺好后,小心扶着易中海,把阎埠贵卸到板车上。 一切整理妥当后,李强和王华主动拉起板车,易中海在旁边握着阎埠贵的手,快速向胡同外走去。 身后跟着老阎一家子,默默地迈着小碎步,也不说哭丧两句。 等秦淮如带着钱出来时,冯叔和杨庆有刚点上烟,闲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庆有,庆有,人呢?” “他们已经往医院方向赶了,刚出胡同,您快点跑能追上。” “哎呀!怎么走的这么快。” 秦淮如闻言埋怨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第1096章 你在期待什么 “这都什么事啊!” 望着秦淮如远去的背影,冯叔一声感慨。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整幺蛾子,看着!后边还有的闹。” “可不嘛!” 杨庆有一声苦笑。 “最麻烦的两家碰上了,可不得闹,刚才幸亏您没在屋里,否则非生气不可,您知道三大妈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她竟然觉得阎老师问题不大,躺炕上歇歇就能缓过来,唉抠门抠到这种程度,都成病了。” “蠢货。” 冯叔皱眉冷哼道: “一家子蠢货,还歇歇,缓不过来怎么办?躺炕上一直养着?她杨瑞华能有那耐心擦屎擦尿?蠢不可及,净干些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蠢事。” “谁说不是呢!省小钱省习惯了,竟然敢在这种事上耍心眼,我也是开眼了,这一家人,将来几个孩子都结了婚,还有的闹,您看着!消停不了。” 杨庆有今儿确实开了眼了。 没成想三大妈在人命关天的大事上,也敢贪小便宜。 这特么是贪便宜的时候吗? 人没了,或者人瘫了,最后吃亏受罪的还是她杨瑞华。 怪不得冯叔骂她蠢货。 确实够蠢的。 杨庆有话音落后,冯叔又是一声长叹。 “你也不用太放心上,这种事儿,胡同里多的是,尤其是解放前,像杨瑞华这种人太多了,为了省点小钱,老的病了瘫了,把人往屋里一锁,不管不问,什么时候没气了,什么时候开门,压根没人管,倒是解放后好多了,有街道镇着,好多人有那心没那胆,再不情愿也得装装样子。” “您说的那不一样!” 杨庆有啧着嘴道: “那些人是心狠,没人味儿,三大妈这种是上赶着犯蠢。” “这话没错。” 冯叔闻言一声冷笑。 “还真是上赶着犯蠢。” 俩人正聊着,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庆有、冯叔,你们站门口干嘛呢?” 好家伙,正主总算回来了。 来人正是阎解成两口子。 于莉手里拎了不少东西,看样这趟供销社没白跑。 “你丫总算回来了。” 杨庆有努嘴道: “你爸刚才跟贾张氏吵架来着,被贾张氏气昏了,刚送去医院,三大妈和解放、解旷、解娣都跟过去了。” “什么?我爸被气昏了?” 阎解成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有点接受不了。 不是,就去了趟供销社的工夫,老阎同志怎么就被气昏了? 更令他震惊的是,还是被贾张氏气昏的。 两家之前没少拌过嘴,没见老头儿生过多大的气啊! 今儿怎么变性了? “不是,刚刚我走的时候还没事,怎么怎么就吵起来了?” “那谁知道。” 杨庆有回道: “我连贾张氏什么时候进的你家门都不知道,上哪知道为什么吵的,甭废话了,你还是跟过去瞧瞧!挺严重的。” “这这” “什么这那的。” 冯叔一脚踢过去,差点给阎解成来个狗吃屎。 “麻利去看看去,又不用你掏钱,秦淮如也跟过去了。” “哦哦哦,我这就去。” 听说不用花钱后,阎解成动作麻利的不少,拉着于莉窜进院,把东西往屋里一丢,关上门都没来得及跟门口俩人打招呼,就匆匆奔向医院。 “这一家人。” 杨庆有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早就知道他们一家人的德性,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杨庆有笑自己太天真。 明明知道结局,还硬要心存幻想,如今被现实打脸了! 跟阎解成很熟又如何? 又不是他爹,压根改不了他阎解成的品性。 抠就抠去! 也抠不到别人身上。 这种事儿没什么好聊的,跟冯叔打了声招呼,杨庆有耷拉着脑袋回了家。 虽然想开了,但心里依旧有点膈应,跟这种人做邻居,想想都别扭。 现实没到这一步之前,他还可以假装糊涂,糊弄每一次的寒暄。 今儿过后,难喽! “都去医院了?” 见杨庆有进屋,苏颖问了声。 “去了,一家人全去了。” “阎解成也去了?不是没回来吗?” “刚回来,跟媳妇一起追上去了。” 杨庆有撇嘴道: “这回贾张氏有的受了,碰上老阎家算她倒霉,不大出血,不算完。” “啧啧!” 苏颖倒有不同意见,反驳道: “不好说哈!贾张氏可不是吃素的,她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乐意往外掏,哎对了,许大茂欠秦淮如的钱还完了吗?” “嗯。” 杨庆有想了想,摇头道: “没记得有人说过,应该给了!要是不给秦淮如早闹腾了。” “得,这笔钱也得搭进去。” “不一定,给了也可以说没给嘛!” 杨庆有笑了笑。 “秦京茹最近一直在巴结秦淮如,让她改改口应该很简单,到时姐妹俩一口咬定没给,三大妈还能找许大茂要?” “也不是干不出来。” 苏颖幸灾乐祸道: “平日里连块肉都舍不得吃,几百块放面前,老阎家人肯定心特齐,别说许大茂了,就算易大爷也扛不住,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阎老师了,要是恢复的好,啥事没有,十块八块的也不是不能打发,万一可就不好说了。” “那就看着!” 杨庆有往躺椅上一躺,随口道: “正好下周你上小夜班,可以慢慢看。” 苏颖闻言好奇道: “你不采风了?” “采,再采也得去单位露个相不是,马上劳动节了,估计单位比较忙,我去看看没活就回来,有活就上几天班。” 虽说有正经借口,白秀云也准了,但杨庆有不能太没眼力见。 万一单位在劳动节接到任务了,他硬在家闲着不去,领导那儿不好交代,早晚给他穿小鞋。 与其被人嫌弃,不如过去搭把手。 反正也累不着。 阎家今儿发生的事儿,杨庆有和苏颖这种精明人自然一目了然,没什么可聊的。 但其他邻居就不同了。 自打人送走后,前院这帮人就没进过家门,全坐游廊下,边闲聊边等后续发展。 倒不是说看老阎家笑话。 而是真怕阎埠贵出什么事。 万一老阎同志扛不住,瘫了或者咽了气,95号院就真出大事了,想消停也消停不了。 第1097章 阎埠贵不行了 前院住户们左等右等,等到了晚上九点多,也没等来事关老阎的信儿,就连推板车的李强、王华也没回来。 俩帮忙拉板车的到现在都不回来,意味着什么,邻居们再清楚不过了。 看来自贾东旭之后,95号院要迎来第二场白事了。 既然如此,众人也没了闲聊的心思,纷纷做好了明儿灵堂帮忙的准备,散场进屋睡觉。 “阎老师下午那会儿还坐家门口乐呵呵的,精神气儿贼足,这才几个小时啊!人就不行了,还真是命运戏弄人。” 苏颖坐里屋炕边上,泡着双脚一脸的唏嘘。 “甭听那些人瞎逼逼。” 杨庆有皱了皱眉,撇嘴道: “怎么人就没了?老阎同志虽不是个有福之人,但命也没那么薄,才五十出头,轻易死不了,甭瞎感慨。” 面对院里那帮老娘们的碎嘴,杨庆有向来嗤之以鼻。 阎埠贵只是被气昏了送医院而已,何至于就不行了? 还明儿准备灵堂,幸亏老阎家人不在院里,否则非跟她们拼命不可。 这话说的,忒不吉利。 “瞎说,你当你会看相啊!” 苏颖深受那帮人影响,原本头脑清醒的她,掺和在妇女堆里聊啊聊的,就把自己聊迷糊了。 “要是没事的话,李强、王华能不回来?人家东院的板车明早还得用呢!” “那谁知道。” 杨庆有随口道: “兴许老阎早就醒了,一家人怕花钱想连夜把人拉回来,又或者三大妈和秦淮如在医院撕起来了,那俩人在看热闹,舍不得回来,反正可能性多了,总归不至于让老阎送命,再说了,谁说我不会看相?” “吆!” 听闻杨庆有自称会看相,苏颖来了兴致,眨眼笑道: “杨大本事,你给我看看,看看我是不是个有福的?” 说罢抬起双脚擦了擦,然后把身后在炕上打滚的小婉薅过来,一把摁炕边的凳子上,然后把小脚丫塞进盆里泡着,这才继续催促躺里屋门口躺椅上看书的杨庆有。 “说话啊!你不是会看相吗?” “你看你。” 杨庆有挪开眼前的书本道: “医者不自医你不知道啊!哪有看相给自家人看的,心不纯,看不准的,洗你的脚!我去上趟厕所,回来睡觉。” 说罢,把书往门后柜子上一撂,塔拉着拖鞋出了门。 “庆有,这么巧,我正寻思着找你呢!” 杨庆有刚出屋门,就被垂花门后冒出的傻柱拦住了去路。 “找我干什么?” 杨庆有纳闷的盯着一身烟火味儿的傻柱。 晚上九点多了还一身灶台气,莫不是今晚顺回来的吃食太多,自家人吃不了,想分润分润? “走走走,门外说。” 傻柱不管不顾拉着杨庆有就往院门外走,待出了院门,丫递上烟,小声说道: “我今晚加班来着,刚回来就听你嫂子说阎埠贵不行送医院了,我问她怎么就不行了,她又说不清,这不才寻思着找你问问。” 阎埠贵不行了? 这谣言传的,在院内都能传的这么离谱,要是等明儿天亮后,胡同里的碎嘴子们知道了,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儿。 搞不好阎埠贵即使活着,在邻居们心中,也已经死了。 杨庆有内心我勒个大艹,立马摇头道: “没有,没有,那是谣言,估摸着嫂子也被骗了。” 虽说杨庆有摇头后一脸的肯定,但傻柱还是有点不信,追问道: “跟我细说说,阎老头儿平日里身体挺好的,怎么着就去医院了?” “嗐!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杨庆有长叹一口气,接过火柴点上烟后开口继续说道: “他帮贾张氏侄子介绍对象的事儿你记得不?” “记得。” 傻柱点点头。 “我还记得贾大妈好像送了斤点心给阎老头。” “就是因为送了点心,惹出祸来了。” 杨庆有苦笑道: “这不好几天了老阎同志一直没给回信,贾张氏今儿晚上吃过饭后就找上门了,在老阎家跟老阎同志大吵了一架,结果老阎不仅没吵过,还被气昏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这才送去了医院。” “豁,阎老头这么不经骂?” 傻柱闻言大惊,幸灾乐祸道: “平日里看他挺能叭叭呀!再说了,他们家又不是没跟贾大妈吵吵过,怎么今儿这么大反应?” “这谁知道,估计贾张氏拿住他什么把柄了!否则不可能生那么大气。” 说来杨庆有也纳闷。 阎埠贵虽然抠,但没听说过生活上有什么不检点的。 莫非丫投机倒把被贾张氏抓着了?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钱对老阎同志来说是命根子,谁敢在钱上算计他,他肯定拼命。 搞不好就是贾张氏威胁他来着。 那可是投机倒把。 一旦举报了,轻则单位处分,没收违法所得,重则工作不保,没收违法所得后送去修理地球。 那可是破家之祸,以老阎同志的性子,是该昏迷。 瞧傻柱的面色,心里的想法估摸着跟杨庆有差不多,贱嗖嗖一笑,小声道: “你说抓住他什么把柄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杨庆有没好气道: “甭管啥把柄,老阎家人都不可能让外人知道,我可警告你,明儿别瞎说,要是被老阎家人听了去,又不消停。” “切怕他们啊!” 话刚出口就见杨庆有目光不善,傻柱立马改口道: “知道,知道,不说就是了,不对啊!只是被气昏了而已,大伙为什么说阎老头不行了?” “这不帮忙拉板车的李强、王华一直没回来嘛!” 说曹操,曹操到。 杨庆有话刚出口,胡同东头就传来了板车压路的碎响声儿。 紧接着依稀能瞧见几道身影从黑暗里冒了出来。 “嘿!说来就来了。” 傻柱猛地一拍杨庆有,然后扯着嗓子喊道: “李强,是李强不?” “你个傻柱,大半夜的瞎喊什么?” 没错了,回话的正是李强。 个把分钟的工夫,便能看清来人的面貌,打头的是易中海、秦淮如,身后是拉着板车的李强、王华,板车后还有四道身影,是阎家兄妹仨人外加嫂子于莉。 走到东院院门口时,李强拿起东院门口的大铁链子在板车轮子上穿了两圈,然后咔哒一声锁上后,这才快步走了过来。 第1098章 你说 “一大爷,辛苦您了,您聊着我先回了。” “回,回去说说贾嫂子,赶明儿可不敢偷懒,该去医院得去。” “知道了一大爷。” 先进院的是阎家几人,然后才是秦淮如跟易中海的谈话,待秦淮如也进了院后,接过烟的李强才开口说话。 “你们俩人怎么在院门口?” “这不等你们呢嘛!” 傻柱咧着大嘴看向易中海问道: “易大爷阎老师怎么样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烟,闷声道: “情况不大好,虽说醒了,但身体不大麻利,医生说得明儿检查过后才能知道具体情况,你们聊!我先回了。” 阎埠贵的身体情况让易中海心有戚戚。 好好的人,怎么就中风了呢? 心情不大好的他压根没心思跟晚辈闲聊,要不是傻柱递烟,他都不会驻脚,早就跟着秦淮如进院了。 等易中海进院转过弯身影消失后,傻柱才小心翼翼问道: “你俩说说,怎么个不大好法?瞧易大爷脸色,不会真不行了?” 虽说打心里不待见易中海,但开窍后的傻柱却不会像以往那样,什么都挂脸上。 再加上他不是什么不讲情面的狠人,在以后怎么跟易中海相处,以及是否要报复的问题上,还没拿准主意,所以丫索性以不变应万变,先保持以往的相处模式,待想清楚再说。 “屁话,谁特么传的谣言,怎么就不行了?” 李强跟傻柱不一样,但应对方式差不多。 他和阎埠贵是有矛盾,但那只是口角之争,平日里不对付只是为了面子而已,面对这种偏到姥姥家的谣言,还不至于助纣为虐的帮腔,肯定要反驳反驳。 傻柱撇嘴道: “院里那帮娘们呗!不管她们,你先说说老阎怎么样了?” “易师傅没说错,确实不大好。” 没等李强开口,王华主动说道: “医生说有可能是中风,你没瞧见,老阎刚醒那会儿,身子直接动不了,大伙还以为瘫了呢!把三大妈吓的,腿都软了,秦淮如也没好哪儿去,一个劲的往后缩,估摸着都开始算计着改嫁了,幸亏医生给扎了几针,勉强半边身子听了使唤,否则秦淮如都回不来。” “豁,半边身子听使唤,那就是还有半边身子不听使唤呗!” 傻柱闻言咋呼道: “那就是中风啊!这下有的折腾了,两家人还不得打出狗脑子啊!” “小点声。” 杨庆有戳了一下傻柱,示意他别咋咋呼呼的。 “回头胡同里都知道了,还以为你幸灾乐祸呢!” “那有什么的,就他们那张破嘴,不说话,他们也能传成幸灾乐祸。” 嘀咕过胡同里那帮碎嘴子后,傻柱努嘴道: “易大爷怎么说?他没帮着说和说和?” “嘿!” 李强冷笑道: “说和个屁,这种事儿,谁敢瞎掺和?别说他现在不是管事大爷,就算当年担着一大爷那会儿,他也不敢轻易跳出来说和,万一老阎真中风了,后半辈子就离不了人了,谁照看?是三大妈还是贾张氏?他易中海站出来帮谁?甭管帮谁都是大仇,后半辈子甭想消停。” 王华紧跟道: “你们是没瞧见,三大妈搁医院哭那会儿,易师傅一句话都没敢说,后来秦淮如倒是拉着他去楼道里嘀咕了一阵,但是没用,照样没敢表态,只是一个劲的说明儿看看,等明儿医院检查过后再说,嘿嘿!精明着呐!” “不对啊!” 杨庆有疑惑道: “既然没吵起来,阎老师也醒了,那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怨三大妈呗!” 李强没好气道: “三大妈不让秦淮如走,秦淮如不走易中海就不敢走,易中海不敢走也拉着我俩不让我俩走,说什么怕解成跟俩弟弟犯浑他拦不住,让我俩留那防着点儿。” “要我说啊!” 王华阴阳怪气道: “秦淮如巴不得解成跟俩弟弟犯浑,要是在医院里揍她一顿,后续还好商量点儿,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额破财免灾,不对,应该是破灾免财才对。” 豁。 杨庆有不得不佩服王华的脑洞。 要是阎家人当场揍秦淮如一顿,还有点破灾免财那味儿。 秦淮如再狠点儿,当场不起往病床上一躺,就说揍出毛病来了,搞不好能两两相抵。 到时候贾家赚大发了。 可惜啊! 阎解成没那胆子。 剩下那俩弟弟心思也不简单,都不是头脑发热的主儿。 “他们仨不敢。” 傻柱摆手道: “就他们仨那熊样儿,甭说秦淮如了,就算贾大妈在医院跟三大妈吵吵起来,那仨人也不敢动手,他们哥仨弯弯肠子太多,多的没人情味儿。” “不说他们了。” 杨庆有摆摆手,示意傻柱停嘴后说道: “你们俩就没私底下问问医生,阎老师最坏什么情况?” “易师傅偷摸问了。” 王华小声道: “最坏就是中风偏瘫,但医生说应该不至于,老阎刚醒,什么都不好说,说不定睡上一觉明儿就好了,让我们别瞎猜,一切等明儿主任上班检查过后再说。” “嗐!那就问题不大。” 杨庆有笑了笑。 “就阎老师那身子板,每周都骑个一二十里路去钓鱼,出不了什么问题。” “希望!” 李强嘀咕了句,然后说道: “你们聊着!一整晚都没消停,我得回去歇着了。” “走走走,一起回,我也挺累的。” 王华打了声招呼也紧跟着进了院。 他俩走了,傻柱和杨庆有也没了闲聊的心思,当即散场,一个去厕所,一个回院。 别看李强王华二人回来的晚,但谣言传的快啊! 第二天一早,阎埠贵不行了的谣言就变换成了阎埠贵中风了。 不是有可能中风,而是已经中风了。 杨庆有早起洗漱时,都特么无语了。 就那么几十个人,一早上的工夫,话儿偏的有点忒离谱了 洗漱完的苏颖,嘴里嚼着油条,眼里冒着八卦的光,杨庆有刚进屋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听说了没,阎老师中风了,你说好好的人,怎么就中风了呢!只是被贾张氏骂了几句而已,气性也忒大了,我听说今儿阎家和贾家要谈判,谈谈后续的赔偿问题,你说两家人会不会打起来?还有人说阎家人已经报公安了,说要经公,你说公安会管这种事儿不?” 杨庆有 就知道。 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这也是他昨晚上完厕所回屋后,没敢告诉苏颖实情的原因,要是昨晚说了,觉都睡不利索。 第1099章 冯勇归来 “解成回来了。” “庆有哥早。” 八点多,邻居们大都离家上班,阎解成拖着疲惫的身躯,丧眉耷拉眼的进了院,瞅见杨庆有后,勉强笑了笑打算进屋睡觉。 “过来抽根烟。” 没等丫进家门,杨庆有就远远的甩了根烟过去。 “阎老师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唉” 阎解成坐桂花树下,凑到杨庆有划着的火柴上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随着烟雾吐出,眼睛稍微明亮了些,似是疲惫随着烟雾消散了不少。 “估计没大有事,睡了一晚后好了不少,身体没那么麻,只是还不能下床走路,今儿一早医生检查过后说问题不大,住上个把星期的院应该能恢复,说是以后万万不能动气,再动气就不好说了。” “没事就好。” 杨庆有安慰道: “咱们前院住户个顶个的和善,估摸着以后没谁会不开眼跟你爸吵架,只要阎老师别再招惹棒梗奶奶那种人就行。” “您别提她,提起她来我就生气。” 阎解成丧气道: “还真让您说着了,我爸就是贪小便宜吃大亏,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她们家,没点眼力见。” “那你就多劝劝。” 既然打听清楚了老阎同志的身体状况,杨庆有也没心思继续敷衍阎解成,随口道: “劝阎老师别贪那种小便宜,省的生气吃亏。” “我可没那脸。” 阎解成撇撇嘴,显然对自己在老阎心中的位置很有逼数。 连儿子的便宜都要占,还想劝他别占外人便宜? 做梦去! 继续扯了几句闲篇后,阎解成打着哈欠,道了声抱歉,就起身回了屋。 杨庆有也听明白了,这小子之所以满腹牢骚,不是心疼亲爹生病,是心疼今儿请假损失的工资。 至于怎么找贾张氏赔钱,赔多少,这小子一句没提。 杨庆有倒是顺嘴问了下,奈何这小子含含糊糊的不说实话。 也对。 耽误的工资加上住院费和营养费,那是一大笔钱,谁要,家里谁做主是个大学问。 尤其在老阎家。 “小勇,你今儿怎么回来了?没去上班吗?” “嗐,甭提了。” 中午吃过午饭,杨庆有正打算把小婉交给冯婶帮着照看会儿,去新华书店溜达溜达,结果还没动身,就被冯勇堵院里了。 冯勇苦笑道: “我回来瞧瞧,跟我妈说一声,明儿周末搬回来住。” “搬回来?” 杨庆有惊了,搬回来怎么住? 就老冯家那屁大点的房子,二十来平米,五口人外加一堆锅碗瓢盆,想想都头皮发麻。 “怎么这是?你不是说新换的房子挺稳当,年不用挪窝吗?” “倒霉呗!” 话说年初冯勇那租他房子的同事,因为家里的婚事要把房子收回去,但也没亏着冯勇,又托人在附近给冯勇弄了间倒座房,虽说面积比较小,只有十平米出头,但胜在稳当。 新房东是个小老头外加一个半大孙子,那孙子刚上初中,用房子怎么着也得等个六七年,所以冯勇以为稳了,没成想这才刚住了几个月,老头家里就来了亲戚,说要暂时接老头的班,等孙子长大了再把工作还回去。 人来了总得住! 这下好了,直接把冯勇两口子挤了出来。 冯勇说完后,杨庆有也不知该赞冯勇运气好,还是该劝他放宽心了。 “就没想着再找找?” “上哪找去?” 冯勇丧气道: “那附近倒有两处小院有空房,可里面住的人家太难说话,一家是祖上的老宅子,人丁也不兴旺,正好空了两间,我去问了,结果人家说不缺钱,也不想招惹麻烦,就俩字不租,另外一家!大儿子在外地工作,人家说正托关系往京城调动,言外之意,对我不放心,生怕到时候我不搬,影响他儿子住,这倒霉催的,没办法,只能回来找我爸妈了。” “人家倒也没说错,这年头租房子不合法,万一被闹上去了,房子都有可能被街道收喽!” 杨庆有同样叹了口气,很理解那两家人的做法。 人心难测,谁知道皮囊下藏的是什么心。 “你打算搬回来怎么住?就你们家那屁大点屋,你们两口子要是搬回来,家里连个吃饭的桌子都没地儿放。” “谁说不是呢!” 冯勇烦躁的直挠后脑勺。 “只能怨我爸当年没眼光了,要是跟三大爷家似的有三间房,压根不用折腾。” “对了。” 此话一出,杨庆有猛地一拍脑门,三间房,院里有三间房的可不止老阎家。 现在傻柱他们家不就正好多一间房嘛! 虽说是耳房,只有十来平米,可那也是房子不是。 “你找傻柱,傻柱家有房子。” “柱哥家?” 冯勇先是有点疑惑,傻柱家房子是挺大,三间正房,可那三间正房是连通的,这怎么往外租? 没脸开口啊! “笨死你得了。” 杨庆有戳了下冯勇脑门,恨其没脑子道: “平日里你嘴不是挺甜嘛!见了何雨水一口一个雨水姐的,怎么现在把她忘了?” “对啊,雨水姐的房子空着呐!” 冯勇猛地一拍大腿,起身乐呵道: “瞧我这脑子,怎么把她忘了,那房子虽说小了点儿,又不是不能住,大不了跟我爸妈一起吃饭就是了。” 杨庆有乐道:: “对嘛,一起吃饭还热闹省钱。” “我这就找我妈商量商量去。” “去!别舍不得花钱,下午去供销社买点好东西,弄的正式点儿,晚上提着东西上门也好开口。” “您放心!保准弄的妥妥的。” 冯勇胸脯拍的砰砰作响,提别的或许他不一定能办好,买东西他没问题。 毕竟在供销社上班,只要舍得花钱,什么紧俏东西都能弄到手。 丫给杨庆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便在杨庆有的嫌弃声中,乐呵跑进了前院。 搬回来好哇! 搬回来多了一耳目。 院里再出事也不用亲自上阵打探了。 想想以前的日子,再看看现在,杨庆有嘿嘿一笑,背着手出了院。 第1100章 讲数 虽说傻柱自打开窍后,瞅院里邻居们个个像坏人,但那也只针对中后院的住户,至于前院嘛! 牵扯少,自然无关爱恨。 尤其是杨庆有,压根没利益上的牵扯,不仅如此,人家对他傻柱还有大恩,想想现在的日子,多半亏了杨庆有提点。 没杨庆有提醒,或许他傻柱还是一老光棍,被院里人笑话。 有杨庆有作保,再加上冯勇舍得花钱,两瓶二锅头,二斤点心,外加一斤糖,新姑爷走老丈人都够了,更何况只是租一间用不到的房子。 傻柱当即表态没问题。 什么房租不房租的,用不着给,先住着,以后单位分了房子再搬出去就是了。 至于屋里雨水的东西。 哪还有雨水的东西。 这年头单身姑娘压根没家当,几身衣服外加一套被褥早就在结婚时搬走了,屋里只剩下一张床,外加一破书桌,连个衣柜都没留下。 傻柱坚持不收钱,冯勇也没办法,只能想着以后在人情往来上多弥补弥补。 杨庆有自始至终没说别的话。 也不用说话,他来了,就表明了态度。 傻柱大气,欠人情的就不止冯勇一个人,连他杨庆有也得欠傻柱一份人情。 以后还回去就是了。 “哥,傻柱哥不要房租,我始终觉得不妥当。” 回到杨庆有家后,冯勇坐杨庆有对面,一脸的忐忑。 “要不回头我把钱交给赵雁嫂子?” “那你是打傻柱脸。”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正脸道: “你丫别瞎寻思,不要就不要呗!回头你弄了好东西,给人家留一份就是了,既然人家念的是人情往来,你接着就是。” “对嘛!” 苏颖坐在一旁,补着小婉的衣服插嘴道: “我了解赵雁,虽说是个嘴硬的,但心肠不坏,傻柱不要房租,她顶多私底下埋怨几句,不至于跟傻柱闹矛盾,你以后在单位分了好东西多走动走动就是了,人情都是走出来的,在中院只要跟傻柱处好关系,就没人敢欺负你。” “这我倒不怕。” 冯勇笑嘻嘻道: “就是没傻柱哥照着,也没人敢欺负我,我就是觉得平白欠人情不妥当,不过您二位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甭管人家要不要房租,人情总归欠下了,回头我好好相处就是了。” “嗯。” 杨庆有点点头,随口问道: “明儿搬?” “明儿就搬。” 冯勇嘿嘿道: “那头也没多少家当,我找辆板车,顺道把我那同事叫上帮忙,一趟就能搬完,对了哥,我听我妈说,怎么贾张氏把三大爷气住院了?吵的很厉害吗?” 杨庆有闻言翻了个白眼,努嘴道: “这事问你嫂子,你嫂子比我清楚。” “对对对,我清楚。” 说起这事,苏颖双眼冒光,嗓门都高了不少,立马挪了挪凳子,眉飞色舞的跟冯勇普及事情经过。 杨庆有 这下好了,苏颖总算有了对手。 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他叭叭叭个不停了。 周日这天,大伙虽都不上班在家休息,但却没往日里的热闹,吃过早饭就全搬着凳子坐游廊下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闲话,气氛诡异。 目光全盯着老阎家。 无他,只因于莉的一句。 “解成说了,明儿易师傅帮我们家找贾家要赔偿。” 昨儿说的话,今儿应验。 就连杨庆有都没去帮冯勇搬家,生怕错过今儿讲数的场面。 自打摘了管事大爷的头衔后,易中海很少在掺和院里的邻里矛盾,即使掺和也是私底下协调,像今儿这么高调,算头一回。 也不是说易中海想高调,按他近两年的做派,应该悄摸行事才对,奈何事事不如人意。 谁让于莉大嘴巴呢! “你们说于莉说的靠不靠谱?这都快十点了,也没见三大妈出门。” 坐家门口的陶丽娟紧盯着老阎家,小声嘀咕,生怕被人听了去。 “这谁知道。” 苏颖同样的神情,同样的嗓音,同样透露着小心。 “话肯定是于莉说的,我昨儿就在旁边,听得真真的,但她今儿跟着阎解成去照顾老阎了,谁也说不好准不准。” “嘿!三大妈精明啊!” 李强闻言插嘴道: “把解成两口子支去了医院,今儿甭管收多少钱,全能落她自个口袋。” “去去去,别瞎说。” 陶丽娟白了眼李强,没好气道: “那是赔给阎老师的,阎解成两口子就算再眼红,还能明抢不成?我觉得他们俩不是那种人。” “那是你不了解他们俩。” 李强嘿嘿道: “你等着!回头老阎出院后,阎解成绝对会找老两口算账,请假扣的工资,在医院照顾老阎的人工费,都得老两口掏,用老阎长挂嘴边的话来说,这就是过日子,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一辈子穷。” “你的意思是说。” 苏颖双眼冒光道: “亲父子明算账?” “你看,这就是文化人。” 李强点点头,咧着大嘴夸赞道: “说出来的话绝了,几个字就把老阎家人形容的明明白白,绝对贴切,必须明算账,庆有,你别不出声啊!你觉得呢?” “我有什么可觉得的,话都让你们说尽了。” 杨庆有撇撇嘴,低头小声道: “不过,你们就这么肯定贾家会再额外出钱?我听柱哥说了,秦淮如没少垫医药费,好像在医院那交了三十多块钱。” “艹,三十多?” 李强闻言震惊道: “妈的,真黑,就这么点小病,一个月工资搭进去了,要是再多住上一阵,还不得掏空家底啊!” 陶丽娟见状狠狠剜了李强一眼,冷哼道: “你这人,净扯没用的,照你意思我生病了不用看呗!毕竟我又不挣钱,花一分,咱家里那点家当就少一分。” 李强冤枉道: “你看你这人,我只是说医院跟资本家似的,死要钱,怎么又扯你身上了?不说别的,上回你感冒,我犹豫了吗?二话没说就跑去给你买药了,说这话你都没良心。” 这两口子,绝了。 说着老阎家也能扯自己身上。 眼瞅着两口子越说越离谱,越扯越远,杨庆有赶紧打岔道: “说贾家呢!别往自个身上扯,你们能跟贾张氏比啊?说你呢强哥,你能跟贾张氏比?” “去去去,我好好的跟她比什么?” 第1101章 俩孙子 “出来了,出来了。” “别吱声,就当没看见,咱们聊咱们的,别直愣愣的看,小心解成妈谈不拢,把咱们也记恨上。” “不能!谈不拢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又没跟过去掺和。” “你怎么这么多话” 在李强的牢骚声中,三大妈带着阎解放、阎解旷哥俩,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去了中院。 于此同时,中院那头也传来了傻柱的大嗓门。 “吆!贾大妈您今儿这是回娘家?穿的这么板正,您要是再戴上朵花,都能去街道当媒婆了。” 丫也算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贾张氏今儿心气太顺,吃不了亏。 奈何今儿的贾张氏脑子乱的跟团麻似的,压根没功夫搭理傻柱。 针对今儿的谈判,她跟秦淮如掰扯了一上午,也没达成一致。 贾张氏坚称医院那儿已经交钱了,不用再额外掏钱,就算今儿三大妈经公,也绝对不掏。 秦淮如则是另一副态度,坚持不能太硬,该退一步就退一步,阎老抠都住院了,贾家再咄咄逼人,显得太没人情味儿,容易冷了邻居们的心,万一以后贾家倒霉赶上事儿,别弄的连个搭手的邻居都没有。 尽管如此,秦淮如也没失了理智,闻言张嘴呵斥道: “傻柱,瞎说什么?闲着没事回家带孩子去,我们家的事儿用不着你插嘴。” 说罢,冷这个脸跟着贾张氏率先进了易中海家。 虽然被当众呵斥了一番,但傻柱却没生气,依旧呲着大牙冲媳妇眨眼。 赵雁冷哼一声,伸手在傻柱腰上狠狠拧了一下,这是嫌弃他不长眼,非要多事。 这边闹剧刚过,就见三大妈带着俩儿子打穿堂出来,直奔易中海家。 傻柱见状又旧态复发,抬起手来就要打招呼。 把赵雁气的,狠狠一脚跺下去,只听傻柱嗷的一声,抱着右脚惨叫。 三大妈一行三人同样心里装着事儿,眼里压根瞧不见傻柱,就连他的惨叫声都仿佛没听见,在一大妈的招呼中,径直进了易中海家。 老易家房门关上的刹那,前院住户们齐齐从穿堂冒了出来,各自奔向早就相好的位置。 更有默契的是,全部一言不发,支着耳朵跟老母鸡似的,甭管去的什么方向,脑袋全冲着老易家。 “庆有,庆有,来这边。” “我说柱哥啊!您能不能小点声儿。” 被傻柱大嗓门吓了一跳的杨庆有,赶紧拉着苏颖跑了过去,生怕傻柱再喊出啥惊世骇俗的话。 这孙子没一点看热闹的觉悟。 看老头下棋都讲究个观棋不语。 他倒好,没一点君子风范,生怕今儿的讲数太和谐。 “怕什么?他们谈他们的,咱们聊咱们的,碍着他们了,真是的。” 还得是傻柱,甭管遇到什么事儿,永远一副理直气壮的嘴脸。 “行啊柱哥,有胆气,要不咱俩去易师傅门口聊去,那儿人少。” 杨庆有可不惯着他,说话间就要拉着他去老易家。 “走走走,谁怕谁啊!跟你柱哥我没听过墙角似的。” 傻柱更横,不仅嘴上不服输,还嫌弃杨庆有太慢,一步就跨下房门口的台阶,瞧架势,有一股谁不去谁孙子的味儿。 不止赵雁、苏颖被吓住了,坐满中院的其他邻居们也被这二愣子弄的一蒙一蒙的。 这孙子要干什么? 生怕那两家吵不起来是! “吆,合着您是前辈啊!那我今儿得涨涨见识。” 杨庆有能怂他傻柱? 更何况当着众邻居的面,必须得支棱起来。 说话间,跟着傻柱就往往前走,中间还耍心眼推了傻柱一把。 正房跟易中海的东厢房就那么几步路,近便的很,杨庆有一把过去,差点把傻柱推上易中海家门口的台阶。 这把傻柱吓得,冷汗嗖的一下就窜了一后背。 虽说如此,但在众目睽睽下,怂是不可能怂的,硬挺着发软的双腿,伸手往背后一薅,把杨庆有也拽到了身旁。 这下好了,哥俩齐齐站老易家门前,抬脚就能上台阶,上了台阶就能伸手推门,屋内的谈话声就更不用说了,直直的往耳朵里钻,那叫一个清晰。 这把两人刺激的,老脸微僵,身体发直,后脊梁温润温润的。 现在要是有个闲人趴老易家门框上往外一瞅,不对,就算在屋内起身往外一瞅也能看见老哥俩。 到时候虽不至于出来骂哥俩一顿,但回头闲话肯定少不了。 其他看客们也惊了,这俩孙子是真敢呐! 人家在屋里讲数,这俩光明正大的站门口偷听偷看,是一点不怕挨骂。 倒是苏颖和赵雁眨着眼,嘴角微微翘起,没见一丝不悦,估摸着姐俩都在盼着勇气大爆发的二位多听一会儿,回头好多点八卦谈资。 杨庆有、傻柱大眼瞪小眼,尴尬之余,还是杨庆有率先开口无声道: “回柱哥,待这儿容易挨揍。” “说得对。” 傻柱点点头,刚抬起脚准备后退,就听老易家屋内传出“砰”的一下拍桌声,然后是贾张氏的吆喝: “姓杨的,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都掏三十多了,你还想怎么着?要是不满意,就把那三十多还回来,后边随你怎么办,爱经公就经公,告诉你,我贾张氏一孤老婆子不怕你。” 听话音,听动静,用屁股想也知道,谈崩了。 贾张氏这抠货,不想再多掏一分钱。 “姓张的, 你不要脸,什么叫还回去?那本来就该是赔给我们家老阎的医药费,你说还回去就还回去啊!你脸怎么这么大?有种你找医院要去,跟我说什么?别以为你是个老寡妇我就怕你。” 三大妈一听贾张氏还想把掏出来的钱要回去,当即急了眼,不管不顾的就跟贾张氏吵吵了起来,生怕弱了气势,被贾张氏拿捏。 那可是三十多块,回头老阎出了院,拿着条子去学校报销,起码能收回来二十多。 更关键的是,人家医生说了,扎针喝中药就能治好,不用花钱买死贵的西药。 那可是西药哎! 死贵死贵的,黄豆大小的一粒就要好几分,贵的甚至一两毛。 尤其是打的吊瓶,更特么黑。 打死也不用。 对,能不用就不用。 第1102章 有赚就有赔 再说了,人家医生说不吃西药的话,即使住上半个月,也花不了三十块钱。 就这,三大妈还不欣喜若狂。 要是住个把星期就出院的话,三十多块能省一半,再加上学校的报销,基本上等于没花钱,大赚,赚特么大发了。 今儿的讲数每多要一分钱,都是额外挣的。 这么大便宜摆着,三大妈气势能弱才怪。 奈何贾张氏不是秦淮如,没年轻寡妇那矜持劲儿,别人咬她一口,她必须十口八口的咬回去才成。 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你弱一分,人家便硬一寸,想不让对方得寸进尺,你就得先打出去,颇有些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味儿。 因此她压根不含糊,张嘴就骂了回去。 “你特么骂谁老寡妇呢?你个不要脸的,再骂一句我撕烂你的嘴,别以为是邻居我就让着你,你算个屁。” “你你个骚寡妇,我算什么?今儿我就让你看看我算什么,我先撕烂你的嘴。” 三大妈今儿也算鬼迷心窍了,不知哪来的勇气,面对贾张氏的叫骂,竟然敢主动伸手撕。 张牙舞爪的奔着贾张氏的老脸就扑了上去。 这把隔着一层玻璃的傻柱、杨庆有吓懵了都。 哥俩张着大嘴,瞪着双眼,直到三大妈那一巴掌扇下去,“啪”的一声,贾张氏那张大胖脸上的肥肉抖了好几抖,哥俩才颤抖着身子回魂。 欺了天了。 贾张氏竟然挨揍了。 这一巴掌甩出去,打的不只是贾张氏,打的是95号的秩序,打的是95号院住户们的心魔。 自打贾张氏守寡后,院里除了聋老太太,还没哪个娘们敢跟贾张氏上演全武行,三大妈今儿算头一个,这事破了先例了。 从此以后,贾张氏不败的神话算被打破了。 哥俩回神后,下意识的往边上躲了两步,生怕被贾张氏的那张大胖脸上挂着的红灯笼惦记上。 对,贾张氏红眼了。 十好几年了,头回挨揍的她有点懵,懵逼过后便是怒火攻心头,来的又猛又烈,跟烈火烹油似的,一点就着。 双手猛地薅住三大妈的头发,生疏的施展早年间就练就的撕扯功夫。 这下老易家算倒霉了。 俩老娘们抱一起撕扯,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全遭了殃。 易中海算反应快的了,三大妈那一巴掌挥起的瞬间,他就起了身,伸手要阻拦。 可惜啊! 可惜手跟不上眼,等他开始扒拉劝架时,俩人早就跟见了骨头的疯狗般,紧紧的贴合到了一起,撕都撕不开。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这像什么样子?今儿是谈和的,怎么还打起来了,秦淮如、解放、解旷,愣什么呐!拉人啊!” “哦哦哦,妈,您别打了,您消消气,快别打了。” “妈,您松手,您再不松手,贾大妈耳朵该让您揪掉了。” “贾大妈,您松手啊!我妈衣服快被您扯烂了,您先松手,我绝对拦住我妈,不让她继续扯您耳朵。” “滚,都特么滚一边去,今儿我要弄死这欺负孤儿寡母的死婆子。” “你个老寡妇,不要脸的老骚货,今儿我要撕烂你的嘴。” 劝架的压根不上心,秦淮如有心让婆婆被揍的狠一点,待会好还价,因此并不想拦着。 阎解放、阎解旷心思也差不多,巴不得贾张氏下手狠一点,揍的三大妈老脸开花,待会多些资本好提价,因此也不想拦着。 双方家属很默契的你拦你的,我劝我的,手上全没用力,不仅如此,还把真拉架的易中海和一大妈挤了出去,生怕二老影响交战双方的发挥。 这下好了,易中海摆门后的那点家当全没保住,七里哐当摔了一地。 而此时,老易家门外早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客。 刚开始大伙还比较矜持,除了杨庆有和傻柱俩傻大胆搁那直愣愣的站着,并无他人上前。 但三大妈的那句老骚货威力太大了。 一嗓子下去,让众看客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的上前瞻仰女壮士威姿,杨庆有傻柱往两边躲的同时,其他人顺势接了俩人的位置,伸着脑袋往里瞅。 后边看不见的耳朵也支老高,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直到听见“咔嚓”一声,老易家门后的水缸被贾张氏一脚踹倒摔碎后,众看客凉气还未吸入嘴,只听易中海一声怒吼,才结束了这场耗资不菲的双婆大战。 “停手,我说停手,谁在不老实,别怪我不给面子。” 怒吼过后,易中海大巴掌重重的落在饭桌上,那动静比水缸碎裂的声儿还大,房梁上的积灰都被震的抖了三抖。 撕打中的二人也明白闯了祸,心有默契的齐齐住手冷目相对,查看着对方伤势的同时,也对比自身,脑海中盘算着谁受伤更狠,待会继续讲数时,能不能多点底气。 不愧是一丘之貉,连脑子里的弯弯肠子都特么长一个样儿。 满打满算屋内七人,只有易中海和一大妈算正常人,怀着息事宁人的心思。 “起来,别丢人现眼的坐地上,没听见吗,起来。” 此刻的易中海,哪还有一丝之前道德天尊的慈眉善目,用怒不可遏形容也一点不为过,面目狰狞着,要不是顾忌身为男性,不适合插手,早特么拎着俩人,一脚一个踢了出去。 气人,太特么气人。 瞧着满地破碎的家当,即使身为95号院首富的他,也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他只是工资高了点儿,不是家里各种票据用不完。 就这些家当,不去趟黑市,压根凑不齐票。 不掏个一二十块,甭想恢复如初。 疼。 心疼。 心倍儿疼。 “哎吆歪,我这张老脸哎!没法见人了,被阎家的抠门婆子抓毁喽!我要去医院,我要看医生,我都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婆了,还被人摁地上揍,没法见人了,传出去我还怎么活啊” 见易中海生气,贾张氏眨了眨眼,计上心头,几十年练就的招数用起来可谓是驾轻就熟,伸手就来,哭的一点不干涩,哭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眼泪鼻涕说来就来,跟崩了闸的洪水似的,止都止不住。 三大妈见状傻眼了。 暗暗拧了下大腿,眨着眼用力挤啊挤,硬是什么都没挤出来。 第1103章 有钱烧的 想那贾张氏乃何人? 95号院一祸害,惯会胡搅蛮缠,以老贾服人,轻则指天骂地、寻祖刨根,叫人不得安宁,脸面上的变化更是修的炉火纯青,重则召老贾附身,以身犯险,跟人硬拼吨位。 等闲人不是对手。 别看三大妈混迹95号院多年,实则所学不及贾张氏皮毛。 虽说有房门隔着,面前除了对手皆是亲近之人,没什么放不开的。 可她就是放不开,大腿掐紫了,那声嚎哭依旧憋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甚是难受。 不提内在,外在也是如此。 青着张老脸,相比于贾张氏的大花脸,说服力更是不足。 易中海烦躁的揉着额头,颇有点无处下手。 继续呵斥贾张氏! 瞧她那张豹纹大花脸,鼻涕眼泪渗出的鲜血掺和在一起,要多惨有多惨,明显刚才没占着便宜。 再看看三大妈,虽说没鼻涕眼泪的点缀,但老脸也好看不哪去,同样凄惨的很,便宜是甭想了。 既然狠不下心继续呵斥,便只能好言相劝了。 至于满地狼藉 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易中海只能这么违心的安慰自己。 一大妈接到易中海眼色后,麻利上前扯了扯阎解放衣袖,努嘴道: “解放,你跟解旷先扶你妈回去,等你妈消气了再说。” “啊?” 阎解放愣了愣,有点不情愿,站那没动。 好处没到手怎么走? “啊什么啊!” 易中海猛地拍了下桌子,呵斥道: “没听见你一大妈的话?带你妈回去。” “好嘞,好嘞。” 此时的阎解放还是个嫩头青,不敢触犯易中海威严,闻言麻利扯了把阎解旷,哥俩齐齐上前搀扶倒地的三大妈。 “别拉我,别拉我,今儿不跟这老寡妇掰扯清楚我不走。” “哎呦喂我的脸呐!我这张老脸没法要了” 好嘛! 原本消停的贾张氏因为三大妈的一句老寡妇,又祭起大嗓门开始哭嚎。 这把易中海吵的,脑仁疼。 猛地一拍饭桌,厉声道: “停停停,别嚎了,你也走,今儿没法谈了,都麻利回家去,谁再磨叽,谁就留下来算算刚才打碎了多少东西,回头掏钱补上。” 别的都是虚的,毛票最重要。 一听谁磨叽谁掏钱,贾张氏哪还敢犹豫,三大妈跟俩儿子较劲的工夫,贾张氏麻利起身,连身上沾的泥水都来不及拍打,推开门便往外走。 “看什么看,看老娘被人欺负挺高兴是不是?都滚一边去,谁再不长眼,我就去他家住着去。” 只是狠狠一眼,贾张氏面前不开眼的拦路狗们便四散而逃,齐齐让开通道,目送贾张氏大摇大摆离去。 紧接着是秦淮如,迈着小碎步,低着头追了上去。 再然后才是三大妈,被俩儿子搀扶着,双手掩面,一副受了大委屈,难以自已的样子。 甚是惹人同情。 仨人刚出门,身后便传来“哐当”一声。 那是老易家的房门。 显然易中海烦极了这两家人,心情极度糟糕,连驱散看客们的心思都没了,只想关门图个清静。 贾张氏就在不远处,看客们自然不敢出言安慰,只能默默目送三大妈一行三人走进穿堂。 于此同时,不远处也传来“哐当”一声。 那是老贾家,三大妈滚出了中院,贾张氏这才放心关上房门。 当事人的全部消失,中院诡异的气氛才开始消散,大伙也能贪婪的大口呼吸下新鲜空气,缓解心中的憋闷感。 由此可见刚才的气氛有多紧张。 众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有心发牢骚,但又觉得中院是非之地不宜闲聊,都很有默契的麻利抬腿走人。 等大伙都回到自家门口,回到熟悉的地儿,才算真正松了口气,开始畅所欲言。 95号院也总算有了点周末的人气味儿。 杨庆有和苏颖则没走,俩人坐傻柱家门后,透过敞开的房门,小心打量着老贾家。 “雁儿,你说这两家后边还会继续谈不?” 赵雁背对着苏颖,闻言回头往贾家的方向瞥了一眼,小声说道: “估计不能了,听易师傅家里的动静,刚才俩人算下死手了,结那么大仇,还怎么谈?我看没法善了了。” “是哈!” 苏颖喃喃自语道: “确实没留手,我看脸都挠花了,要是再谈,不敢想,还不得动菜刀啊!估计就算两家想谈,也没人乐意当和事老了。” “嘿嘿!那可不,你没听见刚才易师傅的嗓门,大的来,我都头回见,估摸着他家里没少被霍霍。” 赵雁的话音刚落,就觉苏颖猛地戳了戳她。 “快过来瞧,一大妈出来了。” 可不。 老易家房门被吱呀推开,一大妈抡着小扫帚正往门外扫垃圾。 暖壶碎渣子、水缸碎片等等不可辨之物,被稀里哗啦的扫了出来。 瞧抡扫帚的劲儿,就知道心里憋了不少气,这是拿地上的垃圾撒气呢! 赵雁闻言把手里的活一丢,麻利趴苏颖背上,探头探脑的往老易家方向看。 杨庆有和傻柱别看手里握着扑克,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手里的牌,其实心思全在耳朵上,闻言目光也齐齐看向老易家。 “豁,水缸都踹倒了。” 傻柱瞪大了双眼,咧着大嘴怪叫道: “俩人哪是去打架了呀!那是去嚯嚯老易家了。” 听话里的兴奋劲儿,没少幸灾乐祸。 “去去去,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赵雁闻言埋怨道: “被易师傅家听了去,小心埋怨你,唉他这算好心当了驴肝肺了,俩五十多的人了,怎么就体会不到易师傅的好意呢!真是的。” “埋怨我?想的美。” 傻柱哼哼道: “要我说活该,既然不干管事大爷了,就少操那份闲心,看见了!没管事大爷的名头,压根没人拿他当颗蒜,是不是庆有?” “是个嘚儿。” 杨庆有踢了傻柱一脚,嘴角微翘: “那叫有钱烧的,搁别人家,就算两家人齐上阵,也打不碎这么多东西。” “好见地,还真是有钱烧的。” 傻柱闻言那叫一个开心,嘿嘿笑着给杨庆有点了个赞。 杨庆有身后的苏颖和赵雁齐齐翻了个大白眼,暗骂俩人有病。 人家易中海这叫什么精神? 这叫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充分发扬党员带头作用,积极维护和谐邻里关系,哪像身旁这俩人,里里外外透着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怎么看怎么讨厌。 第1104章 前途堪忧 “小勇,你不是说家当不多吗?这叫不多?把供销社都搬来了!” 闹剧过后就到了午饭的点儿,见一大妈打扫完卫生,老贾家也没啥动静,苏颖便欲起身回去做午饭。 结果人刚离开中院,冯勇的板车就到了院门外。 闲来无事的杨庆有自然拽上更闲来无事的傻柱上前帮忙。 结果俩人出门看着胡同里拉满行李的板车,头都大了,傻柱张口就是埋怨。 冯勇冤枉道: “我也不想啊!这不今儿买一点,明儿买一点,谁知道能攒下这么多,柱哥您辛苦。” 得,都辛苦了还能说什么,干! 当即傻柱不再牢骚,抱起锅碗瓢盆跟在杨庆有身后就往中院走。 “庆有,你实话告诉我,在供销社上班是不是也跟我似的,见天都能往家顺东西?” 路上傻柱贼眉鼠眼的凑到杨庆有身旁,小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说柱哥,你去问正主啊!问我干什么?我又不在供销社上班。” “你这就没意思了。” 傻柱撇撇嘴,挑眉道: “冯勇鬼精鬼精的,我去问他,他能说实话?” “也对啊!” 杨庆有乐呵道: “就是人家往回顺东西,也不能跟你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去去去,那特么能一样?” 傻柱胡搅蛮缠道: “我往不往回带无所谓,反正东西早晚都得进我的肚子,无非吃饭的地儿不一样就是了,再说了,东西在我肚子里停一会,我又还回去了你怎么不说?” 什么叫狡辩? 这特么就叫狡辩。 听听,什么叫在肚子里停一会儿又还回去了? 合着偷红烧肉还大粪也叫还。 虽然听着很特么稀奇,但从傻柱嘴里冒出来,怎么听怎么不觉得让人意外。 杨庆有哼了一声,很是无语道: “照您这么说,冯勇比您地道,最起码人家将来还回去时,外形味道不变,不像你,食堂拿了粪坑还,还得麻烦人家掏粪工清理,你这是给厂里增加负担。” “你丫胡搅蛮缠。” 傻柱撇嘴道: “我那叫不忘初心,你怎么不说我还给厂里增加岗位了呢?” 你撇就撇! 得意什么? 腚大? 杨庆有无言以对。 冯勇搬回来的东西着实不少,各种瓶瓶罐罐,光洗脸盆就六个,美其名曰各有职责,那个牡丹花是洗脸用的,那个小碎花是洗脚用的,那俩平平无奇带着花边的是给小孩洗澡用的,剩下俩专门用来洗衣服。 工资不高,日子过得倒挺细。 瞎特么讲究。 一通忙活过后,之前何雨水的闺房被填的满满登登。 冯勇那同事确实给力,干完活也不留下来吃饭,拉着空板车哼哧哼哧就走了。 比亲兄弟还仗义。 冯勇还没收拾完屋子,在婆婆家带孩子的沈梅就美滋滋的去了中院,手里攥着水果糖,跟赵雁套近乎去了。 这两家算是亲的不能再亲的邻居,沈梅觉得很有必要处好关系。 杨庆有忙活出了一身汗,婉拒冯勇提出的下馆子的建议,在苏颖的催促声中,抱起跟团子滚地上打闹的小碗,一溜烟的回了家。 父女俩人都脏兮兮的,回家自是少不了挨批评。 “瞧瞧你们俩,尤其是你,多大人了,闺女在地上打滚也不拦着点儿,合着衣服不用你洗是?” “我这不是干活没注意嘛!小孩不脏那还叫小孩嘛是!待会我去洗,您老好好在家歇着。” “去你的!你洗好让人说我闲话是?” 苏颖狠狠瞪了眼杨庆有,抱起小婉进了里屋。 不用说,这是给闺女换衣服去了。 本周日的生活总体来说还算可以,跌宕起伏中带着些许烟火气息。 吃过午饭,杨庆有刚抱着干干净净的小婉在桂花树下躺好,就见阎解成两口子耷拉着脑袋进了院。 “解成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没见有人去接你们的班啊!” “甭提了。” 待于莉打完招呼,阎解成闷闷不乐的往杨庆有身边一坐,撇嘴道: “今儿有好几个老同事去看我爸,拎了不少东西,我爸怕我们俩占他便宜,硬说不用人照顾,把我俩撵回了。” 杨庆有 这尼玛是亲爹能干的事儿? 就你阎埠贵的为人,杨庆有着实想不出同事们会带多金贵的礼品,怕是连点心都少见,顶多拎两斤不要票的水果。 就这也值当的你阎埠贵暴露本性? “额东西很多?不能!” “嗐!也没啥好东西。” 阎解成摆摆手。 “加一块也就几斤苹果,还有一小包点心,剩下的就没啥了,还有俩空着手去的,我都懒得搭理那两个。” 还真是 老阎同志交的一帮好同事。 杨庆有撇撇嘴,一脸的无语。 “对了,你回来的正好,你爸不需要人照顾了,那你俩正好回来照看你妈。” “什么?” 阎解成闻言猛地起身惊道: “我妈怎么了?我妈不会也瘫了?” 呸,这乌鸦嘴。 不会当年老阎抱错了? 杨庆有狐疑的盯着阎解成,很是怀疑当年老阎没干好事,自己生了个闺女,偷摸抱了人家一儿子。 也对,瞧着浓眉大眼的,一点不随老阎,肯定抱错了。 “你丫能不能盼你妈点好?”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努嘴道: “就上午午饭前,你妈跟贾张氏在易师傅家干了一仗,下手那叫一个狠,不但双双负伤,还把易师傅家的暖壶水缸什么的都给砸了。” “啊?” 阎解成愣了有两三秒,然后才回神道: “您说的是我妈?” “废话,我还没老的老眼昏花认不清人。” 杨庆有再次给了丫一脚,没好气道: “还是大儿子呢!连你妈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下手可狠了,贾张氏脸都被挠花了,别愣着了,抓紧看看去!” “好嘞,好嘞。” 阎解成慌忙转身往前院奔,结果刚迈出去两步,就又转身跑回了自己家,过了一两分钟,一人变俩人,拉着于莉匆匆出门进了前院。 瞧于莉的脸色,震惊中夹杂着恍惚。 显然被三大妈的勇猛吓了一大跳,估摸着现在心里正盘算着以后怎么跟婆婆相处。 万一 很麻烦不是。 连贾张氏都能一战,她这个大儿媳前途堪忧啊! 第1105章 最近没得罪您吧 狠吗? 确实挺狠。 三大妈颜面受损,臊的她当天就去医院照顾阎埠贵去了,中间再也没回来过。 倒是便宜了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 兄妹仨人在家那叫一个胡吃海塞,虽不见荤腥,但素饱也是饱不是。 阎解成倒想去得点便宜,奈何已经正式分了家,再加上俩弟弟和妹妹不太待见他,对他那叫一个严防死守,以至于阎解成好话说尽,见天下班回来往前院钻,也没沾着半点便宜。 相比于三大妈,贾张氏就嚣张多了,宛如得胜将军似的,梗着头,炫耀着脸上的抓痕,整下午都在院子里乱窜。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三大妈干了一仗,过程极为惨烈,并且她没输。 对。 就是没输。 她怕今儿露了怯,往后谁都会上来踩一脚。 所以才不惜被人笑话,在院里狠狠的亮相,让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趁早歇了心思。 顺道把不继续的赔钱的态度摆出来,让老阎家趁早死心。 同时告诉大伙,易中海都搞不定的事儿,你们也别瞎掺和,谁掺和谁就会跟易中海似的里外不是人。 这也是今儿易中海的真实写照。 里外不是人。 贾家埋怨他没帮着贾家说话,阎家埋怨他没帮着阎家说话。 两家人对他都心怀不满,就等着哪天易中海落难,好出来踩两脚。 正应了那句话,帮的不彻底,就等于彻底没帮忙。 和稀泥嘛!没个被人怕的资本,哪有资格站出来掺和。 易中海也算犯了经验主义错误,明知道没了管事大爷的头衔,还出来蹦跶,只能送他俩字,活该。 至于贾张氏给侄子介绍对象的活儿,只能不了了之。 当然了,只是在95号院不了了之。 贾家和阎家翻脸的第二天,贾张氏就匆匆拎着一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一大早出了门,至于是去找媒婆,还是回娘家推脱差事,那就没人知道了。 反正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提起过。 娘家人也没来95号院闹过。 95号院里的住户们自然也没人提,相比于两家干仗的刺激,那点由头早已变得不再重要。 “勇哥,勇哥,你怎么在中院?这间房不是雨水姐的吗?” 论冯勇搬回95号院,最难受的是谁? 当属刘光福。 丫为了找个漂亮对象,满心装的都是房子,见天的到处打听,就为了能搬出去,有个安稳的住处。 没成想,他焦头烂额之际,冯勇杀了回来。 “对啊!” 冯勇站耳房门口理所当然道: “我外面住的那间房被同事收回去了,所以就求了柱哥,先暂时住雨水姐房子,回头单位分了房再搬出去。” “哎呀!” 刘光福那叫一个懊悔。 自己这猪脑子,怎么就没想到傻柱多一间空房呢? 千算万算,到处求人,就没想到机缘就在眼皮子底下放着。 早知道 哪特么还有早知道,现在冯勇两口子搬了进去,说什么也晚了,即使他爸刘海忠还担着二大爷的头衔,也撵不走冯勇两口子。 就一个傻柱,他们全家齐上阵都搞不定。 懊悔、烦躁、无助、哀怨等等情绪充斥心头,刘光福的心情那叫一个差,跟冯勇打过招呼后,迷迷瞪瞪出了中院,向外走去。 他现在恨不得掏空家当,找个饭馆狠狠喝一顿,喝他个五迷三道,以缓解心中的不快。 “光福,嘛去啊!” 被阎解成拦住去路的瞬间,刘光福内心的哀怨瞬间充斥脑海,开口埋怨道: “解成哥,我没得罪您?” 阎解成???????? 这孙子疯了? 上午自己亲妈刚跟贾张氏干了一架,中午他又眼瞅着有便宜占没占着,正心气不顺,没成想下午这孙子又来闹腾,今儿算倒了血霉了,哪哪都不顺。 “你丫说什么胡话?没发烧你?” 说话间,阎解成的手就摸向刘光福额头。 气归气,面对财神爷时,阎解成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 没办法,谁叫全院就一个刘光福听他忽悠呢! “去去去,我好好的发什么烧?” 发完牢骚,刘光福继续质问道: “您就告诉我,我最近没得罪您?” 阎解成撇撇嘴,回了个大白眼。 “好好一张嘴净说胡话,当然没得罪了。” “没得罪就好。” 刘光福盯着阎解成的双眼,直愣愣的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咱们院就有一间空间,以至于冯勇搬进去了,我才想起来何雨水那屋一直没人住。” “不是,这还用我提醒你?” 阎解成震惊的看着眼前面孔有点扭曲的二傻子,理直气壮道: “你特么天天进进出出,你能不知道何雨水的房子空着?我一周都不一定进一次中院,你还好意思问我?” “那那” 阎解成的理太正,正的刘光福无话可说。 人家说的确实在理,前院住户,尤其是倒座房住的仨户人家,等闲不去中后院,这点刘光福何止是知道,他还明白其中的原由。 吴守芳就不说了,跟中后院住户非亲非故的,自打搬进来,就没去过中后院。 杨庆有、阎解成虽偶尔去,那也是为了找人,或者遇上热闹了才会去一次。 两家人进了院门就等于到了家门口,洗漱可以去前院,平日里压根找不到去中院的理由。 即便去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从不逗留。 确实不能埋怨人家不提醒。 明白归明白,刘光福依旧强词夺理道: “那你也应该提醒我,万一灯下黑我没想起来呢?” “嘿!你丫倒挺会倒打一耙。” 阎解成不乐意道: “你们家跟傻柱家什么关系还用我说?你都假装不知道何雨水那屋空着了,我犯贱啊!上赶着提醒你?再说了,谁特么知道你找没找过傻柱,你又没跟我说过。” “唉” 眼瞅着责任推不出去,刘光福长叹一声,一屁股坐院门口的台阶上,耷拉着脑袋摆出一副谁都甭搭理我的样儿。 “眼红了?” 阎解成算看明白了,这孙子是看着冯勇占了何雨水的房子,眼红了。 活该。 虽然强忍着心烦,给刘光福散了根烟,阎解成还是想在心里送刘光福俩字,傻笔。 第1106章 凭什么不是我 “要我说,这事你没必要眼红。” 待点上火,刘光福开始吞云吐雾后,阎解成劝慰道: “你就是去找傻柱开口,傻柱也肯定不能同意,你知道冯勇去借房子,是谁帮着说的话不?” “谁啊?这么大面子?” 刘光福稍加思索,应了句。 “你不会是想说冯勇他爸妈?” “你呀你。” 阎解成斜了刘光福一眼,没好气道: “你觉得冯勇他爸妈在傻柱那儿有情面?说你糊涂,你还不承认,告诉你!在傻柱面前,就算易大爷也不如杨庆有说话管用,人家冯勇找了庆有哥。” “杨庆有?” 刘光福纳闷道: “凭什么他在傻柱那儿有面子?一个住倒座房,一个住中院,八辈子打不着交道。” 阎解成 不想跟傻子聊天,说话能气死个人。 都提示的那么明显了,丫愣是想不明白,非要刨根问底。 见阎解成不说话,刘光福催促道: “说话啊解成哥。” “唉” 阎解成叹了口气,强打精神回道: “你就是个糊涂蛋,看在你求我的份上,今儿就告诉你,人家杨庆有刚进咱们院时,跟傻柱一样,都是个厨子,俩人没少打交道,后来杨庆有当了公安后,还帮过傻柱,就连傻柱现在的媳妇,也是杨庆有帮着出了主意后才找着的,你说俩人熟不熟?你说杨庆有在傻柱那儿说话管不管用?” “啊那确实该管用。” 刘光福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当年傻柱悄无声息的,猛地就领了个媳妇儿回来,就连易中海都不知道,当时没少发牢骚,敢情是杨庆有帮的忙。 这么说该人家说话管用。 别看易中海一直嘴上说着照顾傻柱,实际上,丫除了用傻柱压他爸刘海忠一头外,压根没帮过傻柱什么忙。 也该他比不过杨庆有。 想到这,刘光福内心又开始不平衡了,张嘴吐槽道: “他这人不地道啊!按理说我也跟他挺熟的,还是我先在你们面前说急着找的房子,而且他还假模假式的帮我出过主意,都这样了,也不想着帮我牵个线,呸,什么玩意儿。” 好嘛! 这话一出把阎解成吓的哎!脸都白了。 着急忙慌的起身盯着杨庆有家看了几眼,见家门外没杨庆有的身影后,这才松了口气,指着刘光福嫌弃道: “你丫找死别带着我,好好的,我可不想得罪他。” “看你吓的。” 刘光福撇撇嘴,极为不屑道: “是他先不地道的,还不兴我说了?” 妈的,这孙子有点膨胀啊! 说过几句话,人家客气客气,还真拿自个当大爷了。 要不是为了以后还能从丫身上沾点便宜,阎解成掉头就走,从此以后都不会搭理这孙子。 “你脸大啊还是你是他亲弟弟?” 阎解成瞪了刘光福一眼,小声点他道: “人家刚搬进来时,冯勇就凑了上去,忙前忙后的,只要人家吩咐声,冯勇都能给办的妥妥的,比亲弟弟还听话,那时候你在哪儿?还想跟冯勇比,想美梦你,不说冯勇,人家两口子上班,小婉都是冯婶给带的,你爸妈来?” “我我” 刘光福就算脸皮再厚,也我不出来什么,阎解成句句在理,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反驳。 “我就是不服气,都是打小在院里长大的,他冯勇就比我大三岁,凭什么好事都落他身上?” “嘿,你还喊上亏了。” 阎解成一脸的嫌弃。 “我怕实话都说出来,能气死你。” “你说,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气的。” “那我可说了。” 阎解成再次回头瞥了眼,见倒座房前依旧平静祥和后,便小声说道: “咱们院知道的没几个,今儿你算来着了,实话告诉你!冯勇的工作也是杨庆有帮忙找的,而且就象征性的收了冯勇百十块钱。” “什么?” 刘光福被惊的猛然起身,直愣愣喊道: “他凭什么?” “我艹,你丫小点声能死啊!” 阎解成赶忙上前捂住刘光福的嘴,待他消停后,才松手说道: “我哪特么知道为什么?这事都特么是我偷摸听来的,我特么敢问吗?既然你这么不痛快,要不你帮我去问问?” 这事能特么张嘴问啊? 刘光福也不傻,自然不肯上当,口不应题满嘴牢骚道: “那可是售货员,买都买不来的岗位,我前一阵听同事们聊天,说一个售货员的指标都卖到一千块了,就这还得托关系,找门路,否则有钱都花不出去,他就这么白白给了?我特么今儿算长见识了。” 甭说他了。 当阎解成听到一个售货员岗位能卖到一千块时,眼都红了。 不是嫉妒冯勇,而是嫉妒杨庆有能有这种门路,不花钱就能拿到指标。 在他心里,杨庆有不可能亏钱帮冯勇找工作。 收百十块就能把指标给冯勇,就意味着杨庆有手里的指标压根没花钱。 妈的。 老子要是有这门路,还不得发大财啊! 这句话是阎解成内心的真实写照。 对,他满脑子都想着发财,发财,还是发财。 别提什么抠不抠的。 他阎解成抠,那是因为他穷,他坚信,只要富了,口袋里钱多的花不完了,他肯定不会继续抠下去,他要享受。 顿顿有荤腥,回家有收音机听,每年都能买到新的应季衣服,隔三差五能去澡堂子泡泡,早晨坚决不在家吃饭,必须拎着油条去单位吃,让那帮穷酸羡慕羡慕 这愿望要是被杨庆有听了去,绝对送丫俩字,傻逼。 “艹了,要是每年都能弄一个这样的指标,那特么还上什么班啊!天天在家躺着吃香喝辣得了。” 说罢,阎解成舔了舔嘴唇,猛地咽了口口水。 嫉妒之情溢于言表。 这会儿轮到刘光福鄙夷他了。 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极为不屑道: “您想的也挺美,还每年一个,你当你大领导呢?” 说实话,谁不想呢? 刘光福表面越是不屑,内心越是嫉妒。 现在他心里就一个想法,怎么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我? 凭什么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107章 风起 没人关注刘光福会不会搬出95号院,什么时候搬出95号院,就如同没人在乎冯勇搬回来一样。 像95号院这种特大号的大杂院,邻里关系,人情往来相比于只有几户邻居的那种小院子要淡薄的多。 吵吵闹闹,私下里说点闲话,发点牢骚是常态。 二十来户人家,百十口子人,赶上一小号生产队的人口了。 各种计较、弯弯绕绕,有管事大爷时还能勉强收敛点儿,没了表面上的管理者,乱成一锅粥很正常。 唯一比较好的一点是,95号院所有住户都有工作,大家生活水平相当,没明显的贫富差距,以至于心态上来说,大伙潜意识都认同幸福着避让原则,没人乐意把小矛盾闹成大矛盾,导致一发不可收拾,成了真正的仇家。 就算贾家和阎家的这场闹剧,也算不上真的撕破脸。 两家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占了对方便宜,而息事宁人。 即使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从中挑拨,两家人也难再闹起来。 这就是95号院现状,也是杨庆有喜欢看热闹,又不讨厌在这住的主要原因。 都说许大茂坏,可许大茂再坏也没杀人放火,即使剧中他举报了娄半城,以至于老娄家举家出了海,算是坏到家了,可在杨庆有心中,这都算人之常情。 为了往上爬嘛! 正常。 那种氛围下,那种大势中,许大茂那点勾当不稀奇,甚至可以说稀松平常。 更甚者数都数不清。 《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工农兵向资产阶级“权威”开火》 《工人阶级要站在斗争最前列》 《坚决把社会主义大革命进行到底》 《做无产阶级革命派,还是做资产阶级保皇派》 劳动节过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目前温和的多,以报纸上喊口号表决心,大街上刷大字为主,秩序依旧。 可以这么说,风只吹在了文化界。 杨庆有早上刚进办公室,就瞅见蔡成功和吴晓东头对头的嘀咕。 “你俩嘀咕什么呐?” “吆,庆有来了,快过来看看报纸,今儿又有人倒霉了。” “是吗,我看看。” 杨庆有走过去拎起报纸一瞧,果不然,今儿的报纸上又出现了一个新名字,不仅是日报,其他报纸都差不多,头版全是批判他的内容。 “啧啧!” 杨庆有感慨道: “今儿的步调还真整齐。” “可不是嘛!” 蔡成功指着其中一篇报道说道: “你看看,上面都写了,进行学术活动时夹带私货,思想问题很严重,活该倒霉。” 杨庆有已经懒得看了。 最近几天的报纸上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词,无非就是换个人名,换个故事框架,基本词汇还是那些,看的他都能亲自上阵执笔了。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听他们说但凡能上报纸的,工资都一两百一个月,好好过日子不行嘛,瞎折腾啥?” 还是小伙子信念强有冲劲有激情,不像杨庆有、蔡成功似的,只图看个热闹。 蔡成功闻言拍了拍吴晓东肩膀,轻声道: “晓东啊!咱就是普通人,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理想抱负,甭想那些有的没的,坚决跟着党走就对了,你说是庆有。” 也是,能说什么呢? 上报纸的都是文化人,甭管是因为言论不当,还真是屁股歪了上的报纸,蔡成功都不想瞎掺和。 作为一个老同志,他早参透了,少做少说,这年头肯定错不了。 虽说他这种小虾米没人在乎。 正是因为没人在乎,所以才要少说话,省的惹来祸事,被人家顺手收拾喽! 人家的顺手,就是他的一辈子。 他可不想倒霉。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这种错误,咱们想犯也没那机会不是。” 杨庆有笑了笑,看向吴晓东。 “晓东同志,这两天有没有啥新情况?” 说话间,丫伸手指了指头顶。 自打四月底上了两天班后,杨庆有搁两三天就会来办公室溜达一圈,听听八卦,陪两位值守人员聊聊天,省的俩人说他不地道。 说起吴晓东,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起码人家在上面混过,有熟人,一些小道消息,还真得指望他。 自从风起后,他没少给蔡成功、杨庆有普及八卦。 “好像没有,自打张主编被批评过后,一下子都没了动静,都好几天没听说有人犯错了。” 说到这,吴晓东挠了挠后脑勺,皱眉稍加思索后继续说道: “倒是听我们院的小马说,最近一直在开会,天天开,尤其是我们家隔壁院的那个周科长,天天加班,弄的所有人怪紧张的,也不知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加班,弄的人很紧张,还真稀了奇了。” 蔡成功疑惑道: “这个周科长负责哪方面工作?” “人事科。” 说起这位周科长,吴晓东来了兴致,兴奋道: “他是人事科的科长,前年提上去的,你们不知道,自打他当了科长后,天天都有人晚上去串门,还不空手,我们这帮邻居们都羡慕死了,都说他每月收的礼,能赶上咱们普通人一年的工资,只是最近几天有点消停,没在听说有人去他家了。” 豁。 这年头领导收东西这么糙的嘛! 杨庆有算开了眼了。 别人就算再巴结,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要是有心人想收拾他,都不用辛苦找由头,光这么一条就够了。 估计邻居不仅仅是羡慕,盼着他倒霉跌落尘埃的人也不少。 只要上面动了念头,相信只要去胡同里转一圈,冒出来能作证的人不要太多。 “嚣张,太嚣张,这那是为人民服务啊!这是掉钱眼里了。” 蔡成功猛地一拍桌子,先是义正严辞的张口指责,气势摆的很足,完事后,立马眨眨眼翘着嘴角道: “小吴同志,你就没想着走动走动?” 杨庆有 妈的,差点被闪着腰。 “蔡哥,您别闹,我可送不起。” 说到这,吴晓东心虚的回头瞥了眼窗外,见没人后,伸出仨手指头比划道: “找他走关系得这个数。” 第1108章 嘴贱 “才三十?” 蔡成功诧异道: “不多啊!花一个月工资就能换个好工作,赚大发了,晓东,你不会连这点钱都舍不得?” “您想什么呐?” 吴晓东翻着个大白眼,无语道: “三十块钱想让人家帮忙?门都进不去,是三百,您听清喽!三百块。” “额。” 蔡成功有心想说三百也不算太黑,出去托人买个工作指标,三百翻一番都不一定能搞得定,他这算便宜的了。 但又怕说出来被俩年轻人笑话,主要是吴晓东,相处时间太短,还没摸透性子,可不敢说实话。 杨庆有倒无所谓,只会笑话他人老心不老,这年纪了还想着瞎折腾。 “是够黑的, 只是调动个工作而已,花一年工资,估计没人干?” “倒也不是。” 吴晓东接过蔡成功递来的烟,往耳朵上一塞,眯着眼回忆道: “主要是好工作一般不缺人,一旦有了空指标,在单位就许出去了,压根等不到他回家,就我那个同事小马,也找过他, 甚至愿意掏四百块调去后勤,结果没用,后勤压根不缺人,腾不出指标。” 到底只是一个小科长,即使腾出来指标,估计也轮不到科长说了算。 杨庆有自然理解其中的猫腻,摸了摸鼻子没应话茬,倒是蔡成功好奇道: “晓东,说老实话,你来咱们文工团,是不是也找的他?” “嘿嘿!” 吴晓东尴尬一笑,不好意思道: “我以前就跟白主任同一个办公室,不找他也能调过来,只是我爸为了妥当,去找他聊了聊。” 言外之意,肯定也送过礼。 蔡成功笑了笑没挑破。 只是脑中窜出一想法,姓周的最近一直加班,是不是上级单位那要有大动作了? 他倒不是说想往上爬,都四十出头的年纪了,工资也不低,还折腾个嘚啊! 他就是纯好奇。 杨庆有见他不说话,接过话茬道: “咱们编导室的指标也算香饽饽,工资高,工作轻松,你爸找他算找对了,万一别人舍得花钱,说不定能把你顶喽!就是这个周科长太高调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倒霉,能不跟他打交道,就尽量不跟他打交道,省的到时候受连累。” “我爸也这么说。” 吴晓东点头道: “我爸说他这么不知好歹,把公家权利当私人牟利的工具,早晚得出事,当时找他就防了手,没敢去他家。” “你爸是个聪明人。” 蔡成功感慨道: “看着!这姓周的科长说不定就快倒霉了。” 可不嘛! 群众眼睛是雪亮的,这么紧要的时刻,都没个上门送礼的,肯定是有了不好的苗头。 一传十十传百,单位里压根藏不了秘密。 既然没什么八卦,仨人也没了闲扯的心思,又说了几句废话,便各回各的工位,抱着报纸装模作样的开始忙活起来。 倒是吴晓东,现在一心扑在剧本上,没心思看报纸,坐那咬着钢笔帽,努力往脑子外挤水分。 报纸上的吹起的风并未引起普通人的重视,比如说95号院的住户们,该干嘛干嘛,只是闲聊中好奇八卦了几句胡同里的标语而已。 这年头刷个标语太正常了,那都是口号,想不习惯都难,走哪都能碰见。 只是看似普通的活儿,肥了许大茂,丫最近有点嘚瑟,天天穿着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跟干部似的,嘴里长挂着: “唉最近的会太多了,不去都不行,这不今儿又加班了。” 说的连阎解成都不乐意跟他打招呼了。 这不今儿许大茂难得准点下班,进院时被阎解成忽视了,都进了垂花门,又觉得不舒坦,便掉头找了回去。 “我说解成,你这态度不行啊!见了哥哥我都不打招呼了。” 阎解成???????? 你丫谁啊? 既不是领导干部,也没油水让哥们占,凭什么让哥们天天舔着脸跟你套近乎? “大茂哥回来了。” 不高兴的阎解成很是敷衍的应了句,便蹬蹬蹬快步进了前院。 丫最近下了班也不消停。 哥四个,不对,阎解娣由于年纪太小,被排除了,应该是哥三个排了班,下班放学后轮流伺候阎埠贵。 老阎同志运气逆天,住了个把星期的院,除了腿脚还有点不听使唤外,身体基本恢复了。 医生说再扎上十几天的针,然后多走动走动,身体就能恢复正常。 原本是好事,只是! 年纪越大,脾气越大,回来后看仨儿子越看越不顺眼,就开始折腾仨儿子。 人家医生说要是走路不方便,就找根棍子拄着,防止溜达时摔着。 他倒好,阎解成弄了根棍子也不用,非要让儿子扶着溜达。 这不,哥仨没办法,只好排了班,每天一个人,下班或者放学后,扶着老阎头去胡同里溜达个把小时。 今儿正轮到阎解成。 所以说许大茂挑的时候不对,人家阎解成正烦着,你丫蹦出来挑刺,能给你脸才怪。 许大茂见状气性更大了,跟着阎解成进了前院,翘着嘴角斜着眼,阴阳怪气冲着坐门口看报纸的阎埠贵说道: “吆,三大爷还有心思看报纸呐!您这老胳膊老腿的,老是在门口坐着,就不怕瘫喽?” 您听听这话说的,像人话? 要是搁傻柱那儿,上去就得咚咚两拳,让丫吃不了兜着走,不仅如此,还得把地舔干净。 奈何面前的是阎解成,对老阎头意见正大着,愣是假装没听见,哼的一声就进了屋。 来干活嘛! 自然得借机得点便宜才不算白来一趟,丫上次就是借口下班饿得慌,没力气扶老阎同志溜达,从三大妈这儿讹了个窝头,今儿打算故技重施。 “许大茂你你” 恰好老阎同志也心情不好,正心里嫌弃阎解成下班回来晚了,许大茂这么一挑逗,顿时怒从心头起,随手抄起身旁不用的拐棍冲许大茂扔了过去。 老子只是腿脚不利索,不是手上没劲。 这一下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害得老阎同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只听“哎吆”一声,棍子正好戳许大茂肚子上。 第1109章 老刘家的春天 “兔崽子,别以为我腿脚不利索,就收拾不了你,你给我过来。” 扔完棍子,阎埠贵还不解气,边骂边一瘸一拐的奔向许大茂,瞧架势颇有点聋老太太发火的气势。 这把许大茂吓得。 捂着肚子就往中院方向躲,就这还不消停,叫嚣着: “我说三大爷,您老腿残了怎么气性还涨了呢?我可告诉您,摔着甭赖我,我碰都没碰您,真是的,好歹也是一小学老师,能不能有点素质?动不动就抡棍子,也不知哪学的臭毛病,小心我去学校告您。” 过完嘴瘾,许大茂呲溜一下窜进了穿堂。 他可不敢跟现在的阎埠贵较劲,前车之鉴摆着呐! 万一把老阎头气着,或者老阎头自个摔着,非被讹上不可。 他自认没贾张氏的本事,可以不管不顾的跟三大妈撕。 就算他敢,老阎仨儿子也饶不了他。 别看老阎仨儿子又怂又自私,那也是面对贾张氏,要是面对他许大茂,保准不怂。 男女区别大着呐! “兔崽子,你别跑,今儿我就替老许好好教育教育你。” 许大茂一跑,阎埠贵更气了,捡起地上的棍子,拄着奔向许大茂逃跑的方向,那架势猛的来,有股子追进许大茂狗窝比划比划的意思。 旁边看热闹的冯叔和王华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一人架一条胳膊,提溜起阎埠贵往回走。 “老阎老阎,不至于,许大茂就那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较什么劲啊!” “是啊阎老师,您现在腿脚又不利索,追上去您又能怎么滴?许大茂那小子现在能跑,待会也一定能跑,您还能把他家砸喽?您舍得呀!” “我我” 原本还想再挣扎一下的阎埠贵听了王华的话,立马放弃了挣扎的念头,很是顺从的被架回了屋门口,一屁股坐凳子上喘粗气。 是啊! 他可舍不得。 遭了这么大罪,才占了贾家二十来块钱的便宜,要是因一时气愤把许大茂家砸喽! 兴许二十来块不一定够,到时就赔大发了。 他老阎同志可不会干这种赔本买卖。 “别你你你的了,腿脚不利索,就老实待着。” 冯叔狠狠瞪了他一眼,夺下他攥手里的棍子,扭头冲屋里喊道: “解成,解成,死屋里了?” 阎解成此时正躲屋里啃窝头,闻言慌忙把剩下的窝头塞口袋里,往外走。 “来了来了,我说冯叔,您老能不能别老死啊死啊的,多不吉利。” “你还知道吉利呐?” 冯叔作出一副震惊的样子,阴阳怪气道: “你爸刚才都要跟许大茂拼命了,你还躲屋里看热闹,是够吉利的,生怕你爸病的太轻是!” “瞧您说的。” 阎解成费力咽下嘴里嚼碎的窝头,讪笑道: “我我那不是没听见嘛!您可不能瞎说,是爸?” 说罢,冲阎埠贵一个劲的眨眼。 老头儿,你可机灵点儿。 言外之意,老阎头要是不机灵,他这大儿子就要撂挑子了。 别怪没人扶他出去溜达。 “哼!” 阎埠贵瞪了好大儿一眼,既没帮着圆谎,也没落井下石,举手道: “愣什么?扶我起来啊!再不出去天都黑了。” “好嘞。” 阎解成闻言立马嬉笑上前,搀扶老阎同志起身。 冯叔和王华一看,得,好人没好报,人家这是嫌弃俩外人话多了。 走! 俩人连招呼都没打,齐齐转身朝家走去。 “吆,阎老师您老今儿身体挺好的?” “凑合,凑合,一时半会死不了。” 踏进院门的杨庆有被老阎头堵那叫一个心塞。 纳闷这老头今儿吃枪药了? 好心跟你打声招呼,你丫不领情就罢了,还特么怼人,活该腿脚不利索。 半残的老阎惹不起,只能狠狠瞪了眼他身旁的阎解成,然后悻悻走向家门。 阎解成 我招谁惹谁了。 下了班不到半小时,已经被仨人嫌弃了。 倒霉催的。 老阎同志跟许大茂干架的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杨庆有跟傻柱坐垂花门旁扯闲篇,就瞅见刘光福哼着曲儿,打中院出来。 傻柱摆手招呼道: “光福,心情挺好啊!都哼上曲了,怎么着,找着对象了?” 刘光福闻言原本翘起的嘴角猛地一耷拉,幽怨道: “柱哥瞧您说的,没找着对象就不能开心了?” “那就是单位分房子了?” 杨庆有忍不住插了一句,奈何刘光福依旧没笑模样。 “别提房子,就我的工龄,孩子上小学都不一定能轮着我,找对象都比分房子靠谱。” 嘿,这小子。 要对象没对象,要房子没房子,那你高兴个嘚儿。 傻柱撇撇嘴,大巴掌往丫腿上猛地一拍,没好气道: “那你笑个嘚儿,捡着钱了?” “差不多,差不多。” 刘光福此时才恢复笑模样,咧着嘴道: “我二哥的小组长有实权了,昨儿把我从岗位上调了过去,现在负责我们那片的纪律审查,逮着谁上班偷懒耍滑,最低也要来个通报批评。” “就你?” 杨庆有斜眼瞥了他一下,嫌弃道: “自己上班都迟到,还好意思抓别人?” “那不一样。” 刘光福嘚瑟道: “我这不叫迟到,这叫时间自由,用我二哥的话说,刚上班这会儿去巡查没用,大伙都警惕着呐!我应该中午吃饭前,下午下班前,搞突击检查,所以不严格要求我的上班时间。” 瞧刘光福那嘚瑟样儿,杨庆有突然觉得有点那味了。 再过上半年,等所有单位都成立革委会,那帮管事的保准都这德性。 宽以律己严以待人,总之不能让自个吃亏。 “行啊光福。” 傻柱闻言阴阳怪气道: “你们老刘家哥仨这下全有权有势了,你爸得乐歪脸了!” “瞧您说的,高兴就高兴,乐歪脸成什么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得忙去了。” 说罢丫小脑袋一昂,背着手往院门外走去。 “什么玩意儿,瞎嘚瑟。” 傻柱撇撇嘴,感慨道: “这下他们仓库那帮职工要倒霉喽!弄这么个玩意儿去管纪律,领导也是个眼瞎的。” 第1110章 无处安放的夏天 “庆有,你说这世道是怎么了?才刚好了几年啊!竟然让这帮孙子爬上去了,啧啧!” “柱哥,您还关心这个?” 杨庆有乐呵道: “操那份闲心干嘛,反正又管不到你头上。” “还真是。” 傻柱的深沉来的快,去的更快,闻言笑眯眯道: “肯定管不到我头上,凭我的手艺,厂里那几个厂长和书记,说话都得客气着,否则我生气不干活,他们请客吃饭就得抓瞎。” 杨庆有 得,这位也是个嘚瑟的。 是,厂里那几个实权人物现在确实对你傻柱挺客气,可也得看什么时候。 再过上几个月,城头变幻大王旗,革委会的那帮人可就不好说喽! “得,您厉害。” 聊天嘛! 脑子和嘴自然不能在一个频道上,该捧还得捧。 “那是,咱凭手艺吃饭,就是天王老子来了,照样也得客气着。” 瞧傻柱的得意劲儿,杨庆有估摸着这孙子给不待见的领导炒菜时,肯定没少往菜里添调料。 反正不影响味道不是。 “得,不跟你聊了,我也走了,厂里最近也有点不对劲,我看领导们天天开会,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开的。” 傻柱起身拍拍屁股,又给杨庆有散了根烟,才慢悠悠的溜达着出了院。 看来哪个单位都一样,领导们都怕在这关键时刻犯错误。 杨庆有一声轻笑,同样起身往外走去。 现在冯勇搬回来了,冯婶照看孩子更方便,杨庆有索性把小婉白天都丢给冯婶照看,让上夜班的苏颖能睡个安稳觉,同时他也能学学其他人,上班可以迟到,但不能不去,溜达着每天去单位点个卯。 老话说了,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杨庆有可不是那没眼力见的。 天热了,小年轻们躁动的心无处安放,只能整天瞎溜达,到处惹是生非,连累那帮管片民警天天跟他们腚后边瞎忙活。 这不,又糊弄着点完卯的杨庆有,熬到午饭点就熬不住了,索性翘班回家,没成想刚走到鼓楼,便瞅见吕兴祥,老吕同志哼哧哼哧的顺着地安门外大街往南跑。 丫立马追了上去。 “老吕,吕哥,嘛呢这是,大热天的锻炼身体不合适?” “去你的。” 吕兴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那速度慢的跟快走差不多了,还依旧不肯歇,边往前奔边扯着嗓子回道: “你觉得我我有那闲心?算算了。” 刚起了个头,老吕同志便扛不住了,弯腰扶着双膝狂喘气。 “刚才有人找我说前边桥头那儿有帮小子茬架,都动刀了,我怕大友一个人吃亏,你手脚麻利,你抓紧过去看看,要是那帮小子不知好歹,你一定劝着点儿,劝大友别上头,记住长什么样就行了,回头再单独教训他们。” 得,打招呼打出来个活。 “得嘞,放心你。” 前几年还好,赶上北边老大哥扶持到位,工厂扩张,只要稍微有点文化的小年轻就不缺工作,街道怎么着都能给找点事干。 以至于漏网之鱼不算太多。 这两年不行了,毕业的小年轻越来越多,工厂也停止了扩张,导致街上闲人一天比一天多。 尤其是夏天,简直是打架斗殴事件的高发期。 倒也不能全怪小年轻们荷尔蒙无处安放,主要是单职工家庭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要是父母不节制,再养上个孩子。 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吃不饱自然要想法寻摸了。 这也是街头到处打架斗殴争地盘的主要原因。 甭管是小偷小摸,还是晚上在胡同里搞勒索套麻袋,都需要固定的地盘不是。 估计明后年可能会好点,到时上山下乡一启动,这帮孙子都被弄去嚯嚯农村,城里治安能好不少。 杨庆有跑的格外快,他也怕啊! 怕王大友热血上头。 三四百米的距离眨眼就到,当杨庆有快跑到万宁桥头时,果然瞧见桥头小树林里两帮人正在对峙,王大友穿着警服站路边,冲小树林吆喝。 丫倒挺聪明,知道眼前这帮小年轻没轻没重,不敢太过靠近。 “马小胖儿,能不能谈?要是能谈,你就跟刘二龙出来,当着我的面好好谈谈,不就是划地盘嘛!谈好了双方都利索,省的见天饿着肚子跑来跑去的打架,你说怎么样?” 得,丫还挺苦口婆心。 杨庆有听清后笑了笑,很是满意王大友的稳重。 这位也小三十了,不再像刚认识那会儿那么不着调,天天吊儿郎当搁胡同里串,要不是披着警服,跟混混没区别。 只可惜啊! 王大友稳当,对面的那帮小子可不稳当。 只听马小胖儿呸的一声,回道: “姓王的,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咱直说!你能保证谈完了对面这帮孙子能老实听话?只要你能拍着胸脯说,这帮孙子不老实你担着,我就能谈,否则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溅你一身血。” “嘿!” 这孙子,太特么嚣张了,王大友刚想说他几句,结果呵斥的话还没出口,对面刘二龙那帮人先不乐意了。 “孙子,你丫骂谁呢?谈,谈尼玛的谈,老子今儿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给你丫好好长长记性,南锣鼓巷带着湖边这片,老子都要了。” 马小胖也不客气,立马张嘴回骂。 “艹,你丫挺大口气啊!还都要了,你丫也不怕撑死,姓刘的,别以为你哥当兵你也一身能耐,呸,就你丫一米五的小个儿,跟猴子似的,老子一只手能耍仨。” 这个刘二龙怎么说呢! 个头确实不高,看着顶多一米六出头,再加上瘦了唧的,猛地一瞧真跟小孩没区别,但说人家是猴就过分了。 好歹身后跟着六七个手下,当面被人骂作猴子,是个人都忍不了。 不止刘二龙,他身后那帮小年轻气性更大,当即跳着脚回骂,嗓门比刘二龙还大。 “姓马的,你丫死定了,我是南三条曹伟,到了底下别忘了你爷爷我叫什么,省的当个糊涂鬼。” 第1111章 人憎狗厌小滑头 “马胖子,你爷爷我叫柴军,待会肯定扎你一刀,你丫别忘了爷爷。” “还有我,马胖子,你陈建国陈爷爷在这呢!” “敢骂我们老大,马胖子你等着,老子不把你丫肚子里的屎挤出来,老子就不叫孙保国。” “姓马的,有种你丫出来跟爷爷单挑啊!爷爷皱下眉头爷爷都不姓刘。” 刘二龙这边骂的嚣张,对面也不弱,同样扯着嗓子,挥舞着手里的棍棒回怼。 “草泥马姓柴的,就你丫那熊样儿,还想扎我们老大?做你丫美梦,老子先扎了你。” “刘老二,你丫别叫了,有种过来啊!看爷爷弄不弄死你。” “陈建国你丫嘚瑟什么?前几天套你麻袋时你丫可不这样,一直喊爷爷,都把老子喊美了。” “曹伟,草泥马,过来,有种你丫过来单挑,孙子,爷爷早看你不顺眼了,过来单挑啊!”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祖宗三代周边邻居全遭了殃,瞧架势,简直是生死大仇,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解恨的那种。 只是! 骂归骂,双方却各自坚守阵地,既不前进也不后退,骂的嗓子都冒烟了,也不说歇一下,还没那日的三大妈勇敢。 杨庆有站王大友身旁都看乐了,掏出烟给王大友散了根,背风点上火后,丫开口好奇道: “大友,这帮孙子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你没见过就对了。” 王大友生怕这帮不知好歹的小子打起来,回话时双眼都不敢放松,一直盯着小树林。 “这两年刚冒出来的,年纪不大,上完初中就不上了,一来家里没那闲钱,吃饭都紧张,就更别提交学费了,二来嘛!这帮孙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学校里也整天捣乱不好好学习,属于拖后腿的那种坏学生,就算家里有钱,高中也不要,这不全送街上当混子了。” 说来也不怪杨庆有。 他认识的全是老一辈混子,全是干大事的那种,不缺吃不缺喝,逮着就得判。 而眼前这帮小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逮着都没用。 他们确实偷东西,趁人不注意顺个油条,抢个馒头,或者翻墙进院看见顺眼的摸了就跑。 不仅如此,还特么钻胡同勒索小学生,一分两分不嫌少,一毛两毛不嫌多。 被派出所抓着好几次了,可又能怎么着? 这年头还没口袋罪,没法往狠了整,关上两天就得放出来。 至于上纲上线就更别想了。 那是改开后为严打专门设置的罪名,现在还没有呐! 不仅胡同里的住户们烦,派出所民警也愁的慌,盯又盯不住,不盯又不行。 跟祖宗似的,特烦人。 着实可恨。 就这还不算完,这帮孙子毕竟上过学,知道轻重,贼特么油滑,刀子攥手里只用来吓唬人,目前还没破捅人的记录。 当然了,不是他们觉悟好,主要是社会上没油水可捞。 不像改开后,只要心狠点,有的是法子来钱。 现在就甭想了。 所有来钱的法子都有投机倒把罩着,只要你敢干,投机倒把就敢收你。 再说了,派出所这帮民警也巴不得他们这么干,都摩拳擦掌盼了两三年了。 结果这帮小子愣是不长进。 “豁,你意思说年纪都不大。” “可不,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岁左右,个个脾气大的很。” 说起来王大友就气的慌。 这帮小子仗着年纪小,连公安都不尊重,想骂就骂,骂完就跑,王大友最初上过当,追了好几条胡同把人追到手,巴掌还没落下去,就有不知轻重的老头老太太出来说情。 什么还是孩子,不知道轻重,你一人民警察,可不能跟他们较真。 得。 打不得,骂不得,可不只能由着他们嚣张。 “骂我跟骂孙子似的,腿脚还贼麻利,想追都追不上。” 杨庆有也听出来了,眼前这位没少受委屈。 “那不行你也学学他们。” 杨庆有眨眼道: “叫上老吕,拿上麻袋蹲胡同里,也套他们一回,管不管用先不说,主要是撒撒气,别憋出病来。” “去你丫的。” 王大友没好气的踢了杨庆有一脚。 “万一被人瞧见,我这警察还干不干了?” 您瞧,不是不行,是怕被逮着。 杨庆有嘿嘿一笑,很是麻利的冲王大友竖了个中指,嫌弃他怂。 俩人都聊半天了,前方那帮小子还没歇嘴,一个个骂的起劲,倒是领头的两位,年纪不大,却早早有了当老大的臭毛病,自持身份,早早歇了嘴。 正当杨庆有想怂恿王大友给添把火时,老吕同志终于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来了。 “吆,还没打起来呢!” “豁,敢情您知道啊!” 杨庆有没好气的白了吕兴祥一眼。 “知道您还吓唬我,让我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那能一样嘛!” 老吕乐呵呵掏出杨庆有兜里的烟,给自己点上后,把烟盒塞回去才解释道: “我之前要知道是他们,我来都不稀得来,我最开始以为是交道口北的那帮孙子过来找茬,能不害怕啊?那帮人心黑下手没轻没重的,不是他们就好。” “嗯?”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交道口北,那儿也出新人了?” “出了。” 王大友应话茬道: “我记得是六三年,那帮孙子投机倒把玩的太大,被区里给一锅端了,现在这帮是这两年刚冒出来的,还没折腾到家,跟之前那帮人差远了,经常有人抢他们的买卖,等着!这一两年内早晚得来场狠的,不出人命停不了手。” “所里不管?” “怎么管?” 老吕叼着烟,没好气道: “这帮孙子都一个德性,办事个顶个的利落,不留证据怎么管?再说了,所里这帮老面孔他们比谁都熟,老远瞅见就溜,甭说混进去了,连他们有多少人都不知道,上哪管去,没法管。” “啧啧!” 杨庆有感慨道: “也对,都是本地户,处处有熟人,街坊们也都有私心,生怕将来倒霉有求他们的时候,因此也不敢做绝,确实不好弄。” 王大友闻言讪笑道: “可不,别说普通人了,我都找他们买过东西,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啊!堂堂人民警察还得找他们这帮犯罪分子买东西,说出去我都怕别人笑话。” 第1112章 上山下乡 杨庆有闻言笑了笑,没接话茬,只是胳膊肘碰了碰老吕同志,眨眼道: “吕哥,您呢?您也没少找他们买东西?” “放屁。” 吕兴祥跟三伏天被烫着脚似的,一蹦三尺高,严词否认道: “我一老同志了,家里什么没有?我用得着去找他们?别瞎说,不可能,我没有。” 呵呵! 标准的否认三连,信了才怪。 杨庆有翻了个大白眼,懒得再搭理他。 老吕心虚过后也不想跟杨庆有继续掰扯,索性扯着嗓子冲小树林里拼口活的那帮小年轻喊道: “我说马小胖儿、刘老二,差不多得了,麻利散伙,再特么继续哔哔,我回头找你俩的老子,让他们好好给你俩上上课。” 老吕可不是威胁,小老头儿解放前就是警察,都干好几十年了,胡同里甭管谁都得卖个面子,这要是找上家去,被点名的二位回家非挨抽不可。 这年头的父母可不惯着孩子。 “姓吕” 马小胖原本想来句姓吕的,展示一下作老大的风骨,奈何对上老吕那张大黑脸后,莫名怂了,立马改口道: “吕大爷,您是公安,公安,不能这么无耻,不带叫家长的。” “对对对。” 刘二龙也怂道: “吕大爷,您可不能这么干啊!这么干有损人民警察的威风,眼瞅着您再干个十来年就退休了,您可不能晚节不保啊!” “晚节不保是?人民警察的威风是!” 一句晚节不保彻底惹恼了老吕同志,气得他立马丢掉手里的烟屁股,开始抽腰带。 瞧架势,是要替小哥俩的老子行使一下当爹的责任。 小老头抽腰带的动作太熟练了,速度贼快,腰带抽出来,都挥舞着向前冲了,杨庆有、王大友二位才反应过来,伸手阻拦。 “哥,吕哥,消消气,跟这帮兔崽子不至于动那么大火。” “吕哥,咱可是人民警察,可不能知法犯法,消消气,消消气。” 待俩人终于拉扯住吕兴祥后,王大友冲那帮小子喊道: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滚?想等着挨抽啊!” 两位老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把磨尖的铁片往怀里一塞,挥手就跑。 上了马路,一伙人向北,一伙人向南,各自奔向各自的地盘。 说是地盘,其实就是双方人马居住的地儿,以南五条为界,北边的归刘二龙,南边的归马小胖儿。 原本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奈何双方人马在自家地盘偷鸡摸狗老是被德高望重的大爷大妈们逮着,逮着倒也不一定挨揍,关键那帮人不地道,见天的打小报告,整的哥几个经常有家不敢回。 没办法,不得不冒风险去对面地盘上找油水。 这不矛盾就来了。 隔三差五就得干一架,即使干不起来,也得互相问候一下家里的父母长辈是否安康。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帮兔崽子,真特么不是玩意儿” 人走干净后,老吕同志坐马路边石头上,骂骂咧咧那叫一个气。 “我说您老至于的嘛!” 杨庆有劝说道: “就是帮小孩,大不了你今儿就过去告状,让他们爹妈好好管管他们。” “管个蛋,有用的话,能有今天?” 老吕接过王大友递来的烟,凑杨庆有划着的火柴上点着,气哼哼道: “小的都这样了,你觉得老的能好的了?那帮人啊!也就当面糊弄糊弄我,回头指不定怎么骂我。” “嗐!” 王大友耸肩道: “咱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儿,管他怎么骂,听不见就得了,操那闲心干嘛!” “去去去,什么叫得罪人的活?我们这叫为人民服务。” “对对对,为人民服务,您老有觉悟,您老说得对。” 别看王大友怂的痛快,实则看他那双眼,全是眼白,眼珠都翻天上去了,显然是不认同。 屁的为人民服务。 对于那些刺头来说,你越自持为人民服务的身份,他们越过分,有时候被逼的,不得不当恶人。 恶人自有恶人磨嘛! 你不恶,怎么磨他们? 杨庆有见状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念头来,上山下乡应该快强制执行了! 这都66年了。 “我说老吕,吕哥,既然这帮小子这么惹人烦,您就没想着问问街道,把他们送乡下改造去?” “去乡下改造?” 老吕此时满脑袋问号,疑惑道: “什么意思?” “上山下乡啊!” 杨庆有眨眼道: “总不能全自愿!街道那儿就没点什么任务啥的?” 王大友眼珠一转,试探性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让街道把他们送乡下去?” “不然呢?” 杨庆有白眼一翻,无语道: “你有别的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要有办法的话,今儿还用挨骂啊!” 王大友撇撇嘴,看向老吕。 吕兴祥皱着眉,闷声道: “街道确实有任务,要求自愿上山下乡的人数达到多少人,只是从来没完成过,只不过上面要求自愿,强制怕说不过去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杨庆有嘿嘿一笑。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你们随口一听,行不行的你们找街道商量,不过我看报纸上报道过,四月份时,各地安置上山下乡小组来京开过会,只是不知道具体开了什么,报纸上没详细写,想来会大规模实行!毕竟街上闲着的毕业生越来越多,早晚是个隐患。” “是这么个理儿。” 吕兴祥点点头。 “那篇报道我也有点印象,当时没细看,等我回家翻出来看看再说。” “吆!这么说还真有戏啊!” 王大友立刻双眼冒光,心里开始盘算自己负责的辖区内,有多少人名可以提供。 只不过,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闲着的小青年得有两三百人,这 还真得仔细斟酌,搞不好容易得罪人。 杨庆有可不知道王大友心里的想法,丫真就是随口一说。 他脑子对66年风起后的历史走势还真没多少记忆,只约摸着风起后乱过一阵,好像也就是一阵,约摸有一两年。 完事后就轮到小青年们倒霉了。 一个个扛起包裹,响应号召,登上火车,奔向广袤的农村,开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日子。 第1113章 学习、检讨 “妈妈回来了,妈妈抱抱。” “抱抱,乖宝早饭吃的什么呀?” “包砸!大肥肉包砸。” “小没良心的,大早晨就编排亲爹。” 见小婉瞎咧咧,把实话说出来了,杨庆有赶忙从苏颖怀里把小丫头薅回来,照屁股上甩了一巴掌,横眉道: “吃的什么包子?” “大大。” 小婉趴杨庆有胳膊上,乌溜溜的眼珠转啊转,感觉着屁股上巴掌的力度有点重,欲要出口的大肥肉立马变成了: “大豆腐。” “嗯,这还差不多。” 杨庆有点点头,把小丫头还回去,依旧挂苏颖脖子上。 “找你妈去!” “你们父女俩本事见长啊!” 苏颖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亲爷俩,有心说几句,又觉得大早晨的不合适,不说! 又怕杨庆有大手大脚的毛病改不了。 不对。 好像说了也改不了。 说了那么多次了,零花钱也没收过,照样没用,人家该买的依旧买。 有一阵苏颖下了狠心,想彻底治治杨庆有败家的毛病,花了一天的工夫,不仅翻遍了家里所有藏钱的地儿,彻底断绝了杨庆有的零花钱,还发动小姐妹们,把冯勇、苏敏、傻柱的零花钱都给断了,想通过营造孤立无援的环境,让杨庆有没钱花。 结果 人家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耽搁瞎买东西,腊肠都没断顿,第二天就摆上桌了。 这把苏颖郁闷的。 打那以后,只要杨庆有按时上缴七成工资,苏颖再也没多过一句废话,只要自个男人有本事,爱花就花! 钱,她来攒。 虽说如此,苏颖也不是彻底放纵,依然设置了底线,那就是坚决反对杨庆有给小婉同志开小灶,防止把小婉养成一胖丫头。 这不,今儿就让逮着了。 哪有好人家大早晨给孩子吃肉包子的? “甭听小孩瞎咧咧,哪有大肥肉包子,我都没听说过,肥肉想买都买不到,哪有缺心眼的拿它包包子。” 杨庆有瞪了眼心虚的小棉袄,笑着再次把小婉薅下来,然后揉着苏颖的肩膀道: “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又加班了?” 您别说,转移话题这招确实好用,提起加班苏颖强撑的精气神立马泄了,萎靡道: “甭提了,说起来就来气,厂领导昨儿开会决定,我们这帮资产阶级余孽下班后要开会反省错误,不仅要加强学习,每天交份千字学习心得,同时也得深刻反省错误,附加一份千字检讨,对于态度不认真不积极的,要从严从重处理,对于屡教不改的那种,直接向有关部门申请,发配城郊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我艹” 在女儿面前,杨庆有一向注意言辞,向来不说脏话,没成想今儿还是没忍住。 尽管他预料到苏颖会跟着遭殃,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风刚起,就有一股山雨欲来之势,气息逼人,让人无从适应、躲避。 “不是,这不折腾人嘛!下了班还得写那玩意儿,两千字,能写出来吗?” “写不出来也得写啊!” 苏颖勉强笑了笑,无奈道: “否则只能等着倒霉,有同事私底下打听了,这次上面很认真,没半点余地可谈,谁敢不交,或者谁敢敷衍,就是那态度不认真不积极的,累计三次,通通送去劳改农场劳动改造。” “三三次?” 杨庆有震惊道: “不是,哪来的三次?不会每天都得写?” “你以为呢?” 苏颖揉着太阳穴,皱眉道: “今儿会上宣布了,每天下班都有学习任务,少则一个小时,多则两三个小时,同时抽调了办公室人员,对我们上交的学习心得和反省检讨每天进行批改,上班前交上去,下班学习前出批改结论,该批评的当场批评,该劳动改造的当场拿下送保卫科,说让我们好好体会下劳动人民的监督批判。” “艹,这帮孙子是想把你们都送去劳动农场啊!” 每天两千字,现场批改,不服气的直接送去修地球。 就这,杨庆有相信,甭管这帮下放的职工文化水平有多高,早晚都得栽他们手里。 每天两千字,每天写一遍,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能特么不重样? 敢重样吗? 不敢又能怎么办? 每天写出新意来? 花样翻新哪特么那么容易。 所以下场只有一个,被送去农场修地球。 苏颖知道杨庆有话里的意思,不止杨庆有想到了,被下放的这帮同事们都想到了。 大伙同为知识分子,这点忧虑意识还是有的。 可在下班路上讨论了一路,也没讨论出应对的法子,最后得出一结论,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反正都觉得没希望。 您想啊! 几十口子人,每天花样翻新的写,能不重样? 只要有一点重复,就逃不脱抄袭的帽子。 什么叫态度不认真不积极? 这不就是嘛! 什么叫屡教不改? 早晚的事儿。 一帮文化人,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每天两千字,到最后想挑个不重样的幸运儿都难。 结局只能如此,大家争的无非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就是苏颖和同事们讨论出来的结果。 “差不多!” 苏颖丧气道: “厂领导们早看我们不顺眼了,我们现在就是烫手山芋,甩不掉,搁手里又惹人厌,跑的多了,领导们早晚被连累,把我们全送劳改农场最省心。” “还真是。” 杨庆有苦笑着点点头。 “把你们送走,就等于把责任甩出去了,甭管跑不跑,都不能怪他们,这算盘打的,好哇!” “唉” 苏颖长叹一口气,没了说话的心思。 现在情况就这么个情况。 时局不稳,大部分人都求个自保而已。 烫手山芋自然该甩就甩。 至于甩出去的山芋们结局如何。 自保的人凭什么管? 也管不了不是。 杨庆有有心劝几句,但张着嘴,违心的话怎么着都说不出口。 这年头的大学生,含金量比后世985还特么高,脑瓜个顶个的聪明,就杨庆有心里的那点废话,说出来又管什么用呢?徒增烦恼而已。 第1114章 稿酬 以前的苏颖下了夜班,回家吃个热乎饭,然后再逗逗闺女,就可以洗洗睡觉。 身体虽累,但没什么烦恼,跟大多数普通职工类似,生活极有规律。 可惜啊! 曾经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好歹劝苏颖吃了点饭后,杨庆有也不去单位点卯了,麻利找来纸笔伺候苏颖写学习心得和反省检讨。 至于怎么写,写多少字,他一点忙都帮不上。 到此时,后世的那些杂七杂八的见闻反倒成了累赘,毫无用处。 反倒是苏颖,坐下后都不带打草稿的,提笔就写,不但书面工整,写出来的话还特朴素,特有感染力,很符合时代特色。 不愧是大学生。 杨庆有自叹不如,瞥了几眼后便识趣的退出里屋,拎上小丫头出了门。 媳妇儿辛苦,他别的忙帮不上,但可以继续败家啊! 先去新华书店,然后去图书馆,看看能不能淘点学习资料,再不济也可以买罐麦乳精给苏颖补补身子。 不管干什么,都比待家里碍眼强。 什么叫眼力见儿? 这就叫眼力见儿。 “盼盼,你丫怎么来新华书店了?” 结果杨庆有刚走进新华书店,就远远瞅见一熟人。 正是说五月初聚会,却因为赵文柏出差,聚会推迟的主角之一吴盼盼。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也是个文化人好不好。” 吴盼盼斜眼瞪完杨庆有,立马蹲下身子冲小婉笑道: “吆!大侄女又长高了,来,让叔叔抱抱。” 小婉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面前笑起来坏坏的叔叔,一时间有些害怕,立马撒开手,抱着杨庆有的大腿,躲去了杨庆有身后。 吴盼盼 没记得这丫头怕人啊! 转性子了? “哈哈哈哈!” 杨庆有见状乐不可支,拍了拍小丫头脑袋,乐呵道: “不怕不怕,这是吴盼盼吴叔叔,你以前见过。” “吴叔叔好。” 别看杨婉年纪小,但极有眼力见,该开口叫人时,从来不含糊。 一看就是随了亲爹。 “哎!好侄女。” 吴盼盼不在意的笑着伸手摸了摸小婉的小脑袋,然后起身道: “我十来天前去你们单位公干,想找你聊聊,结果你同事说你采风去了,没成想你回来的这么快。” “嗐!快什么快。” 杨庆有生怕小婉个子小,被人挤着,索性俯身抱了起来。 “老在办公室待着挺无聊的,我就打申请在京城近郊转了转,说是采风,其实就图不用去单位瞎消磨时间,你呢?怎么上班时间来书店了?” “买书啊!” 苏盼盼理所当然道: “我看着你丫想采风就采风,逍遥的很,我就想着学学你,也搞点文艺创作,万一能调去编导室,逍遥日子不就来了嘛!” “甭扯淡。” 杨庆有才不信他是那种能坐下来搞文字工作的人,与其说他搞创作,还不如说看小说来的真实。 “说实话,跟哥们还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你才扯淡,哥们说的就是实话。” 吴盼盼白了杨庆有一眼,拿出腋窝下夹着的书冲杨庆有晃了晃。 “瞧见没,写作辅导,挑了老半天才挑中的,待会就去交钱。” “你丫来真的?” 杨庆有惊了,这孙子可不是能老实坐办公室的主儿,难道变性子了? “必须真,绝对真。” 吴盼盼嘿嘿一笑,小声道: “我们团编导室有老职工犯错误了,性质还很严重,一下子腾出了四个名额,团领导说了,暂时不报上去,让我们最近努努力,谁能拿出作品来,就把谁调进去,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我能不试试?” 嗯 机会是挺好的。 文工团最清闲的岗位非编导室莫属。 当然了,后勤也挺吃香,奈何现在是什么年景? 没私营经济,一切都按计划来,后勤再吃香,也不过满足一下口腹之欲,想占别的便宜,没门。 跟后世没法比。 这样一来,相对于编导室的清闲和高工资,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屁事没有,一月三十天,能特么歇二十八天,有事请假,没事摸鱼,上哪找那么好的差事去? 只不过相对于这些,杨庆有感兴趣的是另一个问题。 “跟我说说,那几个老同事犯的什么错误?” “走走走,这儿人多,咱们去前边说。” 吴盼盼努努嘴,拉着杨庆有来到专卖历史书籍的书架旁,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这才开口道: “那几个老同志!怎么说呢!他们喜欢写评论文,写的言辞还挺犀利,经常被几家报纸采用,只是!最近风向有点转的有点快,他们一时没跟上,前脚吹捧的人物,后脚就落马了,这不跟着倒了霉。” “啧啧!” 这就是没眼力见啊! 为了点稿费,什么风都敢跟,胆子也忒大了。 同时杨庆有还真佩服自家那几个同事,诱惑摆在面前,愣是不为所动。 他们顶多把剧本改成短篇小说,发发杂志社,能采用就多笔外快,不采用就不采用,反正都是应付差事写的,没什么损失。 不像吴盼盼说的这几位,胆子忒大了,什么坑都敢踩。 “照你这么说,他们这些年没少挣?” “可不。” 吴盼盼羡慕之色一闪而过,舔着嘴唇道: “听说都赶上工资了,每月多挣好几十块,那日子过得,嘿嘿!不过现在就是羡慕也没得挣了。” “怎么说?” “先说好,我听说的,做不得准哈!” 苏盼盼小声道: “我昨儿去编导室找剩下的那两位聊天,他们说杂志社和报社最近正在讨论取消稿酬制度,好像因为最近跟风倒霉的有点多,他们怀疑这些人目的不纯,为了净化环境,提高来稿作者的纯粹性,所以要取消稿酬制度。” “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投稿的这些人都有本职工作,要是再给稿酬,相当于他们一份工作挣两份工资,对别的劳动者不公平,这是典型的犯错误,加上最近风向有些不对劲,各大杂志社和报社领导们怕被人算后账,所以才主动提出来废除稿酬制。” 杨庆有 第1115章 传奇人物 好一招弃卒保帅、迷途知返。 不愧是搞文字工作的,警惕性就是高。 刚有点苗头,人家就开始考虑退路了。 可见文化人只要别一根筋,有的是法子全身而退,那些睡牛棚喝西北风的,除了倒霉之外,还缺了点儿警惕性。 当然了,也不是说他们全是幸进之人,不排除个别真大毅力者,为了纯粹的理想,不在乎百八十斤肉,奔着以身殉道,一往无前。 对于那种人,杨庆有只想说声佩服,并敬而远之。 道无情,殉道者更是无情。 可不能跟他们有牵扯。 额 想到这,杨庆有又觉得自个有点可笑,是一痴心妄想的蠢货,就他这么个小人物,想跟那些人有牵扯,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直勾勾的愣什么呢?” 吴盼盼见杨庆有搁那双眼发直,傻傻的没动静,不由得伸手给了丫一拳。 “没什么,没什么。” 回神的杨庆有随口道: “我在想幸亏我不缺钱花,没跟你们团那几位似的,整天琢磨着投稿,否则非跟着栽跟头不可。” “美死你得了。” 吴盼盼回了个大白眼,嫌弃道: “你丫要是样样都行,别人还活不活了?就你那文化水平,写写歌可以了,再抢了编剧的饭碗,我都怕你晚上走胡同被套麻袋。” “去你的,我套别人麻袋还差不多。” “对对对,你套别人,回头有人得罪我,就把你放出去,套他丫的。” “去你的!还放,不用回头,我现在就把你套喽!” “别闹,别闹,大侄女在呢!别教坏孩子。” 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耽搁。 打闹过后,吴盼盼胳膊肘夹着书,开始帮杨庆有找参考资料。 只是! 俩人逛遍了新华书店,也没找到写检讨的参考书,哥俩寻思着也对,没哪个白痴会写这种书。 都特么写检讨了。 能是一努力学习的好同志? 都不爱学习了,你这写检讨的参考书卖给谁去? 当然了,人不能被屎憋着,没写检讨的参考书,那就买学习的参考书。 关于zz学习的书,书店里不要太多。 写学习心得嘛! 抄教科书总抄不错! 而吴盼盼也没白逛,又顺手找了两本教写作的书,加上之前的两本,一共买了四本。 杨庆有看出来了,这小子不知听了谁的蛊惑,铁了心要进编导室。 后勤多好,不用动脑子。 听人指挥,闷头干活就是了,永远犯不了错,多简单。 编导室虽说也要求不高,可早晚得动脑子,没点文笔遇到事了,肯定抓瞎。 这小子肚子里有点货还好,否则迟早后悔。 不过瞧他那破釜沉舟的样儿。 还真不好说。 站门口又给丫灌了点鸡汤,杨庆有才挥手告别,牵着小婉走向隔壁王府井。 大老远的过来溜达,怎么着也得带小婉进去见见世面不是。 小丫头不像去年,话都说不利索,逛了也白逛。 今年好歹有点记事了,杨庆有就想着多带着去人多的地儿溜达溜达,磨炼一下小丫头的社交能力。 不图长成一小社牛,最起码不能内向不是。 更关键的是,他今儿带小丫头有幸见到了那位接一问二联系三的传奇人物。 “小朋友好哇!同志马上就轮到您了,您可以先抱小朋友看看,省的待会儿挑时着急。” 不愧是获得劳动模范的人物。 同样是售货员,其他人都一副不耐烦的大黑脸,语气特冲,不是嫌顾客挑的慢,就是嫌弃顾客嫌多嫌少不痛快。 反正每个来买糖的都少不了一顿呲。 这位就不同了,笑如春风,手脚麻利,即使催促也会站顾客角度上帮着提建议,并不会惹人反感,以至于他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顾客们都想找他买。 杨庆有愣是排了二十分钟,才排进前三。 “好嘞同志。” 王府井跟别的地儿不一样,店大规矩也大。 去别的地儿买东西,哪有排队的,全乱哄哄的挤作一团,你问你的,我说我的,吵吵闹闹,效率极差。 在王府井,你得老实排队,即使你排第二,也不准趴柜台上瞎问。 所以糖果柜台前尽管排了不少人,依旧显得井然有序。 既然这位张同志说了,杨庆有也不客气,抱着小婉来到柜台前,让小婉自个挑想吃的糖果。 小孩子嘛! 最懂得以貌取物,哪管好不好吃,全挑好看的选。 “爸爸,我要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漂亮,红红的,那个,边上的那个花花绿绿的,那个我也要。” “好好好,都要,都要。” 这头杨庆有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小婉,实则注意力全在旁边张同志身上。 不愧是后世所称的一把抓。 七八十种糖果,甭管顾客挑哪个,人家全一把抓,要二两给二两,要半斤给半斤,不多不少,刚刚好。 称完后,包着油纸,人家心里还不忘价钱,打完包立马去开票,就四个字,极度丝滑。 不仅中间不断档,还能同时应顾客的话茬,这手本事一看就专门练过,而且是苦练,连个备用算盘都不用摆,极其有自信。 其他售货员比他差远了,柜台上都摆了一算盘,打完包得先查价格,然后手拨算盘,啪啦啪啦一通算,看看他们,再看看人家张同志。 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更别说人家还是主动练习,压根没人逼迫。 看过之后,杨庆有脑袋里就俩字:绝了。 “同志,您好,刚才小朋友看重的那几种全买吗?” 您瞧瞧,服务别的顾客时,还不忘观察趴柜台上的小婉说了什么。 什么叫为人民服务? 这特么就叫为人民服务。 这就是干一行爱一行,爱到极致的代表性人物。 “对对对,都要,麻烦您每样称二两。” “行,没问题,只要您挑好了,什么都好说。” 忙活之际,这位张同志还不忘夸人。 “小朋友粉嘟嘟的,一看就是家里的宝贝,这是您头一个孩子?” “豁,您眼神毒啊!您怎么看出来的?” 张同志笑道: “嗐!这年头家里票都有限,全紧着用,像您这么宠孩子的可不多,再加上您年轻,剩下的就不难猜了。” 第1116章 人吓人 “真被您说着了。” 杨庆有闻言乐呵道: “这是我们家头一个孩子,打小就聪明伶俐还特听话,不宝贝着也不成不是,怪不得您能上报纸,您是这个,不仅服务没得说,看人也贼准。” “嗐!您客气,都为了为人民服务。” 要不说人家觉悟高呢! 一句话就概括了努力的原因和努力的目的。 让人除了心生佩服外,还会有那么一丝丝敬畏。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个,惭愧啊! 除了吃就是睡,不说为社会和人民做贡献了,不拖后腿都算超常发挥。 “这是您的票据,您看一下,要是没问题,就去那头交钱。” “好嘞,谢了哈!” 出了糖果柜台,到了收费处,抬头一张大黑脸,眼神里带着审视,不用想,那双眼背后的脑子肯定在猜测杨庆有这小年轻哪来的这么多票,搞不好都已经开始替杨庆有安排剧本了。 杨庆有极其自然的开始怀念张同志,差距啊! 同一个单位的职工,差距也忒大了。 只有小婉趴杨庆有后背上,傻呵呵的呲着大牙,牙上挂着口水,注意力全在收费台上的油纸包上。 等杨庆有交完钱,拎着油纸包离开柜台时,果不其然,口水滴了下来。 啪嗒一声,落在了杨庆有脖子上。 “埋不埋汰啊你。” 杨庆有翻了个大白眼,强忍着想给小丫头一逼斗的冲动,好不容易挤出王府井大门,就麻利蹲下身子,让小丫头下来。 就这后背上都湿了一大片。 没出息。 太没出息了。 轻轻弹了下小丫头脑门,杨庆有随手掏了一奶糖出来,扒皮塞进了小丫头嘴里。 “不要,不要,我要吃刚买的糖,红红的那个。” 果真是小笨蛋。 舍奶糖吃硬糖,蠢的很。 杨庆有再度翻了个白眼,揉着小丫头脑袋解释道: “那个是硬糖,不如你嘴里的大白兔好吃。” “不要,我就要红红的糖果,爸爸,我要吃红红的糖果。” 小丫头嚼着嘴里的奶糖,抱着杨庆有大腿就开始不依不饶的撒娇。 瞧那意思,不吃好看的糖果,今儿肯定没完。 也罢,买都买了。 “死脑筋。” 杨庆有狠狠点了下小丫头脑门,拆开油纸包摸了俩红皮硬糖塞小丫头手里,没好气道: “一天两颗,多了不准吃。” “好嘞,好嘞。” 糖都到手了,小丫头哪还管给几个,美滋滋的抓好糖果,张开双臂娇声道: “爸爸背,爸爸背。” “好,爸爸背。” 小婉实际上从去年开始,就没缺过零食,对糖果这块的需求并不大。 只是出于小孩子天性,喜欢好看的东西。 这才缠着杨庆有买糖果。 果然上了杨庆有后背后,小丫头也没拆开红皮硬糖,只是拿手里把玩,隔上几分钟就伸手晃着手里的红皮硬糖,问杨庆有: “爸爸,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杨庆有的回应敷衍到了极致,下意识的晃了下脑袋,连眼皮都没抬,就算给了回应。 小婉也不挑,有声就行。 得到回应后,便美滋滋的把手收了回去,继续趴杨庆有后背上继续研究糖果外包装。 这丫头!怎么说呢!分享欲忒强了点儿。 有时候跟复读机似的,分享完没几分钟就忘了,然后再追你屁股后叭叭重启复读机。 只不过就一点好。 人家只在乎分享,并不在乎别人认不认同。 敷衍也!认同也好,有音就成。 杨庆有甚至猜测会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所以才导致小丫头有话痨的趋势? 或许是该把生老二的计划提提进度了。 “爸爸,爸爸,糖葫芦,我要吃糖葫芦。” 小孩的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不糖果玩了没多大会,又盯上了路边特显眼的糖葫芦。 “买买买。” “还有包砸,大肉包砸,爸爸,你闻着没?香香的。” 杨庆有 还包子呢! 再说漏嘴,回家非挨收拾不可。 “路上骑车慢着点儿。” “我知道了,你回去睡觉!” “哎对了,写的学习心得和反省检讨带了没?可不能忘喽!” “带了,带了,你当我跟你似的,马马虎虎啊!睡觉前我就放包里了,刚才临出门前还检查了遍。” “带了就好,带了就好,回头到厂里上交时,你别忘了看看别人写的,虽说不能抄,咱可以借鉴一下经验嘛!怎么着都不能做那先倒霉的。” “放心!我好歹是个大学生,不至于被几个中专生比下去。” “有信心就好,有信心就好,现在就走是不是早了点儿,你那几个结伴的,怕是还没起!” “怎么可能,她们比我还忐忑,这会儿肯定早搁胡同口等着了,要是都还没出来,我就去街口小冯家坐坐,不会傻站马路上等她们,行了,你关上门回去睡去!” “嗯,那你骑车慢着点儿。” 晚上送苏颖出院门上夜班,杨庆有就跟个送女儿出院门的老父亲似的,叨叨叨个没完。 要不是顾忌被邻居听见影响不好,苏颖高低得说他几句,太啰嗦了。 当年她去住校时,苏静睿都没这么啰嗦。 目送苏颖打着手电出了胡同,杨庆有这才回身进院,结果刚进院门,面前就闪出一道黑影,把他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胆子大,本事多,非被吓出心脏病来不可。 这老头儿,走路都特么开始没声了,能不吓人嘛! “我说阎老师,三大爷,您老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瞎溜达什么?人吓人能吓死人的,您知道不?” 这老头脑子肯定有点毛病。 自打出院后,脾气就不大对。 杨庆有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还专门叮嘱过冯婶,一定要看紧孩子,别让俩孩子在老阎面前晃悠,不图别的,就图一个以防万一。 “怎么着?盼着我死啊!” 嘿! 这老头一张嘴,那味儿就来了,杨庆有不多想都不成。 丫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闷声道: “您老说的这是什么话,没怨没仇的,我盼您死干什么?您想的也忒多了,您老这是去厕所?” 第1117章 有病的一家人 “怎么着,我去厕所还得找你请示请示?你当管事大爷了,还是顶了街道办的缺?” 老阎头阴阳怪气过后,冷哼一声,用手里的小棍儿敲了敲院门。 那意思不言而喻,好狗不挡道,识相的抓紧滚一边去。 杨庆有可不敢惹他,当即闪开身子,并顺手拉了下院门,防止这老头儿嫌院门开的太小,再发癫儿。 “您老别开玩笑了,我可没那能耐,您请,您慢着点儿。” “哼!算你识趣。” 老阎头都没正眼瞧一下杨庆有,就这么摸黑敲着小木棍,铛铛铛的钻进了漆黑的胡同。 杨庆有擦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感慨这老阎头越来越癫了。 再这么下去,前院非出一祖宗不可。 到时候,后院有聋老太太,前院有阎埠贵,中院有贾张氏,嘿!95号院吉祥三宝算凑齐了。 这日子过得。 住户们算撞大运了。 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老阎头倒开心了,拄着小棍癫癫的去了厕所,他杨庆有可麻爪了。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老头现在癫癫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就算他杨庆有长了七八张嘴,到时也说不清。 得。 等着! 只能替阎解成尽回孝了。 杨庆有索性掏出烟,伴着老阎头敲击路面的动静,坐门口抽着等大爷。 倒霉催的。 平日里的胡同两侧住户,但凡半夜有人在胡同里弄点动静影响他们睡觉,都得扯着嗓子骂几句,也不知今儿怎么了,都成了哑巴。 让想看热闹的杨庆有很失望,失望的很。 嘴里嘟嘟囔囔的吐槽了老半天,直到消失在胡同尽头的木棍敲击地面的声响再度响起,杨庆有才起身拍拍屁股,往家走。 就这也不敢直接进屋睡觉。 先是躲门后支着耳朵,听见院门那响起关门声,然后又目送老阎头进了垂花门,这才拎起茶缸漱了漱口,进里屋上炕睡觉。 “解成,过来。” “嘛呀庆有哥,我急着上班呢!再不走该迟到了。” “才刚七点,迟你大爷的到。”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薅住刚洗过脸的阎解成,小声问道: “我瞧着你爸最近不对劲啊!这儿” 杨庆有戳了戳阎解成的大脑袋,正色道: “这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说话气性贼大,阴阳怪气的。” 阎解成闻言兴奋道: “您也瞧出来了?” 杨庆有 妈的,你丫亲爹脑子有毛病,你丫高兴个嘚儿? 莫不是脑子有病也能遗传? 随即没好气的踢了丫一脚,骂道: “跟你说正事呢!你笑个屁啊!” “我哪里笑了?” 阎解成哭丧着脸道: “我就说我爸有点不正常,可我妈还有我媳妇儿都说我有病,不让我瞎寻思,这不今儿您这么一说,间接证明了我脑子没病,您说我该不该高兴?” 杨庆有 好像、大概、确实应该高兴哈!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脑子都被这孙子带偏了。 “甭扯淡,说你爸呢!你别乱入。” “乱入?什么乱入?” “去去去,甭打岔,说正事。” “哦,对了,说我爸。” 阎解成挠完后脑勺,贼眉鼠眼道: “我跟您说,自从我爸出院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变得特抠门,我进屋喝口水,他都瞪我两眼,跟我占了他便宜似的。” 杨庆有被气笑了。 还真稀了奇了,老阎头抠门会不对劲? 不抠门才特么不对劲好不好。 杨庆有算看出来了,老阎家没一个正常人。 跟这种人说话,纯粹浪费口舌,有这工夫,都不如回家躺着听会收音机。 阎解成见杨庆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得心慌道: “您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突然觉得三大妈和于莉没说错,你确实有病,我劝你啊!别省那两毛钱,下了班去药店抓副药,早吃早恢复。” 杨庆有语气特真切,表情特凝重,完事还不忘拍了拍阎解成肩膀,这把阎解成吓得,真以为自己有病了。 焦急的冲杨庆有背影喊道: “庆有哥,您别吓我,说清楚再走啊!” “该说的都说了。”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进了屋。 让你丫发神经,吓死你个王八蛋。 “解成哥,大早晨的您站垂花门这儿愣什么呐?” “哦,小勇啊!没愣什么,没愣什么。” 随口应付完冯勇,阎解成立马脚底抹油,端着脸盆溜回了家。 只留冯勇站垂花门下一脑袋问号。 “有病!大早晨的神经兮兮的。”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待会就回来了,你先吃饭,吃完饭妈妈就回来了。” “可是我想吃大肉包砸,不想吃油条。” “说好一周吃一次的,你忘了?快点吃,吃过饭了好去门口接妈妈。” “可是我还是想吃大肉包砸。” “嘿,瞧我这暴脾气。” 杨庆有算服了看似懵懂,实则贼机灵的小婉同学,俩大眼珠子不灵不灵的盯着你,可爱极了。 “我这就买去,你给我在家老实待着。” “好哒爸爸。” 见爸爸答应去买大肉包子,小婉同学立马老实的抱起饭碗,开始小口虚溜着喝豆浆。 结果身后关门声刚响起,小丫头就麻利放下碗,蹦跳着挥舞起了小拳头。 “包砸,大肉包砸,和妈妈一起吃大肉包砸。” 要是杨庆有听见这话,绝对后悔买包子的决定。 小没良心的,老子辛苦跑出去买包子,结果没老子的份? 包子买回来了,跟包子一起回来的还有两瓶汽水。 天气热了,大早晨的干吃包子忒无趣。 杨庆有决定好好犒劳一下家里的顶梁柱,也就是他自己。 至于小婉? 喝个嘚儿,想喝汽水,再大个岁的! 拳头大的肉包子,杨庆有买了仨。 丫早盘算好了,吃独食的话,苏颖回来肯定得挨骂。 索性今儿光明正大的吃,不吃独食。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苏颖吃了包子,总不能还嫌弃他太惯着小婉? 就这么个理儿。 第1118章 我知道 “回来了,来来来,先洗洗手吃饭。” 今儿的苏颖回来的比昨天还晚。 杨庆有吃过早饭,把小婉送冯婶那照看,然后又闲着没事,把家里的卫生收拾了一遍,一直熬到十点半,苏颖才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打着哈欠推自行车进院。 “不想吃,我现在只想睡觉。” 苏颖进屋后洗了把脸才稍微清醒了些,坐饭桌那端着凉透了的豆浆小口抿着。 “今儿怎么又买肉包子了?要是肉票太多,嫌搁口袋里碍事,可以都交给我。” “什么话。” 杨庆有把肉包子递到苏颖手里,嘿嘿笑道: “你大闺女求着我去买的,说妈妈上班累,给妈妈补补。” “真的?” 苏颖可不信整天不愁吃喝,满心都是玩的小丫头能有这眼力见,很是狐疑的盯着杨庆有。 “怕不是你想吃?” “切我会缺口包子?你也太小瞧我了。” 杨庆有弹了下苏颖脑门,撇嘴道: “不是你爷们我吹,满汉全席、山珍海味,哪样我没吃过?包子连添头都算不上,压根不值当我惦记。” “嗯你确实挺能吹。” 苏颖勉强笑了笑,不再言语,正式开吃。 她确实饿了。 干了一整夜的活,早晨下班后又跟一帮工友挤在小礼堂上了两个小时的课,说不饿是假的。 只是现在有点饿过头了,食欲没那么强烈而已。 吃过包子,又来了两根油条,苏颖才恢复了点精气神,有心气躺躺椅上应杨庆有的话茬。 “今儿还行!大伙都挺认真的,给我们上课的那俩小年轻忙活了俩小时,也没挑出错来,不过瞧那认真的样儿,上面肯定下了死命令,不挑我们的错,他俩就得挨收拾。” “明白了。” 杨庆有皱眉道: “早晚的事儿,凡事就怕较真,现在你们算对上了,就看哪方先泄气了,谁先泄气谁倒霉。” “我们呗!” 苏颖苦笑道: “我们班组三十多口子人呐!挑点错太简单了,只要有恒心,都不用时间太长,坚持个五六天,一准能找出倒霉蛋。” “回来的路上我们几个商量了,现在就一个出路,抓紧找人托关系,能调走就调走,即使调不走,下放也行,反正不能在厂里待着,即使小心再小心,待到最后也没好果子吃。” “下放?” 杨庆有震惊道: “那也忒扯淡了,再遭罪也比下放住牛棚强!” “不一样的。” 苏颖叹了口气,解释道: “主动下放跟被动下放是两码事,被动下放肯定去劳改农场遭罪,主动下放,说法就多了去了,比如说去近郊生产队当个小学老师,去下属县级工厂当个普通工人,实在不行去下级工厂当个掏粪工,都比现在被惦记着强。” “你们你们倒挺想得开。” 杨庆有被惊着了。 不得不说,到底是文化人,脑子就是活泛。 这年头,这风气,这成分,托关系往上走难。 但托关系,让人有限度的踩一脚,简直不要太容易。 顺应形势,表明立场,还能摆脱旧关系,大把的人想干。 甚至都不用送东西,递个话就成。 这想法太特么绝了。 能想出这主意的简直是人才。 趁着风不大,先降低姿态,主动承认错误,去艰苦的地儿反省错误。 待将来风起时,就算来的是十级台风,也不一定能刮着。 就算刮着,估计也是内部处理。 接到上级要求后,临时被拉来壮壮场面,完事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 一点不耽搁过正常日子。 不用像后世电影中那样,被押着游街,脖子上挂牌子,见天的上台接受批判。 那日子,狗都能逼疯,更何况人了。 “出这主意的绝对是个人才,可行度很高,操作得当的话,基本不遭罪,只是生活上没那么舒坦,跟家里一年见不上几面,再近也甭想轻易回来。” 苏颖能不知道嘛! 几个老姐妹把利弊都分析透了,很清楚的知道,即使托对了人,去对了地方,有工资拿,没人惦记,各种幸运加持,也没法轻易回京。 去了,就是重点关注对象。 老实一点还则罢了。 一旦不老实,基本前功尽弃,该遭的罪,等于换个地儿再来一遍。 甚至不如不动,老实留在印刷厂等命运的安排。 “你一言我一语的,早忘了谁先说的了,您也觉得能行?” “行,必须行。” 说完杨庆有摇摇头,轻笑道: “不过形势还没到那一步,现在动早了点儿,再且说了,咱们家有我在,不至于让你去遭那罪,再等等,看看形势,该动时,我来安排。” 认真来说。 杨庆有考虑过,现在真没到那紧迫的时候,印刷厂领导们大概率是随大流表表态,把声势先弄起来,然后抓几个鸡杀了,不仅吓吓猴儿,也能让更上一层知道,他们的态度和觉悟。 意思到了后,肯定会松懈。 起码年底前,没什么太大的风险。 至于年后嘛! 年后再说。 “我知道。” 苏颖勉强笑了笑。 她确实知道,杨庆有肯定不会坐等她苏颖倒霉,眼瞅着母女分离。 但她想了无数次,也没想明白杨庆有怎么办,才能把她摘出去。 是,杨庆有是认识很多人,很多说不重要,但又能起决定性作用的基层年轻干部。 可这种事儿,人家能因为一个仅仅的认识,就冒天大的风险,逆大势的帮你? 亲兄弟都难。 更别说朋友了。 当然了,明白归明白,但苏颖一直没说过,生怕说出来伤杨庆有的心,更损杨庆有的面子。 自家爷们,还能不了解? 看似大大咧咧,实则非常好面。 谁让他丢面儿,他会以更狠的力度踩回去。 苏颖倒是不怕杨庆有跟她吵,怕的是杨庆有跟那帮干部朋友怼上。 人家不帮忙就不帮呗! 再不识趣的上门找麻烦,那就有点过分了。 到时候墙倒众人推,她怕杨庆有这个正到不能再正的八辈贫农也跟着她倒霉。 关键还有个娃。 大人倒霉没事,总不能让娃也跟着倒霉? 小婉也没个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俩人真去修了地球,小婉都没个托付的去处。 第1119章 请客 “还别说,你买的几本学习资料真不错,不用我自主发挥,照抄都行了。” 苏颖的话把杨庆有吓了一跳,立马窜过去面上郑重道: “你可别真照抄啊!我能买,你那些同事也能买,万一抄重喽!谁都跑不了。” “我笨吗?” 杨庆有摇摇头。 “不笨啊!” “不笨还用你说?” 苏颖回了个大白眼,催促道: “别搁我眼前晃悠着烦人了,麻利上你的班去,卯都不点,也不怕你们领导给你穿小鞋。” “去去去,能一样啊!我这叫沉淀灵感,领导特许的。” 杨庆有嘿嘿一笑,得意道: “瞧好你,下周我把作品交上去,领导巴不得我再歇上个把月。” “对,你厉害。” 苏颖起身把杨庆有推出里屋,摆手道: “那也得去单位装装样子,不准一直在家闲着,即使你们领导不说,你也不能给领导添麻烦,单位里那么多人,背不住就有那眼红的。”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写完就睡觉哈!不准去招惹闺女,省的她缠着你不让你睡觉。” “你觉得我现在有精力招惹她?” 苏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面露疲色,瞧样儿,确实没精力去冯婶那逗闺女玩儿。 杨庆有见状这才放心,推着自行车出门。 家里的两辆自行车每次回来后都要推进屋里放着,杨庆有一直不敢放门外。 不是怕邻居们偷骑,而是怕邻居们张口借。 借! 得罪小心眼的老阎家,还怕给邻居们养成有事过来借车的习惯。 不借!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又怕影响邻里情义。 逼的杨庆有不得不推屋里放着。 可倒座房就屁大点地儿。 外间放了自行车,连吃饭都挤的慌,很是影响居住的舒适感。 杨庆有出门后瞅着灶台旁的空挡,心里琢磨着要是搭个棚就好了。 两米多宽的空挡,灶台占了八九十公分,剩下的地儿放两辆自行车没问题。 只要把棚搭起来,外面弄个木门一锁,锅碗瓢盆都可以放里面。 只是! 现在才66年,四合院的住户们都老实的很,没人开占公家便宜的头,不像电视剧中那场地震后,所有住户都争先恐后的起棚子。 没那场契机,杨庆有自觉脸没那么大,能镇得住院里的住户们。 可惜了了。 摇摇头,杨庆有满脸可惜的推着自行车出了院。 “我说庆有,都该吃中午饭了,你还来干什么?” 杨庆有刚踏进办公室,迎面便是老蔡同志的唠叨。 “瞧您这话说的,好几天没见,我这不想您了嘛!过来跟您亲热亲热。” “滚滚滚,老子身强体壮,活的好着呐!用不着你惦记。” 蔡成功一脸的嫌弃,跟不小心吞了个苍蝇似的,就差喊身后趴桌上打盹的吴晓东起来赶人了。 “不惦记,不惦记,这不是怕您老在办公室无聊嘛!过来陪您聊聊天。” “就你还聊天?你少过来趟,我都能多活两天。” 杨庆有嘿嘿一笑,没回自个的工位,直接坐在了蔡成功身旁。 确实够无聊的。 俩人一个睡大觉,一个手里捧着本杂志看的津津有味。 最关键的是,领导白秀云还不在。 难道那位也翘班了? 杨庆有好奇道: “你俩这么明目张胆的磨洋工,不怕白主任发火啊?” “发什么发。” 蔡成功眨了眨眼道: “团领导都去上级部门那开会了。”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吸溜口水的声儿。 吴晓东醒了。 丫擦着口水,含糊道: “杨哥来了,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刚到。” 杨庆有回头笑道: “好几天没来了,回来看看你们。” “您来的挺是时候,该吃午饭了?” 好家伙,睡醒了吃,吃完再睡,这位不是来上班,养生来了。 蔡成功撇撇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敷衍道: “快了,快了,还有十分钟。” “正好。” 杨庆有闻言拍了下大腿,挥手道: “今儿我请你们吃午饭,门口小饭馆,两菜一汤,一荤一素,怎么样?” “嗯?” 蔡成功狐疑的盯着杨庆有,忐忑道: “你丫不会有什么事求我们俩?先说好,我俩作为最后的值守人员,轻易不能离开办公室,顶多考勤上替你打个√,别的事儿办不了。” “瞧你这人。”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吴晓东。 “小吴同志,你吃不吃?” “吃,必须吃,我都好几天没尝过肉味了,家里那点肉票都舍不得花,我妈非要攒着等我媳妇生了孩子用,您说气不气人。” 吴晓东可不像蔡成功似的,疑神疑鬼生怕被人请托,他一没钱没权的新人可不怕,不就是请托嘛! 甭管办不办的到,先把好处吃进嘴再说。 “你看人家多痛快。” 杨庆有起身拍了拍蔡成功肩膀笑道: “打个√也算大人情,今儿中午我不仅掏肉票,粮票我也掏,不用你们花一分钱,走!” “这好,这好。” 蔡成功嘿嘿笑着,麻利起身扔下杂志,,抬腿就往外走。 “那我可不客气了,刚才去厕所的路上,就闻着门口饭馆炖红烧肉了,味儿那叫一个香,没成想味儿没白闻,我和这红烧肉还挺有缘。” 杨庆有 这老东西,鼻子还挺尖。 门口的小饭馆离厕所门口的胡同有小三十米,这都能闻见? 怕是幻觉! 误把屎香闻成了肉香。 “那个蔡哥,还没到点呢!” “没到就没到呗!领导们都不在,你怕什么?” “还真是,我给忘了,领导们都去开会了。” 吴晓东闻言也嘿嘿起身,追向门口的俩人。 仨人刚踏进饭馆,原饭馆老板,现在的厨子老孙头就麻利起身招呼道: “吆!各位今儿又来开荤了,这是碰见什么喜事了?” “这不是闻见你炖肉的香味了嘛!老于呢?他今儿怎么不在。” 蔡成功很是娴熟的打着招呼,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饭桌。 “他呀!” 提起老于,原本还挺乐呵的老孙头一脸的晦气,撇嘴道: “不到饭点不来,什么公方经理,屁活不干,不仅见天来吃白食,还得从我这领一份工资,要不是靠着你们文工团,饭馆早撑不下去。” “慎言,慎言。” 杨庆有闻言麻利摆手道: “我说孙哥,我们来给你送财,你不能坑我们啊!” 第1120章 吃大瓜 “慎言,慎言。” 杨庆有闻言麻利摆手道: “我说孙哥,我们来给你送财,你不能坑我们啊!” “嘿嘿!” 老孙头闻言乐道: “他人不是没在嘛!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们就当没听见,我说三位,今儿菜可不多,除了锅里的红烧肉外,就四样青菜,你们看着点!” 杨庆有顺着老孙头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黑板上就写了五个菜名。 今日菜品:红烧肉,豆角、黄瓜、芹菜、土豆。 四样蔬菜中还搀了个圆滚滚的东西,去了它,就剩三样了。 甚至老孙头都没写菜名,就这么明晃晃的把食材名写在了黑板上。 蔡成功不满道: “老孙,你好歹开了二十多年饭馆了,这么糊弄,不怕挨骂啊!” “我倒不想糊弄。” 老孙头双手一摊: “奈何没钱啊!大前天倒是买了一堆,但没人来吃啊!天热都坏了,我能怎么办?只能少买了,你们看这豆角、芹菜、土豆,放上个把星期也坏不了,最适合我们饭馆了,还有黄瓜,闲着没事啃两根,想剩下都难。” 嘿! 敢情这精明劲儿全是逼出来的。 “那就庆有,要不你点?” “瞧您这磨叽劲儿。” 杨庆有闻言随口道: “来份红烧肉,再拍个黄瓜,炒个土豆丝,孙哥,有鸡蛋没?放俩鸡蛋烧个汤。” “有有有,我早晨买了十来个呢!” 一听杨庆有点这么多菜,老孙头可乐开了怀,笑眯眯道: “你们算来巧了,今儿我就烧了三份红烧肉,你们这是头一份,待会给你们多浇点肉汤,还有鸡蛋汤,我给你们加点黄瓜丝,再多放点醋,保准喝起来开胃。” “那敢情好,抓紧的!早就饿了。” “得嘞,稍坐,稍坐哈!” 老孙头应着话茬,美滋滋的钻进了后厨。 仨人也没那大爷的脾气,主动去碗柜上拿了茶碗,又在碗柜下面的抽屉里摸了点高碎丢碗里,然后倒上热水,坐等开席。 “蔡哥,杨哥,公方经理的差事也太美了!” 吴晓东看着空荡荡,没点人气的小饭馆感慨道: “不仅不用准点来上班,还能天天下馆子,顿顿有肉,想吃什么做什么,也不缺工资,啧啧!” 听话音,再瞧面色,羡慕之意溢于言表。 “羡慕啊?” 蔡成功耷拉着嘴角道: “甭羡慕,福祸相依,享多大福,就得受多大罪,你没听老孙说,饭馆快干不下去了,到时你给发工资?” “不能?” 吴晓东好奇道: “饭馆都归了公家,还能不管?” “你想的挺美。” 杨庆有噗嗤一声乐道: “要是能领全额工资,你猜店里为什么没有服务员?还有那老于,他为什么偷奸耍滑?” “啊?” 杨庆有的回答有些出乎吴晓东预料,丫震惊道: “不是,公家真不管呐?” “废话。” 蔡成功没好气道: “今儿这家饭馆没钱了,明儿那家饭馆周转不开了,要是都管,区里得掏多少钱?再说了,区里凭什么管?管了这些干不下去的,那些生意好的能乐意?搁你你乐意?” “额我肯定不乐意。” 吴晓东皱眉道: “起早贪黑的,天天累的要死,凭什么他们不干活也有钱拿?” “你看!这世界上就没人乐意当冤大头。” 蔡成功虚溜一口茶水,然后抿嘴小声道: “不过这饭馆倒不了,附近十好几家单位,不缺客人,老孙这是跟老于较劲呢!虽说老孙拿分红,可月底算算也没比老于多多少,再加上老于平日里连收银的货都不干,老孙心里能舒坦?看着!等把老于挤兑走后,生意会好起来的。” 吴晓东 一小饭馆儿,就俩人忙活,这特么也能生出龌龊来? 真是开了眼了。 可看杨庆有、蔡成功风轻云淡的样儿,显然俩人都知道里面的猫腻。 他们怎么看出来的? 不愧是前辈。 且得学着。 “肉来喽!” 酱红色的红烧肉上桌后,老孙头乐呵道: “三位,今儿是吃窝头还是馒头?先告诉你们一声,今儿就蒸了八个馒头,剩下的全是窝头。” 蔡成功闻声随手一指。 “问小杨,今儿他说了算。” 杨庆有手一挥,豪气道: “馒头,一人俩馒头,然后再来仨窝头。” “得嘞,爷几个吃着,馒头这就来。” 待馒头窝头上了桌,仨人矜持的挥动筷子后,蔡成功忐忑道: “我说庆有,日子不过了?今儿这么破费,我吃的不稳当,有话还是直说的好,就凭咱们的关系,不至于搞这套。” “你看你。” 杨庆有挥舞着筷子催促道: “吃吃吃,放心吃,就是单纯觉得你们天天帮我划√也担了风险,不请你们吃顿饭,说不过去。” “屁的风险。” 蔡成功撇嘴道: “白主任点的头,能有什么风险?再说了,过了今儿团领导还剩几个都不好说,哪有人挑你的毛病。” “嗯?????” 杨庆有闻言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好奇道: “不年不节的,上面这是怎么了?选这个点动人事,去年才刚动过,再急也不能这么毛躁啊!” 蔡成功努嘴: “问小吴,小吴知道。” “嗯” 吴晓东费了的咽下嘴里的馒头,又顺了口茶水,这才应道: “大领导换了,就前两天的事儿,顺带把我们胡同的那位周科长也给连带了,这不新领导刚来就忙着开大会,一来追查上任的错误,二来安抚人心嘛!咱们团的那位听说跟之前那位大领导走的挺近,估计今儿这关不好过,搞不好明儿来上班的就不是他了。” 豁,这么大的瓜。 杨庆有没想到这才几天没来啊! 团里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还真是牵一发动全身。 何止团里的那位,包括白秀云都有可能好不了。 自打跟吴晓东混熟后,他杨庆有和蔡成功可没少听吴晓东叭叭! 这小子胆贼大,什么秘密都敢往外秃噜。 第1121章 满京城独一份 这小子胆贼大,什么秘密都敢往外秃噜。 再加上丫住的胡同里八婆又多,还真是如鱼得水,什么秘密都瞒不过他。 幸亏编导室就虾兵蟹将两三个,又都懒的出奇,既不想上爬,也没哪个领导的亲戚,即使知晓了天大的秘密,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否则吴晓东早晚坏的那张破嘴上。 说来也奇怪。 这小子跟人不熟的时候,嘴巴特别紧,甭说秘密了,正常说句话都带着疏离感,仿佛天煞孤星,自带孤僻似的。 不过真混熟了后,又反差感拉满,跟社牛自来熟似的。 完全不拿你当外人。 想来这小子在白主任那就这德性! 跟没脑子似的。 估摸着也是白秀云愿意带他来编导室的原因。 毕竟好控制嘛! “咦,你们俩的意思,咱们团要变天了。” “何止咱们团啊!” 蔡成功用馒头沾着盘子里的肉汤,塞进嘴美滋滋的嚼着,嚼着 仿佛要品尽肉汤里的每一丝肉香味儿,足足嚼了一两分钟,才满足的咽下去。 “啧!馒头配肉汤简直绝了,就一个字,香,给个团长都不换。” 纯粹的废话。 虽说馒头是最后一口,但也是新从蒸笼里拿出来的。 肉汤就更不用说了。 杨庆有敢肯定,待会俩人能就着窝头把盘子舔干净。 就这不香才怪。 明明工资不低,偏偏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鸡蛋汤还没上桌,馒头和肉全吃没了。 没出息。 忒没出息。 “口气倒是不小,还给个团长都不换。” 杨庆有嗤之以鼻。 “怕是前脚让你当团长,后脚你就开始让咱们团里的各个部门,挨个请你下馆子了。” “嘿嘿!” 蔡成功稍微一琢磨,没错,自己还真是这种人。 “所以给个团长也不换啊!那么干用不了几天就得把我撸下去,到时别说红烧肉了,纯面窝头都吃不上,顿顿棒子茬,想想嗓子眼就疼。” “我说蔡哥,咱下馆子呢!您能不能别那么扫兴,提什么棒子茬啊!” 吴晓东一脸的晦气,显然前些年也没少被折腾。 您想那晒干的玉米芯,哪那么容易被磨成粉呐! 即使磨的再细,它也不是正经粮食,吃嘴里咬着硌牙,进胃里过道酸水,吃进去什么样儿,拉出来还什么样儿。 也就是骗骗肚子。 跟某些地方玉米面里掺树皮有异曲同工之妙。 谁吃过谁知道。 “不提,不提,我说老孙,鸡蛋汤好没好啊?再不上桌不要了哈!” “来了来了。” 老孙头毛巾垫手,端着一大搪瓷碗,快步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们吃的也忒快了,幸亏今儿中午就你们一桌客人,否则还真不赶趟,刚出锅,小心烫哈!” “放心!都吃八成饱了,没那么急。” “得嘞,你们吃着,我去叫一下姓于的,钱可不能过我的手,否则说不清了。” “行!你快着点儿哈!要不待会只能让老于去办公室追账了。” “快得很,快得很。” 说话间,老孙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把毛巾往柜台上一丢,快步出了饭馆。 “这老孙头,何必呢!” 杨庆有呲溜吸了口汤,感慨道: “糊弄着干呗!再换一个人,还指不定什么样儿。” “不管他,喝汤喝汤。” “就是,杨哥您甭管老孙头,这老头犟的很,在胡同里没少跟邻居们吵架,提起他来没一个夸他的,喝汤,喝汤。” 剩下俩人心思都在汤上,哪管他老孙头换不换搭档。 这可是鸡蛋汤,上面还撒了几滴香油,可容不得浪费。 当然了,不是说在家吃不着鸡蛋。 可这是鸡蛋哎! 哪有人会嫌吃得多。 俩菜一汤,外加一水果黄瓜、俩馒头,一窝头,被仨人吃的干干净净,就算调黄瓜的那点醋,仨人都没放过。 看着光洁如新的盘子,杨庆有悟出了一个道理。 怪不得这年头洗碗不用洗洁精,不对,不用洗衣粉。 舔的干干净净,水一冲完活,下次拿出来能直接用,傻子才用洗衣粉刷碗。 估计整个京城,家里刷碗用洗洁精的,他算独一份。 吃饱喝足付完账,哥仨回到办公室恨不得打个地铺躺会儿。 着实有点撑的慌。 主要是那俩人,杨庆有还好,天天不缺油水,即使被那哥俩的吃相影响了,也没塞太饱。 蔡成功揉着肚子,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欲哭无泪道: “庆有啊!我今儿总算知道什么叫宴无好宴了,瞧把我撑的,打嗝胃里的东西直往上顶。” “去你的!” 杨庆有撇撇嘴,没好气道: “你这叫没出息,四十多的人了,连自个多大饭量都不知道,还有脸曲解成语,谢我你就,要是没我请客,再过年你也不知道吃撑是啥滋味儿。” “瞧你这话说的,我老蔡就这么惨啊!好歹活了四十多年,能连吃撑是什么味儿都不知道?你也忒小瞧我了,小吴不知道嘛还差不多。” “得,蔡哥我看您是撑糊涂了。” 吴晓东同样打着饱嗝道: “这几年吃不饱,不代表我小时候吃不饱,实话告诉您,我小时候还真没缺过,刚解放那会儿,我们家怕前朝的钱用在今朝是祸害,全掏出来买了粮食,我那会儿刚上小学,记得清清楚楚,家里顿顿吃大米饭白馒头,可惜了,要是挖个地窖都存着,前几年就不用挨饿了。” “拉倒你。” 蔡成功半瘫在椅子上语气飘忽道: “亏你想得出来,一放就放十来年,要么馊喽,要么发芽,还吃?想好事你。” “瞧您这么认真干嘛,我就是想想,说起米饭我才想起来,这都好几个月没喝过大米粥了,明儿我得想法让我媳妇儿熬点米粥喝,省的家里那两斤大米放坏喽!” “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家够抠的,儿媳妇怀孕了,都舍不得喝大米粥。” “您可不能瞎说,那都是留着生完孩子,给我媳妇养身子喂奶用的,现在吃了,到时候买不到就抓瞎了。” “你当前几年呐!还抓瞎,我说你们家多久没去过黑市了,现在米价跌了。” “跌了吗?那回头我得抽空去瞧瞧。” 第1122章 臭味相投 生活处处是智慧。 不信您瞧蔡成功。 虽然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但依旧有事没事空手去黑市溜达一圈。 老子啥都不买,也啥都不卖,你公安清查黑市,总不能把老子一块清了! 多看看,多问问,行情在心中,说不定哪天就能利用信息差赚点儿。 比如像吴晓东这种糊涂蛋,一旦被老蔡遇上,花言巧语下去,搞不好买卖就成了。 今儿倒腾点米。 明儿弄点红糖。 都是私底下熟人交易,怎么着也跟投机倒把沾不着边。 当然了,不是他这人贪便宜,而是苦衷在心头,不得不这么干。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要不是家里俩儿子都快结婚了,就凭他老蔡的工资,何至于走这一步。 “听说了没?” “咋滴了?老阎家又跟中院贾张氏干上了?” “呸呸呸,你丫心思怎么这么坏?就不能盼着院里安稳几天?” “去你丫的,这么多年邻居了,我什么人你不知道?有屁抓紧放,别卖关子。”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猜今儿我下班回来碰见谁了?” “碰见谁了?” 胡同西头的公厕内,正当王华卖关子,李强恨不得直接伸手从粪坑内,捞一把新鲜的糊这孙子的破嘴上时,脑袋后猛地传来一声: “快说啊!碰见谁了?” 把他吓了一大跳,腿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粪坑里。 “艹,你丫属小鬼的,走路没声啊!” 李强刚扭头埋怨完,脑袋后就传来了王华的笑声。 李强这才反应过来,丫什么都知道,不对,应该是什么都看见了。 这孙子说话时,脑袋正对着公厕门。 “你特么也不是好东西,大晚上的,你丫就不能提醒老子一声?害得老子差点掉粪坑里。” “我说强哥,您这胆子也忒小了。” 来人正是杨庆有,丫退下裤子,蹲在了李强身旁,顺道递上烟,笑着调侃道: “这可是公厕,人来人往的,您要是掉粪坑里,那可是大事儿,全院都得来捞您,明儿大伙不聊别的,全得探讨您的光辉事迹。” 王华闻言乐道: “不至于,不至于,都是邻居,我怎么着也得拉强子一手,要是干看着他掉粪坑里,我成什么人了?是强子。” 李强 妈的,蹲坑能蹲出一肚子气来,也是没谁了。 要不是看在手里烟的份上,说什么也不继续蹲了,立马提起裤子就走。 让俩孙子隔坑相望! “滚滚滚,就你最没好心眼,你丫还说不说了,不说老子擦腚了。” “你看你,又急。” 眼瞅着李强要急眼,王华不敢再胡咧咧,麻利继续说道: “我今儿回来的路上,路过王府井时,碰见许大茂了,丫跟太监似的,低头哈腰领着几个领导派头的人进了东来顺。” “豁,还是这孙子舍得花钱呐!” 李强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随即刚涌上心头对涮火锅的渴望就被鼻前的臭味给熏回去了。 “不对啊!这都六月了,还特么吃火锅,不怕请人不成反遭记恨啊!” 这话说得。 有人请吃肉有什么可记恨的。 别说六月了,就算三伏天,热的不动都一身汗,东来顺也不缺客人。 杨庆有闻言插嘴调侃道: “强哥,照您这么说,王哥明儿请您吃东来顺,您肯定不会去喽?” “凭什么?” 别看李强蹲着,可依旧差点蹦起来。 “凭什么不去?必须去,去了还得狠狠吃,老子吃穷他。” 王华见状啐道: “呸!想好事你,请你吃东来顺?你脸大啊?有那钱我带着老婆孩子去了,能轮到你?” “滚滚滚,就这么一说。” 李强白了眼杨庆有,转头催促道: “抓紧说正事,老子腿都蹲麻了。” “对对对,说正事。” 不说还好,说出来后,王华也莫名觉得腿有点麻,立马换了个姿势,屁股歪向另一个方向,抓紧说道: “我虽然不认识许大茂请的是什么人,但有人认识,恰好路边就有穿着轧钢厂工服的人再等公交车,我上去递了根烟,还真打听出来了。” “进去的那几位都是厂领导,一个管人事的小干部,一个是管宣传的小干部,还有一个是厂zz处的,都是实权人物,那哥们说了,这几位普通职工想请都请不到。” “豁。” 李强闻言感慨道: “我就说许大茂那孙子舍得花钱!仨干部,还都是实权,一顿下来至少半个月工资没了。” “你管他花多少。” 王华敲了敲烟头,撇嘴道: “我的意思是说,他不会平白无故请人吃饭,估摸着丫要翻身了,这顿饭吃完,再运作运作,搞不好能趁机进步进步。” “就他?” 李强嗤之以鼻道: “老子进步也轮不到他,就他干的那些事!名声臭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我不信厂里那些领导们不顾忌?你说呢庆有。” “我说什么?” 杨庆有把手里的烟头一丢,边忙活边说道: “强哥,你别瞧不起许大茂,鼠有鼠路,蛇有蛇道,你当厂领导全都是好人呐!知道臭味相投这个词不?能一起上桌吃饭,证明他们是一类人,那几位的名声估摸着比他强不了多少,搭把手就能多一个同道中人,挨骂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小干部,何乐而不为?” 李强震惊道: “嘿!合着照你的说法,姓许的还能从工人身份转成干部身份不成?我说华子,你到底看没看错?” “你说呢?” 王华翻了个大白眼,吐槽道: “那会儿太阳还搁西边挂着呢!你说我会不会看错?” “得。” 李强没好气道: “这孙子要能转成干部身份,咱95号院就热闹喽!” “不至于!他就是当上干部还能怎么滴?咱们又不在他手底下吃饭。” “不懂了!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以前有庆有和傻柱镇着,他不敢太嘚瑟,一旦转成干部身份就不一样了,庆有和傻柱怎么着也得顾忌一下,对庆有。” 第1123章 恭喜你啊大茂 对个蛋。 杨庆有提裤子的手猛地一顿,恨不得把李强摁茅坑里,让他吃点喝点好好清醒清醒。 许大茂这孙子虽说确实不招人待见,但他杨庆有也不是那不讲理的。 平白无故,干嘛针对许大茂? 当他是傻柱啊! 有事没事给许大茂两脚,不图别的,就图一个解闷。 “对什么对,你当干部编是大白菜啊!说转就转,就算许大茂转成了干部,跟咱们前院的住户有什么关系?是他许大茂能调去管煤球厂啊,还是你打算调去轧钢厂?” 平日里身份编制确实没那么容易转,但也得看看什么时候。 苏颖是干部编制! 大势当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说送去工厂当工人,就得老老实实服从安排。 有干部编制在身又能怎么滴? 照样去车间干活。 像许大茂这种,就更简单了,有些领导还专门为此发明了一个新词:以工代干。 意思很简单,虽说你是工人身份,但挡不住有才能,工厂需要你挑担子,所以暂时调去干管理的工作。 至于暂时是多久,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干一辈子是你,干一天也是你,干着呗! 干着干着,说不定就有机会转成干部编制。 “嘿,你丫属狗的!闻声就咬,刚才是谁说的臭味相投,是谁说的何乐不为?” 杨庆有 这俩词怎么这么熟悉? 跟刚听过似的。 “那不重要。” 杨庆有摆摆手,厚脸皮道: “反正跟咱没关系,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对了华哥,今儿你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以前可没见你搭理过许大茂。” 王华正蹦跶着蹲麻的双腿,闻声停住脚回道: “也没多的是,主要是我觉得后院变样了,有可能压咱们前院一头,你俩看哈!不说许大茂,就刘海忠家仨孩子,个顶个的有出息,刘光天都快成干部了,咱们前院呢?” “咱们前院额” 李强闻声掰着手指说道: “咱们前院也不差啊!有好几个文化人呢!好比说庆有,能编会唱工作还清闲,还有阎埠贵,好歹是个小学老师,不对,差点瘫了在家歇着呢!他暂时不算,再然后就是老冯家的小勇,售货员同样很光荣,还有王姐,正儿八经的粮店正式工,前几年没少帮衬大伙,再” “再没有了?” 王华一声冷笑,直截了当道: “你说这么多没用,都不是干部编制,身份上就比人家后院矮一头。” “嘿,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中院不是更完蛋?” 李强较劲道: “中院什么都没有,也没见中院被后院欺负。” “你看你,又死犟。” 王华看向杨庆有说道: “庆有,你说他两句。” “我觉得无所谓。” 杨庆有耸了耸肩,撇嘴道: “干部也得过日子,干部更想住筒子楼,你们看刘光齐,才在院里住了几天啊!就搬出去了,有他这么个例子摆着,其他人能不跟他学?” “是哈!” 李强乐呵道: “甭管谁当了干部,要是不搬去筒子楼,就等于矮他刘光齐一头,搁谁谁都不服气,到时候咱们院还是老样子。” “好像是那么个理儿。” 王华不得不承认杨庆有的小脑瓜就是比其他人聪明。 是啊! 刘光齐这个前脚摆着呐! 其他人一旦完成了身份上的转变,要是不麻利搬走,肯定低他刘光齐一头。 别人倒无所谓,就怕刘海忠一家人瞎嘚瑟。 到处说你不如人。 跟癞蛤蟆趴脚面似的,不咬人但膈应人呐! “得,当我没说,哎不对,我怎么觉得咱们得帮许大茂一把,他要是搬走了,没准是好事。” 可不是嘛! 这祸害一滚蛋,院里能消停不少。 李强闻言也乐呵道: “说了半天,就刚才那句话没毛病,丫早滚蛋,咱们院早消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哥仨刚才在男厕聊天时,隔壁女厕还蹲着人呐! 仨人聊完不一定瞎传,隔壁那默默地听众可不好说。 这不,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出门时,便有了邻居跟他主动打招呼。 “大茂出门上班去啊!” “额” 许大茂有点慌。 邻居们什么德性他太清楚了,平日里见了他跟见了块臭狗屎似的,有多远躲多远,今儿这是怎么了? 无事献殷勤,肯定有缘故。 “上班去。” “恭喜你了大茂。” “恭喜?” 面对大力媳妇的贺喜声儿,许大茂有点不知所措。 “恭喜我什么?” “吆,还瞒着我们,大茂你不地道啊!” 大力媳妇扯着嗓子调侃道: “还没当上干部就开始远离群众了?大茂你这么做可不行。” 就连旁边坐门口烧稀饭的贾张氏,也阴阳怪气开口道: “行啊许大茂,本事见长啊!刚跟我们淮如离了婚,就攀上贵人了。” 神经病? 老子什么时候要当干部了? 老子又攀什么贵人了? 老子怎么特么的不知道? 许大茂懒得跟贾张氏纠缠,话都没回,就撅撅跑出了中院。 “大茂,今儿气色挺好啊!是不是有准信了?” “吆,这不是大茂嘛!大热天的穿着中山装,这是提前开始适应身份了?” “我说大茂,你小子办事不敞亮啊!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还瞒着我们。” 进了前院也同样的待遇,一帮忙活着早饭的老娘们,态度大不同前,个个笑着跟他打招呼。 看似埋怨,实则像套近乎。 许大茂??????????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像啊! 明明在东边挂的好好的。 难道是做梦? 嘶 许大茂掐了一下大腿,想清醒清醒,结果没控制好力度,差点疼的蹦起来。 不是做梦。 疼过之后,丫肯定了现实。 难道老子真的要升官了? 许大茂含糊着应付过众人的寒暄,临出院门时,恰好碰见阎解成出门上厕所,于是立马把阎解成拉到胡同外,焦急的问道: “解成,你老实说,院里是不是有人在造我的谣?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一大早全莫名其妙的说风凉话,还当干部了,这么大事我特么怎么不知道?” 第1124章 一动不动是王八 “大茂哥啊!您别闹了,我道歉还不成嘛!” 阎解成开始被吓了一跳,听完许大茂的话后,眼珠一转,立马领会了许大茂话里的意思,开口道: “大茂哥,恭喜您哈!恭喜您就要当干部了,怎么样?我这恭喜有诚意不?” 自打上回因为一句话招惹过许大茂后。 阎解成做了好几次反省,不为别的,主打一个不能把路走窄了。 许大茂作为院里为数不多可以让他阎解成占便宜的住户,怎么着也不能得罪人家不是。 所以阎解成痛定思痛,决定只要有机会,一定端正态度,顺着人家许大茂的话头聊天,就图一个细水长流。 说不定哪天把许大茂哄开心了,更跟以前似的,有事没事想着他阎解成。 “恭喜你大爷。” 许大茂耷拉着脸,冷声道: “阎解成,茂爷我没跟你开玩笑,认真点儿,说实话,院里一早是不是有人造我谣了?” 阎解成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赔笑道: “没人造您谣啊!” “没人造?” “没人,我肯定。” 阎解成拍完胸脯又觉得不妥,立马忐忑道: “谣确实没人造,不过!就是有人说您要当干部来着。” “当干部?” 许大茂闻言立马急了,骂骂咧咧道: “特么的,哪个孙子造老子谣?老子一光荣的工人阶级,当个屁的干部,说,谁特么造的谣?” 当干部也能不开心? 阎解成傻眼了。 不是,多少人努力学习,盼着考大学,难道图的不是当干部? 当干部有那么可耻吗? 工人阶级光荣,难道干部就不光荣了? 阎解成觉得世界观被颠覆了,有点难以接受。 “说话。” “额好好好,就是!” 阎解成挠了挠后脑勺,磨叽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造的,光听说您昨儿请了轧钢厂领导们吃饭来着,其中就有个管人事的领导,大伙说您这是要转编制了,肯定这几天就能转成干部编制,说您为了当干部,肯定没少送礼。” “艹” 许大茂狠狠攥着拳头,恨不得给阎解成来记爆肝,狠狠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妈的,千算万算,专门找了个比较远的饭馆吃饭,没成想还是被95号院的住户们瞅见了。 这帮孙子。 怎么哪哪都有他们? 倒霉催的,谣言要是传厂里去,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 这不是帮倒忙嘛! 生气归生气,但为了前途,许大茂依旧耐心解释道: “当个屁的干部,我一犯了错误的普通工人,谁敢让我当干部?谁能让我当干部?解成,你说老实话,真不知道谁造的谣?”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看着双眼发红,咬牙切齿跟疯狗似的许大茂,阎解成疯狂摇头,生怕被许大茂惦记上。 倒霉催的,晚两分钟去厕所又憋不死人。 早知道就不这么着急了。 阎解成有点想哭。 “不知道算了。” 许大茂摆摆手,阎解成立马受益,拔腿就跑,跟后面有头恶狼追赶似的。 “这特么还怎么上班?” 许大茂挥了挥拳头,又恶狠狠的啐了一口,转头便进了院。 他哪还敢上班。 一想到谣言在厂里乱传的后果,就头皮发麻。 为今之计,只能想法跟中后院的那帮碎嘴子解释解释,争取去了车间别乱说。 事实上来说,他许大茂确实被冤枉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他那充满传奇色彩的过往,能特么转成干部编制? 别说他许大茂没那本事,就算老许来了,也白瞎。 实际上,他昨儿请那帮小领导们吃饭,是为了想法撤销之前的记过处分。 他许大茂的鼻子很尖,风刚起便察觉出了异常。 觉得那记过处分背在身上肯定是个麻烦。 就琢磨着请这帮小科长们吃顿饭,探探口风。 想着不论花多大的代价,都必须把处分消喽! 结果很喜人。 他这个普通工人的档案,就在厂里放着,平日里也没人关心,只要打点好有数的几个小领导,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处分消失,让档案重获新生。 没成想,他刚有了点盼头,就有人捅他菊花,恨他不死。 该死的,不会是傻柱干的? 正琢磨着呢! 许大茂一抬头,刚好对上傻柱那大脸盘子。 “吆,这不是傻茂嘛!怎么着,觉得自个能当干部,就认为自个能耐了?来来来,让柱爷给你松松筋骨。” 傻柱嘿嘿冷笑,手指头被捏的啪啪作响,面色不善的走向许大茂。 “停停停,傻柱,你想干什么?” 许大茂嘴快,脚更快。 边跑边解释。 “傻柱,你甭造我谣儿,我压根没想当干部,也没那么回事。” 光跟傻柱解释他觉得不保险,围着水池绕圈圈的同时,还不忘冲看热闹的中院邻居们吆喝: “一大爷,大力,贾大妈,你们甭听傻柱瞎咧咧,我根本没想当干部,我请领导们吃饭只为了别让他们难为我,我一个犯过错误的普通工人,哪敢妄想当干部啊!都是傻柱在编排我。” “嘿,孙子,谁特么编排你了,我特么也是听别人说的,就你丫这怂样儿,柱爷我收拾你还用得着编排?你丫别跑,你丫再跑我不客气了。” 傻柱身手再好,也怕秦王绕柱。 更何况许大茂今非昔比,小身体锻炼的倍儿棒。 就这么绕着水池子跑,他能跑半个小时。 俩人一个追,一个逃,倒是便宜了中后院的邻居们,一个个看的喜笑颜开。 “不跑我是傻子,你特么有种别动,你不动,我肯定不跑。” “呸,一动不动是王八,老子今儿非得给你松松骨头,让你丫编排老子造你谣儿。” 其实中后院的邻居们,尤其是在轧钢厂上班的那帮老爷们,早看出来了,谣言不是傻柱编的,许大茂也确实没当干部的心。 至于他请领导们吃饭的理由。 傻子才信。 这孙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谁信他谁大傻逼。 当然了,大伙也不关心他请领导们吃饭是为了什么。 爱咋滴咋滴。 反正今儿早上看热闹看嗨了。 自从没了管事大爷后,开始傻柱揍许大茂,还有人说和两句。 好歹是邻居嘛! 不能太冷漠不是。 但自从许大茂干了那么几档子恶心人的勾当后,中后院的住户们就懒得说和了。 今儿同样如此。 热闹必须看,口则不用开。 第1125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话虽如此。 但毕竟俩都结婚了。 别人不管,媳妇还能不管? 闹剧只持续了几分钟,闻声跑来的秦京茹便和赵雁齐力拉开的对峙的傻柱、许大茂。 “傻柱,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被秦京茹拉进过道的许大茂依旧不服气,专门跑回来,又冲着站门口,听赵雁训诫的傻柱撂了句狠话。 一句话下去,低头认怂的傻柱立马火气上涌,黑着脸就要追上去继续揍许大茂,幸亏赵雁眼疾手快,硬拽着傻柱没撒手。 “呸,傻茂儿,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可以,柱爷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怕你啊!有种你过拉我干什么?显得我怕他傻柱似的,轻点儿,疼疼,别掐。” 眼瞅着傻柱被赵雁拦住了,许大茂便想继续跟傻柱斗斗嘴,奈何秦京茹是个胆小的,生怕两人真干起来,没等许大茂嘚瑟完,便强拉着许大茂进了后院。 “你说说你,许大茂又没招惹你,你揍他干什么?” “那是现在没招惹。” 傻柱呼呼两口扒拉完碗里的稀饭,梗着脖子道: “我今儿都听见了,这孙子想往上爬,你等着瞧!他爬上去的头一件事,就是拿我开刀,在院里耍威风,我不提前给丫长长记性,还真等他骑我头上拉屎啊?” “去去去,吃早饭呢!你恶不恶心?” 赵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傻柱,然后敲着盘子道: “把这半拉窝头也吃了,吃完再去洗把脸,顺道洗洗脑子。” “瞧你话说的,我成什么了,还洗洗脑子,真是的。” “不洗洗,能笨死你。” 赵雁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傻柱脑门道: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不是没脑子,谁是?就他许大茂那样儿,能当干部?笑死人了。” “额” 傻柱闻言挠了挠后脑勺,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笨,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许大茂要是能当干部,母猪都能上树。 不说别的,就他以前干的那些事儿,哪件全厂职工不知道? 就这,领导们敢用他?敢提拔他? “也是哈!我确实有点急了,傻茂那孙子确实没戏,大伙也是,没事瞎咧咧,差点着了他们的道。” “你呀你,以后多用用脑子!” “对对对,是得多用,再不用都傻了。” 傻柱嘿嘿一笑,拿起半拉窝头,夹了根咸菜,猛猛大口吃了起来。 心里没气,吃起饭来就是香。 “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都快到十一点了,再晚回来会儿,可以直接吃午饭了,你们领导不会有作妖了?” 等到太阳当头照,才把苏颖等回来的杨庆有,一肚子牢骚,要不是瞅着苏颖脸色憔悴,就直接对着她们厂领导开喷了。 “搞批斗来。” 苏颖接过杨庆有递来的毛巾,擦完汗又端起茶缸一通狂饮,这才有心气继续说话。 “昨晚有个同事发牢骚被举报了,这不今儿一早厂领导们刚上班,就安排保卫科的同志把人抓了,这一通批斗,领导们挨个上台讲话,我们就这么坐下边听着,还不敢打盹,这把我熬的,困死了。” “这就开始勾心斗角了?” 杨庆有虽惊讶,但也没太过吃惊。 他原以为苏颖这帮倒霉同事好歹会坚持一段时间,直到看不到希望,才开始勾心斗角,通过举报同事的法子来把自己择出来。 没想到啊! 一周不到,就有人开始动心眼了。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 苏颖有点恍惚,这都能猜到吗? “你还用提醒?天天防备这个,防备那个的,连一起上下班的同事都防着,我还啰嗦什么?” “我我那叫小心。” 苏颖嘴硬道: “老话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我又没想着害人,只是以防万一,多了点防备而已。” “我又没说你什么。” 杨庆有捏着苏颖的肩膀笑道: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早晚的会有这种人冒出来,现在不过早了点罢了,亲兄弟都不一定经得起这种考验,更何况同事,天天处在那种环境中,谁心思单纯谁先倒霉,谁心眼多谁得利,正常现象。” “照你这么说。” 苏颖扭头看向杨庆有,疑惑道: “举报肯定有好处了?” “额” 杨庆有认真想了想,不确定道: “看领导是什么人了,如果刚正不阿,宁愿冒风险也要护住他,那就没问题,肯定有好处,如果领导是一般人,那就完了,心思白费,就是把你们全举报了,只要档案上的成分不变,资本主义余孽的帽子就得老实戴着,早晚有倒霉的那天,到时墙倒众人推,要多惨有多惨。” 会有这么惨? 杨庆有嘴里的话有点突破苏颖的想象。 人就是再无所顾忌,也得保持基本的体面! 没听说过哪个领导会这么独。 “不能?都这么尽心了,还不保着点儿,以后谁还听他这个领导的话?” “切” 杨庆有冷笑道: “自己人肯定保,但在你们厂里,你们这帮成分不好的职工,是自己人吗?这么说!即使厂长想保,副厂长能同意?车间主任能同意?万一被人举报你们厂领导集体思想有问题,这个责任谁来扛?你?我?还是他?” 苏颖明白了。 对啊! 人家厂长根红苗正、成分靠谱,思想也没问题,凭什么要冒风险干犯忌讳的事儿? 更何况,事实明摆着。 成分有问题的职工在其他人眼里,是早晚要进去的主儿,压根不是工人阶级的自己人。 盼着倒霉还差不多。 谁敢帮着说话? “别多想了。” 杨庆有拍了拍苏颖肩膀,催促道: “先吃饭!吃完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好起来写学习心得,对了,你也别想着提醒别人,现在谁冒头谁倒霉,即使好心也不成,容易被人惦记上。” “知道了,我谁都不说。” 苏颖起身坐到饭桌旁,喝了口稀饭才想起来没看见闺女。 “小婉呢?” “送冯婶那了,不用管她,天天跟小永红玩的可好了。” 第1126章 能折腾的老阎 “吆,阎老师您这是嘛去了?听说三大妈找了您一下午。” “我一小学老师,你说我能干嘛去?” “好家伙,您不会是去学校了?” “怎么着,我不能去?身为小学老师,去学校给孩子们上课,你很意外?” “没没没,您想多了,我我这不是想恭喜您嘛!恭喜您重返教育岗位。” “这还差不多。” 病体初愈的阎埠贵,派头比以前可大多了。 白衬衣、黑裤子、小皮鞋,一手拎皮包,一手拄拐棍,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瞧着就特文明,不对,是不好惹。 目送阎埠贵进了垂花门,王华拍着胸脯,幽怨的看向紧随阎埠贵进院的阎解成。 “我说解成啊!你爸都这样了,你们怎么还让他去上班?不行还是抓紧找个医生再看看!” “您可不能瞎说。” 阎解成心慌的瞥了一眼前院,见老阎头进了屋门,这才神情一松,埋怨道: “您下回说这种话时能不能躲着点我爸,要是被我爸听了去,您倒无所谓,我肯定跟着倒霉。” 嗯? 老阎头什么时候这么大脾气了? 不对,应该是阎解成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王华立马翘起嘴角追问道: “说说,详细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 阎解成耷拉着脑袋应道: “我妈不是没找见我爸嘛!生怕我爸出事,就急着去单位找我,让我请假出来跟她一起找,我想着我爸可能去学校了,请完假就直接去的学校,没成想我爸真在那儿。” “嗯嗯嗯。” 王华点头应着。 “没毛病,你爸在学校再合理不过了,你继续说。” “嗐!就是!吆,庆有哥,您也下班了?” “嗯,下班了。” 嘴上应着下班,实则去菜市场买骨头的杨庆有好奇的看着俩人,纳闷道: “你俩下了班不回家,搁门口聊什么呢?” “说解成爸呢!” 王华努嘴道: “你还不知道!阎老师今儿去学校上课了。” “不能!” 杨庆有诧异的看向阎解成。 “你爸走路一拐一拐的,这样去学校,学校领导能同意他上课?” “这不还没说到这,正打算说呢嘛!” 王华抢话道: “解成,快说说,后头怎么样了。” “后头啊!倒也没怎么样。” 阎解成苦笑道: “就是我爸把校领导骂了一顿,人家好心不让他上班,他还不乐意了,脾气那叫一个大,结果骂完后,校领导更不同意了,我去的时候,他赖在校长办公室,说什么都不乐意回家,嚷嚷着要等校长回来好好掰扯掰扯,我劝了几句,好嘛!开始不骂校领导,改骂我了,这一路上给我骂的,幸亏没碰上熟人,否则我都没脸回来了。” “豁,气性这么大,怪不得刚才打招呼阴阳怪气的。” 王华不解道: “解成啊!你爸为什么想去上班?在家歇着不好么?学校又不是不给他发工资。” “这您就不懂了!” 阎解成伸出俩手指头比划道: “少二十块钱呢!您说我爸乐不乐意?” “那确实得去上课。” 杨庆有闻言笑道: “二十块钱,跟要了你爸老命没啥区别,你爸没找校长拼命,都算有涵养了。” “没错。” 王华也乐道: “买个菜少找两分钱,你爸都能跑回菜市场,跟卖菜的同志好好掰扯掰扯,这可是二十块,没当场拿板砖给校长开瓢,只能说你爸伤好了,搁刚出院那会儿,绝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命换一命。” “去去去,可不能瞎说,我爸哪有你们说的这么邪乎。” 虽嘴上不同意,可瞧阎解成翘起的嘴角,显然很赞同俩人的说法。 老阎同志养了这么多天,脾气虽依旧古怪,但相比刚出院那两天,简直是个大好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 最初刚出院时,看人就跟没感情似的,跟他对视,都起鸡皮疙瘩。 杨庆有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弄错了。 老阎头不是丢不了命,而是大限将至,甚至都开始琢磨怎么跟阎解成说一声,让阎解成有个心里准备,提前做好办白事的准备。 还好,话没出口。 否则非得被老阎头盯上不可。 “还不邪乎呢!” 王华心有余悸道: “刚回来那几天,你爸只要瞅我一眼,我心里就发毛,进进出出都得躲着点你爸,要不是后来好了,我都该劝你抓紧送你爸继续住院了。” 好家伙,敢情不止杨庆有一个人有这种错觉。 也对。 院里这帮人精着呐! 能熬过战争年代,没一个省油的灯。 看不出来才怪。 “您别说了,说的我又开始害怕了。” 阎解成打了个冷颤,脸上的笑比哭都难看。 “别说你们了,我那会儿也害怕,都不敢去家里找吃的了,生怕被我爸惦记上,不跟你们聊了,我回家看看去,顺道跟我妈说一声,让他看好我爸,省的去学校惹祸。” 说罢,丫缩着脑袋,不情愿的朝前院走去。 “嘿!摊上这么个爹,以后有他们哥仨受的,对了庆有。” 王华眨眼道: “你说老阎还能继续当老师不?” “瞧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回了个大白眼,没好气道: “人家又没犯错误,凭什么不让继续当老师?凶点好,凶点学生听话。” “啧啧,摊上这么个老师,那帮孩子够倒霉的。” “谁说不是呢!” 哥俩对视过后,哈哈大笑,眼里全是幸灾乐祸,没见一点惋惜。 “哥,在家没?” “小勇啊!进来!” 晚上两口子刚吃过饭,苏颖坐里屋绞尽脑汁写学习心得时,冯勇捧着一大把杏,进了杨庆有家门。 “嫂子呢?” “里屋写东西呢!你这是哪弄的?” 冯勇嘿嘿笑道: “下边刚收上来的,仓库挑了点好的,被我们分了,您尝尝,味倍儿甜。” “得,待会等你嫂子忙完就尝。” 杨庆有找了个空盘子收好杏,便拉着冯勇出了屋门。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不算凉快,即使天黑后,坐屋里也能感到些许闷热。 吃过晚饭后,邻居们已经开始坐屋外纳凉了。 主要图现在蚊子不算多,能趁机享受享受。 再过上半拉月,蚊子围着嗡嗡叫,不点蚊香,晚上压根不敢在外坐。 第1127章 不上课了 “什么?不上学了?这种胡话你也敢拿回家骗老子?学校老师疯了还是你老子我疯了?这么听你糊弄,我看你是想挨揍了。” “爸,您这是什么话,我可没糊弄您,不信您明儿跟我去学校瞧瞧,又不是我不想上课的,人家老师说了,现在学生当家做主。” “呸,屁大点小孩,还当家做主,怎么着,家里的主你一块做了呗!混蛋玩意儿,找老师前我先让你长长记性。” “爸,君子动口不动手,您冤枉人,凭什么阎解旷他们高中生不上课就没事,我一个初中生你就喊打喊杀的?我真没说谎,不信您问阎解旷去。” “放屁,高中怎么就不上课了?行,我问,我问完发现你小子撒谎,看我怎么抽你。” 杨庆有和冯勇刚出屋,就听见了前院李强和李胜利的吵吵。 紧接着便瞧见李强怒气冲冲的走向老阎家。 “阎解旷,阎解旷人呢?吆,阎老师您纳凉呢!这天暗的,您坐门口,我竟然没瞧见您。” 李强是会阴阳怪气的。 阎埠贵就坐房门外,屋里大灯泡亮着,房门又没关,老阎就是个头再小,也不可能瞅不见。 除非来人瞎了。 李强瞎吗? 怎么可能,眼神好着呐! 丫就是故意的,故意跟阎埠贵过不去。 “是啊是啊!有些人,眼不瞎心瞎,不是看不见,是不想看见,自古以来大伙对这种人有个专门的称呼,叫睁眼瞎。” 老阎也不是吃素的。 自打被贾张氏气昏,跟老贾小贾见过面后,估计是受到刺激了。 脑子刚恢复,就开始练习嘴皮子。 论阴阳怪气,一点不输李强。 李强被怼的有点懵,站那好半天才缓过来气。 这老阎头,嘴一天比一天毒了。 要不是今儿找阎解旷有事,非得跟他比划比划不可。 冷哼一声,李强目光略过老阎头,看向屋内。 “解成妈,解旷在家没?” “在呢,解旷出来,胜利爸找你。” “来了,来了,真是的,吃不饱还不让歇一会儿,这下好了,好不容易吃点窝窝头,全费腿上了。” 阎解旷嘟嘟囔囔出了里屋,忽视李强搁楞人的眼神,直愣愣问道: “李叔,找我啥事?” “啥事?” 李强突然板着脸道: “你们今儿上课来没?” 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原本存心跟李强继续掰头的阎埠贵,疑惑的看向阎解旷,内心十分的不解。 他今儿去学校找校领导掰头时,没看出来学校里有什么异常情况,也没瞅见有学生不上课。 一切都正常的很。 难道是高中那边出乱子了? 还是说解旷这个兔崽子又惹祸了? 老阎头正瞎琢磨呢! 就见阎解旷拍着胸脯,理直气壮道: “当然没上课了,亏你们还天天买报纸,合着买回来一点不看呐!报纸上都写了,要改革高考,说不看成绩,看zz表现,报纸出来的当天,也就是昨儿,高三不上课了,初三也跟着闹,压根没人管。” 欺天了。 不止是阎埠贵,所有在场的成年人们,脑海中同时冒出了三个字: 欺天了。 这帮兔崽子,不好好上学,这是要学坏呐! “不好好上课,表现?成绩不好你们表现什么?” 阎埠贵大黑脸上顶着俩不可置信的灯泡,毫无预兆的,举起小木棍抽向阎解旷。 “让你不好好学习,让你瞎掺和,他们高考推迟了有你什么事儿?你是高三学生啊?我看就是你不想好好学习” 他老阎头,领着基本工资,本来还想找学校领导恢复工作,现在好了,自家儿子都这样了,还恢复个嘚啊!。 校领导一看他老阎的儿子是这德性,说不定就会把怨气撒他老阎头上,到时别说工作了,工资都得找理由给扣喽! 这不是倒霉催的嘛! “冷静,他三大爷,冷静啊!” “对对对,就算打孩子,也等孩子说清楚再打啊!” 看热闹的冯叔,包括李强都被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拦住阎埠贵。 生怕这老头儿脑子不清楚,下手没个轻重,把阎解旷打出个好歹来。 阎解旷见情况不妙,脚底抹油就要往外窜。 可惜啊! 他身后跟着个阎解放。 丫在工地上一直抡镐头铁锨的,现如今一身的疙瘩肉,那双手跟铁钳似的,阎解旷压根挣脱不开。 “行啊解旷,我才几天没上学啊!你们就整出了这么档子事,说,谁起的头?是不是东四的小屠夫?” 阎解放那叫一个兴奋。 那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双眼冒着光的直勾勾盯着阎解旷。 “二哥,撒手,撒手啊!疼,要攥肿了。” “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怕疼,真是的。” 阎解放松了松手,催促道: “抓紧说。” “老二别急。” 原本远远看热闹的阎解成挤了过来,冲阎解放使了个眼色,然后推了一把阎解旷,高声道: “别嘀嘀咕咕的,有什么话跟爸说。” “说就说。” 阎解旷可不怕眼前这帮人,在他心里,他和同学们是响应老人家的号召,干的都是正事。 什么成绩不成绩的,都没zz风貌重要。 那报纸他何止看了,高三学生喊着口号,在学校里读了一下午,气势那叫一个恢弘。 都开始破四旧了,高凭什么不是四旧之一? 唯成绩论绝对是个错误,就是在为资本主义复辟服务,要坚决支持反对。 再说了,学什么不是学习? “我们响应号召,前几天高三学长们就成立了红大队,然后每个班级成立一个支队,我在我们班任副支队长,我们开会决定了,先纠正学校某些作风不正,思想有问题的领导,完事后再联合别的学校上街,等着,我们” “我们什么我们。” 阎解旷还没说完,阎埠贵就给插嘴打断了。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上的事儿,也是你们能瞎掺和的?好好学习才是你们现在应该干的事儿。” “您可别说了,小心被别人听了去给您扣帽子。” 阎解旷梗着脖子道: “再说了,我说了又不算,有这能耐,您明儿跟我去学校啊!跟同学们说去,光跟我较劲有什么用?” “你你大逆不道,简直胡搅蛮缠,你们” “爸爸爸,您缓缓,可不能被气着。” 眼瞅着老阎头又要被气着,阎解成立马幸灾乐祸上前安慰。 “您坐,您先坐下,上不上课,解旷说了又不算,您生哪门的气啊您。” 第1128章 贪心的阎埠贵 爸爸爸,您缓缓,可不能被气着。” 眼瞅着老阎头又要被气着,阎解成立马幸灾乐祸上前安慰。 “您坐,您先坐下,上不上课,解旷又说了不算,您生哪门的气啊您。” 结果他这头还没把阎埠贵安抚好,就听李胜利在人堆外一声吆喝: “说得好,解旷哥,我们初中也响应号召,成立了大队,到时候批斗老师,你们可得过来帮忙啊!” “没问题,胜利,到时候你言语一声,哥领着全班同学去支持你们的工作。” “好嘞,谢谢解旷哥。” 好嘛! 大人们还处在懵逼中,他们俩倒光明正打开开起小会了。 “快快快,别让这小子瞎嚷嚷了,解放,把他弄屋里去。” 瞅着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冯叔生怕闹出事来,立马冲阎解放吩咐了声,催促他抓紧让阎解旷消失。 “得嘞冯叔。” 阎解放闻言,立马拉着阎解旷进了屋。 身影消失后,还能听见他八卦的声儿。 “解旷,好好跟哥说说,这个造反有理,是怎么个有理法,要是可以的话,哥也不是不能回学校继续上课。” 好嘛! 这小子。 也不是个好东西。 三大妈闻言立马反手关上门,生怕哥俩的说话声被邻居们听了去。 “那谁,胜利他妈,你也把胜利弄回去,让他好好写作业。” 陶丽娟闻言点点头,拽着胜利往回走。 结果胜利这小子还不服气,嚷嚷着: “写什么作业啊!课都不上了,哪还有老师敢布置作业,那帮臭老九,明儿我们就开始批斗他们” “嘿!兔崽子,老子不揍你一顿不老实是不。” 李强闻言抡起铁拳就要给李胜利来个父慈子孝。 李胜利见状,也不叫嚣了,甩开陶丽娟的手就往家里跑。 “妈,小妈您拦着点儿,我爸要发疯了。” “行了,哪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说两句得了,这么多人看着呐!” 陶丽娟拦住李强,狠狠白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追向李胜利。 看个屁。 此时邻居们哪有心思看他啊! 注意力全在自家孩子身上。 生怕自家孩子也跟刚才的阎解旷、李胜利似的,满心造反,不安生学习。 有孩子的全拉着自家孩子回了家。 只有没孩子,或者孩子还没上学的那帮人,留在现场继续吃瓜。 “哥,您想什么呢?叫您好几声都没反应。”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了点别的事,现在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 杨庆有只是反应过来了。 他知道有这么回事,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不应该啊! 记忆中,红的那档子事,是大冬天啊! 他看过相关照片,上面穿的都是棉服,这才刚到夏天,怎么就闹起来了? 难道提前了? 这不坏事了嘛! 苏颖还在风口上,一个搞不好,非得被牵连不可。 丫刚才甚至都琢磨着收拾家当跑路了。 见杨庆有回了神,冯勇开始重复刚才的话。 “哥,我刚才就是想跟您说这事,下班前,我听来买东西的学校老师絮叨来着,说什么学校工作没法做了,现在倒反天罡,学生们骑到了老师头上,别说管了,不丢工作就算幸运。” “真的假的?” 杨庆有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看热闹的傻柱插嘴道: “我说小勇,这可不能开玩笑,要真这么来,非乱套不可。” “可不是嘛!” 于莉也跟腔道: “要真跟解旷说的一样,学生不上课,天天批斗这个批斗那个,可不得乱套嘛!最关键的是,那帮孩子们懂什么?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小的十来岁,懂个屁啊!” “嫂子,现在说说没事,出了院门,您可不能乱说。” 冯勇紧张道: “我听同事说,高中初中只是刚开始,大学生闹的才厉害来,已经开始批斗老师了,安了罪名,挂上牌子,跟以前游街批斗破鞋似的,就这么沿街游行。” “豁,哪里啊?没听说啊!” “就是,哪个大学,怎么没听胡同里的人提起过?” “京城大学。” 冯勇小声道: “听说闹的很厉害,我那同事也是恰好今儿下午去那附近办事,才知道的,否则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么说解旷没撒谎了。” 杨庆有皱眉道: “要我说啊!这种事儿既然开了头,就一时半会停不了,后面肯定会越闹越厉害,大伙得好好寻思寻思,别干犯忌讳的事儿,那帮小年轻没脑子,怎么高兴怎么来,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倒了霉都没地儿喊冤。” “不至于?” 傻柱惊道: “一旁小屁孩而已,再闹,还能闹到工厂里?” “嘿!你以为呢!” 杨庆有回道: “你忘了你们厂成立的革委会了,现在还是厂长书记兼着主任,回头可就不好说了,小孩们都开始批斗黑五类,厂里那些小青年能不跟风?上面某些人会甘心止步不前?瞧着!这阵风早晚刮进胡同里,谁都跑不了。” “额” 傻柱挠着后脑勺,一时半会还真没法反驳。 就厂里那些青年的德性,他太清楚不过了。 好好上班难。 干些损人不利己的勾当,再擅长不过了。 这帮人呐! 没由头都能搅合三分,要是给了由头,天都能翻过来。 几个年轻人正说着话,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呵斥。 “我说老阎,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你既不是校领导,也不是啥先进个人,你有什么资格去学校里说话?更何况你们那还是小学,不至于小学生也跟着闹,你呀,就老实在家歇着!” 听老冯同志的意思,阎埠贵这是人老心不老啊! 傻柱闻言走过去嘿嘿道: “阎老师,三大爷,您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忘了你们家的成分了,您这时候跑过去,是生怕学生们想不起来您是不?” “我我们家成分怎么了?不就是小业主嘛!又不是啥坏人。” 阎埠贵虽嗓门大,但大伙都能听出来,底气没那么足。 第1129章 两毛钱 小业主是不坏,可也没多光荣不是。 是,以前没人对他小业主的成分有偏见,但并不意味着以后也这样。 老阎不傻。 每天蹭的报纸没白看,风往哪吹,他说不好。 但他能看出来,最近的风向不对。 “不慌您哆嗦什么?” 傻柱翘起嘴角调侃道: “别嘴硬了三大爷,连解旷都明白的理儿,不信您不明白,我要是您啊!就老实在家待着养病,学校不派人过来请,坚决不去上课,是冯叔。” “听见了老阎。” 冯怀仁苦口婆心道: “跟谁过不去,都别跟自个过不去,有工资拿总比被一帮小年轻指着鼻子骂娘强,你说呢?” “我我” 明白归明白,但毕竟刀子没落身上不是。 一来侥幸心理作祟。 二来嘛! 工资可是实实在在少了小二十块,老阎同志心疼啊!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直少着,他感觉那口气憋心里,非憋出病来不可。 因此,虽然知道有风险,还是嘴硬道: “反正我明儿得再去瞧瞧,我还不信了,周校长那么正直的一个人,还能让一帮小兔崽子骑头上?” “得,随你便!到时候吃了亏别埋怨大伙就行。” 冯怀仁见劝说无果,便一声叹息,摇着头走了。 只是邻居而已。 爱咋滴咋滴,反正吃亏的不是他老冯。 “三大爷,您是这个。” 傻柱竖着大拇指,给阎埠贵点了个大大的赞,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佩服,佩服,您要是能回去继续上课,别的不说,我傻柱送您两包大生产。” “行傻柱,男子汉一口唾沫一个钉,不带反悔的。” 一听有好处拿。 阎埠贵立马忘了刚才傻柱的冒犯,一脸笑的想把话定死喽! “瞧您说的, 两包大生产而已,我傻柱一大老爷们,不至于为了两毛钱把名声搭进去,放心您就。” “得嘞,是个爷们。” 阎埠贵乐呵呵起身,冲着其他人道: “大伙都看见了哈!是傻柱主动给的,可不是我阎埠贵死皮赖脸非要不行,大伙当个见证,省的回头某人后悔赖账。” 嘿! 这话说的,您现在这模样跟死皮赖脸有什么区别? 就两毛钱。 至于嘛! 跟现场所有人没见过钱似的。 更何况,傻柱只是嘴上得理不饶人,没听说过丫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两毛钱。 他傻柱还不至于丢那个脸。 “放心三大爷,我听的真真的,到时我给您作证。” “还有我,我可以证明不是阎老师您主动提的。” “老阎,你不能让大伙白帮忙!大伙又不是闲着没事干,非要来你家门前喂蚊子。” “是啊三大爷,您得了好处,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阎老师,您是老师,得以身作则啊!” 阎埠贵 这帮不要脸的,大生产都惦记,真是的,没见过钱啊? “得得得,不让你们白忙活,在场的爷们一人一根,见者有份。” “傻柱,你别急着走啊!听没听见啊你?” 此时觉得无趣,已经往中院走的傻柱闻言头也不回的应道: “两毛钱而已,放心您就,不赖账。” “那就好。” 完事阎埠贵煞有其事,冲现场众人抱拳道: “各位明儿请好!” 说罢,转身哼着曲儿进了屋。 房前众人面面相觑之际,还能听见老阎的大嗓门。 “解旷,解旷呢?麻利出来,给你老子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得,这位为了两毛钱,还真是费心费力。 瞧他那认真的模样,别说打个赌了,领导下去调研都没那么认真。 “解成,你爸没事了。” 站垂花门下的杨庆有,拍着阎解成肩膀感慨道: “瞧你爸那财迷的样儿,就是医院派医生来说你爸脑子不清醒,院里大伙都没人信。” “对对对。” 冯勇跟腔道: “恭喜您啊解成哥,三大爷这是恢复如初了,以后再也不用您下班牵着去胡同里溜达了。” “去去去,什么叫牵着?” 阎解成不悦道: “那叫搀扶,我爸不是狗。” “口误,口误。” 冯勇立马掏出烟递了上去,嘿嘿笑道: “您别往心里去,我只是太高兴了,三大爷这么一恢复,您也不用担心他老人家见天盯着贾张氏不是。” “又瞎说,我爸没事盯贾张氏干什么?” 虽然事实如此,但阎解成打死也不认。 好嘛! 老阎堂堂一小学老师,整天没事盯着一五十多岁的寡妇看。 这要是传出去。 老阎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瞧我这张嘴。” 冯勇假模假式的扇了一下自个嘴巴,转脸又笑嘻嘻道: “解成哥,解旷要是没说错的话,解放退学退的有点可惜啊!如果不看学习成绩,凭解放的机灵劲儿,未必不能上大学当干部,您不去劝劝?” “得了!” 阎解成意兴阑珊道: “他眼里就没我这个亲哥,我就不过去碍眼了,再说了,就算他上大学当了干部,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就他那德性,遇到事儿我宁愿求庆有哥,也不找他,跟白眼狼似的。” 杨庆有 这孙子。 如此大逆不道,有违亲情的话,他是怎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正常人能干出这事? “别别别,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你呀!还是盼着解放回去上学,将来当干部!” 杨庆有懒得跟阎解成瞎白活,随口应付完,便转身欲要回家。 结果脚刚踏出去,就被吴守芳拦住了去路。 “庆有,你文化水平高,你跟姐说说,如果不考试了,春燕怎么办啊?” 此时刘春燕也站吴守芳身旁,一双大眼布灵布灵的,满是迷茫。 “不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有什么好担心的?” 杨庆有拉着吴守芳走到一旁,远离垂花门内跟冯勇瞎嘀咕的阎解成后,轻声说道: “论成分,您母女俩跟我一样,八辈贫农,再光荣不过了,要真靠zz表现上大学,那么多学生论苗红根正,哪个能比得上春燕?就这还没谈学习,放心您,妥妥的,谁不上大学,都不耽搁春燕上。” 第1130章 傻柱的请托 “这么说没影响了?” “对,没影响,该干嘛干嘛,您呐!就把心放肚子里,稳着呐!” “这么说就好,这么说就好,刚才把我吓得,一下就慌了。” 吴守芳拍着胸脯,脸上还挂着冷汗,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儿。 “妈,我就说找庆有哥没错!您看看,庆有哥一说您就不慌了。” 吴守芳闻言,巴掌虚抬,吓唬道: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以后喊庆有叔。” “不喊,我都喊好几年庆有哥了,凭嘛改口?” 小春燕呲溜一下躲杨庆有身后,狡辩的同时,还不忘冲亲妈做鬼脸。 “不用改,不用改,我年纪轻轻的,改口一下就把我叫老了。” 杨庆有轻笑完,一把薅住身后的刘春燕,假怒道: “不准跟你妈犟嘴,回屋老实学习去,就算不考功课了,上了大学也依旧得学文化知识,到时听不懂课怎么办?” “那不能,我学习好着呢!” 丫头越大越调皮,冲杨庆有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在吴守芳示威性的巴掌下, 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写完了?” “写完了。” 苏颖伸了个懒腰,扭头问道: “几点了?” “十点半了,你歇歇喝口水,再躺会儿,就该去上班了。” 说话间,杨庆有递上了茶缸。 “之前外面闹什么呢?我忙活着就没出去瞧。” “没什么,老阎和李强教训儿子来。” 杨庆有并没隐瞒,坐旁边把刚才的事儿详细复述了一遍。 并不是他有心吓唬苏颖,而是他说总好过别人说。 院里这么多邻居,瞒肯定瞒不住。 就苏颖那小心的性子,从别人嘴中听了去,指不定怎么瞎想。 倒不如杨庆有亲口说了。 “这么严重?” 苏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翻杨庆有买回来的报纸,既然报纸上说了,她总得看看才能安心。 “呐!就是这版,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一条再普通不过得政策解读。” “你说的轻巧,要是普通的话,院里人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那是他们太糊涂,什么都指望听别人说。” 杨庆有摇了摇头,起身道: “你先看着,我去把杏洗了,你带着晚上吃。” 苏颖思想都在报纸上,闻言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并没应话茬。 直到杨庆有洗完杏,然后在苏颖面前放了几个,她这才回神。 “好像你说的没错,只是修改了考大学的政策,并没涉及别的方面。” “就是嘛!” 杨庆有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不涉及别的方面。 但闲下来的这帮学生们了不得,心越来越硬,手越来越狠,等将来,波及面大着呐! 只是他不想提前说出来,省的吓着苏颖。 “对了,厂里说没说,上完夜班,倒班时还上不上课?” “估计不上!” 苏颖吃了颗杏,被酸的眯着眼,好半天才缓过嘴里的酸劲儿。 “就算我们无所谓,上课的那几位也得歇歇,要不是有人举报,逮了个觉悟不过关的,上课的那几位都开始松懈了,两个小时的课,能上一个半小时的自习,他们宁愿站外面聊天,也不乐意在屋里盯着我们。” 果真天下没稀罕事儿。 长时间看不到成果,是个人都会懈怠。 尤其是重复上课这种无聊的活儿。 谁干谁知道。 嘚不嘚,张嘴就是一两个小时,台下在没点回应,那滋味绝了。 不仅如此,你还得防止自个说错话,被人抓着把柄。 小心、枯燥、重复,这几个词叠加在一起,神仙都能逼疯。 “好现象啊!他们糊弄他们的,你们坚持你们的,大家和谐共处,谁也甭找茬,过上一阵说不定上面就改心思了。” “你想的倒挺美。” 苏颖勉强笑了笑,起身往炕上一趟,疲惫道: “我眯会儿,到了点叫我。” “放心,到点叫你。” 杨庆有点点头,关上里屋的灯,躺外间躺椅上,开始盘算是不是该去找下郑爱国。 看看他那边有什么看法。 周日这天。 苏颖早早下了班,回家连早饭都没吃,随口应了杨庆有一句,就进了里屋。 “今儿周日,领导们都没来上班,我们就跟着歇了一天,不用管我,我睡醒了再吃。” 大好事啊!杨庆有能说什么。 当然点头支持了。 歇一天好。 歇一天缓缓紧绷的神经,一直这么熬着,容易出问题。 “吆,柱哥您还有心思歇着呐!不盯着老阎去?万一他去学校溜达一圈,回来跟你说,校领导同意了,让他周一去上课,你不就输了?” “去去去,两毛钱,你看我在乎吗?” 傻柱摆摆手,径直走向跟冯勇聊天的杨庆有。 “庆有,今儿有事没?没事跟我出去一趟,帮我站战场。” 杨庆有闻言笑道: “豁,您何雨柱,柱爷,什么时候变得胆小了?” “甭瞎说,是胆小的事嘛!” 傻柱嘿嘿一笑,坐冯勇身旁,小声道: “我一师兄,今儿要去趟城外,跟那帮搞黑市的谈笔买卖,这不是怕那帮人不老实嘛!非让我跟着一起去,我想了想,我除了会点把式,没别的能耐,单我跟着去,怕是没用,拉上你的话,就不一样了,心里能多点底气。” “我艹,柱哥可以哇!” 冯勇震惊道: “这种事儿您也敢掺和?” “你当我想啊!” 傻柱苦笑道: “我亲师兄,以前没少照顾我,如今人家求着我了,我总不能甩脸子!那也忒不是东西了。” “去去去,不该听的别听。” 杨庆有踢了踢身旁的冯勇,催促道: “麻利回家帮媳妇看孩子去,这种事儿听多了没好处。” “得嘞,那您聊着。” 冯勇也不是那不识趣的。 傻柱不拿他当外人,他不能自己没数,多他一人知道,将来万一出了差错,就多一个怀疑的目标。 虽然他没那坏心眼,但也不能平白无故上赶着找不自在不是。 “这小子倒也识趣。” 瞧着冯勇远去的背影,傻柱很罕见的正经夸了他一次。 “甭扯没用的。” 杨庆有戳了下傻柱,直直的问道: “说实话,谈的什么东西?” 第1131章 说清利弊 “这么回事。” 傻柱见四下无人,嗓门稍大了些。 “我那师兄在饭店管后厨,平日里的进项都归他负责,这不时间长了,攒了不少东西,票什么的都好说,关键是那些吃食,主要是粮油,他觉得最近京城不太平,放手里不稳妥。” “可处理!又很麻烦,主要是量太大了,老关系倒也能吃的下,但他害怕啊!害怕那帮人一旦起了贪念,别说东西了,他人都得出事,这不前几天跟城外搞黑市的搭上了线,就托我这个外人走一趟,成不成的都给我一份好处。” 啧啧! 成不成的都有一份好处。 说的好听,可不成呢? 搞黑市的能有善茬? 不贪搞个嘚的黑市啊! 到时傻柱去了,就是一份送上嘴的肥肉,人家不吃都对不起黑市的职业。 即使运气好,傻柱丢不了性命,然后呢? 双手空空的回来。 他师兄这头能答应? 一个干采购的厨子,胃口这么大,浅薄的师兄弟情谊,能让圆这么大纰漏? 圆个屁。 杨庆有敢肯定,到时候不仅圆不了,人家还得恨上傻柱。 甚至怀疑傻柱猪油蒙了心,贪师兄的便宜。 到时傻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必须栽师兄手里。 “什么好处?” 杨庆有撇撇嘴,刨根问底道: “别含含糊糊的,他东西怎么来的我不关心,卖给谁我同样不关心,我只关心给多少好处。” “这这不好!” 傻柱嘿嘿傻笑道: “那是我师兄,咱就是简单跑个腿儿,开口闭口的要好处,以后还怎么处?” “听你的意思。” 杨庆有斜眼看着傻柱,轻笑道: “那就是没细说呗!要命的买卖,两句话就想你帮他跑一趟,特么的忒不是玩意了,跟白嫖有什么区别?解放前的资本家都不如他心黑。” “去去去,不能这么说。” 傻柱摇头道: “我那师兄平日里大方着呐!老混蛋刚走那会儿,多亏了他照顾,我少吃了不少亏,他说有好处,就肯定有,这个你放心。” “啧啧!” 杨庆有冷笑过后,唏嘘道: “不一样啊柱哥,要是只有你一个人,给不给还真无所谓,我跟他可没关系,不是帮不帮忙的事儿,要是你的买卖,兄弟我不含糊,都不用你去,能托人给你办的明明白白,可换人就不一样了,更何况亲兄弟都明算账,您说是不。” “额”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原本还想辩解两句,可细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人家杨庆有什么都不缺。 凭什么掺和这种烂事? 是。 和人家是玩的不错,而且在冯勇住房的事上,也帮了他不少大忙。 那也不至于卖命来还不是。 这可是投机倒把,涉及大量物资的投机倒把,抓住了,除非天大的关系,否则都得去修地球,更严重者,还得吃花生米。 人家杨庆有什么都不缺,冒这么大风险,图什么? “要不,听你的话,我再去问问?” “不急。” 杨庆有拽了下想起身的傻柱,追问道: “你跟我说说具体他让你怎么办?” “也没啥。” 傻柱掏出烟,给杨庆有递了一根,点完火后,出门的邻居终于消失不见了,这次开口道: “他让我今儿下午六点前,去一趟他在东城外的仓库,到时他把明细给我,顺道给我说说交易谈妥了怎么运,别的什么都没说。” “豁,够谨慎的。” 杨庆有皱着眉头,内心对傻柱这师兄极为不满。 这是拿傻柱当挡箭牌呢! “谁的仓库?凭什么给他用?” “听说是城外一农场的,他们用不到,就暂时借给饭店用来搞中转了,平日里用不到或者来不及运进城的物资,全在那放着,看仓库的几个人跟我师兄是一伙的,所以东西肯定没问题。” 就说嘛! 贪污向来是窝案。 一个人贪怎么贪的明白,尤其是这种实物贪污。 不上下买通喽! 放哪都不安全。 “既然这么多人,他为什么让你去?” 杨庆有戳心道: “论稳妥程度,看仓库的那几个人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一外人靠谱。” “不知道。” 傻柱摇摇头。 “毕竟是我师兄,人家有人家的考虑,我能好意思问嘛!” “得,你是好人,你是大好人。” 杨庆有无奈拍了拍手,然后看向傻柱。 “这事呢!要让我帮忙,你现在就得跑一趟,问问他能给多少,要是你觉得一个人也能搞定,就没必要去问,照你师兄吩咐的做就是了,不过得先说好,甭管你问不问,都不能把我的名字告诉他,一旦说漏嘴,柱哥,实话跟你说!我不放心你师兄” 不放心能怎么办? 傻柱感受着杨庆有双眼冒出的丝丝冷意,好似明白了杨庆有话里的潜台词。 不放心,就只能让他闭嘴了。 让活人闭嘴,还有比变成死人更保险的吗? 不愧干过公安。 心就是狠。 不对,不只是狠。 手里绝对有人命。 就凭他曾经收拾人的手段,要是没沾过人命,压根没那么轻描淡写。 想到这,傻柱突然放心了,狠狠缓了一大口气。 狠点好。 狠点稳妥。 只是! 到这傻柱又犯了难。 帮师兄招惹了这么一狠人,是福是祸真不好说。 “我想想,我想想。” 能让杨庆有这么慎重,证明事儿出纰漏的几率确实很大。 跟他之前想的一样。 黑市哪有什么好人呐! 一个搞不好,人命和货都得搭进去。 所以他傻柱才想拉上杨庆有。 只是! 让他跟师兄说直白话,他又有点为难。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能还师兄的人情,自己这头在没脸没皮要好处,师兄怎么想? 要不实话实说? 就说自己傻不拉几的,生怕坏了事儿,于是找了一高人朋友出手帮忙。 只是人家不见兔子不撒鹰。 所以才来问的师兄。 对,就这么说。 想明白后,傻柱也不再含糊了,痛快道: “庆有,你等我信,我这就去问。” “那成,我今儿就不出门了,只在家候你。” “得嘞。” 傻柱起身摆摆手,快步出了院。 第1132章 老百姓过日子 “吆!他三大爷回来了,工作怎么样?落实了吗?” 中午十一点多,烈日高照时,阎埠贵沿着墙根,悄悄溜进了院,正当他庆幸前院空荡荡没闲人时,朱婶从家里探出脑袋,一嗓门差点把老阎吓瘫喽! “你这人,大中午的嚷嚷什么?也不怕吵着邻居。” 白了眼朱婶,老阎同志如丧家之犬,嗖的一下窜进了家门。 “嘿,你这人,大周末的,工作没落实就没落实呗!至于一惊一乍的嘛!” 嘴上说着别人,朱婶嗓门也没小多少。 嗷的两嗓子下去,前院在家的人全被惊了出来。 “豁,朱婶,听您的意思,三大爷回来了?” “他婶儿,阎老师人呢?刚才还听你打招呼来着。” “老阎回来了吗?工作怎么样了?我还等他烟抽呢!” “抽抽抽,就知道抽。” 朱婶瞪了一眼身后的老朱同志,扯着嗓子冲大伙道: “都甭瞎打听了,瞧老阎那副嘴脸,工作肯定没着落,都散了,散了!大中午的日头忒晒人,别晒着。” “嘿!合着白去一趟啊!” 李强闻言,扯着嗓子冲着阎家道: “我说老阎啊!没落实就没落实呗!不至于寻死觅活的哈!工资又不是不给你发。” 这话说的。 典型哪里疼戳哪里。 大把往阎埠贵伤口上撒盐。 “去去去,什么叫没落实?” 阎埠贵到底没忍住,拉开房门回怼道: “今儿周日,校领导们都不在,我只是去看看,谁说我去落实工作了,等明儿,明儿我再去一趟,肯定能拿着准信。” “别介啊老阎。” 李强咧着大嘴嘿嘿笑道: “您别误会哈!我可不是逼着你去找校领导,我就是关心你,随口问问,哎对了,关于孩子们不上学的事儿,你问了没?” “问什么问?” 阎埠贵没好气道: “老冯见天去上班,问老冯去,他比我清楚。” “老阎,你这就不地道了。” 一直没搭腔的冯叔拎着凳子站游廊下插嘴道: “我是当校工不假,可那是小学,大伙问我什么?今天哪家孩子又尿裤裆了?” “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阎埠贵冷哼道: “反正我今儿没瞧见隔壁初中有什么不对。” “别呀阎老师,您别急着进屋。” 正当阎埠贵不想搭理这帮邻居,转身要进屋之际,王华从垂花门外窜了进来。 “解旷呢?今儿不上课,你们家老三在家没?别又去胡闹了?我今儿上午去找朋友来,路过火车站,瞧见了不少年轻人大包小包的下火车,听旁边看热闹的说,都跟解旷他们一样,全是高中生,说是来” “真的假的。” 李强闻言猛地一惊,恍惚道: “不至于!他们小年轻的,哪来的火车票钱?更甭说在京城吃喝拉撒住了。”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儿。” 老阎也顾不上较劲了,跟话茬道: “要是照你的说法,那是要出大事啊!非乱套不可。” “别别别,可不是我的说法。” 王华摆手,回了个大白眼。 “是他们,火车站工作人员的说法,我都是听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那人没说两句,就匆匆进了火车站,看热闹的也没听明白。” “嘶” 阎埠贵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 “看来明儿不去一趟学习不成了,得去好好问问。” “别。” 这话正好被冯叔听见,立马开口劝道: “老阎,别拿自个太当回事,昨儿傻柱说的话你忘了,小业主不保险,还是我去打听打听!明儿上班后打听完了回来告诉大伙,你的工作你也别惦记了,学校不通知,最好别去。” “对对对。” 王华猛点头道: “那帮小年轻虽然操着外地口音,可我也听了个大概,他们啊!来京城奔的就是你这种人,搁古代叫什么清庆有,你知道不?” 杨庆有站王华身后听了全程,自然知道王华什么意思,闻声接话茬道: “清君侧。”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王华手指了指头顶。 “说是上面有坏人。” “这这事大了。” 一直没说话的朱叔哆嗦道: “话本里没少说这种事儿,每朝每代只要赶上这种事儿,人头滚滚,谁沾边谁倒霉,怪不得呢!报纸上一直不消停,今儿这个落马,明儿那个倒霉的。” 说到这,他猛地看向阎埠贵。 “老阎呐!可不能有侥幸心理,掺和不得,掺和不得啊!” 阎埠贵也被吓着了,愣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擦着脑门上的冷汗,看向杨庆有: “庆有,你媳妇成分也不好,这事你怎么看?” “我?” 杨庆有惊讶的指了指自己,没想到老阎头会有找他寻主意的一天。 “我能有什么看法,顺应大势呗!好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不掺和,不打听,我媳妇现在只是个普通工人,闹的再大,也难连累,倒是您,学校不比工厂,关注的人多,再加上学生是主力,您更该担心才对。” 是呀! 学生是主力。 身为教师的阎埠贵,确实更应该担心自己才对。 “老阎你看,我就说你得慎重,别跟小年轻似的,冒冒失失出头。” “嗯我想想,我想想。” 阎埠贵摆摆手,原本直着的老腰一瞬间塌了下去,背着手进了屋。 颇有股子落魄味儿。 三大妈见状,麻利跟了上去,生怕自家老头子瞎想。 “庆有,你说真有那么严重吗?” “您亲眼瞧见的,您问我?” “我瞧见了管什么用,那些年轻人压根不搭理我,个个跩的跟什么似的,火车站工作人员他们都不搭理。” “管他们,这种事儿没个一二十天看不清楚,咱一普通老百姓,操那闲心干什么?等着就是了,慢慢总能看明白。” “那倒也是,天子脚下事儿多了去了,总不能影响咱们老百姓过日子。” 第1133章 心稳人就稳 也对,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就算是国破家亡,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也比其他地方要好的多。 更何况,院里这帮人都体验过国破家亡的恐怖。 在他们看来,再乱也乱不过那种年头才对。 杨庆有自认没插嘴的资格,所以只听不说。 只可惜,他想听,邻居们不想说。 这帮人七嘴八舌过后,一窝蜂的出了院子,钻进了胡同,各找各的渠道,看热闹去了。 闹呗! 95号院除了那么两三户,剩下的不是雇农,就是贫农,说破天去,也个个根红苗正。 谁怕谁啊! 使劲闹。 闹的越大越好。 不恼哪来的热闹。 除非闹的不可收拾,真影响胡同住户的生活了。 他们或许能收敛收敛,下班老实躲家里,静等烂摊子过去。 杨庆有家自然没那么心大,尤其是苏颖,好不容易歇一天,结果还不如不歇。 原本放松的心情再次无比糟糕。 什么都看不下去,索性跟杨庆有打了声招呼,牵着小碗去了苏静睿家。 王天磊、苏静睿都是那成分不好的,虽因工作原因,受影响没那么大。 但也如惊弓之鸟,满心想着怎么躲祸。 同学、朋友各种关系能利用的都利用了,反正祸躲不躲的过去不好说,但风吹草动肯定瞒不过他俩。 苏颖过去不说取经了,怎么着也能安安心不是。 总比杨庆有顺着大势瞎猜强。 所以,杨庆有自然不会拦着,送走苏颖,他坐倒座房前的阴凉地儿,一边等傻柱,一边看老阎家笑话。 自从知道自家成分有可能会影响工作前途后,阎解成便开始惴惴不安,生怕眼前舒适的工作出了岔子。 倒是阎解放,贼鸡儿激动,原本不放假的周日,他愣是请了天假,跟阎解旷出门浪去了。 不用想,丫心里肯定没憋好屁。 搞不好真有可能放弃来之不易的工作,重新回高中闹腾去。 也对。 工地上天天抡铁锨,累死累活的,哪有跟同学胡闹来的痛快。 阎解成进进出出的,每次路过垂花门,都瞧着躺阴凉处的杨庆有不顺眼。 不是,哥们都慌死了,你怎么不着急呢? 是有法子,还是真的心大? 心大估计不可能。 虽说跟杨庆有的关系只是在一般上浮动,但阎解成也不认为杨庆有心大。 心思沉还差不多。 既然不是心大,那就是有法子了。 再一次从老阎家出来,阎解成凑到杨庆有身旁,很是罕见的主动递上了烟。 “庆有哥,都这样了,您就一点不着急?” “我着什么急?我为什么着急?” 杨庆有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塞,继续闭眼假寐。 “您怎么能不着急呢!嫂子现在都去车间干活了,形势再这么发展下去,车间的工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到时您就不怕嫂子被送去农场种地?” “呸呸呸,乌鸦嘴。” 杨庆有踢了一脚阎解成,没好气道: “我们家又没犯错误,我还是八辈贫农,凭什么送我媳妇去种地?有过先例,还是你见过?” “那倒没有。” 阎解成苦笑道: “刚才大伙说的,我们家小业主都不稳妥,您家嫂子的成分可比小业主差多了,真论起来,就算不是大资本家,也得是个手工业资本家?到时上面真较真,我不信您能拧的过他们。” “嘿!你丫这会儿脑子倒是挺活泛。” 杨庆有噗嗤一声笑,斜眼道: “怎么着,你打算找人走走关系,把你们家成分改喽?” “您别闹,我哪有那本事。” 阎解成匆忙摆手,生怕被杨庆有赖上。 目前院里不知道苏颖成分的可不多。 只是大伙都是普通老百姓,就算个别有坏心眼,也不知道怎么落井下石罢了。 要是杨庆有误会,然后在大伙面前瞎叭叭,说他阎解成有关系,有门路。 他阎解成早晚被惦记上,哭都没地儿哭。 “我这不看您挺淡定的,想着跟您取取经嘛!” “那你取错对象了,我目前一点法子都没有。” 杨庆有往后一躺,摇着躺椅闭眼道: “我呀!只是觉得没那么严重,等这阵风刮过去就好了。” 阎解成闻言瞪大了双眼。 “真的?” “我随口一说,你随耳一听,什么真的假的,我又不是半仙儿,上哪未卜先知去?” “您怎么还谦虚上了。” “去去去,没事回家凉快去,本来就一脑袋浆糊,想着清静清静屡屡思路,你倒好,一口一个谦虚,我跟你谦虚的着嘛我。” 阎解成 好好的怎么还急眼了呢? 不过急眼好。 急眼证明慌啊! 只要有更慌的顶前边,他阎解成心就可以放肚子里了。 只要不是老阎家先倒霉就好。 “得嘞,您歇着。” 心稳人就稳。 阎解成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儿。 “豁,柱哥您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还以为您被您那师兄给灭口了呢!” “去去去,甭瞎说,我师兄不是那种人,吃包子不?” 去了趟饭店,傻柱没白去,以骨折价买了七八个大包子,这会儿用油纸包着,捧手里,香味顺着油纸边往外冒。 “中午吃了,怎么着,您师兄没管您饭?” “你说呢?” 傻柱把包子送杨庆有鼻前,让杨庆有好好闻了闻,才继续说道: “香不?饭店老厨子的手艺没得说,你吃不吃?不吃我都拿回家了。” “拿回去!” 杨庆有嫌弃的摆摆手,包子有什么好吃的? 即使是大饭店的老厨子,包包子也得剁馅和面,流程就那么个流程,就现在这条件,玩不出花来。 对于杨庆有来说,没多少吸引力。 “得,那我先送回家,等陪你嫂子吃过饭,再过来跟你细说。” “时间早着呐!不着急。” 傻柱闻言点点头,鬼鬼祟祟的进了垂花门。 傻柱现在不比从前,什么都不藏着掖着,生怕邻居们不知道他见天有肉吃。 现在不一样了,有赵雁在。 丫但凡有点不合适,回家就得挨叨叨。 以至于傻柱竟然学会了低调。 低调低调,戒骄戒躁,有肉藏着吃,没肉也得弄二两显摆显摆。 这就是过日子。 第1134章 头一遭 “来了来了。” 半小时后,傻柱呲着大牙重新来到了倒座房前,窝着身子坐桂花树下,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后,美滋滋说道: “我师兄说了,最少这个数。” 傻柱大巴掌在杨庆有面前晃了晃,很是得意。 “五百?” “想好事你,是五十。” 傻柱幽怨的瞪了一眼杨庆有,没好气道: “你怎么不去抢供销社?还五百,搞黑市的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没听说有这么高利润,你真当咱是去抢劫啊?” 五十? 杨庆有闻言顿时没了心气。 五十块,还不如躺家歇歇得了。 就他杨庆有的身价,五百块,那还是看傻柱面子上,勉强走一趟,五十? 开什么玩笑。 他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都不止五十块。 “没意思,您自个去!五十块的跑腿费,估计没多大风险,两个人分,有点忒掉价了。” “嘿,你还嫌弃上了。” 傻柱撇嘴道: “你知道外面累死累活一月才挣多少钱吗?五十块,咱俩一人一半,能顶普通人一月工资,够可以的了。” “您这就不讲理了。” 杨庆有翻着白眼道: “累死累活,挣的心安,您这二十五,拿了能心安吗?这是卖命钱,不是辛苦钱,您搞搞清楚,否则非稀里糊涂吃大亏不可。” “别扯没用的。” 傻柱制止杨庆有的胡说八道,直截了当道: “你就说帮不帮忙?” 妈的,直来直去没脑子就这点好处。 直击重点。 让人无法反驳。 “得,您牛逼。” 给傻柱竖了个大拇指后,杨庆有问道: “您说,今晚怎么个忙活法。” “简单。” 傻柱凑到杨庆有耳朵旁,小声道: “我师兄给了我一个地址,咱俩只要晚上找过去,见面后把明细给他们,价格别太低,能现场拿钱,我师兄那儿就安排人送货。” 听着倒没什么风险。 这活儿杨庆有干过好几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买卖双方只要没人耍心眼,交易必定稳妥。 杨庆有点点头。 “说没说具体交货地点?总不能送黑市去?” “这个我师兄说了也不算不是。” 傻柱一副你丫什么都不懂,装什么大尾巴狼的眼神。 “得咱俩跟对面谈,谈完了去仓库找我师兄,然后跟他一起去商量好的地儿交易,完事咱俩拿钱走人,估摸着凌晨一两点就能回来。” “几点出发?” “怎么着也得晚上十点以后!”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苦笑道: “我忘了问了,不过见不得光的买卖,肯定不会太早,我觉得十点后出发准没错。” “成,那就听你的,过十点出发。” “得嘞,那你歇着!我回去眯一觉,养养精神,省的晚上出纰漏。” 您看,这就是大心脏的好处。 就算吃断头饭,也能吃的心安理得,满嘴流油。 “怎么样,姑姑姑父都说什么了?” “嗐!还能说什么,让我别乱想呗!” 傍晚回来的苏颖,精神头虽说好了些,但也没好多少。 “这就对了,毕竟人家关系广,有什么信儿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不会事到临头了,还跟普通人似的稀里糊涂,怎么着也会提前跟咱俩说一声,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该上班上班,别瞎寻思。”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苏颖摆手道: “姑姑姑父要真那么神通广大倒好了,聊了一下午我才知道,他俩也糊涂着呐!什么都不知道。” “不能?” 杨庆有指了指头顶,疑惑道: “上面就一点风没透露?” “切斗的厉害,谁都不知道明天的风往哪边刮。” 苏颖苦笑道: “也就是我姑姑姑父有个好单位,等闲没人敢动他们,也不对,是他们单位成分不好的人太多,稍微一动,单位就得停摆,工作就没法做了,所以即使有人想折腾,也不敢轻易动手。” 那倒也是。 会外语,能出国的,哪个家境会普通? 再次,也得是个民国中产。 命中注定了成分好不了。 牵一发动全身,确实没人敢轻易动。 不像苏颖她们单位。 缺什么都不缺人,虽说干的是翻译的活儿,可不翻也不是不行。 那些资料没想象中重要。 “可惜了。” 杨庆有感慨道: “当年毕业时,你也去干外交工作好了。” “美得你,你当姑姑姑父手眼通天呐!想去哪工作就去哪工作。” 苏颖白了杨庆有一眼,感慨道: “现在这工作就不错了,虽说干的是工人的活儿,但还发干部工资不是,累点好,累点省的瞎寻思了。” “吆!想通了?” “你这话说的,想不通还能怎么着,凑合着想呗!” 苏颖说完这话,自己都笑了。 可不是嘛! 凑合着想呗! 别太较真,太较真日子就没法过了。 整天提心吊胆的,那不是过日子,那是自个折磨自个。 “柱哥,这儿,瞎看什么呢?” “嗐!这不是天黑,没瞅见嘛!” 晚上十点,劝说苏颖上床睡觉后,杨庆有悄悄出了院子,躲胡同里又等了十几分钟,才把傻柱等出来。 丫别看大大咧咧,真到了关键时刻,一样不顶用。 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一步三回头,好似身后有东西跟着。 瞧的杨庆有贼开心。 “走!” “走走走,头回干这事,还真有点慌。” 傻柱跟在杨庆有身后,既生怕被人逮着,嘴还不肯歇,一直嘀嘀咕咕的念叨。 “你是不知道,都说去黑市,去黑市,可你柱哥我毕竟是个厨子,哪用得着去黑市啊!随手顺点就够养家的了,真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今儿这种事真真的头一遭。” “以前净笑话大伙了,觉得大伙胆子小,不就是去趟黑市嘛!是去买东西,又不是去送命,今儿出来了才明白,这活儿胆子小了真不行,庆有,你说万一碰见巡逻的公安怎么办?当然了,你柱哥腿脚没问题,肯定不能被逮着,可是万一钻了死胡同” “要是那么被抓着,传出去不得丢死人呐!你柱哥我一世英名,到时肯定保不住,庆有,到时你可不能跑太快,怎么着也得拉我一把,咱俩这么铁的关系,你可不能” “停停停。” 杨庆有实在听不下去了,停脚直接捂住傻柱那张破嘴,无奈道: “柱哥,咱这是去黑市,不是去送命,您至于的嘛!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没公安,没巡逻的,什么都没有,咱肯定能顺顺利利,把五十块钱挣到手。” “得嘞,有你这话我舒坦多了。” 第1135章 俩二笔 相比于后世,六十年代的夜路别看黑灯瞎火的,其实要好走的多。 不是说月光有多亮堂,也不是说夜里行人少,而是这年头大家不养狗。 如果再过上二十年,到了八九十年代,您只要往胡同里,或者城区外一钻,走到哪,哪有狗叫相伴。 相当于时下里的鬼火少年,自带狗叫音箱。 不过安静也有安静的坏处。 胆子但凡小一点儿,魂都能给瞎没喽! 小胡同里走路但凡用点力,屁股后面能传来好几次回响。 跟身后有串人似的。 傻柱倒不是怕这个,他是怕真有人跟着。 别看他傻柱愣,其实没咋干过暗地里的勾当。 人家凭着那股子愣劲儿,什么事都光明正大的办,即使使坏,人家也不暗戳戳的使,而是当你面,让你知道傻柱算计你,你还拿他没办法。 当然了,以前他也没那脑子。 像偷摸卖阎埠贵车轱辘那活儿,就干的很糙。 但凡易中海不管,过了最初的心疼劲儿,阎埠贵一准能反应过来谁干的。 到时去胡同里稍加打听,傻柱非栽一大跟头不可。 “是这?” 经过近一个半小时的辛苦,俩人终于到了目的地,一小片棚户区,说胡同不是胡同,说棚子不是棚子,就是红砖墙搭了个顶,赤裸裸的红砖,看起来相当凑合。 偏偏还都是独门独院,每间院子都不大,搁五六米一道门,门同样很糙,一排木条中间钉俩横杠,门便成了。 既不刷漆,也没装门鼻,上面就一根绳。 估摸着出门后,拿绳往门框钉子上缠两圈,就等于锁门了。 傻柱恍惚的看着这片陌生的小院子,语气相当飘忽。 “连个门牌号都没有,咱会不会找错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杨庆有白了眼傻柱,没好气道: “要不咱打道回府,明儿白天打听清楚了,晚上再来?” “拉倒,大老远的,腿都溜细了,还来?” 傻柱侧了侧身,让手里的纸条完全暴露在月光里,又仔细瞅了两眼,语气依旧忐忑道: “过了大杨树,往里直走,最里面的那道门,敲三歇一,再敲三,额老二,刚才那树你没瞧错?” “是杨树,老大你围着那树转了不下四五圈,你现在问我?” 老大、老二,是路上杨庆有和傻柱商量出的代号。 傻柱是老大。 杨庆有是老二。 防的就是个万一,毕竟来的不是正经地儿,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家知道真实姓名不是。 “我这不再问问嘛!省的搞错喽!安全第一,你说的。” 傻柱跟出门纠结关没关煤气似的,都锁好门下了楼,心里还惦记着回去再瞅一眼。 “要不我在这守着,你再去瞅一眼?” “算了,既然你说没问题,那我还瞅什么,瞎耽误工夫。” “别,还是再瞅一眼!瞅一眼放心。” “不不不,我相信你,不看了。” 杨庆有最后一次追问道: “真不看了?” “不看了。” 傻柱摇摇头,然后视线再次落到纸上,想再确认一下敲门的暗号。 杨庆有见状,嘴角一翘,没安好心的继续唠叨道: “那可是你说的,敲错了门,可不能赖我身上。” “你这人,我都不打算看了,你又提,整的我又想去看了。” “反正还早着呐!要不去瞅一眼!” “算了!咱都找到地儿了,还瞅什么瞅?” 俩人正拌嘴拌的过瘾,就听身旁木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门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叫骂声。 “妈的,那么粗的老杨树,三岁小孩都特么认不错,你俩瞎啊?” 这哥们就是负责开门的。 原本坐门后听见脚步声来,以为生意上门了,都起身开始做准备,打算听暗号立马开门。 没成想,外面是俩棒槌。 逼逼叨半天,不仅不敲门,就连特么的老杨树也没确认好。 听得他无名火直冒,实在忍不了了。 拼着被老大骂一顿,也得开门问候问候门外这俩孙子。 “要看就特么抓紧去看,不看就赶快敲门,瞅什么瞅?老子长的像老杨树?” 骂完,心气顺了,丫便猛地一脚把门踹上。 一屁股坐凳子上拍胸脯直乐。 爽。 真特么爽。 骂完别说心气了,连便秘都通顺了。 杨庆有 傻柱 俩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哥们你丫门都开了,又关上是几个意思? 老子到底来没来对啊? “老二,要不你再回去看一眼老杨树?我夜里眼神不大好,怕是看不清。” “别,老大,还是你去!你是老大,我一老二就不抢班夺权了。” “我” 傻柱“我”字刚出口,就听院内传来一声怒吼。 “看,看尼玛,抓紧时间敲门。” 傻柱 听语气,应该是来对地方了。 只是门里面的那哥们,貌似脾气有点大啊! 买卖还没谈,就把人得罪了。 也不知是福是祸。 “敲老大,愣什么呢?” “对对对,敲门。” 傻柱闻声立马一个跨步站到门外,伸手就敲。 “噔噔,噔” 只是,动手动急了,脑子还没开始动,手就开始敲了。 中间一下断了节奏。 头三下就敲错了。 傻柱倒没什么,不就是瞧错了嘛!打算重新来过。 里面那位可不成,脸都黑成煤球了。 恨不得拎起手边的铁锨,出门给丫一记狠的。 妈的,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敲错了,再特么敲不对,就立马滚。” 傻柱被震的打了个哆嗦,手都马上要沾着门板了,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真是的,又不是国营供销社的售货员,牛什么牛?” 也不管门里的人听没听见,嘟囔完,傻柱深吸一口气,按照要求,再次敲响了暗号。 “噔噔噔,噔噔噔。” 妈的,终于对了。 傻柱什么心情杨庆有不知道,但他很同情门后那位看大门的哥们。 遇到这么个货。 搁谁都受不了。 第1136章 误会,都是误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爷们,头一次来,没什么经验,多见谅。” 人多礼不怪嘛! 傻柱进门后那叫一个客气,点头哈腰的,烟都快戳看门那哥们鼻孔里了。 看门这哥们姓刘,单一个有字。 有嘛! 寓意着什么都不缺。 刘有是真不想给外面俩孙子开门,要不是一时半会没别的客人,拼着挨顿骂,也得抡着铁锨,把俩孙子撵走。 “哼!” 一脸不情愿的接过烟,刘有没好气道: “来买还是卖啊?” 傻柱立马接话茬道: “卖,我俩来卖。” 杨庆有 妈的,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好好的大老爷们,转眼成鸭子了。 “哦,卖啊!” 话刚出口,刘有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不是,你丫来卖,东西呢? 空着手来,卖什么? 倒是有几两肥膘。 奈何老子这儿是正经买卖,不特么接皮肉的活儿。 “东西呢?消遣爷们?不想活了?” “你特” 傻柱装孙子明显不到位。 挨了几句嫌弃后,已经压不住心里的火了,张嘴就要骂人。 杨庆有见状立马伸手捂住丫那张破嘴,接话茬道: “东西有点多,带清单来的,价儿商量好,东西自然送过来。” “嗯?” 刘有眨了眨眼,伸出手。 “那就别墨叽了,拿来!” 傻柱闻言便要掏兜。 杨庆有又是一个伸手,拦住傻柱后,皱眉道: “你能做主?” “怎么着?小瞧爷们?那你们别来啊!” 刘有不惯着俩人,爱卖不卖。 黑市的买卖,向来是别人求着他们,没他们低三下四的理儿。 “来了就老实听吩咐,否则立马哪来滚哪去,甭特么在爷眼巴前碍眼。” “嘿,孙子,你丫说谁呢?信不信爷现在就让你滚一个看看。” 进了门的傻柱,和门外的傻柱,完全不是一个人。 门外的又傻又愣,还特么有点怂。 门里的傻柱,本性不知怎么着又回来了,脾气暴躁的很。 也不知丫临出门前吃了什么药。 变化忒大,大的杨庆有都有点不认识了。 不是。 就差临门一脚了,你丫生哪门子气啊! “你特么当谁爷呢?妈的,装逼装老子身上了,不长眼想练练是!得,爷接着。” 刘有骂骂咧咧伸手就要去拎铁锨。 “不至于,不至于。” 杨庆有都特么快被气昏头了,剧情发展的太快,快的他有点接受不了。 不是特么的做买卖嘛! 结果双方都特么是汽油桶,沾火星子就爆。 这么牛逼,怎么不去当兵上战场啊! 真是的。 “老大你也消停消停,咱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找茬的。” 一手按住铁锨,一手推着挥舞胳膊的傻柱。 杨庆有算硬当了回和事佬。 “艹艹” 刘有自然不甘心,你特么谁啊你,用得着你来说和? 奈何劲儿没杨庆有大,双手都用上了,也没把铁锨抡起来。 这特么的。 见鬼了。 惊的他骂人都没骂利索。 “你特么艹啊艹的,骂谁呢?有种你丫再骂句试试?” “狗日的,就骂你,骂你怎么了?爷骂了,有种你打我呀!” “嘿!老二你撒开,今儿我非给这孙子放放血,让他以后见了人,知道嘴里不能喷粪不可。” 两人你顶我一句,我回怼一句,嗓门越来越大,终于把院子的正主给惊了出来。 “咔哒”一声。 正屋门外的灯泡被拉亮,紧接着屋内跑出来仨人。 左右拎着大砍刀,中间那位右手放背后,瞧派头,估摸着手里肯定握着家伙。 这仨人都一脸的惊慌。 估摸着以为是不长眼的黑吃黑来了。 直到看见仨人在门口的架势,才明白是刘有跟客人怼上了。 中间那人见状把家伙往后腰一塞,小跑上前厉声道: “有子松手,怎么了这是?” “呸!这俩孙子过来消遣咱们。” 老大发了话,刘有松开铁锨,指着杨庆有和傻柱,骂骂咧咧道: “说是来卖东西,结果特么的空着手,一看就是找茬的,六爷,要我说您甭废话,直接” “艹,你特么说谁找茬?老子客客气气又递烟又说好话的,是哪个孙子先开口骂的人” 二位都不是善茬,歇了也不过十来秒,立马又互骂上了。 “住嘴,都特么住嘴。” 六爷没好气的给了刘有一脚,然后面色不善的瞪着傻柱。 意思很明显,老子自己人都揍了,你丫再不老实,旁边拎着砍刀的二位就不客气了。 傻柱只是愣,不是傻。 见状自然立马住嘴,悄悄拽了拽杨庆有衣角,意思也很明显,要真干起来。 你庆有可千万别留守。 眼前俩大砍刀,灯光下泛着寒光,瞧着就贼锋利。 他柱爷可扛不住。 “说说二位。” 互骂的俩人都消停后,六爷脸色依旧,不悦道: “今儿是怎么个打算?耍我们爷几个玩,可没好果子吃。” 杨庆有见状立马捯了下傻柱,示意丫别愣着了,抓紧掏清单啊! 傻柱先是一懵,然后恍然大悟,利索掏出清单递了上去。 “六爷是!这是清单,东西太多,价儿没谈妥之前,东西可没法出门。” “吆!” 六爷瞥了眼清单,铁青的老脸立马恢复红润,咧着嘴客气道: “走走走,屋里说,误会了不是,我这手下啊!都是粗人,你们别介意,先进屋,进屋谈。” “好说好说,误会嘛!不打不相识,以后熟了就好了。” 杨庆有哈哈一笑,推了一把傻柱,寒暄着走在前面,顺着六爷的手势就进了屋。 俩拎砍刀的一看没了事儿,一个跟着六爷进了屋,一个踹了一脚刘有,一言不发的继续拎着刀出了院门。 估摸着是不放心,出门打探去了。 “二位爷坐,别客气,钩子,抓紧给客人上茶。” “好嘞六爷。” 进屋后,那名叫钩子的把刀往门后一挂,快步拎起暖壶,开始忙活。 傻柱坐是坐下了,但跟个多动症似的,双眼溜溜转,四处撒么。 杨庆有跟他不一样,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然后很自来熟的摸过桌上的烟,给傻柱递了一根,掏出兜里的打火机,嗒一声点上火。 然后翘起二郎腿,神情姿态很是随意。 六爷客气过后,便低头看着傻柱递来的清单,手有节奏的敲着桌面,显然在合计价格,又或者在磨来人的性子。 买卖嘛! 谁急谁输。 第1137章 你说难受不难受 杨庆有作为一个看客,很有看客的自觉。 只要保证傻柱的人身安全,别的他不掺和。 好处只有二十五,管他卖高还是卖低。 因此,烟抽的心安理得,茶水端上来后,丫也不客气,点点头,提着茶壶倒上茶,无视傻柱询问的眼神,悠然自得的喝了起来。 再看傻柱。 大心脏有大心脏的好处。 除了有点疑惑外,并没有太大的不安。 反正来前大师兄给了浮动空间,只要价儿别超过师兄的底线,就算能应付差事。 新人嘛! 头回干这种勾当。 不吃亏才特么不正常。 傻柱很有自觉。 见杨庆有不说话,也没啥暗示,便学着杨庆有的样子,开始消磨时间。 才凌晨十二点左右,他不急。 倒是对面一直沉思的六爷有点坐不住了。 来谈买卖的生手多了。 头回见这么稳当的,既不着急询价,也不着急离开,好似他这有席面吃,坐那一点不着急。 难道这两人掐准了他六爷会要? 还是说这两人手眼通天,是东城哪个公安领导的公子,知道今晚不会出意外,所以才不着急? 难弄。 摸不清来路,便不好出价格。 出价低了,怕眼前俩人真是二代,惹的他们不高兴,免不了被穿小鞋。 到时两天一小查,三天一大查,还做个屁的买卖。 黑市真正的那位爷,非吃了他不可。 出价高了! 六爷有心有不甘。 清单上所列的,谈不上有多紧俏,但格外好销,米面粮油样样俱全。 关键是量大,单白面就有一吨多,就甭提更好卖的大米了。 拿到手用不了个把星期,就能销售一空。 就算明面上一分不挣,光中间的差价,他六爷的钱包就能凭空多出千把块钱。 赶上大半年忙活了。 六爷纠结啊! 是单纯不压价格,吃几百块钱的分红,还是狠狠压压价儿,吃一口狠的? 压一毛,他就能多挣七八百,压两毛,还能再翻一番。 嘶 六爷的心痒痒的很。 “二位爷,怎么个谈法?你们谁做主?” 傻柱看杨庆有只顾低头喝茶,没应话茬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回道: “上面有写的价儿,您要是能接受,下一步就是谈收货的地儿,商量好,我们立马回去安排送货,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开玩笑。 六爷做买卖什么时候由别人做主了。 “这位爷开玩笑,上面写的是市场行情价儿,照你们写的价收,我们赚什么?这个价儿肯定不行。” 预料之中的事儿。 傻柱谈不上多失望,只是暗道做买卖的没傻子,蒙不住人家。 来前师兄交代过底线。 只要不低于市场价的六折,就痛快答应。 要是低于六折,就让他傻柱打道回府,明儿师兄再安排人去另外几个黑市试试。 总归货不能在手里吃灰,钱也不能少要。 “我呢!不是你们这行的人,头回来不清楚你们的道道,你直说!多少钱能收。” 傻柱牢记杨庆有的交代。 派头要摆的大一点,胆气也要撑的壮一点,主打一个老子不怕事,但老子也不惹事,老子只想赚钱。 给人一副底气足的印象。 但同时要诚实。 要表现出一副老子都二代了,还用得着说假话的架势,这样才能唬住对面。 “咳咳” 六爷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掌,收起大拇指晃了晃。 “这个数怎么样?” 神经病! 让你开价,你丫伸爪子晃个什么劲儿? 想干仗? 傻柱暗骂过后不耐烦道: “别打哑谜,有话直说。” “四折,原价的四折。” 打定了主意要狠赚一笔后,六爷也不含糊,直接道: “你们这批货量太大,吃下去不好往外吐,出了这个门,没人有这么大能耐,怎么样,考虑考虑?” 尼玛糊弄小孩呢? 清单杨庆有看过,满打满算不过五六吨货,多了不说,狠狠心,找个三四辆驴车都能拉走。 这么大规模的黑市,能特么吃不下? 别看眼前院子小,那也是东城黑市新晋那位爷的老巢,专门交易大宗物资的地儿。 来的都是熟关系,虽说俩人头次来,像极了冤大头。 但你一专业搞黑市的,也不能拿俩人真当冤大头待啊! 惹急了。 杨庆有不介意回头跑一趟,顺道发财的同时,也给黑市这帮人长长记性。 玩呢! 看不起谁都行,但不能看不起你杨大爷。 “糊弄小孩呢六爷?” 傻柱道出了杨庆有的心声,瞪大了双眼,既震惊于六爷的心黑,又震惊黑市真特么赚钱。 过道手,就敢特么拿大头。 “七折,能买就谈交货的地儿,不能买,大不了老子们去西城、南城的黑市试试,要是你们敢勾搭,大不了老子少赚点,运出京卖去,老子还不信了,粮食还特么能卖不出去?” 不过震惊归震惊,路上杨庆有教的话,傻柱却没忘,背的贼顺溜。 “高了,高了,就算出了京城也没这个价儿,再说了,你们这托关系走门路也不少花钱不是。” “看不起谁呐?” 傻柱猛地一拍桌子,假模假式不屑道: “就特么运这吨的玩意儿,还特么用托关系?连个车皮都凑不满,爷是怕运的时候丢人,否则能轮的到你们从爷身上占便宜?” “额” 牛逼吹的有点猛。 猛地六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俩孙子的来头,能有这么大? 现在六爷心里就俩字,难受。 当了快一年小老大了,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不敢动粗,也不敢撂狠话。 全是吃了不知对方底细的亏。 但凡能知道点对方的底细,都不至于如此被动。 几吨粮油,不算多,也不算少。 说多! 真不算,几十吨的交易,六爷不是没经过手。 但不一样啊! 那都是知根知底,常来常往的买卖,利润极薄。 说少! 也不少,几百斤的买卖,才是六爷这的常态。 现在这几吨物资,不上不下的,正好卡六爷嗓门上,就俩字,难受。 第1138章 再提青爷 “这样!” 六爷揉了揉脑门,伸出食指道: “再添一成,五成我收了,一来图个开门红,今晚你们是头一桩交易,谈崩了不吉利,二来嘛!我让让利,买卖成了便是朋友,以后常来常往,总不至于让你们吃亏,怎么样?” “不怎么样。” 傻柱板着脸道: “六成五,只要成了,以后我俩月来一次,保准不让你吃亏。” “高了,高了。” 六爷摆摆手,钩子立马识趣的给傻柱递上烟。 “不是我六爷心黑,行情价就这样,五折不少了,现在管控的这么紧,货买进来全压手里,什么时候卖都不好说,就这还得看运气,万一被抓,人和货都得搭进去,您得理解我们的难处。” “理解不了。” 傻柱烟照接,话照怼。 “赚的多,自然风险大,喝水还容易噎嗓子呢!你怎么不嫌麻烦?就一句话,六成五,要就继续谈,不要我们哥俩告辞,六爷怎么说?” 这俩孙子。 六爷拿了闷了,钩子不递烟不倒茶的时候,就坐门后拿着大毛巾擦砍刀,这俩孙子愣是不怕。 不是。 你们就这么有自信,六爷讲江湖道义,不黑吃黑? “过了,过了,这位爷别那么冲,谈买卖不是街头茬架,不至于动那么大火气。” 说罢,六爷看向杨庆有。 “这位爷怎么说?五成五,我再提半成。” 杨庆有笑了笑,喝了口茶后,才缓缓说道: “一口一个爷的真特么别扭,姓六的,你跟以前的青爷什么关系?他的徒子徒孙,还是说他倒了后,趁机过来趴窝的?” 青爷。 三年饥荒时期东城黑市老大,当然了,不是真正的老大。 只是负责维持市场秩序,站台前装门面的名义老大。 交易过道手,钱不少挣。 风头出的大,自然风险也大,官方打击时,他先倒霉。 当然了,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他肯定能躲过去。 只是官方总不能一直小打小闹不是。 这不,六三年时,他就倒了霉,吃了花生米。 青爷刚入耳,六爷就被吓了一跳。 不用想,能知道这名字的,肯定在公安那有关系。 您说常来逛黑市? 别闹,去黑市买个东西,能打听到青爷的雅号才怪。 到了那个位置,等闲的买卖可轮不到人家经手。 能知道青爷雅号的,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经常跟黑市打交道,还不能是小交道,要么在区公安那有大关系。 瞧眼前这二位的年纪。 打交道估计没戏。 “咳咳咳” 六爷眯了眯眼,不确定道: “你们二位见过青爷?” 别看六爷现在爽,搁四五年前,他只是个小头目,顶多算青爷的徒子徒孙,不由得他不小心。 “见过如何?没见过如何?” 杨庆有一声轻笑,不屑道: “你也甭瞎打听,爷们要是经常跟不干不净的人打交道,还用得着今儿来你这?痛快点儿,六成五收不收?收就痛快点头,不收我们走人。” 杨庆有实在烦眼前这两道襟,太磨叽。 做买卖都不痛快,干什么痛快? 原本他还想看看戏,听傻柱跟对方掰扯。 结果没掰扯了几句,杨庆有就懒得听了,都是老套路,一点点加,加的太慢,影响他回去睡觉。 “六成五不行,六成!看青爷面子上。” 六爷心在滴血。 一成半的差价,现在就剩半成了。 回头必须的派人好生打听一下这俩小子的底细。 真在公安那有关系就罢了。 要是没有。 六爷一定让这俩孙子知道什么叫心黑。 见六爷松了口,杨庆有便不再说话,冲傻柱努了努嘴后,继续小口喝茶。 傻柱眨了眨眼,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按理说,六成挺不错,符合师兄的要求。 但傻柱又莫名有点不甘。 听俩人话里的意思,突然冒出来的青爷来头挺大啊! 要不要帮师兄使点劲,再忽悠忽悠? 他正纠结呢! 就听杨庆有替他点头道: “成,就六成,说!待会货送到哪儿?” 杨庆有说完,在桌下狠狠踢了一脚傻柱,鬼迷心窍的玩意儿,多的钱又进不了你口袋,你跟着上什么心? “痛快,那就六成。” 六爷说罢,冲门外的另一人招了招手,把清单递给他,吩咐道: “六折的价儿,请五爷帮帮忙,待会交易,还是老地方。” “得嘞六爷。” 那拎刀的面无表情点点头,收好清单麻利出了院门,估计是找莫须有的五爷准备钱去了。 “两位见谅,安全起见,钱不在我这。” 杨庆有不置可否,抬头道: “那是你们的事儿,我不关心,说地方!合适的话,我们这就回去准备。” “就在不远处,出门在杨树那儿左拐,走到头进了主路,往右走一里路,路边有个小供销社,交货的地儿就在供销社后面,拐进去就能看见,是一处废院子,就剩两道围墙立着,三点钟,我们那儿见面。” “成,六爷歇着。” 听完后,杨庆有点点头,然后拉起一脸迷糊的傻柱就往外走。 “两位爷慢走。” 又不是请客吃饭,六爷自然不会再说客套话。 出了小院,还没走到老杨树那,傻柱就迫不及待问道: “老二,你急什么,我还没记准呢!万一搞错了咋整?” “错不了。” 此时正好走到老杨树下,杨庆有直接拉着傻柱左拐进了小土路。 “我带你走一趟,你不就记住了。” “啊?回去还得走好几里路呢!” 傻柱有点不情愿,今晚太特么费脚了。 就算现在不耽搁时间,直直去师兄放东西的仓库,然后再跟着去交易现场,完事再回家,满打满算几十里路走下来,腿非溜细了不可。 “随便,反正不是我的买卖,二十五块钱的辛苦费,磨坏了鞋子还得自己补,不去正好。” “别别别,还是跑一趟!万一整错了,待会拉着粮食,风险太大。” 见杨庆有停脚,傻柱老脸上立马挂起笑容,拉着杨庆有继续走。 “庆有,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认识黑市的老大,那青爷,就是管黑市的老大?” “屁的黑市老大。” 杨庆有随口道: “以前在派出所听来的,就是一混混,每次去清理黑市,丫都有多远躲多远,后来听说栽了,被抓去吃了枪子,柱哥,你少打听这些人,别看刚才那六爷人五人六的,回头东城公安一认真,照样得进去。” 第1139章 涨价了 “不能?” 傻柱恍惚道: “管着黑市的买卖,不说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日” “日进斗金。” “对对对,日进斗金,不说日进斗金!每月挣个百还不跟玩似的,那么个人物,说没就没了?” “你以为呢?” 杨庆有不屑道: “你以为专制铁拳跟你闹着玩呢?见不得光的东西最好永远不见光,只要见了光,有了名头,离丧命就不远了,青爷就是最好的例子,开始还挺老实,奈何买卖做的太大了,大的入了某些人的眼,他不死谁死?” “不提青爷,今儿咱见的这位也快了。” “今儿这位?” 傻柱懵懵道: “买卖不大啊!就那么个小破院儿,客人也不多,对了,刚才咱们出来时,站门外抽烟的那大裤衩,也是他的客人?” “估摸着是。” 杨庆有解释道: “别看他院子小,但他腰上别着家伙呢!” “家伙?” 傻柱大惊,比划着手势道: “你说的是那玩意儿?” “不然呢?” 杨庆有轻笑道: “见客都敢光明正大的带着那玩意儿,证明最近不太平,他日子不好过,估摸着有人开始动心了,等着!也就年前的事儿。” “我等那玩意儿干嘛!” 傻柱双手插兜无所谓道: “大老远的,有热闹也看不上,再说了,都带那玩意儿了,得多危险,这种热闹哥们不凑。” 可以哇! 杨庆有诧异的瞥了眼傻柱,没想到丫还挺有自知之明。 知道什么热闹能凑,什么热闹不能凑。 也对。 原剧情中,都这么被秦淮茹、易中海算计了,还能过得很凑合,要是没自知之明,估计早折了。 “前面就是他说的供销社?” “像是,孤零零的几间房搁路边杵着,旁边除了工厂,就是它了,过去瞧瞧。”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俩人总算到了目的地。 只是傻柱看着土路边的几间房,越看越不对味。 大晚上的,路边都是工厂的围墙,连个鬼影都没有,突然冒出几间房来。 不瞎寻思都不成。 有病! 供销社开到这儿。 傻柱跟在杨庆有身后,骂骂咧咧走过去一瞧,嘿,还真特么是供销社。 三间瓦房,中间挂了一供销社的牌子,墙上刷着标语,标准的供销社模样。 俩人顺着旁边的小路往里走,果然看到了一破院子。 别说房了,群众们连瓦片都没留下,只有两道破砖墙依偎站着,荒凉的不能再荒凉了。 您还别说,此处真是个交易的好地儿。 前边有大马路,后边是工厂区,小土路纵横交错,一旦发现不对,往里面一钻,您就找! 一找一个不吱声。 既然找到了准地儿,俩人也不再瞎耽搁时间,麻利顺着来路往回走。 傻柱师兄的仓库离这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怎么着也有个四五里路。 没大半个小时,甭想走到。 杨庆有瞄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一点四十。 不靠谱。 忒不靠谱。 到了傻柱师兄的仓库后,杨庆有并未跟进去,而是藏在了外面路边的树荫后。 大晚上的月洒大地,路边的杨树都被照出了阴影,往里面一藏,路过时只要不专门盯着看,基本察觉不到。 只是! 傻柱这孙子进去都二十分钟了,还不见出来。 不会是想跟着押运粮食? 神经病,为了二十五块钱,至于嘛! 杨庆有暗骂过后,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提前跑路。 大不了钱不要了。 二十五块钱哎! 也忒特么少了。 万一路上出点事,想想都亏的慌。 只是 唉,来都来了。 悄摸溜走,有点忒不仗义。 想到这,杨庆有站起的身子,再度蹲了下去,紧接着“啪”的一声,抽了自个一大嘴巴! 不长眼的蚊子,盯哪不好,非照着腮帮子盯。 这下死翘翘了! 杨庆有对着手掌中的蚊子尸体,骂骂咧咧嫌弃了好几句,这才嫌弃的往树上蹭了蹭,把蚊子尸体蹭掉。 然后丫嘟嘟囔囔掏出半根蚊香,往身旁地上一插,划了根火柴点上。 心情这才舒坦了点儿。 “庆有,你怎么躲这儿来了,咦,什么味儿啊!这么熏人?” 这孙子还有脸问。 杨庆有黑着脸,没好气回道: “终于舍得出来了?说!你师兄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去去去,甭瞎说,哪有什么迷魂汤。” 傻柱乐呵呵的在杨庆有面前甩了甩手里的票子。 “瞧见没,师兄给的,多给了十块,呐!这是你的,三张,你数数。” 数个蛋。 老子眼又没瞎。 杨庆有接过钱,往兜里一塞,然后努嘴道: “活干完了,咱是不是该走了?” “谁说干完了。” 傻柱拉着杨庆有钻进阴影里,小声说道: “师兄让咱俩跟着点儿,他不放心仓库里干活的那几个孙子,怕他们有红眼病,更怕他们收了师兄那搭档的好处,回来的道上反水害他。” “我就说嘛!” 杨庆有算明白了傻柱师兄为什么舍近求远找傻柱了。 合着人家看上傻柱身手了。 同时让傻柱代他去黑市,也是告诉合伙的那帮人,老子有帮手,收起你们的小心思,要么船翻大家一起死,要么就别生别的心思,本本分分拿该拿的钱。 也对,大半夜的,行人稀疏,想让一个人消失太简单了。 到时一人捅上一刀,既互相拿捏把柄,稳定人心,还可以凭白多份外财,何乐而不为? 要是杨庆有起了坏心思,绝对这么干。 “所以你再辛苦辛苦,反正这个点回去也睡不安稳,还不如不睡,你说是!” “是个嘚儿。” 杨庆有没好气的斜了傻柱一眼,回怼道: “三十块钱的活儿,风险有点大了。” “大个蛋。” 傻柱嫌弃道: “别拿钱不当钱,都赶上一月工资了,你还想怎么滴?一晚上把一辈子的工资都挣喽?那你不该蹲这儿,应该去抢银行,那儿钱多。” 第1140章 腿有点哆嗦 “亏你想的出来,还抢银行,要真抢银行,我也先灭你的口,让你话多。” 嫌弃完傻柱,杨庆有追问道: “你师兄怎么说?什么时候出发?” “他让咱俩先去。” 傻柱望着仓库的方向道: “他说钱没到手之前,他很安全,让咱俩先过去,主要是防着点对面,他怕黑市那帮孙子黑吃黑。” 得,没一个好东西。 黑人眼里的人类,果然都披着黑皮肤。 杨庆有撇撇嘴,没再多言语,起身朝来时路走去。 没办法,溜! 就当半夜健身了。 “对了,你师兄为什么说他那搭档会害他?” 路上杨庆有好奇道。 “简单啊!人家要调走了。” 傻柱嘿嘿道: “那人攀上高枝了,从一小小的公方经理,一下调去了部后勤科,当科长,以后就挣不着这份钱了,你说师兄怕不怕?” “额” 杨庆有挠了挠后脑勺,依旧没明白。 高升就高升呗! 也不至于黑吃黑啊! 再说了,一公方经理,顶天了算个事业编,如今当了正儿八经的公务员,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想不通啊想不通。 这年头啥都要票,弄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都高升了,以后很难打交道了!你师兄怕什么?难道说那位当上科长还不甘心,想依旧拿饭馆的好处?” “不知道。” 傻柱摇摇头。 “师兄没细说,我只知道原本仓库里不应该攒下这么多粮食的,是那人坚持说有个买家,是一工厂的后勤主任,要是能跟他勾搭上,以后就不用冒险散卖了,这才攒下这么多,谁知道前脚传出那人要调走的消息,后脚那个后勤主任就犯事被办了,我师兄觉得不对劲,这才宁愿翻脸,也要把仓库里的粮食都处理了。” “已经翻脸了吗?” 搭档要调走了。 仓库里还留了这么大一把柄。 确实不妥。 继任者来了肯定会盘账,万一,不对,是一定会发现。 到时轻则扒层皮,重则被告发进去吃枪子,反正没好下场。 还有傻柱师兄那个搭档。 估计也是个心黑的。 知道要调走了,还在仓库留这么多粮食,怕是想一口吃个饱,顺道把傻柱师兄这个后患处理了。 至于提起的后勤主任,要没安好心的话,这后勤主任怕只是个幌子。 啧啧 杨庆有暗自感慨,这就是跟人搭档贪污的下场。 整天提心吊胆,被人算计了,也得老实受着。 当然了,这都是杨庆有的猜想。 真实情况就不知道了。 他也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挣个辛苦费。 傻柱的师兄是死是活,他才不关心,只要保证傻柱活着回去,就算今儿没白忙活。 “翻了,那人不想处理给黑市,我师兄怕出事,坚持要处理,这不吵了好几天,才勉强听我师兄的,让我这个生面孔出面,帮着处理了,省的被以前的买家知道了有意见。” 傻柱唏嘘中带着些许疑惑。 他也不明白师兄干这种事图什么。 身为厨子,不愁吃不愁喝的,还要冒风险拿不该拿的钱,图什么? 图放家里发霉吗? “你师兄算了,我也不多说了,反正柱哥你多小心就是了,回头少跟这个师兄打交道,省的将来栽了连累你。” “知道,要不是欠他人情,我才不来,今儿过后,我肯定少去找他,顶多去我师父那儿坐坐。” 凌晨两点多,路上开始有了行人,个个沿着路边墙角赶路,一看就知道奔黑市去的。 杨庆有、傻柱俩人顺利融入人流,跟着往前走,直到快进黑市时,才拐弯走向交易的地儿。 既然是暗中行事,俩人便没走六爷指的路,而是在一片工厂中,七绕八绕,费了老大的劲,才找到供销社后面的废院子。 就这,俩人也没往上凑,而是费力攀上工厂墙头,骑墙上往前蹭了好一阵,蹭到废院子正后方的十几棵杨树下,才慢慢往下溜。 结果傻柱刚滑下墙头,就见杨庆有做了个虚的手势,然后指着前方,让他别动。 杨树下阴影绰绰,傻柱瞪大了双眼,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只能听从杨庆有的指示,蹲在杨庆有身旁,小心呼吸。 这一蹲就蹲了小二十分钟,直到外面传来了咳嗽声,才见前方树丛里猛地窜出了两道身影,去了废院子未倒的围墙下。 “艹,吓老子一跳,庆有,不是,老二,这俩人是????” “别说话,等会就知道了。” 杨庆有话音刚落,就依稀见废院子里走出仨人来,跟先前那两人凑一起,嘀嘀咕咕说了一阵话,先前那俩人便转头走回了树丛里,再次隐去身形。 而废院子里出来的那仨人也同样回了废院子。 到此时,傻柱就是反应再慢,也知道树丛里那俩人是干什么的了。 尼玛。 合着那六爷跟师兄一样,都备了后手。 就是这个后手,是防备别人,还是准备害人,就不好说了。 怪不得街坊们除非不得已,一般不来黑市。 敢情黑市这帮人,心却是黑的。 傻柱蹲那揉着腿,正感慨着,就见杨庆有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留下俩字:“别动”,便悄悄往前摸去。 傻柱见状都傻眼了,不是,这孙子想干什么? 黑吃黑吗? 这么多钱,要是庆有真动了歪心思,待会应该帮谁? 是帮师兄呢? 还是帮庆有? 又或者两不相帮,假装谁也不熟,立马滚蛋? 庆有得了那么多钱,应该不会杀人灭口? 由此可见,在傻柱心里,对上师兄,肯定是杨庆有赢。 就那身手,再来七八个人,师兄也逃不了一个输字。 他正纠结着,就模模糊糊瞧见,杨庆有钻入树丛后,树丛狠狠晃动了几下,并未传出什么声响,再然后树丛里突然伸出一胳膊,冲他招手。 傻柱 几个意思? 赢了还是输了? 过去帮忙还是过去灭口? 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大晚上的,人吓人比鬼吓人还可怕,傻柱双腿有点哆嗦。 第1141章 终于开始了 杨庆有虽然不知道那俩人是六爷的以防万一,还是六爷别的心思,但让那俩人好好睡一觉肯定没坏处。 于是乎,丫悄悄摸过去后,趁俩人毫无防备,双手用力,一手一脑壳,让俩人的脑壳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声闷响过后。 俩人如同软烂的面条般,瘫地上再无声息。 杨庆有被吓了一跳,寻思着没用多少力啊! 不至于手上再沾两条人命! 心慌的伸手往俩人鼻前一探。 还好,还好。 有气儿。 察觉到那股温润后,杨庆有狠狠松了口气。 有气就好。 再摸摸脉搏,节奏、速率都没啥为题,估摸着明儿醒后,顶多被咬一身包,外加带点脑震荡。 问题不大。 到这,丫才有心思开始查找战利品。 出了这么大力,不捞点便宜他都不好意思。 结果上下其手,摸遍俩人所有口袋,也没摸出啥好东西。 俩穷鬼。 加起来凑不够二十块钱。 还有两把匕首,瞧成色还不错,刃开的很足,闪着寒光。 杨庆有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毫不客气的挥手收进了空间。 虽不是啥好东西,但万一能用着呢是! 一通忙活过后,丫才想起身后的傻柱,蹲那招手让傻柱过来。 只是! 傻柱跟个睁眼瞎似的,愣是没看见。 “嘛呢老大,愣啥呢?” 杨庆有无奈,只得摸了回来。 “庆老二,你你不会杀人了?” “杀你妹,好好的我杀什么人啊!” 杨庆有推了把傻柱,没好气道: “自己过去看去,三十块钱就想让我干要命的买卖,我傻还是你傻?” 三十块钱? 听杨庆有的意思,没想挣别的钱? 没想就好。 没想就好。 傻柱拍拍胸口,狠狠松了口气,擦完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有胆子往前走。 “没杀人就好,没杀人就好,我说老二,那你用的什么法子?俩人怎么没动静了?” “人在前边躺着呐!好奇自己看,老大,平日里没见你这么胆小啊!” “不一样,大不一样,我那都是小打小闹,都是熟人,知道几斤几两,吃不了亏,可不敢跟你比。” 小打小闹? 杨庆有闻言翻了个大白眼。 你妹的小打小闹。 都给许大茂断子绝孙了,还小打小闹呢! 真尼玛谦虚。 杨庆有不回话,傻柱只能壮着胆子自己摸。 结果一摸一个不吱声。 躺地上那俩人,虽然摸起来温呼呼的,但怎么摸都没动静。 丫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死翘翘了? “你特么摸哪呢?又不是大姑娘,你摸人家胸口干什么?摸鼻子。” “对对对,摸鼻子。” 傻柱被臊的老脸通红,麻利往上摸。 “咦,有气哎!” “废话,没气那特么是死人。” “嘿,俩都有气,奇了怪了,老二,你怎么弄昏他们的?” “废话,你脑门狠狠跟别人的脑门撞一下,你也昏。” 这么个昏迷啊! 傻柱顿时觉得脑门有点疼,下意识的摸了摸,结果摸了一手冷汗。 嘶 庆有还是那个庆有,下手是够重的。 见人都活着,傻柱再次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儿。 一屁股坐那两人身旁,嘀咕道: “老二,你说六爷安排这俩人藏树林里,什么意思?不会想黑吃黑?要真那么干的,也忒孙子了。” “你以为呢?” 杨庆有撇嘴道: “干的是要命的买卖,你还指望人家跟你客客气气,张口仁义闭口道德啊?那你不应该来这儿,应该去听三大爷的课,他上课肯定教这玩意儿。” 傻柱惊了。 “小学啊?” “不然呢?” 杨庆有嘿嘿笑道: “初中的孩子可没那么好忽悠。” “敢情我好忽悠啊!去你的,倒贴钱让我听,我都不去,就他能放好屁?” 虽然嘴上嫌弃,但傻柱内心还是涌出一股悲哀。 自己以前貌似是挺好忽悠的。 易中海那孙子说啥信啥。 对了,既然他嘴里没实话,那老爹那儿,是不是也有什么隐情? 要不回头抽个空去看看? 雨水都嫁人了,过了年说不定娃都有了,不去说一声,心里老觉得不得劲。 那就抽空再去找找。 顺道也能解了当年的疑惑。 看看易中海从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还有聋老太太。 老觉得她也有点不对劲。 傻柱坐那,一时间有点痴了,脑海中全是当年吃苦的画面。 甚至有股子冲动,再见了老何同志,想甩他两巴掌,让他体验一下父不慈子不孝的味儿。 杨庆有见傻柱没了动静,也没当回事。 支着耳朵开始听墙对面的动静。 奈何傻柱师兄还没过来,六爷带来的那帮人又是老手,都安安静静的蹲废院子里,杨庆有听了半天,只听了个寂寞。 直到手表指针走到三点时,外面才传来车轱辘跟路面磕碰,畜生蹄子蹬地的动静。 正主来了。 杨庆有戳了下愣神的傻柱,小声道: “你师兄来了。” “来了吗?” 傻柱顿时回神,扒开眼前遮挡视线的小树枝,想好生瞅瞅。 奈何前方还挡着一围墙,什么都看不见。 他刚丧气的松开手,便听围墙那头传来了六爷的招呼声。 语气激动中带着点松弛。 也对。 板车来了,今晚的生意就算稳了,甭管待会交易完怎么样,该他吃的差价,算手拿把掐了。 “六爷是?甭整虚的,钱带了吗?” “放心,坏不了规矩,五哥,劳驾给他们瞧一眼。” “钱都在这了,过完秤点数,慢着,只能看,不能动手。” “得,六爷果真说话算话,老三老四,你们帮着六爷过秤。” “不用,我们有自己的秤,你们歇着,我们自己来。” “不妥六爷,我怎么知道你们的秤准不准?过完了缺斤少两可说不清。” “不好意思,黑市的规矩,大笔买卖只能用黑市的秤,没缺斤少两一说,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我们还不至于坏自个的口碑。” “黑市还有口碑?笑话” “老二,少说废话,听六爷的,来前怎么说的,你忘了?” “得得得,听你的,反正少了的从你那份里扣。” 第1142章 一帮大** 听着墙对面传来的隐隐约约谈话声,杨庆有知道交易顺利开始了。 毕竟是见不得人的买卖。 双方都很克制,即使有不同意见,嗓门也没高哪儿去,连杨庆有都听着费劲,就不用说傻柱了。 一脑门雾水。 “不是谈买卖嘛!嘀嘀咕咕跟做贼似的,没出息。” “得了你,双方哪个不是贼?一个跟老鼠似的,偷国家粮食,另一个是寄生虫,钻国家空子,都特么不是好东西,嗓门大才怪。” 额 傻柱歪头想了想,别说,杨庆有说的挺有理。 都特么不是好东西。 “那咱俩呢?” “能不骂自个吗?” 杨庆有没好气的踢了傻柱一脚。 “怎么着?还觉得自个是好人?” “额” 傻柱乐呵道: “谈不上多好,但肯定没那么坏。” 好人嘛! 傻柱自认不是。 至于坏人? 自个不能骂自个不是,就算沾点边,也坚决不能认。 什么叫自欺欺人? 这就是。 杨庆有对此嗤之以鼻,嫌弃道: “得了你,打你收了那三十块钱起,就谈不上好人,知道咱俩叫什么吗?” “什么?” “助纣为虐,给贪污分子提供便利,帮助贪污分子销赃,被公安抓了,高低扣个同伙的帽子,你师兄去修地球,咱俩也得跟着去抡铁锨,谁都没个好。” “过了,过了。” 杨庆有的说法,傻柱坚决不认同,低声狡辩道: “贪污的那是我师兄,我顶多算识人不明,为了挣三十块钱,帮着出了把子力,至于他粮食哪来的,我可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不知道,抓了我,我也这么说,我是被骗的老实人,我就是一没文化的厨子。” 还特么挺会自欺欺人。 杨庆有被逗笑了。 丫就是愚昧。 要是真被抓了,到时候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小屋子里一蹲,谁特么管你知不知道。 只要确认你干了。 不知道也得变成知道。 又不是多难得事儿。 只不过杨庆有懒得跟傻柱啰嗦。 当然了。 这也不是啰嗦的地儿。 墙那头过秤的工夫,黑暗里又冒出了好几辆板车,估计是六爷安排的,往废院子旁一停,便开始忙活着搬粮食。 一辆车四个人,四辆车十六人,动作甚是麻利。 百十斤的麻袋,轻拿轻放,愣是没发出一点动静。 一看就经验十足,没少干这种勾当。 尤其是拉车的驴子,好半天了,愣是连个鼻响都没打,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训练的。 莫非戴了嘴套? 大老远的杨庆有看不清,只能这么猜了。 粮食和其他货物快装卸完时,好像又因为斤两的问题,双方又开始拌嘴。 尤其是傻柱师兄那搭档,好似生怕坏不了买卖,屁事那叫一个多。 不是嫌弃对面秤上做了手脚,就是嫌弃价格有问题,要不是对面黑市人多。 他都敢跟贾张氏似的,坐地上撒个泼。 最后还是傻柱师兄把人拉到围墙外,就在杨庆有、傻柱面前三四米处,好一通让步,这才让那人消停。 把傻柱吓得。 恨不得立马挖个坑钻地里去,生怕被小声嘀咕的两人瞅见。 同时心里没少骂师兄是个怂货。 丫都快滚蛋了,怕他干什么? 反正是他高升。 威胁他几句,傻柱还不信了,难道高升的这孙子还敢鱼死网破不成? 至于一个劲的让步,搭进去几百块让他歇嘴啊? 怂。 真尼玛怂。 杨庆有可不知道傻柱的心理活动,注意力全在几米外嘀咕的俩人身上。 丫盘算着,反正是不义之财,要不要过几天走一趟,来个黑吃黑。 这种钱,拿了没一点心理负担。 好几千块。 想想都流口水。 于是乎,暗处的俩人,一个嫌弃师兄不争气,是个不合格的贪官,另一个看上了不义之财,惦记着做梁上君子。 倒也真应了那句话。 现场没一个好人。 “走了,走了。” 又一个十分钟后,黑市板车悄无声息的进了胡同,六爷一行人也走去了另一个方向,只剩傻柱师兄一行人还留在废院子里吵吵闹闹,也不怕被人惦记上。 杨庆有暗骂几个孙子没心眼的同时,戳了戳傻柱,提醒他别专心拍蚊子了。 “走干净了嘛?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你特么小点动静,没听见你师兄还没走啊!” 傻柱闻言扒拉树枝的双手猛地一顿,然后改成轻手轻脚模式,费了好大劲,才跟在杨庆有身后,挪到围墙边。 这时就听见墙内,傻柱师兄搭档正威胁傻柱师兄。 “老曹,咱们多少年同事了,我能害你不成?别那么死脑筋,你看老王他们几个多痛快,一说就答应了,现在上上下下就差你点头了,只要你点了头,以后所有的粮食我全包了,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只要月底安心领钱就行了,多好的美事,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对啊曹哥,以后有李科在,咱们什么都不用操心,这还不好?” “曹哥,不是哥几个为难你,事关身家性命,你不答应,我们不放心呐!” “曹哥,只是少挣点而已,不至于跟大伙过不去?再说了,李科向来为人仗义,跟着李科走,吃不了亏,你好生琢磨琢磨。” “曹哥,天快亮了,大伙可没功夫跟你耗着,只要你痛快点个头,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保准不再难为你。” 杨庆有和傻柱在围墙外,大眼瞪小眼的听着,听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一行七八个人在争什么。 听话里的意思,姓李的高升后,好像不乐意撒手。 仓库这帮人还被他说服了。 现在就剩傻柱师兄不想跟着干。 不是。 反正是贪污,犹豫什么呐? 难道贪污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还是说傻柱师兄存了别的心思? 杨庆有不懂。 傻柱就更不懂了。 小声嘀咕着: “老二,他们什么意思?难道我师兄悬崖勒马,想重新做人了?” “我上哪知道去?你师兄跟闷葫芦似的,一直没开口,搞不好真像你说的,要重新做人,不过不该咱们得事儿,只要他们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咱俩就不管,让他们吵去!” 说归说。 杨庆有心里早把这帮傻笔十八辈祖宗问候遍了。 也特么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 要不是你们杨爷把盯梢的搞定了,会让你们这帮孙子有功夫吵架? 早特么被六爷给黑吃黑了。 一帮傻笔。 大傻笔。 第1143章 被逼低头的傻柱师兄 “什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 “你是说,他们敢害我师兄?” “不然呢?” 杨庆有嫌傻柱声音有点大,瞪了他一眼后没好气道: “看不见又不是听不见,你听对面那几个孙子的口气,你觉得你师兄不答应能行?黑灯瞎火,又是犄角旮旯,弄死个人再简单不过了。” 师兄就要没命了? 剧情发展太快,傻柱有点接受不了。 不是,刚才还你来我往的发大财,钱刚揣进口袋,小命怎么就不保了? 还是说良心没了,注定没好下场? 不过那可是亲师兄啊! 再没良心,也不能眼看着他丢掉小命不是。 傻柱咬牙切齿道: “艹,这帮孙子,我这就叫他们知道什么叫黑灯瞎火,犄角旮旯,不把屎打出来,我都不姓何。” “干嘛去?” 杨庆有一把薅住傻柱,无奈道: “你是不是傻,人家七八个人呢!你过去能干什么?再说了,你师兄小命不还没丢呢嘛!你急什么?” “不急不行啊老二,再不急,等师兄小命丢了就晚了。” 傻柱焦急道: “我还不信了,就他们几个看仓库的,我收拾不了他们?” “犯傻了不是,跟我来。” 杨庆有示意傻柱别说话,然后前头带路,沿着围墙慢慢往边上摸,到了围墙尽头往里一瞅,豁 有一人被其他人围在中间,估摸着就是傻柱那倒霉师兄了。 此时就听一人低声威胁道: “老曹,哥几个等你半天了,是爷们就痛快点儿,别磨磨唧唧不知好歹,我等得起,哥几个可等不起。” 说话这人正是要高升的李科。 傻柱趴杨庆有肩膀上,也伸着脑袋瞧。 只瞅了两眼,便小声跟杨庆有解释道: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是我师兄,说话的那个是李经理。” 傻柱话声刚落,就听李经理继续说道: “姓曹的,给你脸了是!哥几个,曹大厨有点想不开啊!你们说怎么办?” 话音一落,立马有人跳出来附和。 “还能怎么办?既然不识趣挡哥几个的财路,那就别怪哥几个心黑。” “说的就是这个理儿,这年头谁都甭想拦着哥几个过好日子,谁特么不长眼,咱就捅谁。” “老曹,到了地府别怨哥几个,哥几个也是被逼无奈,下辈子长聪明点儿,该低头时就低头,省的还稀里糊涂做个冤死鬼。” 说话的,没说话的,全不是善茬,掏匕首的掏匕首,拎棍子的拎棍子,瞧架势,刚才的话不是威胁,是真打算这么干。 傻柱师兄见状,不怂也得怂呐! 哪还有刚才的坚守底线的样儿,立马开口道: “哥几个等等,你们可不能上了姓李的当啊!占公家便宜和杀人是两码事,真杀了我,你们全都跑不了,回头得被姓李的拿捏一辈子,而且占公家便宜得有个度,不是说想贪多少贪多少,你们想想,上一个公方经理怎么没的。” “呸,姓曹的,甭特么瞎说。” 李经理闻言紧跟着反驳道: “怎么没的你比我们都清楚,要特么不是你告发,他能栽喽?哥几个,我也不瞒着你们,我的前任就是被姓曹的送进去的,当年丫仗着有人撑腰,拿住把柄后,直接告发了他,这才轮到我来领着大伙发财。” “放你丫的狗臭屁,姓李的,你特么胡搅蛮缠。” 傻柱师兄跳脚道: “上面都特么下来调查了,我敢不说实话?谁敢?你你还是你?你们哪个没添油加醋?再说了,这两年我亏待过你们?” “哈哈哈哈哈。” 李经理闷声冷笑,阴阳怪气道: “对,是带着哥几个发了点小财,可你丫心太黑了,你一个人拿七成,我们这么多人才拿三成,姓曹的,没你这么办事的,哥几个,甭跟他废话,弄死他我走关系,保准换个听话的,多了不说,五五分,你们几个拿一半。” “听李科的,李科仗义。” “没错,早特么看姓曹的不顺眼了,咱们这么多人才拿三成,没这么干的。” “没得说,听李科的,李科怎么说,咱们怎么干。” 放回怀里的刀子,再次被李经理三寸不烂之舌给说了出来。 这回可不像刚才。 一个个目露凶光,是真被五五分成打动了。 少了一个李经理在三成里拿大头,还多了两成好处,只要有脑子,就知道将来少拿不了。 每年起码翻一番。 钱财动人心,这话一点没错。 “哥几个千万别上当啊!你们听我说,我拿大头是有原因的,真不是我心黑,是分钱的人多,上上下下都得给孝敬,别的不说,给咱们拨粮食的那个牛领导,他一个人就得抽三成,还有盖章的,运输队的,区里负责咱们饭店的领导,都得拿,少一个人,都容易出纰漏。” “放尼玛的屁,他们拿不拿我不清楚?哥几个,甭听这孙子忽悠,你们别忘了,丫怀里揣着好几千块钱呢!把他做了,钱都是咱们的,我不多拿,平分。”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众人,闻言立马红了眼。 刚才可都听见了,一共卖了五千多,扣去放李经理那的三成,姓曹的身上起码有三千多,那可是三千多。 照李经理的意思,每人能分小五百。 今儿忙活了一整夜,也不过拿个七八十块,只要心狠点,一下子就能翻七八倍。 一年到头都拿不了这么多。 傻子才不干。 “你你们疯了?杀人要吃枪子的,你们想清楚,这儿这儿虽不是城里,但也不是没人过来,你们现在杀了我,天一亮就有人报公安,到时你们谁都跑不了,别动,那谁你特么别动,老子认怂,认怂行!就照你们说的办。” 傻柱师兄慌啊! 被围在正当间,跑也没地儿跑,眼瞅着这帮人要来真格的,只能低头认怂。 其实不是他嘴硬,也不是他有多贪,是无奈。 京城有能耐下馆子的人就那么多。 饭馆干的再好,即便是他学艺的丰泽园,生意也就那样。 第1144章 没人难为你 客流量不说比解放前,就算比刚解放那会儿,也差远了。 您想啊! 丰泽园都如此,他现在上班的饭店规模比丰泽园还差,用度能多到哪里去? 就这还贪污,还占公家便宜,做梦去! 要不是他这个后厨的大师傅上下打点,虚报用量,占用其他小饭馆的月用额度,即使区里那位想拿钱,也没法给他多批物资。 领导们用了章,批好了条子,运输那边搞不定也白搭。 还有粮食公司,那边管仓库的也得有自己人。 最最最重要的,还得搞定饭店的私方经理,也就是原来的饭店老板。 他不点头,什么空子都钻不了。 上上下下十几个人,除了他,相信没人玩的转。 而如今这帮鬼迷心窍的玩意儿,想一口吃个胖子。 傻柱师兄苦啊! 就他们那搞法,钱还没贪到手,区里、粮食公司、运输队都得找他们麻烦。 一旦闹大了。 倒霉的还是他曹大厨。 姓李的打的一手好算盘,反正调走了,不翻后账的情况下,怎么着也牵扯不到他。 更关键他是新部门的后勤负责人。 回头这边销赃还得指望他。 妈的,两头吃,还特么不沾因果,美死他。 至于仓库里的这帮工人。 不是看不起他们,就他们贪婪的性子和猪油蒙心的短视劲儿,连当替罪羊的资格都没有。 到时下边嫌少闹腾,上边不满生怕被牵连,他这个后厨负责人非得被拉去打靶不可。 枪一响,所有麻烦摆平。 等仓库干活的这帮混蛋受了教训,上头只要换个听话的后厨负责人,生意照做,钱照拿,一切照旧。 而他呢! 就是那只杀鸡儆猴的鸡。 他不当都不行。 正当傻柱师兄为自己悲惨的命运叹息时,就听李经理一声冷笑。 “姓曹的,现在后悔晚了,哥几个,甭听这孙子瞎白活,好话谁都会说,可回去呢?你们谁能保证他会照咱们说的做?到时候他让运输队只送定量的物资,不多一斤,不少一两,刚刚够饭店的用度,到时你们哭都没地儿哭。” “放你妈的屁,姓李的,你特么瞎说。” 傻柱师兄跳脚骂道: “我特么有那个本事,我还给你们分钱干什么?直接和运输队的勾兑好,有你们什么事儿?” “是啊李科。” 有一拿刀的疑惑道: “运输队那帮孙子可没那么好说话,一个个仗着会开车,油水足,向来不愿意冒太大的风险,我以前私底下找过他们,结果白搭,理都不理我。” “哼!那是你没找对人。” 李经理没好气道: “你们信不信,只要今儿放了他,他一准让运输队把物资送别的地儿,甩开咱们单干,实话跟你们说!运输队的头头我熟,今儿只要弄死姓曹的,买卖照旧,还能多分钱,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今儿谈价时你们也听见了,行情价的六折,咱们得少赚多少钱,你们甘心啊?” 现场这帮仓库干苦力的,其实心没那么黑。 只不过想占点公家便宜,过点好日子而已,真让他们杀人,他们哪敢呐! 否则也不会僵持这么久。 只是! 李经理那句行情价的六折一出口,众人便鬼迷心窍,成功被鼓动了。 如果行情价卖出去,不,八折就行。 平白多两折的利润,那得多分多少钱? 不起杀心都对不起多的两成分子。 李经理话音刚落,便立马有人接话茬。 “那就听李科的,干了。” “就是,反正已经跟姓曹的翻脸了,今儿放了他,他也不一定会念咱们的好。” “哥几个,别犹豫了,干他。” 说话间,包围圈越来越小,众人眼里的杀意越来越重,就等那出手的第一人。 相信只要有个带头的,剩下的都不会犹豫,手里的刀肯定得见血。 傻柱师兄见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哪还有心思顾忌什么买卖,先保命! “各位爷,各位爷,我掏钱,我掏钱买命,咱这么多年的老相识了,不至于背上人命啊!我掏钱行不行?这么多年了,我也攒了两千多块,只要放我回去,全给你们,对了,还有今儿刚收的三千多,也一起给你们,你们放心,回去我就辞职,我离开京城行不行?我走远远的,我回老家去,保准不在让各位爷瞅见我。” 掏钱好,掏钱好哇! 没什么矛盾是钱解决不了的。 再说了,众人大半夜的瞎忙活,为的不就是曹大厨兜里那三千多嘛! 如今还多了两千。 哪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话音一落,酝酿杀意的几人立马泄了气,刀尖虽然依旧对着傻柱师兄,但眼里再也没了刚才的凶意,全是贪欲。 就连想挣扎着去救师兄的傻柱也松了口气。 师兄想开了好,总比送命强。 有手艺在身,怎么着也饿不着肚子不是。 更何况他手艺还不差。 庆有说的对,只要今晚师兄能保住命,就没必要蹦出去瞎掺和,那帮孙子都特么不是善茬,万一被惦记上,家里的媳妇孩子怎么办? 总不能不出门! 这次没等李经理发话,几人中带头的那个就主动催促道: “曹哥,别墨迹了,掏钱!只要你说到做到,哥几个保证不难为你。” “对对对,掏钱。” 眼泪鼻子铺满脸的傻柱师兄,压根顾不上擦,闻言立马解开胸前的褡裢,往面前一丢,哭丧着脸道: “钱都在里面,你们看着分!说好的两千块钱中午饭点前送去仓库,完事我就去办理辞职手续。” “不愧是曹大厨,办事就是痛快,没问题。” 带头那人捡起褡裢,打开瞧见里面的钱后,挥挥手,剩下几人便麻利收起匕首,甚至还有俩人上前客客气气的扶起曹大厨。 “老曹啊!你说你图什么,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是啊老曹,你看现在弄的多生分?认识这么多年了,哥几个真不想难为你,这么着!剩下的钱别中午送了,你先办辞职手续,晚上咱们依旧仓库见,只要见了钱,你就放心回你的老家,大伙保准不再难为你。” “对对对,老于说的对,大伙辛辛苦苦的为的全是钱,只要钱到手,没人难为你。” 带头那人笑嘻嘻的把搭理往身上一挂,然后走到傻柱师兄面前,亲切的拍了拍傻柱师兄的肩膀,郑重的重复了五个字。 “没人难为你。” 第1145章 分钱分钱 是啊,拿了钱的众人,没心思再为难曹大厨。 更何况,曹大厨还能额外掏两千块钱的卖命钱。 看两千块钱的份上。 也不能为难他。 至于他会不会有别的心思? 管他呢! 大伙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告了官,现场所有人都跑不了。 尤其是曹大厨自己。 那是首恶。 没听说过首恶告从犯的。 因此,仓库几人并不怕曹大厨想不开。 更不怕他跑路。 这年头不办好辞职手续,开好介绍信,跑个嘚儿。 要是曹大厨孤身一人在京,几人可能会掂量掂量。 奈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曹大厨在京有累赘啊! 一个媳妇带仨孩子,总不能为了两千块钱,都不要了! 颇有信心的几人当即不再搭理曹大厨,开始围着领头那位现场分钱。 别看哥几个文化水平不高。 但挡不住算术题简单啊! 三千多块钱,就是三十多捆,现场除了李经理、曹大厨,还剩六人。 再好算不过了。 五六三十嘛! 穿开裆裤的娃娃都懂的,更何况他们几个壮劳力了。 只可惜,他们忽略了另一个问题。 不为难曹大厨,就成了为难李经理。 剃头挑子没两头热的道理。 更何况是心怀鬼胎的李经理。 被忽视的李经理很生气。 “哥几个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为难他?放了他以后的买卖怎么办?” “李科,瞧您说的。” 为首那人拍着褡裢笑嘻嘻道: “曹哥走了,不正如您的意?回头您托领导再安排个听话的就是了,您要是实在为难,我也可以嘛!李科您放心,保证照您的吩咐办事,戏词里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话音刚落,就有人捧道: “忠肝义胆。” “马首是瞻。” “唯命是从。” 为首那人闻言嘿嘿乐道: “李科,瞧见了没,哥几个虽然没上过学,但照样有文化,尤其是老于说的唯命是从,说的多好啊!以后我们哥几个就是您自己人,有我们哥几个在,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放你大爷的心。 李经理此刻心拔凉拔凉的,月光下的那张老脸,赶上身后的驴毛了,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他后悔啊! 后悔刚才不应该耍聪明,应该趁着热乎劲儿,第一个上前捅姓曹的一刀。 只要有人起了头,不信剩下的人不就范。 现在好了。 这帮孙子钱刚拿到手,就特么敢翻脸不认人,凭他们的调性,以后还怎么拿捏他们? 至于姓曹的。 死不死的,其实无所谓。 李经理搞今儿这一出,为的就是调走后还能操持这档子买卖,否则上哪弄钱孝敬刚巴结的领导去? 好不容易攀上了关系,可不能轻易撒手,拼了老命也得更进一步。 有道是关系都是送出来的,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他李好学坚信,只要胆子大,没有拉不下马的领导。 不就是当官嘛! 简单。 送就是了。 像姓曹的这种死脑筋,碰上他李好学算姓曹的倒霉。 只可惜啊! 刀没选好,以至于白忙活一场。 什么叫竖子不足与谋? 这便是了。 一帮蠢货,几千块钱就被收买了。 就这还不知足,竟然妄想取代姓曹的,呸,也特么不看看自个什么德性。 尽管心里极度嫌弃,无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好学生怕这帮孙子调转刀口,只能含糊道: “放心,放心,有哥几个在,我肯定放心,既然都谈妥了,那咱们回?” “李科痛快。” 领头那人也不分钱了,挥着手道: “哥几个走着,回去再分,等晚上曹哥把钱送来,我请客,哥几个想去哪吃,咱就去哪吃。” “走走走,回去分钱。” “晚上必须好好喝一顿,妈的,当了这么多年孙子,也该哥几个阔气一回了。” “就是就是,见天当牛做马的,今晚咱也当回爷,不对,以后咱们天天当爷。” “必须滴,有钱傻子才攒着,实话跟你们说,我早惦记上我们胡同的俏寡妇了,哥几个瞧好!今儿就拿下她。” “豁,没瞧出来啊老黑鬼,就你这老腰,抗的住嘛你?” “去去去,老子腰好着呐!倍儿直,今晚就让小寡妇下不了床。” “瞎吹你,别门都摸不进去。” 六人嘻嘻哈哈的赶着板车,说话间就消失在了黑夜里,刚才还一口一个李科的李好学,这会儿压根没人主动搭理他。 丫到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能留下跟曹大厨单独相处,咬了咬牙,揉了揉僵硬的老脸,努力挤出点笑意,快走几步,很是没面子的追了上去。 徒留曹大厨欲哭无泪的瘫坐在废院子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京城打拼了半辈子,难道真要一穷二白,灰溜溜滚出京城? 不甘心。 不甘心呐! 可不走又怎么办? 今晚钱没到手,区里的领导、运输队、粮食公司等一众小领导们明儿就收不到钱,到时怨气肯定全撒他身上。 留下来肯定没好果子吃。 反倒是仓库这帮孙子好打发,过了今晚即使不给他们剩下的两千块钱,他们估计也没勇气再拎起刀。 环境不一样,给人的勇气也不一样。 搁这荒郊野外,叫黑吃黑。 搁城里,那就真是故意杀人了。 缘故不同,心里压力就不同。 别看这帮孙子嘴上说的比谁都狠,真让他们在城里犯人命案,他们还真不敢。 只是! 他们不敢又如何? 曹大厨一时间脑子乱的很,别说起身回家了,他都恨不得死废院里得了。 眼瞅着那帮人赶着板车消失在黑暗中,傻柱缩回脑袋,小声问道: “老二,咱咱怎么办?要不要帮帮我师兄?” “你问我?” 杨庆有诧异的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 “他是你师兄,又不是我师兄,你让我怎么说?照我心里话,肯定是不管,这样挺好,命保住了,以后当个老实厨子,不愁吃不愁穿,没比这更好的了。” “可” 傻柱纠结道: “钱没了呀!没钱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我师兄家里还有仨孩子呢!” 第1146章 活该发财 杨庆有突然觉得有些人的外号真的没起错。 曹大厨的话,也就傻柱会信。 贪了这么多年,家里会只有两千多存款? 甭说他曹大厨了,就易中海都不止两千多存款。 他曹大厨一年贪两千还差不多。 忽悠小孩的话,也就傻柱当真。 “这你都信?” 杨庆有鄙夷道: “贪了这么多年,家里就两千多的家底,糊弄鬼呢!再说了,就算只有两千多家底,你师兄也不会傻到全交出去,放心你,不耽搁过日子。” “那那这样的话。” 傻柱犹豫道: “你说我还出不出去?要不我过去劝劝他想开点?人都走了,他还没点动静,不会想不开?” “随便,那是你师兄。” 杨庆有的意思很简单,别问老子。 又不是老子师兄,老子不关心。 “唉” 傻柱又伸头瞧了眼曹大厨,见曹大厨依旧瘫坐在地上没动静,便缩回脑袋叹了口气说道: “老二你先走!我去劝一下师兄,然后陪着他回家,他这样我不放心。” “行,反正你俩身上都没钱,出不了岔子。” 杨庆有点点头,努嘴道: “你去!我这就走,熬了一夜困死了,得抓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罢,还煞有其事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儿。” 撂下话,傻柱便径直走向曹大厨。 而此时的杨庆有,嘴角终于压制不住的翘了起来。 有人倒霉自然有人笑。 曹大厨就是那倒霉的。 自然该他杨庆有笑。 今晚没白来。 三十块钱的辛苦费,这下得翻 额 钱没到手,好像没法算。 为什么没法算? 瞧您问的。 自然是钱没到手了。 从刚才几人抢了曹大厨的褡裢后,就被杨庆有惦记上了。 如果他们当场把钱分了,杨庆有还得犹豫犹豫。 劫一个,才赚几百块,出场费有点低了。 还不至于他杨爷辛苦一趟,替天行道。 如今没分,反倒替杨庆有省了事。 五六千块钱,出场费相当合理。 就算他杨爷的谱再大,也不至于不拿五六千块钱当钱。 活该今晚他杨庆有发财。 傻柱走过围墙的瞬间,杨庆有便快速钻进了黑暗里,一路小跑,抄近道去堵那帮孙子。 没了傻柱的牵扯,杨庆有再也无所顾忌。 犹如黑夜里的一道鬼影。 在各个工厂间的小路上快速飘过,只十来分钟,便赶到了那帮人前头。 丫选了个两侧树木茂盛处,同时旁边的工厂夜里不开工,只有门卫室亮着昏黄的灯光,警示心思不纯的某些朋友,厂里晚上有人值班,别瞎眼挑错地儿。 “李科,您当了这么多年公方经理,没少挣?我老于就佩服你们文化人,脑子活泛,在办公室坐坐,钱就挣到手了,不像我们,天天在仓库累死累活的,还得轮流值夜班,就这还得处处搁着小心,防止账本上出错。” “老于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李科,辛苦话我就不说了,您调走后可不能跟姓曹的那么黑心,动不动就五折六折的,哥几个要求不高,您给算个八折就成,是哥几个?” “那可不,李科是谁啊!关公再世,最仗义了。” “李科没的说,平日里就没少请哥几个喝酒,这点小事,相信李科肯定不会难为我们,对李科?” 李好学此时真想拿针线把这几个孙子的嘴缝上。 这会儿正赶上黑市散场,路上又不是没行人,一个个扯着大嗓门,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行人不干净是? 真特么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几个玩意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行了,行了,都小点声,有话回去说,没瞧见咱们屁股后面有人啊!” “有就有呗!” 领头那人不在乎道: “咱们赶的是空车,听了去又能怎么滴?就算把公安招来,哥几个都不带怕的,他们管天管地,还能管咱们吹牛逼啊?” “就是,咱们辛辛苦苦赶夜路为公家送货,还送出罪了?去哪咱都有理,咱们不怕。” “这话说的舒坦,以后有李科在,咱们可不坦坦荡荡,什么都不怕嘛!” “那是,等李科去了新单位,咱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小打小闹了,李科一个条子,咱就能赶着车光明正大的送货,到时谁都挑不出毛病。” 送你大爷的货。 李好学觉得自己错了。 就不应该挑这么几个货。 尼玛买卖还没开始做,这几个孙子就开始飘了。 真等买卖做起来那天,这几个孙子还不得上天呐! 到时想不翻船都难。 “哥,我喊你们哥行不?求你们小点声儿,我特么只是一个小科长,不是部长,罩不了多大的事儿,尤其是掉脑袋的买卖,你们能不能稳当点儿,别钱还没挣,先把命搭进去。” “哈哈哈哈哈!” 领头那人瞅见李好学那怂样后,哈哈大笑道: “瞧您这话说的,哥几个说笑呢!您把心放肚子里,哥几个稳妥着呐!这么多年了,您什么时候见哥几个出过岔子?” 李好学闻言哭丧着脸,不知道该夸几人心大,还是骂几人不知好歹。 无语之际,只能自我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 也就是此时,几人正好走到杨庆有藏身的地儿。 更巧的是,他们身后跟着的黑市买家们,见他们几人疯疯癫癫太招摇,都不敢跟他们走太近,全冒风险钻进了小道。 正好给杨庆有省去了暴露的风险。 杨庆有也不是那话多的反派,当几人在他身前走过后,蒙上脸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没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之类的开场白,直接悄摸动手。 从最后一个开始。 下手极重,一掌一个,全步了六爷俩手下的后尘,昏倒在路旁。 每敲昏一个,杨庆有都小心接住,轻轻放下,生怕惊着前面吹牛逼的。 也幸亏他们的破嘴不消停,一行七人,直到杨庆有放到第五个后,领头那人才突然发觉,说着说着,没了捧场的。 “老于、老黑,你们特么的艹,你丫” 你丫两字刚出口。 领头这哥们就瞅见对面那人的巴掌越来越大,嗒一声落脖子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李好学此时正好回头,真真切切的目睹了杨庆有放倒领头那人的全过程。 第1147章 重回万元户 借着月光,能清晰看见,几个好哥们全躺在了走过的路上。 身后一直喋喋不休的上进人士,如今正瘫软在蒙面人怀里。 这蒙面人还挺客气,见李好学回了头,还伸出食指冲他嘘了一声,然后才慢慢把人放地上。 李好学多聪明,瞬间便知道了面前蒙面人来者不善,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 “这位爷,您想要什么尽管拿,千万别冲动,杀人是大案,就我这样的,不至于脏了您得手,您放心,我胆子小的很,回家一准老实待着,坚决不报警,对了,我们有钱,他他们几个身上都有钱,加一块好几千呢!求您发发善心,看钱的面子上,千万别杀我。” 语气诚恳,态度到位,头在泥土地上竟然磕出了动静。 杨庆有听着都脑门疼。 妈的,为了活命,这哥们还真豁得出去。 随手从身旁的板车上拽了根麻绳丢给他,嫌弃道: “自己捆!捆结实点儿,爷拿完钱就走。” 说罢,直勾勾的盯着这位未来科长,等他自个动手。 动手。 必须麻利动手。 话音刚落,李好学就麻利捡起麻绳,甚是有觉悟的先给双脚打了个死结,然后看了眼板车,瞬间想出了怎么捆绑自己的办法。 蹦跶两步来到板车旁,绳头穿过板车护栏,在身上绕了四五圈后,苦着脸看向杨庆有。 “爷,麻烦您给打个结。” 说话时眼神中带着恐惧,不断躲闪。 害怕看那几道倒地的身影,却又止不住内心的好奇,不断的往那儿瞥。 应该没死! 没看到流出的鲜血,也没刺鼻的血腥味儿,想来应该没死? 千万不能死啊! 死一个今晚这事就过不去,非倒大霉不可。 若真那样,就全完了。 老子还没光宗耀祖呢! 这孙子的神态自然逃不过杨庆有双眼,丫冷哼一声,上前打了个死结,然后啪啪抽了这孙子两巴掌,上下其手在这孙子身上一通摸索,翻遍了所有衣兜后,这才回身不紧不慢的捡取今晚的辛苦费。 褡裢 褡裢没了。 里面可装了好几千块钱啊! 李好学的心在滴血。 虽然钱有极大可能进不了他自个的口袋,但也只是可能不是。 回仓库后,凭他三寸不烂之舌,万一还有回转呢! 而现在,连那点万一都没了。 千万别翻其他人了,千万别翻其他人了 李好学内心刚开始念叨,就见蒙面人走到了第二道身影旁,附身开始摸索。 丫那颗破碎的心,此时又多了一道裂痕。 完了,又少小三百。 此刻他恨不得自个也在地上昏迷。 照蒙面人那搜法,回头这几个人醒了,他作为现场唯一清醒的,该怎么交代啊? 仓库这帮孙子没一个好玩意儿。 到时肯定会怀疑他李好学。 怀疑是他捣的鬼。 怀疑钱全进了他李好学的口袋。 完了。 全完了。 老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眼泪说来就来,杨庆有搜完最后一道身影时,李好学已泪流满面,不停的弯腰拿脑袋撞板车。 可能是太疼,也可能是丫下不了狠手,反正撞了好几下,也没见有昏迷的迹象。 杨庆有甩着褡裢,颇为好奇的走上前,仔细瞧过后,怪笑留下一句: “孙子,下回记着点儿,大笔买卖别来黑市,容易被人惦记上。” 完事,再次拍了拍李好学的脸蛋,吹着口哨越过李好学,消失在前方的黑暗里。 “发了,活该老子发财。” 半个小时后,进了城的杨庆有找了个小胡同,借着东边微弱的泛白的天光,看着手里的褡裢嘿嘿直乐。 “一百,两百,三百,四百” 往空间里丢一捆钱,丫数一个数,再丢一捆,再加一个数。 一分钟过后,丫翘起的嘴角比机枪都难压。 五千四百块。 整整五千四百块。 当然有零头,只不过杨庆有懒得数,零头全被他丢空间内的一纸盒子里,当平日里的零花钱了。 今晚的五千四,再加上之前空间内的存款,杨庆有再度回到万元户之列。 笑傲众四合院住户。 相信他未来七八年内都不用再为钱干梁上君子的勾当。 用仨字可以概括今晚的劳累:没白来。 可不没白来嘛! 他杨庆有没白来。 傻柱同样也没白来。 傻柱拎着杨庆有递给他的板砖,从围墙后冒出来后,不仅没被师兄埋怨,还被师兄诚心诚意的感谢了一番。 您想啊! 六七个人拿着要命的家伙,在这威胁人,傻柱还能不跑,不仅不跑,还拎着板砖打算随时救人。 就这,谁能说出抱怨的话? 曹大厨不傻。 刚才那场景,就算傻柱拎着板砖蹦出来也救不了他,不仅救不了他,还有可能惹怒那帮人,以至于真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让他曹大厨命丧当场。 感谢傻柱的同时,他还不断的庆幸,庆幸傻柱没脑子发热,跳出来逞英雄。 “师哥,您打算怎么办?虽说那帮孙子都不是好相与的,但您也不用怕他们,咱师兄弟多着呐!回头我找几个师弟,狠狠揍他们一顿,让他们见识见识您得厉害,怎么着也不能让您干吃亏。” “柱子,别说了,先扶师哥起来。” 曹大厨身心俱疲下,双腿发软,别说走路了,站都站不起来。 “师哥,他们伤着您了?让我瞧瞧。” 傻柱闻言大惊,立马伸手查看曹大厨双腿。 “没,没伤着,就是有点受了惊吓,缓缓就好了,缓缓就好了。” 曹大厨慌忙推开傻柱,并扶着傻柱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这帮孙子,真特么的不是玩意儿,要不是他们人多,我非跟他们比划比划不可。” 傻柱骂骂咧咧搀扶起曹大厨,帮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可不能冲动,幸亏你们出来,否则咱师兄弟今儿非交代了不可。” “唉” 原本还想发些牢骚的傻柱,猛地想起了树林里还躺着俩人,立马停手拉着曹大厨就往外走。 “师哥,不能歇,咱得抓紧走,不止他们,黑市那帮孙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在树林里安排了人,要不是我那朋友身手好,咱俩还得被劫一回。” 第1148章 一小蚂蚱 “什么?” 曹大厨闻言大惊。 “那那买家也想黑吃黑?” 倒霉催的。 被搭档欺负就算了,没成想买家也没安好心。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逃命! 没成想,首善之地也没多善。 曹大厨哆嗦的腿也不抖了,跑的比傻柱都快,越过傻柱,嗖的一下钻进了前方的黑暗里。 大路是不敢走了。 鬼知道那帮人安没安排后手。 还是钻小路! 多拐几个岔路口再说。 什么迷不迷路的,保住小命最要紧,大不了找个地儿藏到天亮再回家。 “师哥,您慢着点儿,等等我。” 傻柱顾不上埋怨,麻利迈腿跟了上去。 师兄好不容易保住了小命,可不敢再出什么意外。 只是没想到,曹大厨身宽体胖的,腿脚还挺利索,追了两三百米,都跑出废院子后的小土路了,傻柱才追上他。 “师哥,您跑那么快干嘛?我话都没说完呢!” “废话,都黑吃黑了,能不跑嘛!” 曹大厨弯腰双手扶膝,张嘴跟风箱似的,狂喘粗气。 “嗐!您好歹等我说完啊!” 傻柱也有点喘,深吸两口气,平复气息后,继续说道: “您甭担心,黑市那边安排的人都被我朋友敲昏了,全搁树林里躺着呐!一时半会醒不了,您要不要过去踹两脚,撒撒火?” 见傻柱遥指身后的小树林,一副真过去帮他撒火的架势,这把曹大厨吓得。 脑袋摇的飞快,拽着傻柱就往前走。 “算了,算了,那些人咱得罪不起,还是别找麻烦的好,先离了这片再说,咱就俩人,再遇上肯定讨不了好。” “师哥您说的对。” 傻柱也不是不知好歹的愣头青,这一片的工厂晚上都不开工,黑灯瞎火,甭说人影了,鬼影都看不到。 确实不是久留之地。 俩人又是一路小跑,拐了又拐,约摸着已经离那废院子很远了,这才稍微放缓了脚步。 曹大厨此时也才想起来傻柱说的朋友。 “对了,你那朋友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嗐!人家早走了。” 傻柱不好意思道: “人家说了,就收了三十块钱,所以只干三十块钱的活,你们来之前,他把树林里埋伏好的人弄昏后,就先走了。” 借口自然是杨庆有帮着想的。 既要把自己择出来,又符合傻柱的人设,不能让傻柱说漏嘴。 这才立了一见钱眼开的人设。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儿。 省的让傻柱师兄起疑心。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曹大厨顿时后悔的直拍大腿。 要是早知道傻柱那朋友有那么大能耐,说什么也得花大价钱,把人留下。 要是有他在。 还特么破什么财,免什么灾? 直接跟那帮孙子翻脸硬杠就是了。 “早知道你那朋友这么有能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走啊!不就是花钱嘛!师哥我有钱。” 傻柱 有钱您还抠抠搜搜的? 要您六十块钱时,跟要您老命似的,那叫一个磨叽。 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 虽心里稍有怨言,但傻柱还是照杨庆有吩咐好的话继续应付。 “您当我没说啊!是人家不肯。” “为什么?” 曹大厨不解道: “有钱赚他为什么不干?不缺钱?不能!” “嗐!也不是不缺,只是” 傻柱尴尬的笑了笑,墨迹道: “他那话不好听,我说了您别怪罪我。” “说说说,我都这德性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说了。” 傻柱心虚的给曹大厨递了根烟,又划着火柴给点上,这才缓缓开口道: “他说有多大本事端多大饭碗,你们现在忒不知好歹,连饭碗都没有,就拎了双筷子,却贪心不足想自己支个灶,早晚被撑死,所以他不乐意来见您,他觉得照你们的折腾劲儿,离死不远了。” “他让我劝劝您,京城太大了,大的龙崽虎崽遍地走,您顶多算个小蚂蚱,吃口叶子得了,其他的别想别惦记,黑市那帮狠茬两三年就得换一轮,您也不想想为什么。” 为什么? 曹大厨脑海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京城几百万人口,就四个黑市,每个黑市至少覆盖大几十万人口。 能在里面做买卖,又或者直接说了算的,那得多大能耐。 别的不说,关系肯定个顶个的通天,背后都有人撑着。 这种人几年就得换一茬,他一个小小的厨子,能猜得出个中因由? 那也太看得起他曹厨子了。 以他的人脉,打听都打听不出来。 “这我上哪知道去,你那朋友怎么说的?” 傻柱摇摇头。 “他没说。” 其实傻柱也好奇。 奈何当时俩人躲围墙外,压根没功夫多问,他现在就琢磨着抓紧把师兄送回家,然后去问问杨庆有。 “这人不地道。” 曹大厨摇摇头,不知道傻柱那朋友是在吓唬人,还是真有别的说法。 要是忽悠人就太可恨了。 “可不能这么说,我那朋友别看本事大,心眼可不大,贼记仇,以前他当公安时,听说经他手送进去的,不少都吃了枪子,我可不敢得罪他,劝您也别打他的主意,小心他报复。” 豁。 狠人呐! 听傻柱的意思,不止人狠,背景还挺硬。 这种人他曹大厨可得罪不起。 “不说他,不说他了,先送我回家,对了,你也帮我想想法子,看看该怎么办。” “听您得意思,您不想回老家了?” “废话,老家在大西北山旮旯里,我回去干什么?” “那挺麻烦的,您那几个同事都不是善茬,不好说话啊!” “可不是嘛!” 俩人小声商量着,渐渐消失在黎明的黑暗里。 至于他俩嘴中的狠人。 此刻正被解了绳子的李好学挨个叫醒。 李好学也没办法。 他倒想撞昏自个一了百了,省的其他人起疑心。 奈何一来怕疼,下不了狠手,二来嘛! 眼瞅着天边都泛亮光了,自己一行人又都在大马路上,要是他也昏迷过去,那就真听天由命了。 路人瞅见肯定报警。 公安一来,后果还用想? 进了栅栏,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横幅下一坐,还不得有什么撂什么啊! 到时,这辈子就完了。 因此,想明白的李好学哪还敢昏迷啊! 见蒙面人走远后,立马用牙咬开绳结,开始挨个叫倒地昏迷的六人。 时间紧张,他也没什么太见效的法子,只能挨个抽大嘴巴,能抽醒几个算几个,剩下的大不了拖板车上,争取路上行人渐多之前,能赶回仓库。 第1149章 是不是你 “李科,您什么意思?觉得我们兄弟拿的太多,也没必要这样?您倒是好手段,手下能人辈出啊!怎么着,那头要的少,您就心动了?” “姓李的,你特么什么意思?过河拆桥是?别以为哥几个好欺负,大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命换一命,有种的现在就比划比划。” “姓李的,别特么以为你有靠山就能骑哥几个头上拉屎,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惹急了,哥几个现在就做了你。” “妈的,六对一,哥几个还能怕你不成。” “姓李的,你的人呢?别让老子瞧不起你,有胆做没胆承认,你特么下贱。” 果不其然,被叫醒的六人,第一时间便查看身上装钱的衣兜,发现钱没了后,齐齐凶神恶煞的围在李好学身旁,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尤其是六人领头的那位,发觉褡裢不见后,直接掏出了怀里的匕首。 威胁曹大厨的场景重现,只不过现如今换了个目标。 倒霉的是他李好学,李科。 李好学如今总算体会到了一个多小时前曹大厨的心情。 心跳加速,双腿发麻,膝盖不自觉的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喘气的本能,双手胡乱挥舞着,生怕刀子下一刻攮身上。 嘴里重复嘀咕着: “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这特么还是之前那个慷慨激昂,说领着大伙发大财的李科吗? 被吓傻了? 那文化人也忒不经折腾了。 六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确定姓李的演技好,还是真被吓傻了。 领头那人伸出右手,啪啪甩了李好学两个大嘴巴,厉声道: “你特么醒醒,瞧你丫怂的,都不如姓曹的厨子,说说怎么回事?” “我我” 两巴掌下去,李好学仿佛清晰了些,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地上抽泣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听老郝你说着话,说着说着就突然不吱声了,回头一瞧,就看见一蒙面黑衣人把你弄晕了,我想叫救命,可又不敢,还没等我求饶,他就把我捆了,然后等他把咱们所有人身上的钱都搜刮完走了后,我才求了一路人解开身上的绳子弄醒你们。” “不信你们看看,我刚才头都磕了,现在还红着呐!真不是我,我发誓,不是我弄的,否则让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要不说李好学能当领导呢! 解释的同时,还不忘掺瞎话,让话说的更加合理。 生怕被几人惦记上。 “真不是你?” “真不是我,老郝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顶多有点坏心眼,但从来不亲自动手,不信你搜,那人一毛钱都没给我留,身上干干净净,能搜出来一毛钱,我百倍给你。” 六人虽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但也没法硬冤枉一个双膝跪地,额头肿胀,眼泪鼻涕哗哗流的怂货。 老郝,也就是领头那位,脸色铁青,咬着牙看向其他五人。 “你们怎么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开始听你们说话,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人抽我脸,脖子还特疼,醒来就发现躺地上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本来听着老郝你跟老于说话,再醒来也在地上躺着,还是被这孙子抽醒的,脸现在都疼,老于你呢?” “我?我刚应完老郝的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跟你们一样,都是被姓李的抽醒的,腮帮子和脖子都疼,还有特么的钱,老子都藏裤裆里了,一分也没留下,艹。” “你特么还说呢!我鞋底藏的十块钱都没给我留,狗日的翻的也忒细了,今晚算赔大发了,钱没挣着,还倒贴了十块,老黑头你呢?翻腾什么呢?” “我找钱,妈的,你一说我才想起来,裤腰暗兜里放了五块钱,也不见了,艹,那是我留着买酒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老郝算听明白了。 李好学嘴里的那个蒙面人本事大得很,跟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一个接一个的把他们弄晕后,只留了李好学一个清醒的,然后才摸的钱。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要留个清醒的呢? 难道怕他们报公安? 或者怕他们被路边行人发现后报公安? 不过那人抢劫的事都干了,为什么怕报公安呢? 还是说,人真是姓李的安排的? 想到这,老郝又面色不善的看向李好学。 李好学慌啊! 老子又磕头又求饶的,还看老子干什么? 莫非还觉得是老子干的? 不是,老子都这熊样了,还怀疑老子,你们是不是人啊! “别看我,真不是我,我也糊涂着呐!不信,不信你们去报公安,老子不怕查,真不是老子。” 李好学被逼到了绝境,索性破罐子破摔,宁愿这六个混蛋报警,也不想背个黑吃黑的黑锅。 他背不起。 莫名觉得姓郝的孙子,真有可能一命换一命。 “是不是你,回去再说,天都亮了,再待下去该有人报公安了,走走走,抓紧把车赶回去。” “对对对,得把车赶回去,要不天亮还没回去就麻烦了。” 说到板车,李好学比另外六人更紧张。 一旦出了岔子,待明儿店里来取货,发现人和车都不在,就麻烦了。 经过李好学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瞬间头脑清醒。 买卖成不成的不重要,是不是被黑吃黑也不重要,保住工作最重要。 “艹,走走走,回去再说,要是被我查出哪个孙子的干的,老子非捅了他不可。” “废话,用你捅,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行了,哪那么多废话,都特么小点声,没瞅见路上有人了。” 在老郝的呵斥中,一行人赶着车,沉默且快速的奔向仓库。 至于后续发展 杨庆有不知道,过后他没在关注过。 甚至没找傻柱打探。 这种事儿,谁打探谁傻笔。 往外择都来不及呢! 哪有主动往里钻的。 他就是一挣了三十块钱的辛苦人。 钱到手,因果了。 就连傻柱师兄的结局,他都没打探。 直到 第1150章 善事? 直到第三天。 也就是周三这天。 单位照例没事,风雨虽说依旧,但只刮上层,像文工团这种底层小单位,开了几天会,领导们紧张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人还是那些人,还坐着那几个位置。 除了上面换了几个主要副职领导,和小吴嘴里的那个人事科长外,没啥别的变动。 既然团里领导没变动,杨庆有的工作日程便不用改。 照例点完卯,混到中午饭点,就可以拍拍屁股翘班回家。 没成想,他摸鱼。 傻柱也摸鱼。 刚陪着小婉吃过午饭,把人撵去她冯奶奶那玩,傻柱便双手插兜,拖拉着破拖鞋进了院。 “吆,柱哥,您今儿没上班?” “明儿去,明儿去,这不是给师哥帮忙来嘛!这几天也算没白忙活,今儿总算有结果了。” 傻柱乐呵呵往桂花树下一坐,掏出烟给杨庆有递了一根。 “豁!您这三十块钱挣的够不容易的。” “可不是嘛!天天净帮着跑腿了,尝尝,好烟,从我师哥那儿拿了好几包。” 倒也勉强算好烟。 六毛五一盒的中华,带着过滤嘴,不说抽了,只拿出来亮亮,就能羡慕死围观群众。 一根顶小半盒大生产。 不羡慕不行啊! 不过杨庆有倒无所谓,虽说这年头烟比较纯,但味道真没后世调校的好。 再说他空间里存的香烟也没抽完,现如今还剩了一少半,见天细糠嚼着,自然不会对粗粮有啥想法。 凑傻柱划着的火柴上点上火,翘着嘴角问道: “怎么着,你师兄这是打算好回老家了?” “回什么回,他又不傻,回那破地儿干什么?” 傻柱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道: “是跟那帮孙子谈判谈完了,我师哥辞职去别的饭馆当一普通厨子,他们不再继续惦记我师哥,一千块,足足一千块才让那帮孙子松口。” 扇掉傻柱伸出来的食指,杨庆有撇撇嘴不屑道: “又没花你的钱,你心疼什么?不对啊!我记得是两千块啊!怎么少了?” “他们倒想要两千块。” 傻柱砰砰拍着胸脯,面露得意道: “哥们也不是吃素的,那么多师兄弟,还能让几个出大力的吓唬喽?今儿上午在小仓库那儿,我们师兄弟十好几个人往那一站,对面那几个孙子就怂了,要不是师哥怕我们收不住闹出人命来,非得拦着,今儿就得让那帮孙子见见血。” 啧 这牛吹的,还真挺清新脱俗。 杨庆有使劲捏了下大腿,才没乐出声来。 要真如傻柱吹嘘的那样,还赔什么钱啊! 都可以讹钱了。 结果呢? 十几个大汉往那一杵,打了个五折。 倒也没算白去。 只是效果嘛! 他们自己满意就好。 “还还不错,那你师兄今儿不请你们喝一顿,好好庆祝庆祝?” “你这话说的。” 傻柱含笑摆手道: “我师哥都那么倒霉了,我们再添乱,还是师兄弟嘛?再说了,都是厨子,谁也不缺那口吃的,不至于丢人现眼,上赶着占师哥便宜。” “那倒也是。” 这点杨庆有很赞同。 这年头,再苦苦不着厨子。 谁要是有个厨子朋友,就等着享福! 人家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都够你们家开荤腥的。 更何况是京城大饭店的厨子。 那就更不缺了。 估计这也是厨子们手艺轻易不传人的主要原因! 大馆子就那么多,会的手艺人多了,饭碗可没那么稳当。 相当于自己砸自己饭碗了。 不像后世。 甭管是人是鬼,都能拍个短视频,在网上露两手显摆显摆。 运气好,还能赚点。 比直接干厨子强。 杨庆有的手艺就那么来的。 一来跟着正经有毕业证的厨子混过一阵。 二来,没少刷各种教学视频。 再加上经常练手,所以穿过来才没露怯。 “对了庆有,我听我师哥说,那几个孙子也没落着好,回去的路上就被劫了,不仅一分没剩,还搭进去了不少,你说,是不是黑市那帮孙子干的?” “真的假的?” 杨庆有没想到那几人嘴这么松,他都专门留了个清醒的了,防的就是被路人发现报警闹大了后,牵连到他杨庆有。 没成想,确实如他所愿没闹大,但也没消停,那帮孙子自个说了出来。 以至于杨庆有不得不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不是,黑市跟踪的那俩人,不是被我弄昏了嘛!怎么还被劫了?他们没报警?” “他们也敢呐!” 傻柱呲牙眨眼道: “听我师哥说,他们不仅没报警,还想反过头来威胁我师哥,非说是我师哥安排的,那我师哥能忍?当即就嚷嚷着报警,这才没让他们算计上。” “嘿!这么说来劫的好了,不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现在才说?” “怨你呗!” 傻柱反咬一口道: “我见天回来的晚,你们家都熄灯睡觉了,我怎么跟你说?敲门啊?” “嘿嘿,也不晚,也不晚。” 杨庆有假装好奇道: “真一分没剩?好几千呢!一分没剩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 傻柱也捂着胸口惋惜道: “早知道有这么一出,我就不陪我师兄了,要是咱们俩来一出黄雀在后,说不定就发了。” “去你的!” 杨庆有摆手道: “你当黑市那帮人吃素的?你忘了,我提醒过你,人家腰上别着家伙,到时人家掏出来,你敢动?反正我不敢,子弹不长眼,磕着碰着都说不清,搞不好小命就得交代喽!” “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傻柱嘿嘿道: “你不知道,你让我提醒我师哥别太贪,小心撑死,他还不在意,结果昨儿知道后,立马歇了想继续折腾的心思,一直在念叨惹不起,都没用我们师兄弟们劝,就老实找师傅说,想当个普通厨子了。” “吆!这么说,劫的好哇!不仅教训了那几个孙子,还拉了你师兄一把,也算好事了。” “可不是说,要不是来这么一出,我师哥非得继续错下去不可。” 杨庆有很意外,非常意外。 没成想,他得了好处的同时,还帮了傻柱师兄一马。 这也算做善事了! 第1151章 站岗 京城年轻面孔多了。 操持着明显的外地口音,成群结队的满大街晃悠,饿了找饭馆随便一坐,吃完把介绍信往桌上一拍,谁也不敢收钱。 至于住就更简单了。 没那么多招待所怎么办? 那就不住招待所,困了随便找地儿糊弄着睡一觉,反正个顶个的年轻,火力倍儿壮,再加上天气给力,晚上都有个二十四五度,在户外睡觉最合适不过了。 更何况扎堆睡也有个好处,身边全是同学、老乡,怎么着都不至于受了欺负。 别以为年轻人中没坏人。 那么多背井离乡的小姑娘,难免有几个不开窍的,以为京城是首善之地,治安好的很,经常晚上为了找个厕所,独自一人进胡同瞎晃悠。 这种人能不吃亏? 她们受了欺负不要紧,京城那些半大小混混可倒了霉。 见天的因为各种狗屁倒灶的破事跟外来学生闹矛盾,动不动就在胡同里对峙。 这头年轻,那头更年轻,脾气都大的很。 对着对着,就开始上演全武行。 以至于京城各大派出所的管片民警倒了血霉。 管又不敢管,不管又不行。 见天的开会挨骂,那叫一个丧气。 当然了,京城这帮不老实的半大混混没也不至于纯倒霉。 外地来的都能白吃白喝,凭什么本地的要付钱? 本着这种不平衡心理,这帮本地人憎狗厌的玩意儿,没少开荤。 到了饭点就满大街晃悠,见了哪家饭馆年轻人多,立马嬉皮笑脸闯进去,拿出自小锻炼出来的社牛本事,几句话就能融入环境,坐下蹭吃蹭喝。 主打一个既填饱肚子,还不沾因果。 当然了,政府不是没安排,按理说衣食住行都做了相应安排。 不过 就跟当年杨庆有住过的救助站似的。 别说荤腥了,顶多分俩窝头加半碗菜汤,就这,谁想吃? 更何况是一帮整天喊口号的半大小子。 稍微机灵点的,可不浑水摸鱼,给自个添点油水嘛! 于是乎,饭馆不倒霉,谁倒霉? 大饭馆无所谓,名头大,有保卫科,学生们不敢惹,小饭馆们就倒霉了。 那叫一个敢怒不敢言。 不招待! 那是老寿星喝砒霜,生怕日子过得太顺。 可是招待 既没法做账,上面也没给批那么多物资,实在招待不起。 那该怎么办呢? 关门呗! 开一天关三天,尽量少备食材,或者直接不开,实在有老主顾非要吃,那就开后门,偷偷摸摸吃。 这买卖干的,都成做贼了。 胡同里的住户们怨言也逐渐多了起来。 早饭早饭买不到。 午饭逛一整条街都不一定能吃上。 晚饭就更不用说了。 除非去大馆子。 否则饿着您。 倒也不是没好处。 起码家庭花销少了。 不能下馆子,也没法买早饭,逼的你在家做。 花销可不少嘛! “吆!这不是大友哥嘛!豁,吕哥也在啊!大热天的您二位站大太阳底下干嘛呢?” 七月底的这天中午,杨庆有翘班回家的路上,竟然在地安门外大街路边碰见了瞅见了吕兴祥和王大友。 二位跟有病似的。 头顶烈日,站马路边靠近鼓楼这头,擦着虚汗,腰都站不直了,还耷拉着脑袋不挪地儿。 纯有病。 “哦,庆有下班了。” 吕兴祥懒洋洋的回了句,便再也没了后话。 瞧他那蔫了唧的样儿,说中暑杨庆有都信。 反倒是王大友还勉强有点精神头,摆着手嫌弃道: “去去去,工作呢!甭给我俩添乱。” “吆,怎么着?” 杨庆有好奇道: “调岗改站马路了?交警也不错,满大街没多少汽车,大热天的人也少,红灯闯就闯了,无所谓,反正撞不到人,随便糊弄糊弄就行。” “去你丫的,你才调岗了。” 王大友哭笑不得道: “我们这叫维护辖区治安你懂不懂?” 王大友话音刚落,吕兴祥就扛不住了,一把拽过杨庆有,有气无力道: “庆有,你替哥哥我站会儿,我得找地儿喘口气,喝点水,年纪大了,扛不住了。” “得,您歇您的,我陪大友聊会天。” “那辛苦你了,我喝口水就回来。” 待吕兴祥钻进不远处的供销社后,杨庆有才追问道: “怎么个情况?大热天的还让你俩在马路边站岗,咋滴,接到举报了?” “举报个屁。” 王大友夺过杨庆有手里的折叠扇子,哗的一声甩开,狂扇着风道: “这两条街上不是饭馆多嘛!以至于最近有点乱,乱的所领导们急眼了,给分配了任务,饭点前后要站街上巡逻,让那帮不安分的小兔崽子,知道这地儿有人管,这不,我跟老吕负责地安门这条街,鼓楼东大街给了小许和小马,每天中午晚上两班岗,人必须到场,所领导会轮流过来监督。” 豁 虽说是个笨法子。 但笨法子好用啊! 俩警察往这几百米的街上一杵,那帮没安好心的半大小子确实得掂量掂量。 “你们这是” 杨庆有想了想,好像昨儿没瞅见这哥俩。 “今儿刚开始?” “对啊!” 王大友指着南边不远处一关门的小饭馆苦笑道: “瞅见老陈头他们家面馆没,昨儿晚上有帮小子吃饭没给钱,还把老陈头揍了一顿,等我们接到附近住户报警赶过来时,人早跑没影了,关键是谁也说不清那几个小子是哪来的,这不所里被逼无奈,只能用笨法子,熬我们了。” 也对。 既然抓不着犯罪分子。 那不如让片警化身保安,一直在街上盯着。 光明正大的盯。 那帮小子但凡人少点,总得掂量掂量。 “那你和吕哥以后可有的受了。” 杨庆有啧着嘴,一脸的幸灾乐祸。 大夏天的,遭罪啊! 还不如冬天,就算滴水成冰,大不了多穿点,可热就没办法了。 总不能堂堂公安,穿大裤衩执勤! “没别的办法,谁让咱吃这碗饭呢!走,别干愣着了,跟哥哥我溜达溜达,去那头瞧瞧。” 第1152章 四毛钱 既然答应了帮会忙。 杨庆有自然不会废话。 转手又摸出一副折叠扇子,哗的一声甩开,摇着扇子跟了上去。 “你们新领导也是,老吕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给你换一年轻点的搭档?” “你这话说的,我不想啊!申请过,所领导不让,说什么老少搭配,干活稳当,跟我多冒失似的。” “你是不冒失,你是没脑子。” “去你的,我怎么没脑子了?” “笨啊你,你就不能迂回着点儿,领导不批,你还不能让老吕请病假了?” “请病假?” 王大友闻言眨了眨眼,心里盘算着可能性。 貌似 主意不算太糟。 老吕本来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天生场病,太正常了。 正常的谁来了都没法挑毛病。 只要老吕点头。 对。 只要老吕点点头,第二天就能换搭档。 “行啊庆有,还得是你坏水多,这种骚主意,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 “去你丫的,怎么就坏了?我这叫体恤老同志。” 杨庆有回了个大白眼,义正严词道: “你们也不看看老吕同志多大年纪了,天天还陪着你晒太阳,你们也不怕把老头儿晒出毛病,真是的,一点不讲人文关怀。” “对对对,要体恤老同志。” 王大友嘿嘿笑着,已经开始盘算让老吕得什么病了。 老吕这人虽说年纪大,腿脚不好,可干个管片民警还是没问题的。 资格老,街坊邻里都熟,遇到矛盾,说一句顶小年轻吼十句。 只是用来站岗就不行了。 年纪大真扛不住。 尤其是那老腰。 想起吕兴祥那老腰,王大友嘿嘿一笑,倍儿猥琐。 借口这不就有了嘛! “你丫笑什么呐?这么下贱。” “滚滚滚,有你这么说人民警察的嘛?” 瞪了杨庆有一眼,王大友指着前方小桥边的杨树道: “走走走,快走两步,去那儿歇歇,妈的,早知多喝点水了,来前还怕厕所去的太勤被领导逮着嫌弃,现在好了,想去都去不了,全成汗了。” “你俩竟然没带水壶?” 杨庆有震惊道: “我记得所里发过呀!” “谁没事带那玩意儿。” 王大友撇撇嘴:“早给我家小子上学用了,不是我牢骚多,就学校烧的热水,简直没法喝,半开不开的,也不知省那点煤图什么。” 嘿! 你丫不是不发牢骚啊! 结果牢骚话比谁都多。 坐树下,杨庆有嫌弃的接过烟,狂扇着蒲扇,冲不远处树林下一小屁孩招手道: “那小孩,你过来。” “来了,警察叔叔,你找我干什么?” 小孩不大,十来岁的样子,下身大裤衩,上身两道筋,手上还拎着一节线头,仔细一瞧,两道筋上还别了一弯成鱼钩状的缝衣针。 敢情这小子在想屁吃。 杨庆有努嘴问道: “你认识这小孩不?” 王大友皱眉稍加回想,问道: “你们家是不是住福祥胡同,你爸姓马,叫马大军?” “对啊,我爸是马大军。” 小孩疑惑道: “王叔叔,您找我爸吗?我爸去上班了,这会儿不在家。” “不找你爸,不对,今儿又不是周末,你怎么没上课?” “我嫌上课没意思。” 小孩显然不怕王大友,取下胸口的个性鱼钩显摆道: “您看看我做的鱼钩怎么样?听说用蚯蚓钓鱼倍儿好钓,我打算挖点蚯蚓用这个鱼钩钓鱼。” “不怎么样。” 王大友撇撇嘴嫌弃道: “鱼一挣扎就脱钩了,能钓上来才怪,正经鱼钩都有倒刺,你这不行。” “谁说不行啊!” 小孩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辩解道: “我们院的小奎哥就这么钓的,鱼钩还是他帮我做的,怎么就不行了?你肯定不懂。” 说罢,便不想再搭理二人,抬腿就往小树林下跑。 “嘿,你跑什么?” 杨庆有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小孩,掏出一块钱,在他眼前晃着道: “去,跑街头供销社帮警察叔叔买四瓶汽水去,剩下的钱就当你跑腿费了。” “真的?” 小孩毫不犹豫的接过钱,认真道: “警察不带骗人的。” “废话,警察当然不骗人。” “你说了不算,得王叔说。” 杨庆有 合着老子不穿警服就不配说话算数呗! “算数,算数。” 王大友很是敷衍的点了下头。 “得嘞,我这就去。” 见王大友点了头,小孩撒丫子就往二人来的方向跑。 这条街上就一家供销社,就在刚才杨庆有碰见吕兴祥、王大友那地儿旁边。 估计此时吕兴祥正在里面休息。 王大友此时好似才反应过来,懵逼道: “就这么给他了?艹,那可是一块钱,一块钱啊!你就不怕他拿钱跑喽?” 杨庆有一脸的无所谓: “你都说认识他爹了,上哪跑去?” “败家子,败家子啊!” 王大友痛心疾首,折叠扇被摇的哗哗作响。 “你早说啊!能剩四毛钱呢!你特么早说,还用找他这个小屁孩?老子亲自跑一趟就是了。” 王大友完全不在意即将入口的汽水,满心思都在擦身而过的四毛钱上。 他一堂堂人民警察,一天才挣一块出头,刚刚擦身而过的四毛钱,能顶他小半天工资,能不痛心嘛! “瞧你那抠搜样儿,几毛钱也跟小孩争,没出息,汽水来了你别喝哈!” “凭什么不喝?我得狠狠喝,使劲喝,喝穷你个败家子。” 王大友很是气愤。 七分嫌弃杨庆有不会过日子。 三分痛惜四毛钱。 就连头顶的太阳,温度都仿佛高了三分。 浑身那叫一个焦躁。 “切” 杨庆有完全无视他,慢悠悠的扇着扇子,心里就四个字:心平气和。 大热天的跟人拌嘴,纯纯的蠢,他才不会找不自在。 那可是四毛钱。 除了过年,小孩哪见过这么多钱。 因此格外卖力。 只几分钟的工夫,就满头大汗的拎着四瓶汽水跑了回来。 “叔叔,您的汽水。” 虽喘着粗气,但依旧没忘记保持距离,生怕杨庆有把剩下的四毛钱要回去。 小孩早盘算好了。 要是对面这面生的警察耍无赖,他丢下汽水就跑。 只要进了胡同,除非旁边那姓王的亲自追,否则就面生警察那蠢样儿,绝对追不上。 第1153章 别冲动 “挺麻利嘛!” 杨庆有揉了把毛绒绒的小脑袋瓜,笑道: “剩下的钱拿好,别丢喽!继续琢磨钓你的鱼去!” “好嘞。” 小孩闻言撒丫子就跑,倒不是说怕这蠢蠢的叔叔反悔,而是旁边穿警服的王叔叔眼神忒吓人了,跟要吃人似的。 小孩莫名有种预感,再不抓紧跑,四毛钱可能保不住。 “行了,别看了,别忘了你还穿着警服呢!” “去去去,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堂堂一人民警察,至于抢小孩零花钱嘛我?” 狠狠白了杨庆有一眼,王大友磕掉瓶盖,咕咚咕咚一通狂饮,眨眼间,瓶里的饮料就见了底。 “嗝” 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后,王大友扇着折叠扇眯眼道: “爽怪不得小孩爱喝汽水,确实好喝,尤其是大热天的来上一瓶,赶上大冬天吃饭时温杯酒了。” 杨庆有 没出息。 连做梦都才温一杯。 温一壶能死啊! 说实在的,这年头汽水也就那样。 凉水冰的,没那么透心凉,而且气打的也没那么足,喝完打嗝都打不爽。 至于口味,更没的说,那叫一个单调。 北冰洋这种还好点,起码没劣质的糖精味儿,更便宜的汽水,杨庆有看都懒得看。 糖精、香精、色素勾兑而成,味儿您就想! 要多一般就多一般。 那甜味儿,也就骗骗嘴唇。 “别特么歇了。” 正当王大友喝完汽水,想扇着扇子背靠杨树,迷瞪会儿时,就听杨庆有喊道: “你瞧那是老吕不?好像跟几个小年轻推搡起来了。” 王大友定睛一看。 可不嘛! 在一馒头店门口,有一警服被十几个小年轻围着,瞧驾驶,那帮兔崽子要袭警啊! 至于穿警服的是不是吕兴祥? 都这样了,哪还管他是不是,王大友立马蹦起来就往那跑。 杨庆有 你丫跑就跑! 连空汽水瓶都揣走是几个意思? 两分钱都不放过,真尼玛会过日子。 “散开,散开,你们特么干什么呢?想袭警是不是?都特么老实站着,我看谁敢动手。” 人还在五十米开外,王大友就迫不及待的扯着嗓子开始吆喝。 不慌不行啊! 被围的正是老吕。 更关键的是这十几个小年轻全是壮小伙,尤其是推搡老吕的那俩,也不知吃了什么,个头至少一米八,又胖又壮,跟俩成了精的大肥猪似的。 推一下,就见老吕那小身板往后退一步,推一下,再退一步,再退,都特么退馒头店里了。 偏偏旁边还没人敢看热闹。 以往不怕事的街坊们,经过最近的折腾都变聪明了,知道这帮小年轻的没轻没重,吵架吵不过就直接动手,完事往胡同里一钻,挨了揍都压根找不到凶手。 等于挨了白挨。 因此,这帮街坊们连以往最爱的热闹,现在都不凑了。 以至于老吕同志现在孤立无援,除了馒头店的老师傅和公方经理在旁边说着软话,四周再也没别的闲人。 您说王大友能不急? 万一老吕言语惹恼了这帮兔崽子,真讨不了好。 警察怎么了? 照样挨揍。 杨庆有自然也明白这个理儿,跑的比王大友还快,王大友喘着粗气吆喝的工夫,丫就超过了他,直直的往那俩推搡老吕的壮小伙撞去。 杨庆有现在既不是警察,身上也没穿警服,自然不打算跟这帮兔崽子废话。 “庆有,庆有,可不能动手,有话好好说。” 吕兴祥到底是老同志,不说处事有多高明,这份定力别人就比不了。 被推搡之余,不仅没生气,还有工夫观察身旁状况,生怕杨庆有急了眼,把这帮小年轻揍一顿。 放其他时候,揍就揍了。 但现在不行。 大势所趋。 别看在场的只有十来个人,可一旦招惹了他们,就等于是招惹了源源不断的外地学生们,或许是几万,更或许是几十万。 可招惹不起。 这帮兔崽子狠着呐! 前几天西城就闹过一次。 几个警察揍了吃霸王餐的兔崽子,结果当晚就去了一百多小年轻,没找着打人警察的情况下,第二天直接翻了四五翻,一千多人在胡同里瞎窜,可把住户们吓坏了。 就这还没完,第三天再次翻倍。 后来当地街道领导们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 老吕同志多精明啊!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想摊上这种操蛋事儿。 杨庆有原本真是那么想的,擒贼先擒王,把领头那俩揍了,剩下的肯定一哄而散。 只是没成想,他还没动手,老吕就一个闪身,拦在了俩大高个面前。 杨庆有再撞上去,非把老吕那把老骨头撞散架不可。 “老吕,你没事?受伤没?我看看。” “没事,没事,这不正和小同志们谈着呢嘛!” 谁知老吕给脸,但对面不想要。 这头话音刚落,老吕身后的那大高个就伸手把老吕往旁边一扒拉,冲着杨庆有叫嚣道: “谁,谁想动手?你呀?来来来,往这打,使劲打,让同志们看看京城人是怎么欺负祖国花朵的,是怎么” 这大胖脑袋往杨庆有面前一杵,吓了杨庆有一大跳。 嘴唇上都特么冒黑茬了,还祖国的花朵,真特么不要脸。 要不是四周围了一圈半大小子,个个跃跃欲试的盯着杨庆有,瞧样儿,生怕杨庆有不动手。 杨庆有还以为眼前这大胖墩子,得小三十了。 不对劲。 杨庆有刚想回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吕一个劲的使眼色,身后追过来的王大友悄悄扯衣服。 都是不让自个冲动的信号。 莫非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又或者说,惹不起眼前这帮半大小子? 艹。 不会是上面下命令了? “庆有,庆有,别冲动。” 王大友见杨庆有并没回嘴,当即松了口气,附杨庆有耳朵旁小声说道: “咱惹不起他们,今儿打了这十几个,明儿能来一两千,到时街道都得犯难,你可得忍住啊!” 第1154章 欺了天了 “庆有,庆有,别冲动。” 王大友见杨庆有并没回嘴,当即松了口气,附杨庆有耳朵旁小声说道: “咱惹不起他们,今儿打了这十几个,明儿能来一两千,到时街道都得犯难,你可得忍住啊!” “误会,都是误会。” 被扒拉到一旁的吕兴祥揉了揉肩膀,再次挡在杨庆有身前,冲那大胖墩客气道: “这位小同志,没人要打架,咱俩刚才不是都快谈好了嘛!不至于动手,来来来,咱们继续说。” “说什么说。” 大胖墩身旁另一块头稍小一号的高个,操着极不普通的普通话插嘴道: “告诉你们,我们是来经常闹的,是响应伟大号召,你们不给我们饭吃,就是反,是对伟大命令的不重视,你们确定要这么干?” 不愧是领头的,这大帽子扣的,极其熟练。 估摸着靠这招,最近没少吃香喝辣的。 否则也不会这么嚣张。 杨庆有算听明白了。 人家携大势而来,他再没眼力见,就是螳臂当车了。 肯定没好下场。 甭管人家这大势对不对,反正是大势,能躲就别出来挡道。 想明白后,丫拉了一把王大友,把王大友往老吕身旁一推,开始稳稳躲后面看热闹。 不就是装怂嘛! 又不是没装过。 “严重了,严重了。” 王大友闻言明白遇见了今儿运气好,遇见了“文匪”。 人家没打算硬抢,而是仗着来京的身份,打算讹点。 “都是革命群众,哪能干那种事啊!再说了,我们俩还是京城的警察,觉悟绝对过关,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对不对,来来来,这位小同志先喝瓶汽水消消火,我身后那位同志特意买的,别客气。” 说话间,王大友就把没喝的那瓶汽水递了过去。 杨庆有见状同样很识趣的把手里的汽水递给了王大友。 对面也没客气,你送,人家就接着。 大热天的弄点馒头吃不容易,嗓子早干了。 只是! 人家人多嘴多,两瓶汽水满足不了。 “你们糊弄谁呢?怎么就两瓶,我们不是人啊?” “就是,才买了两瓶汽水,我看你们的觉悟有问题,有大问题。” “对对对,同志们,京城警察看不起人啊!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 “不能。” “不能够,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对,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看看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咱们曹州的。” 有坏小子带头,剩下的人自然也不放过喝汽水的机会,纷纷挥舞着胳膊喊口号。 这把王大友后悔的。 恨不得甩自个两巴掌。 好好的送什么汽水啊! 真是的。 吕兴祥白了一眼尴尬的王大友,双手虚压,插嘴道: “小同志们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 到底是老同志,虽说不能倚老卖老,但这帮小年轻依旧不敢太过分,不把老同志放眼里,见状纷纷住了嘴。 “这个同志们呐!不是我们不多买,而是实在身上没钱,不信你们看,我口袋里就剩下两毛钱了,就这还是留着吃午饭的,实在没办法给你们买了。” 吕兴祥说话间,还捅了下王大友,示意他抓紧翻口袋。 王大友身上有钱吗? 自然是有的。 作为一个连午饭都没法回家吃的成年人,出门能不带钱? 只不过还好。 幸亏带的不多。 跟吕兴祥差不多,就带了三毛钱。 都这样了,当然不至于藏着掖着。 王大友有样学样,痛快翻着口袋。 “小同志们,你们看,我身上就三毛钱,跟老同志一样,是中午吃午饭的饭钱。” 一个空汽水瓶,三张一毛的零票,除了这,连根火柴都没翻出来。 可见王大友的日子过得有多谨慎。 半大小子们紧紧盯着俩人,见俩人翻遍了所有口袋也没翻出多余的钱,才转头悻悻看向俩大高个。 意思很简单。 汽水不能只你俩人喝。 一毛多一瓶呢!俩大高个也舍不得分享啊! 眼珠转悠了没两圈,就盯上了一直没说话的杨庆有。 “还有他,他口袋里肯定有钱,这两瓶就是他买的。” 对啊! 刚才汽水就是他买的。 能买两瓶,就能买五瓶,能买五瓶,就能买十瓶。 满打满算,现场一人一瓶,肯定没问题。 “对对对,还有你,抓紧的,给我们买汽水去。” “笑什么笑,没听见我们的话啊!” “老同志,他在这样,别怪我们翻脸了。” 杨庆有 今儿真特么倒霉。 早晨出门前该看看黄历的。 眼瞅着这帮小年轻要继续喊口号,杨庆有立马认怂,苦着脸开始掏口袋。 “小同志们,我身上就剩一毛钱了,你们看,所有口袋都空的,对了,汽水瓶你们要不要?供销社那儿能换两分钱,要是不嫌少,你们就拿着。” 一个空汽水瓶,外加一张烂的不能再烂的毛票,就是杨庆有掏出的全部家当。 王大友 艹了。 这孙子不可能只带一块钱出门,剩下的钱藏哪了? 他瞪大了双眼,愣是没瞧出破绽。 不止他, 就连那帮小子们也没眨眼,瞪着俩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 只是! 十几双眼睛的监督下,愣是没瞧出什么破绽。 大裤衩,小背心。 就俩兜。 现在全外翻着。 就是生出俩火眼金睛来,也没法继续不要脸的再逼问人家了。 正当大高个悻悻找别的借口时,王大友身旁蹦出一小子,毫不客气的伸手抢过空汽水瓶。 两分钱也是钱不是。 见有人先动了手。 其他人也不客气了。 拿钱的拿钱,抢空汽水瓶的抢空汽水瓶。 杨庆有、王大友、吕兴祥仨人双手中的毛票和空汽水瓶,眨眼间就全进了这帮小子的口袋。 欺了天了。 竟然敢光明正大的抢警察。 杨庆有内心的吐槽刚冒出来,就见吕兴祥乐呵道: “我说小同志们,你们也看出来了,我们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支” 第1155章 又跑了? 两个大活人,刚才还一个劲的哭穷嚷嚷,尤其是那年纪大的老头,说话忒吓人。 手里拎着一大菜刀,说什么谁要是敢不付钱吃白食,就拉着谁一起走。 面色也不大好,跟真不想活了似的。 而且年纪大的那个警察也在一旁帮腔,说什么老头儿子参军死了,如今没后,一个劲的劝说不要招惹他。 生怕他想不开,真拉几个小年轻走。 这也是混吃混喝的这帮人,今儿混成文匪的原因。 有点不大敢招惹那卖馒头的老头。 掉头再找吃饭的地儿,又不甘心。 都快过饭点了,刚从一啥也没有的小饭馆被一老娘们骂出来,如今再放过这馒头店。 今儿中午非饿肚子不可。 至于政府安排吃饭的地儿,忒远,都出城了。 没油水难吃不说,现在赶过去排队等晚饭吗? 正当大胖墩想着大不了抢了馒头就跑,想来老头也追不上时,没成想,尼玛,人不见了。 “人卖馒头的人呢?” “对啊,人呢?” 稍瘦点的那位也瞪着俩大眼珠子,面色不善的看向守馒头摊的那几个小矮个。 “不是让你们几个看着呢嘛?” “我我我刚才忘了看了。” “大队长,我们想着给你帮忙来着,一时没注意,都怪卖馒头的老头,肯定是他趁我们不注意跑了。” “对对对,大队长,不能怨我们呐!都怪敌人太狡猾,那个什么经理的,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人。” “可不,我早看出来了,俩都不是好人。” 几个小矮个都不是吃亏的主儿,见队长、副队长要把吃不上馒头的锅扣几人脑门上,当即开始推卸责任。 这套路他们熟啊! 都不知用了多少次了,每次出了事,只要把矛头指向敌人太狡猾,总能安全脱身。 “放屁,不狡猾,队长能安排你们几个看着?说,是不是偷懒了?” 副队长,也就是稍瘦点的那个高个,早看这几个只会拍马屁,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混蛋不顺眼了,正想借机会教训教训他们。 因此,说话间,手就扒拉了上去。 “行了,行了,都是一起来的同志,矛头应该一致对外,不能因为敌人太狡猾,就自乱阵脚。” 队长还是跟以前一样,副队长刚想炸刺,就及时站出来和稀泥。 “对啊对啊!都怪敌人太狡猾,副队长你不能冤枉自己的同志啊!” “队长说的好,敌人都这么狡猾了,咱们可不能上他们的当,要我说,咱们应该先找吃饭的地儿,回头再来教训他们,反正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对对对,刘小队长说的好,咱们回头再来教训他们。” 大队长护着,马屁虫拍着,一时间让副大队长有些孤立无援。 跟他玩的好的那两三人,此时也不敢出声,主动站出来唱反调,都远远的站外围,生怕被副大队长瞧见自个怂。 副大队长见状,只能狠狠拍了下馒头店门口的破架子,恼怒道: “行行行,你们说的对,那你们说,咱们去哪吃?” “额” 这条街就那么几家饭馆,要么没开门,要么惹不起,一时间大队长也没了主意,只能看向几个跳的欢的狗腿子,问道: “你们说,咱们去哪吃?” “我我们” 被大队长盯着的某人眼珠转着,想说不知道,但又不大敢,只能祸水东引道: “大队长可以问他们啊!他们当警察的” 丫刚想说他们当警察的肯定知道,谁知 跟刚才一样,转头看了个寂寞。 俩警察跟刚才那个年轻人,也特么没人影了。 “不是,那俩警察呢?你们谁看见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其他人才猛然发现,刚才还客客气气说和的警察不见了。 “艹” 大队长那叫一个气啊! 这帮没眼力见的队员,真特么白吃。 连着看丢两伙人了。 合着忙活半天,就混了两瓶汽水外加六毛钱。 晦气。 中午又得饿肚子了。 “走走走,趁着没过饭点,赶紧去别的街上看看,你们懒得骂你们。”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找了。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等吃饱了肚子,再找这帮蠢货的麻烦。 大队长大手一挥,一行人跟过街兵痞似的,头顶烈日,掀起滚滚尘土,滚向下一条街。 躲在不远处胡同里探头探脑的王大友,见状擦了把虚汗。 “走了,终于走了,艹,这帮兔崽子,真特么难缠。” “糊弄走就好,糊弄走就好。” 吕兴祥扇着从杨庆有那抢来的折叠扇,麻利钻入胡同阴影里,擦了把虚汗,有气无力道: “幸亏庆有机灵拉着咱俩跑了,否则今儿非被他们缠上不可。” “这帮孙子。” 王大友哭丧着脸,咬牙切齿道: “还特么抢了老子三毛钱,想想都特么憋屈,没成想当警察了,还能被特么一帮兔崽子抢喽!” “差不多得了。” 坐阴凉处地上的杨庆有啐了一口,无奈道: “老子就看了个热闹,不也被抢了一毛,你就别叫屈了,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王大友纳闷道: “你是说他们还来?” “废话。”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嫌弃道: “就算他们不来,别人不来了?你天天在胡同里待着,难道没发现这帮外地学生,越来越多了?等着!以后还乱。” “不不能?” 王大友闻言有点绝望。 现在都特么要死要活了,要是学生们再翻上几番,日子还能过啊! 想想都头疼。 “老吕,你见识多,你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 老吕同志皱眉道: “糊弄一天算一天,这种事儿,轮不到咱们操心,让上面头疼去!” 第1156章 这个数 还得是老同志。 懂得屁股坐什么位置,操什么心。 不像王大友似的,净瞎寻思。 “这么说来也对。” 王大友也不嫌脏了,往杨庆有身旁一坐,折叠扇敲着脑门烦躁道: “是该让他们操操心了,再不管要起大乱子,绝逼大乱子,真是的,过日子都安心。” “得了你,又没让你负责,你怕什么?” 杨庆有掏出烟给二人散上,提醒道: “回头别光顾着省事,也给街上的商户们说说,让他们有点数,别自找麻烦,尤其是今儿老驴头的馒头店,也不看看如今什么情况,还敢蒸白面馒头,杂和面的又不是没人买。” “可不,老吕,你跟他熟,待会你去他们家说说他。” “行,我待会就去找他。” 老吕点点头。 “也幸亏小马机灵,知道趁机拉老驴头躲进店里,否则今儿非出麻烦不可。” “嗐,别提姓马的了。” 王大友嫌弃道: “我估计今儿蒸这么多馒头,就是那孙子的主意,老驴头不一定有这么大胆子,哎,不对,庆有你刚才把烟藏哪了?” 说罢,王大友好奇盯向杨庆有。 刚才这孙子掏钱时,他可看见了,大裤衩上就俩兜,空空的,就翻出了一毛钱。 莫不是藏 一想到心中的那个可能性,王大友顿时觉得嘴里的烟不香了。 “艹,你特么老实说,是不是藏裤裆里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叼着烟的老吕,嘴里的烟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去你丫的,不知道能不能别瞎说,你特么不嫌恶心,老子自己都嫌恶心。” 杨庆有推了王大友一巴掌,既嫌他思想龌龊,又嫌他坐的近。 大热天的,不知道热会传染啊? “瞧好了,手里是不是没东西?” 杨庆有伸出空空的手掌,在一脸警惕的王大友、吕兴祥面前亮了亮,待俩人木然的点了点头,便迅速双掌对合,搓了几下,摊开后,右手手掌中赫然多了一盒火柴。 “就老子这本事,还用把烟藏裤裆里?” “我勒个大艹。” 王大友惊了,一把夺过杨庆有手里的火柴,仔细翻看,甚至还掏了根火柴划着甩了甩,见跟正常火柴一样能冒青烟,这才确定不是幻觉。 “老吕,老吕,能点着哎!艹,庆有丫的会变戏法儿。” “说,老实交代,从哪学的这手绝活?” “说了还叫戏法啊?” 杨庆有夺回火柴,夹手指上,在王大友面前快速甩了甩,收进空间后,嘚瑟道: “打小就练,练了十好几年才勉强能唬住人,能轻易告诉你,我还费那劲练什么?” “牛逼。” 王大友兴奋道: “以前没少看戏法,还觉得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没觉得多稀奇 ,今儿坐近了瞧,才知道真牛逼。” 老吕同志也感慨道: “行啊庆有,你这手法能去庙会上表演了,就是火柴有点小,要是能这么一晃。” 说话间,老吕伸手比划着。 “这么一晃,变出小鸡小鸭鸽子什么的,绝对能出名。” 杨庆有 您老真特么敢说。 连块遮挡的布都不给,生变啊? 能不能变先不说,真要这么干了,非得被那帮学生抓了去扣大帽子不可。 “这名我可出不了,没那本事,要不您回头调校调校您那刚出生的小孙子?从小练,说不定有戏。” “去去去,净瞎说,那不是变戏法,那是神仙下凡。” 敢情您老知道啊! 杨庆有狠狠回了个中指,差点戳到老吕下巴壳。 “吆!阎老师,您见天这么歇着不闲的慌啊?要不劳您架,帮大伙扫扫院子?” “去去去,我看你是闲的皮疼,你一年轻人还指挥起长辈了,找骂是不?” “拉倒老阎,你比我大几岁啊!就长辈上了,你也不怕折寿。” “呸,你才折寿,你们全家都折寿。” 杨庆有回家歇了一下午,刚准备去老冯家把倒霉小婉接回去,就瞅见下了班没事干的李强在招惹阎老抠。 这俩人,还真是闲的。 “我说强哥,您这么闲啊!” 杨庆有见李强要回骂,立马插嘴道: “最近物价涨的厉害,好不容易早下次班,您不去菜市场转转?” 想来是吃喝拉撒比骂老阎头重要,杨庆有嘴里的话一出,就立马转移了李强的注意力。 “看个嘚儿。” 李强没好气道: “去了,只不过去晚了,连根萝卜都没买到,也不知菜都拿去干什么了,大夏天的竟然又开始供应不上了。” “还能干什么,用来接待那些学生了呗!” 在水池旁洗脸的刘大山接话茬道: “学生越来越多,要开始乱了,你们都跟家里说声,最近没事别上街。” “咱京城也能乱起来?” 阎埠贵正色道: “我说小刘,这种话可不能瞎说啊!万一传出去,非找你麻烦不可。” 刘大山擦了把脸,闷声道: “三大爷您最近没出胡同?” “怎么了?” 老阎同志回嘴: “我又不是没出门,天天在外面溜达,有什么事我还能不知道?” “嘿!您还真不知道。” 刘大山嘴角微翘。 “咱们离火车站比较远,暂时还没波及到咱们这儿,您不出胡同不知道耶正常,这么跟您说!我最近虽然经常跟车出差,但没少听同事们说,每天来京的学生,至少这个数,甚至有的地方还专门安排了专列送他们,这么一天天的积攒下来,您说会怎么样?” “这么多?” 老阎同志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 “你是不是多说了?” “多说?” 刘大山冷笑道: “您不会以为我说的是五百?区区五百人,至于安排专列?反正我最近上班只看到往京城送,就没瞧见安排送回去过,这么一天天攒下来,我都不敢想现在有多少人。” “怪不得。” 李强猛地一拍大腿,吓了仨人一跳,以为这孙子又要犯神经。 “怪不得我们煤场的煤往城外送呢!敢情是送去给这些学生用了啊!” 第1057章 我能惦记他 “净扯淡。” 杨庆有斜眼嫌弃道: “大夏天的用煤干什么?嫌晚上不够热?想热死那帮学生?” “去去去,我看谁都不如你小子心黑,那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你想干什么?” 李强回了个大白眼,觉得杨庆有肯定有大病。 “夏天怎么了?夏天就不用吃饭了?那么多人吃饭,不烧煤,你去砍柴啊?” 好像是那么回事哈! 杨庆有挠了挠脑壳,莫名有点尴尬。 想当年刚来京城时,在救助站里还帮过忙,怎么就给忘了呢? 真是的。 “得,您说的对,您说的对总成了!” “嘿,听你的意思,不大服气啊!” “没没没,服气,太服气了,您继续。” 杨庆有拱拱手,示意李强继续白活。 李强 继续个嘚啊! 话题又不是他挑起来的。 “哦,我明白了。” 刘大山拍着脑门道: “敢情咱京城的物资紧张,都怪这帮学生,为了供他们吃饭,把原本给咱们的物资都调拨给他们了,怪不得夜班食堂都不见荤腥了。” “说的还挺有道理。” 阎埠贵接话茬道: “大山,你们火车站说没说这帮学生什么时候走?要是越来越多,就这么一直养着,咱们总不能再经历一次困难时期?” “那不能。” 刘大山摆手道: “我看过调度计划,说是要增加调运物资的列车,估摸着过一阵就正常了,至于学生们什么时候回去?” 刘大山皱眉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没在车站里看到过相关计划,也没听领导们说过,估计他们也不知道。” “得,说了等于没说。” 阎埠贵眼珠转了转,不知再琢磨什么,转身急匆匆的回了屋。 “嘿,这老阎,说话说一半。” 李强努嘴道: “你们猜他干什么去了?” “还能干什么。” 刘大山轻笑道: “回家跟三大妈商量囤物资去了呗!” “不至于!” 杨庆有倒吸一口凉气,纳闷道: “大热天的,能囤什么?再说了,菜市场虽说空场早了点儿,但也没说买不着东西啊!” “不管他。” 李强挥挥手幸灾乐祸道: “让他囤,到时用不了有他哭的,先说好,将来他用不了低价处理时,你们可不能买。” “咋滴,你想占他们家便宜?” “呸,我缺他们家那点啊!我想让他阎老抠长点记性,到时东西都砸手里,看他怎么办。” “还是你黑。” 杨庆有给丫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宁愿自己占不着便宜,也得让老阎吃亏。” “一般一般,也就跟你差不多!” “去你的。” 虽说日常吃食上稍微有点紧张,但并未影响95号院的住户们过日子。 尤其是那些非双职工家庭。 他们本来都是赶早市,物资紧不紧张的,对于他们来说,区别不大。 当然了。 这里说的紧张,只是蔬菜肉类上有点紧张。 粮食方面目前没看到有影响。 只要手里有额度,有粮票,去粮站随时都能买到粮食。 还有一更准确的指标,那就是黑市粮价。 只要黑市粮价没变动,京城百姓们就不慌。 至于供销社。 跟他们没关系。 来京的都是穷学生,饭都吃不起,可没钱进供销社瞎浪。 至于去供销社打秋风,就更别想了。 里面大部分的售货员都是女性,年纪偏大的女性。 就这,谁敢去打秋风? 骂一顿都是轻的,惹急眼,那帮老娘们敢扒你裤子,在大街上看你瓜。 到时谁丢人还用说? “嘛呢小勇,火急火燎的,今儿发工资了?” “哥,回来跟您说。” 下了班的冯勇跟杨庆有点了点头,便急匆匆的窜进了前院,杨庆有本来以为他包里藏了好吃的,急着回家跟媳妇孩子分享呢! 没成想,也就过了两分钟,跟杨庆有说话的阎解成牢骚还没发完,这小子又急匆匆的窜了出来。 “小勇,嘛呢这是,拉肚子?” “嗐,解成哥您别瞎说,好好的我拉什么肚子啊!” 冯勇掏出烟给二人散上,愁眉苦脸道: “这不最近大街上闲人越来越多了嘛!我们经理我们供销社被惦记上,安排分店里我们几个男的帮着仓库值夜班,今儿头一天就有我,我这不回来跟家里说声。” “豁,你们也值班啊!” 阎解成瞪大了双眼震惊道: “我还以为咱们这一片治安能好点呢!敢情也不怎么滴。”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听你意思,你也值班了?” 阎解成嘿嘿一笑,乐道: “嗐!我们还好,反正晚上半夜才关门,再说了,电影院也没啥好被人惦记的,所以我们不值班。” “那你还也。” 杨庆有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嫌他瞎说。 “不是我,是光福。” 阎解成躲闪过那一脚后,又嘿嘿凑了回来,解释道: “今儿下午下班正好碰见他,这小子别提多开心了,说他上班的仓库也安排值班了,刚开始没他,后来他找了领导,主动请缨,才把他加上。” “丫脑子缺根筋?” 杨庆有震惊道: “值班又特么不是什么好事,怎么还争抢上了?” “房子呗!” 没等阎解成解释,冯勇就抢先应道: “他找房子都快找疯了,也没找着合适的,二大爷二大妈见天嫌弃他,他呀!肯定是不想继续在家挨嫌弃了,这才琢磨着去值班混个睡觉的地儿,是解成哥?” “吆,你小子消息很灵通嘛!” 阎解成点了点头,说道: “是这么回事,上周于莉她们厂新来了个小姑娘,长得还不错,本来想介绍给光福,结果他说什么都不见,就是因为没房子,怕被人嫌弃,白瞎我们俩一番好心了。” 杨庆有 你们那是好心嘛! 你们那是惦记上人家那点工资了! “解成哥,您还惦记光福呢?” 冯勇无语道: “他都那么惨了,您就别惦记了,小心他反应过来,记恨上你。” “去去去,什么话,他一穷光蛋,我能惦记他?” 第1058章 仨人都不正常 阎解成双眼一瞪,特伟光正道: “我那是关心他,都二十出头了还没对象,传出去让人笑话,说咱们95号院的住户们不讲邻里情义。” 冯勇 杨庆有 这孙子,越来越不要脸了,占便宜都能占出理来,比他爹阎老抠强。 杨庆有拍了拍阎解成肩膀,感慨道: “解成啊!可惜了了,你要早出生个十几二十年,当年咱们院选管事大爷,绝对没你爸什么事儿,前院大伙绝对支持你,是小勇?” “嗯呢!必须支持我解成哥。” 冯勇嬉皮笑脸道: “我解成哥越来越有一大爷那味了,明明惦记人家,还得硬说为人家好,解成哥,您再练练,绝对是咱们院第二个一大爷。” “去你的,别瞎说。” 阎解成闻言心里那叫一个美。 易中海是谁? 那是他阎解成的偶像,奋斗的目标。 那是95号院永远不倒的旗帜。 别说成为易中海了,能学他三分本事,相信以后在院内,想占谁家便宜,就能占谁家便宜。 大伙还不能说他抠,说他坏。 回头还得感谢他阎解成仗义。 要是真早个十来年,没得说,管事大爷的位置肯定没老阎头的事儿。 必须让他阎解成来坐。 “你笑个嘚啊!” 杨庆有见这孙子笑的猥琐,没忍住照丫后脑勺,狠狠来了一巴掌。 “没笑,谁笑了?” 阎解成捂着后脑勺,很是无辜的左看看右看看,一副跟他无关的模样儿。 “您就想美事!” 笑话完阎解成,冯勇招呼道: “哥,我先走了,去晚了,那帮人该开吃了。” “吆,值夜班还管饭呐!那你抓紧走!” “解成哥,我走了哈!” “走走!对了,有什么滞销打折的好事,想着跟你哥我说一声,别老想着自己闷声得便宜。” “知道了,知道了。” 冯勇很是敷衍的挥了挥手,快速消失在了院门外。 “庆有哥” “别哥啊哥的,跟你没那么熟。” 杨庆有也是服了。 这孙子三句话不离占便宜,真不想跟他聊天。 总觉得跟这孙子聊天,也是被他占便宜。 “瞧您说的,咱不熟谁熟?” “切没功夫跟你瞎扯,我得回去做晚饭了,晚上还得去接你嫂子下班。” “得,您忙您的,回头再聊。” 杨庆有忙去了,他阎解成没了人聊天,也没了蹭烟的对象,只能闷头蹲家门口生炉子,准备于莉回来做饭。 自打京城学生越来越多后。 杨庆有就不再放心苏颖晚上一个人骑车上下班了。 即便她们同事好几个结伴,杨庆有也没那么放心。 几个女的,即使结伴也没那么安全。 虽说来的都是学生,但像阎解放那种偷鸡摸狗的积极分子也不少。 万一倒霉碰上,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尽管苏颖无所谓,但只要碰见大小夜班,杨庆有都得陪着走一趟。 说起阎解放,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 上个月幸亏老阎头火气大,脑子犯轴,否则真镇不住阎解放。 非让这小子如愿辞工作,去继续上高中不可。 他那是想去上学? 他是相中了混吃混喝,天天不干人事的机会。 想跟阎解旷似的,当街溜子。 阎解旷一个好好的高中生,现在比当年阎解放还过分,不上课,见天跟高三学长到处溜达。 美其名曰接待地方来的同学们。 实则是去打秋风。 次一点去城外政府安排吃饭的地儿混点吃喝。 要是运气好了。 能跟着去饭馆吃顿硬的。 吃糠咽菜的年代,哪个十六七岁的小伙也挡不住这种诱惑啊! 不上班,不学习,见天玩,还不缺吃喝。 滋润极了好不好。 晚上十一点多,给小婉盖好小肚子上的毛巾被,然后把风扇调整好角度,杨庆有便小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还是白天那身。 短袖大裤衩,配双塑料拖鞋。 七月底的晚上,温度不说极高!也没凉快到哪儿去。 走马路上,用不了多大会儿,就开始冒汗。 即使骑自行车,也舒爽不了多少。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股子潮气味儿,跟要下雨似的。 整的人越骑越黏糊。 就这,大街两边还有学生成群的在溜达。 虽说白天太热,不适合逛京城,但也不能半夜逛? 所以,只要路上能遇到的,都被杨庆有划到了坏分子行列里。 但凡安分点儿。 谁家好人大半夜出来溜达? “吆,今儿怎么这么老实?还在厂门口等上我了?” 杨庆有赶到时,苏颖已经下了班,正扶着自行车,老实在厂门口跟同行的三个同事聊天。 照以前的规矩,杨庆有但凡来晚点儿,甭想接到人。 路上就能碰见这四位。 别看四个人年纪不大,但胆子着实大的紧。 黑灯瞎火的,什么胡同都敢钻,用东北话来说,虎的很。 “庆有来了,累不,用不用歇歇再走?” 还没等苏颖应话茬,一旁姓何的那位大姐便一反常态的笑着打起了招呼。 “庆有终于来了,歇什么歇,咱们应该趁人多抓紧回去,你说呢庆有?” “庆有来来来,抽根烟,别搭理她们俩,她们俩不正常,这烟呐!是你家大哥专门让我给你带的, 说辛苦你了,回头有空了请你吃饭。” 另外俩大姐也不大正常,一个塞一个的热情,脸上都透着股子劫后余生,救星来了的幸运感。 杨庆有 这仨姐姐什么情况? 貌似都不大正常。 “你们这是?虽说现在不用上课了,但也不用这么开心?” “嗐,跟上课没事,你还不知道呢?” 何大姐刚说完就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对了,昨晚刚发生的事儿,你不知道就对了。” “就是嘛!咱们都是今儿来了才知道的,你让庆有上哪知道去。” 姓马的大家白了何大姐一眼,然后努嘴道: “既然庆有来了,那咱们走?” “走走走,趁着人多,抓紧走。” 第1159章 倒霉蛋 “什么情况,怎么都突然变性了?” 一行人迫不及待上路后,杨庆有故意放慢速度,凑到最末尾的苏颖身后小声问道。 “出事了呗!” “什么事儿?这么大惊小怪的。” “回去再跟你细说。” 苏颖催促道: “你抓紧上前面带路去。” “带个嘚的路,前面三位见天走,闭眼都走不错,我还是压阵!” 杨庆有撇撇嘴,反倒又落后了一点。 苏颖见状翻了个大白眼,快蹬几下,追了上去。 晚上十二点左右,主要干道上,下班的工人们勉强组成了一条车流,稀稀拉拉往城里驶去。 路两旁偶有扎堆的学生,就算胆再大,此刻也不敢跳出来炸刺。 但等会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那些步行回家的。 男同志还好说,女同志就得掂量掂量,尽量别落单。 也怪此时的24小时运行的工厂不多。 百分之九十的工厂,都不会安排夜班,以至于即使到了半夜换班的点儿,京城主要干道上依旧静悄悄的,半天不见行人。 再加上现在妇女真的能顶半边天。 没人会说夜班不能安排谁,尽量安排谁。 大家都一样,轮到了没谁说有怨言。 以至于下小夜班时,细看路上回家的工友们,女同志至少能占到四成。 这种情况下,不出事才怪。 也是杨庆有不放心的主要原因。 长安街以南还好说,南城上班的工人,大部分都住南城,下班点路上人多,可以基本保证人身安全。 过了长安街就不行了,可以这么说,没多少倒霉鬼,从北城大老远的跑南城上班。 偏偏南锣鼓巷附近就苏颖她们四个倒霉蛋。 想多凑几个人一起回家,都没那条件。 更倒霉的是,四个人偏偏都是女同志。 只要有一个胆小鬼,就能把剩下的仨人带偏。 比如说今晚,过了长安街,路过皇城根下时,那叫一个安静。 在癞蛤蟆叫声的衬托下,要是在蹦出来道黑影,魂都能吓没喽! 原本还一路畅聊的几位,进了南池子大街后,嘴边闭的那叫一个快。 都支着耳朵,闷头喘着粗气蹬自行车。 以至于杨庆有都跟着紧张起来,以为她们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说几位,怎么不聊了?继续聊啊!” “聊什么聊,黑灯瞎火的,万一分心栽沟里怎么办?” 何大姐嘴硬过后,还不忘叮嘱杨庆有: “好好骑车,别瞎说话,我听以前的老邻居说过,皇城根下就没太平过,咱们赶快走,早回家早利索。” 杨庆有 至于嘛! 要真那么邪乎,旁边的住户们怎么办? 人家住好好的,反倒外人瞎寻思。 只是! 杨庆有没什么感觉,可其他仨人不行啊! 何大姐话音一落,便下意识的加快蹬自行车的速度。 “对对对,每次走这附近,我都觉得凉飕飕的,尤其是冬天,穿的再厚都没用。” “你还冬天,夏天也不行呐!我现在后脊梁都开始窜凉风了。” “谁说不是呐!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说了,赶快骑!”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害怕,越说骑的越快。 杨庆有在后面看的那叫一个无语。 胆小就别说了呗! 还偏偏舍不得停嘴。 他也是服了。 “啊!要死啦,大晚上的出来瞎溜达什么?” 眼瞅着要进入景山前街了。 正当杨庆有以为四人的紧张心情能得以缓解时,马大姐一声惨叫,吓了杨庆一跳。 伸头一瞧。 豁! 一穿着大裤衩的老哥,正捂着肚子往厕所奔,要不是马大姐那声叫骂,人家这会儿都进路口拐角的公厕了。 随着一声“有病。” 老哥捂着肚子进了公厕。 “你你瞎叫什么,吓我一跳。” “就是啊马姐,您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害得我差点撞人家身上。” “能怨我呀!” 马大姐哆嗦道: “都要拐弯了,谁能想到前面能窜出一人来?吓死我了,这会儿腿还打哆嗦。” “瞧你那胆子。” 何大姐嫌弃道: “你骑后面!我走前面。” “别别别,一想到身后没人,我更害怕。” “后面不是有庆有呢嘛!他压阵呢!你害怕什么?” “对对对,一紧张我给忘了。” 马大姐拍了拍胸口,冲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的杨庆有尬笑道: “庆有让你看笑话了。” “可别这么说,谁都有胆子小的时候,何姐、马姐、宋姐,要不我骑前面?” “别别别。” 马大姐头一个摇头道: “你骑后面,后面没人我更害怕,老觉得有东西跟着。” “对对对。” 就连一向嘴硬的何大姐也跟腔道: “眼前有什么好歹能看见,身后就不好说了,还是留个人的稳当。” 苏颖也紧跟着猛点头,示意杨庆有在后面压阵。 杨庆有还能说什么? 老实应了声,依旧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溜达着骑。 今晚运气不错。 快到家了,也没在胡同里看到瞎窜的学生,以至于四人虽害怕,还不至于害怕到不敢摸黑走的程度。 出了景山公园就好了,基本算到了家。 四人脸上也见了血色,同时也敢开口继续说话了。 先是马大姐,她们家住地安门内大街油漆胡同,头一个到家。 然后是何大姐,她们家住南锣鼓巷福祥胡同,第二个到家。 然后就是杨庆有家了。 不过俩人依旧多骑了几条胡同,送马大姐回家后,才慢悠悠往回走。 进了95号院,插上院门,把自行车往屋门前一撂,苏颖进屋后拿毛巾擦了擦后脖子上的冷汗,这才松了口气。 “本来走夜路就挺吓人的,何姐还偏偏瞎说,真是的,马姐都埋怨她好几次了,还改不了老毛病。” 杨庆有闻言很想笑,但一想到苏颖会恼羞成怒,便强忍着笑回道: “可能她不说出来,更害怕呢?” “怎么可能。” 苏颖翻了个大白眼,咬牙切齿道: “她不说,起码我们三个没那么害怕,好歹也能帮着她壮壮胆子不是?现在好了,马大姐比她还害怕,真是的。” 第1160章 赌输了怎么办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胆子小呗! 杨庆有无语道: “那就让她说,反正以后有我在,出不了事儿,实在不行,明儿咱也带上手电筒,咱们吃点亏,电池咱自己买。” “嗯行!” 苏颖本来不想吃亏,但一想到走夜路的恐慌劲儿,便瞬间妥协。 倒不是说四人抠门,连个手电筒都舍不得带。 而是马大姐本身带了根手电筒,消耗的电池四人轮流买,谁也不吃亏。 谁在前探路,谁拿手电筒。 只是! 这年头电池没那么好买。 一想到多加根手电筒,消耗的电池翻倍,四人就没再额外买。 再加上四人都是会过日子的。 比如说今晚,手电筒也就勉强有点亮光,一看就知道电量不足了,可四人谁也没开口主动替换新电池。 可能怕别人有想法,也可能勤俭过日子过惯了,不想浪费电池。 反正杨庆有看着别扭。 所以才想忽悠着苏颖把自家的带上。 反正他老杨家不差钱,不就是电池嘛! 天天换,他杨庆有也供的起。 “哎,对了,快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们今儿没敢先走?” 见苏颖点了头,杨庆有便立马转移话题,问起了苏颖路上没说的那个疑问。 “等等哈!我先喝口稀饭,忙了一晚上,饿死我了。” “你吃,慢着点儿,我不急。” 两大口稀饭下去,然后就着剩菜,苏颖吃了大半个馒头,这才缓过神,有心思跟杨庆有说闲话。 “是这么回事。” 苏颖又喝了口稀饭,缓缓说道: “我们班有个女工友家比较偏远,在城外住,单趟就得十好几里路,昨晚!又比较倒霉,向来跟她一起上下班的那个男工友生病请假了,她下班后就只能一个人往回赶。” “谁知道,她家里人等到凌晨两点,也没等到她,还以为我们又开始上课学习了呢!就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多,家里人才决定出门往厂里来迎她,结果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凌晨三点半多,走到厂门口了,也没碰见她。”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嘴,苏颖她们上课学习的事儿。 也就风起时,厂里面领导们紧盯了一阵。 只是! 效果不太好。 您想啊! 这帮出身不大好的同志们个顶个的高学历,最次也是个中专生,想糊弄上课的几个大老粗不要太简单。 忙活了个把月,也就抓了几个因为发牢骚被举报的倒霉蛋,在思想觉悟、政治立场上,没挑出这帮人一点错。 这一通忙活下来,厂领导们没拿出成绩,没成绩汇报,上级领导们自然没表态。 上级没指示的情况下,光靠下级自觉,能坚持下来才怪。 因此,个把月后,就当这帮高才生快坚持不下去之前,厂里主动撤了学习班。 这下好了,干活的人放了心,领导们也摘了担子,大家全高兴。 再加上学生们开始进京,风向越来越难以琢磨,厂里的印刷任务也越来越重,以至于再也没提学习的事儿。 要不是出了昨晚这档子事,苏颖甚至开始觉得就这么一直干下去也不错。 不用动脑子。 按时上下班,到点就走,有活就干,周末该歇就歇,跟纯体力劳动似的,太省心了。 貌似干上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继续说啊!然后呢?” 见苏颖有点走神,杨庆有催促道。 “急什么,这不说着呢嘛!” 白了眼杨庆有,苏颖继续说道: “保卫科见凌晨三四点了,还有人在厂门口瞎溜达,便端着枪上前问,哪知这么一问,才知道出了大事,人下班就走了,凌晨两三点了还没回家,家里人来时的路上也没碰见,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人没了,要么是思想出了问题,于是保卫科的同志立马通报了上级。” “你想啊!我们单位那保密性,人丢了还了得,天不亮,厂领导、保卫科领导还有附近派出所的领导全都去了,一边安抚家人,一边派人搜索,直到早上七点多,才找到人,就这还是群众发现后报的警。”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听你的意思,人没了?” “没了,在一偏僻的小胡同里被发现的,浑身上下全是伤,衣服、自行车全没了,保卫科的同志说,根据现场公安调查,现场至少四五个人,全是男性,说是根据脚印看出来的。” “于是你们就跟着害怕了?” “能不害怕吗?” 苏颖噘嘴道: “京城来了这么多外地人,谁知道是不是他们犯的案子,要万一是他们,估计压根没法查,听说现在都小十万人了,跟大海捞针似的。” “万一他们胆子越来越大,进城犯案怎么办?我们就四个女的,一个两个还勉强不怕,万一来三四个,四五个怎么办?幸好我跟她们仨说你练过,这才敢让你接送,否则除了你外,另外三家也得派人来接,否则压根不敢上下班。” “说的没错,小心点好。” 杨庆有除了点头外,压根说不出别的话。 苏颖说的有没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人命的案子,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两种可能。 没人敢赌。 万一赌输了,后悔都来不及。 “对了,到今儿你们上班前,一点线索都没查出来吗?” “没呢!” 苏颖想了想回道: “马姐找保卫科的熟人问过,说是没线索,大晚上的,附近又没人住,估计难了,保卫科那人说,像这样的案子,查不出来的多了,没办法,总不能跟旧社会似的,随便找个倒霉蛋顶罪?” “那不能。” 杨庆有摇头道: “这块儿上级没要求破案率,没谁会缺心眼干那种事儿,不过保卫科那人也没说错,这种事儿难查,很难,要是天还没信儿,估计以后就查不出来了。” “唉” 苏颖长叹一口气,感慨道: “那大姐我虽然不熟,但也天天见,挺和善一人,俩儿子都在上小学,现在亲妈没了,回头男的再给他们找一后妈,日子还有法过啊!” 第1161章 虚有其表阎解成 过不过的,杨庆有无法评价。 所谓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但也得看后妈怎么样不是。 院里就有一现成的例子。 李强媳妇,也就是李胜利后妈陶丽娟,人家对大儿子李胜利就没别的心思。 几年来兢兢业业,把爷俩,不对,现在是爷仨伺候的干干净净,堪称前院良母表率。 至于传说中的后妈,杨庆有只听过没见过。 但不能拿反面例子当常例不是。 虽说人和人的区别,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但不能把所有人当狗。 世上还是正常人多。 “甭想那么多,各有各的缘法,就像你似的,成分不好也没说谁来搭把手不是,自立自强才是正道。” “你倒看得开。” 苏颖撇撇嘴,坐那懒散道: “我也看透了,什么自立自强,全是随波逐流的命,爱咋滴咋滴!不管了,活一天算一天,开心最重要。” “豁” 杨庆有闻言乐道: “这么通透呐!想开了就好,别懒着了,抓紧洗洗上床睡觉去,水早接好了,你试试凉不凉,凉就加点热水,我去院里冲冲。” “去去!我先缓缓,等会再擦。” 刚吃完饭的苏颖不想动,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杨庆有不用管她。 杨庆有见状无奈的笑了笑,拎起脸盆毛巾出门去了前院。 夏天就这点好。 老爷们洗澡方便。 晚上十点后,穿着小裤衩,去水龙头那爱怎么洗怎么洗,压根没人管。 不像院里的女同志们,得接了水回屋擦洗。 就这,还得拉好窗帘,让老爷们在屋门外守着,生怕被不知道的邻居们闯进来走了光。 这年头邻里之间随意的很,串门就像回自个家。 敲门是礼貌。 但个别人着实没那觉悟。 逼的大伙只能增加防护意识,防止被人占了便宜。 冲完凉的杨庆有,回屋帮着苏颖擦完身子后,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一点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上床睡觉。 “早啊解成。” “早,庆有哥,您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要去上班吗?” “废话,我哪天没去上班?” 哪天都没见您早起上班。 阎解成撇撇嘴,把牢骚藏在了心底,笑着敷衍道: “嗐!是我记错了,还以为您又休息了呢!” 四合院夏天的清晨没冬日那么忙碌,天气热了,住户们的觉很自然的少了,都起的特别早,因此不用抢水龙头洗漱。 别看杨庆有凌晨一点多才睡,但一点没耽搁他第二天早起。 才刚过六点半,就拎着搪瓷盆出了门。 正好碰见同样出门的阎解成,丫揉着眼屎,脑袋跟鸡窝似的,一看昨晚就没少忙活。 杨庆有也是服了阎解成两口子了。 见天晚上的瞎忙活,都好几年了,也没见忙活出点成果。 是牛不行? 还是地不肥? 杨庆有很疑惑,没听说傻柱揍过年轻时的阎解成啊! 这么一大高个,怎么就不行了呢? 难道虚有其表? 想到这,杨庆有重重一巴掌拍上去,疼的阎解成缩着肩膀,苦着脸道: “疼疼疼,肩膀要碎了。” 果然徒有其表。 杨庆有眉头一挑,立马给阎解成下了诊断书,丫虚啊! 肯定虚。 “瞧瞧你,一大老爷们,比娘们都虚,你得补解成。” “虚?” 阎解成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 “谁虚了?就我这身高,这体板子,能虚?结实着呐!咳咳咳” 阎解成过于激动,没收好力道,只拍了两下胸口,就差点给自个拍闭气喽! 乐的杨庆有,差点笑出声来。 “要不你跟解放干几天工地!那儿锻炼人,用不了几天,别说手拍胸口了,拿铁锨拍,你都不带大喘气的。” “拉倒您,好好的班不上,我去受那罪?我又不缺心眼。” 阎解成斜着眼,显然很看不上阎解放的工作。 不过一想到如今阎解放的体格,他确实有点虚。 打不过,真打不过。 别看阎解放个头比他矮,体型也比他瘦,但人家疙瘩肉多啊! 浑身硬邦邦的,除了肌肉就是肌肉。 脱了上衣,就是一行走的肌肉块,看的阎解成心打颤。 现在一想,貌似自打阎解放去挖地铁后,他再也没跟自家老二拌过嘴。 难道是下意识的害怕打不过了? 想到这,丫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能,不可能。 自己可是老大,怎么可能怕老二。 “你呀你,不是缺心眼,是太精了,怕吃苦。” 杨庆有摇摇头,懒得再搭理他, 率先钻进了垂花门。 此时前院已经有人在洗漱了,还有前院几个居家妇女,也不急着做早饭,全聚朱婶家门口,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强哥早上好哇!” “早上好庆有。” “大早上的,嫂子她们在聊什么呐?” 李强闻言瞥了眼,含着牙刷含糊不清道: “不知道,刚出门就被朱婶叫过去了,估计在传谁的闲话!” “我知道,我知道。” 擦着脸的王华插嘴道: “刚才我过去听了几句,在商量等会咱们上班后,去城外挖野菜呢!” “闲的!” 杨庆有诧异道: “春天菜少,去挖点野菜我能理解,大夏天的挖哪门子野菜?不嫌热啊?” “甭看我,我也不理解。” 王华见众人都在看他,立马叫屈道: “三大妈提的,好像是说顺道去城外屠宰厂看看,估摸着是奔捡便宜去的,这个强子知道,最近菜市场猪肉又开始供应紧张了,对强子。” 李强闻言双眼一瞪,不认账道: “甭扯上我,我见天忙着上班,哪有那工夫,买菜都是我媳妇的事儿,我不知道。” “去你的!” 杨庆有嘿嘿笑道: “之前是谁说来着,菜市场关门早,什么菜都买不到。” “我我那是想去捡漏。” 反正李强不承认,坚决不承认因为疼媳妇,平日里下班还顺道买菜。 “你爱捡不捡,我们又不是你媳妇,跟我们说什么?” 王华撇撇嘴,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正在接水的阎解成,问道: “解成,你说说,你们家几天没吃肉了?” 第1162章 精明如阎解成 “您问错人了王哥。” 阎解成头也不抬的回道: “我早分家了,家里别说吃肉了,就是吃素也没我的份,吃不吃肉您得问呐!解旷出门了,您问解旷!” 说来也巧,阎解旷此时正好出门,穿的还倍儿利索,小白衬衣,胸口别着钢笔,猛一看,就是一三好学生。 正急匆匆往外奔呐! “解旷,还不到七点,你往外跑什么?过来,叔问你点事。” 阎解旷猛地一个刹车,扶着垂花门道: “我说王哥,您能不能别悄摸给自个长辈分?我哥跟您喊哥,到我这您就成叔了,拿我当小孩忽悠呢?” “好好好,不忽悠你。” 王华笑眯眯问道: “你这是干嘛去,这么早?今儿复课了?” “复什么课啊!没瞧见我这身衣服?” 阎解旷特显摆的拍了拍胸口的钢笔,得意道: “上课我能舍得穿这身?告诉您!今儿我们有正事,一大领导要接见我们。” 果然因为不上课,这小子才这么积极。 众人均一副就知道的表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李强打趣道: “豁,可以解旷,上高中就有机会见领导,比你爸强。” “那是,您也不看看我们干的什么事儿,那都是国家大事,不像我爸,就是一小学老师,整天跟小孩打交道,能见着领导才怪” 阎解旷得意的叭叭着,就听一声怒吼从老阎家房里穿了出来。 “兔崽子,你爸我一小学老师怎么了?小学老师照样抽你,反了天了,你别跑,把老子的衬衣脱喽!嘿兔崽子,你给我回来。” 傻子才不跑。 一看老爹怒气冲冲的跑出门,阎解旷立马明白了,刚才嘚瑟的话被老头儿听见了,这还不跑? 再不跑,甭说衬衣了,钢笔都保不住。 跑的那叫一个迅速,老阎人还没下台阶,丫已经出了院门,人临消失前,还不忘留下句刺激老阎的话。 “爸,您也不用生气,待我跟领导合了影,拿回来您裱了挂床头,跟您亲自见了一样。” “兔崽子” 老阎头闻言又想骂,只不过被路过的冯怀仁冯叔给拦住了。 “行了老阎,你虽然现在没去上课,但也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院里还有孩子呢!请你注意素质,别带坏孩子们。” “去去去,我教育儿子呢!别瞎插嘴。” 老阎头今儿气性贼大,很罕见的没给老冯面子。 冯叔一瞧,得,这老头儿又开始发神经了。 不能搭理他。 越搭理他越来劲。 便摇了摇头,留下四个字:“世风日下。” 抬腿出了前院,直奔公厕。 “差不多得了老阎,现在想起教育儿子了?告诉你,晚了。” 李强很是幸灾乐祸。 他目前最大的爱好,便是看老阎的笑话。 甭管是老阎吃瘪,还是跟老阎吵架的人吃瘪。 只要老阎跟人闹起来,他都高兴。 “你早,你来得及,你倒是教育你们家胜利啊!小小年纪,就不好好上课,整天跟一帮小混混瞎溜达,我看呐!早晚得学坏。”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李强较劲道: “管的够宽的你,这么闲你怎么不去学校上课啊?哦对了,学校不让你去。” 这话说得。 哪有窟窿,专往哪戳。 直接戳进了老阎心窝里,疼的老阎头脸都白了。 “大早晨的怎么都这么大火气。” 阎解成眼瞅着自个老爹又要跟李强掐起来,赶紧出来和稀泥。 “李叔,您少说两句,都是当爹的人了,可不能拿孩子开玩笑,爸您也是,我弟这么瞎闹腾,您也不管管,万一闯出祸来怎么办?走走走,回家跟我说说,我帮您出出主意。” “去去去,瞎掺和什么你?。” 老阎头斜着眼,嫌阎解成多事,不想搭理他。 可惜啊! 耐不住大儿子个头大,话还没说完,就被阎解成拉着朝家走去。 “我是您大儿子,怎么就瞎掺和了?这我得跟您好好掰扯掰扯。” “造反是不?撒手。” “您看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跟小孩似的,说急眼就急眼” 老阎到底没犟过阎解成,话没说完,就被阎解成拉进了屋。 “今儿这小子不对劲啊!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李强挠着脑门,一脑袋的雾水。 “是哈!” 王华也纳闷啊!不解道: “确实不正常,以前遇到这种事儿,他都是两不相帮,看着老阎跟人吵架,今儿太不正常了。” “正常,太正常了。” 杨庆有见状嘿嘿乐道: “你们还不知道呢!” “什么?” “赶快说,别卖关子。” “嘿嘿。” 杨庆有小声道: “我刚才出门时正好瞧见,于莉一大早就穿着工服出门上班去了。” “嗯???????” 李强纳闷道: “早上班就早上班呗!跟阎解成不正常有什么关系?” “笨啊你。” 王华眨眼道: “于莉不在家,谁给阎解成做早饭?他要么出门买,要么自己做,当然了,还可以去老阎家蹭,你说他选哪个?” “去老阎家蹭呗!” 话出嘴了,李强才反应过来。 好嘛! 敢情这小子今儿这么大孝心,敢情是为了顿早饭呐! 不愧是老阎家人。 为人处世就是出乎人预料。 人才呐! “牛逼,不愧是老阎的种,就是跟咱们不一样。” “开眼了?” 王华幸灾乐祸道: “别看咱们知道,可老阎不一定知道啊!你们猜,解成这小子,今儿能不能蹭成饭?赌两毛钱的。” “能,肯定能蹭成。” 杨庆有头一个下注,都没来得及擦手,就掏了两毛钱拍王华手里。 “扯淡,丫能蹭上才怪。” 李强撇撇嘴,极为不屑道: “你们当老阎傻啊!这点小聪明,都是老阎当年玩过的,一眼就能瞧出来,你们等着看好!顶多十来分钟,丫就被撵出来。” 李强也不含糊,话音刚落,两毛钱就拍在了王华手里。 瞧眼神,极其有自信。 王华嘿嘿一笑,反驳道: “你呀!高看老阎了,他没那么聪明。” 说话间,王华也掏了两毛钱,跟两人的赌注放在了一起。 “我跟庆有,老阎肯定看不出来。” 第1163章 臭不要脸的 王华是个老滑头,知道李强想看老阎家的笑话,便主动设了个套儿,让李强往里钻。 至于输赢。 李强什么时候在乎过? 老对头的笑话,他自个看未免太不过瘾,参与赌局,只是想多拉几个人看老阎家笑话而已。 杨庆有自然知道,所以也乐的掺和。 看谁的热闹不是看呢! “不准反悔了哈!” “去去去,看不起谁呢?” 也对,才两毛钱而已,输了就当今儿干了俩小时的活儿,无吊所谓。 李强很是随意的摆摆手,表示没放心上。 杨庆有同样的态度。 “只要王哥你别反悔就成。” “去你的,你王哥我向来有口皆碑,不是那贪小便宜的人,你当我姓阎啊!” 在别的地儿不好说。 反正在95号院,姓阎是种诅咒。 除了老阎家人,谁都不想见天被邻居们笑话抠门。 “得,那我就等着收钱了。” 杨庆有笑了笑,一脸的自信。 “什么你就等着收钱。” 李强瞪着俩大眼珠子,一脸的不服气。 “别以为你俩人多,就肯定能赢,赢不赢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人家老阎说了算。” “强哥,您这话说的不好。” 杨庆有摇了摇头,一脸的凝重。 “说的您跟阎老师商量好了似的,您不会真跟阎老师商量过,拿我们哥俩寻开心呢?” 此话一出,王华也一脸狐疑的看向李强。 李强老脸顿时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装模作样干呕了两声,才啐了口唾沫,黑着脸道: “庆有,不准你侮辱我,我李强就是穷死,也不占老阎家便宜,我嫌恶心。” 瞧丫那模样。 好似跟老阎家不共戴天似的。 提起老阎家都嫌晦气。 杨庆有 开个玩笑而已。 至于嘛! 这也忒上纲上线了。 也是服了。 不就拌过几句嘴嘛! “您牛逼。” “行啊强子,有底线,是个爷们。” 杨庆有、王华很有默契的给李强竖了个大拇指。 虽不理解,但很佩服。 “哼!” 李强傲娇的撅着嘴,四十五度看天,一副你们知道就好的表情。 让杨庆有着实无语。 正当仨人端着空脸盆,站水龙头旁拌着嘴熬时间时,就听老阎家传出一声怒吼: “滚滚滚,分家了还想回来吃老子的?告诉你,没门。” 紧接着便瞧见,阎解成踉跄着跑出门,颇为狼狈。 王华见状,嘿嘿一笑,极其麻利的从手里抽出三毛钱,递给了杨庆有。 杨庆有也没客气,咧着嘴就塞进了大裤衩口袋。 只有李强跟真吃了屎似的,愤怒的看向阎解成,埋怨他不争气。 妈的。 二十多岁的人了,长得人高马大的,没成想是个银样蜡枪头,连老阎这个老头子都搞不定。 真特么不中用。 一碗稀粥,俩窝头,几根咸菜而已。 哪怕你丫掏两毛钱呢! 也不至于被撵出来。 晦气。 李强的埋怨,阎解成自然体会不到,他此刻比李强还难受,在一众邻居的注视下,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抱头鼠窜。 以至于本来想上前调侃一下的王华,嘴都没来得及张,正主就没影了。 得。 没戏看了。 杨庆有拍了拍李强肩膀,一声幸灾乐祸的叹息过后,便拎着脸盆出了垂花门,径直往家走去。 今儿这早起不亏。 不仅看了场热闹。 还白赚一毛钱。 得劲儿。 现在街上卖早餐的少了,不对,应该是卖早餐的小店们更谨慎了。 原本能卖到中午的早饭,现在只做以前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的量。 顶多卖到早七点,完事关门就溜,生怕被越来越多的学生们惦记上。 以至于,杨庆有现在也没法出门买早餐了。 只能大早晨的生火现做。 冬天嘛还好说。 炉子二十小时烧着,坐上锅,烧稀饭的同时还能蒸几个馒头,再切半根香肠,配着头晚剩的菜,糊弄糊弄一顿早饭便成了。 夏天不行啊! 要么蹲门口现生炉子,要么劈柴烧土灶,都忒麻烦。 但麻烦也得干呐! 炕上还躺着俩姑奶奶呢! 大的上小夜班,起码睡到九点才会磨磨唧唧起床。 小的就更不用说了,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人家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全家就他这个一家之主比较闲。 他不干谁干? “庆有哥,您忙着呐!” 杨庆有刚生好炉子,把锅坐上,阎解成便贱嗖嗖的凑了过来。 “你想干嘛?” “不干什么,您抽烟。” 大早上的,这孙子一反常态,极为殷勤的主动掏起了烟,让杨庆有极其警惕。 怕是烟无好烟。 “有事说事,没事一边玩去,没看到我忙着呐!” 杨庆有没接烟,嫌弃摆了摆手,示意阎解成麻利滚蛋。 “嗐!瞧您说的,我都多大人了,哪能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阎解成递烟的手又伸了过来,颇有一副杨庆有不接,不收手的架势。 “这不想着您火都生了,图个方便嘛!” 杨庆有听明白了。 这孙子不想为了顿早饭,浪费家里的蜂窝煤。 不得不说。 真尼玛抠。 “行!” 杨庆有勉为其难的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塞,撇嘴道: “等会我烧好了,把炉子让给你。” “那多麻烦啊!” 阎解成搓着手,很不好意思的摸样儿。 人家都这样说了,杨庆有也不能太矫情,随口应道: “不麻烦,反正火生了。” “不是” 阎解成见杨庆有依旧坐门口没反应,只能讪笑道: “我的意思是,也借您得锅用用,我把家里的馒头拿来,您一块给馏了算了。” 嘿! 这孙子。 起初以为他只想节省蜂窝煤,没成想连锅都特么不想刷。 杨庆有都无语了。 怎么摊上这么个玩意儿当邻居? 有心骂他两句,但见他一脸的真诚,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不骂! 憋屈。 被这种人占便宜,太特么憋屈了。 杨庆有忍了又忍,半响后才没好气道: “愣什么呐?别说馒头还得我帮你去拿?” “不用,不用,我自个拿。” 见杨庆有脸色发黑,阎解成麻溜起身跑回了家,这是拿馒头去了。 第1164章 磨洋工 幸好,阎解成条件没杨庆有好。 拿来的三合面馒头跟玉米面馒头差不多,颜色那叫一个黄。 估摸着要不是需要面粉的黏性,丫两口子蒸馒头都不一定舍得放面。 杨庆有家的就不一样了,浅黄色的馒头,一瞧就知道没舍得放棒子面。 两种馒头放锅里,泾渭分明,倒不担心拿错。 杨庆有放心了。 至少出锅时,不用盯着。 他了解阎解成,虽然抠门爱占便宜,但都占在明面上,跟他们家老二不一样,没偷偷摸摸的毛病。 七点半,稀饭馒头都好了,阎解成拿着他的棒子面馒头匆匆离去,杨庆有则把炉门拧的只留一条细缝,然后端着锅进屋。 盛好稀饭,切好香肠,摆好馒头,进里屋把睡醒了,正在床上瞎蛄蛹的小丫头拎到床尾,极为麻利的给穿好衣服,然后抱着出门洗脸吃饭。 小丫头有一点好。 吃饭不用大人催。 虽然刚开机,脑子还不清醒,但一点不耽搁吃饭。 要不也不能胖嘟嘟的不是。 大馒头夹香肠,吃的贼香。 吃一口馒头,虚溜一口稀饭,程序极为严谨。 杨庆有喝完稀饭起身时,人家也吃完了馒头,正大口对着稀饭吹气,瞧那架势,要是稀饭再凉点儿,吃饭速度上,都能跟杨庆有同步了。 是个吃货。 这是杨庆有对自家丫头的评价。 等小丫头喝完烫嘴的稀饭,杨庆有把人往冯婶那小幼儿园里一丢,便可以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的去上班了。 迟到而已。 反正没人盯着。 迟就迟了呗! 自打吴晓东成为自己人后,对于上班这件事,杨庆有越来越懈怠了。 早上迟到,中午早退。 满打满算,一天也就在单位待三个小时。 “吆,庆有今儿来的早啊!” 人刚进门,迎面就是老蔡同志的调侃。 “这话说的,您不更早?小吴早啊!” “早啊杨哥。” 吴晓东抬头笑着打了声招呼,紧接着虚溜口茶水,然后继续闷头翻手里的报纸。 杨庆有见状不由得感慨。 小同志进步就是快啊! 一年的工夫,就悟透了编导室生存法则,提前过上了等退休的日子。 早起一杯茶,一坐一上午,报纸面前放,紧跟时要事,闲来聊几句,不忘同事情。 当然了,在编导室还有一点。 只要不出差,永远好同志。 您瞧出差的那些人。 个个都是机灵鬼。 察觉现在气氛不妙,都不提回京的茬,只要团里没要求,能一直在外面飘着。 一想到他们,杨庆有便好奇的问向蔡成功。 “蔡哥,老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团里说没说现在到哪了?” “老王他们?” 提起这帮人,蔡成功就咬牙切齿。 这帮孙子,没一个好玩意儿。 当初说好俩月就回,现在都两个半月了,也没回的意思。 只剩他一个倒霉蛋,勉力维持编导室的工作。 “问小吴,小吴知道。” “嗯???????” 吴晓东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白主任专门交代过? 杨庆有闻言纳闷的看向吴晓东。 “嗐!这么回事。” 吴晓东放下报纸,起身坐杨庆有身旁,解释道: “咱们歌舞团有几个同志成分不大好,团领导出于保护的他们的目的,决定暂时不让他们回来了,要一直在外面忙到年底。” 豁。 小吴同志能耐了。 这特么都知道。 杨庆有闻言惊道: “行啊晓东,这你都知道,是不是搭上哪个团领导了?” “可不带瞎说的。” 吴晓东心虚的瞥了眼窗外,见没人后,才小声道: “白主任跟我说的,昨儿下午叫我去帮忙,聊天的时候提了几句,听主任的意思,只要团里没任务,就不着急召回咱们编导室去帮忙的几个同志,现在有点乱,主任怕他们回来后闯祸。” “他们?闯祸?不能!” 见杨庆有不解,一旁的蔡成功插嘴道: “我估摸着,是主任不想咱编导室的职工瞎写东西,虽说现在即使写东西,杂志那边也不给稿费了,但挡不住那几位手痒啊!万一下笔没准头,招来祸事,咱们主任也跟着倒霉不是。” “啧啧啧!” 杨庆有闻言感慨道: “咱们主任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那可不。” 吴晓东眨眼道: “咱们主任向来谨慎,以前在上面时,主打一个照章办事,从不擅自拿主意,宁愿得罪人,也不掉坑里。” 这才是聪明人呐! 要是白主任在面前,杨庆有都能给她竖个大拇指。 在单位里混日子。 有时候照章办事比左右逢源来的更安全,也更不得罪人。 领导们确实需要心腹,也需要有眼力见的狗腿子,但领导们更需要说不的手下。 有些难事儿,人家求过来了,但不好办,不能办,也不敢办,应该怎么办? 给那个说不的手下。 让他严卡规章制度。 能办则办,不能办也有由头不是。 如果对面有能耐绕过领导,把碍事说不的手下调走,安排个能说ok的手下过来。 领导也肯定乐见其成。 反正都是按手续走的。 出了事儿,顶多一个失察的罪过。 比主谋的罪责轻多了,大不了来个通报批评,又不伤筋动骨的,报呗! 当然了。 有聪明领导,自然也有那不聪明的。 在这种人手下做事,那就活该你倒霉。 既不想说ok,也不能说不,那就抓紧想法走人。 走不了,就受着。 各有各的缘法,这就是你的缘。 “还是咱们主任聪明,这关头干什么都比出头强,只是苦了你老蔡了,怎么样,稿子写完没?” “写个嘚儿。” 老蔡愁眉苦脸道: “我算看明白了,现在拖着比什么都强,宁愿写不出来,也不能写出来,鬼知道上面怎么想的,话剧团连个鬼影都没有,写出来鬼来排练呐?老子不写了,问就没思路,爱咋咋地。” “牛逼我蔡哥。” 杨庆有佩服道: “也就您了,资历但凡浅一点,都不敢说这话。” “可不。” 吴晓东也佩服道: “搁我,就算写不出来,也得写,宁愿写出来挨骂,也不敢磨洋工。” 第1165章 屁股起茧子 只可惜,吴晓东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识人。 努力了又努力,写出来的东西,也没入白主任的眼。 就他现在的文笔,别说白主任了,杨庆有看了都摇头。 俩月了,勉强语句通顺。 也就做到了语句通顺。 文章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可言。 想继续吃这碗饭,没个三两年的锻炼,甭想入门。 这种情况下,别说偷懒了,要是上边能给他排点任务,他都能立马给白主任磕一个。 虽说有编制。 但一直闲着,心也虚不是。 “你就算了!” 蔡成功调侃道: “咱们主任得多想不开啊!给你派任务,就是想糊弄上边,也不能拿你去顶缸,那也忒明显了。” “嗐!您这话说的。” 吴晓东嘿嘿乐道: “我又没说真干,我这叫表决心懂不?领导不用我,那是领导的选择,领导一旦用我,我肯定一往无前,刀山火海都闯他一闯。” “去去去。” 杨庆有闻言嫌弃道: “表决心去隔壁主任办公室,甭在我俩面前瞎白活,我俩可没你那雄心壮志,对不老蔡。” “对个蛋。” 蔡成功同样嫌弃道: “偷奸耍滑的是你杨庆有,甭牵连无辜,老子工作认真着呐!跟你不熟。” 杨庆有 真不要脸,丫还装上了。 都一个办公室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不止他杨庆有这么想,扭头刚好跟吴晓东对上眼,果然对面也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特难受。 “瞧见了没?老同志就算不要脸,说辞也特伟光正,你得学着点。” “杨哥您说的对,我是得虚心学习,您放心,以后我就拿蔡成功同志当榜样,好好学习,提高觉悟,紧跟前辈脚步,争取早日摆脱现状。” “嗯,态度不错,我看好你。” 蔡成功 俩瘪犊子玩意儿。 别的不行,调侃人倒有一套。 就像某位着名作家说的那样,文化局、文工团这类部门上班,其实很无聊。 与其说是上班。 不如说提前开始养老生活。 往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天,想忙也忙不起来,擦擦桌子,扫扫地,就算对工作最大的尊敬了。 跟仅存的俩同事扯了一上午闲篇后,饭点前,杨庆有再次早退,登上自行车直奔全聚德。 约了又约,约了再约,终于在七月底,李学习把人约齐了。 约在今儿中午全聚德,好好聊一聊。 杨庆有赶到时,另一闲人吴盼盼早就到了,此刻正坐饭桌上跟茶水较劲。 不花钱的高碎估计挺好喝。 杨庆有进门时,他正喊服务员续水。 丫挑的位置也不错,一大风扇正底下,位置还很偏,进门后不仔细找,都看不见他。 “吆!来的挺早啊盼盼。” 杨庆有的突然袭击吓了吴盼盼一大跳,不过紧接着转惊为喜,高兴道: “可算来人了,你再不来,服务员该撵我了,你是不知道,刚才让续壶水,那脸耷拉的,跟哥们欠他钱似的。” “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聊会天。” 牢骚过后,见杨庆有坐在了对面,又麻利起身把杨庆有拽过来,这才张罗着给杨庆有倒茶。 “你没事来这么早干什么?” “嗐!不是想着最近饭馆开门的少,怕来晚了没位子嘛!” 解释完,吴盼盼眯眼道: “不是,你丫上班也没事,怎么来的这么晚?” “你觉悟不行啊!” 杨庆有闻言义正严词道: “上班点卯,天经地义,就是再闲,也不能早退不是。” “呸,就你?” 吴盼盼没好气道: “现在刚到十二点!你丫没早退,怎么来的这么早?” 杨庆有 草率了。 吹牛之前忘了看时间。 可不嘛! 刚过十二点零五分,傻子都知道他早退了。 “你看你,又较真。” 杨庆有笑嘻嘻殷勤递上烟。 “哥们做不到,还不兴说说了?做不到是执行力不到位,不说那是思想觉悟有问题,你觉得哪个更严重?” “我觉得你现在就很严重,病的很严重。” 吴盼盼翻着大白眼,嫌弃的向外挪了下凳子,想离这孙子远点儿。 刚见到时挺高兴的,现在嘛! 只觉得窝心。 “对了,你不是想进编导室来着,怎么样,进去了吗?” 玩笑过后,杨庆有喝了口茶,说起了正事。 话说上次图书馆一别后,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着也应该有了结果。 他只盼着吴盼盼花十几块钱买的书没白买。 “我是谁?” 吴盼盼闻言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眉飞色舞道: “手拿把掐,必须进,不得不说,还是编导室清闲,进去后我才知道,一杯茶一张报纸,能特么坐一整天,清闲的有点过分。” 杨庆有嘿嘿一笑,乐道: “那不正好如了你的意?” “如个屁的意。” 吴盼盼略显忧愁道: “我们团编导室里全是大爷,进去后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时间那叫一个难熬,半个月的工夫,屁股都给我坐起茧子了。” 说话间,还特意扭了扭屁股,跟真起茧子了似的。 杨庆有只能说该,活该。 就凭这小子跳脱的性子,他就知道进去后准得适应一阵。 编导室那是什么地儿? 就俩字,清贵。 清闲的清,工资很高的贵。 没点耐心,还真待不住。 “没事,你屁股肉多,不怕。” 杨庆有乐呵的照吴盼盼屁股拍了一巴掌,很欣赏的样子。 吴盼盼 这孙子是有点不正常。 肯定有病,有大病。 “喝茶,喝茶,的,不要钱。” 说罢,椅子又往外挪了挪。 杨庆有无视他的动作,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 苦味大了。 怕不是这孙子想着不要钱,偷摸去柜台又摸了把? 好不容易逮着的羊毛了,使劲薅。 “不要钱的话,喝起来还不错,对了,点菜了吗你?” “没呢!这不等你们呢嘛!” “等个嘚儿,大中午的你上班不怕迟到,人家文柏也不怕啊?” 第1166章 看起来不大高兴 “还真是,我疏忽了。” 吴盼盼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赵文柏、周浩、李学习他们仨中午可没多余的时间,人家上下班都得点卯,工作也忙。 不像现场的哥俩。 甭说多吃会儿饭了,就算现在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单位也没人管。 想到这,丫麻利拿起桌上的菜单,开始研究点菜。 烤鸭嘛! 没啥可研究的。 主菜肯定是烤鸭,然后来点卤鸭掌、鸭心、鸭肝等凉菜,再点两道热菜完活。 好不容易开次荤,自然没必要节省。 更何况哥六个除了周浩外,没哪个会缺肉票,即使那四个不来,就现场的哥俩也能把票付喽! 吴盼盼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召服务员来之前,把手往杨庆有面前一伸。 “快点掏票。” 杨庆有 早来果然没好处。 谁早来谁倒霉。 “二十块钱,剩下的就当哥们赏你了。” “看不起谁呐!哥们差你这二十块钱?甭废话,钱拿回去,掏票。” 吴盼盼一副你瞧不起谁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杨庆有。 显然他觉得被侮辱了。 “哼!” 杨庆有无奈收回钱,拍了五斤肉票出去。 既然不用付钱了,那多掏点肉票! 总不能真让吴盼盼赔喽! “这还差不多。” 吴盼盼麻利接过肉票,开始伸手吆喝服务员点菜。 菜刚点好,第三位也到了。 来的是郑爱国。 这孙子也是个大闲人。 前阵子听李学习说,丫被家里托关系调去公园当园丁了。 工作就是缺啥种啥。 往园子里一钻,主打一个不显眼。 “吆,辛勤的园丁来了。” 人刚走近,吴盼盼便笑着起身相迎。 “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哥们晚上去胡同里堵你,给你丫一铁锨。” “那不能,我们胡同有路灯。” 吴盼盼得意的嘿嘿一笑,让开座儿,把郑爱国挤在了中间。 杨庆有笑着递上烟问道: “园丁也不忙啊!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甭提了。” 郑爱国丧气道: “也不知哪个孙子上午浇花没关水龙头,把花地淹了,哥们忙着抢险救灾来着,能来就不错了。” 杨庆有 吴盼盼 这借口,很朴实,很有工作特色。 浇花都能把地淹喽! 想来里面没几个正经人。 “怎么就你们俩,他们仨呢?” “还没来呗!” 吴盼盼撇嘴道: “毕竟人家忙的都是正经事儿,不像我们三个” “去去去,谁忙的不是正经事?甭毁哥们口碑。” “滚一边去,哥们也很忙好不好,瞎说别带上我,省的被人误会。” 误会你大爷。 吴盼盼都特么无语了。 浇个花都能淹地的人,也配被别人误会? “呸,不要脸,你俩离我远点儿,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俩这么不要脸的,跟你俩一起,我都怕服务员端来的菜不正经。” “去去去,你丫能不能小点声,被人家服务员听了去,给菜里加点料怎么办?” 杨庆有怕了,恨不得把烟盒塞吴盼盼嘴里,生怕丫破嘴再瞎咧咧。 服务员就搁旁边站着呐! 只要稍微注意点儿,就能听见。 “怎么说?” 郑爱国好奇道: “加什么料儿?撒把盐吗?” “对啊对啊,快说说。” 吴盼盼倒也学乖了,尽管心里好奇,但依旧控着嗓门,没大声咧咧。 俩娃还挺单纯。 杨庆有无奈的撇撇嘴,凑过去小声道: “今儿教你们个乖,让你俩知道知道为什么不能得罪服务员和厨子,省的以后吃了加料的菜。” 然后杨庆有低声把那点后世人人皆知的知识点,在俩人面前卖弄了一番。 想来各位看官老爷们都了解。 加料嘛! 自然不是加盐加胡椒粉。 这玩意儿加了,菜味不对,毁的是饭店口碑,一查就查出来了,加料的人肯定讨不了好。 没哪个厨子或服务员会干这种蠢事。 此处的加料是指口水。 个别客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下意识觉得服务员嘛! 就是搞服务的。 老子是客人,是上帝,说什么你丫都得老实听着。 几句话下去,妥妥得罪服务员。 脾气再好的服务员或者厨子,也不能惯着你不是。 毕竟人家又不是你爹你妈,凭什么惯着你? 既然不惯着,就揍一顿? 那不能,事儿闹大了,倒霉的是服务员,饭店嘛!做的是买卖,天然偏向客人那头。 事儿闹大了,只会让服务员忍着点儿,自己人嘛!吃点亏就吃点呗! 您或许会说,老子不吃。 不吃就滚蛋。 当老板的可不会惯着你。 既然不能打架揍人,那就加料。 加盐,加醋,加酱油。 也不行,这样你作为一个服务员,不仅会得罪客人,还会得罪老板、厨子。 被骂一顿是轻的。 再次就是被开除了。 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以上都行不通的话,怎么才能报复客人呢? 很简单,口水。 无色无味,进菜里,客人也没法察觉。 口水喷完,服务员气消了,客人还不知道,简直完美。 当然了,也不是什么口水都行,万一您那天气火大,一口浓痰喷菜里。 还是您倒霉。 听杨庆有说完,吴盼盼、郑爱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觉得有点恶心。 “艹,这么说的话,以前哥们貌似貌似” 郑爱国咽了口唾沫,心有点打颤。 丫自己了解自己,不算什么好脾气的,以往说话大大咧咧,有火就撒,下馆子时面对服务员的黑脸,没少跟人家拌嘴。 现在想来。 妈的,不会每次下馆子都花钱吃口水? 那也忒恶心了。 吴盼盼也想到了。 虽说他是个好脾气的,但奈何身旁这位不是啊! 自打工作起,没少跟身旁这孙子一起下馆子。 这么几年下来,不敢想。 不敢想呐! “艹你丫被你丫害了啊!” 见俩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杨庆有幸灾乐祸贼开心。 “两位,怎么了这是?看起来不大高兴啊?” 第1167章 狗咬狗 高兴个嘚儿。 谁家好人这时候能高兴起来? 郑爱国无视杨庆有的调侃,冲吴盼盼眨眼道: “老吴,要不你去道个歉!哥几个好不容易开回荤,就别荤上加荤了,我有点扛不住。” “你怎么不去?” 吴盼盼瞪大了双眼无辜道: “哥们说话向来客气,论起得罪人,绝对不如你,还是你去!你见天得罪人,你有经验。” “滚滚滚,哥们那是得罪人有经验,不是皮子贱,见天没事跟人道歉,你嘴皮子利索,还是你去!” “哥们只是嘴皮子利索,不是嘴皮子贱,凭什么我倒霉?不去,打死都不去。” “行啊你,我算看明白了,你丫自私自利,枉我以前经常夸你,算我眼瞎看错人了。” “滚蛋,你丫好,你丫舍己为人,你丫义薄云天,你丫倒是去啊?” “谁说我舍己为人了,我我不要脸行了!所以得你去,你是好人。” “去去去,去你大爷,老子都跟你一起玩了,老子能是好人?” 俩人互相瞪着大眼,摆着一副无辜脸,好似争什么好事儿。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离谱。 气的杨庆有一个劲的往外挪椅子,生怕被人听见了误会。 俩王八蛋。 搁这点谁呢? 你们都不算好人,那老子算什么? 杨庆有咬牙切齿,真想一人给上一脚,让他俩破嘴糊乱叭叭。 也幸好此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喧嚣的一批,否则俩破嘴喷出的话,非让服务员听了去不可。 “吆!哥仨来的挺早哇!争什么呐!这么客气?” 恰好此时李学习来了,一下趴郑爱国后背上,一脸的好奇。 “狗咬狗呢!” 杨庆有挑眉道: “要不你也一起?” “去去去,你丫才是狗。” 郑爱国白了眼杨庆有,拉着李学习坐在杨庆有让出的空位上,讪笑道: “甭听姓杨的瞎咧咧,我们俩争做好人呐!是不是盼盼?” “那还用说。” 吴盼盼立马接话茬道: “刚才服务员态度不好,我俩正在争论,是该当做没看见,饶他一回呢!还是该义正严词,站出来批评批评他。” “这还用问?” 李学习闻言拍桌子起身道: “你们告诉我是哪个孙子,我过去批评批评他,让他不开眼,敢对我哥们呲牙,今儿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天降正义。” 吴盼盼 郑爱国 要不要这么应激啊! 哥们开玩笑呢! 你丫这么冲动,刚才哥们不白不要脸了? 俩人顿时有点傻眼,倒是杨庆有,见状捂着肚子乐不可支,笑的贼开心。 “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 郑爱国瞪了眼杨庆有,赶紧拽住李学习,让他坐下,然后往回找补道: “哥几个好不容易聚一回,高高兴兴的,不至于被一外人影响了,来来来,抽根烟。” “对对对,我这有火柴。” 吴盼盼也跟狗腿子似的,李学习烟刚上手,他就划着火柴凑了过去。 李学习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不是。 俩孙子今儿怎么了这是? 貌似不大正常。 疑惑间,看向杨庆有,想从杨庆有那找个答案。 杨庆有嘿嘿乐道: “没事,没事,你抽你的,俩人虽然不正常,但还不至于在烟里下药害你。” “那他们俩今儿这么假?” “嗐!你就当来的路上被疯狗咬了,有点不正常,吃点肉,过了劲儿就好了。” “被疯狗咬了还能这么治?” 李学习略带局促的看向二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郑爱国 妈的,今儿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倒霉催的,早知如此,刚才就不瞎咧咧了。 “甭看我,是盼盼被狗咬了,我被传染了而已,再看,再看,我让他也咬你一口。” 吴盼盼顿时心头犹如一万头草泥马压过,有股子交友不慎的悲伤感。 “去你丫的,你才被狗咬了,学习,别听俩孙子瞎咧咧,哥们好着呐!” 恰好此时,服务员推着小车,把凉菜送了过来。 吴盼盼顿时犹如见了救星,赶忙上前主动端菜。 “同志,您辛苦,我来,我来。” 不由分说,主动把凉菜端上了桌,完事还不忘跟人家服务员说谢谢。 惊的服务员差点一屁股坐椅子上,恍惚间,他差点以为自己是来吃饭的客人。 黑着脸推着小车来。 一头雾水的推着小车走。 很是恍惚。 完事的吴盼盼得意的瞥了眼杨庆有,意思很明显。 哥们表现怎么样? 这下总算不会得罪服务员了? 杨庆有立马送上大拇指,赞了俩字: “牛逼。” 郑爱国也拱手示意: “佩服、佩服。” 只有李学习一脑袋问号,怀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姓吴的向来好吃懒做,什么时候成麻利人了? 可惜,此刻都快十二点二十了,没时间让他在追问。 凉菜刚上桌,剩下两位也陆续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临下班了,领导又安排审核文件,好嘛这通忙活,没来晚?” 说话的是赵文柏。 算六人里正儿八经的领导干部。 忙的全是上传下达的国家大事,算唯二的正经人。 “不晚不晚,刚上凉菜。” “来的刚刚好,菜刚上桌你就来了。” “去去去,别往这挤,没看对面空着呢嘛!去对面坐。” 赵文柏刚嘻嘻哈哈坐下,周浩也一脑门汗的走了过来。 说的就是这位,另一个唯二的正经人。 根红苗正,不仅文化水平高,还特能吃苦,再加上贼有眼力见,年初被领导相中,调去了工业部。 现在说是跟着一处长打杂,其实就是秘书。 前途大大的有。 不比赵文柏差。 “这破天,热死个人,哪杯茶凉,快让哥们来一口,渴死我了。” 说话间,坐吴盼盼身旁,端起吴盼盼的茶杯一通牛饮。 瞧那样儿,跟一路跑过来似的。 杨庆有见状好奇道: “我说浩哥儿,你丫不会一路跑过来的?” “对啊!” 赵文柏也好奇道: “你丫上回不是买了辆二手自行车嘛!车呢?” 第1168章 事情败露 “嗐!甭提了。” 周浩放下茶杯,一脸的晦气。 “被一同事借去骑着去下属企业调研了,说是两三天回来,谁知道都特么出去一星期了,也没回来,害得我见天腿着忙活,稍微远点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借自行车。” 得。 哥几个听明白了。 敢情是今儿中午没借到自行车,腿着来的。 “我就说!” 郑爱国瞎咧咧道: “在单位上班,不能当烂好人,你好心帮别人忙,别人可不一定承你情,说不定心里还得骂你局傻笔,估计借你车的那孙子就这么想的。” “是啊浩哥儿。” 吴盼盼拍着周浩肩膀道: “你丫不能太心软,别以为同事都跟哥几个似的,处处为你着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额”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杨庆有无语道: “你丫没文化,说话时能不能别老提那句话,那句话的。” “嗐!这不有你嘛!” 笑着敷衍过杨庆有后,吴盼盼又嘚瑟道: “浩哥儿,你就是我说的对不对?” 其他五人 话是你说的嘛! 你丫就瞎嘚瑟。 “对对对。” 周浩无奈道: “当时我不是没想那么多嘛!他一老同志了,平日里办事挺靠谱的,谁想到会这么坑。” “得得得,不说他了。” 赵文柏见周浩已经够惨的了,不想让没心眼的吴盼盼继续瞎咧咧,便插嘴道: “时间紧张,人既然来齐了,那咱就抓紧开吃,先说好哈!我没法喝酒,下午还得跟领导去公社。” “哥们就没带酒。” 李学习翻了个大白眼,提起放在脚边的大挎包笑道: “特意让同事帮忙冰镇的汽水,来的时候才从雪糕堆里拿出来,来来来,一人一瓶。” 不得不说。 在供销社上班就是豪横。 这年头想接触冰箱可没那么容易,供销社里都没那福分。 卖的汽水放自来水里泡泡,就算降温了。 雪糕啥的,全用小棉被捂着卖,反正每天早晨都送。 实在下午卖不完,大不了当福利发给供销社员工。 反正公家的东西,无所谓。 李学习也正是占了这种便宜,能低温转移,化公家的雪糕,凉自个的汽水。 这还有啥说的。 没哪个好人,能在六十年代拒绝一瓶冰镇汽水。 六瓶汽水,一人一瓶,牙咬开瓶盖,咚咚咚就是灌。 “舒坦” “爽” “嗝比吃雪糕还来劲儿。” “要是天天能这么喝就好了。” 李学习闻言白眼一翻,嫌弃道: “你丫别做梦了,要是天天来上一次,我们经理能扒我一层皮,吃菜吃菜,时间紧张,一点半还得回去呢!” “对对对,都甭客气哈!” 吴盼盼嘚瑟道: “今儿我跟庆有请客,已经付完钱了,都放心大胆吃,不够再加。” “那我不客气了。” 赵文柏闻言乐道: “先说好,今儿哥们没喝酒,甭想吃完再骗我肉票。” “就是就是。” 郑爱国也跟腔道: “每次都说你请客,结果每次都趁哥们喝多,舔着脸多要肉票,先说好哈!我今儿空手来的,甭打我主意。” 杨庆有 嗯?????? 这孙子还有这招? 妈的,亏大发了。 不该散局就走,应该跟着丫分润点才对。 算算,这么多年亏的肉票没十斤,也得有个七八斤。 狗日的,连好哥们的羊毛都薅,真特么的不是人。 “你你丫良心大大的坏了” 吴盼盼见杨庆有眼神不妙,立马慌了,麻利夹起一块鸭肝塞郑爱国嘴里。 “去你丫的,别特么瞎说,老子哪次占你便宜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再瞎咧咧,下次” 眼神凶恶的很,好似跟郑爱国有啥猫腻似的。 偏偏郑爱国听见下次俩字后,立马怂了,呜呜呜道: “对对,我错了,我瞎咧咧。” 艹。 杨庆有脑子里立马闪出一不妙的想法。 这俩孙子不会同流合污了? 每次多要点肉票、粮票,然后第二天俩人再偷摸找个地儿,吃独食。 真孙子啊! 不止他这么想,其他人闻言眼神也开始不妙起来。 尤其是李学习,正好坐郑爱国身旁,闻言立马胳膊圈住郑爱国脑袋,语气不善道: “怎么了你就错了,好好说,下次怎么着?” “对啊爱国。” 赵文柏也眯着眼道: “都是亲兄弟,你丫可不能干什么坑自己人的事啊!” “我我” “我什么我。” 杨庆有双眼一瞪。 “老实交代,干多久了?” “都是盼盼出的主意。” 郑爱国见情况不对,立马破罐子破摔道: “都怪他,我说不行不行,他不听,非这么干,我就一狗腿子,真不怪我。” “嗯?????” 四人闻言立马恶狠狠看向吴盼盼。 吴盼盼慌啊! 爱国这孙子浓眉大眼的,没成想这么不经吓。 不对,就不该找他,嘴上没个把门的,整天瞎咧咧,早就该知道找他搭伙,早晚得露馅。 倒霉催的。 今儿要栽了。 眼瞅着事儿暴露了,按理说吴盼盼应该慌才对。 但吴盼盼毕竟脸皮厚,哪是那好相与的,丫立马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弱弱道: “哥几个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论起不要脸来,郑爱国果真差远了。 赵文柏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就知道这孙子会这样。 “害怕什么害怕,老实交代,占哥几个多少便宜了?” “对,老实交代。” 杨庆有紧跟道: “不说老实话,出了饭店,哥几个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说话间,做了个扒裤子的手势。 把吴盼盼吓得脸都白了。 这要是大街上被看了瓜,还有法活啊! 李学习已经开始实施行动了。 抓着郑爱国就一阵挠。 心里就一个念头,枉老子大热天的给你们带汽水,合着你们还占老子便宜。 只有周浩没说话,也没表态,一个劲的伸筷子吃肉。 丫才不傻。 以前没毕业时,吃喝全指着哥几个帮衬,现在毕业了,即使被占点便宜又如何? 就老子这食量。 谁占谁便宜还不好说呢! 第1170章 都不是好东西 “爱国,你呢” 谈到郑爱国,赵文柏的声儿明显小了不少。 “前一阵你们家老爷子不还说要送你出去的吗?又改主意了?” “也不是。” 郑爱国苦笑道: “只是还没到那步,前一阵有风声说要清算我们家老爷子,这不我们全家上下都被吓的不轻,连海外关系都联系好了,结果就在定日子之前,风声过去了,现在又没人关注我们家老爷子了。” 郑爱国双手一摊,满脸的无奈。 一会儿东风,一会儿西风的,简直折腾人。 倒不是说他们老郑家有多大野心。 而是在风口上,想过个安稳日子都难。 老郑家第三代里,如今全被发配犄角旮旯了。 他郑爱国当了园丁,大堂哥去了京郊农场当保安,二堂哥去了铁道部当巡查铁轨的苦哈哈,还有一堂妹进了纺织厂。 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工作的地儿能偏则偏,能远则远,最远的那个甚至去了草原上,当一站岗放羊的边防兵。 就这家里都不放心,生怕引起别人注意。 这年头,当个二代三代真没后世想的那么美。 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盯上。 老郑家安排在京的这三四个,不是说远了没法安排,而是觉得这几个够机灵,能成事,万一不妥,能立马安排走。 去了海外,笨蛋也没法立足不是。 “没人盯着好哇!” 吴盼盼闻言正色道: “要我说,现在走最合适,没人盯着,就是没人在乎,没人在乎,就没人下绊子,悄无声息就走了,最安全最妥当,等将来被人盯上再走,就晚了。” “去去去,别瞎说。” 赵文柏摆手道: “咱们这种三代,在人家眼里就是小狗小猫三两只,就算闹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也不会针对咱们,智慧懂不懂?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种人物没哪个会赶尽杀绝,今儿高楼起,明儿搂塌了,没谁敢说一辈子不栽跟头。” “文柏说的好。” 杨庆有赞同道: “古往今来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官员犯了错,皇帝再不当人,对手们再落井下石,大多数不过流放而已,真诛族的有几个?更何况,现在早没那说法了。” “可不嘛!” 周浩跟腔道: “古代都讲究诛首恶,很少牵连,现在就更没那说法了,之前报纸上报道的那些,也不过去农场劳改而已,本朝不兴大肆牵连,就更别提诛族了,再说你们老郑家,也没到那地位不是。” “去去去,你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郑爱国没好气道: “没到那地位我都提心吊胆的,我们家老爷子要是真爬上去,我不如死了算了,福没享上,净跟着遭罪了。” “所以说。” 杨庆有闻言乐道: “还是我这种根红苗正的好,祖宗十八代都土里刨食,谁敢欺负老子,就一个字干,大不了再回去修地球,光脚不怕穿鞋的,就仨字,豁得出去。” “那是四个字。” 郑爱国翻了个大白眼,吐槽道: “就你这个,土里刨食都刨不明白。” “哎对了。” 李学习突然插嘴道: “文柏,街上学生越来越多了,多的人心慌,你们区里什么说法?” “你都说我们区里了。” 赵文柏没好气道: “我一区里的跑腿打杂的小兵,我上哪知道去?别说我了,就算我们领导的领导,就是市里的那些人,他们估计也迷糊着呐!你没见都小心伺候着呐!管着吃管着喝,生怕出了乱子。” “唉” 李学习闻言皱眉道: “看来是一时半会消停不了了,我这夜班值班啊!且有的上了。” “上呗!” 杨庆有撇嘴道: “晚上又不让你干活,只是换个地儿睡觉而已,就算有胆大的晚上心怀不轨,你也不用怕,对面就是派出所,跑出去吆喝一声,救兵就到了。” “去你丫的,你也好意思说。” 李学习没好气道: “就你们派出所那几个老弱病残,算了!怕跑的比我快。” “去去去,什么叫你们派出所?” 杨庆有纠正道: “别把我算进去,我只是个普通群众,还指望人家保护呢!” “你呀?” 吴盼盼苦着脸,一副耗子见了猫的表情,嫌弃道: “你还用人保护?你不嚯嚯别人就算给社会治安做贡献了。” “对对对。” 郑爱国见状兴奋道: “庆有,听说你当年没少嚯嚯街上那帮孙子,给我们讲讲,都嚯嚯谁了?” “哪个孙子传的谣言?” 杨庆有闻言不悦道: “我一五好青年,爱岗敬业,遵纪守法,谁特么嚯嚯人了?” “学习啊!学习说的。” 郑爱国卖起人来相当痛快,没等杨庆有逼问,就把李学习卖了。 “别特么往我身上赖,我那会儿就是一看仓库的小兵,什么都不知道,瞎说别带上我。” 李学习也不是啥老实背锅的老实人,闻言立马反怼。 “你丫老实?” 吴盼盼闻言仿佛听了什么很冷的笑话,瞪大了双眼震惊道: “你丫五岁就在育红班扒女同学裤子,八岁就敢忽悠哥们骗同学零花钱,十岁就敢带哥们劫道的主儿,你说你老实?” 杨庆有 合着你丫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呐! 李学习干的事儿,你吴盼盼全干了。 谁带的头还真不好说。 瞧丫一脸正义不要脸的样儿,估摸着李学习都是被他怂恿的。 果真,李学习听了后,一脸的怒气,没回嘴,直接上了手,全往吴盼盼软肋上使劲。 “别闹,别闹。” 赵文柏见其他桌客人有往这看的,便立马劝和道: “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你们不在乎,老子还得混呢!” “走走走,不在这赖着了。” 杨庆有见服务员已经看了好几次这边,便起身道: “出去聊去,我请哥几个喝汽水。” “那就走着。” 郑爱国一听有汽水喝,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闹腾的吴盼盼、李学习也麻利停手,互相整理了下衣着,挺着腰杆,若无其事的跟着几人出了全聚德。 第1171章 郑爱国的觉悟 “爱国,真不着急走了?” 喝完汽水,等其他四人走后,杨庆有和郑爱国找了个胡同口的树荫,往下一坐,看着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扯起了俩人最关注的事儿。 “走,我估摸着早晚得走。” 郑爱国收起笑脸,小声道: “我们家老爷子以前的领导倒了,我不信我们家老爷子能平安无事,现在只是有点乱,来不及清算我们家老爷子而已,看着!等他们腾出手,我们家老爷子肯定跑不了。” “这么悲观?” 杨庆有诧异的盯着这小子,好奇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搞不好人家就没想扩大化呢?” “这玩意儿,跟打仗一样,讲究的是占上风时穷追猛打,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我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不懂,反正我不抱侥幸心理,再说了,就算我们家老爷子没事,那些二代三代们能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就算我想安心种花,估计他们也不答应,不折腾我们全家去修地球,怕是不罢手啊!” 看看。 什么叫二代三代的觉悟? 这就是了。 生于那种家庭,就算再傻,也能耳濡目染的懂一点。 更何况郑爱国这种受过教育,又在基层摸爬滚打过的三代。 想不多想都难。 只要稍微静下心来想一想,都能琢磨明白现在的处境。 有时候,你愿意退,但对头们不乐意让你退。 他们生怕你卧薪尝胆。 虽不说像古代似的斩草除根。 但穷追猛打,把你打入尘埃,让你再无翻身的可能,还是没问题的。 既然退了,就一定要做好,一退再退的心理准备。 都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猛人,别指望对方会打马虎眼儿。 有这种侥幸心理的人,可见不到今日的太阳。 “敢情你丫心眼这么多呐!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合着我一直被你粗狂的外表骗了。” “去你丫的,没你这么夸人的。” 嫌弃的推了把杨庆有,郑爱国闷声道: “那你呢?我得提醒你一句,别抱侥幸心理,前几天听我别的发小提了嘴,以后对成分看的越来越重,成分不好就是原罪,没好果子吃。” “谢谢你的提醒,我能看出来。” 杨庆有苦笑道: “一年前就看出来了,否则不会跟你说那些话,先准备着!走一步看一步。” “既然你这么说了。” 郑爱国拍了拍杨庆有肩膀,正色道: “那就等我通知,到时候提前告诉你,给你留准备时间,不过你可不能害哥们,事关身家性命,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 “放心!我你还不了解?” 杨庆有双手一摊洒脱道: “哥们无牵无挂的,就一媳妇一闺女,因为这破事儿,连二胎都没敢要,还不够谨慎?” 郑爱国恍然大悟道: “艹,敢情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杨庆有眼神不妙道: “你以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郑爱国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易大爷,今儿您下班够早的。” “嗐!最近厂里没任务,忙完就回来了。” 易中海背着手,很是乐呵的应完杨庆有的招呼,不紧不慢的进了前院。 倒是他屁股后面的秦淮如,走的那叫一个利索,急匆匆的越过易中海,跑进了前院。 杨庆有好奇的问向后进院的李大力。 “力哥,什么情况?秦嫂子怎么这么急?” “不知道了!” 李大力驻脚小声道: “今儿下午厂里有人瞧见棒梗了,在东城外的学生安置点儿,这不就急了,干完活都没打扫卫生,就跟着我们回来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杨庆有见怪不怪道: “棒梗那小子学习又不好,掺和这种事儿再正常不过了。” “谁说不是呢!” 李大力赞同道: “再过上几年,棒梗肯定是咱们最能折腾的,我可听说了,那小子打小就不安分,他爹死的那会儿,他都没在家,你住进来的比我早,给我说说,是不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 杨庆有点头道: “真,必须真,当年送他爹时,我还跟着跑了趟,要不是哥几个眼尖,半路从看热闹的人堆里把他薅出来,他都磕不上头,可见小孩主意忒大了也不好。” “豁,敢情真有那么回事啊!” 李大力感慨道: “这哪是主意大啊!这是要上天呐!我算看出来了,贾家嫂子后头苦日子多了去了。” “那您慢慢瞧!” 杨庆有眨眼道: “反正你们两家是邻居,不出意外,后半辈子一直是邻居,您有的瞧了。” “嘿,你这话说的好像没错。” 李大力大喘气的应了句,便摇着头进了前院。 话说秦淮如自打被秦京茹鸠占鹊巢后,好似活明白了。 再也不像以前,整天收拾的跟大姑娘似的,见了谁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儿。 现在就是一典型的女强人,见天冷着脸,不苟言笑,跟那帮老娘们说话都倍儿利索,算有了点为母则刚的味儿。 就算是面对死对头秦京茹,也不像以前似的,见了就红眼,不给好脸色。 现在嘛! 只要对自家日子有利,就算许大茂上门,她也不生气,但有个前提,不能空手。 听了冯勇的瞎白活后,杨庆有甚至觉得,秦淮如终于会算计了。 甚至有点向贾张氏转化的意思。 有好处爹亲娘亲,没好处,有多远滚多远。 这才是寡妇过日子嘛! 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以前那叫什么? 后现代狐狸精满足情感缺失? 没占着多大便宜,还惹了一身骚。 就仨字。 不理智。 这样也好,起码杨庆有乐见其成。 中院再也不用像之前似的,鸡飞狗跳,一团糟。 甚至连带着后院都消停了不少。 只不过看秦淮如脚步急促的样儿。 怕是棒梗又开始作妖了。 还真是,一代更有一代强,前浪想歇后浪他不允许啊! 不过棒梗毕竟年纪小。 估计作不出太大的祸事。 杨庆有绞尽脑汁想了想,也没想出棒梗在十年风起中,有什么大作为。 估计是因为年纪小! 对,肯定是年纪小。 再过一年半,到了68年,丫就该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了。 再能折腾也留不下来。 第1172章 犯贱的许大茂 “狗日的傻茂儿,有种你别跑。” “不跑是傻子,老子凭什么不跑?傻柱,你丫别什么都想赖老子身上,老子说没干,就肯定没干。” “扯淡,你没干,进后厨的是哪个孙子?” “呸,我那是听了领导的吩咐,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老子能查清楚,你丫跑什么?” “查你大爷呢查,你丫那是查吗?你丫是公报私仇。” 夕阳西下,天边挂上了红霞,燥热的刚得到了些许缓解,杨庆有便麻利搬出炉子,打算趁天没黑,抓紧生火做晚饭。 哪知道火刚升起来,就见傻柱追着许大茂窜进了院门。 许大茂边咋呼,边往前院奔,呲溜一下就没了身影。 反倒是傻柱不紧不慢,在后面吆喝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看老子待会怎么收拾你。” 话音刚落,前院便响起许大茂嘚瑟的回怼。 “收拾你大爷,老子今儿回家就没打算再出门,你丫就干瞪眼你。” “嘿,孙子,老子拆了你的破屋。” 傻柱闻言撸起袖子就要去追许大茂。 杨庆有见状赶紧拽住他,劝道: “许大茂怎么得罪你了,发这么大火儿?” “是啊柱哥。” 同样蹲门口生火的阎解成也傻呵呵的凑了过来,好奇道: “可不能拆砸门拆房子,那样就祸事了,公安不来,厂后勤也得过来让你赔钱。” 这话没的说。 房子虽然是许大茂的。 但名义上,目前95号院中后两处院子都是轧钢厂财产,谁敢搞破坏,轧钢厂后勤处就有权利把保卫科招来,镇压他。 “来来来,抽根烟慢慢说。” 没等傻柱回话,杨庆有就掏出烟递了上去。 好烟伺候上,八卦自然手到擒来。 傻柱气冲冲的接过烟,往阎解成递来的板凳上一坐,没好气道: “姓许的纯特么坏种,见不得别人好。” 狠狠抽了口烟后,傻柱咬牙切齿道: “丫今儿下午竟然敢进后厨挑刺儿,我要是不收拾他,其他人都有样学样,后厨以后还怎么干活?都特么应付这帮孙子的盘问,厂食堂还开不开门了?” “去后厨挑刺儿?” 杨庆有好奇道: “丫不是在宣传科上班嘛!咋滴,又调去后厨了?” “脸大他。” 傻柱啐了口唾沫不屑道: “他倒想,奈何厂领导不傻,知道调他去后勤,就等于老鼠进了米缸,肯定没好。” “那他去后厨查什么?” 阎解成不解道: “难道你们厂宣传科兼管后勤了?” “甭扯淡。” 傻柱回嘴道: “后勤大领导是副厂长,宣传科有个屁的资格监管,许大茂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借着宣传后勤的机会,去食堂耀武扬威,指手画脚瞎哔哔,妈的,今儿要不是后勤主任拦着我,我当场就揍丫的了。” “嗐!我当多大事呢!” 杨庆有算听明白了。 估计是厂宣传科接到厂领导安排,要宣传一下厂后勤工作,写点稿子上上大喇叭。 许大茂写稿子不行,但一肚子坏水,可以帮着出主意啊! 于是就跟着去后勤调研了。 只不过! 丫进了食堂后厨后,就控制不住本性,专挑傻柱的刺儿,被傻柱记恨上了。 杨庆有甚至能想象出,许大茂挑刺的场景。 估计只针对傻柱,就算别人分管的米缸里跑耗子,他都不带眨眼的,不仅如此。 更狠一点,还能把锅扣傻柱头上。 傻柱能忍到下班才收拾许大茂,已经算脾气见好了。 “回头你也去宣传科,监督许大茂工作不就得了。” “监督许大茂工作?” 傻柱瞪眼道: “丫就没正经工作,我能监督个监督嘿嘿!” 傻柱话说到一半,眼珠一转,不知道想出了什么鬼主意,笑的贼贱,估计没憋好屁。 “等着孙子,老子明儿就要你好看,行了,不跟你俩聊了,我该回家了。” 说罢,便俩人一头雾水的注视下,嘿嘿冷笑着进了垂花门。 杨庆有 你丫笑就笑! 说话说一半算几个意思? 成心吊人胃口啊这是。 “不是,说完再走啊!”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傻柱摆摆手,头也不回的钻进了穿堂。 “柱哥什么意思?” 阎解成纳闷道: “他能监督大茂哥工作?” “你问我我问谁去?” 杨庆有哼哼道: “做你的饭去,明儿就知道了。” 阎解成 傻柱说话说一半,您瞪我算几个意思? 又不是我不让说。 奈何前院就数他阎解成最弱势,哪敢回瞪杨庆有啊! 只能内心吐槽两句得了。 冲杨庆有的背影狠狠挥了下拳头,阎解成拎起小板凳,默默走回自家门口,开始拿起火柴,干回正事,给炉子生火。 这头傻柱刚进院,杨庆有瞅见秦淮如揪着棒梗的耳朵,碎碎念的从院门处进来。 “妈,妈,轻点,疼,真不怪我,学校老师们不上课,我也不能拿着棍子逼他们上课啊!” “放屁,没听说过学校不好好教学生的,说,你旷课旷几天了?” “没旷课,哎呦!疼,您轻点儿,耳朵要掉了。” “还知道疼呐!你旷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耳朵疼?甭给我磨叽,快点走,回家再收拾你。” “真不怨我哎!” 棒梗被揪着耳朵进垂花门的同时,正好刘春燕端着一盆水回屋,差点撞了个满怀。 “春燕,妈,您不信您问春燕。” 棒梗仿佛看见了救星,一下躲过春燕手里的搪瓷盆,冲春燕的努嘴道: “春燕,跟我妈说说,快,快跟我妈说说。” 刘春燕一脑门雾水,不解的看着眼前被揪耳朵的棒梗。 “说什么啊贾梗?把盆还给我。” “说学校啊!学校没上课,我妈不信,非说我骗她。” 不说目光诚恳的棒梗,秦淮如也看向刘春燕,和蔼道: “春燕啊!你说实话,学校真没上课吗?” “额倒也不算。” 刘春燕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就是现在老师们不大管,学生们自己说了算,想上课的就在教室待着,不想上的就出去找外地来的同学们搞搞联谊。” 第1173章 都怪傻柱 春燕嘴里的话很含蓄。 还搞联谊。 就那帮学生们干的破事儿,但凡早上几个月,全得拉去修地球。 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 跟那帮学生们混上一阵,四样至少占两样,照此看来 确实挺联谊的。 情分不深都不行。 “老师们不管?他们凭什么不管?” 秦淮如有点懵。 不是。 老师们凭什么不管? 花钱把孩子送学校去,不就是让老师们管着点儿,顺道学知识吗? 学校钱都收了,凭什么不管? 老师们的觉悟有点低啊! 他们轧钢厂的工友们,虽说全是粗人,就这还知道领了工资后拼命干活。 老师们个个高学历,有文化,觉悟还不如一帮粗人。 怪不得被人骂作臭老九。 以上并不单单秦淮如这么想,普罗大众想法都差不多。 自个没文化,加上家里孩子多,压根管不过来,也管不了。 把孩子送去学校,学文化并不是主要目的。 主要目的是孩子有个被人管的地儿。 别长歪了,别学坏了,能顺利长大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就成。 至于学好知识考大学? 别闹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爹妈自己什么样儿,爹妈们都清楚。 自家孩子是不是那块料,入学后的头一年就知道了。 看看别人家孩子,小红花戴着,回家知道做功课,不到处惹祸,见了人知道打招呼,每次期末考试都拿奖状,再看看自家孩子。 除了吃就是睡,还天天不安分。 没被气死都算心大。 就更别谈做美梦了。 至于老师们的动辄打骂。 该。 使劲打,不打不老实,打多了回家也能安分点儿,省的惹爹妈生气。 说回现在。 面对秦淮如的质问,刘春燕有点不知所措。 老师们该怎么做,她这个初中学生上哪知道去? “我不知道,要不您问问阎老师,他肯定清楚。” 也对,院里有一现成的老师,何必问一学生。 尽管她跟这个老师的关系,要多糟糕就多糟糕。 秦淮如点点头,谢过刘春燕后,便揪着棒梗的耳朵进了前院。 现在的秦淮如早起忙活完早饭便得匆匆去上班。 下午回来后,又是洗衣服,又是做晚饭的,压根没空闲跟院里的闲人们瞎白活。 总得起来就一句话。 早起睁眼到天黑,一刻不得闲,完事恨不得直接躺床上睡觉。 只要天别塌了,院里那些破事儿她压根不关心。 再加上,院里也没人搭理贾张氏,以至于她们婆媳俩人,消息很闭塞。 真不了解为什么老师们不上课。 找阎埠贵解惑就更不可能了。 估计人往老阎家门口一站,老阎同志就得口吐芬芳。 就更别提张嘴了。 既然不能找老阎,那只好找易中海了。 把棒梗送回家顾不上呵斥,秦淮如便开始忙活晚饭。 至于找易中海。 不着急。 人又跑不了,明儿上班路上再说也不迟。 秦淮如走后,杨庆有冲刘春燕招了招手,好奇道: “春燕,你们老师现在一点不管了?” “倒也不是。” 刘春燕噘嘴道: “就是老师们不大敢管,尤其是高年级的学长们,说他们一句,他们能回十句,再加上学校里现在外地来的学生越来越多,老师们就索性不管了,每天到了学校往办公室一坐,一整天都不带出门的。” “那你呢?” 杨庆有很好奇乖乖女春燕,跟没跟着那些人瞎胡闹。 “我想上课也上不了啊!” 刘春燕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翘道: “每天都被学长们指使着布置会场,招待外地来的同学,有时候还得排练节目,也也挺忙的。” “吆!还得排练节目?” 杨庆有双眼冒光,追问道: “都排练什么节目了?跳舞还是喊口号?” “嘿嘿嘿!” 或许是排练的不怎么样,刘春燕没脸说,嘿嘿笑过后,留下四个字就端着水盆跑回了家。 “不告诉你。” 这丫头。 杨庆有摇摇头。 这丫头也学坏了呀! 想当年多听话的一小闺女,现在也不老实了。 倒不是说杨庆有怪她没好好上课。 大势滔滔,刘春燕一初中小丫头,就算有心好好学习,也逆不了大势。 再说了。 谁家十几岁的小孩能打心眼里喜欢学习? 一个个当自个小大人似的,主意正着呐! 现在这种混乱局面,正如了他们的意。 不用上课,不用低大人们一等,小小年纪就能跟大人一样,为国家做贡献,说不定心里正得意着。 待将来势成后,说不定还得反过头来教训自个的父母觉悟低。 当然了,这些都跟杨庆有没关系。 谁叫他们家丫头年纪小呢! 想反过头来教训爹妈,再等上十年八年! “许大茂,你个不要脸的,是老娘不让你上床了,还是老娘亏着你了,你特么这么丧良心。” 两天后,杨庆有一早起床,拎着脸盆睡眼惺忪的刚踏进前院,就听见中院传来了秦京茹的怒骂声。 紧接着穿堂内冒出了许大茂的身影。 杨庆有见状立马清醒了。 揉了揉眼,跟其他人一样,双眼冒光的盯着许大茂。 “京茹,你听我说啊京茹,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怪傻柱,是傻柱那孙子干的。” “放屁,傻柱一老爷们,他能扒你裤衩?你就这么糊弄我是?行,姓许的,今儿老娘就跟你拼了,一命换一命,咱们阴曹地府见。” 俩人一个逃一个追,好不热闹。 许大茂的身影刚冒出来。 秦京茹便举着菜刀到了。 那架势真不含糊,手里的菜刀胡乱飞舞,把许大茂吓得,小脸煞白,回嘴时都不敢停脚,生怕菜刀落身上。 俩人犹如那流星般,嗖的一下,便消失在垂花门外,让众人想帮着劝和,也没机会张嘴。 “跑的真特么快。” 李强感慨道: “小两口腿脚都很利索啊!” 杨庆有 神经病。 你丫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儿。 第1174章 许大茂不敢 除李强外,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全一脑门雾水。 许大茂两口子这又犯什么病了? 大早晨的掐架。 瞧架势,秦京茹气性还不小。 莫非 王华眼珠一转,代表大伙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许大茂那孙子是不是不安分,又特么偷人了?” 现场大伙有一个算一个,内心想法都差不多。 全怀疑许大茂狗改不了吃屎,又特么跟外面女人勾搭了。 也不怪大伙。 丫都干过两次这种事了。 再来一次也不奇怪。 “不是?” 阎解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震惊道: “就他那名声,还会有女的上当?再说了,他长得也不怎么滴啊!” 可不嘛! 就那张大驴脸。 阎解成不是自吹,就他阎解成的长相,绝对胜许大茂一筹。 只是许大茂运气忒好了点儿。 虽样貌不怎么样,但就是招女人稀罕。 当然了,这都是阎解成的想法。 显然现场的众人都不赞同。 瞥了眼阎解成后,脸上纷纷闪过一丝不屑。 就你阎解成的德性,也好意思说许大茂? “小年轻见识短了不是。” 李强撇嘴道: “跟样貌有个屁的关系,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子,谁关心你长得怎么样儿。” “还是强哥想的通透啊!” 杨庆有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就许大茂那名声,依旧招外面老娘们稀罕,样貌还真不是主要原因。 照杨庆有的理解来看。 生不出孩子才是最大的优点。 无后患呐! 至于今儿这出,还真跟女人关系不大。 想起前天傻柱的冷笑,杨庆有当即认为许大茂说了实话,丫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傻柱不是干不出来。 在杨庆有脑海里,傻柱这是第二次干了。 “许大茂可以啊!” 无视李强杨庆有的话,刘大山感慨道: “这孙子才从煤堆里爬出来几天啊!就敢狗改不了吃屎,胆子真尼玛大,也不怕再被撵去铲煤。” “人家关系硬呗!” 王华嘿嘿道: “能爬出来一次,就能再爬一次,再说了,谁说他就一定勾搭轧钢厂的女同志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许大茂能不懂?” “豁!” 杨庆有贱嗖嗖道: “听王哥这么说,平日里您跟许大茂经常打交道了?” “滚滚滚,甭往我脑门上扣屎盆子。” 王华跳脚道: “谁特么经常跟那孙子打交道了?我就是吃糠咽菜,三天饿九顿,也不跟那孙子一起玩儿。” 说起许大茂仨字,95号院没人不嫌晦气。 就他那名声,谁特么敢跟他一起玩? 专门勾搭小寡妇。 万一丫起了心思,怎么防? 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但许大茂不是兔子啊! 人家连小姨子都不放过,邻居媳妇又算得了什么? 不得不防啊! 因此,王华才反应如此激烈。 “不打交道就不打呗!你激动什么?” 嫌弃过王华,李强见状笑嘻嘻道: “你们说,这回许大茂还换媳妇不?” 丫都换两回媳妇了,要是还能再换,真就成人才了。 王华瞪了一眼杨庆有,心思也被李强拉到了这个问题上。 对啊! 凭许大茂的德性。 换媳妇跟换裤衩似的,真不好说。 “别瞎扯淡了。” 一直忙着刷牙的周宝庆终于漱完了口,插话道: “就那什么秦京茹抡菜刀的样儿,许大茂敢吗?” 这话说的。 真特么在理。 杨庆有突然想起来,现在的秦京茹可没软肋。 原剧情中,秦京茹伪造过妇科检查单,让许大茂误以为她怀孕了,才成功嫁给许大茂,也同时有了龌龊,才对许大茂百依百顺,事事听许大茂的。 生怕许大茂知晓真相。 现在的秦京茹可不一样。 虽然不是名正言顺嫁给的许大茂,但嫁就是嫁了。 嫁的理直气壮,嫁的合理合法,嫁的半推半就。 许大茂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 她是真敢抡菜刀。 起码不理亏。 “应该好像” 想起刚才秦京茹发疯的样儿,李强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道: “不敢!” “有道理,估计不敢。” “那是,他要是敢说出来,秦京茹能把他阉喽!” 众人闻言纷纷赞同。 秦京茹那架势,忒特么疯癫了。 别说阉许大茂了,剁了他,众人都信。 “去去去,都瞎说什么呐!小心教坏孩子。” 刚过来的冯叔闻言,瞪了几人一眼,嫌弃道: “实在好奇,就追出去看去,甭在院里瞎叨叨。” 追出去看? 众人还没闲到那份上。 闻言纷纷抢着去接水,全当刚才无事发生。 反倒是屋门前做早饭的妇女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的聚在刘大山屋前,不知在嘀咕什么。 时不时传出一阵怪笑。 也对。 论起95号院真正的孤家寡人,许大茂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许大茂家出事。 众人少笑几句都算发善心。 上前帮忙就甭想了。 前院还好,虽说都在议论,但没哪个会放心上,中院就不同了。 许大茂那句都怪傻柱,让众人们新奇不已。 许大茂裤衩没了,怎么还有傻柱的事儿? 尤其是傻柱媳妇赵雁,俏脸那叫一个难看,生怕傻柱跟着许大茂不学好,当即就狠狠踩了傻柱一脚,拽着傻柱进屋逼供去了。 正主不在,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尤其是当着易中海的面儿。 哪敢瞎猜啊! 中院的几户都很有眼力见的回了屋,反倒是后院过来洗漱的邻居们,七嘴八舌的搁那瞎猜。 纷纷怀疑是不是傻柱也跟着学坏了。 更甚者怀疑就是傻柱拉的皮条。 这话也幸亏没被傻柱听见。 否则老牛和老周非挨傻柱俩大嘴巴不可。 傻柱可一直不待见俩人。 “真的?” 屋内的赵雁狐疑的盯着傻柱。 “许大茂昨天没回来,是被你捆仓库里了?我记得你昨晚回来的不算晚啊!” “这还能有假。” 傻柱笑嘻嘻道: “丫为了陪领导,喝的跟孙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想弄他太简单了。” 第1169章 多嘴 (此章是补的1169,但不知道怎么调前面去,待晚上研究好了再弄,特此说明一下,免得挨骂) “跟你们多有钱似的。” 吴盼盼悄悄翻了个白眼,推开不老实的李学习后,陪笑道: “别闹,别闹,我认怂,认怂还不行嘛!” 说罢,大手一挥。 “今儿就不劳哥几个掏钱了,我请客,待会大家使劲吃,全当我赔罪了。” 那架势,哪是赔罪啊! 跟大哥请小弟吃饭似的。 虽瞧着别扭,但诚意也不能说不足。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满意道: “这还差不多,占了哥们这么多年便宜,今儿也该出出血了。” “既然盼盼请客,我看应该再点几个菜,对了庆有,刚才你们点什么菜了?够不够吃?” “不用问了,估摸着也就点了个鸭子,再加俩菜肯定多不了。” “我觉得也是,哥几个想吃什么?我来个火燎鸭心。” “那我要份鸭舌,哥几个听我的,鸭舌好吃。” 说话间,几人就开始商量加什么菜。 杨庆有见状,赶紧插嘴道: “停停停,哥几个不着急点,话还没说完呢!” “什么没说完?” 赵文柏纳闷道: “说好了呀!盼盼请客。” “对啊!” 李学习也不解道: “你不用替盼盼省钱,他工资是不高,但他爷爷疼他,没钱回家要就是了。” “对,盼盼请客没错。” 杨庆有摆摆手,眼色不妙的看向吴盼盼。 “我说盼盼,既然你请客,刚才我出的肉票是不是该还我了?” 吴盼盼顿时有点傻眼。 合着还有杨庆有这关没过呐! 刚才都给忘了。 不过肉票已经给服务员了,现在让他上哪弄肉票去? “哥,好哥哥,回头再说行不,我今儿没带票啊!” 吴盼盼哭丧着脸,眼神恳切,满满的哀求之意。 “慢着。” 李学习左手再度搭在吴盼盼肩膀上,阴恻恻道: “听庆有的意思,你丫今儿的请客没什么诚意啊!老实交代,是一张没带,还是带了没掏。” “真没带,你知道我嘴馋,留不住票。” 吴盼盼立马掏兜以示清白。 “不信你们看,就还剩几块钱了,我真没带肉票,我承认刚才的肉票全庆有出的,不过我没说不还啊!对庆有。” 说罢,再次深情的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 老子是直男,你丫深情款款是几个意思? “行行行,以后还就是了,别特么这么看着我,我瘆得慌。” 杨庆有嫌弃的摆摆手,一脸的惊恐。 “嘿嘿!” 吴盼盼一声怪笑,很是得意。 “行了,哥几个都听见了,今儿肉票是我借庆有的,钱和粮票可是我自个掏的,还有,谁在点菜,谁自个掏肉票哈!我这没了。” “嘿!你丫情况怎么还抠搜的。” 一直没敢说话的郑爱国,此刻一时不谨慎,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你不说话都把你忘了。” 郑爱国话刚出嘴,便觉得要坏事,立马低头缩身子,想降低存在感。 可惜啊! 赵文柏多机灵,丫一张嘴,就想起了刚才还有一个罪魁祸首。 这孙子虽不是主谋。 但也不是啥好人,说句狼狈为奸也不为过。 “老实交代,贪了哥几个多少肉票?” “还真是。” 杨庆有也呲着牙,胳膊不怀好意的搭上了郑爱国肩膀。 “不说话还真把你忘了,总不能贪便宜时有你,背锅时让你丫溜了。” 说罢,一把揽过郑爱国脖子,大有一副不老实交代,就让丫当场伏诛的意思。 “我我” 郑爱国求救的看向身旁的吴盼盼,大哥,说句话啊! 吴盼盼见状立马扭头看向别处,一副我跟他不熟的样儿。 心里暗道一声对不起了哥们,我刚把自己择出来,可不敢瞎掺和。 你就自求多福! “我也请客。” 郑爱国见李好学也揉着拳头,眼神不妙的看向自己,便立马认怂。 “我下回请行不,今儿我就带了半斤肉票,一斤粮票,实在请不起啊!” “那你下回请什么?小馆子哥几个可不去。” 说话间,杨庆有加了点力道。 郑爱国顿觉呼吸有点不畅,脖子热乎乎的全是杨庆有胳膊上的汗。 “你们挑,你们挑。” 说话间,努力掰开杨庆有的胳膊,然后掏出手绢使劲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完事还不忘嫌弃杨庆有。 “你丫蛤蟆啊!浑身黏糊糊的。” “你丫才蛤蟆。”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回怼道: “大热天的,淌点汗怎么了?跟你没有似的。” “你那是一点啊?” 见杨庆有要呲牙,郑爱国很识趣的没多说,冲其他几人抱拳道: “真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随你们挑,就真随你们挑,怎么样?” “你说的哈!” 赵文柏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有魄力,回头哥几个要是去小馆子倒瞧不上你了,要我说就去老莫!哥几个呢?” “没问题啊!反正不用我掏钱。” “我也没意见,爱国都这么大方了,我也不能不领情不是。” 郑爱国闻言哭丧着脸,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吹什么牛逼啊! 这下好了。 去趟老莫没个五六斤肉票、十几块钱出不了门。 丫下意识的摸了摸屁股。 看来又得牺牲屁股了。 几斤肉票,十几块钱而已,想来老爷子不至于动用皮带? 嬉闹过后,饭菜也上齐了,哥几个都不是外人,没人客气,也没人废话,纷纷伸筷子抢吃。 这年头就算二代三代们,想见点荤腥也不容易,更何况烤鸭了。 外酥里嫩,一咬一嘴油,傻子才不抢。 “浩哥儿,你真不搬我那去住?” 说话间,也不知谁起的头,聊起了周浩的住处。 丫虽然调去了部里,但还蹭工厂的宿舍,上下班跟后世似的,通勤距离贼远,每天得蹬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 郑爱国闻言便起了帮忙的心思。 丫公园分配的宿舍一直没住,与其空着,还不如让周浩先住着。 也算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了。 “不用,不用,后勤见我没住的地儿,已经帮我想法子了,现在搬你那儿,万一被后勤知道了,不给我分房子了怎么办?我还指望房子找对象呢!” “那行!既然你有想法,那就按你的意思来,不过那间屋空着也空着,你哪天有空跟我去看看,万一哪天不方便回去,也有个落脚的地儿。” “成,周末的!周末休息我去找你。” 其他人闻言也没说什么。 帮不上忙,自然不会瞎掺和。 第1175章 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 “我躲在后厨没走,等丫喝完,领导们都走后,我拿一面袋子,就那么一套。” 傻柱得意的比划着,仿佛手里真拿了一面袋子。 “套完狠狠给丫来了一拳,丫当场就迷糊了,然后我给偷摸把他扛进后勤仓库,扒了个干净,其他衣服我没动,但我把丫裤衩放灶台里烧了,嘿嘿嘿!” 赵雁见状那叫一个无语。 幼稚。 太特么幼稚了。 为了几句口角,就干这种事儿,传出去让人笑话。 “别笑了,也不嫌丢人。” 赵雁狠狠拧了把傻柱腰间的软肉,咬牙切齿道: “我告诉你哈!不准在外面瞎叭叭!谁都不能说,甭管谁问你,就一句话,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听见没?” “凭什么不能说?” 傻柱捂着腰呲牙咧嘴道: “不让他许大茂长长记性,以后还狗改不了吃屎,继续找我麻烦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赵雁没好气道: “他怎么不找别人麻烦,为什么单找你?假如他是狗,你就是块臭狗屎,别以为你就是好人,瞪什么瞪?我说错了?” 赵雁狠狠戳了下傻柱脑门,嫌弃道: “你当我稀罕说你啊!你以为传出去了,外人会怎么说你?长点心眼,你都是当爹的人了,干什么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傻柱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为什么许大茂不找别人麻烦? 难道老子在他眼里真是块臭狗屎? 妈的。 晦气。 “行行行,不说就是了,回头别人问,我就说不是我干的行了!” 傻柱也想明白了。 当了爹确实不能跟之前似的,不在乎名声。 想当年,何大清那混蛋跑了后,他傻柱确实没少被人笑话。 都特么瞎说,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说他傻柱将来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为此,傻柱没少跟胡同里的同龄人干仗。 打呀打呀的,他就破罐子破摔了。 自家团子可不能这样。 既然当爹了,就得给孩子做个好榜样,起码不能让孩子被同龄人笑话。 “这还差不多。” 赵雁见傻柱虽不是太情愿,但好歹点头应了,这才放下心。 “还有,最近几天尽量离许大茂远点儿,刚才你瞧见秦京茹那疯劲没?” “嗐!她也就吓唬吓唬许大茂。” 傻柱闻言不在乎道: “别说她拿菜刀了,就是拿把长枪,我都不怕她,一脚能从中院给她踹前院去,当然了,我不打女人,只要她不招惹我,我才懒得理她。” “嘿!你还得意上了。” 赵雁见状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脚,骂道: “我呢?我们娘俩呢?她不敢怎么着你,万一偷摸算计我们怎么办?你能不上班,一直在家守着啊?” “额嗯” 傻柱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对啊! 老子是有媳妇孩子的人了。 不说秦京茹,万一许大茂那孙子心歪喽!对媳妇孩子下手怎么办? “我错了,我以后不招惹他就是了。” 傻柱很光棍,想明白后很痛快,立马低头认怂。 大不了以后不招惹许大茂就是了。 “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就抓紧去洗脸!” “得嘞,放心你,谁问我都不说。” 傻柱猛地一拍胸脯,态度很坚决,跟慷慨激昂上战场似的。 完事,拎着脸盆就出了门。 “傻柱,柱子,你过来。” “易大爷,您找我有事?” “我得说你几句,柱子啊!你都是当爹的人了,可不能像以前似的无所顾忌,许大茂裤衩要是你弄没的,你就抓紧跟人家道个歉,当着秦京茹的面,把话说明白喽!别整的人家两口子真闹出事儿。” 虽说易中海是好心,但听傻柱耳朵里,可就变味了。 不是道不道歉的事儿,是变相的指认他何雨柱是块臭狗屎。 “易大爷,您可不能瞎说,我上哪弄他许大茂裤衩去?” 傻柱生怕别的邻居听不见,扯着嗓子,动静那叫一个大。 “他许大茂又不是瘫了,裤衩说扒就扒,我也不是娘们,说让他脱他就脱,他一大活人,见天都躲着我走,我怎么扒他裤衩?您可不能听他瞎白活,要我说,丫就是没别的说辞了,拿我堵他媳妇嘴呢!您可不能上当。” 这话说的,易中海都开始怀疑许大茂瞎说了。 也对哈! 他许大茂一大活人,能让傻柱悄无声息把裤衩扒喽? 更何况俩人的关系,针尖对麦芒,见面就掐,傻柱压根没机会好不好。 “不是你干的就好。” 自认通透后的易中海立马稍微弯了下腰。 “大爷想错了,大爷跟你道歉。” “不至于,不至于,咱爷俩谁跟谁啊!” 傻柱慌忙闪开,颇感意外。 易中海变性子了? 以前可不这样。 还是说上次跳出来帮老阎家、老贾家主持公道,被嚯嚯的不轻,然后想明白了,打算做个普通人? 这躬鞠的,虽有点糊弄,但也算创了先河了。 他易中海在院里可从来没认过错。 虽说依旧不大待见易中海,但傻柱还是为易中海的改变而高兴。 立马咧着嘴道: “大爷您忙着,我洗脸去了。” “嗯,去去!” 易中海此时的心理也差不多,寻思着,难道傻柱也变性子了? 要是搁以前,甭管事儿是不是他傻柱干的,都会跳出来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 今儿难得没瞎咧咧。 看样当爹后,真有点不一样了。 “柱子,柱子,真不是你干的?” 傻柱刚拧开水龙头,贾张氏就贱嗖嗖的凑了过来,大胖脸上满是好奇。 “我说贾婶儿,刚才我的话您没听见啊!他许大茂活生生的,我上哪扒他裤衩去?” “对对对,我觉得也不是傻柱干的。” 后院过来洗漱的老牛媳妇插嘴道: “贾婶儿,您还不知道呢!许大茂是今儿一早回来的,我们家老牛今儿起的早,刚拎着尿壶出门,就瞧见许大茂鬼鬼祟祟进了家,进去没多大会儿,就跟他媳妇吵起来了,我正好出门生炉子,被我全听见了。” “什么?” 贾张氏瞪大了双眼,震惊道: “许大茂昨晚真偷人去了?” 好嘛! 人家只是说许大茂夜不归宿,到了贾张氏耳朵里,立马成偷人了。 傻柱闻言都愣神了。 剧情发展这么离谱的吗? 第1176章 有点陌生 “奎子他妈,快给我们说说,都吵吵啥了?” “对对对,赶快说说。” “还能说啥。” 老牛媳妇嘿嘿一笑,故意放低音量说道: “就是吵吵裤衩的事呗!不是我故意说闲话,许大茂那事好像有瘾,大早上的,进屋就钻被窝想那事,这才被他媳妇发现裤衩没了,否则都不一定会露馅。” “豁” 贾张氏闻言瞪大了双眼,张嘴道: “体力够好的,折腾了一晚上还挺有精神头,怪不得一直不老实呢!” “瞧您这话说的。” 王志远媳妇包红娟见状调侃道: “别人不知道,您儿媳妇还能不知道?那事没瘾,能一直换媳妇?” “去去去,这是什么话?” 贾张氏很罕见的没生气,翻着大白眼抿嘴道: “你老婆婆还能跟你打听这种事儿?” 此话一出,立马引出一串哄笑声。 臊的傻柱,当场缩着脑袋,端起脸盆就跑回了家。 妈的。 这帮老娘们,太特么荤素不忌了。 不敢听,不敢听呐! 话虽如此,但许大茂那事有瘾,并且昨晚去偷人搞破鞋的锅算是被众邻居们盖棺定论了。 可能是没追上许大茂,七点半,秦京茹拎菜刀回院时,就连前院众住户,都知道了老牛媳妇的话。 许大茂那事有瘾。 “别说话,别说话,正主回来了。” “豁,还拎着菜刀呢!谁眼神好,麻利看看,刀尖有血没?” “什么人呐你,要是有血,还能回来啊!” “没有吗?” “怎么着?没砍中许大茂,你还挺不乐意啊!要不你过去问问?” “去去去,别瞎说,我就是好奇。” 院子就那么大,秦京茹不可能听不见前院这帮老娘们的曲曲,只不过她懒得搭理。 知道越搭理她们,她们闲话越多。 只能冷哼一声,拎着菜刀进了穿堂。 “瞧见了没,瞪咱们呐!” “瞪就瞪呗!许大茂能偷人,咱们还不能说了?” “就是,咱们别说了,秦淮如来了。” “哪呢哪呢?” 老冯家屋前众人左顾右盼之际,只见秦淮如面无表情的跟在易中海身后,从穿堂走了出来。 自打半个小时前,谣言从中院传开后,秦淮如就知道有现在这出。 只不过她对那种异样的眼神早就免疫了。 当年跟许大茂结婚时,又不是没被这样看过。 看呗! 还能少块肉咋滴? 再说了。 指不定她们咋羡慕呢! 至于许大茂对那事到底有没有瘾。 别闹了。 别人不知道,她秦淮如还能不知道? 有个屁的瘾,也就那样! 有比没有强。 只能这么说。 当秦淮如旁若无人的出了前院后,老冯家门口那帮老娘们又炸了窝。 倒不是说对秦淮如的旁若无人有多气。 而是感慨老秦家姐妹俩都是有福之人。 杨庆有吃完饭,本来还想照旧把小婉送冯婶那让冯婶照看,但站垂花门旁,远远的听见那帮人嘴里的话后,立马打消了念头。 太特么露骨了。 别说今儿。 未来两三天,他都不想让小婉去前院玩。 这不教坏孩子嘛! 摇摇头,把小婉鞋脱了,揪着后脖领子,把小丫头丢炕上,让她看着妈妈睡觉后,才关上门去上班。 至于许大茂裤衩那事儿,他压根不关心。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傻柱干的。 虽然傻柱没承认。 虽然他杨庆有不知道傻柱用了什么法子,让剧情偏的如此厉害。 “来了庆有,快快快,快过来,出大事了。” 杨庆有刚进办公室,蔡成功就慌不迭的招手把杨庆有喊了过去,同时吴晓东还麻利起身把办公室门关上。 一副有大瓜要吃的样儿。 “什么大事?” 杨庆有好奇道: “团里哪个领导又栽了?” “去去去,蹦瞎说,不是团里的事儿。” 蔡成功摆摆手,努嘴道: “让晓东说,晓东快过来继续。” “来了来了。” 吴晓东跑过来坐好,斜着双眼看向窗外,右手捂嘴小声说道: “庆有哥你也不知道呢!” 杨庆有???????? 什么就该老子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 “对对对。” 吴晓东顿时觉得有点尴尬,讪笑过后正色道: “就昨儿的事,师范附中有一副校长被打死了,您知道不?” “师范附中?” 杨庆有纳闷道: “离咱这挺远的,我上哪知道去?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胡同有一师范附中的老师。” 吴晓东解释道: “今儿都吓得不敢去学校了,听她说昨儿闹的很厉害,要不是她见情况不对,早早的跑了出去,学生们散了才回去瞧了眼,说不定也得挨揍,现场可乱了,只要是出头的老师,全没跑了。” 杨庆有闻言有点恍惚。 进度有点快啊! 他还没觉得怎么滴呢! 历史已经扑面而来,来的让他猝不及防。 “那那你的意思,以后要乱起来了?” “那我不知道。” 吴晓东摇头道: “我只知道现在没哪个学校还敢提正经上课,对了,今儿一早您上班路上,看见喊口号的学生了没?” “看见了。” 杨庆有点点头。 “最近不见天这样嘛!每天都能瞧见,我都快习惯了。” “谁说不是呢!” 蔡成功感慨道: “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那么大,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干什么都无所顾忌,我估摸着啊!要乱套了。” “可不能这么说,被人听了去就麻烦了。” 杨庆有劝道: “咱哥仨说说就罢了,出了这个门,您可得把嘴闭紧喽!” “废话,我能不懂?” 蔡成功撇撇嘴,看向吴晓东。 “晓东,你继续说,然后呢?” “哪有然后。” 吴晓东面无表情道: “老师们都管不了,还谁能管?我听那大姐说,派出所都没敢进校大门,您刚才都说了,学生们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干什么都无所顾忌,公安们也怕啊!万一闹大了收不了场怎么办?” “就就这么白白被打死了?” 蔡成功有点震惊,突然觉得这世道有点陌生。 第1177章 老阎有毛病 “不然呢?” 杨庆有唏嘘道: “搁你,你敢闯进去管?多了不说,学校里怎么着也有个七八百学生!闹起来怎么收尾?本来死一个的,小年轻们脾气上来,一时收不住多打死几个,是怪你啊还是怪他们?” 怪谁? 蔡成功挠了挠后脑勺,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怪谁。 能怪谁? 怪该死的世道呗! 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叨叨。 倒是吴晓东嘴角微翘,庆幸道: “怪不得都说咱们的工作好,大门一关,外面爱咋滴咋滴,就那当老师的大姐,昨儿还跟我妈说来着,说羡慕我,说她当年就不该去当老师。” “羡慕。” 提起自己的工作老蔡又来了精神头,啧啧道: “咱这工作光羡慕可不成,没点运气,压根进不来,当年呐!我也是差一点儿,幸亏我不认识什么领导,被排挤了,要不压根没这好运道,人呐!得认命。” 可不嘛! 当年文工团合并时,谁甘心拖家带口不远万里的去新单位? 但凡有点关系的,都想法托人留当地了。 也就老蔡这种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倒霉蛋,被大笔一挥,进了整编名单。 吴晓东好奇道: “京城还不好?” “京城?” 蔡成功撇嘴道: “当年要是指明了来京城,能轮得到我?那会儿上头压根没说准去哪儿,只是说新单位是专门为了丰富工人同志们的精神生活成立的,你想啊!为工人同志们服务能轻生?全国工厂多了去了,总不能老在一个地儿呆着!肯定全国各地到处跑,搁你,你乐意不?” 吴晓东都没做多想,当即摇了摇头。 “肯定不乐意,万一调去犄角旮旯就倒了血霉了。” 杨庆有也一样的反应,摇头道: “不说具体去哪儿,我肯定也不乐意。” “所以咯。” 蔡成功嘴角上扬,开心道: “让我这个没关系的倒霉蛋捡了个大便宜,不得不说,京城确实好,工资高,物资丰富,前几年困难那会儿,老家的亲戚们给我写信,过得那叫一个惨,让我帮着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只能尽量换点全国粮票寄过去,走时一个个长吁短叹的说我倒霉,现在又一个个羡慕我命好了,还说什么让我有空了带孩子们回去看看,啧” “咋滴?” 杨庆有听出了蔡成功话里的意思,问道: “不愿意回去?” “回去个鬼吆!” 蔡成功长叹一声,兴致尽失道: “一两千公里,全家好几口人,光来回火车票都能花掉我俩月工资,更别说还有路上吃喝,回去的礼物,请假团里扣的工资等等,里外里得搭进去好小半年的工资,亏不亏心?再说了,爹妈早就没了,也没葬在四川,回去干什么?回去也没什么想见的人,不回,这辈子都够呛回了。” 也对。 以这年头的交通条件,这么远的距离,坐火车不知道得倒多少趟。 还是膈应人的硬座,想想都头疼。 “一两千公里么?” 跟杨庆有不同的是,吴晓东反而有点跃跃欲试,眼神飘忽的不知在想什么。 蔡成功见状调侃道: “听你的意思,觉得不够远?” “不是。” 吴晓东嘿嘿乐道: “远,肯定远啊!主要是我没出过远门,从小到大一直框在四九城里,最远最远好像去过丰台。” 说到这吴晓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颇为尴尬。 “我跟您不一样,您嫌远的地儿,我倒真想过去瞅瞅。” 此话一出,俩人均一声轻笑,很是无奈。 “你是典型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啊!” 杨庆有拍了拍吴晓东的肩膀,语重深长道: “有机会的,等老王他们回来,再出远门肯定带上你。” “对。” 蔡成功嘿嘿笑道: “咱们团里什么都缺,就不缺出远门的机会,希望你小子到时候别叫苦。” “苦什么苦。” 吴晓东摆手道: “不就是坐车嘛!我能行,小时候我就羡慕那些坐火车的,天南海北哪里都能去,听说火车还可以开窗户,现在这天气,坐车上吹着风看着景儿,绝对倍儿爽。” “爽爽爽,必须爽。” 杨庆有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盼着老王他们抓紧回来! 赶快把这小子送出去,让他尝尝什么叫人间真苦。 师范附中事件影响很大,一上午的时间,不止编导室仨人在讨论,整个团里只要在家上班的,就没人不知道。 连门口值班的保卫都在小声念叨,感慨学生们胆子大。 杨庆有午饭点翘班回四合院时,许大茂偷人的热度已经被附中事件挤下热搜榜,院里留守人员都在讨论,怎么看好自家孩子。 生怕自家孩子们出去瞎掺和,学不学坏倒是其次,都怕闹大了无法收拾。 “庆有回来了。” “回来了冯婶,她们怎么还都在您家门口坐着?大中午的待外面不嫌热啊?” “闲聊天呗!” 说话间,冯婶见三大妈出了门,便立马给杨庆有使了个眼色,跟着杨庆有进了倒座房。 “这是怎么了?” 冯婶跟苏颖打了声招呼后应道: “嗐!她们都在说老阎呢!” “阎老师怎么了?” 正在切菜的苏颖闻言好奇抬头问道: “上午我在前院跟您聊天时,不还瞅见阎老师好好的嘛!又犯病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冯婶哭笑不得道: “老阎没犯病,我们在说他想不开,你还不知道!他听说附中那事后去学校了。” “去学校了?” 杨庆有瞪大了双眼,被老阎头的胆量震惊了。 小老头什么脑回路这是? 寿星公上吊,嫌活的长了? “有病他,这个点去学校干什么?” 苏颖也同样很吃惊,诧异道: “难道学校没老师可用,让他上班了?” “怎么可能,课都没人上,缺什么老师。” 冯婶唏嘘道: “大伙没人知道他怎么想的, 之前瞅见他出门时,大伙还以为他出去溜达呢!解成妈不说我们都不知道。” “三大妈没劝劝?” “劝了,劝不住,都走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怎么样了。” 第1178章 有点扫兴 “估计没事。” 杨庆有宽慰道: “冯叔在学校呢!怎么着也能劝着点儿,对了,阎解睇不是不上课嘛!三大妈就没让小丫头去瞅瞅?” “管不了了。” 冯婶感慨道: “一个没注意,上午就跑了,跟她哥解旷一样儿,说什么学校有活动。” 得。 不用细说。 肯定跟着胡闹去了。 老阎去学校,也有可能是奔着阎解旷、阎解睇兄妹去的。 万一俩倒霉孩子不知道轻重,闯出什么祸来,以老阎的小身板,可没法抗。 杨庆有心里正感慨着,就听苏颖说道: “豁,阎老师这不成了羊入虎口了,他们家老三、老四嘴里的活动,不会跟附中一样?” “嘶” 冯婶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心里有点打鼓,要是真那样的话,阎埠贵的处境可不妙。 就老阎家那成分,一旦被有心人宣扬,非倒霉不可。 “你们两口子忙!我得跟解成妈说一声去。” 说罢便匆匆出了门。 毕竟是老邻居,关系再不好,也不能干那落井下石、静眼旁观的事儿。 “小的小的不让人省心,老的也没好哪儿去。” 冯婶走后,苏颖感慨道: “都这关头了,老实在家待着不行嘛!非出去瞎折腾。” “放心,没事的。” 杨庆有撇嘴道: “老阎一不是领导,二也不是替人出头的性子,情况不对,一准跑的贼快,与其担心他,还不如麻利做饭,都十二点半了,你不饿啊?” “饿。” 苏颖回了个大白眼,努嘴道: “没瞅见稀饭都烧好了嘛!炒完菜就开吃。” 杨庆有顺着方向瞧过去,可不嘛! 门外炉子上坐着锅呢! 刚才进门太匆忙,竟然没发现。 麻利接过苏颖手里炒菜的铁锅,讪笑道: “你去把稀饭端下来凉着,我来炒菜,对了,今儿一早我拌的凉菜吃完了没?要是吃完了,我再拌点儿。” “别,可别拌了。” 苏颖闻言心疼道: “一盒肉罐头你就拌一盘凉菜,再好的人家也没这么吃的,还剩一半呢!我早晨都没舍得吃。” 得。 舍不得吃就舍不得吃! 哥们还省事了呢! 中午能少忙活盘菜。 杨庆有耸了耸肩,没再多啰嗦,麻利拎着炒锅出了门。 炒好菜,端上桌,稀饭还依旧烫嘴,杨庆有懒懒的坐风扇正对面,很是敷衍的跟小婉玩着剪子包袱锤,就听苏颖在身旁说道: “眼瞅着外面越来越乱,咱们家要不也学阎老师家囤点粮食?我这两天见院里人都在悄摸买粮食,今早冯婶还劝我来着,让我劝劝你去趟粮店,就算不买粗粮,买点细粮放家里,也比家里什么都没有强。” 囤粮食? 院里还真都是日子人。 只要察觉点风吹草动,就发动祖传技能,囤粮食。 杨庆有原本以为老阎家带动的囤物资行为已经偃旗息鼓了,没成想,还愈演愈烈了。 “没病没灾,也没天下大乱,你确定要囤粮食?” 杨庆有正色道: “先说好,咱们家就三口人,食量就这么大,囤了就得天天吃陈粮了,还有,大热天的,你确定囤的住?万一生点虫啥的,你不心疼啊?” “那那要不少买点儿?” 苏颖张了张嘴,决定妥协。 没办法,自家说是三张嘴,其实正儿八经吃饭的就两张。 再加上杨庆有动不动就外面买着吃,还得再打个折扣。 万一真和院里邻居似的大肆购买,就自家人消耗粮食的速度,苏颖想想都打哆嗦。 稍微买点就能吃到明年去。 “少买不如不买。” 杨庆有嘴角微翘道: “三年困难时期都没缺着,你觉着眼下能难住我?” 苏颖闻言无奈点点头。 “那就不买了。” 当年上大学时,确实没缺着,杨庆有隔三差五的就过去送顿硬菜,以至于那两年,苏颖不仅没跟同学似的麻杆瘦,甚至还胖了点儿。 想想当年,再看看现在。 就目前的社会环境,确实不应该瞎操心。 不是苏颖盲目的信任杨庆有。 而是事实胜于雄辩。 她爷们确实有那本事。 不谈吃喝,即使其他物件,家里也没缺过。 仔细想想,苏颖突然发现,好像确实不应该被邻居们误导。 自个有点杞人忧天了。 “不买也不好。” 杨庆有想了想,试探着说道: “要不你回头跟冯婶说声,就说我买过了?” “也对哈!” 苏颖乐道: “她也不能进咱里屋掀开面缸检查,行,就这么定了,明儿我就这么跟她说,说你买过了。” “后儿!明儿有点太快了,不符合我的性子。” “得,那就后儿。” 苏颖点点头,一脸的轻松。 虽说不跟着囤粮食,也不是什么大错,但天天被那帮老娘们叨叨也够烦的,今儿两口子商量好后,起码耳根子能清净点儿。 “吆!阎老师您回来了。” “回来了,小婉妈上班去啊!” “对,上班去。” 下午三点多,杨庆有刚把自行车扶正交苏颖手里,就瞅见阎埠贵推着丁零当啷的自行车进了院。 老阎回来了。 这可是大新闻。 苏颖的寒暄刚落地,三大妈就急匆匆的从家里跑了出来。 紧跟其后的还有前院那帮闲人。 “孩他爸,学校没出什么事?” “对啊老阎,学校怎么样了?” “阎老师快跟我们说说,附中那事儿影没影响你们学校?” 就连急着出门的苏颖也不着急了,把自行车把往杨庆有手里一塞,立马凑了上去。 杨庆有 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想的。 老阎头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能出什么事儿? “你们呐!” 阎埠贵淡然了笑了笑,用风轻云淡的口气回道: “净瞎寻思,能出什么事儿?什么事都没有,还是老样子。” “嗐” 脸上还挂着水珠的刘大山闻言,嫌弃摆了摆手,继续回前院洗脸去了。 剩下的邻居们也没好哪儿去。 都一脸便秘的表情,说不上失望,也谈不上有多高兴。 说盼着学校出事,老阎跟着倒霉! 也不对。 大伙没那么坏。 说见老阎没出事,都高兴! 更谈不上。 无事发生,就以为这没热闹瞧了,总之有点扫兴。 第1179章 杨庆有很失望 “没事你不早点回来?害得我担心了老半天。” 只有三大妈与一众吃瓜群众不同,满脸的怨气,狠狠白了老阎同志一眼,转身回了家。 “嘿!你脾气还大上了” “这不是担心你嘛!” 阎埠贵牢骚话刚出口,就被冯婶打断了。 “老阎,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你们学校老师们听没听说附中那事儿?” “别急啊!让我缓口气。” 说话间,阎埠贵擦了把汗,努嘴道: “大热天的搁外面站着,你们不嫌晒的慌啊?” “对对对,是够热的,先进院,进院。” 冯婶闻言一声尬笑,当即让开路,礼让阎埠贵推着自行车进垂花门。 七八月份下午三点的太阳依旧威力十足,经阎埠贵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恍然发现被晒的有点皮疼,身上也带了层细汗。 于是乎都麻利跟上阎埠贵脚步钻进垂花门,很自觉的走向老阎家门口的游廊下,扇着蒲扇等老阎解惑。 只有苏颖意兴阑珊的接过杨庆有手里的自行车把,撇撇嘴,在杨庆有慢点骑的叮嘱中,推着自行车出了院。 “给我让个地儿啊!” 阎埠贵一副众人都很没眼力见的表情,嫌弃的拍了拍刘大山胳膊,示意他挪开屁股,让出老阎头专属板凳。 “您坐,您坐。” 刘大山讪笑起身,完事还不忘把手里的蒲扇递给阎埠贵。 给了刘大山一个你丫还算识趣的眼神后,坐在凳子上的老阎同志猛扇几下蒲扇,这才开口叨叨: “你们想多了,我们那是小学,能出什么事儿?今儿跟往常一样,一二三年级照常上课,四五年级去隔壁中学胡闹去了,学校里啥事没有。” 冯婶闻言好奇道: “你那些同事听到那事儿就没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 阎埠贵撇嘴道: “都说了,我们那是小学,一帮十来岁的孩子,听话着呐!即便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大不了让他们去嚯嚯隔壁的中学就是了。” 众人 哪个倒霉老师出的主意? 够损的。 “老阎你能恢复工作了?” “恢复了,恢复了。” 阎埠贵乐呵道: “只不过只有一二三年级上课,教学任务没那么重,所以校领导开会研究决定,从今天起,所有老师轮流上班,我也被排了班,下周开始上课。” “吆!恭喜啊阎老师,熬了这么长时间,您终于可以领全份工资了。” “恭喜啊老阎,下周不用在家歇着了。” “阎老师,您也算心想事成了。” 众人闻言纷纷恭喜,庆幸阎埠贵终于开始上班,同时也庆幸前院终于少了一阴阳怪气的小老头。 话说老阎同志自打赋闲在家起,跟谁聊天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说起话来特噎人。 今儿大伙也算解放了,聊天说话再也不用谨小慎微,生怕激怒老阎头了。 当然了,李强除外。 估摸着李强下班回来知道老阎恢复工作后,肯定不会太开心。 待众人啰嗦完,阎埠贵也笑够后,杨庆有开口问道: “阎老师,附中那事儿,您听没听说后续?” 此话一出,也勾起了大伙的好奇心,纷纷张嘴道: “上边不可能不管?一直不吭声,那帮兔崽子还不得无法无天啊!” “可不,我猜着上边肯定得管,是老阎?” “不好说,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怎么管?” “对对对,老话说了法不责众,好几百人呢!总不能全抓喽?” “停停停。” 杨庆有见状无奈道: “各位,阎老师还没说话呢!你们能不能别瞎猜。” “对对对,让老阎说。” 也不知谁嚎了句,众人闻言全都住嘴看向阎埠贵。 “咳咳” 老阎假模假式的咳嗦了两声,架势摆足后,才不急不慢的抬手往头顶一指,回道: “早就通天了,听说去了不少大领导,学校里几个关系比较硬的老师说,今儿已经在开会讨论了,想知道结果,明儿看报纸就成。” 得。 问了等于没问。 老阎话音一落,老几位再次七嘴八舌的开始瞎猜。 杨庆有已经没兴趣听了。 大热天的,游廊那点遮阴跟没遮一样,站老阎家门口,汗哗哗流。 有这工夫,不如回家吹风扇了。 更何况小婉此时还在家里睡午觉呢! 万一醒了见家里没人,又得闹起床气。 小丫头能吃的缺点之一,精神头贼足,忒难哄。 杨庆有算是领教了。 这闺女比儿子还难收拾。 附中事件的发酵并未持续太久,老阎去学校的第二天,报纸上的一篇文章彻底给事件定了性。 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 文章一出,所有的会议,所有的探讨都没了用武之地。 一天的工夫,京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都贴满了大字报。 内容格式虽不尽相同,但主要意思就一个,学生们干的对。 杨庆有看着路边各式各样的大字报,心里就一个念头,风雨欲来。 “哥,大街上贴的那些大字报您看了没?” 杨庆有刚翘班会员,难得休息不值班的冯勇便麻利凑了过来。 “看了,怎么着,你有什么内幕消息?” “您高看我了。” 苏颖尬笑道: “我白天上班,晚上值班,上哪弄内幕消息去?我是想告诉您,阎解旷,阎解睇都掺和进去了,您小心着点那俩兄妹,心里不一定憋着什么坏呢!” 阎家老三、老四跟着瞎胡闹在杨庆有预料之中,没什么可惊讶的。 这年头小年轻除了掺和这个,还能干什么? 正常。 太正常了。 杨庆有无所谓道: “你怎么知道的?” “瞧见了呗!” 冯勇耸肩道: “中午回家的路上正好碰见他们俩跟一帮同学忙活呢!一人拎一桶浆糊,刷的特积极,跟他俩打招呼都没搭理我。” 杨庆有 阎解旷整天不见人,还以为他有多牛逼,合着是刷浆糊的小弟啊! 看来老三确实不顶用,没阎解放撑腰,啥也干不了。 都高二了,竟然没混上个小队长。 杨庆有很失望。 第1180章 就五毛 “吆!大茂哥您站门口干嘛呢?” 俩人正聊着,冯勇眼尖瞅见了院门旁的许大茂,丫一脸的憔悴,站院门那探头探脑的不敢进来。 “艹,大中午的能不能小点声,吓我一跳。” 许大茂闻声一溜小跑,过来就是埋怨。 冯勇 大中午的,烈日当空,有啥不能大声的? 神经病。 “别瞅了。” 杨庆有见状撇撇嘴。 “秦京茹没在前院,至于么你,她又吃不了你。” 许大茂闻言打了个哆嗦,后怕道: “是吃不了我,但敢拿刀砍我,庆有你今儿瞅见秦京茹了没?气消没消?” 此话一出,冯勇明白了。 敢情之前那事儿还没过去。 丫不会这几天都没敢回家? “这我哪看的出来。” 杨庆有无奈道: “人家正常进出,我也不能拉着问不是。” 话音刚落,冯勇就接话茬道: “大茂哥,您不会最近一直没回家?” “废话,我特么敢吗我?” 许大茂缩着脖子道: “姓秦的跟有病似的,话都不让我说,一张嘴就抡菜刀,要不是身上没钱了,我今儿都不想回来。” 说罢,接过冯勇递去的烟,点着火深吸一口,继续絮叨道: “都特么怪傻柱,趁我喝多了扒我裤衩,等着!这事没完,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许大茂抬头正好对上俩人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意思很明显,你继续瞎掰,反正我们不信。 许大茂急了,红眼道: “不是,你俩不信?我真没说谎,真是傻柱干的。” 冯勇闻言憋着笑闷声道: “别的事儿您说是柱哥干的,我信,这事儿,不止我,全院没一个信的,不信您问我哥。” 杨庆有见状落井下石道: “大茂啊!你知道现在院里人怎么说你么?” 许大茂忐忑道: “怎么说?” “说你那事儿有瘾。” 杨庆有翘着嘴角,嘿嘿道: “后院都有人瞧见了,你折腾了一晚上还不满足,回来又想折腾你媳妇儿,这才露的馅,你说你是不是有瘾。” 许大茂 艹。 这特么哪个孙子编的瞎话? 老子倒是想,但老子特么有那精力吗? 老子要有那精力,还能收拾不了一小娘们? “谁,谁特么编的瞎话?” “不知道。” 杨庆有摇摇头,痛快道: “我住倒座房,问谁你都不该问我。” “您也别看我。” 冯勇见许大茂看向自个,立马摇头道: “我最近一直值夜班,平常比您回来的还晚,更何况那天我都没回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艹,什么叫比我回来的还晚?” 许大茂恼羞成怒道: “我特么就那一晚没回来住。” “您看您,又急。” 冯勇眨眼道: “我又没说你天天夜不归宿,我只是实话实说,我那天真没回来,下了夜班就上早班了。” 许大茂算看明白了。 这俩孙子只想看他许大茂的笑话,压根没想着替他分忧。 也对。 本来就跟杨庆有不对付,能帮忙才怪。 冯勇这小兔崽子跟杨庆有穿一条裤子,屁股也正不了哪儿去。 “不说拉倒,我问别人去。” 许大茂气冲冲直起身,刚要抬脚,便发现了一个很尴尬,也很现实的问题。 问谁? 后院那帮孙子没一个好东西,不落井下石都算他们有良心,问了也白问,还得被他们奚落一顿。 中院? 更不用说,易中海不待见他,贾家有仇,何家仇更大,傻柱那孙子就是罪魁祸首,至于李大力那孙子,不提也罢。 前院嘛! 好像也没好人,除了阎解成。 对了,可以问阎解成嘛! 只是 一想到现在才中午,阎解成还没下班,许大茂就想哭。 午饭还没着落呢! 总不能饿着肚子等阎解成下班! “呵呵” 许大茂尬笑过后,舔着脸再度蹲下。 “庆有、小勇,那啥我刚才有点激动,你们别放心上。” 杨庆有 冯勇 这孙子又抽什么疯? 变脸这么快。 “不介意,不介意,搁谁谁都着急,我理解。” “多大点事嘛!无所谓,大茂来来来,再来根。” “谢谢哈!” 许大茂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就着手头的烟屁股再度点上,老脸微红道: “那什么我现在暂时不敢回家,身上都没钱吃午饭了,你们俩能不能救救急,借我点儿。” “不对!” 眼瞅着冯勇要点头,杨庆有赶紧插嘴道: “前两天刚发了工资,你怎么会没钱?还是说你都花相好身上了?” 说罢,脸上的微笑特暧昧。 冯勇闻言眼神也有点不对劲,直勾勾的看向许大茂,好似在说,牛逼啊大茂哥,宁愿不吃饭,也得办那事儿,还说没瘾? 许大茂 艹,说不清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大茂哭丧着脸道: “姓秦的贼狠,直接去厂里替我领的工资,当时吓得我都没敢露面,要不我身上能没钱啊?” “工资还能发给家属?” 冯勇瞪大了双眼震惊道: “大茂哥,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你这说法我没听过啊!” “真能。” 许大茂焦急道: “只要有人作证就能,不信你们问秦淮如,就是她使得坏,她带秦京茹去领的工资,她给做的担保。” 牛逼啊秦淮如。 要不是许大茂在身旁,杨庆有说什么也得给秦淮如点个赞。 干的漂亮。 没成想,她不声不响的,阴了许大茂一手。 这下许大茂惨了。 一个秦京茹都应付不过来,又来了个秦淮如,丫以后的日子算有活头了。 “额秦嫂子够狠的。” 冯勇啧了下嘴,既感慨秦淮如报复的手段够毒,又感慨许大茂够倒霉。 惹谁不好,偏偏惹秦家姐妹。 一个有心眼,一个心够硬,姐妹同心的情况下,许大茂以后的日子有的受了。 “可不说呢!” 许大茂哭丧着脸道: “江湖救急,你们就说救不救?” “救,但救不了多少。” 冯勇翻了翻口袋,就掏出了五毛钱。 “我身上就这么多,您凑合着用!” 第1181章 耗子见了猫 杨庆有也有样学样,翻了翻衣兜,掏出了三张毛票。 只不过他更狠,三张全是一毛的。 “大茂你别嫌少,我身上就这么多,早晨出门媳妇儿给了五毛,我花了两毛。” 说话时,脸上恰如其分的带了三分忐忑。 好似生怕许大茂笑话。 “不是。” 许大茂看着手里的八毛钱,眼泪都快下来了。 多,太多了,多的一顿饭花不了。 “八毛啊!你俩再稍微加点儿,不用太多,一人给我凑五块就成,别说你们俩不知道家里放钱的地儿。” “凑不了。” 冯勇往前凑了凑,带着歉意道: “大茂哥,就您现在的名声,我媳妇要是知道我借给您钱了,能活吃喽我,不是兄弟不想雪中送炭,实在是现实不允许。” “嗯?” 许大茂有点懵。 内心突然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后院那帮孙子又特么造他谣了? “什么意思?我我现在名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大好。” 杨庆有嘿嘿笑道: “院里那帮妇女都在传你专门勾搭小媳妇,还一勾搭一个准,年纪大的无所谓,年轻的都生怕家里老爷们被你带坏了,让我们离你远点儿。” “可不。” 冯勇跟腔道: “大茂哥你也得体谅一下我们俩,不是我们俩不想借钱给你,是不敢呐!万一回家被媳妇知道了,日子就没法过了。” 许大茂 沟槽的,老子清清白白的,怎么就成专门勾搭小媳妇的二流子了? 还一勾搭一个准。 真特么看得起老子。 “谁?谁特么起的头?” 许大茂被气的老脸黢黑,咬牙切齿道: “告诉我,我特么跟他没完。” “我艹。” 许大茂的喊声吓了冯勇一大跳,立马伸手捂住了许大茂那张破嘴,哀求道: “大茂哥,您是我亲哥,不带这么恩将仇报的。” “唔撒手。” 见许大茂要红眼了,冯勇才讪笑着撒开手。 “好嘛!您这大嗓门,被大伙听见,还以为我背着大伙传瞎话呢!” “呸呸呸” 许大茂连擦了好几下嘴,才觉得自个没那么脏,完事没好气的瞪了冯勇一眼,嘟囔道: “行行行,我小点声,你告诉我,谁特么在编排我?” 冯勇眨了眨眼,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特无辜。 正好此时穿堂冒出一敦实的身影,杨庆有见状努嘴道: “大茂快看,真正消息灵通的来了,想知道问她去。” “谁” 许大茂扭头一瞧,心拔凉拔凉的。 问个嘚儿。 要问全院谁最想他许大茂倒霉,贾张氏绝对名列前茅。 问她? 还不如直接认倒霉,被秦京茹砍两刀算了。 “问她还不如不问,你俩坐着,我先走了。” 瞧见贾张氏,许大茂慌啊! 这老娘们没好心眼。 他敢肯定,秦淮如算计他,这老娘们背后绝对没少出骚主意。 万一被她缠住,再有好事的去后院吆喝声,许大茂确信,今儿就是他许大茂转世投胎的日子。 只不过。 许大茂快,贾张氏更快。 丫刚起身,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就开吆喝了。 “吆!这不是大茂嘛!回来了怎么不回家啊?” 回你大爷。 许大茂幽怨的瞥了眼贾张氏,撒腿就跑。 跑的那叫一个果断,那叫一个不留恋。 “许大茂,你别走啊!秦京茹还在家等你呢!嘿!跑的真快。” 等贾张氏快步走出前院时,哪还有许大茂,倒座房前就剩杨庆有和冯勇俩人,大眼瞪小眼,一脸的茫然。 “刚才是许大茂?你俩怎么不拦着点儿?” “是贾婶啊!” 冯勇麻利起身客气道: “我可不敢跟许大茂多说话,万一被我媳妇知道了,肯定叨叨我。” “贾婶您坐。” 杨庆有起身同样的客气,甚至还把屁股下的凳子递了过去。 “你们没跟他说话?” 贾张氏那双小眼睛里满是狐疑,盯着俩人,盯得人心里直发毛。 杨庆有 这老娘们不会回去编排老子的闲话? “就打了声招呼。” 杨庆有讪笑道: “他刚进来,想问他媳妇在不在家,我俩还没张嘴呢!您就过来把他吓跑了。” “呸,瞧他那怂样儿。” 贾张氏啐了口浓痰,悻悻道: “行了,你俩坐!我出去再瞧瞧。” 说罢,扭啊扭啊的走向院门。 “得嘞,贾婶儿您慢走。” 冯勇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待贾张氏出了院,才一屁股坐凳子上,唏嘘道: “妈的,幸亏没被她瞧见,否则非回去编排咱俩不可,哥,刚才我态度没问题?” “没问题,表现很好,估计不会被她盯上。” 杨庆有没比冯勇强多少,嘴上说着自我安慰的话,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许大茂现在就是块臭狗屎,谁沾了都臭一身。 倒不是说被丫缠上有多倒霉,而是院里这帮老娘们的嘴忒毒。 万一被她们瞅见跟许大茂掺和在一起,指不定怎么编排。 杨庆有可不想蹭许大茂的热度。 “大茂哥也倒霉,怎么就被院里这帮老娘们盯上了呢?” “怨他自己呗!名声不臭之前可没人敢得罪他。” “那倒是哈!现在成破鼓万人捶了。” 可不嘛! 搁以前,以许大茂记仇阴狠的性子,院里除了傻柱外,真没人无缘无故得罪他。 现在不一样了。 名声臭了,谁都想踩一脚。 倒不是说他得罪大伙了,也不是大伙有多坏。 而是说平民老百姓的日子太无聊了。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乐趣。 更何况现在外面乱哄哄的,找点事干,总比各自闲家里瞎想强。 正扯着闲篇呢! 杨庆有身后响起一声唠叨: “回来了怎么不做午饭?好不容易眯瞪会儿,就被小婉摇醒了,闺女饿了你都不知道,吆!小勇今儿没上班啊?” “刚回来,嫂子您忙,我也该回去吃饭了。” 冯勇多有眼力见啊! 见状立马起身打了声招呼,呲溜钻进了前院。 杨庆有 兔崽子跑的倒快。 “这不刚回来嘛!” 抬手看了眼手表,豁,十二点四十了,可不该做午饭了嘛! “你洗把脸清醒清醒,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时正好碰见一熟人,他那刚宰了头羊,估计快弄好了,我过去瞧瞧,今儿中午咱们不生火,吃现成的。” 第1182章 急着投胎的阎解旷 大热天的喝羊汤? 苏颖顿时觉得头顶的太阳更毒了。 “你别说喝羊汤哈!大热天的,喝那玩意儿得多上火?” “你看看你。” 杨庆有撇撇嘴,回了个大白眼。 “别人都舍不得喝,你还嫌弃上了,不跟你说了,我出门瞧瞧去。” 说罢,不等苏颖回话,便窜进屋,拎起家里的大铝锅就往外走。 “别买饭了,家里还有馒头。” “知道了。” 虽说大热天的喝羊肉汤有点燥,但挡不住杨庆有嘴里快淡出鸟了。 见天的青菜加煮鸡蛋,偶尔开个肉罐头,虽不缺营养,但也没好吃到哪儿去。 不如趁今儿懒散不想动弹,找个借口开开荤。 至于上哪弄羊肉汤? 空间里有存货啊! 总不能大热天的蹬上二里地的自行车去买? 再说了,就算他杨庆有想买。 人家店里最近也不一定有的卖。 打秋风的越来越多了,最近街头都显得有点萧条。 当然了,不是说今天。 今天热闹的很,满街的学生贴大字报,胡同里的老少爷们都出去瞧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赶庙会呢! 也幸亏如此,胡同里乱窜的闲人少了不少。 以至于杨庆有轻易就找着了条没人的死胡同。 先放羊肉,再放羊杂,然后把清汤倒锅里,两分钟搞定。 完事把锅继续往空间里一丢,丫背着手就出了胡同。 先去供销社买几瓶汽水,然后叼着雪糕在大街上看了会儿热闹,丫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半个小时后,苏颖尝了口羊汤,啧着嘴道: “这味儿,安定门那家羊汤馆?胆子真大,现在还敢开门。” “胆子再大也不如你脑洞大。” 杨庆有撇嘴道: “没开门,悄摸炖的,后门进后门出,买个羊汤跟做贼似的,快点喝!瞧你这一身汗,趁着还有空,喝完擦擦好去上班。” “知道啦!” 苏颖闷头吃了口肉后,突然说道: “周日咱们去趟二哥家!好长时间没去了,也不知我叔回来了没。” “估计快了。” 杨庆有应声道: “叔都那么大年纪了,上面不可能一直当牛马使唤,这次回来,估计以后想忙也忙不起来了。” “不忙好。” 苏颖撅着道: “不忙就没人惦记,你不知道,我们车间调走了好几个,全是那种家庭,听说全去城郊农场了。” “去农场还不好?” 杨庆有诧异道: “山高皇帝远的,肯定倍儿舒坦,起码没人惦记。” “想得美你。” 苏颖没好气道: “去抡锄头,去种地,去住牛棚,跟那些劳改犯一样,三天饿九顿,吃个窝头跟过年似的。” 杨庆有 真不是他瞎想,主要是苏颖来了句那种家庭,让他想多了。 还以为跟郑爱国家里兄弟似的,是托人调过去躲麻烦呢! 敢情他们就是麻烦。 “额” 憋了半天,杨庆有冒了句: “那也挺好,起码踏实了,不用整天担心的睡不着觉。” “是够踏实的。” 苏颖嘴角抽了抽,吐槽道: “以前是睡不着,现在压根不用睡了,夏天喂蚊子,冬天喝西北风,倍儿原始。” “别闹。” 杨庆有白了眼苏颖,劝慰道: “那是他们,咱们家就是花钱托人也享不了那种福,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没人惦记咱们。” “知道了,我就是随口说说,吃饭,吃饭。” 苏颖刚放下心结喝了口汤,就瞅见小婉正甩着小胖手,从碗里往外挑肥肉。 “小婉,不准挑嘴。” 杨庆有 这孩子,怎么还跟亲爹似的,挑嘴不吃肥肉了呢! “你这孩子,真不省心。” 杨庆有见小丫头挑的贼费劲,便索性出手帮忙,把大块的肥肉夹进了苏颖碗里。 “你上班辛苦,你多补补。” 苏颖 要不是知道爷俩全不吃肥肉,她说不定还能感动一下。 现在嘛! 眼里没丝毫感动,剩下的全是嫌弃。 “嘛呢解旷,跑这么急赶着投胎啊!看着点人。” 周日这天上午,阎解成跟冯勇一起坐桂花树下,正跟杨庆有聊着许大茂,就见阎解旷从外面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也不跟几人打招呼,嗖的一下窜进了垂花门。 阎解成嫌弃完,冯勇添油加醋道: “就是,多大人了,一点不懂礼貌,解成哥,回头您得好生说说。” “得了!” 阎解成斜着眼没好气道: “没瞅见人家连哥都不想叫啊!我再上赶着去说人家,挨了揍你替我出头?” “瞧您说的,他敢揍您?” 冯勇眨着眼,嘿嘿道: “您放心,他要敢以下犯上,我帮您教训他,反了他了,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 “真的?” “必须真。” 冯勇挥了挥拳头,小脸特坚定。 “好嘞,现在你替我去!” 阎解成努了努嘴,一副让冯勇兑现誓言的架势。 冯勇顺着阎解成努嘴的方向瞧去,好家伙,阎解旷正捧着老阎的茶缸,站门口跟老阎同志说话。 “傻眼了?” 杨庆有见状乐道: “多跟你解成哥学学,没好处的事儿不出头。” “对哈!” 冯勇咧着嘴看向阎解成。 “解成哥,您不表示表示?” “去你的。” 阎解成撇嘴道: “有那闲钱,我直接给解旷得了,起码能落句哥你真好,你来?” 冯勇不服气,觉得自个也行,结果努力张了张嘴,也没说出来哥你真好四个字。 为了几毛钱说那种话,他丢不起那人。 现在的他再也无法回到以前。 自打上班后,就没差过钱,不可能再像以前上学时,为了一口糖葫芦,在阎解成面前卖萌。 冯勇正尴尬着,阎解旷又快步走了出来,阎解成见状赶紧伸手拽住他,问道: “嘛呢你,一趟趟的?” 阎解旷不想搭理眼前这仨人,奈何使了使劲,也没挣脱开,只能认怂道: “您还不知道呢!” “废话,你什么都没说,我上哪知道去?” 冯勇没好气的白了阎解旷一眼,催促道: “麻利点儿,有屁抓紧放。” 第1183章 三大爷带你 “不说。” 经过最近一阵的闹腾,阎解旷自诩小大人了,见冯勇还拿他当小孩看,顿时气的嘴一撅,冷哼道: “你们看不起我,不拿我当同志,不跟你们说了。” 说罢,转身就要跑。 “别别别,没人看不起你,你想多了。” 阎解成此时心正痒痒,怎么可能让阎解旷跑喽!拽着胳膊就不撒手,一个劲的冲冯勇努嘴: 意思很简单,让冯勇麻利说两句软话,别真把阎解旷气跑喽! 别看阎家兄弟之间关系不好,但毕竟做了小二十年的兄弟,阎解成了解阎解旷,丫脾气倔的很。 尤其是吃亏的买卖,打死都不干。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冯勇哭笑不得的掏出烟,陪着笑塞阎解旷嘴里。 “哥请你抽烟,哥错了行了?” 老阎家人做事向来恩怨分明,尤其是占了便宜后。 别瞧不起一根烟。 再少的便宜也是便宜。 阎解旷冷哼一声,甩开阎解成,嘟囔着: “这还差不多。” 然后悻悻蹲了回去。 “行了,歉也道了,烟你也接了,赶快说事。” 阎解成见状立马催促,生怕这小子又生幺蛾子。 “说就说。” 阎解旷应道: “今儿咱们东城的三轮车夫都罢工去市委大院请愿了,集体要求转业,不再为资本家公子小姐、太太们服务了,我刚从同学那知道,这不回来拿钱去看热闹。” 说罢,阎解旷看着集体懵逼的三人,闷声道: “我说完了,能放我走了?” “慢着。” 阎解成纳闷道: “你看热闹就看热闹,回来拿钱干什么?” “我乐意,管得着嘛你?” 阎解旷特利索,秃噜完牢骚话,起身就跑,压根没给阎解成阻拦的机会。 历史上有那么回事吗? 杨庆有绞尽脑汁的在回忆里翻腾,也没翻腾出个所以然来。 估计上辈子没关注过。 倒是冯勇,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激动道: “别愣着了,哥,解成哥,咱也去看?” “怪远的。” 阎解成抬头望了眼天,烈日当空,也没朵云彩,坐着都冒汗,就更别提大老远的看热闹了。 丫当即摇了摇头。 “不去了,那边正挖坑呢!过去还得绕道,别热的半死去了,结果什么都看不上。” 这话说的没错。 市委在长安街以南,火车站西边。 想过去得穿过正在修的地铁。 这会儿城区段的地铁坑还没填,边上也挡着围栏,想通过得绕路。 更何况南锣鼓巷离那片儿挺远的,没修地铁之前都得有个八九里路,现在嘛! 十里起步。 走着去? 黄花菜都凉了。 骑车去? 别闹,现场人挤人的肯定贼混乱,万一自行车搞丢了怎么办? 大热天的,热闹不看也罢! “说的在理。” 杨庆有摇着蒲扇颓废道: “我也不去,大热天的,那边在人挤人,过去干什么?闻臭汗味么?不去不去。” “你们” 冯勇见状焦急道: “解成哥,建国后还是头回赶上这种事儿,肯定稀奇,长见识不说,明儿上班也能吹吹牛啊!你确定不去?” “我” 阎解成有点纠结。 确实哈! 看了后,明儿上班肯定能拿来吹牛逼。 好像没啥坏处。 虽说累了点儿。 “我什么我。” 杨庆有撇嘴道: “有什么可吹的?今儿下午就能传遍整个京城,还用你明儿吹?等明儿上班,你那帮同事绝对个个都说去看了,你吹什么?” “再说了,那帮人也就瞎胡闹,坐个三轮车就资本家公子小姐了?瞎扯淡,他三轮车轱辘镶金了还是镀银了?跟老百姓掏不起那分钱似的。” “也对哈!” 冯勇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找他们拉趟东西,多了不过一两毛,近点也就几分钱,还不为资本家公子小姐服务,确实有点扯淡了,我也用过他们,好家伙,我也成资本家公子了。” 说罢,丫还嘿嘿笑了两声,跟多光荣似的。 杨庆有 就丫坐三轮车都敢嘚瑟的样儿,一看就没资本家的命。 “我就说嘛!” 阎解成懒散的摆了摆手。 “大热天的就甭瞎窜了,有那工夫,不如坐阴凉地儿凉快凉快,待会中午吃饭还能省半拉馒头。” 丫话刚落地,仨人就哗啦一声,抬头一瞧,嘿!是老阎同志推自行车的动静。 大裤衩,破拖鞋,加一破自行车,特和谐。 “爸,您干嘛去?” “不干嘛,不干嘛,我出去一趟。” 阎埠贵打着哈哈随口应了句,推着车就往外走。 仨人大眼瞪小眼,顿时觉得这老头肯定是想看热闹去。 冯勇也不管俩人去不去了,顿时起身,追上去道: “三大爷,带我一个呗!我请您抽烟。” 好小子。 打的一手好算盘。 几根烟就想蹭车? 美的你。 杨庆有笃定了老阎头不能答应。 念头刚冒出来,就听阎埠贵回道: “小子,你知道我去哪儿,就带上你?” “嘿嘿!去看热闹呗!” “算你机灵,知道孝敬三大爷了,打算出几根烟啊?” “您抽了算,您抽多少,我供多少,三大爷您抽烟。” “行,看你小子有孝心的份上,今儿三大爷就带你一个,眼力见呢小子?点火啊!” 老的贪嘴,小的油滑,双方一拍即合。 老阎在前推车,冯勇在后面屁嘚屁嘚跟着,就这么出了院门。 杨庆有都特么惊了。 不是。 你老阎头好歹是一人民教师,就不能矜持矜持? 还有冯勇小兔崽子,你丫刚才的决心呢?你丫刚才的醒悟呢? 变得也忒快了点儿。 相比杨庆有,阎解成就淡定多了。 只要不是蹭,他阎解成就不嫉妒。 亲爹怎么了? 亲爹算计儿子比外人更狠。 他阎解成这辈子算占不上老阎便宜了。 只要老阎能一碗水端平,对待外人跟对待亲儿子似的,他阎解成就无话可说。 “解成,你不跟去瞧瞧?你不去,阎老师的顺风车就便宜小勇了。” “别,我可掏不起烟钱,便宜他就便宜他呗!又不是外人。” 面对杨庆有的怂恿,阎解成特豁达。 第1184章 周日走亲戚 “别坐着了,走啦!” “收拾好了?这就走,这就走。” 杨庆有跟阎解成又扯了好一会儿,眼瞅着太阳都升到正头顶了,苏颖才牵着小婉出家门。 女人什么年头都麻烦。 甭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出门总得打扮一番,即便只抹点雪花膏。 杨庆有纳了闷了。 大热天的,脸上也不干,不知有什么好抹的? 难道图那点香味? 要不是不合时宜,杨庆有早把花露水拿出来用了。 就那香味儿,不比抹雪花膏强啊! “吆!乖宝儿香喷喷的,让爸爸闻一口。” 虽说心里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但面上该夸的还得夸。 只是! 大脸刚凑上去,小婉就嫌弃的躲着着: “不嘛不嘛,妈妈,爸爸欺负我。” “小没良心的,雪花膏白给你买了。” 杨庆有翻了个大白眼,捏了把小丫头的脸蛋,这才去推自行车。 “庆有哥,嫂子,你们出门啊?” “对,出去走亲戚。” 苏颖应道: “解成,就麻烦你在家帮着看门了。” “嗐!没事,反正我今儿不出门。” 接住杨庆有丢来的烟,阎解成笑的倍儿灿烂。 “刚才你们聊什么呐?听着挺热闹的。” 出了院门,苏颖好奇问道。 “没什么。” 杨庆有随口道: “那群三轮车夫嫌日子过得太舒坦,闹罢工转岗呢!这不院里有人去看热闹了。” “他们要转岗?” 苏颖诧异道: “当三轮车夫还不满足?我听说他们每月不少挣啊!懒散点儿都能挣个三四十,没人管没人问,想干就干,碰着雨雪就放假,这都不满意?” “谁说不是来。” 杨庆有反正理解不了那帮人的脑回路。 这年头国内有资本家吗? 就算有,人家能用你三轮车? 小资本家全军覆没了,没法动的大资本家,进出都坐小轿车。 你们这帮三轮车夫往脸上贴什么金? 还不服务资本家公子小姐 跟人家资本家公子小姐会坐三轮车似的。 出了胡同,大街上就热闹了。 虽说天气热,但挡不住群众们周日休息热情高,马路两侧行人络绎不绝。 虽说街两旁店铺空荡荡的没啥可逛,但大伙精力足啊! 在家也闲不住,不如出来溜达溜达,或者去附近的公园逛逛。 再加上最近街上动静太大,都想趁休息日出来瞧瞧。 即便太阳毒了点儿也没事,走累了可以站树荫下看会儿大字报,休息学习两不误。 “坐好喽!咱们出发,对了,你确定今儿二哥他们在家不?别扑个空。” “扑空就回来呗!” 苏颖跳自行车后座上催促道: “麻利得!晒的皮疼,待会该晒冒油了。” “得嘞,出发。” 杨庆有斜跨着自行车,用力蹬了一脚地,自行车顺利提速汇入车流。 “哎呀!” 顺着地安门大街往西走,都走出二里地了,就听苏颖一声娇喝: “坏了,忘了带东西了。” “你没带?” 杨庆有捏刹车,靠路边,单腿蹬地停车一套流程无比丝滑,完事恍惚的回头看向苏颖。 “不是,你收拾了一早上,怎么能忘了?” 这大姐今儿一早吃完饭后收拾了半天,把杨庆有常背的大挎包装的满满登登,结果现在说没带? “我也不想啊!” 苏颖眼神躲闪,一脸的无辜。 “你都记着了,出门时怎么不说一声?” “对啊!你出门时怎么不提醒我?” 杨庆有瞪大了双眼,把问题抛回给苏颖。 你埋怨我不提醒你,我还埋怨你呢,真是的。 “我忘了,我怎么提醒你?” 苏颖同样瞪大了双眼,一副质问的语气。 杨庆有见状眨了眨眼,理直气壮道: “你都能忘,我就不能忘了?” 得。 敢情两口子都是糊涂蛋。 苏颖叹了口气,无语道: “掉头回去还是怎么着?” “回呗!你都收拾好了,还能再买怎么着?扶好喽!这就掉头。” 杨庆有倒没叹气,只是感慨大热天的犯迷糊,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明明俩人平日里都挺精明的,今儿脑子怎么就不好使了呢? 倒霉催的。 心里郁闷,蹬起自行车来就格外没劲,这把苏颖急的,在后座上捏着小婉的拳头一个劲的捅杨庆有。 “乖闺女,快点,给爸爸鼓劲,爸爸蹬不动车了。” 杨庆有 天生的劳碌命,没的说,蹬! 总不能真让闺女坐后座上加油! “吆!庆有哥,您怎么回来了?” “嗐!忘东西了,回来拿一下。” 跟阎解成点了下头,杨庆有麻利开门窜回了家。 东西不难找,大挎包就在饭桌上放着,鼓鼓囊囊的,贼显眼。 进门就能瞧见。 瞧见的瞬间,杨庆有都无语了。 刚才出门时,怎么就眼瞎了呢? “对了解成,今儿不是周日嘛!怎么没见你媳妇?” 阎解成闻言百无聊赖道: “小姨子今儿相亲,她去盯梢了。” 对了。 于莉还有个妹妹呢! 杨庆有此时才想起来情满四合院另一重要配角,于莉的妹妹,于海棠。 不对啊! 她不是在轧钢厂上班嘛! 还用相亲? “你怎么不去?” “嫌我碍眼。” 阎解成愤愤不平道: “说什么今儿跟去的全是老于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我一大老爷们过去忒显眼,就没让我跟着去,我还不惜的去呢!相亲又不是没见过。” 这小子还不忿上了。 杨庆有用屁股想都知道为什么不让丫去。 去了得吃饭? 吃饭得掏钱? 凭丫的性子,能舍得掏钱才怪。 于莉把他带了去,到时丫在逼逼叨,于莉脸还要不要? 万一再有人起哄,让阎解成这个大女婿掏钱请客,阎解成能答应? 女婿大闹小姨子相亲局。 想想都贼有看点,贼带劲。 “得,那你继续歇着!回来给你带冰棍。” 明白就得了,话肯定不能说出来,杨庆有点了点头,麻利拎着挎包出了院门。 “好嘞,谢谢庆有哥。” 杨庆有都出门了,还能听见院内阎解成激动的感谢声儿。 “您放心!我今儿肯定看好好看大门。” 第1185章 德性 老苏家受到的影响比杨庆有想象中的要少。 虽说家庭成分实打实的不好,但毕竟苏文山现在的地位是真刀实枪拿命拼出来的,说他思想有问题? 等于直接否定了所有成分稍有瑕疵的功勋们。 还没人这么不开眼。 当然了,这种毕竟是少数。 父辈不在的,当年投机取巧的,又或者现在不老实的,那就另说了。 苏颖就是典型的,父辈不在的小二代。 虽有在位的亲戚,但由于亲戚的地位权利没到那个级别,自保已经很难了,实在没能力也没胆子帮亲友遮拦。 再加上不是一个系统,难度就更大了。 比如说苏静睿那儿。 苏文山就说不上话,别说搭把手了,将来别被连累都烧高香。 现在的老苏家,全靠苏文山目前的将在外。 只要他不调回京城,就没人找他茬。 这也是他硬在边疆吃苦,也不想调回京的主要原因。 尽管老婆孩子都在京,但只要他不回来,老苏家就不会被卷进旋涡。 上边不惦记,下边就不会瞎寻思,真遇上事了,虽说不能帮着遮掩,起码不会落井下石不是。 主打一个生死有命。 真到大势已成,人人都无法避免时,想来苏文山会主动把老婆孩子们接走! 这是杨庆有的想法。 至于将来会不会这样,管他呢! 这年头自家顾自家都很难了,没功夫瞎掺和。 老苏家目前还是那样儿,朱蕾一心看孩子,苏敏、刘燕安心上自己的班,很是岁月静好。 不像苏静睿、王天磊似的,对未来满是忧愁。 杨庆有苏颖赶到时正好是饭点,蹭了顿中午饭,又聊了会儿天,便很识趣的告辞离开。 并不是说苏颖有啥不满的。 而是苏敏大大咧咧,没那份心眼,对外面的形势反应何止慢半拍,一心想着看热闹,没觉得跟他自己有关。 朱蕾就更不用说了。 就是个一心想过好日子的小老太太,全心全意的围着孩子转,说多了,只能给她增添烦恼,对于现状没一点帮助。 以至于苏颖都不敢多待,生怕朱蕾问到现在的工作,不小心秃噜出来不该说的话。 反倒杨庆有没心没,和苏敏在院里跟休息的邻居,侃大山侃的痛快,要不是苏颖催着走,他还想蹭顿晚饭。 回去的路上,杨庆有好奇道: “回去这么急干什么?回家也没事干。” “就是不想待了。” 苏颖闷闷不乐道: “感觉他们家跟咱家不一样,婶儿跟姑姑也不一样。” 这不废话嘛! 一个全职家庭主妇,一个事业女强人,能一样才怪。 “怎么不一样了?” 杨庆有继续装糊涂问道: “都对你挺关心的,没觉得有区别。” “就是!” 苏颖想了想,纠结道: “关心的点不一样,婶儿说的全是生活,几天吃一次肉了,粮票够不够用了这种话题,虽然很温馨,但我觉得很没意思,姑姑聊的更多的是工作和人,还有国家大事,就就特开眼界。” 杨庆有明白了。 合着还是自家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以至于苏颖脱离的吃喝拉撒这种低级趣味,开始追求更虚无缥缈的精神需求。 要是搁别家,肯定更乐意跟朱蕾聊天。 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菜市场什么菜涨价了,去哪买肉给的肥膘多,百货商场又进什么新鲜货了,棉布打没打折等等事关生活的话题。 而现在的苏颖,压根不用操心家里的生活质量,自然对这种问题不感兴趣。 也对。 杨庆有同样不感兴趣。 他买东西,只看需不需要,从来不关心价格,也不考虑好不好买,有需求就买,没需求就不买。 很简单不是嘛! 没成想,苏颖被他影响了。 “有吗?我倒没发现。” 杨庆有的回应很敷衍。 “你能发现才怪。” 苏颖在后座上狠狠掐了把杨庆有,埋怨道: “吃完饭你就跑了,跟二哥在外面瞎玩,我要是不喊你,你是不是打算吃了晚饭再走?” 杨庆有呲牙咧嘴乐呵道: “你看你,我这不是心疼你,想让你少刷一回碗嘛!” “心疼我?心疼我也没见你抢着刷。” “下回,下回肯定抢。” “切” 下回? 等上十年都不一定能等来下回。 苏颖撇撇嘴,懒得揭穿杨庆有。 自家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乐意刷碗,打扫家里卫生。 苏颖估摸着要是家里碗够多,杨庆有能一直不刷。 可不嘛! 前世杨庆有在小超市吃饭,最常用的就是一次性碗筷,用完就丢,要多省事就多省事。 用一次性碗筷不健康? 健康在省事面前,一文不值。 “庆有哥,嫂子回来了。” “回来了。” 杨庆有停好自行车,坐阎解成身旁问道: “你爸和小勇还没回来?” “早回来了。” 阎解成努了努嘴,示意道: “您没瞧见,自行车都停家门口了。” 杨庆有闻言立马追问道: “人呢?回来说没说怎么个情况?热不热闹?” “额算说了!” 阎解成支支吾吾,眨着眼一副我知道,但我不想说的表情。 杨庆有伸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嫌弃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跟娘们似的。” “那啥呢?” 阎解成做了个吃冰棍的动作,脸上陪着笑,生怕杨庆有不认账。 杨庆有 这孙子,记性真尼玛好。 “等会去买,大热天的,刚回来不兴我歇歇?” “歇,必须能歇。” 阎解成点点头,语气很坚定,不过话说到一半,立马改换表情,舔着脸道: “要不您歇着,我去帮您买?去交道口供销社都成,我不嫌远。” 废话,不用你丫掏钱,你当然不嫌远了。 杨庆有撇撇嘴,无奈掏出五毛钱甩给他。 “去!麻利点儿,冰棍化了我跟你没完。” 杨庆有认了,知道今儿不请这孙子吃上冰棍,甭想让他老实开口说话。 “得嘞,没问题。” 拿到钱的阎解成倍儿开心,嘴都咧到耳朵根了,立马起身就往外跑。 第1186章 我完了 “哥,买几根?” 阎解成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没几秒钟的工夫,又返回来探头问道。 杨庆有没好气道: “全买喽!光想着你自个吃啊?” “得嘞,要的就是您这句话。” 话声没落地,人就消失了。 杨庆有都无语了。 多大个人了,还跟当年刚认识那会儿似的,没心没肺,占点便宜就美滋滋。 这人呐! 果然什么都会变,就性子难变。 只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指使起来顺手。 大热天的,只十来分钟的工夫,丫就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庆有哥,一共十根冰棍,您数数。” 阎解成不傻,不花自个钱,自然捡贵的买。 五分钱的冰棍就是比三分钱的甜。 妈的,掏钱时喊哥,冰棍买回来了,又变成了庆有哥。 还真是人间清醒。 杨庆有回了个大白眼,哼哼了句: “知道了。” 然后给坐家门口扇蒲扇的春燕丢了根,便捧着剩下的冰棍回了屋。 把冰棍交给苏颖,并目送苏颖牵着小婉,带着冰棍去了前院,这才坐回凳子上,等阎解成张嘴。 结果阎解成张嘴的头一句话,就把杨庆有气的不轻。 “小勇说没啥可看的,现场人挤人,乱的很。” 没啥可看的,你还催老子掏钱买冰棍? “然后呢?继续说啊!” “说什么?” 阎解成瞪大了双眼,无辜道: “小勇和我爸没看完就回来了,只知道他们贴了不少大字报,口号喊的贼带劲,哦对了。” 说到这,阎解成猛地一拍脑门,略带激动道: “现场还有记者拿着相机拍照,我爸还接受采访来着。” 就知道这孙子不老实。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催促道: “继续说,别墨叽。” 老阎同志竟然被采访了,这可是稀罕事儿。 万一明儿上了报纸,老阎头尾巴不得翘起来啊! 杨庆有甚至能想象出阎埠贵有多嘚瑟。 买上十份八份报纸送人不至于,但也得拎着报纸,在院里挨家挨户的宣讲今天的经历。 “没墨迹,这不没想起来嘛!” 阎解成象征性的辩解过后,嘚嘚道: “就是问我爸有什么看法,支不支持之类的。” 杨庆有好奇道: “阎老师怎么说的?” 里面说法可大了去了。 按心意说,自然没问题,但想上报纸就难了。 想上报纸,得按照记者的意思说,得顺应形势说,不知道老阎头有没有悟性。 “我问来,但爸没搭理我。” 阎解成挠了挠后脑勺,讪笑道: “小勇也不知道,当时又拍照又拿笔记本记的,架势忒大,小勇没敢往前凑,所以他不知道。” 杨庆有 尼玛。 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只会让听众心更痒痒,脾气变得更差。 “完了?” 杨庆有不甘心。 太特么虎头蛇尾了。 “嗯呢!完了” 阎解成仿佛知道没好下场,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生怕杨庆有补上一脚。 “小勇呢?又出去了?” 杨庆有懒得跟丫计较,与其在这浪费口舌,不如直接问正主了。 阎解成可不知道杨庆有心里的想法,还心心念别挨揍,闻言忐忑道: “上班去了,今儿他上晚班,说是晚上还值班,得明儿一早回来。” “这小子” 听闻冯勇不在,杨庆有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冰棍搭进去了,瓜还没吃到,合着今儿净干赔本买卖了。 正当他想下手让阎解成长长记性时,阎解成噌的一下起身,点头哈腰寒暄道: “二大爷、二大妈你们回来了,光福也回来了。” 来人正是刘海忠、二大妈和刘光天三人。 不得不说,仨人回来的正是时候,刚好挽救的阎解成。 刘海忠点了点头没应声,直接进了垂花门。 反倒是二大妈笑着应道: “嗯,解成、庆有乘凉呐!” “是啊二大妈。” 人家主动打了招呼,杨庆有也不好不吱声,立马起身应了句。 二大妈见状点点头,随后跟着刘海忠进了前院。 只有刘光福耷拉着脑袋,跟被蹂躏了似的,长吁短叹的一屁股坐在了阎解成拿来的凳子上。 “咋滴了光福?” 阎解成好奇道: “中午出门时不是挺高兴的嘛!笑的跟朵花似的,喊你你都听不见,咋滴,破财了?” “我宁愿破财。” 刘光福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讪讪笑道: “谢谢庆有哥。” 完事默默掏出火柴,先给杨庆有点上烟,然后又让阎解成蹭火,最后才捏着火柴屁股点上自个的烟。 “解成哥,我完了。” 刘光福一口烟下去,不知是被烟呛着了,还是真遇到了伤心事儿,双眼竟然雾蒙蒙的,挂上了水晶珠子。 豁! 大小伙子的,话没说两句,竟然哭了。 这把阎解成和杨庆有吓得,手忙脚乱的开始安慰。 “怎么了这是?工作上遇到事了?没事你跟哥哥我说声,能帮的哥哥我绝对不废话。” 工作上的事嘛! 阎解成自认肯定帮不上忙,所以话说的特满。 大不了光福开口,他在承认无能就是了。 反正他阎解成只是个普通工人,没多大的心理包袱,能力不足不丢人。 “对啊光福,有事你说话,别娘们唧唧的,你庆有哥我可不会猜这种事儿。” 杨庆有则不一样,他是纯安慰人。 帮忙? 别开玩笑了。 人家老刘家一门俩干部,还用一外人帮忙? 杨庆有估摸着这小子应该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说出来,宽慰几句就好了。 “唉” 刘光福叹了口气,哭丧着道: “今儿我去相亲了。” 七个字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垂花门,再也没了动静。 杨庆有 阎解成 俩人四目相对,眼里全是疑惑。 几个意思? 相亲是好事啊! 这位怎么还跟小老头似的,叹上气了? “相亲好哇!” 阎解成猛地一拍大腿咋呼道: “怪不得你中午那么高兴,笑的倍儿灿烂,现在怎么叹上气了?难道是对象成了,房子没分下来?不是你解成哥我推脱,这种事儿我可帮不上忙。” 第1187章 哥有法子 此时的阎解成,内心的想法跟刚才说的话完全相反,生怕刘光福相亲成了。 你丫相亲成功,哥们以后占谁便宜去? 以前刘光福没房子,都能忽悠着丫相亲,他阎解成没少跟着蹭吃蹭喝捞好处。 要是等个一两年,房子分下来,阎解成都不敢想日子能美成什么样儿。 这下好了。 稳吃好几年的铁饭碗没了。 刘海忠也是,没事你拉着刘光福相什么亲啊! “说话啊!跟哑巴似的。” 杨庆有戳了戳刘光福,一脸的好奇。 “我倒霉呗!” 刘光福吐了个烟圈,忧郁道: “被解成哥说中了,人家姑娘相中我了,但我没相中她。” 尼玛。 这是该忧郁的事吗? 这孙子不会是来变相显摆的? 阎解成闻言张了张嘴,放弃了回应。 应他话茬干嘛? 你越托着他,他越嘚瑟。 杨庆有自然也觉察出了有点不对味儿。 人家姑娘都相中你了,你丫有什么好忧郁的? 还哭丧脸。 难道是姑娘当场翻脸,抽了丫俩嘴巴? 该。 都抽轻了。 “没相中就没相中呗!多大点事儿,回头再让解成给你介绍就是了。” 杨庆有话落,阎解成也很敷衍的应了句。 “对对对,等分了房子再给你介绍。” “不用了。” 刘光福依旧是那副死了亲爹的表情,闷声道: “我爸妈相中那姑娘了,以后我再也没机会相亲了。” 杨庆有 几个意思? 莫非是老刘两口子相中那姑娘了,结果刘光福没相中,但老刘两口子要强压刘光福娶那姑娘? 不对啊! 刘海忠以前没那么关心刘光福,今儿怎么变性了? 莫非是 想到这,杨庆有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 “我明白了。” “您明白啥了?” 阎解成一脑门雾水,恍惚的盯着杨庆有,不明白刘光福相亲,你杨庆有有啥好明白的。 杨庆有没搭理他,冲刘光福挑了挑眉,眨眼道: “光福,那姑娘家条件是不是挺好?” “还行!” 刘光福脚捻烟头,仿佛脚底下踩的是那姑娘,都捻出火星子了,那叫一个用力。 “她爸是我大哥单位的领导,比我大哥高一级。” “这就通了。” 杨庆有用力拍了下阎解成肩膀,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老刘可以啊! 想开了,见刘光福不争气,知道为刘光福的未来着想了。 “您想通什么了?” 阎解成捂着肩膀,呲牙咧嘴道: “庆有哥,您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说说,我还纳着闷呢!” “笨死你得了。” 杨庆有眉飞色舞道: “刘师傅这是给光福找了个当官的老丈人,依旧再也不怕单位不分房子了,你想啊!级别比光齐还高一级,怎么着也算个正经领导了!光福结婚后,把光福调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光福啊!以后有福享喽!” “行啊光福。” 阎解成闻言双眼冒光道: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运道,有这种老丈人,结婚后谁还敢给你气受?二大爷不得捧着你啊!你这人,大喜的日子别耷拉脸,晦气。” 杨庆有见状嘿嘿道: “可不晦气嘛!” 说话间拍了拍光福的肩膀,轻声问道: “那姑娘是不是长得有点不如意?” “何止啊!” 刘光福此时总算有了倾诉欲,抓着杨庆有的胳膊,双眼闪着泪花道: “长得还没贾大妈好看,那张脸肥的,比我屁股都大,笑起来一颤一颤的,都往外渗油,胖点也就罢了,还一脸麻子,不对,应该是痘子,听她爸的意思,是吃肉吃上火了憋的,让我结婚后拦着点儿。” 丫说到最后,眼泪直接掉了下来,要多凄惨就多凄惨。 听得阎解成、杨庆有感同身受,同时打了个冷颤,张着嘴不知该安慰,还是该安慰。 这尼玛怎么安慰? 95号院自打解放后,进院的小媳妇个顶个的漂亮,不说冠绝交道口! 碾压南锣鼓巷还是没问题的。 让吃着细粮的他们,去安慰刘光福吃糠,着实有点不要脸了。 比贾张氏还吓人。 这要是天天睡一张床上,不如死了得了。 阎解成想想都打哆嗦。 “光光福啊!” 阎解成总算大方了一回,主动给刘光福散了根烟,点上火后唏嘘道: “你也别着急,现在不兴包办婚姻了,回头你再劝劝二大爷,说不定二大爷能回心转意呢!” “对对对。” 杨庆有跟腔道: “刘师傅是老同志了,哪能这点觉悟都没有,肯定一时没想开,劝劝就好了,对了,那姑娘家兄弟姐妹几个?” 劝刘海忠? 刘光福要有那胆子,还用现在哭丧脸? 哥俩张嘴嘚不嘚,说的全是废话。 刘光福语气飘忽道: “还有俩哥哥,一个在部队当兵,一个在南方工作,在京城就剩了这么一个闺女。” 那完了。 在京城就剩一个闺女了,老丈人的人脉资源肯定全落女婿身上,这哪是相亲啊! 这是给刘光福找了条捷径,是给刘光齐找了个借力往上爬的支点。 刘海忠能答应放弃? 别做梦了。 就算捆,也得把刘光福送进洞房。 “就一根独苗啊!” 杨庆有挠了挠脑门,有点爱莫能助了。 要是那姑娘在京还有个兄弟姐妹,杨庆有指不定能帮忙出个骚主意。 现在嘛! 还出个屁啊! 估摸着不止刘海忠满意,那姑娘亲爹也同样满意。 有刘光齐在,就不单单是嫁姑娘,嫁姑娘的同时,能在单位找一帮手,一举两得的美事,自然满意的不能在满意。 而且就那姑娘的相貌,能嫁出去就不错了,当爹的还能说什么? 就算刘光福再差点,就算刘光福好吃懒做,估摸着都不会反对。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这不还没领证呢嘛!只要没板上钉钉,就还有希望,是解成。” “额对了。” 阎解成拍了下大腿,凑到刘光福身旁挤眉弄眼说道: “光福,哥这倒有个主意,就看你敢不敢用了。” 第1188章 坏得很 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阎解成那挤眉弄眼的样儿,杨庆有就觉得接下来的话不该听,听了肯定有大麻烦。 只不过,丫实在好奇。 虽明知不该听,身子还是往刘光福那边靠了靠。 “哥,您是我亲哥。” 刘光福猛地抱住阎解成胳膊,激动道: “您赶快说,只要管用,京城馆子你随便挑,我要是皱一下眉,我就不姓刘。” “嘿嘿嘿!” 一听京城馆子随便挑,阎解成嘴角立马咧了起来。 “好说,好说,不过先说好,我只管出主意,干不干,怎么干,你自己琢磨着来,出了事儿不准卖我。” 刘光福闻言立马拍着胸口,目光坚定道: “您放心,庆有哥作证,出了事我自个担着,绝对不牵扯您,到时我但凡多说一句,随您处置。” “行行行,我作证。” 杨庆有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静等阎解成的骚主意。 “行,哥哥就信你一回。” 阎解成小声道: “其实很简单,外面那些学生你也见了,胆子大的很,甭说一小领导了,就算再高上俩级别,他们也不放眼里,只要你找人在他们那儿吹吹风,让他们盯上你那老丈人,保准二大爷不再提结婚的事儿。” 坏。 太特么坏了。 杨庆有听明白了,要是真照阎解成说的办,那家人轻则破财免灾,重则吃糠咽菜,更甚者命都保不住。 当然了,还得看那家人的家庭成分。 但凡不是那么光荣,就是一大劫。 阎解成这孙子,没成想还有这么坏的一面。 杨庆有当即收起轻视之心,在阎解成头顶画了个大大的红色叉号。 以后甭管办什么事儿,都得避着点这孙子。 不好说他会不会害人。 但避着点总没错。 杨庆有心里咯噔的同时,就听刘光福说道: “解成哥,您说明白点儿,我有点糊涂,是,那些学生们胆子是挺大的,但也只在学校!工厂里的人他们敢惹?” “你看你,糊涂了不是。” 阎解成眨眼道: “都胖成那样了,你说他们家是资本家,谁敢不信?让学生们骂上一阵,名声臭了,二大爷还能惦记他们?” 刘光福失望道: “就骂上几句啊?” “不然呢?” 阎解成被吓了一跳,差点咬着舌头。 “你想怎么着?骂几句得了,人家只是胖了点儿,又不是真的资本家,你当那些学生们傻啊!被你当枪使,当心他们回头找你麻烦。” “嗐!您误会了,我没那么想。” 有了奔头的刘光福,脸色肉眼可见的鲜亮,挠了挠头皮,讪笑道: “我就是觉得不稳当,万一我爸死心眼怎么办?再说了,我也没熟人不是,庆有哥,您有没有熟人?” “闹呢!” 杨庆有立马摇了摇头,果断道: “你年纪多大,我多大?你都没熟人,我上哪找熟人去?问解成,他出的法子,他有办法。” “解成哥。” 刘光福闻言麻利看向阎解成。 “你这人。” 阎解成眉头略皱,不满道: “过了哈!帮你出主意就罢了,再让我帮你找人,万一被二大爷知道了,我还活不活了?” 有戏啊! 别看阎解成话说的难听,但了解阎解成的刘光福知道,丫越这么说,越有戏。 无非就是嫌没好处罢了。 “瞧您说的。” 刘光福陪着笑脸回道: “我爸上哪知道去?就咱们仨知道,庆有哥肯定不是多嘴的人,我也不能自个害自个,您放心就是了,只要您别往外说,外人不可能知道,这样,您痛快点儿,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您说。” 被阎解成无数次做局相亲的刘光福早就有了觉悟。 不就是被占便宜嘛! 老子认了。 请客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 阎解成当即乐开了嘴。 “我您还不信?哪次忽悠过您?” “行,你痛快我也不啰嗦。” 阎解成一把握住刘光福双手,用力甩着。 “这事交给哥了,晚上,晚上吃饭时聊怎么样?绝对给你安排妥妥的,保准你心想事成。” “谢谢解成哥,也就您关心弟弟我了。” 刘光福激动的双手发抖,跟见了救星似的紧握阎解成,久久不肯撒手。 这俩人。 也算臭味相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杨庆有摇摇头,感慨刘光福年少不知胖媳妇好,没福气啊! “庆有哥,晚上一起?” “算了算了,无功不受禄,我就不去了。” 面对刘光福的邀请,杨庆有摆摆手,拒绝的很痛快。 这种事儿知道就算了,没必要掺和进去。 就阎解成的德性,杨庆有觉得悬。 杨庆有刚才就琢磨明白了。 阎解成之所以敢拍着胸脯应承,估计是把主意打阎解旷身上了。 那小子整天在外面瞎混,估计没少认识外地来的学生,大事办不了,花点小钱传点闲话还是没问题的。 牵个线的工夫,就能蹭顿饭吃,还能让刘光福继续单身。 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了。 虽说杨庆有不掺和,但俩人也没避着杨庆有,又嘀嘀咕咕啰嗦了一会儿,刘光福才兴高采烈的跑回后院。 而阎解成也没心情闲坐了,跟杨庆有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的跑出院,估计是找阎解旷去了。 活应了,怎么着也得提前找老三商量商量不是。 否则等晚上人家刘光福掏钱请客了,哥俩话头对不上,非得被刘光福骂死不可。 只不过,还没等阎解成找到阎解旷,刘光福相亲成功的消息,就被二大妈传遍了四合院。 在二大妈看来。 老大是正经在编的干部,老二虽是工人身份,但也当上了小组长,混上干部编指日可待,就老三还差一点,只要搞定老三,板上钉钉的光宗耀祖。 现在不但老三有了眉目,还能间接帮助老大,再锦衣夜行,就有点低调过头了。 试问目前的95号院,谁能比得过他老刘家? 更何况刘海忠心心念的压易中海一头。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苗头,二大妈怎么忍得住。 所以,回家后喝了口水润过嗓子,二大妈就开始专往人多的地儿钻。 刘海忠也没好哪儿去,回到家在屋里待了没多大会儿,就拎了半瓶酒去了老易家。 打着让易中海参谋的幌子,去刺激易中海。 第1189章 你心脏的很 “二大爷,听说光福要结婚了?恭喜您了。” “谢谢,谢谢哈!” “刚才二大妈说光福对象家是个干部家庭,真的假的?” “强子甭瞎说,二大妈能编瞎话?肯定是真的啊!对二大爷?” “大山说的没错,光福未来老丈人确实是个干部。” “豁,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您了二大爷,光福结了婚,早晚也能弄一干部编制,到时您仨儿子可都是领导了。” “二大爷,这下您可扬眉吐气了,论起培养儿子,在咱们院,不对,在咱们南锣鼓巷,您是这个。” “大伙客气,客气了。” 下午七点出头,太阳落山,晚霞艳丽,天色开始变得昏暗时,总算有了一丝凉意。 95号院的住户们也纷纷走出家门,忙活做饭的忙活做饭,闲聊的闲聊,满是烟火气息。 不像白天,烈日当空,院里空荡荡的,除了倒座房前和穿堂下,甭想看到人。 而此时,刘海忠跟当年大儿子光齐搬回来时一样,一趟趟的在邻居面前晃悠,整的邻居们不说喜庆话都不行。 这不,恭维过后,刘海忠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回了家再也没出来。 “呸,这一趟趟的。” 刘海忠刚走过穿堂,人在中院消失,李强就翻脸呸的一声嫌弃道: “不就是傍上一干部家庭了嘛!有什么好神气的?” “强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坐门口摇扇子的阎埠贵闻言反驳道: “老刘确实了不得,老大是正儿八经的干部编制,老二也当上小组长了,老三眼瞅着又要娶一干部的闺女,你瞧瞧咱们院谁比得上?” “得了你,我一平头老百姓,我过我的日子,我跟他比什么?” 李强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怎么着老阎同志,你羡慕啊?” “我看是你羡慕?” 阎埠贵不客气的回怼道: “前脚当面好话说尽,后脚人一走,你就阴阳怪气,你知道你这叫什么不?你这叫嫉妒。” 此话一出,逗得前院看热闹的邻居们哈哈大笑。 “您还别说,强子这样儿,说不嫉妒都没人信。” “我说强子,你现在努力也不晚,胜利还小,你多督促督促让胜利考个大学上上,将来你也是干部他爹,对大伙?” “可不,强子,老大不行就老二来,你机会大的很。” “强哥,我看好你吆!你要是没信心就去后院找二大爷取取经,二大爷肯定不藏私。” “取什么经啊!甭听华哥瞎说,强哥你听我说,刘师傅培养儿子的秘诀很简单,就是使劲揍,一天一顿不行,就抽两顿,一准能把儿子抽成材,对不大伙。” “豁!庆有说到点上了,就得狠狠揍,哎胜利你跑什么?” “这小子,挨揍这方面倒挺有眼力见,强子看见没?揍肯定管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仅把李胜利吓跑了,还把陶丽娟身旁的老二给吓哭了。 这把李强气的,嚷嚷道: “去去去,都捣什么乱啊!把我们家老二吓哭了你们帮着哄啊?真是的,来来来丰收,咱不哭,不听那些人瞎咧咧。” 狠狠剜了一眼罪魁祸首杨庆有,李强无奈抱着老二李丰收进了屋门。 没办法,陶丽娟正做饭呢! 总不能一边做饭一边哄孩子! “行啊庆有,还是你损。” 王华冲杨庆有竖了个大拇指,一脸的幸灾乐祸。 杨庆有揉了揉鼻子,给丫回了个中指,极其无语。 开玩笑嘛! 谁想到几句话能把孩子吓哭喽! “哎!庆有。” 瞧见杨庆有要回倒座房,坐门口扇扇子的阎埠贵赶紧喊道: “我瞧见之前光福跟你和解成在倒座房前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光福小脸皱皱巴巴的贼难看,是又出岔子了?” 这老头贼坏。 你问就问! 偏偏当着邻居的面,扯着嗓子喊,生怕大伙听不见。 杨庆有撇撇嘴,都不知该怎么应了。 实话实说,说光福不想跟人家姑娘处? 杨庆有不敢,能肯定只要他前脚张嘴,后脚这帮人就敢去后院溜达。 话传到,就算彻底跟老刘家翻脸了。 到时候,刘海忠虽说不能跟贾张氏似的,来倒座房撒泼打滚,但也不会让他杨庆有安心过日子。 不实话实说,又该怎么编呢? 杨庆有突然觉得脑仁有点疼。 该死的老阎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嗐!我当什么事呢!阎老师,可不敢乱说哈!大伙听了误会无所谓,让人家刘师傅听见了该怎么想?还以为您不盼着他们家光福好呢!” 杨庆有边往老阎头身上泼粪,边绞尽脑汁的琢磨瞎话该怎么编。 “你这孩子。” 阎埠贵见邻居们都目光不善的看向他,立马尬笑着辩解道: “我可没那么说,我就是好奇你们搁那聊什么了,弄的光福愁眉苦脸的,你可得说清楚了,我阎埠贵跟老刘多少年的关系了,我能干那事?” “那不能。” 杨庆有嘿嘿笑道: “我不是怕大伙误会嘛!是强哥。” 李强 你特么跟老阎头较劲拉上哥们几个意思? 哥们虽然跟老阎头不对付,但也不能平白让你当枪使? 刚出门的李强怨气极大,再次狠狠瞪了杨庆有一眼后,接话茬阴阳怪气道: “那可不好说,有些人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见不得别人好,你当他是人,但一直不干人事,羡慕又不敢说,只能背地里编人瞎话,暗戳戳的使坏。” 不就是被当枪使嘛! 戳别人不好说,但戳老阎头,他李强一万个乐意。 不仅要戳,还要狠狠戳。 大伙都听懵了,老阎头有这么坏吗? 还是说老阎头原来这么坏,大伙只是不知道? 眼瞅着众邻居眼神越来越不妙,阎埠贵急了。 尼玛就好奇搭了句话茬,怎么还说不清了呢? “你李强你心脏的很。” 阎埠贵手拿蒲扇遥指李强厉声道: “对,我羡慕老刘,可又怎么了?大伙谁不羡慕?但我羡慕归羡慕,我没说人家老刘家坏话,告诉你,你甭想阴阳怪气的败坏我,我阎埠贵站得直行得正,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好奇问问庆有怎么了?不像你似的,一肚子坏水,看谁都龌龊。” 第1190章 什么说明白点儿 这俩人神经病? 看热闹的邻居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这俩人那么大火气从哪来的? 说刘海忠呢! 这俩人较什么劲? 真是的,大热天的,竟给大伙添堵。 不止他们,就连杨庆有都傻眼了。 不是。 李强有病! 哥们只是让你出来拖下时间,让哥们编点瞎话糊弄一下大伙,没让你真跟老阎头针尖对麦芒啊! 老阎头也是。 都快当爷爷的人了,还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缺爱啊! 正当杨庆有纠结劝不劝时,就听另一头传来了李强的回怼声。 “吆!就您还站得直行得正?” 李强也不生气,没等邻居们张嘴劝和,就主动接话茬道: “对,您这会儿身板是够直的,扔了拐棍就是不一样哈!嗓门倍儿大,不过嗓门大没用啊!是谁前些日子被人戳心口窝,一口气没喘上来,躺床上装偏瘫来着?” 好家伙。 丫吵架专戳人心口窝,比哪壶不开提哪壶还狠,这是拿刀片撬老阎头伤疤啊! 血呼刺啦的。 要多血腥就多血腥。 老阎家和老贾家那点龌龊事儿,大伙还历历在目呢!你丫又扒出来让大伙温习。 生怕大伙忘了是! 杨庆有碎碎念,已经做好防备老阎头急眼丢砖头的准备了。 “李强你我跟你不共戴天。” 果不其然,老阎头被气昏头了,话都说不利索,老脸黢黑,伸手抓起旁边窗台上的扳手就要往外甩。 这要是砸着人,轻则头破血流,重则小命不保啊! 比当年贾张氏气他还严重。 纯纯的暴力冲突。 杨庆有一个闪身冲上去,死死摁住老阎头抡扳手的胳膊,急道: “不至于,阎老师不至于,您是文化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可不敢砸人呐!传出去学生家长该发牢骚了。” “发,让他们发。” 阎埠贵急赤白脸道: “今儿我要跟姓李的算总账,过了今儿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豁 大伙震惊,没看出来老阎同志还能这么硬气。 早特么干什么去了。 早拿出这架势,谁敢小看你三大爷阎埠贵? 也不会被易中海压一头了。 牢骚归牢骚,但该劝架的还是得劝架。 看热闹的邻居们纷纷开口,拉人的拉人,说和的说和,总之一副热闹景象。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寻死觅活的让外人看笑话。” 最先开口的是冯叔,踢了一脚嘎嘎乐的王华后,麻利上前去夺老阎手里的扳手。 王华也挺有眼力见,挨了一脚后,扭着腚一脸幽怨的拽着李强往对面走。 “你说说你,开两句玩笑得了,戳什么心窝子啊!” 晚一步的刘大山也跟腔道: “就是,你这伤疤揭的,以后还怎么当邻居?还不得见面就掐啊!天天掐架你挺开心是不?” 李强也知道有点过火,没敢继续阴阳怪气,只是嘿嘿了两声,很是顺从的被俩人拉回了自家游廊下。 剩下几个老爷们见李强被拉走了,就全站老阎家门口出言劝和老阎头。 “行了老阎,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动不动就动手,可不符合你小学老师的身份哈!” “就是嘛!给院里孩子们做个好榜样,抓紧把扳手放下,万一砸着人怎么办?舍得掏医药费嘛你。” “来来来,抽根烟,别上火了,说老刘家呢!你说你较什么真啊你。” 一个个上来就扣大帽子,仿佛老阎头才是犯错挑事的源头。 整的老阎头气上加气,挥舞着扳手嚷嚷道: “什么叫我多大年纪了?是我想较真吗?姓李的不瞎咧咧,我至于动手?来来来,老朱你说,搁你头上你较不较真?” 此话一出,朱师傅瞬间有点晕圈。 不是。 怎么又扯我头上了? 我就一劝架的,怎么就拿我开刀了? “我你那也不至于动手打架。” 朱师傅五十来岁的人了,生活经验何其丰富,瞬间就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由头。 “我怎么了?我什么时候跟院里人红过脸?要搁我,就压根吵不起来,瞪什么瞪?抡扳手你还有理了。” “就是。” 冯叔趁老阎头不注意,一把夺过扳手,横眉道: “大伙劝你呢!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有火回家撒去,跟我们发不着。” “对对对,消消火,来根烟。” 周宝庆周师傅眼疾手快,见老阎头又要张嘴叭叭,立马把手里的烟塞了上去。 “火呢?庆有赶快帮阎老师把火点上。” 这根烟把老阎头憋得。 差点没一口气憋那儿。 吐! 舍不得,别看正在急赤白脸的吵架,但本性使然,占到手的便宜坚决不能浪费。 不吐! 真特么憋的慌,想收起来都不行,胳膊还被眼前几个老不死的架着呐! 而此时的杨庆有正悄悄往外溜。 刚才老阎头和朱师傅掰头时,他才猛地发现,妈的,原来他杨庆有才是挑事的那个损粗。 自我反省的同时,立马撒手把老阎交给他们几位,悄摸往后退。 奈何天不遂人愿,被周宝庆点了。 “来来来,阎老师您别动哈!小心燎着眉毛。” 被逼无奈的杨庆有一甩手,只听啪嗒一声,老阎头嘴边就冒起一朵火焰。 呲的还挺高。 差点燎到老阎头眉毛。 吓得老阎头脑袋猛地往后 一仰,脸更黑了。 点上烟,收回打火机,杨庆有立马往周宝庆身后一闪,打算麻溜走人。 “哎,庆有你别走。” 缓过来的老阎头还没忘正事,今儿不让杨庆有把话说明白了,他怕院里这帮闲人编他阎埠贵的瞎话,说他不盼着老刘家好。 “没走呢,没走呢!” 杨庆有从周宝庆身后伸出脑袋,讪笑道: “阎老师,烟没点着嘛!” 说罢一甩手,打火机上又冒出了火苗,要往阎埠贵嘴边凑。 吓得阎埠贵慌忙摆手。 “点着了,点着了,什么眼神啊你。” “嗐!我这不没注意嘛!” 杨庆有悻悻收回打火机,好似没点上火很失望似的。 “对了,老阎不说我还没想起来。” 冯叔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杨庆有,闷声道: “话是得说明白,否则传出去有损咱们前院住户的名声,庆有,你说明白点儿,让大伙好好听听,省的回去瞎寻思。” “什么说明白点儿?” 姗姗来迟的三大妈,手里拎着酱油瓶,站垂花门下的苏颖身旁,一脸的好奇。 第1191章 黑锅轮流背 苏颖之前在屋里忙活着揉面切面条,也是听见动静才出的屋,出来时杨庆有正给老阎头点烟,她也看的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 被三大妈这么一问,先愣了下神,才讪笑道: “好像是院里有人拌嘴了!我也刚出来,正纳闷呢!” “嗐!都是吃饱了闲的。” 三大妈很佛性,主打一个有热闹就看,没看上也不懊悔。 跟占便宜无关的事儿,她无所谓。 而且瞧眼前邻居们的架势,一伙聚在她老阎家门口,另一伙聚在对面李强家门口,稍有点前院生活经验的都能猜出来原因。 肯定是阎埠贵跟李强又拌嘴了。 苏颖能猜个差不多,三大妈自然更能。 只不过! 老爷们拌嘴,老娘们不能轻易掺和。 一掺和事儿准大。 两口子上阵约等于全家出动,不上演全武行,压根没法收场。 三大妈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她就当没瞧明白,跟苏颖搭完话茬,略过屋前七嘴八舌的男人们,径直进了屋。 也就在此时,杨庆有开了口。 “你们呀!一个个想法都忒多,光福能有什么事儿?自然是房子呗!别告诉我说,你们都不知道光福一门心思租个房子搬出去?再加上现在都相好亲了,眼瞅着要结婚,总不能去老丈人家住?那成什么了?” 对于刚想出来的借口,杨庆有极其满意。 既合情合理,又不暴露刘光福、阎解成的小秘密,简直完美。 不枉害得李强跳出来搅了半天浑水。 就是! 他杨庆有满意了,邻居们不满意。 一个个怨气都快爆表了。 “就这啊?” 王华闻言斜眼气愤道: “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那啥呢!” “就是。” 周师傅跟腔埋怨道: “屁大点儿事,弄的大伙差点想岔劈喽!庆有你得认真反省反省,下回可不能这么干了。” “可不,话早说出来,哪那么多事儿。” “是该批评一下庆有,有话藏着不说,净让大伙闹笑话了。” 好嘛! 王华、周师傅起了个头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把锅扣杨庆有脑门上了。 当然了。 也确实该扣。 要不是丫不敢说实话,也不至于阎埠贵跟李强怼起来。 不过! 或许说了实话更糟。 不对,是肯定更糟。 虽然阎埠贵和李强吵不起来了,但乱子更大。 前院这帮闲人指不定会怎么编排刘海忠。 而且甭管他们怎么编排,最后锅一定扣杨庆有脑门上。 “咳咳!” 你一言我一语,正当大伙甩锅甩的尽兴时,只听老阎头一声清嗓,吆喝道: “庆有的话大伙都听见了,怎么回事儿,什么原因,我老阎说没说瞎话,有没有坏心眼,大伙也都知道了,不过要我说,不该怪人家庆有,是咱们院里有人见不得邻居好,是不是啊强子?” 说罢,阎埠贵远远的瞪着李强,一副大伙跟我瞧啊!坏种在对面呢! 都怪那姓李的,要不是他搬弄是非,压根没后边的事儿。 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接阎埠贵话茬容易,可话多必有失,说着说着搞不好就成了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万一不小心把俩人的口角升级成腿脚,前院就热闹了。 可不接话茬! 又怕对面的李强憋不住回嘴。 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每次俩人斗嘴,都是丫先起的头。 要么阴阳怪气阎埠贵,要么指名道姓给阎埠贵扣屎盆子。 反正见不得阎埠贵安生。 前院这么多住户,就数他不让人安生,虽说比傻柱强了点儿,但也没强哪儿去。 真让他接住话茬,非把老阎头再气出毛病不可。 老阎也是的,都这么大年纪了,非跟一愣头青较真,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众人碎碎念,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杨庆有倒很开心。 闹! 闹! 往大了闹,最好互相抽上俩嘴巴子。 这样就没人记得纠结光福那档子事了。 说起来杨庆有都觉得自个倒霉,只是听了几句闲话,就莫名其妙被搅和进了老刘家的旋涡,也算倒霉透顶了。 不对,都怪阎埠贵。 都特么要散伙了,丫非多嘴瞎问。 想知道问你好大儿去啊!招惹老子干什么? “是什么是?” 还是冯叔反应快,在杨庆有不怀好意的期盼中,李强扒拉王华想反怼之际,冯叔先开了口。 “好好的,我怎么没瞅见有人见不得大伙好?你们瞅见了吗?” 此话一出,算是给了大伙接话茬的台阶,纷纷应和道: “没有没有,咱们前院可没那种人,老阎净瞎寻思。” “就是嘛!咱们前院最团结了,可出不了那种老鼠屎。” “阎老师别闹,这种话可不敢乱说,大伙都多少年的邻居了,谁不了解谁啊!根本没那种人。” “可不嘛!老阎你也是糊涂了,说老刘家你忌讳莫深,说咱前院的自己人你倒大放厥词,老阎你心思不纯呐!” “豁,这么说阎老师确实有点过了哈!你不会觉得咱们前院自己人好欺负?” “去去去,瞎说什么呐!老阎可不是那种人,他呀!就是年纪大了,跟自己人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 “我看也是,跟中后院的说话可没这么直心肠。” 虽说大伙最初奔着两不相帮张的嘴,但不知谁起了个头,风险莫名其妙就偏了,偏成了帮着李强针对老阎头。 而且偏的贼快,快的大伙都没发觉,就跟着说了下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宝庆。 最后那句阴阳怪气说完后,他才猛然察觉出有点不对味儿。 以他老好人的性子,怎么突然变成针对阎埠贵了? 话一落地,便下意识的挠了挠脑门,一脑袋雾水。 仔细一想,不对,不是针对老阎不是他本意,应该是被人刻意引导了。 到底是谁呢? 反正不是李强。 此时李强的嘴,依旧被王华狠狠捂着。 幸好此时资格最老的冯怀仁也察觉出了不对味儿,及时大声吆喝道: “行了,行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大伙都回家吃饭去!天都快黑了,再不吃该过饭点了。” 第1192章 做贼心虚 冯叔,也就是冯怀仁敏锐的察觉到,不能在让大伙扯下去了。 越扯麻烦越大。 李强的问题很简单,丫就是单纯针对阎埠贵。 但阎埠贵不一样,确实有点欺软怕硬的意思。 聊起老刘家时,生怕说错话,被刘海忠误会。 可面对前院邻居时,又重拳出击,不见丝毫含糊。 态度在那摆着呐! 前院住户们只要眼不瞎,就一准能看出来。 再让大伙瞎扯下去,阎埠贵该成前院罪人了。 “对对对。” 冯怀仁话音刚落,稳当人朱石勇朱师傅立马接话茬道: “孩他娘饭早做好了,我先回去吃饭了,回头聊,回头再聊。” 说罢立马转身就走,没丝毫犹豫。 远远看热闹的妇女们见状,也知道今儿热闹看不成了,都纷纷出言催促自家老爷们回来吃饭。 男同志们都很有眼力见,立马出声应承,互相打了声招呼,纷纷往家走。 至于被捂嘴不甘的李强,则被陶丽娟强拽进了屋。 阎埠贵则被晾在了家门口,没人管没人问,颇为尴尬。 等邻居们都进了自家屋,他才擦了把冷汗,心有戚戚的一屁股坐门口的凳子上喘大气。 暗道侥幸。 幸亏老冯及时拦了声,幸亏其他人都不像李强似的,跟他不对付。 否则今儿准落不着好。 好嘛! 把他吓得,这一身冷汗。 “愣什么呐?接盆水去。” 阎埠贵正猛扇着蒲扇,三大妈的一声吆喝,又吓了他一大跳,吓得他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活该,你说说你,多大年纪了都,还跟年轻人较劲,他李强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啊?” 三大妈坐门内摘着菜,小声叨叨着: “气着你倒不要紧,大不了歇几天,又不是没被气过,估计气不出大毛病,主要是丢人你知道不,好歹你也是个文化人,别动不动就跟傻柱那愣头青似的,跟人拌嘴,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说你一小学老师小肚鸡肠,天天跟邻居吵架,很好听是?” 三大妈是个没眼力见的,这一叨叨,就有点收不住嘴,把老阎同志气的,差点没一口气卡嗓子眼,憋过去。 好嘛! 跟李强吵架没气着,反倒被自家媳妇气了个半死,传出去,今儿他阎埠贵非丢大人不可。 阎埠贵也顾不上回嘴了,狠狠拍了几下胸口,慌忙捡起来门口的搪瓷盆就走。 不敢再听了。 再听下去,明年的今日就是他阎埠贵的祭日。 妥妥的周年祭。 “刚才你们搁前院吵吵什么呐?这么热闹。” 最早离场的杨庆有这会儿坐自家门口,给炒菜的苏颖扇着大蒲扇,生怕自家媳妇热着。 面对苏颖的疑惑,杨庆有胡诌八扯道: “李强跟老阎拌嘴来着,闲着也是闲着,大伙就凑了个热闹。” “这俩人。” 苏颖都无语了。 大热天的拌嘴,也不怕上火。 “阎老师最近怎么了?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我记得以前他不这样啊!见了谁都笑眯眯的。” 杨庆有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腰杆硬了呗!” “腰杆硬了?” 苏颖纳闷道: “怎么说?” “很简单。” 杨庆有轻笑道: “以前!老阎一个人挣钱养六张嘴,日子过得忒紧,逼的他见人陪笑脸,生怕恶了人,没法从邻居们身上占便宜,现在不一样了,老大老二都有工作了,物资供应也不紧张了,老阎家不说顿顿吃肉,但也能见着白面了,他阎埠贵有点看不上邻居们身上那点便宜了。” “不能?” 苏颖震惊道: “我瞅着阎老师性子没变啊!不对,应该是他们全家人都没变,都抠门抠的要死,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花,不像看不上便宜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 杨庆有噗嗤一声乐道: “就算老阎再抠,抠到极致他也是个凡人,不可能一直绷着抠门那根弦,总得需要松一松,再说了,窝头咸菜也没那么好吃不是,现在的老阎啊!可能连他自个都不知道,他没以前那么会过日子了。” “是吗?” 苏颖歪着脑袋,代入老阎的视角仔细想了想,貌似是这么个理儿。 生活条件好了后,人的习惯确实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变化。 比如她自己。 以前顿顿吃素,偶尔吃顿荤腥,就乐不可支。 现在呢! 顿顿有荤腥,偶尔一顿不吃,竟然开始有点不习惯了。 真应了那句话。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想来老阎也如此! “好像有点道理。” 杨庆有闻言照苏颖屁股来了一巴掌,语气轻快道: “把好像去了, 是非常有道理,你爷们我什么时候说过没道理的话?” “去去去,在外面呢!” 成功获得苏颖大白眼的杨庆有,满不在乎的继续摇着蒲扇。 在外面怎么了? 自家媳妇,老子爱怎么拍就怎么拍,羡慕也没用。 话刚停下,杨庆有就瞅见院门那儿窜进来两道身影。 仔细一瞧。 豁。 这不是阎家兄弟嘛! 只见阎解成先跑到垂花门旁,探头探脑往前院瞅了眼,见风平浪静后,才冲院门口的阎解旷招了招手。 “嘛呢解成?跟做贼似的。” “您小点声儿。” 被吓了一跳的阎解成,幽怨的看着杨庆有,小声道: “万一被我爸妈听见了,又得瞎问。” 杨庆有撇了撇嘴,回了个“切” 他都懒得跟丫掰扯。 要不是他杨庆有机灵,这小子的算计早落空了。 还吃大餐。 喝西北风去! 跟阎解成不同的是,此时的阎解旷一副有话说,却不敢张嘴的样子。 站阎解成身后很是着急。 “哥这额” 阎解旷扯了扯阎解成衣角,一个劲的往外努嘴。 “怎么了?有话麻利说,庆有哥什么都知道。” “嘿嘿!” 被杨庆有盯得不好意思的阎解旷尬笑过后,小声道: “您不是说光福哥会等着咱们嘛!也不见他人,要不您去后院找一下他?” 第1193章 丫坏着呐 兴奋中夹杂着些许慌张,是阎解旷内心的真实写照。 头回当老大,还是办这种事儿,说不慌是假的。 但要说有多慌? 其实还真没有。 这种事儿再难,能有偷鸡摸狗,撬门溜锁难? 更何况还没什么风险。 相比那一点点难度,成功后的收益不要太高。 身为小队长的阎解旷,目前仕途走的极不顺畅。 学校内的权利和利益早被瓜分完了,想再进一步只能打外来学生的主意。 只是! 外来学生也没那么好搞。 一来,外地学生们都是抱团来的,阎解旷能说上话,混个脸熟就不容易了,想再进一步当人家的头头呼风唤雨,跟痴心妄想没什么区别。 二来嘛! 十几岁,能带着同学不远千里来京的会有善茬? 你打人家的主意,人家何尝对你没想法。 所以阎解旷想混出名堂,就必须有真本事。 这不,正当他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时,机会来了。 与其说帮刘光福,不如说拿着刘光福的钱,走他阎解旷的人情。 别看学生们个个心比天高,看不起这个,瞧不惯那个,实则目前只能耍嘴上功夫,不仅口袋空空、饥不饱腹,还人嫌狗憎,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以至于只能天天无所事事,即便想贴个大字报,都特么没地儿弄笔墨纸张。 对,您没看错。 这年头贴大字报也讲关系。 否则都是穷学生,凭什么活能落你手里? 这也是外地学生和本地学生的冲突所在,凭什么出头的机会都是本地学生的? 就算阎解旷这种小队长,也只能跟着刷刷浆糊,想钻个空子,把机会让给外地学生? 没门。 所以阎解旷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刘光福身上。 这活简单啊! 先拿钱请那帮相熟的外地学生们下顿馆子,让他们尝点甜头,然后派出去散播点谣言,到时候他阎解旷站出来振臂一呼,相信那帮无所事事的学生们,能把目标家冲烂喽! 顺利的话,用不了几天,他阎解旷就能达成目标,不说名扬京城! 在外地学生中,也得有点影响力。 一切的一切,就看刘光福下多大本了。 这也是阎解旷忐忑的主要原因。 万一刘光福抠抠搜搜的,就完了。 “急什么?” 阎解成啧了一下,责怪道: “目前保密最重要,不能让大伙看出来,万一传出去,咱哥俩非倒霉不可,再等等,等光福自个出来。” “那” 阎解旷瞥了眼在家门口忙活的三大妈,吞咽着口水道: “要不我先回家吃口饭?我看妈快做好饭了。”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阎解成伸手一巴掌拍阎解旷后脑勺上,嫌弃道: “现在吃了,待会下了馆子干看着啊?我告诉你,机会就这一次,甭想光福再请第二回。” 哥俩正嘀咕着,周末加班挖坑的阎解放下班回来了,跟农民工进城似的,要多朴实就多朴实。 走起路来,身后都带起一股淡淡的黄烟。 那是飘落的黄土。 “二哥回来了。” “嘛呢你们俩?别说妈今儿晚饭做的早,你已经吃完了。” 后半句是问的阎解旷。 对于阎解放来说,一天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晚上这顿饭。 升级成壮劳力的他,目前在家里的地位有显着提高,不仅有了想吃几个馒头,就吃几个馒头的资格,而且每晚还能吃一个煮鸡蛋。 代价嘛! 就是上交八成工资。 这也是他重视家里这顿晚饭的主要原因。 钱都花了。 要是吃不到,那就亏大发了。 更更更重要的是,不能让阎解旷把那颗煮鸡蛋偷吃喽! 丫一穷高中生,也没钱赔。 抠门的爹妈更不会因为鸡蛋被偷吃了,就补一个给阎解放。 所以阎解放每天傍晚都跟抓敌特似的,紧盯着阎解旷。 生怕一时不慎,被阎解旷占了便宜。 “您不会自个看啊!” 阎解旷白眼一翻,努嘴道: “如果你现在过去帮忙,说不定能早点吃上。” “没吃就好。” 哥仨不仅相互提防,还没什么共同语言,尤其是阎解放不上学后,就更跟阎解旷没什么可聊了。 嘀咕完,阎解放便挠着头,径直进了前院。 至于大哥阎解成和弟弟阎解旷为什么在倒座房前干站着不回家。 爱说不说。 不说拉倒。 他阎解放才不关心。 另外一旁在门口做饭的杨庆有两口子,人家全当不存在,直接忽略。 杨庆有也早就习惯了,甚至都没回头,一直在跟苏颖闲聊。 “他们哥俩嘛呢这是?一直嘀嘀咕咕,跟做贼似的?” “凭他们的性子,估摸着在商量怎么算计老阎呢!甭搭理他们,知道了不够烦心的。” “不对?” 苏颖狐疑的盯着杨庆有,质问道: “刚才解成的话我可听见了,你知道对不对?” “怎么我就知道了?” 杨庆有坚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他现在告诉了苏颖,不出俩小时,刘光福算计未来老丈人的闲话就能传遍95号院。 即便是苏颖拍着胸脯发誓不告诉别人。 杨庆有也不信。 对于95号院妇女们保密的能力,杨庆有坚定不移的认为可信度为零。 即便是同床共枕的苏颖。 只要不涉及自家人,这娘们啥都敢往外说,那破嘴闲的,没比冯婶好多少。 他倒不怪苏颖耳朵尖,要怪只怪阎解成说话不谨慎。 你特么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能死啊? 非在阎解旷面前瞎咧咧。 还庆有哥什么都知道。 知道你大爷。 杨庆有有点后悔下午的好奇心过重了。 “甭听解成瞎咧咧,那么说估计是想忽悠解旷呢!你不是不了解他,两分钱都能动心眼的人,你觉得能干出什么好事儿?” 没办法,杨庆有只能发挥编瞎话的本命神通,张嘴瞎咧咧了。 “解成有那么坏?” 苏颖被杨庆有忽悠的有点恍惚了。 以前她只觉得阎解成跟老阎似的,只是有点抠门罢了。 没听说阎解成算计过什么人啊? 还是说杨庆有知道什么,以前没说出来? 第1194章 虽然很敷衍 “详细说说,他怎么坏了?” 苏颖的话一落地,杨庆有就后悔的想扇自个嘴巴子。 言多必失,古人诚不欺我。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来句不知道得了。 即便苏颖不信,顶多嫌弃几句罢了。 不像现在,瞧面色,好奇的有点过于认真了。 “那多了去了。” 杨庆有尬了好一阵,才胡诌道: “比如说私心太重,草草分家让老阎丢脸,抠抠搜搜吃顿肉都躲着家里人,拿弟弟妹妹当外人,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给解放他们买过东西,上不孝顺父母,下不兄友弟恭,你说坏不坏?” “我看你也挺坏。” 苏颖撂下话,愣着脸哼的一声,端菜进了屋。 不说就不说呗! 又胡扯糊弄人。 杨庆有嘿嘿一笑,拎起水壶坐炉子上,舔着笑脸就进了屋。 坏就坏! 能糊弄住媳妇就是好男人。 “你丫终于来了,再不来,大伙该怀疑我们哥俩不干好事了,你知道我们俩等了你多长时间吗?” 阎解成、阎解旷哥俩又等了半个小时,就连回娘家的于莉都吃过饭回来了,刘光福才踩着月光现身。 见面阎解成就是一通埋怨。 “怪我,怪我。” 成功接上头的刘光福陪着笑解释道: “这不听我爸训话来着,老头儿喝了点酒,啰嗦起来没完没了,我也不敢走啊!就耽搁了。” “算了,算了。” 阎解成吸了吸饿瘪的肚子,摆手道: “来了就好,我还以为你后悔了呢!怎么说光福?去哪吃?” “瞧您这话说的。” 刘光福正色道: “既然说了随您挑,我就没二话,您说去哪,咱就去哪。” “真的光福哥?” 阎解旷有点难以置信,虽说刘光福不像老哥阎解成似的那么抠,但也没听说他大方啊! 今儿有点大方的过分了。 如果阎解成没意见的话,他想去莫斯科餐厅开开荤。 “必须啊!” 刘光福拍着胸口道: “你光福哥我什么时候吹过牛了?肯定说到做到。” “得,我算看出来了,二大爷家就光福哥最局气。” 阎解旷嘿嘿一笑,乐道: “那今儿我就不客气了,沾您光,今儿也开回荤。” “好说,好说。” 刘光福咧着嘴,一副老子不差钱的架势。 只不过,没等阎解旷和阎解成开口,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们也得体谅体谅我,攒点肉票不容易,不能拿我当冤大头宰,先说好,我身上就二斤肉票,你们掂量着来。” 阎解旷 这尼玛叫好说? 合着刚才的好话全白说了。 二斤够干什么的? 今晚这顿好说,明儿那顿怎么办? 总不能办你刘光福的事儿,让我阎解旷倒搭肉票? 即便想搭,老子身上也没有啊! “二斤也不少了。” 阎解成倒没多少意见。 二斤肉也是肉。 仨人吃,怎么算都富裕。 “走走走,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馆子,虽说店面不大,还藏在胡同里,但手艺没问题,也肯定没被霍霍,准开着门。” “吆!看来解成哥平日里没少下馆子啊!那咱走着。” 下个嘚儿。 他阎解成要是能经常下馆子,至于惦记今儿这顿饭? 馆子是他下午现打听的。 为了找家附近营业的馆子,他下午没少费腿脚。 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家下午开门的小馆子,容易嘛他。 阎解成不像阎解旷似的,对刘光福心存幻想。 丫工作时间不长,还被爹妈剥削,能攒下肉票就不容易了,甭指望有多大的量。 大馆子去不起,也不敢去。 能在小馆子吃一顿,他阎解成就很满足。 “走着,走着,解旷别愣着了,都快八点了,再不去人家该歇灶了。” “来了来了。” 阎解旷闻言回神,愁眉苦脸的追了上去。 哥仨在院门口的窃窃私语,自然瞒不过有心偷听的杨庆有。 得知刘光福身价是二斤肉票的时候,丫心里就给仨人打上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标签。 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钱也不能太少不是。 连肉票都不富裕,拿什么收买人心? 光福啊光福。 你丫就老实当个上门女婿,享清福你。 京城户口,有一当干部的老丈人,有稳定的工作,还不愁住房,搁后世就一标准的京城中产。 就这,还买什么自行车。 “解成,事儿谈的怎么样,谈妥了没?” 第二天一早,去公厕倒尿盆的路上,杨庆有追上前方的阎解成,好奇问道。 “妥了,必须妥。” 阎解成小声道: “光福出了五十块钱,小俩月工资了,能不妥嘛!您就瞧好!也就这几天的事儿,肯定不会让光福狼入虎口。” “我艹。” 杨庆有震惊道: “五十块钱?丫挺能攒啊!不仅挺能攒钱,还比我想的更大方,有魄力。” “那您也得看什么事啊!” 阎解成乐呵道: “那是娶媳妇,不是买大件,得一起过一辈子呢!多少钱都得花,光福也是豁出去了,要不是家底就五十块,他还得多掏。” “嗯” 杨庆有盯着倍儿高兴的阎解成,狐疑道: “你丫中间吃回扣了?怎么这么高兴?” “您别瞎说。” 阎解成被杨庆有的话吓了一跳,手里的尿壶都差点掉地上。 “我上哪吃回扣去?光福是我亲兄弟,我坑谁也不能坑他啊!庆有哥,您可不能瞎说,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妈的,没吃回扣反应能这么大? 这孙子肯定从阎解旷那拿好处了。 就是不知道拿了多少。 五块? 还是十块? 总不能拿一半? 那也忒黑了,后世转包都拿不了那么多。 “没拿就没拿呗!你紧张什么?” 杨庆有眉毛挑了挑,没继续深挖,他怕吓着阎解成。 “能不紧张嘛!我阎解成只是抠,又不是心黑。” 说这话时,阎解成双眼特有神,神色特严肃,组合起来就俩字,真诚。 以至于杨庆有差点怀疑自我。 “对对对,不心黑。” 虽然很敷衍,但杨庆有依旧还是敷衍了。 第1195章 三大爷您发财了? 刘光福终究是后院的住户。 对于杨庆有来说,虽不至于视同陌路,但也跟点头之交没什么区别。 不对,应该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仔细形容的话,跟后世客气中带着疏远的同楼栋邻居差不多。 顶多见了面寒暄一句: “您家今儿供暖怎么样,热不热?” “也就那样!一年不如一年,投诉电话都懒得打了。” “可不说。” 然后便没然后了,没重要事儿,一般不打招呼。 倒不是说刘光福哪里得罪过杨庆有,而是他身为倒座房的住户,实在没法跟后院住户尿一个壶里。 一来互相看不惯。 二来,距离过远,没动力也没心情套近乎。 多了不说,有时个把星期都见不了一次,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杨庆有一外来户,不像阎解成似的,打小一起长大,父母关系又比较近,勉强算有点情分。 所以,杨庆有过了最初的好奇劲儿后,便没在把刘光福的未来幸福放在心上。 “老阎,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买这么多报纸?” 众邻居洗漱过后,吃早饭的工夫,就瞅见阎埠贵拎了一大叠厚厚的报纸匆匆进院,然后坐家门口一张一张的翻。 冯叔见状很是震惊,调侃道: “还是说今儿报纸不收钱了,上街就送?” “想好事你。” 阎埠贵头也不抬的回道: “你去大街上试试?卖报纸的大姐能喷你一脸口水。” 嘴停手不停,应完话茬的阎埠贵手里动作更快了。 “找什么呢你?” 冯叔见状捡起一份被阎埠贵翻过的报纸,仔细瞅了瞅,跟以往没区别,都是些陈词滥调,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哪怕登点鬼故事也行呐! 真是的。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还有冤大头花钱买。 阎埠贵可不知道身旁这位眼神已经不对了,只顾着闷头翻报纸,同时心里开始懊悔。 昨儿怎么就没想着问问那记者的单位呢! 失策了。 一大早就花了好几毛冤枉钱,想想都心疼。 不过想想上报纸的风头,心头的那丝疼痛便被阎埠贵压了下去。 “你不懂,回头再跟你说。” 嫌弃的摆了摆手,示意冯怀仁别打扰后,阎埠贵再次把精力集中在了报纸上。 只可惜,他想全身心的找自个那篇采访,邻居们却不如他的意。 只要是路过的,总得插嘴调侃上一两句。 “吆!三大爷您发财了,一大早就这么大方,正好我去厕所没带纸,您借我张报纸呗!” “没看出来啊!阎老师这么关心国家大事,您给我们讲讲呗!又发生什么大事了,让您一早这么破财。” “豁,不愧是文化人,一大早啥也不干,先看报纸,阎老师您是这个。” “三大爷,你们学校上报纸了吗?也给我看看呗!”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话,烦的阎埠贵吆! 把报纸往咯吱窝里一夹,早饭也不吃了,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院儿。 赶巧今儿他恢复工作,与其在院里被邻居们调侃,不如早早去学校,给校领导一个好印象,也能安静找找那份采访。 尽管草草翻了遍报纸,也没翻到那份采访。 但阎埠贵仍旧不死心,万一呢! 万一年纪大了眼花,岂不要后悔一辈子。 “解成,你爸疯了。” “去去去,你爸才疯了。” 面对傻柱的调侃,吃早饭吃了一身汗的阎解成,难得硬怼了回去。 大早上的被杨庆有吓唬了一通,本来心情就不顺,好嘛,又来一添堵的。 “废话,我爸肯定疯了,不疯他能撂下我跟雨水跑去找寡妇?” 傻柱乐呵呵的自嘲过后,努嘴道: “解成,你确定你爸正常?大早晨的就破大财买报纸,怕不是上次没治好,留下病根复发了?你确定不跟上去看看?别省小钱破大财。” “呸呸呸,怎么就省小钱破大财了,柱哥您别瞎说。” 阎解成能不知道阎埠贵为什么买报纸? 知道。 太知道了。 要不是昨儿去看人家三轮车夫罢工,能有今儿这出? 瞧刚才老阎同志那张铁青的老脸,阎解成就知道采访八成没上报纸,自家老爹白期待了。 昨儿去看热闹累了一身汗,今儿一早又破财。 也算倒霉透顶了,他阎解成就算再想不开,也不想现在去触老阎同志的霉头。 幸亏被邻居们调侃走了,否则被他听见傻柱刚刚说的话,还真有可能旧疾复发,借机发疯。 想到这儿,阎解成打了个冷颤,无奈道: “柱哥,您又不用掐点上班,起这么早干嘛?” “你小子。” 傻柱轻踢了一脚阎解成,没好气道: “不上班我就不早起了?不早起我能瞅见你爸破戒?说来也奇怪了,就你怕那抠门的性子,竟然舍得买报纸了,还真是稀了奇了,是庆有。” 正巧此刻杨庆有把小婉送冯婶那回来。 今儿苏颖跟他一样,也是白班,所以得一早把小婉送冯婶那照看,然后赶时间上班。 “柱哥您这就问错人了。” 杨庆有笑嘻嘻道: “我又不是阎老师儿子,我上哪知道去?” 言外之词,这事得问阎解成。 果不其然,傻柱闻言再次看向阎解成,目光闪烁,看的阎解成心里直发毛。 “您别看我啊!看我也没用。” 知道归知道,但阎解成敢说吗? 不敢。 万一真如他所料,老阎同志白高兴一场,然后他这个好大儿再把料爆出去。 后果都不敢想。 回头老阎同志能吃了他。 阎解成目光坚定且诚恳道: “我真不知道,柱哥您跟庆有哥聊着,我得去上班了。” 说罢,伸头跟屋里正忙活收拾碗筷的于莉打了声招呼,便拎起挂门口的挎包,匆匆跑出了院儿。 一时不慎被阎解成溜了的傻柱,悻悻道: “丫跑的这么快,肯定知道,就是不乐意说,是不是庆有?” 此时已经帮苏颖检查自行车的杨庆有无奈笑了笑,随口道: “您又问错人了,我着急上班,都没注意刚才解成说了什么。” 第1196章 集体摸鱼 “柱哥早啊!您这是去上班?” “早啊弟妹,我不着急,刚起来还没吃早饭呢!” 说话间,傻柱侧身让过推自行车的苏颖,然后同时跟出门的于莉点了点头,待她们都出了院门后,便贱嗖嗖的凑到杨庆有身旁,眨眼道: “庆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岗敬业了?不对劲啊!前一阵还见天躺着晒太阳,突然就转性了。” “还晒太阳?” 杨庆有甩了下脑袋,甩出几滴汗水,没好气道: “这天气,这温度,要不柱哥你晒上一天太阳试试?” 晒个嘚吆! 大热天的,坐树荫下都呼呼冒汗,还晒太阳,生怕身上肥膘太多,借太阳使劲出出油么? 傻柱嘴角抽了抽,讪笑道: “你看你,我只是调侃了你两句,不至于这么歹毒!这天晒太阳,还一天,半天就能掉两斤肉,我得吃多长时间才能补回来?” 杨庆有 丫脑回路真清奇。 头回听说晒太阳能减肥。 疗效真那么好,后世那些胖子就不会被无良商家忽悠了。 “您能掉膘?别闹了,这天后厨更热,也没见您苗条,没功夫跟您瞎掰,我得上班去了。” “得,你是大忙人。” 傻柱笑了笑,不以为意道: “去去!我这闲人去蹲茅坑喽!” 可不够闲的。 许大茂这孙子来了个突然消失,以至于傻柱觉得生活忒寡淡,都不知道上哪找乐趣了。 杨庆有的工作还是老样子,点个卯,摸一上午鱼,然后翘班回家。 办公室那俩闲人也没好哪儿去。 胆子越来越大。 已经开始跟着翘班了。 开始还不大敢,后来发现白主任心思不在他俩身上,便逐渐放肆,开始轮流早退。 每天下午只留一个人守家,轮着翘班。 而且上午也不无聊。 最近街上事多,瓜一个接一个,目不应暇,以至于仨人一上午忙的很,先分享完八卦,然后各自去团里找相熟的同事消磨时间,临下班前,再回办公室汇总分享,然后借着吃瓜的兴奋劲儿下班吃午饭。 日子过得极其充实。 并且团领导们明显察觉出了不对劲,不是老实躲办公室喝茶消磨时间,就是出去到处打探消息,再也不像以前似的,整天琢磨使唤手下的牛马们。 憋着劲的推陈出新,生怕自家单位被其他文工团压的太狠,以至于颜面上不好看,上面领导们不高兴。 现在嘛! 谁还敢瞎折腾? 万一关键时刻文件领会不到位,又或者跟错了领导上错了车,被殃及池鱼怎么办? 此时国人自保的智慧发挥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小文工团里这帮领导们,既没大本事,也没啥野心,而且位置低还不显眼,琢磨起事来,最是通透。 他们不像上面大多数领导似的,已经站了队,又或者形成了固定的利益集合体,退无可退,只能一往直前。 他们无所谓,已经在最底层打滚了,还怎么退? 就俩字,蛰伏。 老实待着,比什么都强。 这也是白主任的生存智慧,见团领导们不折腾,她也不再把心思放工作上,摸起鱼来比谁都狠,这才有了杨庆有、吴晓东、蔡成功的潇洒日子。 “看今儿的报纸了没?” “刚看了,要文斗不要武斗,蔡哥,你是不是说这篇文章?” 杨庆有拎起报纸,指着其中的头版六个大字。 “对对对。” 蔡成功点头道: “老人家都发话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消停点儿?” “难。” 杨庆有摇头感慨道: “这才哪到哪啊!一直在文斗,什么武斗过?没斗过怎么会消停?看着!热闹在后头呢!” “不能!” 吴晓东不可置信道: “现在够乱的了,连我们胡同里都开始贴大字报了,乌烟瘴气的,大伙虽然不待见,但也不敢说,还热闹?再热闹就得冲院里贴了。” 虽然吴晓东年纪也不大,但毕竟是上了班,接触社会的成年人,不会像那帮学生似的想当然。 也同样预示着跟杨庆有似的,没了改变的勇气。 彻底成为了劳苦大众的普通一员,随波逐流,满足现状,什么长远计,什么国家大事,只会偶尔吐槽吐槽,真委以重任,让他参与其中,也担不起来重任。 没了主动积极性,何谈重任。 当然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也算得上既得利益者了。 毕竟日子过得还不错不是嘛! 起码杨庆有觉得自个是个既得利益者,而且自私的很。 别说改变了。 只要风向有一点点不对,他自己立马拔腿就溜,跑的比谁都快。 作为一个预知未来走向的先知者,只需要小心避过风险,等风口来了,借风当会儿猪就能潇洒一世。 并且他所知的未来,是直线上升,好的不能再好的走势。 就这还掺和什么? 又不是往前再推五十年,救万民于水火,国家存亡之际,需要英雄人物力挽狂澜,搏一丝生机。 当然了。 真把倒霉去了五十年前,以杨庆有的性子,想不搏一下都难。 时势造英雄。 都进了时势,不努力一把,岂不辜负了大好的机遇? 至于现在? 别闹了。 安稳苟到风口比什么都强。 “贴呗!” 蔡成功无所谓道: “想怎么贴怎么贴,进屋贴都行,反正到时候急的肯定不是我。” 正所谓人老成精。 老蔡同志早看开了。 他就是一普通人,只要保证一直随大流,一准错不了。 甭管外面怎么变,甭管跳出来的人怎么折腾,过去的生活经验,书里的历史知识告诉他,只要安心的当个普通的劳苦大众,一切的一切就全跟他没关系。 每逢王朝变革,必有盛世。 老蔡同志觉得凭他现在的年纪,未免不会见到盛世到来。 “豁,想的这么开?” 杨庆有闻言乐道: “你不怕他们折腾的太厉害,把你老底揭喽?” “去去去,我能有什么老底?” 蔡成功斜眼道: “我就一普通人,就算工资高了点儿,也不至于见不得人,发现就发现呗!单位发的,他们还能把我当地主豪强打喽?那波及面就广了,咱们团有一个算一个,全跑不了。” 第1197章 老阎事发了 “别把我拉上。” 吴晓东急忙摆手道: “我每月就三十多块,月初发月底没,跟你们比不了,工资高的花不完。” “瞎扯你,是你缺钱吗?是你们家不差你那点工资。” 杨庆有撇撇嘴,不屑道: “就你们家富裕,你爸你妈没工资?你媳妇没工资?六口人四个职工,放哪不招人嫉妒?” “这也算呐!” 吴晓东翻了个大白眼,无语道: “照您这么说,胡同里没几个好人了,职工少的就没家底了?跟乡下的农民伯伯比,个顶个的资本家。” “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是?” 拿报纸狠狠敲了一下吴晓东脑门后,蔡成功没好气道: “脑子呢?又不是光小的不消停,昨儿闹腾的那帮三轮车夫忘了?越穷越光荣,越辛苦越光荣,咱们呐!打进门起就有罪,说话再不收着点儿,早晚被他们盯上,跑都跑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 吴晓东捂着脑门嘿嘿一笑,认怂道: “我也就当着您二位的面有啥说啥,出了这个门,我就老实当个哑巴,只看不说话。” 说起惹祸,杨庆有突然想起了吴晓东还有个弟弟,跟阎解旷差不多,也是个高中生,好几天没听他吐槽弟弟了。 “对了,晓东你弟弟最近忙什么呢?” “甭提他,提起他就烦。” 吴晓东皱眉道: “丫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说一句能顶两句,天天不着家,我爸妈别说管了,说都不敢说。” 蔡成功好奇道: “听你的意思,最近忙的很了?” “可不。” 吴晓东撇撇嘴,嘟囔道: “在他眼里,上街喊喊口号,贴贴大字报比咱们上班光荣多了,整天说我没觉悟,就知道混吃等死,跟腐朽资本家似的,没一点危机感。” 杨庆有 好,虽然很中二,但很符合时代特色。 这年头胡同里的小年轻们,有一个算一个,估摸着都这么想。 后世小年轻们的叛逆期跟他们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压根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们不仅敢,而且真的能当家做主。 “如果你都成资本家了。” 蔡成功闻言讥讽道: “那昨儿三轮车夫的罢工也不是没道理,都满街资本家了,确实该站出来警醒一下世人,咱们呐!确实没觉悟。” “可不,要不咱们是资本家呢!” 吴晓东笑的贼开心,跟当资本家多光荣似的。 资本家就资本家! 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反正甭管外面怎么闹腾,也没耽搁京城普通百姓的吃喝拉撒。 只是街上看起来乱了点儿,卫生差了点儿,走夜路的人少了点儿,上班谈资多了点儿,只要下班老实回家,院门一关,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当一只稀里糊涂的鸵鸟,也不是没好处。 “庆有你听说了没?阎老师上报纸了?” “啊?” 再次翘班的杨庆有无事可干,吃饱喝足后,蹬着自行车去王府井旧货市场转了两三个小时,淘了一堆破烂旧书,回到四合院时已经下午四点多,结果刚进门,就被李强媳妇,也就是陶丽娟的话吓了一大跳。 谁啊这是? 嘴这么快。 不会是阎解成? 还是说老阎中午特意回来说的? 就这么迫不及待? 杨庆有今儿一早进办公室后,还专门翻了会儿报纸,想看看老阎到底上没上报纸。 结果白忙活一场。 心里还替老阎惋惜了一会儿,感慨老阎没把握住,让出风头的机会白白溜走了。 没成想,白感慨了,人家老阎竟然上了。 “谁说的?哪家报纸?我怎么没瞧见?” “不知道呢?” 陶丽娟嘿嘿一笑,表情特鸡贼,跟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没告诉别人似的。 “不知道。” 杨庆有老实摇了摇头,眼神特遗憾。 “还是嫂子您消息灵通。” “可不。” 别看被杨庆有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其实陶丽娟比杨庆有小,两个孩子的妈了,还跟个大姑娘似的,心里藏不了事儿。 被杨庆有稍微一恭维,就笑的倍儿灿烂。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我还没跟别人说呢!你是咱们院第二个知道的。” 杨庆有?????????? 有点听不懂了。 听陶丽娟话里的意思,不像是老阎同志特意回来显摆的,否则不可能就姚丽娟一人知道。 也不像阎解成瞎咧咧的,得益于老阎同志跟李强的矛盾,阎解成见了陶丽娟顶多礼貌性的打声招呼,没心思聊八卦。 难道是冯勇? 想到这,杨庆有双眼一亮,暗道有可能。 丫昨晚值夜班,今儿上早班,这会儿正好下班回来休息。 “那您快说说是哪家报纸,我立马去街上买份去,回来也能学习学习。” “额” 陶丽娟闻言脸上的笑容猛地一顿,尴尬道: “我还不知道呢!” 话落见杨庆有表情很微妙,便立马自辩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跟我瞎说似的,我说了你别跟别人说哈!” “嗯嗯嗯,您说。” 杨庆有郑重点了点头,一副打死也不说的表情,特坚决。 “这么回事。” 陶丽娟放低音量道: “刚才去茅房,我偷听到三大妈跟二大妈聊天了,可能嫉妒光福找了个好媳妇,三大妈显摆来着,说阎老师上报纸了,还没跟别人说,就等着阎老师下班回来亲自跟邻居们说呢!” 好家伙。 还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敢情这位是刚听说的,怪不得能让他这个男同志捷足先登,成为院里第二个知道此秘闻的幸运儿。 “豁,好事,大好事啊!” 虽然嘴上说着好事,但杨庆有内心却不以为然。 三大妈知道个嘚啊! 顶多老阎同志早晨买报纸时经不住她的埋怨,随口解释了几句。 好嘛! 老阎头都还没拿准呢!到她这,成确定事实了。 也不怕传开后,结果老阎头没上报纸被邻居们笑话。 她也不想想,要是真上报纸了,以老阎同志的性子,早晨那会儿被邻居们笑话,能不反怼? 低调可不是老阎同志的追求。 第1198章 恭喜你了解成 当然了。 知道归知道,但杨庆有可没替老阎同志辩解的心思。 万一 万一他这头给老阎同志否了,待会老阎下了班,拎回一份登着阎埠贵大名的文章,他可就真成羡慕妒恨邻居的恶人了。 老阎同志又不是他杨庆有的亲爹,这么大风险,图什么? 所以,杨庆有不仅不帮着遮掩,还得火上浇油,给瓜施点养分。 “阎老师这下算给咱们前院长脸了,他们后院刘光齐能当干部,咱们前院阎埠贵也能上报纸,谁也甭小看谁,您说是不?” “可不嘛!” 陶丽娟闻言双眼一亮,好似找到了帮老阎同志扬名的借口,顿时附和道: “每次路过咱们前院都牛气哄哄的不搭理人,跟咱们矮他一头,见天有事求他似的,又不是一个单位,至于这样嘛真是的。” “不过现在好了,阎老师也上报纸了,论名人,咱们还压他后院一头。” 压后院一头? 杨庆有闻言一脑门雾水,难道前院今儿还有他不知道的惊喜? 除了老阎上报纸外,又哪位大仙扬名了? “嫂子您慢着点儿,我有点没听明白,怎么就压后院一头了?” “你看你,又谦虚。” 陶丽娟抿嘴一乐,眨眼道: “不是还有你呢嘛!你可是咱们95号院头一个上报纸的名人,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 杨庆有 还真是谢谢您了。 没成想,几年前的事了,还有人记得呢! 连他自个都快忘了。 倒不是他谦虚,而是一个词曲作家即便是上报纸,也顶在副版的副板上占几行字而已。 这年头连歌星都没人关注,就更别说他一个不出名的词曲作者了。 不专门找,您都看不到。 说到上报纸,还得感谢冯婶,要不是她大嘴胡咧咧,院里邻居们压根不可能知道。 当然了,即便知道了也无所谓。 他杨庆有又不是领导,也没啥特权,压根不怕邻居们对他有所图。 不像现在的刘光齐。 备不住真像陶丽娟说的那样,一直防着邻居们。 “您客气,我那就是运气好,再说了,就算上过报纸又怎么样,不还是一普通职工?阎老师可不一样,老先进职工了,说不定借这回上报纸的劲儿,就能更进一步,当个年级组长啥的。” “真的?” 陶丽娟双眼瞪的溜圆,心里保守秘密的那道防线顿时崩溃,已经开始盘算让谁当第三个幸运儿了。 “那还有假,资历在那摆着呐!您想想阎老师这都当多少年老师了。” “对对对,资历确实够老的。” 已经没心思再跟杨庆有啰嗦的陶丽娟,随口应付完,便立马找了个脱身的借口。 “那什么庆有不跟你多说了,丰收自个在家呢!这都出来老半天了” “孩子要紧,您抓紧回!” 杨庆有应的贼痛快,他也巴不得陶丽娟抓紧走。 不走怎么散播八卦? 老阎啊老阎,看你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杨庆有已经开始想象老阎同志下班进院,得知消息后的惊恐嘴脸了。 假如他没上报纸的话。 杨庆有没急着进家门,目送陶丽娟进前院后,等了没几秒,他也进了前院径直走向老冯家。 跟冯婶说了几句闲话,然后牵着小碗出门时,陶丽娟已经坐穿堂那开始跟朱婶他们嘀咕了。 见状杨庆有知道事儿稳了。 老阎同志回院肯定有惊喜。 而此时,蒙在鼓里的三大妈还在屋里忙活着揉面。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上学?” “你呀!早着呢!” 杨庆有给小丫头扇着大蒲扇,指着她面前的小画册说道: “什么时候你能把上面的字认全了,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啊!!!!!” 小丫头瞪大了眼睛,仿佛接到了什么不可完成的任务,撅着嘴道: “那么多字,全都要认识吗?” “对啊!字都不认识去学校干嘛?学校是学习知识的地方,不是打闹玩耍的地儿,否则老师要打屁股的。” 说罢,杨庆有轻拍了一下小丫头的屁股。 “学校不好玩,我不去了。” 小碗捂着屁股,咯咯笑着,看那稀里糊涂的样儿,压根就不知道学校是什么。 杨庆有好奇道: “谁跟你说学校好玩的?” “奶奶,奶奶说学校里有好多小孩了,能一块玩。” 得。 杨庆有知道了,肯定是冯婶忽悠的小丫头。 估摸着是羡慕后院的老刘家,打算教育从娃娃抓起。 又或者是小丫头手里的插画本难住了她。 讲故事不认识字怎么办? 只能不讲画本里的故事,东拉西扯了。 “对,等你认识字多了,就能去学校了,到时候有很多小朋友跟你一起学习,一起玩。” “真的吗?那我要认识字,爸爸教我认字。” 还真是三岁小孩。 怎么说怎么信。 杨庆有无语的笑了笑,再次指着插画本,逐字逐句的给小碗同学讲起了故事。 孩子现在还小,认字什么的杨庆有全当玩笑,目前当以读故事为主,认字为辅。 能认识几个算几个。 主打一个随缘。 一个讲的绘声绘色,一个听的津津有味。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太阳西斜,炙热的阳光变暖了父女俩人都不知道。 “吆!庆有哥给小碗讲故事呐!” 听见阎解成的招呼声后,杨庆有才发现时间过得真快,都六点出头了。 “对啊,闲着也是闲着。” 杨庆有抬头笑了笑,刚想继续给小丫头讲,才猛地想起,还有热闹没看呢! 讲故事不急,明儿再讲也行。 随即吩咐小丫头把画本拿回屋,然后冲端着脸盆出门的阎解成招了招手。 “解成过来抽根烟。” “来了哥。” 有便宜占,阎解成自然不拒绝,端着脸盆屁嘚屁嘚就跑了过来。 烟递上去,还没等阎解成划着火柴,杨庆有就提着嗓门道: “解成,恭喜你了,你们家在咱们院也算混出头了。” “啊?” 阎解成闻言一脑门雾水的同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阎解旷操持的那事儿露馅了? 要是真这样,可不出名咋地。 刘海忠非扒了他们哥俩的皮不可。 再加上杨庆有演技有点差,羡慕恭喜的笑,在他脸上颇有点阴阳怪气的味儿,以至于阎解成不想偏都不成。 第1199章 八卦爱好者 “庆有哥您慢着点恭喜,我没听明白,怎么就混出头了?听着不像好话啊!” 确实不像好话。 首先混就不是个好字,从来不用它形容好人好事儿。 出头俩字也不像个褒义词。 枪打出头鸟,出人头地,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早起的鸟儿牛马劳碌命等等词汇。 看似中性,实则风险极大。 高处不胜寒,说的可不仅仅是寒。 这么说!甭管意思是好是坏,起码在六十年代,没人这么说。 “你这人,净瞎寻思,骂你我还用拐弯抹角?” 杨庆有先是白了阎解成一眼,然后拍着丫肩膀乐呵道: “甭瞒我了,我都知道了。” 阎解成懵懵道: “您知道什么了?” “你爸的事啊!” 杨庆有给了丫一个甭想蒙骗哥的表情,嘿嘿道: “还是你昨儿告诉我的,你忘了,阎老师被采访的事儿,我知道你想低调,可现实不允许啊!” “你还不知道呢!现在院里都传遍了,大伙都知道你爸上报纸的事了,你说我该不该恭喜你?” 低调? 低调你个大头鬼。 阎解成瞪大了双眼,震惊道: “谁谁嘴这么碎?” 他十分肯定并且确定,亲爹老阎头没上报纸。 不是武断,而是中午吃完饭出门溜达时,碰见阎解旷,从阎解旷那知道的信儿。 阎解旷说老阎同志白高兴一场,一大早就花钱买了个失望,那张脸耷拉的,快赶上许大茂了。 害得他中午找老阎头借粮票,不仅没借到,还被大骂了一通,说小兔崽子小小年纪就学坏了,忘了老阎家祖训。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肯定穷。 没办法,这才把主意打到了他这个亲大哥身上。 只不过,以阎解成的性子,注定了阎解旷白忙活。 买卖归买卖,亲情归亲情,老阎家人分的贼清楚。 他阎解成后浪推前浪,比老阎头更精明,借粮票可以,每斤粮票每天五分钱的利息,不满一天按一天收,当场借出去了五斤粮票,怒挣了两毛五的利息。 当然了,以上都是废话,拉回正题,阎解成有点慌了。 知道这事的人可不多,老阎同志不会怀疑他这个大儿子? 毕竟父子关系明显摆着呐! 家里仨儿子,目前就他这个老大颇有逆子的名声。 “打住,再说下去,你小子就真成逆子了。” 阎解成越慌,杨庆有越得劲儿。 倒不是说见不得阎解成好,而是昨儿老阎头挖坑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杨庆有不算计回来,心思不通透。 “被三大妈知道,小心她抽你。” “我妈抽我干什么?” 阎解成很不解,这里面能有老妈什么事儿? 杨庆有嘴角微翘,解了阎解成的疑惑。 “因为是三大妈告诉的大伙儿。” 晴天霹雳。 妥妥的晴天霹雳。 阎解成真想现在就冲回家里,问问老妈怎么想的? 这种事儿没确定之前,能特么瞎说嘛! 不过 阎解成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有老妈顶枪口,老阎头回来就不用瞎寻思了。 他阎解成也不用跟着倒霉了。 至于被邻居们看笑话。 那就看呗! 又不是没被看过。 前一阵老阎同志被贾婆子气昏时,该丢的脸早就丢完了。 现在都是小意思。 您看,这就是老阎家人。 出了事儿,先想着自个,只要能把自个摘出来,怎么着都好说。 想明白的阎解成立马变脸,无所谓道: “是我妈说的啊!那就没事了,想说就说呗!” “什么叫想说就说呗!” 杨庆有埋怨道: “解成,你这态度不行啊!还是不是亲儿子了?” “这种大好事儿,怎么着也得买二两酒晚上给你爸庆祝庆祝才对。” 阎解成 庆祝个嘚儿。 拎着东西上门找不自在嘛? 他要是敢拎着酒上门,老阎头就敢把锅甩他头上。 谁不了解谁啊! 杨庆有也是,明明知道还故意调侃,真不是东西。 不对。 他现在好像还不知道真相。 看表情,不会真以为老阎同志上报纸了? 啧啧! 杨庆有啊杨庆有。 枉你精明麻利,天天欺负这个收拾那个的,没成想,你也有被蒙蔽的一天。 尽管内心无比鄙夷,但面上阎解成可不敢露出来,不仅不能鄙夷,还得麻利认怂。 “您说的对,我待会就去打酒,今晚必须给我爸庆祝庆祝。” “这就对了。” 杨庆有欣慰道: “给你们家老二老三好好做个表率,省的他们俩长歪喽!” “对对对,您说的对,我先回屋喝口水,完事就去买。” 此时的阎解成只想尽快回屋喝口水,然后麻利跑路,不想跟杨庆有多做纠缠,所以甭管杨庆有说什么,到他这,全对。 “华哥下班了,您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了?” “嗐!合着您还不知道呢!告诉您!阎老师上报纸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大好事啊!” “真,倍儿真,不信您回家问嫂子去,她比我知道的早多了。” “豁!那我回去问问去,你忙着哈!” “好嘞。” “周哥您下班了。” “庆有忙着呐!” “您别着急走啊!跟您说个事儿,好事,大好事。” “吆!那我得听听,咱们院能有什么大好事儿。” “阎老师上报纸了您还不知道呢!院里都传遍了,三大妈亲口说的。” “豁!还真是好事,怪不得老阎一大早破财买报纸呢!合着上头有他名啊!这人也是,早晨那会儿怎么问都不说。” “可不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还藏着掖着。” “嗯,回头得好生说说他,对了,全院都知道了?” “不然呢?您以为我怎么知道的?不信您回家问嫂子去。” “得嘞,你继续忙,我回去问问去。” 晚上六点多,阎埠贵下班前这十来分钟,杨庆有完美化身成了八卦爱好者,只要是能说上话的邻居下班回家,路过倒座房前,都得被杨庆有拉着叨叨几句。 就连加班回来的苏颖,杨庆有都没放过。 第1200章 如此果断阎埠贵 苏颖何止是诧异,甚至有点恍惚,自家爷们不会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性子变得也忒快了。 结婚好几年了,还头回这么爱传别人闲话。 “没事你,阎老师上报纸,你高兴什么?” “觉悟低了哈!” 杨庆有正色狡辩道: “阎老师怎么着也是咱邻居,他出名咱也跟着沾光不是。” “就你,沾光?这俩字怎么看怎么跟你没关系。” 苏颖瞪大了双眼,狠狠揉了揉杨庆有大脸,没错了,是自家爷们。 她太了解自家爷们了。 还出名沾光呢! 他最怕出名了。 刚结婚那会儿还有人慕名而来想找他写歌,结果全被这人找借口推脱了。 刚开始还挺客气,百般找借口,生怕人家误会。 后来实在烦了,就把责任一股脑的推到团领导身上,板着个大脸,跟来人欠他钱似的,要多得罪人,就多得罪人。 再然后,便没这些麻烦了。 就这还舔着大脸说沾光? “切你这是偏见,对我的偏见。” 杨庆有梗着脖子不服道: “我向来注重邻里关系,你看谁家赶上好事了,我阴阳怪气过?不但不阴阳怪气,我还倒贴钱帮忙,你就说对不对?” “对对对。” 苏颖撇撇嘴,翻了个大眼没好气道: “不过有个问题我倒要请教你一下,咱们院谁家遇到过好事儿?” “那谁就那谁家” 杨庆有尬住了。 指着前院,张着大嘴,绞尽脑汁也没想出邻居们赶上过值得庆祝的好事儿。 难道95号院住户们的运道都这么尿吗? 就没一个走好运的? 想了又想,杨庆有很失望,貌似真没有。 除了几个结婚生孩子的,就再也没发生过值得庆贺的事了。 老刘家除外。 虽然没多大矛盾,但杨庆有依旧不想搭理老刘家。 跟天生犯冲似的,看着就不舒坦。 “没话说了!” 苏颖抿嘴笑道: “说!今儿这么积极,打的什么鬼主意?” “瞧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讪笑道: “虽然我没帮过他们,但也没害过谁不是,今儿就是替老阎家高兴,对,纯粹的替老阎家高兴。” 杨庆有狡辩的话刚落地,就听院门那儿传来了吴守芳的招呼声。 “阎老师下班了。” “是啊他吴婶儿,下班了。” 接话的是阎埠贵,说话的工夫,院门那也响起了破自行车上台阶的稀碎哗啦声。 那是自行车零件之间亲切的碰撞问候。 老阎专属。 “恭喜您了阎老师,恭喜您上报纸了,咱们95号院的住户们也算沾了您的光,出门腰杆都挺不少。” “嗐!啊?” 杨庆有能明显听出阎埠贵应声时的错愕。 估计心里正懵逼呢!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苏颖戳了下杨庆有,埋怨他多嘴,人家老阎没主动说呢!你就替人家挑明了,这不得罪人嘛! “误会了不是。” 杨庆有嘿嘿道: “我也是听大伙说的,跟我真没关系,就算我不说,他们早晚也会知道。” 他这话音刚落,就听阎埠贵问道: “您这是听谁说的?” “还用人专门说啊?” 吴守芳乐呵道: “大伙都知道了,全等着恭喜您呢!您回来的也不算晚,这会儿大伙正好全在院里,您进院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 阎埠贵瞬间冷汗冒了一脊梁,恨不得立马掉头就走。 造谣的人太特么不是东西了。 上报纸这种事儿能瞎说吗? 进院大伙问起来,他拿不出报纸,非得闹笑话不可。 这回丢脸丢大发了。 “您愣什么呐阎老师?” 吴守芳见阎埠贵愣在门口不做声,不由得拿手在老阎面前晃了晃。 “没事,没事。” 阎埠贵打了个激灵,慌忙回道: “只是想起了学校里还有点事没办妥,明天弄怕来不及,我得回去一趟。” “哎呀!太阳都下山了,您还回去啊!” “应该的,工作不能耽搁,你忙你忙。” 说罢,阎埠贵掉转车头,在七里哐当声中,蹬着车就跑了。 动作极其麻利。 不知道的还以为蹬车的是十七八岁年轻小伙呢! 不止吴守芳懵了,就连站家门口埋怨杨庆有的苏颖也没好哪儿去,惊愕的张嘴说道: “阎老师这是闹哪出?进了门就跑,以前没见他工作这么积极啊!” 杨庆有耸了耸肩,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跑就对了。 不跑是傻子。 搁他杨庆有,他也跑,而且跑的比老阎同志还快。 跑了后,今晚都不回来。 不对,不止今晚,得跟许大茂学,连着一周不回来。 想到这,杨庆有突然发现,许大茂那孙子貌似真一周没回来了。 丫不会想着借钱不还? 几毛钱而已,对财大气粗的许大茂来说,应该不至于呀!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小婉妈也刚回来啊?” “是啊吴姐,您刚才跟阎老师说什么了?怎么连门都没进就走了。” “嗐!我也纳闷呢!” 吴守芳皱眉思索道: “我没说什么,就说了句喜庆话,说咱们大伙要沾他光了,结果就看着他有点慌,说学校还有事没办,掉头就走了,不知怎么想的。” “可能真有事!” 苏颖大眼珠提溜转着,突然有点明白了杨庆有打的什么主意。 怕不是老阎上报纸的事儿是哪个大闲人瞎编的? 自家男人应该不会那么贱,他只是推波助澜,让事儿发酵的更快了点儿,罪魁祸首应该是谁呢? “嗯,你说的也对。” 吴守芳闻言点了点头,并未多想。 “现在看来阎老师还挺爱岗敬业的, 都下班到家了,还不嫌麻烦的大老远掉头回去,肯定事儿特重要。” “那是,当老师嘛!教书育人的活儿容不得马虎。” “可不,要不说人家是文化人呢!” 吴守芳笑了笑,还想跟苏颖继续啰嗦,只是恰好刘春燕背着书包回来了,便没多说,进屋忙活晚饭去了。 倒是苏颖,等吴守芳进家门后,目光不善的盯着杨庆有,一副不老实交代,就要你好看的架势。 第1201章 怎么着都不亏 “你又要干嘛?不是,你一直看着呐!我什么都没干。” 杨庆有冤枉极了。 这娘们一副严刑逼供的架势,想干什么? 腿长人家阎埠贵身上,怎么使唤人家自个说了算,咋滴? 哥们扑过去抱住人家大腿,哀求人家别走? 再给人吓出来个好歹怎么办? 冤枉,忒冤枉了。 杨庆有终于理解古代过堂的百姓为什么上来就喊冤了。 因为真冤呐! “你确定你什么都没干?” 苏颖了解自家男人,越咋呼,心就越虚。 心里没鬼时,甭说反驳了,连解释都懒得张嘴。 今儿倒好。 什么都没问呢!眼神就跟蒙受了不白之冤似的,心里没鬼才怪。 “废话,你跟监军似的一直守着,我干没干你不知道?” 杨庆有双手一摊,表情极为坦荡。 事实胜于雄辩。 哥们没干就是没干,咋滴,身为亲媳妇,总不能栽赃? “随便你!” 苏颖小嘴一噘,委屈道: “我是你媳妇,又不是外人,总跟我要害你似的,爱说不说,想说我还不听了呢!” 说罢,麻溜转身进了屋。 这叫什么? 这叫策略。 老话说了,上赶着不是买卖。 两口子过日子,可以有好奇心,但问起来得有策略。 一味的强催强问,只能适得其反。 有时候不问就是问。 你越不想知道,对面越有倾诉欲。 你越不让他说,他越想说。 拦都拦不住。 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再牛逼的人,也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分享欲。 果不其然,苏颖前脚进屋,杨庆有就舔着大脸追了进来。 “你看你,闹着玩呢!怎么还急眼了呢?咱俩是两口子,我谁都不说,也得跟你说不是,来来来,别生气了,我这就跟你说。” 您瞧。 效果斐然呐! 丫不仅要承认错误,脸上还得赔着笑。 不说有多低声下气! 起码态度很诚恳。 苏颖见状板着脸道: “那你说!” 乘胜必须追击。 对方既然能退一步,那就能继续退第二步,你不进,错失大好机会,您进,对方就得受着。 不仅如此,对方还以为你依旧在气头上,不敢继续忽悠你。 苏颖图的就是个实话。 杨庆有哪哪都好,就是性子忒懒散。 很多时候明明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事儿,他偏偏懒得解释,非绞尽脑汁瞎扯忽悠人。 偏偏每次苏颖都上当,听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 有可能天,甚至一两周后才反应过来,又被忽悠了。 到那时发现也晚了。 丫主打一个无赖,问就忘了,催就想不起来。 以至于逼的苏颖也开始使用计谋。 不耍点手段,甭想从自家男人身上听点实话。 “放轻松,放轻松,聊天呢!别板着脸,整的我跟坐讲台上讲课似的,容易紧张。” 说完俏皮话后,杨庆有嬉皮笑脸把老阎同志刚刚心虚的原因详细说了一遍。 当然了。 丫也没忘补上一句,所有内容均属猜测,如果跟事实不符,他坚决不负责任。 “就这?” 苏颖哭笑不得问道: “就为了给生活添点乐趣,所以你就添了把火,你就不怕阎老师再被气着?” “别闹,我可没那么大罪过。” 杨庆有狡辩道: “就算被气着,也是三大妈的首锅,就算我不说,陶丽娟就不告诉别人了?我顶多加快了点儿进程。” “并且哈!较一下真的话,老阎得好好感谢我,要是没我这么大张旗鼓的替他宣传,他能有机会跑路?一准闷头掉坑里,被大伙看笑话。” 杨庆有越说越有理,越说逻辑越自洽。 愣是自己给自己圆了回来。 道理很简单。 没他添油加醋的替老阎宣传,邻居们就不可能知道的这么快,邻居们知道的没这么快,老阎同志进门时,就不会提前察觉院里有坑,也就没机会及时跑路了。 严格说来,杨庆有觉得他自己着实有功无过。 简直是95号院舍己为人的表率。 今儿没他,老阎同志绝对掉坑里。 苏颖闻言无语道: “合着你掺和后,他就不会被笑话了?” “那不能。” 杨庆有痛快摇了摇头,嘿嘿道: “起码不会被当面笑话不是。” 苏颖 头回觉得自家男人真不要脸。 这种话是怎么舔着脸说出口的? “那明天呢?” “我怎么知道?” 杨庆有耸了耸肩,摇头晃脑道: “我又不是老阎,操那闲心干什么?他回来我看热闹,他不回来,我一样看热闹。” 合着你怎么着都不亏呗! 苏颖无语的回了个白眼,已经懒得给回应了。 确实,杨庆有怎么着都不亏。 俩人在屋里斗智斗勇之际,前院邻居们已经议论开了。 “老阎呢?刚才还听见他说话了,人怎么又没了?” “可不,我也听见了,好像在倒座房前跟谁打招呼来着,不对劲啊!赶上这种出风头的好事儿,他不麻利回来,在外面躲什么?” “瞧瞧你们操的那份闲心,老阎又不是许大茂,还能夜不归宿咋地?等他回来不就知道了。” “你说的也不对,什么叫回来就知道了?知道什么?人家心里又没鬼。” “还没鬼呢!都说他上报纸了,报纸呢?你们谁见了?” “豁,可不兴瞎说哈!上没上三大妈能不知道?总不能编瞎话让大伙笑话?” “就是,要我说咱们也别瞎寻思,兴许小周听错了也说不准,今儿阎老师头一天上班,回来晚了也正常。” “你不是我都没注意,老阎竟然是头一天上班。” “可不嘛!我都习惯他一直在家里闲着了,你们不说都忘了他今儿头天上班了,哎!解放,你回来路上碰见你爸了没?” 下班回来的阎解放刚踏进前院,就被冯婶问了个措手不及。 “碰见我爸干什么?我们上下班不走一条道儿,压根碰不着。” “哦,那没事了。” 有病! 阎解放眨了眨眼没回话,径直进了家。 “妈,我爸干什么了?怎么我刚进院,冯婶就问我见没见我爸?” “不知道啊!” 正在摘菜的三大妈头也不抬的随口道: “不知道,兴许你冯叔没回来,她想问问你爸!” 第1202章 谁多想了 反应迟钝也是种幸福。 说的就是三大妈。 在公厕跟二大妈吹完牛后,她压根没放心上,更不会想到会被陶丽娟听了去。 前院的住户们也默契十足,闲聊传播时都在避着三大妈,原因很简单。 一来嘛!闲话是偷听来的,自然要避着点儿当事人,防止老阎家再跟老李家干上。 俩家的关系太微妙了,邻居们不多想都不行。 二来。 大伙想当面调侃阎埠贵。 如果提前被三大妈知道了,万一老阎回来时,大伙一个不慎被他径直回了家,那还调侃个嘚啊! 三大妈肯定提前跟他说。 于是乎,因缘际会下,天都快黑了,三大妈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阎解放自然就更不会知道了。 他懒得跟邻居们说话,邻居们也懒得搭理他,两两相厌的情况下,他能知道才怪。 “庆有哥,我爸回来了没?” 晚上七点多,太阳已经落山了,杨庆有刚端起炒好的菜打算进屋,就瞧见阎解成鬼鬼祟祟的进了院。 不仅动作猥琐,还两手空空。 倒是他身后的于莉,大大方方的跟吴守芳打着招呼,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估摸着阎解成在瞒着自己媳妇儿。 杨庆有把菜递给门口的苏颖,然后走到躲垂花门后的阎解成身旁,似笑非笑道: “你爸?没瞅见啊!着急找你爸干嘛?” 阎解成讪笑道: “不干嘛,不干嘛,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不对劲,很不对劲。” 杨庆有的手只是在肩膀上轻轻一搭,阎解成就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紧张道: “您别这么笑啊!我再正常也能被您吓出不对劲喽!” “瞧你胆子小的。” 杨庆有撇撇嘴,眨眼道: “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舍不得买酒,想躲着你爸?” “您真了解我。” 阎解成羞涩一笑,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让杨庆有很是意外。 妈的。 丫脸都不要了呀! 哪怕辩解两句,也好往下继续聊啊! 阎解成的不按套路出牌,让杨庆有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牛逼。” 自打杨庆有搬进95号院后,算头一次真心实意的“称赞”阎解成。 把不要脸说的如此坦然,不夸着实过意不去。 “嘿嘿嘿!” 阎解成讪笑道: “我也不想,主要是口袋空空,空有心意表达不出来,庆有哥,我爸真没回来?” 杨庆有忽略阎解成不要脸自夸的话,摇头道: “没,反正我没看见,要不你出去找找?” “算了!我们家还没做饭呢!” 在亲爹和晚饭之间,阎解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晚饭。 见于莉已经忙活着蹲门口生炉子了,便麻利跟杨庆有打了声招呼,回去帮忙去了。 得。 没热闹看了。 揉了把咕咕直叫的肚子,杨庆有悻悻回家吃饭去了。 亲儿子都不关心,他也没办法不是。 只不过,阎解成这个亲儿子不关心,自有人关心。 杨庆有刚吃完晚饭,被苏颖催着去前院刷碗之际,就听老阎家传来了三大妈不耐烦的说话声。 “吃什么吃,你爸还没回来呢!不准吃,都给我老实放下筷子等着。” 话落,杨庆有刚以为三大妈要出来问问院里乘凉的大伙,就听三大妈继续说道: “解睇,去你冯叔家看看你冯叔回来了没?要是回来了,就问问他见没见你爸。” “知道了。” 阎解娣还算听话,得了吩咐便立马窜出门,奔向老冯家。 冯叔自然回来了。 而且回来的还挺早。 老阎跑路后没多大会儿,人家就溜达着回来了,正好赶上饭点。 此刻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坐家门口扇着蒲扇纳凉。 听了阎解娣的话后直接回道: “你爸下班比我早,按理说应该早就回来了,要是现在还没见人的话,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谢谢冯叔。” 道完谢,阎解娣一溜烟的跑回家,充分履行了传话筒的职责,一字不落的把话给三大妈重复了一遍。 三大妈听完立马急了。 催着俩孩子出门找老阎。 不急不行啊! 阎埠贵虽说只是个小学老师,但挡不住最近老师这个职业风险高。 如今天黑了还不回来,三大妈想不往坏处寻思都不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阎同志不会遇上坏学生了? 以老头儿现在一点就炸的性子,万一跟人家拌了嘴,结果真不好说。 轻则挨顿揍。 重则严重到不敢想。 “愣什么呢?没听见我的话?去学校找你爸去。” “去去去,这就去。” 阎解放耷拉着脸,不耐烦的随口应了声,便率先出了门。 阎解娣则一言不发的紧跟其后追了上去。 三大妈自然也不闲着,关门就要去找阎解成。 阎解旷没回来自然指望不上,但阎解成在家啊!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即便遇到冲突了,也能壮壮胆不是。 “解成妈,都饭点了,你这是干嘛去?” 三大妈刚出门,便有好事者上来寒暄。 “嗐!没事儿,就是老阎还没回来,我去学校看看去。” 周宝庆媳妇闻言点点头,应道: “是该去看看,最近不太平,别再碰上什么事儿。” 好嘛! 典型的没心没肺,哪壶不开提哪壶。 气的三大妈小眼睛一眯,冷冷哼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垂花门。 杨庆有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暗想老阎不会真出事了? 他是知道内情的,明白老阎没回来只是想躲着大伙而已,但挡不住周宝庆媳妇说的太有道理,让他不瞎想都不成。 “强哥,刚才您不是说回来时,看到过阎老师嘛!要不您给三大妈说声?” “别别别。” 坐门口的李强摆手道: “我只是看背影有点眼熟,猜着是老阎,又不是真碰着了,万一说错了咋整?还是让他们去学校找找!搞不好老阎这会儿在加班,是咱们多想了。” “谁多想了?” 杨庆有很有深意的看了眼李强,合着不止他自个多想了,面前这位心思也通透着呐! “你没多想?你没多想问什么问?” 李强白了杨庆有一眼,没等杨庆有继续狡辩,便扭头看向身后的自家媳妇。 “丽娟,你确定没听错?真是三大妈亲口说的?” 第1203章 杠头对愣头 “什么听没听错?” 陶丽娟有点懵,她正忙着给家里老二抹清凉油,没想到男人们聊天还有她的事儿,一时间脑子没反应过来。 “你不会胡诌的?” 李强闻言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既震惊于自家媳妇的胆量,又有点小小的感动。 到底是自家媳妇,宁愿编瞎话也得替自家老爷们出气,这媳妇,没的说,棒棒哒。 “怎么就胡诌了?” 陶丽娟抬头诧异的看向李强,眼里满是疑惑。 “我刚才都没说话,上哪胡诌去?” “嗨!嫂子您误会了。” 杨庆有踢了一脚李强,替他解释道: “强哥是说三大爷上报纸的事儿,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嗐!我当什么呐!” 陶丽娟白了李强一眼,娇怪道: “你当我跟你似的,没心没肺,见天不跟阎老师斗斗嘴,就闲的浑身皮疼,一心想看阎老师笑话,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人家是老师,咱们家丰收过几年上学还得指望人家好生教呢!” 没成想只是随口一问,就勾出了自家媳妇的大招,吓得李强立马认怂。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错了,以后改正。” 李强表示很受伤,刚刚的感动都是错觉,必须是错觉。 他李强跟阎埠贵坚决势不两立。 就凭现在的委屈,也不能让阎埠贵落着好。 嘲讽,一定要狠狠地嘲讽。 “哼!你爱改不改。” 这话陶丽娟听了不下七八遍了,就算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自家男人是哄自个玩呢! 再上当,就真成没心没肺了。 生气归生气,陶丽娟依旧不忘自辩。 “早就告诉你了,我是亲耳听三大妈说的,当时就隔着一道墙,我在茅房外,三大妈和二大妈在茅房里面,不信我也没办法。” “信信信。” 李强赔了倍儿灿烂的笑脸,才回头朝杨庆有使了个眼色,意思很简单。 你瞧,哥们没说错? 绝对是你丫多想了。 杨庆有 跟你丫没多想似的。 别人不了解你,哥们还不了解? 你丫巴不得老阎没上报纸闹笑话? 只不过恰好杨庆有也这么想,所以才没继续拌嘴,同样给李强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俩人眨眼的工夫,就听垂花门下传来一声招呼: “吆!都在外面呢!” 来人是傻柱,两道筋大裤衩,要多没形象就多没形象。 更关键的是丫手里的网兜,足足装了四个饭盒。 一瞧就知道轧钢厂领导们今儿油水很足。 杨庆有的回应很正常: “柱哥下班了,今儿回来的挺早啊!” 李强就不一样了,张嘴直击要害。 “豁,柱子你今儿可以哇!四个饭盒,赶上下馆子打包了。” “去去去,瞎说什么呐!” 傻柱睁眼说瞎话道: “都是空饭盒,我怕放后厨被哪个不开眼的孙子偷喽!这才都拿了回来。” 李强 尼玛,当老子瞎嘛! 空饭盒? 有种你甩一下啊! 网兜都快绷断了,还舔着脸说空饭盒,真尼玛不要脸。 杨庆有就比李强有眼力见,起码不会主动找茬自己气自己。 人家厂领导天天大鱼大肉的,还不兴厨子跟着蹭蹭油水了? 再说了。 傻柱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劝了也白劝,而且劝不劝都无所谓。 谁让轧钢厂领导们没本事再给厂里备个大厨呢! 后厨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不宠着还能怎么办? 李强张了张嘴,半天冒出一句话: “你你这空饭盒瞧着够重的。” 您瞧。 愣头还得杠头来治。 就傻柱这大杠头,别说李强了,前院所有住户全绑起来,也不是傻柱的对手。 对,你们眼神好,你们公平公正,你们一心想着轧钢厂,但老子眼瞎,你们能怎么滴? “那是,纯铝饭盒,邦邦硬,你听这动静,又闷又沉,就知道轧钢厂自己的饭盒有多舍得下料了。” 傻柱砰砰敲了两下饭盒,一脸的得意。 好似他轧钢厂发的饭盒,真跟别地儿买的不一样似的。 那嘚瑟劲儿,杨庆有都快看不下去了。 麻利拿水冲了冲碗筷,起身就想往回走。 李强则反身逗弄二儿子,懒得再跟傻柱搭话茬。 没人搭理傻柱也不在意,嘿嘿一下,自顾自的转移话题道: “庆有,今儿你们前院怎么了这是?全坐家门口,不嫌蚊子多啊!” 杨庆有脚步一顿,有点不知该怎么跟傻柱说。 难道说因为大伙想看阎埠贵热闹? 不妥不妥。 说起阎埠贵在院里的对头,傻柱必占前三席。 头席李强自然是毋庸置疑。 二席嘛! 贾张氏和傻柱谁胜谁输还真不好说。 但有一点杨庆有可以肯定。 俩人都见不得阎埠贵好。 但凡老阎同志闹点笑话,傻柱绝对不介意再添把火,让阎埠贵更丢脸一点。 “额呐” “柱子,过来我跟你说,庆有自己都糊涂,甭听他瞎扯。” 杨庆有不乐意说,但李强乐意啊! 丫冲傻柱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贼真诚。 “来了来了,快跟我说说。” 今儿回来的早,天才刚黑,傻柱不介意在前院听会闲话。 “这么回事” 杨庆有瞥了眼俩人凑一起贼眉鼠眼的样儿,无语的摇了摇头,感慨大概这就叫臭味相投! 不对。 这么说岂不是把自个也套进去了? 杨庆有立马止住脑海里的想法,抱着碗筷快步踏进了垂花门。 “怎么洗个碗磨磨唧唧的?又跟他们聊什么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你自己去看呗!” 放下碗筷的杨庆有眨了眨眼,挑眉道: “刚才三大妈带着解成、解放出门你瞧见了没?都在说他们。” 苏颖惊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是,在屋里给小婉擦个身子的工夫,前院形势怎么又变了? 苏颖有点恍惚。 话本里的离谱情节,也没自家前院这帮邻居们那么不靠谱啊! 变化忒快了。 快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快快快,去里屋床上把闺女衣服拿出来,穿好衣服我看看去。” “得嘞。” 见媳妇儿被成功忽悠了,杨庆有立马窜进里屋,拿出小婉的连衣裙,麻利套小婉脑袋上,生怕耽误媳妇听八卦。 第1204章 一丝丝同情 “我瞧见冯婶和朱婶她们坐一起聊的很开心,不知聊什么呐!沈梅也在,你直接去她们那儿就行。” “知道了。” 苏颖手脚很麻利,给小婉穿好裙子后,拿起杨庆有换了包装的花露水在小婉胳膊腿上抹了点儿,便牵起小婉出了门。 “用不用带上凳子?” “不用,冯婶家多着呐!” 苏颖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心情很是迫切。 四合院的生活就这样,最大的娱乐,便是扎堆聊八卦了。 一天不聊就浑身痒痒,跟上瘾似的。 听收音机都比不了,再说了,冯婶家也买了收音机,没话聊的时候大伙凑一起听,气氛也更嗨! 只不过在杨庆有看来,这帮邻居们天天见面,真没什么好聊的,就算今儿,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 要么猜测老阎这么晚没回来在干什么。 要么猜测三大妈为什么这么急。 不就是晚回来会儿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大老爷们能出什么事儿? 反倒杨庆有和李强的那几句瞎扯,更具含金量。 时间在前院邻居们的瞎几把扯淡中,快速流逝。 当时针溜达到八点半多,接近九点时,阎埠贵不出所料的被抓了回来。 这会儿杨庆有正坐家门口,守着烧热水的炉子熏蚊香。 倒不是他想守着炉子,而是家里热水被小婉用完了,他得烧点热水留着待会苏颖洗澡用。 丫正背靠墙壁熏着蚊香,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就听见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然后是熟悉的自行车零件碰撞的稀碎声儿。 抬头瞧去,最先进门的是阎解放,脚步那叫一个快,跟瞧见尖尖的土狗似的,就差流哈喇子了。 要问原因? 很简单。 都快九点了还没吃晚饭,搁谁谁都急。 再然后是阎解睇,跟她二哥相反,耷拉着脑袋,腿脚无力,走的那叫一个慢。 “快点走解娣,别挡道儿。” 出声的是阎解成,听语气就知道没吃饭的他心情不咋美丽。 最后是沉默不语的老阎两口子。 一个在前头推自行车,一个在后面默默跟着,进了院还不忘把院门带上。 瞧见阎埠贵身影的杨庆有顿时不困了,猛地起身扯着嗓子喊道: “阎老师您下班了,今儿回来的可够晚的。” 一嗓子下去,不仅把阎埠贵吓得打了个哆嗦,就连前院热闹的聊天声儿都被他嚎没了。 空气顿时安静的有点诡异。 “呵呵!今儿头天上班事儿有点多。” 尽管嗓子有点燥,心情非常不美丽,但阎埠贵依旧强压心气给了杨庆有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够不容易的。” 杨庆有呲着大白牙,语气真诚道: “都这么晚了,您还没吃晚饭呢!抓紧回家吃饭!” 这话说的,跟他真信了老阎同志刚才的说词似的。 这话老阎就懒得回了,干笑了声算是给了回应,然后硬着头皮推车进了垂花门。 人刚在前院冒头,邻居们的寒暄问候声就络绎不绝的往老阎耳朵里钻。 “吆!大伙瞧瞧这是谁啊!阎老师回来了。” “豁,老阎你可回来了,不是我批评你,爱岗敬业也不是你这么个爱法儿,瞧瞧几点了?你再不回来,大伙该出去找你了。” “我说老阎呐!你也不看看自个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年轻似的不知好歹呢?知道你头天上班比较激动,但也应该注意身体不是。” “打住,打住,都说什么呐!今儿是阎老师大喜的日子,你们说话都注意着点儿。” “哎吆歪!李强不说我都忘了,老阎恭喜你了,如今都上报纸了,年底能拿个先进个人不?” “瞧你这话问的,忒没水平,当校领导是瞎子啊!办公室又不是没报纸,还能看不见?” “嗐!咱就一普通工人,哪知道这个呀!老阎对不住了哈!” “阎老师,您跟我们说说,报纸上都写啥了?也让我们学习学习。” “对对对,老阎你跟大伙说说,也让大伙开开眼,长长见识。” 前院成了菜市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堪比公厕里的苍蝇,落在老阎同志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既恶心又吵的慌。 阎埠贵是又急又气,一时间站家门口不知该怎么好了。 扯着嗓子大声反驳? 既不合适也不合理,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这叫蹬鼻子上脸,明明是好事儿,明明大伙都在说喜庆话儿,你丫再板着脸嫌弃大伙,就有点屎壳郎找屎,嫌粪太少了。 既然不能反驳,那点头笑着承认? 也不行。 倒不是老阎同志心虚,而是大伙真要看报纸怎么办? 他老阎同志不是孙大圣,拔根毫毛就能变东西。 拿不出报纸,跟编瞎话忽悠邻居们有什么区别? 要不立马认怂,说大伙误会了? 好像也不行。 回来的路上阎解成都说了,话是自家孩子妈传出去的,自己打自家人脸,还是当着邻居们的面,他要是干了,一样会被笑话。 笑话他老阎家羡慕老刘家,都羡慕的开始编瞎话往脸上贴金了。 到时一样讨不了好。 难难难,难呐! 老阎同志现在等于站在了十字路口上,往前、往左、往右都是死路一条,思来想去,貌似只有往后走,暂且是条活路。 只是这活路! 貌似也不长,顶多糊弄过去今晚,到明儿还是死路一条。 幸好。 三大妈不像老阎同志似的思想包袱那么重,见大伙一个劲的调侃自家男人,便黑着脸回怼道: “都扯什么呐!也不看看几点了,我们家老阎还没吃饭,饿出毛病你们管呐?” 此话一出算递出了台阶,阎埠贵立马接住道: “老了老了,身体不行了,多饿一会儿都扛不住,对不住了大伙,有什么话明儿再说,我得先回屋吃饭了。” 说罢,身形比阎解放还矫健麻利,两步就跨上台阶窜进了屋。 随着哐当一声,老阎家房门被大力关上,刚刚恢复安静没两分钟的前院,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杨庆有站垂花门下目睹过后,不由得对老阎同志产生了一丝丝的同情。 今儿这夜晚,对小老头儿来说,怕是不好过喽! 第1205章 合理,太合理了 “吃饭,吃饭,别愁眉苦脸的,吃完再想。” “吃什么吃,吃不下。” 面对三大妈故作轻松的劝慰,老阎同志往椅子上一摊,生无可恋道: “你知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你知不知道明儿出门他们会怎么说?你说说,让我这张老脸明儿怎么办?” 三大妈能不知道嘛! 下午出了院门后,阎解成一通解释后,她当即知道了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但又能怎么办呢? 话已经被传出去了,总不能去找把枪把院里邻居们全给突突了! “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 三大妈眼神躲闪道: “不就是说几句嘛!大不了吃完饭我出去给你澄清,就说是我瞎咧咧,跟你没关系,丢脸也是我丢脸,行不?” “再说了他们也就是瞎凑热闹,过两天就忘了,咱们院谁没被说过?现在都活的好好的,说就说呗!又不掉块肉。” “说的轻巧,你们吃你们的,甭搭理我。” 阎埠贵不想再跟三大妈继续探讨,路上已经说了一路了,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再说就是纯粹浪费口舌了。 说罢,便起身钻进了里屋,往床上一躺开始装死。 他刚才想了,从今晚开始就赖床上了,打死不出门。 让他们说去! 反正老子听不见。 不搭理就不搭理! 三大妈撇撇嘴,转身回头吃饭。 她也想了,吃完饭就出门帮自家老头子澄清谣言去。 被笑话就笑话呗! 就像刚才话里说的,无所谓。 住胡同里,谁人不被说? 早习惯了。 只不过,她刚想开,就差点被眼前的俩兔崽子气自闭。 菜呢? 菜怎么没了? “没出息的,菜呢?光吃菜不吃饭呐!” 三大妈横鼻子竖眼的把筷子一撂,瞪着阎解放、阎解睇,跟要吃人似的。 “额” 阎解放此时嘴里还嚼着馒头,咽下去后,才不紧不慢面色淡然的解释道: “您和我爸一直说话不吃东西,我以为您吃过了呢!您看这误会弄的,要不您再炒个去?” 说罢,打了个饱嗝,端起碗又续了口稀饭。 相比于阎解放,阎解睇就贴心多了。 “妈,我留了几根咸菜没吃,要不您就着菜汤吃点咸菜!” 还是小棉袄贴心,虽然话也没好听到哪儿去。 幸亏阎解旷不在。 否则连咸菜都不会给她留。 提起阎解旷,三大妈就生气。 整天在外面鬼混,除了在家吃个早饭外,连人影都看不到。 看着推到面前的几根咸菜,还有盘子里的一丢丢菜汤,三大妈把馒头往桌上一丢,不吃了。 气都气饱了。 还吃个屁。 老的老,少的少,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老阎同志躲回家后,大伙纷纷肯定李强的说辞。 肯定是阎埠贵羡慕刘海忠几个儿子有出息,又发现自己的几个儿子指望不上,这才托人想上报纸出出风头,不说压刘海忠一头!起码在刘海忠面前能挺直腰杆。 这也是阎埠贵一大早买了一大堆报纸的原因。 只不过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之九,正好让阎埠贵赶上。 或许他所托非人,又或许职位不够高被驳了,反正报纸没上成,还被三大妈瞎显摆,提前让邻居们听见了。 于是有了今儿这出。 合理,太特么合理了。 大伙越听越觉得靠谱,于是乎,此说辞没多大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前院。 当然,除了老阎家。 当杨庆有和阎解成听见此说辞时,都特么震惊了。 李强啊李强。 你丫真了不得,脑洞够大的。 回到倒座房的苏颖刚说完,阎解成起身就要去找李强,问问他什么叫老阎家的几个儿子都指望不上? 杨庆有当仁不让的一把拽住阎解成,好说歹说才把人拦住。 倒不是他有意偏帮李强,而是他莫名有点过意不去,感觉有点对不住老阎家。 他杨庆有自然不是罪魁祸首,火上浇油、推波助澜的勾当又不是没干。 只是! 世事无常。 他也没料到,事儿能闹到现在这种程度。 他只想看老阎家笑话,可不想阎解成跟李强干起来,让中后院看前院笑话。 都怪老阎。 躲什么躲? 现在让大伙瞎想了! “要我说这事啊,你去说没用,反而越说越糟,大伙指不定会怎么想,关键得看你爸,只要你爸痛快点儿,甭管合不合理,只要出来说上几句,大伙肯定不会继续瞎猜。” “我爸说管用?” 面对杨庆有的说辞,阎解成不自信道: “别我把我爸劝出来,大伙又说我爸不老实,编瞎话糊弄大伙?” “那你说怎么办?” 杨庆有摆烂道: “你过去说肯定不行,你又不是当事人,你觉得大伙会信你?人家李强说的多合理啊!如果你不是你爸的儿子,只是一个普通邻居,你就说合不合理?” 阎解成 合理。 太特么合理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相比于老刘家仨儿子,他们老阎家仨儿子可不是不争气嘛! 他阎解成身为老大,是差距最大的那个,肯定比不上刘光齐。 人家都当领导了,他还是个小兵,在单位任劳任怨的被人呼来喝去。 阎解放就更不用说了,人家刘光天虽说没干部编制,但好歹是个小组长不是。 不像他们家老二,是个纯出大力的,饭量比工资高,挣多少吃多少。 至于老三? 别提老三。 人家老三都挣工资了,他们家老三还干进不出,是个纯粹的赔钱货。 “庆有哥,您别净戳心窝子啊!” 见阎解成愁眉苦脸的不想开口,于莉帮腔道: “不如他们老刘家仨儿子怎么了?我们也没饿着,有班上,有工资拿,一点不比别人差,是不是解成?” “对对对。” 阎解成慌忙点着头,既欣慰自家媳妇的贴心,又觉得说的真好。 可不是嘛! 除了刘光齐,他阎解成不比其他任何邻居差。 有正经工作,有媳妇,有房子住,如果再要个孩子养着玩儿,人生简直完美好不好。 第1026章 豁出去了 说到媳妇,阎解成更自信了。 就自家媳妇的样貌,不说倾国倾城! 放南锣鼓巷那也是顶尖的存在。 更何况还有正经工作,就这,谁不羡慕? 他刘光齐牛什么? 除了工作一无是处。 对了,还有一样貌凑合的媳妇,跟于莉一比,也就剩凑合了。 论脾气,论操持家务,论过日子,哪点能比得上? 也不对,好像不全是缺点。 还给老刘家生了个孩子。 自家媳妇又不是不能生。 额 想到这阎解成气势不免弱三分。 妈的。 想多了。 早知不想孩子了,他自个还没有呢! “愣什么呐你?跟棒槌似的。” 挨了于莉一记拍打的阎解成立马回神,讪笑道: “没想什么,主要是你说的太对了,我除了工作,其他的一点不比他刘光齐差,凭什么要自卑?我现在觉得我爸确实钻牛角尖了,嘿嘿!” 既然没法解释。 阎解成索性加入。 跟大伙一起声讨老阎同志的不争气。 反正除了冯勇和杨庆有外,没别人知道老阎同志被采访的真相。 坏了。 杨庆有和冯勇不会说出去? 想到这,阎解成下意识的看向杨庆有,只是当着媳妇的面,没敢立马开口问。 杨庆有见阎解成看向自己,还以为他在寻求认同感,便立马接话茬道: “你丫终于想明白了,什么领不领导的,最终是咱们工人最光荣,他领导怎么了?该不屌他就不屌他,他能吃了你?别忘了,咱们工人是国家的主人,他们领导只是给咱们服务的。” 这话说的阴阳顿挫、铿锵有力,配上杨庆有坚定的目光,真让阎解成有种老子是主人的错觉。 只不过这错觉太短暂,只是一个恍惚,阎解成便恢复了理智。 主个嘚的主人。 没分家之前哥们就做不了主,娶了媳妇分了家,还特么做不了主。 就这,也配当“主人”? 要是服务的能当家做主,他也想当服务的领导。 “庆有哥说的好,说的通透。” 于莉肯定完杨庆有的话,然后看向阎解成。 “解成,既然你想明白了,就去劝劝爸别钻牛角尖了,儿子当工人多光荣啊!有什么想不开的?” 阎解成 看! 这就是当主人的下场,天生的劳碌命。 人家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主人”的下场,甭管“主人”乐不乐意。 “我怕是劝不了?爸向来不待见我,我去劝肯定起反作用,我不去,要不你去?” 了解内情的阎解成可不想去触老阎同志的霉头。 大晚上的挨顿骂,今晚还睡不睡了? “我去?” 于莉瞪大了双眼指着自己,震惊道: “没听说过儿媳妇开导老公公的,你爱去不去,反正受委屈的又不是我亲爹。” 说罢,便不再搭理阎解成,噔噔噔的走回了家。 瞧架势,确实不太待见阎埠贵。 “你我” 阎解成见状有心想树立一下一家之主的权威,奈何实在底气不足,嘴刚张开便泄了气,只能跟杨庆有吐槽道: “庆有哥您瞧瞧,像话嘛她?我亲爹就不是她爹了?说的什么话这是,生怕我不生气。” “得了你,生气你怎么不追上去?” 杨庆有懒得多说他,跟真是一家之主似的,装什么相啊! 隔门的邻居,谁不了解谁? “我我这不给她留面子嘛!” 阎解成强行挽尊的话刚出口,便瞪大了双眼,看向前院,忘了继续自辩。 杨庆有也差不多,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双眼同样穿过垂花门看向老阎家。 两人视线汇集处,老阎头赫然站在那儿,一副不情愿却又慷慨赴死的模样儿,看起来特矛盾。 恰好此时对面的李强还在屋外跟王华扯淡,瞧见老阎头的瞬间,便扯着嗓子招呼道: “吆!阎老师您吃完饭了?正好这会儿凉快,过来聊会天呗!” 阎埠贵见状暗骂倒霉,怎么这孙子还没回屋睡觉? 要不是身后有三大妈拿扫把使劲顶着,他此刻该打道回府了。 说起来都怪三大妈。 被好儿子气的吃不下饭后,便想破罐子破摔,直接找邻居们摊牌,直接澄清误会。 至于邻居们信不信? 爱信不信。 反正她弥补错误了就成。 只是! 她临出门前,又进了趟里屋,跟老阎同志撂了句话: “你出不出来?不出来我可出去说了?到时大伙不信,你可别埋怨我。” 就是这句话,让挺尸的老阎同志立马活了过来。 “说什么?你想怎么说?” 三大妈回了个白眼,信口瞎咧咧道: “就说我嫉妒老刘家,所以编了个瞎话想让你出出风头,压一压老刘。” 说罢转身便走。 这把老阎同志吓得,差点没尿出来。 可不敢这么说啊! 说出来邻居们倒是信了,他老阎头的脸面也保住了,看似丢脸的只有三大妈,但老刘怎么办? 他阎埠贵跟刘海忠多年的兄弟了,临老晚节不保还了得。 传出去,让他老阎头以后怎么做人? “停停停,不能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 老阎头腿脚也不僵硬了,一个大跳蹿下床,闪身拦住了三大妈。 “老刘虽说有点狗眼看人低,但咱也不能得罪他啊!那么多年的兄弟了,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可不能得罪老刘家。 刘光福还没办婚礼,他还惦记着坐席呢!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事儿不能拖明儿去,否则我睡不着觉。” 老阎同志一慌,三大妈反倒淡定起来,开始跟老阎同志讨价还价,仿佛错的不是她。 老阎同志被这句话憋的,顿时血色上头,嘴唇干巴道: “你你成心气我是?” “算了,还是我去!” 三大妈见状撇撇嘴抬腿就走。 “别别别,我去解释,我去,就不劳您大驾了。” 老阎同志生怕三大妈出了门瞎说,坏了他阎埠贵的清誉,便只好豁出去了亲自上阵。 只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在外屋磨叽了半天,也没勇气拉开房门。 直到三大妈抡起扫帚。 第1027章 我叫阎埠贵 我叫阎埠贵。 是一个小学老师,同时也是95号院的前院三大爷,前三大爷。 因此,院里的住户们都比较尊敬我,与此同时,也有个别人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压了他们一头,处处针对我。 但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毕竟我当过管事大爷,是前院名义上的管理者,不能因为一点点口角,就打压某些人。 那不是我的作风。 我有一点点抠门。 正因为此,我才能靠着微薄的工资养活全家六口人。 家里四个孩子谈不上多有出息,但也没拖家里后腿。 大儿子阎解成目前已婚。 媳妇漂亮且会过日子,与大儿子阎解成相得益彰,把小家经营的挺好。 除了不大孝敬老人和没生孩子外,没啥大的缺点。 老二阎解放目前在工地出大力,虽说累了点儿,但也算份正经工作,在同龄人中算比较争气的了。 因为年龄问题,目前未婚。 属于暂时不用操心的好孩子。 老三阎解旷就差了点儿,明明只比老二小一岁,但却像个问题少年。 学习不好,还不听话老实在学校待着,整天在外面瞎混。 今儿又没回家吃晚饭,也不知饿没饿着。 年纪最小的老四阎解睇存在感最低。 学习还凑合,同时比较听话,天天按时回家吃饭,平日里既不闯祸,也不跟着老三瞎混,就俩字省心。 说完孩子,再说媳妇儿。 我媳妇叫杨瑞华,自从嫁入老阎家起,就完美融入了老阎家,把老阎家的传统美德发挥的淋漓尽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合心意。 堪称夫唱妇随的典范。 只是! 没什么心眼,尤其是那张破嘴,什么都敢瞎咧咧。 这不,头一天我去市委看热闹,没成想运气爆棚,被现场拍照的记者采访了,我就回家跟媳妇提了嘴,说有可能上报纸。 谁知道,我报纸还没上呢! 就被她破嘴宣扬了出去,全院邻居都知道了。 我老阎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没成想,今儿一下干了两次。 不仅一大早浪费了好几毛钱买报纸,还得下班回来被邻居们笑话。 原本我都打算今儿不到半夜不回家的,谁知道媳妇是个糊涂蛋,愣出门把我找了回来。 现在好了。 只能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乌龟就乌龟! 咱也不是没当过,可是当一天可以,但不能永远当不是。 道理我都懂,但一想到邻居们那丑陋的嘴脸,我就憋屈的慌,不想出门。 正当我烦躁的时候,没想到媳妇儿又整幺蛾子,说要出面帮我澄清。 她那是帮我澄清吗? 不。 她是出去闯祸,是生怕误会不够深。 我自然不能同意。 于是乎,我只好硬着头皮亲自出面澄清误会。 只是!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面对恶邻李强的调侃,我实在拉不下脸凑上去认怂,我烦躁,我生气,我想回家。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没想到,臭娘们从背后推了我一把,然后“哐当”一声,关门断了我的后路。 “老阎,愣什么呐!过来呀!过来抽根烟。” “是啊阎老师,别搁门口站着了,生怕蚊子不咬人是不。” “老阎,今儿李强大出血,掏的可是两毛三的北海,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确定不过来来根?” 别人的烟嘛! 老阎同志还矜持矜持,李强就算了。 被他气了这么多次,好不容易有次占便宜的机会,肯定不能放过。 这不,听闻烟是李强出的,老阎同志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快速走到刘大山跟前,麻利接过了烟。 同时还不忘冷哼一声,表达对李强的不屑。 “我说你个阎埠贵,抽我的烟还斜眼看我,几个意思?嫌便宜甭抽,麻利把烟还我。” 李强不惯着他,见接了烟还摆出一副欠揍的样儿,当即出言怒怼,生怕老阎同志今儿气能顺喽! “去去去,说什么呐!” 没等老阎接话茬,递烟的刘大山就摆手道: “大晚上的别那么大火气,都多少年的邻居了,就不能安心聊会儿天啊?” “就是。” 王华也跟腔道: “人家阎老师都给面子过来了,瞅你那小肚鸡肠的样儿,就不能大气点儿?来来来,阎老师这边坐。” 阎埠贵见众人如此给面子,顿时心里一宽,很是顺从的一屁股坐在了周宝庆身旁。 同时不忘跟刘大山说谢谢。 “谢谢哈大山、华子。” “嗐!又不是外人,跟他们客气什么。” 摇着大蒲扇的周宝庆开口道: “老阎,你说你也是,是不是上了报纸后看不起老邻居了?回到家就往屋里一钻,跟生怕大伙缠着你似的。” 此话一出,阎埠贵心里刚才那一丝还是好人多的念头,顿时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怨念。 就知道这帮孙子不会无缘无故的递烟。 敢情在这等着呐! “上什么报纸?谁上报纸了?甭听风就是雨,没有的事儿。” 既然没了回头路,阎埠贵也豁出去了,主打一个不认账。 你们爱咋说咋说,老子就是不承认,你们能咋滴? 吃了我? 再说了,话又不是老子亲口说的,你们听错了,还能怪老子不成? 说破天也没这种理儿。 不得不说,短短几十秒的工夫,阎埠贵能直透问题本质,破除心魔开始摆烂,也是人才。 可见有时候媳妇儿笨一点也不全是坏事。 起码能把人潜力逼出来不是。 老阎看开了,可邻居们懵逼了。 不是,刚才你丫还扭扭捏捏,黑着个大脸,怎么着眨眼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丫是怎么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的? 还我们阎老师,还我们以前那薄脸皮,嘴特笨的阎老抠。 “不是,老阎你是不是糊涂了?” 周宝庆难以置信道: “三大妈亲口说的话,怎么到你嘴里成没有的事了?你们两口子闹别扭了?” “对啊阎老师。” 王华迫不及待道: “不带这么糊弄人的,三大妈下午刚说的话,您这就不认账了,翻脸也忒快了点儿。” 尽管知道老阎同志没上报纸,也知道三大妈跟其他人一样,误会了老阎。 但哥几个依旧不甘心。 第1208章 不要脸了 什么时候阎埠贵竟然跟李强似的不在乎脸面了? 要是以后一直这样,大伙还怎么调侃他,还怎么看他笑话? 生活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什么跟什么?一个个跟天塌了似的,我看你们都糊涂了。” 阎埠贵美美的吸了口烟,撇嘴道: “妇道人家没见识,你们也没见识?我一小学老师上哪门子报纸啊!你们也不寻思寻思,就算我想上,能有那资格?甭说我了,就算我们校长,也没戏,你们呀!啧啧!” 爽。 看着几人震惊的眼神,阎埠贵暗呼一声“爽”。 早知不要脸如此的简单,说什么下午也不会跑。 害的他腿着溜达了一个多小时的大街,最后没办法了,又回学校在保卫室厚着脸皮,坐了一个多小时。 还得想法跟看老头儿找话题聊。 尬的来。 差点让看门老头以为他今儿有事求人家。 老阎最后那声啧啧,动静不大,侮辱性极强,好似哥几个都是蠢货一般。 李强首先忍不住开口道: “行啊老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还妇道人家没见识,当着三大妈面你怎么不说这话?” “就是,老阎啊老阎,觉悟低了呀你。” 刘大山感慨道: “李强说这话我不意外,没成想,你一小学老师也能说出这种话。” “老人家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结果到您这倒好,成妇道人家没见识了。” 王华阴阳怪气道: “要是传出去,让胡同里的邻居们怎么看你,怎么看咱95号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跟你一样觉悟低呢!这可不行,你得反思,得改正。” “你们” 阎埠贵有点懵。 不是,刚才还说报纸的事呢!怎么一转眼开始讨伐起觉悟低了? 妇道人家有没有见识,用我说啊? 你们眼睛都糊眼屎了咋地,看不见是! “对对对,我觉悟低,我细想有问题,你们举报我去!” 阎埠贵也算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今儿打算不要脸,看你们怎么办。 “嘿!你这人” 一向能言善辩的李强,今儿竟然被阎埠贵噎的有点无言以对。 这老蹬,绝了。 突然把脸皮撂地上不要了,他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无耻,你以为你觉悟低,我们大伙就跟你一样了?还举报你,你当你小学校长啊?懒得搭理你。” 李强懒得在跟一不要脸的小老头较劲,索性撂下话后,拎起板凳,转身回了屋。 今儿状态不对。 暂且饶他一回,下次,下次再让他好看。 对,您没看错,李强认输了。 李强一怂,把阎埠贵乐得吆! 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 连家传美德都忘了,立马掏兜给众人散烟。 “来来来,抽烟抽烟,甭搭理李强那小子,丫心眼太小,净耍小孩脾气,华子,愣什么呐!接烟啊!” “哦哦哦,谢谢阎老师。” 王华猛地回神,下意识的接过递来的烟,然后继续恍惚。 不是。 今儿什么日子? 竟然能占到老阎同志的便宜,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呐! 不止王华,就连一向沉稳的周宝庆,也恍惚中带着震惊,跟见了鬼似的,接过烟一动不动,缓慢的消化现实。 “行啊老阎。” 刘大山乐呵道: “没成想你也有看开的一天,现在真得恭喜你了,你要是早这样,别说强子了,就算贾张氏来了,也拿你没办法。” 这才是真心实意的夸奖,语气中透露着真诚,跟刚才阎埠贵回来时的调侃,完全不一样。 “阎老师,您厉害,就是啊!” 回过神的王华给老阎竖了个大拇指,惋惜道: “要是早醒悟几年就好了,想当年干管事大爷那会儿您要是能有今晚这脸皮,哪还有易中海的事儿,一大爷的位子肯定是您的。” “可不。” 周宝庆也佩服道: “老阎啊老阎,你说你早干嘛去了?” 阎埠贵 妈的,突然感觉刚才的烟喂了狗是怎么回事? 暂且不表心生胆怯的李强和嘚瑟的阎埠贵。 站垂花门旁支着耳朵喂蚊子的杨庆有和阎解成,同样一副屎塞嘴里的震惊。 俩人瞪大了双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法接受现实。 “解成啊!你爸变了。” “嗯。” 阎解成点了点头,一脸的忧愁。 倒不是说他见不得亲爹变好,而是说,冥冥之中的男人第六感告诉他,老阎同志比以前更难伺候了。 脸皮子薄时,就很难缠,动不动就找借口拿捏人,天天惦记儿子那点工资。 现在好了。 都不要脸了,工资还保得住啊? 什么,您说分家了? 分家了有个屁用。 万一老头儿豁出去了,饭点往家里一坐,你是能撵人还是咋滴? “哥,您说我该怎么办?” 杨庆有 这孙子,又特么直接喊哥。 “怎么办?凉拌。” 杨庆有撇撇嘴,掉头就走。 都快十点了,还站外面干嘛? 圣母心爆发,拿蚊子当亲儿子养活,也不是这么个喂法。 都特么快咬成癞蛤蟆了。 阎埠贵突然不要脸了,除了三大妈不在乎外,剩下的前院住户们,可谓是人人自危。 这不,第二天一大早,相互见面时,便多了个话题,讨论以后怎么应付他阎埠贵。 以前脸皮子薄时,只是帮大伙开个院门,关个院门,就敢明目张胆的堵垂花门那儿,跟大伙要好处。 现在不要脸了,还不得明抢啊! “听说了没?老阎直接承认没上报纸了,也不在乎大伙的调侃,跟不要脸似的,完全变了个人。” “可不嘛!一早就听说了,你说说,这老阎也似的,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没脸没皮的,以后可得小心点儿,千万不能欠他人情。” “你还想欠他人情?做梦!打他们家门前过,你都得提着三分小心,小心他讹人不成变明抢。” “瞎扯淡,他再不要脸也是个小学老师,不怕教坏孩子们,被学校开除啊?” 第1209章 真亲儿子 “吆,阎老师早啊!今儿不上班吗?起这么晚。” 正当大伙嘀咕的起劲时,王婶的一声招呼,让大伙纷纷闭嘴,前院再次陷入鸦雀无声的怪异氛围。 而我们的主角阎埠贵仿佛不知道大伙在嘀咕他,站门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乐呵呵回道: “早啊他婶儿,我今儿轮休,不上班。” 说罢,笑眯眯拿过门旁的洗脸盆走向水龙头。 仿佛完全不记得昨晚被大伙难为的事了。 “华子,什么时候这么抠了,刷牙连牙膏都舍不得用。” 被阎埠贵点名后,王华才恍然发现没挤牙膏就把牙刷塞嘴里了。 “嗐!困迷糊了我。” 回神的王华讪笑着让开道,然后牙刷依旧在嘴里胡乱戳着,懵懵的看向阎埠贵。 这小老头儿是变了哈! 变得没心没肺了。 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像之前的他。 不对,应该是仿佛回到了从前,从前他当管事大爷的时候。 那会儿就这副表情,见了谁都乐呵呵的。 奇了怪了。 王华正瞎琢磨,就听阎埠贵又跟其他人打起了招呼。 “老朱,你今儿起的比往常晚啊!不会也跟我似的,今儿不上班?” “我呀!” 朱师傅诧异的指了指自己,然后回道: “我见天这个点起,是你老阎起晚了,不是,老阎你是不是中邪了?怎么神经兮兮的?” “去去去,你才中邪了。” 搁昨天之前的阎埠贵听见这话,不说回嘴怼人! 起码也得耷拉个脸,表达对你的不满。 而今儿却不一样,老脸上褶子扎堆挤着,虽不好看,但能明显看出来,丫在笑。 “这么大年纪了,大早起的也不知说点吉利话。” “得得得,你会说。” 朱师傅虽不说是院里的老好人!但也不是那惹事的。 他知道现在的阎埠贵状态不对,一时拿不清该怎么与之相处,便索性不搭理他,象征性的回了句嘴猴,便麻利回了屋。 “我说老阎,你大早晨的喝酒了?” 坐门口一直盯着阎埠贵的李强,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老头儿绝逼喝酒了。 否则不会一大早的发神经。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阎埠贵白了眼李强,撇嘴道: “我这叫想开了,活通透了,不再跟自个较劲了。” “就你?” 李强恍惚道: “你读书人的骄傲呢?你文化人的矜持呢?你管事大爷的胸怀呢?都忘了?老阎啊!自暴自弃可不成啊!” 此话一出,听众们纷纷点头。 包括刚拎着脸盆进前院的杨庆有也下意识的觉得李强说得对。 可不嘛! 以前的阎埠贵自持文化人的身份,虽一直挖空心思占邻居们的便宜,但总还有份矜持在。 起码名义上不亏。 不像现在,直接化身成傻柱了。 好似什么都不在乎,活着只为了俩字,舒坦。 “去去去,我好好的自暴自弃干什么?” 阎埠贵扫了一圈支着耳朵的邻居,自嘲道: “我又不是什么大领导,就是一小学教师,解放前上过几年学,跟你们还矜持?犯得着吗我?去去去,不洗脸别挡道,今儿我还得钓鱼去,没工夫跟你们拌嘴。” 说罢,扒拉开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刘大山,把脸盆往水池里一丢,旁若无人的拧开水龙头放水。 这 此时的阎埠贵给人的感觉很割裂。 正常又不正常。 正常的是,丫都这样了,还没忘了钓鱼。 不正常的是,刚才的话完全不像他阎埠贵说的,如果换成傻柱,听着就顺耳自然多了。 换成他阎埠贵,怎么听怎么别扭。 杨庆有凑过去好奇道: “阎老师,您真想开了?确定不是拿气话逗大伙玩儿?” “对啊老阎。” 一直在旁观的冯叔也关心道: “如果因为昨儿的事,你完全没必要,大伙都这么多年的邻居了,顶多调侃你几句,过两天就忘了, 你没必要太认真。” “不对的是你们!” 阎埠贵回头瞥了眼冯叔回道: “大早晨的神经兮兮,跟有病似的,莫名其妙。” 说罢,把手里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麻利捧起一把水往脸上一泼,哗啦哗啦的开始洗起了脸,好似没心没肺的傻柱,完全不把刚才的话当回事。 “啧” 杨庆有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这老阎头,奇怪,太奇怪了。 奇怪的大伙都不敢招惹了。 现场鸦雀无声,全直愣愣的盯着老阎头洗脸,跟看大熊猫似的,那叫一个稀奇。 生怕出声打扰了他。 “解成,瞧见了没?” 洗完了的杨庆有和阎解成坐桂花树对面,直勾勾的盯着前院。 “你爸真变了,我还以为他昨晚是装腔作势呢!敢情要来真的。” “不能?” 阎解成恍惚道: “没听说过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改性子,我爸说不定在糊弄自己拿大伙寻开心呢!兴许过几天就好了。” “我倒希望他过几天就好了。” 杨庆有唏嘘道: “现在这副嘴脸也忒吓人了,刚才洗脸的工夫,愣是没人敢和他说话,跟中邪似的,一晚上来了个大变样,看着!最近院里妇女孩子们绝对不敢招惹你爸!” “您这话说的,他们没事招惹我爸干什么?” 阎解成最近抽搐道: “以前我爸没事时,她们也没招惹过,您别瞎说。” “咱说的招惹是一个意思么?” 杨庆有白了眼阎解成,吐槽道: “我说的招惹是打招呼,是叫人,不是干仗,咱大老爷们无所谓,那帮妇女们可不一样,绝对以为你爸中邪了,说不好还会忽悠你妈找人看看。” “您想多了。” 阎解成闻言嘴角微翘道: “我妈舍不得花那冤枉钱,除非我爸跟上次被贾婆子气瘫了似的,否则甭想我妈掏一分钱。” 杨庆有 不愧是亲儿子,真了解亲妈。 您还甭说。 三大妈绝对干得出来。 院里人还特么不会稀奇。 要搁别家身上,闲言碎语能淹死他,但搁三大妈身上,大伙只会觉得符合老阎家一贯作风,顶多私底下吐槽两句,闲话甚至都传不出前院。 就更别说指责了。 第1210章 要不你试试 阎埠贵确实变了,变得既抠又不要脸。 甭管大伙保持距离不接触,还是说打招呼时出言调侃,阎埠贵都一个态度,原样回回去。 你敢调侃,他就敢不爽了回怼。 你正常打招呼,他就笑眯眯回应。 完全没思想包袱,该骂人时,绝不含着。 杨庆有以为丫维持这种状态,坚持不了几天,没成想,连着观察了三四天,也没瞧出有丁点重返以前的迹象。 对此,邻居们倒也习惯了。 只要别神经兮兮的,现在的老阎还挺好相处,打起招呼来,跟他以前当三大爷那会儿没什么区别。 只是老阎家几个孩子遭了老罪了。 阎解成还好,毕竟分了家,不在一块住,也不在一起吃饭,所以极少产生矛盾。 老二阎解放和老三阎解旷就不行了。 亲爹大变样,不再像以前似的,为了点面子,容忍他们哥俩的一些小错。 现在的阎埠贵就像后院的刘海忠,对孩子那叫一个苛刻,跟鸡蛋里挑骨头似的,安静吃顿饭都能挨顿熊。 以至于现在的阎解旷基本不回家吃饭。 阎解放则陪着小心,吃饭时都不敢唧嘴,生怕给老阎撒火的借口。 “解成,你弟那事办成了没?” 这天下午,偶然间瞥见刘光福出门的杨庆有突然想起了阎解旷的差事,于是乎,阎解成刚下班,便被他拉到了院门外,说起了悄悄话。 “办了,成没成我不知道。” “你能不知道?” 杨庆有眼神微妙道: “甭磨叽,痛快点说,我你还不了解嘛!嘴严的很,绝对不外传。” “我真不知道。” 阎解成举手发誓道: “我最近都没见着解旷,还有光福我也没见着,不信您等光福回来问问他。” “不对啊!” 杨庆有皱眉道: “光福见天的回家,你俩会不见面?” “见,见过。” 阎解成见躲不过去,只好讪笑道: “见是见过,但他不告诉我实话,我也没办法不是?甭说您了,我还好奇呢!可惜没用,解旷躲着我,光福嘴忒严,怎么问都不说,甭管您信不信,我什么不知道,只能干瞪眼。” “奇了怪了,他们为什么不告诉你?” 杨庆有好奇道: “还是说你丫嘴不严,瞎说被他俩瞧见了?” “呸呸呸,我什么时候瞎说过?您甭冤枉我。” 阎解成噘嘴一脸幽怨道: “再说了,我顶多跟街道媒婆似的,就是个牵线的,他们能不能办成,中间会不会吵架,都跟我没关系,牵完线就没我什么事了,不告诉我也正常,您说是不?” “我说不是有用么?” 杨庆有啧着嘴道: “反正你又不告诉我。” 阎解成 说的跟老子知道似的。 老子明明也糊涂,怎么就说不清了呢? “你俩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俩人正搁院门口僵持呢!胡同里突然传来一声吆喝,把俩人吓了一大跳。 抬头瞧去,豁,来人竟然是许大茂。 这可是个神秘人物,论鬼鬼祟祟,丫才是祖师爷,俩人放他面前,都不配给他提鞋。 “吆!这不是大茂嘛!” 杨庆有扯着嗓子招呼道: “咱们得有一个多星期没见了!今儿怎么回来了?” “我艹。” 一声吆喝,把许大茂吓得够呛,赶紧跑过来目光诚恳的哀求道: “大哥,您再大点声吓死我得了,生怕我没好下场是?” “大茂哥,至于嘛您。” 阎解成见状笑嘻嘻道: “你们家在后院,庆有哥就算嗓门再大,嫂子也听不见,瞧您慌的,不会又干什么对不起嫂子的事了?” “去去去,甭瞎扯淡。” 许大茂没好气的瞪了眼阎解成,然后拉着二人往公厕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让俩人挡在面前,才放心开口说话。 “你们俩最近见没见京茹?她还生气不?” “豁” 杨庆有震惊道: “敢情您一直没回家啊?” “废话。” 许大茂眼神怯懦中带了点狠厉,咬牙切齿道: “我特么敢嘛我,要不是今儿实在没地方去了,我也不至于回来。” “没地儿去了?” 杨庆有笑眯眯道: “怕不是没钱花了?没钱你可以直接说,反正我们哥俩不可能借你钱。” “嘿!” 杨庆有专往伤口上撒盐,气的许大茂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的烦躁,耐心道: “不就是借了你几毛钱嘛!放心,我许大茂从不赖账,回头发了工资一准还你,现在真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们部门最近有大变动,再不回家住,影响我仕途你懂不?” “仕途?” 没等杨庆有说话,阎解成便迫不及待的接话茬道: “大茂哥,您没开玩笑?就您,还仕途?您不是工人身份嘛!” “谁说工人就不能当领导了?” 许大茂撇了撇嘴,不屑道: “他刘光天一半大小子都能当组长,我许大茂就不能当领导了?甭废话,说正事,你们觉得京茹这几天状态怎么样?我回去会不会还砍我?” 杨庆有 瞧这孙子问的人。 他们俩前院的,上哪知道后院一家庭妇女的精神状态好不好去? 说知道? 能特么合适嘛! 没点猫腻,谁特么能知道。 “瞧你说的话。” 杨庆有白了许大茂一眼,极其无语道: “我们俩去不去后院,你能不知道?天天早出晚归的,上哪知道你媳妇状态好不好去?你呀!问错人了。” “可不。” 阎解成跟腔道: “大茂哥,不是我推脱,我都好一阵没见过嫂子了,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要不您等一会儿,问问后院邻居?” “后院那帮孙子?” 许大茂斜眼没好气道: “得了!我前脚问完,他们后脚就会回去编我瞎话,京茹本来不生气的,也得被他们挑拨的再拿刀砍我。” “那我们就爱莫能助了。” 杨庆有耸了耸肩,轻笑道: “要不你提前活动活动腿脚,亲自回去探探?就算你媳妇儿想砍你,也追不上你不是。” 第1211章 好主意一箩筐 许大茂是怕媳妇砍吗? 不是,是生怕激怒秦京茹,生怕秦京茹再去厂里闹。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升职的根本逻辑了。 领导为什么提拔你? 因为你有能力? 废话,你的竞争对手们哪个没能力,又或者说,你们之间的能力真的能拉开差距吗? 都一个样儿,能用能不用。 因为你会拍马屁? 扯淡,会说话就叫会拍马屁了?那拍马屁也忒简单了。 假如会说话算拍马屁的话,你的竞争对手们个个会拍马屁。 因为你跟领导一条心,领导指东你不敢往西? 别闹了,没利益捆绑的你们,真以为领导拿你们当心腹? 提拔你,只是让你有机会亲近领导,有机会成为领导的心腹,别太自以为是,扪心自问,就你那破位置,是不是心腹重要吗? 真重要的位置能轮到你? 想当狗的多了,不差你一个。 所以,领导提拔你,图什么呢? 就图两点。 能给他办事,还特么省心。 好嘛! 还没提拔你呢! 你这就给领导找了一屁股麻烦,生怕领导屁股太干净,还提拔你。 不打入冷宫,都对不起领导之前对你的误解。 以上,以许大茂精明的性子,能不知道? 他知道,太知道了。 就因为知道,所以才硬着头皮,冒着被砍的风险也得搞定秦京茹。 关键时刻,姑奶奶可不能出幺蛾子。 “庆有,咱们院就你胆子大能力强,要不你陪我去后院走一趟?万一京茹抡菜刀砍我,你也能帮着拦一下。” “别闹了大茂。” 面对许大茂的怂恿,杨庆有脑袋摇的比拨浪鼓都快。 “我跟你媳妇话都没说过,让我去当和事佬?怎么想的你,不去不去,解成都比我合适。” “别别别,我也不合适。” 没等许大茂张口,阎解成就拒绝道: “饶了我!万一被我媳妇知道了,到时挨砍的就是我了,大茂哥,您另请高明!” “你们俩” 俩人的无情,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许大茂想掉头回厂,择日再战。 院里的同龄人一共没几个,眼前这俩都不敢帮忙的话,就真找不着合适的人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空手而归,过家门不入,许大茂着实不甘心。 “大茂你就别指望别人了。” 杨庆有幸灾乐祸道: “早就跟你说过了,你现在名声臭的人人喊打,不止我,全院老少爷们你随便问,哪个敢帮你?” “大茂哥,没那么严重。” 阎解成也嬉笑道: “嫂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你回家诚心认个错,我不信嫂子能把你怎么着,再说了,实在不行,你把大舅哥叫来,他工作还是你帮着寻摸的,能不帮你说话?” “得了你。” 许大茂丧气道: “你都知道我名声臭了,让大舅哥过来干嘛?见识一下妹夫怎么欺负他妹妹么?找揍呢我。” “你看你,想多了不是。” 杨庆有眨眼道: “秦京茹一没工作的家庭主妇,离了你去哪儿?大舅哥肯定明事理,不敢太过分,顶多帮着妹妹骂你两句,动不了手。” “不妥不妥。” 一想到当年被逼跟秦京茹领证的场景,许大茂就胆颤。 那便宜大舅哥,看似老实忠厚,实则是个莽撞人。 遇到事了只知道动手,当年要不是老丈人另有目的,他早被便宜大舅哥送去见阎王爷了。 现在没老丈人守着,许大茂可不敢轻易招惹他。 运气好,来了帮着秦京茹假模假式的骂上几句,然后蹭顿饭皆大欢喜。 运气不好,那就是亲兄妹齐上阵,你一刀我一刀,还不得被剁成臊子啊! 许大茂自认没那好运的命。 说的再好听,也不会去请大舅哥。 “那人就是个棒槌,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我宁愿睡厂里,也不敢让他上家里来。” 见许大茂拒绝的干脆,阎解成又生一招,贱嗖嗖说道: “要不您请傻柱哥帮帮忙?” “好主意。” 杨庆有猛地一拍阎解成肩膀乐道: “怎么把柱哥忘了,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大茂,只要傻柱肯站出来帮你说话,你不仅能安然回家,名声也能好不少,干不干?” 干个嘚儿。 许大茂白眼一翻,恨不得立马化身傻柱,让阎解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还特么请傻柱。 用屁股想都知道,见了傻柱都不用他开口,傻柱那孙子就得张嘴败坏他一番。 至于帮忙什么的,提都甭提。 “吆!这不是傻茂嘛!胆子够大的,回来不怕被媳妇儿瞧见啊!” 晦气。 好的不灵坏的灵,心里刚开始念叨傻柱,这孙子就冒出来了。 许大茂抬头望去,只见胡同尽头走来一道身影,正是穿着灰色短袖衬衣的傻柱。 丫脚步极快,说话的工夫,就来到了许大茂身前。 “傻柱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最近我可没招惹你。” 许大茂下意识的连连后退,生怕傻柱起歪心眼,当场扭送他去后院挨砍。 “瞧你丫那怂样儿,你当老子跟你似的,一肚子坏水啊?” 傻柱摆出一副极其不屑的表情,斜着瞪了眼许大茂后,看向杨庆有、阎解成叮嘱道: “许大茂一肚子坏水,谁沾谁倒霉,你俩年纪轻轻的,小心被丫带坏喽!” 杨庆有 点许大茂就点许大茂! 带上哥们是几个意思? 说的跟哥们是三岁小孩似的。 “你丫才一肚子坏水。” 在此时的许大茂心里,傻柱肉眼可见的坏,坏极了。 要不是被这孙子坑了,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副境地,有家不敢回,有工资没法领。 活的都不如刘家老三刘光福、阎家老二阎解放。 越想越特么憋屈的慌。 要不是打不过,高低也得让丫尝尝三月不能下床的苦。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能有今天?傻柱,我告诉你,再逼我,再逼我我就住你家去,反正我现在也没地儿住。” “住我家?” 傻柱小眼一瞪,凶巴巴道: “美的你,你丫一过街老鼠,连院门都进不去,还特么想做梦讹老子,想屁吃呢你,怎么样傻茂,有家不能回的感觉不错?以后还敢瞎嘚瑟不?” 第1212章 一院子坏人 傻柱这话说的,再配上丫嘚瑟的语气,跟直接承认了没什么区别。 在这之前,许大茂只是猜测罪魁祸首是傻柱,一定是傻柱趁他喝多,耍的下三滥手段。 只是! 猜测归猜测,没媳妇撑腰的情况下,许大茂可不敢主动上门兴师问罪。 现在不一样。 当着邻居的面,丫竟然直接承认了。 许大茂要是还不敢兴师问罪,那就不是他许大茂了。 无理都能辩三分,更何况有理了。 丫闻言立马跳脚指着傻柱道: “是你,就是你,你丫终于承认了,庆有、解成,你们俩听见了,傻柱承认了,他承认了,你们得给我作证,证明我的清白啊!” 杨庆有 证个嘚儿。 你丫又没录音机留证据,老子凭什么恶了傻柱,帮你这个白眼狼? 再说了。 人家傻柱现在敢承认,当着其他人的面就敢否认,到时大伙信谁? 肯定不能信你这个名声臭大街的许大茂。 阎解成的想法也基本如此,虽说跟你许大茂的关系,比跟傻柱稍微近那么一丢丢,但也不至于为了帮你去得罪傻柱。 别的可以糊涂,在算计这一块儿,阎解成向来精明。 因此,许大茂话一出嘴,俩人就同时悄摸往后退。 不退不行啊! 丫破锣嗓子调门太高,一嗓子下去,前院邻居们只要不聋,一准全能听见。 到时出来看热闹,一瞧,豁,哥俩跟许大茂有说有笑的。 跟沾上屎有什么区别? “承认你妈承认。” 傻柱给许大茂来了一脚,然后摆出一副极其憋屈的表情,瞪大了双眼道: “告诉你傻茂,甭想冤枉老子,老子说什么了?谁听见了?你丫就坏!” “他们” 现在的许大茂虽然身体壮硕,腿脚灵活了不少,但依旧没躲过傻柱踢他的那一脚,大腿被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见傻柱如此无耻,丫边揉着大腿,边回怼道: “庆有、解成他们都听见了,他们” 结果丫刚张开嘴,就猛地发现,那俩孙子不见了。 “艹,人呢?” “哪有人,有什么人。” 傻柱双手插兜,眯着小眼嘿嘿笑道: “你丫现在没法耍赖了?告诉你,甭想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不是,刚才他们明明在这的。” 许大茂有点恍惚。 刚才俩人明明跟自己扯了半天废话,怎么说没就没了? 难道刚才都是幻觉? 丫正怀疑自我呢! 就听几步之外的院门内传来了一声极为嘹亮的吼声。 “谁在胡同里嚷嚷呢?大下午的瞎嚷嚷啥?庆有、解成,你们也听见了?” 说话的正是李强。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听见许大茂嚷嚷的瞬间,丫就起身拎着蒲扇往外跑了。 出了垂花门,正巧瞧见杨庆有和阎解成躲院门内,嘀嘀咕咕往外瞅。 “强哥您也听见了。” 杨庆有一副我也刚出来的懵逼感做的倍儿逼真,笑着回道: “我也刚出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对解成?” “可不嘛!” 阎解成翘着嘴角道: “我刚进家门,听见动静就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出门瞧呢!” 李强 屁的没来得及出门瞧。 要不是你丫屋门上还明晃晃的挂着锁头,老子就信了。 当然了,好邻居向来看破不说破。 李强只是嘴角抽了下,忽略门上挂的锁头,笑眯眯趴俩人身后,伸头向外瞧去。 “谁啊这是豁,大茂回来了。” 丫也不是省油的灯,后面那句大茂回来了,比傻柱嗓门还大,生怕院里邻居们听不见。 杨庆有也极其不要脸的跟着吼了一嗓子。 “什么,大茂回来了,快让我瞧瞧,大茂你最近忙什么呐!连家都不回了。” 这话说的,跟一直没见过许大茂似的。 还有阎解成,丫有样学样,生怕嗓门不够大,摆脱不了跟许大茂见过面的嫌疑。 “大茂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跟外人似的站外面聊天了,有话进院说啊!” 许大茂 艹。 真特么长见识了。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转眼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搁这装无辜。 装尼玛呢装。 合着院里除了傻柱外,还有这么多不要脸的混蛋。 无语。 太无语了。 许大茂三观被颠覆的彻彻底底,要不是现在处境不妙,高低得出言讥讽几句。 “没看出来啊傻茂,邻居们还挺欢迎你。” 生怕许大茂不生气,傻柱没放过机会,紧接着接过了话茬。 “走走走,好久没露面,大伙都想你了,有话进院聊。” 傻柱使起坏来可不仅是动动嘴。 丫一把揽住许大茂肩膀,不由分说的就往院里推搡。 李强见状,麻利快走两步,同样假装热情的拖拽着许大茂往院里走。 “大茂你瘦了,这可不行啊!老话说了,饭是铁人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能只顾着工作不吃饭,瞧瞧你这大高个,都快瘦成猴了,胳膊干巴的,都没二两肉。” “不是,你们滚,撒手啊!我还有事儿,不回家,都说了不回家了,你们撒手啊!” 许大茂绝望了。 老子不想进院,打死也不进去。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 不提李强,傻柱那双大手跟铁箍似的,掰不动甩不开,任凭许大茂如何挣扎,也只能不情愿的一步一步往院里迈。 阎解成跟杨庆有对视过后,憋着笑的让开道儿,等许大茂进门后,立马哐当一声把院门死死的关上了。 生怕许大茂逃跑时,能轻易打开。 杨庆有更坏,直接站仨人背后,推着许大茂往前走。 边走还边大声嚷嚷: “什么?大茂你早想回家了?嗐!那你不早说,我们怎么着也得通知嫂子一声,让她出门迎你不是。” 几人这么一通忙活过后,甭说前院了,就连中院都听见了动静,腿脚麻利的已经现身穿堂口,伸着脖子看热闹了。 “你你们你们撒开,再不撒手,我急眼了哈!” “急什么急眼。” 傻柱一把捂住许大茂的嘴,嘿嘿乐道: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连媳妇都不见就嚷嚷着走,被胡同里的邻居听见了,还以为你什么大官呢!” 第1213章 你们笑什么 好家伙,三过家门而不入是! 杨庆有听见都无语了,头回觉得傻柱也是个文化人。 “大伙都看什么呐?” 老话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傻柱见邻居们都默默的看热闹不说话,便不由得出言催促道: “别干看着了,谁腿脚快,去后院传个话,就说许大茂回来了,让他媳妇抓紧出来迎一下,晚了丫该跑了。”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几个机灵的邻居眼珠一转,拔腿就往后院溜。 俗话说,做好事不留名。 今儿这好人好事,办就办了,万万不能跟傻柱似的张嘴瞎嚷嚷。 万一被许大茂惦记上怎么办? 见有人去通风报信了,傻柱也不急了,松开手笑嘻嘻道: “傻茂,茂哥,别这么看着我,都是前后门一起长大的发小,甭跟哥们客气,都是应该的。” 好一个应该的。 咬牙切齿的许大茂此时双眼红的跟兔子似的,恨不得仰起大板牙一口吞了傻柱。 “滚,谁特么跟你是发小,谁特么跟你是哥们,撒手。” 兔子都进窝了,还能让跑了不成。 傻柱那叫一个坏,箍着许大茂肩膀的胳膊就没松过,任凭许大茂如何挣扎,也白费力气。 脸都白了,也没逃出傻柱的胳膊肘。 “你看看你,我诚心帮你,你却骂我,傻茂啊傻茂,你丫狼心狗肺啊你。” 傻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唏嘘着: “我算看出来了,这年头就不能当烂好人,好人容易没好下场” 傻柱制着许大茂,在穿堂口嘚不嘚的甚是起劲。 而李强早见势不对撒手跑了,此时远远的站邻居们身旁,眉飞色舞的小声吹嘘着刚才的光荣事迹。 在他嘴里,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压根等不到傻柱,许大茂早溜了。 至于邻居们信不信? 爱信不信。 反正他爽了。 “庆有哥,刚才大茂哥没看着我关院门?” 再往外便是杨庆有和阎解成。 俩人倒不是怕许大茂,而是心虚不敢往前站,生怕许大茂狗急跳墙往俩人身上扣屎盆子。 “安心了。” 杨庆有把手往阎解成肩膀上一搭,笑眯眯回道: “丫注意力全在傻柱身上,没功夫搭理你,不信你看现在,还跟傻柱胳膊较劲呢!” 阎解成抬头望去,果然如此,现在的许大茂就跟被大人捉弄的小孩似的,比力气比不过,翻脸又不敢,憋屈的眼眶都红了。 看着让人不胜唏嘘,不愧是傻柱,真特么克许大茂。 有傻柱在的地儿,必定有许大茂吃瘪。 现实中如此,电视剧中也如此。 不是克星是什么? 拍了拍胸口,阎解成顿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刚才没过于嘚瑟,只是关了院门而已,不像杨庆有似的,还当面调侃。 不过一想到杨庆有过往战绩。 阎解成又觉得今儿这点事不算什么。 丫曾经当面拍过许大茂板砖都没事,今儿才哪到哪儿。 就算许大茂心生嫉恨,也不敢表现出来,除非想再吃一记板砖。 “我跟您没法比,您不差钱,也不怕他,我可不行,即便大茂哥没功夫收拾我,还有许叔呢!那位下手更狠。” 虽说是象征性的辩解,但想起许大茂亲爹,阎解成还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他可不想被老许惦记上。 丫心黑着呐! “老许算计你?亏你想的出来。” 杨庆有瞥了眼阎解成,嘴角抽搐道: “解成啊!人得有自知之明,别说关下院门了,你就是现在跑过去抽许大茂俩大嘴巴,老许都不带搭理你。” 说罢,挑了挑眉,努了努嘴,颇有些怂恿阎解成试试的味道。 阎解成 许大茂不是好东西,你丫也不差。 亏不亏心啊! 还让老子过去抽许大茂俩大嘴巴,你丫怎么不去试试? 对。 老许不会算计我,但许大茂的算计我就能扛得住了? 开玩笑 “您别闹,无冤无仇的,我凭什么?要不您给我打个样儿?” “去你的。” 杨庆有回了个大白眼,嫌弃道: “以后少跟许大茂玩儿,都开始学坏了。” 阎解成再度无言以对。 再坏能有您坏? 还真是贼喊捉贼,惯会冤枉人。 众人窸窸窣窣,傻柱许大茂推搡之际,就听穿堂对面的中院传来一声怒吼: “哪呢?许大茂在哪呢?看我不劈了他。” 这是正主来了。 许大茂现在的当家媳妇儿:秦京茹。 话音刚落,就见秦京茹挥舞着菜刀的飒爽英姿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好一个女壮士。 头发散乱,上身碎花短衬衣,下身一灰色长裤,脚上 赤裸着双脚。 手中菜刀半举着,瞅见许大茂的瞬间,便扑了上去。 “许大茂,你个不要脸还敢回来,回来好,回来好呀!咱俩今儿就算算总账,要么离婚,要么我活劈了你。” 傻柱见状立马胳膊一松,拔腿就躲。 开玩笑,那可是真刀。 虽然他见不得许大茂好,但也不至于搭上自个的小命。 别说小命了,被刀锋蹭着都亏。 而许大茂等此时时机早就等了多时了,傻柱松手的瞬间,丫就脸色苍白的往人堆里扎。 “京茹冷静,冷静啊京茹,你听我解释,我真没瞎搞,都是傻柱冤枉我,刚才在外面他都承认了。” 别看许大茂嚷嚷的动静大,实则都没敢回头看,生怕被秦京茹手里的刀蹭着。 嚷嚷完,还不忘道德绑架,催着邻居们拦着点儿。 “别干看着啊三大爷、朱大爷,出了人命你们也跑不了。” 当许大茂窜到老阎家门前时,见杨庆有和阎解成笑的开心,不由得跳脚道: “杨庆有、阎解成你们笑什么?你们还有脸笑,要不是你们,我早跑了,看什么看,拦着点去。” 只是! 此话一出,俩人笑的更开心了。 不止他们俩,就连站垂花门下的苏颖、吴守芳、于莉也笑的倍儿开心。 而且她们不止笑,还霸着垂花门不让道,以至于许大茂被拦住了去路,想骂又不敢骂,想扒拉不敢扒拉,只能瞪眼干着急。 第1214章 原来我是猴儿 “你们你们笑什么?” 许大茂虽急,但也被笑的莫名头皮发麻。 不是,才一周多没见,院里这帮娘们就疯了? “笑你傻,你媳妇没追你,你跑什么?” 吴守芳使了个眼色,让许大茂回头看。 许大茂眼珠转了转,然后僵硬的扭动脖子,侧身往回看。 只见那拎菜刀的疯婆娘此刻依旧站穿堂那儿,跟他刚才往外跑时的位置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手里的菜刀转移了,此刻正在冯婶手里拎着。 同时朱婶、周婶一人抱一条胳膊,死死的拦住了秦京茹。 其他人则跟垂花门下三位差不多,全瞅着他许大茂笑。 许大茂顿时觉得自个就是个猴子,在院里上蹿下跳的逗大伙开心。 而秦京茹手里的菜刀,便是拴在他脖子上的那根绳,紧一点他就跳的欢一点,松一点,他就能蹲那歇一会儿。 惨。 着实惨。 邻居们笑的越开心,许大茂就越觉得自个惨。 “许大茂,你过来。” 还得是德高望重的易中海啊! 没人开口的情况下, 他站了出来,冲许大茂招手道: “抓紧给你媳妇儿道个歉,然后回家去,别愣着让大伙看笑话了。” 说完又看向秦京茹,劝道: “大茂媳妇啊!再不痛快也不能动刀不是,万一磕着伤着了,还得请假扣工资,没了大茂的工资,你们家日子怎么过?” 此话一出,妇女们心生同情,纷纷劝慰道: “就是嘛!听你易大爷的,吵架挠脸都行,就是不能动刀。” “可不,万一伤着了,亏的还是你,厂里可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伤的许大茂,扣起工资来没情面可讲,你得想想清楚。” “对对对,别的都是虚的,到手的钱最重要,听婶的,有什么话回家好好说,千万别动气。” 此时她们完全忘了当年有多看不起秦京茹。 那会儿有多鄙夷,现在就有多同情。 赶上这么个老爷们,也是倒了血霉。 只有易中海,搁旁边沉默不语,暗自伤神。 刚才我是那么个意思嘛! 什么叫吵架挠脸都行,就是不能耽误领工资? 听着跟家里老爷们跟个挣钱机器似的,忒别扭。 这头妇女们推推搡搡劝和的工夫,许大茂也没少挨调侃。 前院这帮老爷们也看出来了,今儿这场闹剧基本就到这了,就算秦京茹心里的气再大,也不至于继续动刀。 既然没了生命危险,大伙也就不再躲着,一窝蜂似的围在许大茂身旁,众口铄金的给许大茂上强度。 “大茂啊!多亏了哥哥我?要不是我帮着傻柱把你弄院里,你媳妇能原谅你?” 先开口的是李强。 完全不顾许大茂幽怨的眼神,人家媳妇儿还没让他许大茂进家门,这头就开始邀功了。 “去去去,别舔着脸什么话都说。” 李强功还没邀到,傻柱先不乐意了,撇着嘴怼道: “怎么你就帮忙了,傻茂要感谢也得先感谢我,对傻茂,没他李强,我一个人也能把你弄院里。” 许大茂 你特么的还有脸说,要不是打不过你,老子非扒了你的皮,吹了气当球踢不可。 眼瞅着许大茂双眼又红了起来,刘大山赶紧打哈哈道: “去去去,都说什么呢?人家大茂刚躲过一劫,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啊?” “可不,一个个都没眼力见。” 王华接话茬道: “大茂啊!跟哥几个说句实话,你丫最近没回来住,都躲哪个狐狸窝了?” “怎么就狐狸窝了?你也没好哪儿去。” 周宝庆扒拉开王华,探过来脑袋道: “大茂,他们嘴臭,甭跟他们一般见识,跟哥聊聊,哥保证不外传怎么样?” 豁。 合着周宝庆啰嗦半天跟王华一个意思。 都盼着许大茂翘尾巴,说点老爷们想听的话题。 就连杨庆有也支着耳朵,想听听许大茂会不会忍不住嘚瑟。 可惜他们都想多了,许大茂现在恨不得手拎大菜刀,给面前这帮玩意儿一人来一刀。 秦京茹刚被劝回中院,你们就搁这瞎咧咧,生怕秦京茹不砍老子是? “去去去,说什么说?一个个莫名其妙,都起开,好狗不挡道没听过啊?” 要是搁以前,就算再不待见这帮邻居们,许大茂也不会像对傻柱似的,直来直去的得罪人。 但今儿不一样,他实在没心思应付这帮吃瓜群众。 只想抓紧回家,好好安抚一下秦京茹,然后换身干净衣服,再拉着秦京茹去外面澡堂子好好洗个澡,晚上回家温存一番。 “嘿,傻茂,你丫找揍是不?” “冷静,冷静傻柱,别犯浑哈!人家大茂媳妇还搁家等着呐!小心拿刀出来剁你。” “就是嘛!大茂估计是被吓掉魂了,说话不经脑子,你别在意。” “可不,你们瞧眼红的,跟兔子似的,傻柱,你再啰嗦,指不定要咬你了。” 傻柱闻言仔细一瞧,可不嘛! 红红的,还特么发直,看得人后脊梁直灌凉风。 惹不起,惹不起。 “哼!今儿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傻柱脑袋一歪,哼的一声就让开了路。 许大茂见状也不再啰嗦,拔腿一溜烟的窜进了穿堂。 “没意思,我还想着看笑话呢!合着让他傻茂赚了,早知道不拉他回来了。” 傻柱盯着空荡荡的穿堂,一脸的可惜。 就是这么个理儿。 没傻柱、李强、杨庆有、阎解成四人的瞎闹,许大茂今儿真不一定敢进院。 搞不好,还得在外面躲上个把星期。 虽然刚才有点丢脸,但也算占便宜了。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李强撇撇嘴,阴阳怪气道: “真当大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什么意思?” 傻柱小眼一瞪,怒道: “别想着给我扣屎盆子,告诉你,就算许大茂回来了,也甭想冤枉我。” “差不多得了傻柱。” 周宝庆翻了个白眼,插嘴道: “妇女们不知道就罢了,你还真当我们都不知道啊?后院老牛早就告诉我们了,是你阴的许大茂,裤衩也是你扒的,要不是大伙不愿意多事,早让你原形毕露了。” 第1215章 你不行了 周宝庆的话音一落,几个老爷们纷纷点头,一脸的认同。 事实确实如此。 后院几个轧钢厂上班的住户私底下叨叨过,只是许大茂的形象在院里太深入人心,以至于院里广大妇女同胞们坚决反对他们的说辞,这才没在院里掀起任何浪花,也同时没传到傻柱耳朵里。 只不过,妇女们不信,但男同胞们信啊! 道理很简单。 别看许奸懒馋滑一肚子坏水,但在轧钢厂内部男职工中,风评还凑合。 不为别的,主要因为男职工们现实。 面对一整天嬉皮笑脸,哥长哥短,还对自身利益没影响的人,很难产生厌恶心理。 老话都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许大茂 什么,你说他整天勾搭妇女,风评差? 扯淡,那是缺点吗? 对男职工们来说,羡慕嫉妒恨好不好。 他们恨不得许大茂天天蹲车间里吹牛打屁,即便知道许大茂嘴里没实话,但当相声听听总没错! 说到这, 想必您也明白了。 既然男同志们不讨厌他,那么自然锅就得女同志们背。 但是。 女同志没法大半夜的在厂里扒许大茂裤衩啊!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最初。 谁最有动机也最有机会? 当然是何雨柱了。 除了他,再也没第二个人选。 厂里职工们知道,院里男住户们自然也知道。 只有傻柱坚决不肯认。 “扯淡。” 傻柱气急败坏道: “老牛那破嘴你们也信?嘴里没一句实话,谁信谁是大傻子。” “切” 众人目光出奇的一致,你看我们像傻子吗? 谁特么信你的话,谁才大傻子。 被众人目光盯得发毛的傻柱急了,慌忙张口道: “不是,你们几个意思?就认准了是我干的呗?” “证据呢?你们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污蔑,纯纯的污蔑,我何雨柱坚决不认,打死也不认。” 目光之坚决,语气之诚恳,态度之急迫,就差跪下求大伙认同了。 周宝庆嘴一撇,眼一斜,语气随意道: “当我们许大茂呢!爱认不认,反正我们又不在乎。” 说罢,摇了摇头,背着手走开了。 “柱子,嘴够硬的呀!不过在我面前没必要,你跟许大茂之间,我肯定选你不是。” 李强冲傻柱眨了眨眼,一副你了解我的表情,完事没等傻柱给回应,也跟周宝庆似的,说走就走。 “切,没意思,柱子你变了,变得有脑子了。” 王华感慨一声,撇撇嘴,也撤了。 剩下的人都差不多,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不疼不痒的话,刺激过傻柱后,不等傻柱回嘴就跑了个一干二净。 徒留傻柱杵穿堂前干瞪眼。 “迷糊了!傻眼了!你当院里就你一个聪明人呢?” 杨庆有往傻柱嘴里塞了根烟,嘿嘿笑道: “刚才的许大茂像不像猴?你觉得大伙笑的开不开心?” 话落,没等傻柱接话茬,杨庆有拍了下傻柱肩膀,也走了。 走的特别利索。 走的傻柱一脑袋问号。 怎么个意思? 许大茂像不像猴,跟我什么关系? 我特么又不是猴。 不对。 想到这傻柱才反应过来杨庆有什么意思,是说他傻柱像猴,一直在逗院里大伙开心呢! 呸,孙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找杨庆有麻烦,傻柱自然不敢,但不妨碍回头给杨庆有竖个大大的中指。 许大茂回家了。 但回的格外艰难。 自打丫硬着头皮进屋后,后院的惨叫声就没断过,一度让中院邻居们误以为刘海忠又犯老毛病了。 直到天黑,许大茂家里的吵闹惨叫声才渐渐消失。 而许大茂也硬气,都这么惨了,晚上也没忘收拾秦京茹,那叫一个扰民。 以至于后院住户们对他们两口子怨言颇大。 白天不消停就罢了,晚上也不安分。 为此,第二天一早住户们起床后,没少在前院、中院邻居们面前败坏许大茂两口子。 不仅如此,还把许大茂下午进门后秦京茹留下的挠痕,给硬说成了晚上没伺候好秦京茹,体力不支而受到的惩罚。 这把前中院邻居们给高兴的。 等许大茂磨磨蹭蹭起床出门上班时,每个见面的邻居都得调侃他两句。 许大茂也应景,那张脸花的。 贼拉明显。 一看就知道被媳妇儿挠了。 正应了后院邻居的说辞,许大茂身体不行,被嫌弃了。 “大茂上班去啊!豁,敢情后院他们说的是真的。” 许大茂刚走进前院,就被专门等他的李强、傻柱等人抓了个正着。 李强兴奋道: “大茂,你不会真不行了!这才歇了几天啊!你也不悠着点儿。” “傻茂儿。” 傻柱也阴阳怪气道: “你要是实在扛不住,就跟哥哥我说声,我去找厂领导,把你调回锻造车间,还是铲煤锻炼人,你说对傻茂儿。” “对你大爷。” 许大茂一把推开傻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嫌弃道: “老子去铲煤用你丫托人,老子自己不能说?呸,老子凭什么去铲煤?去去去,别挡道。” “嘿!你丫还有脸嫌弃。” 傻柱一把拽住许大茂,皱眉道: “看看你现在软的,真应了他们的话,你丫早晚死寡妇肚皮上。” “啧啧!” 正巧王华洗完脸拎着脸盆往回走,趁机插嘴道: “大茂,甭听傻柱瞎叭叭,无所谓,大不了补补就是了,哥认识一特能耐的老中医,要不要介绍给你?” “你去去去,一边去。” 许大茂黑着脸怼道: “自己不行偷摸补就是了,说出来也不嫌丢人,哼!” 说罢,还特愤怒的瞪了一眼李强。 都怪李强这孙子。 要不是他提起话茬,傻柱也不会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松口。 “嘿!你丫倒挺会倒打一耙的。” 王华翘起的嘴角猛地一耷拉,怒目看向许大茂。 别的都好说,不行的帽子坚决不能戴,必须怼回去,不怼不是男人。 “大茂,别装了,后院邻居一早就说了,你丫昨晚虚的跟面条似的,怎么挠都不敢哼哼,早起没照镜子?家里没镜子就抓紧买块去,省的让人笑话。” 说罢,眉毛冲许大茂挑了挑,意思很明显,证据搁你丫脸上摆着呐! 看你怎么说。 第1216章 行的很,行的很坚挺 许大茂总算明白为什么一早这几个孙子会阴阳怪气了。 敢情原因都出在后院那几个晦气邻居身上。 神特么的不行。 老子的大花脸是昨天下午进家门时被挠的好不好。 狗日的老牛,老子跟你没完。 只是明白归明白,但特么解释不清啊! 任你再油嘴滑舌,也没法证明,老子真的行。 所以 “胡说八道,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许大茂很是敷衍的撂了句不算解释的解释,撒腿就跑。 爱咋说咋说! 反正尿不到一个壶里,老子不解释了。 “嘿!你丫不心虚跑什么?” “大茂,你看你又急,这种事儿光补没用,得节制,听见没你,得节制。” “哎,庆有出来的正好,拦一下许大茂,后院说他不行,我们只是劝了几句,丫就急眼了,这可不行。” 杨庆有??????? 什么行不行的? 许大茂什么时候行了? 丫不是一直不行嘛! “大茂,你什么时候行了?” 杨庆有话刚出嘴,许大茂就嗖的一下从眼前窜了过去,速度要多快就多快,压根来不及拦。 人在院门外消失时,还不忘反怼杨庆有。 “老子行,老子一直行,你们就羡慕嫉妒恨!老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杨庆有 这孙子不正常,很不正常。 老话说了,越是缺什么,就越爱强调有什么。 难道丫发现自己不行了? 不对啊! 他许大茂不行,在95号院应该是常识啊! 还特么用发现? 看几个大闲人站那嘿嘿乐,杨庆有不由的好奇道: “强哥,你们说许大茂什么了,跟疯了似的,跑出门了还一个劲的吆喝他能行。” “他不行呗!” 傻柱抢先答道: “你出门晚不知道,一早后院老牛他们就说了,昨晚许大茂因为不行,被秦京茹狠狠收拾了一顿,瞧见他那张驴脸没,跟猫挠似的,就是他媳妇昨晚干的。” “豁” 杨庆有闻言大惊。 “他没法生孩子我知道,现在竟然连那个也不行了吗?啧啧!还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呐!” “呸呸呸。” 李强闻言嫌弃道: “净瞎说,他许大茂算什么苦命人?顶多算报应到了,谁叫他整天不老实来着。” “这话我爱听。” 傻柱乐呵道: “活该他不老实,现在丫都不行了,看他以后怎么嘚瑟,呸,什么玩意儿,败坏咱们95号院的风气。” 杨庆有 95号院的风气差一个许大茂吗? 净开玩笑,没他许大茂,95号院也好不到哪儿去。 要不是南锣鼓巷大面积的四合院比较少,估计95号院的住户们拼了命也拿不到先进四合院。 “庆有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对啊!许大茂一直不行。” 王华的注意力一直没跟其他人同频,听了杨庆有的话后,稍加琢磨便猛地一拍大腿,感慨道: “你们说许大茂会不会不想认命,在外面瞎搞只为了要个孩子?” “呸,亏你想的出来。” 李强白眼道: “你们家种地不下种子,地里能长庄稼啊?他许大茂种子不行,找外面的地有什么用?跟家里地不肥似的。” 嘶 这话说的,真特么在理。 任谁来了,都得赞一声,许大茂家里的地肥。 许大茂这算丢了西瓜捡芝麻,不知珍惜了。 “艹,你丫小点声。” 王华闻言心虚的瞥了眼周边忙活早饭的妇女们,见距离够远,她们听不见后,才擦了把冷汗,埋怨道: “你丫不怕,老子还怕呢!传出去跟你丫惦记上许大茂媳妇似的,老子可不想跟你蹚浑水。” “滚你丫的,你丫才惦记许大茂媳妇儿。” 李强当即跳脚道: “能特么别瞎说么?传出去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我算看出来了,早晚得被你那张破嘴害死,以后离我远点儿。” “差不多了你们俩。” 杨庆有狠狠戳了一下李强,努嘴道: “正主来了,小心挠你们个满脸开花。” 顺着杨庆有努嘴的方向瞧过去,王华和李强被吓得同时打了个哆嗦。 来人正是秦京茹。 正主的不能再正主了。 刚才王华的牢骚要是被她听了去,以后许大茂就再也不用挨砍了,仇恨全被王华、李强拉了。 天没法聊了。 李强一个哆嗦过后,麻利给几人使了个眼色,拔腿就走。 王华、傻柱也不甘落后,麻利在杨庆有眼前消失。 只剩杨庆有拎着脸盆站那发懵。 懵的不是仨人逃跑的速度,懵的是秦京茹的状态。 不是说许大茂不行了嘛! 怎么秦京茹还红光满面,水润水润的? 吃了十全大补丹也没这效果! 还是说,许大茂其实还凑合? 没的说,肯定是凑合,否则这娘们脸上不可能有笑模样。 看着一脸灿烂跟三大妈打招呼的秦京茹,杨庆有恨不得给李强、傻柱来上一脚。 妈的,不知道就不要瞎编,净让人误会。 人家许大茂何止是行,简直行的不能再行了,行的很坚挺。 “哥,您今儿没上班?” 上午九点多,值完夜班的冯勇刚进院,就被坐桂花树下的杨庆有吓了一大跳。 “今儿懒得去了。” 杨庆有没好气的瞪了眼冯勇,嫌弃道: “我不上班,你也不用这么震惊?跟我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不是,我想别的事呢!走神了一时没注意。” 讪笑过后的冯勇,掏出烟来帮杨庆有点上,这才嘿嘿笑着小声道: “哥,告诉您件大事儿,您可别跟别人说。” 杨庆有 净扯淡。 就你冯勇那张破嘴,什么时候能保守秘密了? 真不能跟别人说,你丫能告诉我? 还是说,你丫觉得哥哥我得嘴比你的还松? “不说,不说,我你还不知道嘛!嘴最严了。” 虽说心里不当回事,但态度杨庆有给的很足,脸色郑重的点了点头,目光特坚定。 第1217章 跑不了 嘴严不严的,其实冯勇不在乎。 别告诉别人的说辞,只是丫每次分享八卦的习惯性前缀而已。 别看吃瓜群众无高低贵贱之分,但瓜有啊! 你姿态摆的越足,吃瓜群众态度就越认真。 总不能你自己拿瓜不当瓜,指望吃瓜群众求着听! “那是,哥您我还是信得过的。” 吹捧过后,冯勇瞥了眼前院,见依旧静悄悄的没个人影后,开口道: “您知道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不?” “有说话有屁放。” 杨庆有双眼一瞪,没好气道: “别没屁搁楞嗓子儿。” “您别急啊!这不正说着呢嘛!” 冯勇扇蒲扇的手猛地一顿,幽怨的瞥了眼杨庆有,然后继续说道: “今儿临下班前,领导给我安排了个活儿,让我去一趟灯市口大街附近的本司胡同儿,给一休班的同事送个口信。” “没成想,完事回去的路上,赶巧碰上一帮学生打架,我就在路边看了会儿,您猜里面有谁?” 杨庆有 尼玛这是吃瓜,还是上课啊! 一会一个问题,没完没了了。 尽管内心鄙夷,但杨庆有依旧很配合的回了俩字。 “是谁?” “阎解旷。” 冯勇幸灾乐祸道: “这小子被揍的老惨了,不止他一个,还有七八个外地学生,都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正好上班的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多看热闹的。” 阎解旷挨揍了? 不对啊! 这小子不是最近给刘光福干活呢嘛!怎么打起群架了。 杨庆有纳闷道: “谁揍的他?下手这么狠,不对,你怎么知道挨揍的还有外地学生?” “听口音呗!” 冯勇嘿嘿笑道: “赶巧我去的早,他们对骂时我就在了,听口音明显不是咱京城人,阎解旷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也不知怎么了,非要跟那帮外地学生搅和在一起,开始见对面人少,还挺嚣张,骂的那叫一个脏。” “只是!丫有点嘚瑟过头了,骂了没多大会儿,胡同里那帮小子就来了援手,一下来了二三十个,全是那片胡同的,带头的那个也不废话,围上去就揍,要不是公安来的快,解旷他们非倒大霉不可。” 对啊! 阎解旷平日里挺精明的,行事作风完全符合老阎家家教,从不干赔本的买卖,今儿怎么冲动了? 想不明白。 杨庆有问道: “你从头看到尾,就没听清他们为什么吵起来?” 冯勇双手一摊无奈道: “那帮学生骂人跟说鸟语似的,听不懂。” 说到这,冯勇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 “您这么一问我想起来了,解旷倒是说了几句,说那帮胡同小子包庇坏分子,说他们觉悟有问题,要写大字报批斗他们,然后就挨揍了。” 包庇坏分子? 这几个字一出现,杨庆有脑海里立马浮现一想法。 阎解旷嘴里的坏分子,不会是刘光福未来媳妇和老丈人? 您别说,很符合杨庆有预想中的,学生作风。 他们目前整治人的手段很单一,只有扣帽子一个途径。 “然后呢?” 杨庆有挑眉道: “公安去了后,抓人没?” “抓了。” 冯勇翘起嘴角道: “都闹这么大动静了,能不抓嘛!胡同那头揍人最狠的几个人被带走了,还有阎解旷。” 嘶 阎解旷够倒霉的。 现在上头正愁治安没处下手,搞不好会拿他立个典型,到时候老阎家又得出回风头。 “那帮外地学生呢?” “跑了。” 冯勇嘎嘎贱笑道: “人家多精明啊!见势不对立马往人堆里扎,等公安同志们抓住那几个下手贼狠的小年轻后,他们早没人影了。” “不能啊!” 杨庆有疑惑道: “阎解旷瞧着挺聪明的,他就没想着跑?” “能不想嘛!” 冯勇撇嘴道: “但对面不让啊!好几个人揍他一个,怎么跑?我瞧瞧的真真的,公安来了,他都又挨了好几脚,带头那几个下手太狠了,有个还拎着棍子,要不是公安拦的快,丫今儿肯定得进医院。” “就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冯勇在胳膊、大腿、后背上连点三下,倒吸凉气道: “被棍子抽了好几下,瞧那人下手的狠劲儿,搞不好已经骨折了。” “啧啧” 杨庆有赞同道: “那是够狠的,听着都不像普通的打架了,就是奔着废人去的。” “谁叫他给人扣大帽子了。” 冯勇悻悻道: “只能说活该了,要是公安和稀泥还好说,要是较真刨根问底儿,丫说不好要栽大跟头。” “这话可不敢乱说。” 杨庆有闻言瞪了眼冯勇,冷哼道: “你现在的三大爷早就不是你三大爷了,很是豁得出去,万一被他知道了你编他们家老三的闲话,非跟你拼命不可。” “嘶” 冯勇倒吸一口凉气,皱眉稍加思索,纠结道: “照您得意思,今儿这事我不能跟别人说了?” 杨庆有 老子就知道。 开始还特么叮嘱老子别跟别人说。 丫倒好,自己就没打算管住嘴。 “你觉得呢?” 杨庆有撇撇嘴,无所谓道: “老阎头什么样儿你知道,只要你觉得不怕他,你就随便。” “那算了!” 冯勇唏嘘道: “既然派出所把解旷抓了,肯定会派人过来通知,等大伙都知道了,我再说!现在的三大爷,我确实不大敢惹,忒吓人,跟有病似的,一天一个样儿。” “你知道就好。” 杨庆有点点头,没再多说。 “得,那您继续歇着!我回去睡觉了,昨儿一整晚没睡,困死我了。” “去去,都快十点了。” “得嘞。” 冯勇走后,杨庆有往躺椅上一躺,眯着眼开始享受夏日难得的清静。 阎解旷竟然马前失蹄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这一出事不要紧,刘光福就要倒霉了。 当然了,他要是想的开,就没什么可说的。 像后世。为了金钱,为了权利,别说娶一大胖丫头了,入赘都行。 但现在不行啊! 就算娶十个大胖丫头,也特么得跟普通人过一样的日子。 第1218章 严办 如此说,倒不是杨庆有对某些人的骄奢淫逸有什么误解。 而是刘光福未来老丈人达不到那种层次。 他就一普通的中低层领导,能有什么特权? 住着大杂院,骑自行车上下班,就算很有钱,而且有门路弄到花不完的各种票据,又有什么用? 你特么敢花吗? 即便没人专门盯着,但有一点他摆脱不了:大杂院没有秘密。 偶尔有点异常,邻居们可能会忽视,但你丫天天异常,邻居们想不有心都难。 所以说,有钱又如何? 花不了的钱,变现不了的票据,全是废纸。 对生活没丁点帮助。 这也是此时物质需求低的主要原因。 同样也是刘光福不想娶大胖媳妇的主要原因。 人类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没开过汽车的人,很难想象此时的大洋彼岸普通人上下班可以开私家车。 就像此时不在院内的阎解成,无法想象世上什么比猪肉还好吃。 也就杨庆有经历过信息大爆炸,见识足够多,心内欲望足够多的漏洞,才会瞎琢磨。 刘光福就没这种烦恼。 以他的认知来看,目前主流的生活水平,他已经达到了。 有工作、有工资,不愁吃不愁喝,他见识不到的东西,一般领导也见识不到。 他没法顿顿吃猪肉,一般领导也同样没法顿顿吃。 大家都彼此彼此,也就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所以,刘光福才不想在95号院住户们面前丢面子,娶一肥丫头当媳妇。 可惜啊! 看来命运弄人,他不娶也得娶了。 冯勇、杨庆有只是那阎解旷的挨揍当笑话看,没想到派出所好像要当正事办。 杨庆有这边刚把小丫头送冯婶那儿,准备开始做午饭,院门就走进来仨公安,打头的那位还是熟人。 “老王,你怎么来了?” “有正事,回头跟你说。” 王大友点了下头,便带着那俩人径直进了前院,然后指着老阎家说道: “你们要找的就是这家。” 别看王大友是这片的管片民警,但一般住户他还真做不到了如指掌。 但老阎家不同啊! 毕竟当过管事大爷,王大友再不了解就说不过去了。 王大友身后两位公安中,一年纪较大的跟王大友道了声谢后,便走上台阶伸手“砰砰”两下,拍了拍门。 只可惜,拍完后,并没有人开门。 今儿一早老阎出门钓鱼去了,没在家。 三大妈一人在家时向来不吃午饭,这会儿一般去菜市场捡漏去了,所以也不在家。 杨庆有见状问道: “你们找老阎家人吗?他们家都出去了,这会儿家里没人。” “出去了?” 那位公安疑惑道: “是上班去了吗?这位同志你好,能跟我们说一下这家人在哪个单位上班吗?” 说话的工夫,原本躲家里纳凉的妇女们都被惊了出来,见院里突然来了仨公安,便纷纷凑上前来看热闹。 没等杨庆有回话,朱婶便主动抢答道: “老阎今儿休班钓鱼去了,他媳妇刚出门,估摸着得个把小时才能回来,你们是?” “哦,我们有公干。” 那位公安并未多说,随口解释过后,再次问道: “这位大姐,您说的老阎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估计得下午很晚!” 朱婶不确定的看向杨庆有说道: “庆有,我记得你以前跟老阎一起出门钓过鱼,他一般都去哪儿钓?” “您难住我了。” 杨庆有苦笑道: “那都是三四年前的老黄历了,您现在问我,我可说不准,要不公安同志,您在我们院等一会儿?” 那位公安闻言皱了皱眉,并未回话,而是拉着王大友去到一旁,小声说了几句话,待王大友点头后,走回来说道: “我们就不等了,不过得麻烦你们一下,等他们家人回来后,让他们去一趟派出所。” 果然如此。 此话一出,杨庆有便肯定了内心的想法,阎解旷的事儿要闹大啊! 一般的小错,不至于必须让父母去派出所,尤其是白天,有单位的,基本会让单位过去领人。 像阎解旷这种学生,则会通知学校,让学校派老师过去领人。 至于回头怎么跟家长说,那是老师的责任。 人家派出所不管。 现在嘛! 要父母必须去派出所,就意味着要送衣服办手续了。 “公安同志,您能说下什么事吗?要不他们回来我们没法说。” 杨庆有知道,但其他人糊涂啊! 这次机会朱婶没抢到,反倒是手里牵俩娃娃的冯婶抢了先机。 “在这就不细谈了。” 王大友摆了摆手,回道: “到时你们让他们家人去所里找我就成,到时我跟他们解释,就这样!” 说罢,不给邻居们纠缠的机会,主动看向那位公安说道: “马前辈,那您先回去?” “行,那就麻烦你了。” 那位公安点了点头,然后率先出了垂花门向外走去。 而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公安,依旧没说话,只是对王大友笑了笑,便麻利追了上去。 “走,出去说。” 见冯婶她们满脸的求知欲,王大友不敢耽搁,立马拽着杨庆有向外走去,生怕被这帮妇女缠上。 “把我拉出来干嘛?” 王大友怕被缠上,杨庆有同样也怕。 现在好了,跟王大友出来单独说过话后,回院肯定被逼问。 “谁刚才问的我来着?” 王大友回了个大白眼,然后没好气的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 “说说!怎么个情况。” “小事儿。” 王大友撇嘴道: “你们前院阎家老三犯事了,打架斗殴还造人家谣儿,被当场逮住了,这不人家所里要严办,过来通知一下家属,顺道批评教育一下。” “严办?” 杨庆有好奇道: “怎么个严办法?判几年?” “判你大爷。” 王大友震惊道: “你是不是他们家邻居?还是说他们家得罪你了?一年纪轻轻的小伙,你就这么想毁了他?” 杨庆有 不判能特么叫严办? 你丫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违背逻辑的话的? 第1219章 正事不干 “你丫说的严办,都特么严办了,让我怎么想?” 杨庆有目光幽怨,阴阳怪气道: “发一奖状,然后通知学校评个先进?” “滚滚滚,没听说过打架发奖状的。” 给了杨庆有一脚后,王大友嫌弃道: “甭瞎说,你不怕被你们院邻居听见,我还怕呢!” 说罢拽了拽身上的警服,提醒杨庆有他现在代表公家,说话注意着点儿,万一造成不好的影响,俩人都跑不了。 “切” 杨庆有撇了撇嘴,无语道: “甭扯没用的,痛快点儿,说说他们所里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王大友耸了耸肩,理所当然道: “当然按打架斗殴关几天了,又不是多大的错。” 不是多大的错? 都特么聚众斗殴影响交通了,还不算大错? 现在的执法底线这么松了吗? 杨庆有瞪大了双眼,震惊道: “完了?” “完了呀!” “造谣呢?造谣就不管了?” “你说造谣就造谣啊?” 王大友生怕俩人的对话被95号院的其他住户们听见,又拉着杨庆有往胡同深处走了十几二十米,才小声说道: “祖宗,能不能小点声?你不怕惹祸,我怕。” 杨庆有闻言甩开他,催促道: “去去去,别扯淡,说正事。” “说说说。” 王大友无奈道: “造谣这种事!要是搁以前,肯定二话不说抓紧去先揍一顿,好好教育过后再严肃处理,现在不一样了,谁都摸不准明儿风往哪边刮,没人敢给谣言定性。” “我们说他造谣,回头那帮挨揍的外地学生写大字报,说我们包庇怎么办?一捅就是大娄子,还不如不管,就当什么不知道,只处理最明眼的打架斗殴,谁都挑不出错。” 杨庆有愣了愣,然后立马伸出大拇指赞道: “牛考虑的很全面。” 不得不说。 派出所的这帮同志求生欲真的很强。 zz敏感性拉的那叫一个满。 估摸着只要不出人命,他们就一个原则,能推则推,推不了就和稀泥,坚决不背锅。 也对。 就现在这形势,谁揽事儿谁背锅,最好什么都别干,老老实实装聋作哑,听上级指挥。 “嗐!都是瞎想,瞎想。” 王大友呲着大牙,摆了摆手一脸的谦虚。 “不过你回去可不能瞎说哈!有些事儿能干不能说,说了准倒霉。” “废话,好歹是一起扛过枪的搭档,我能害你不成?” 杨庆有回了个大白眼,嫌弃的摆摆手,催促道: “慢走不送,我回去了。” “不是,你今儿又不上班,急着回去干什么?” 杨庆有头也不回的应道: “吃午饭,睡午觉。” “你特么蛀虫,大蛀虫。” 给杨庆有的背影来了个坚挺的中指后,王大友不解气,又狠狠挥了几拳,这才擦着额头的汗不甘离去。 杨庆有这种蛀虫日子他也想过,奈何没那本事。 说句羡慕嫉妒恨,着实不为过。 “庆有,庆有,小王怎么说的?” “庆有,老阎家谁出事了?不会是解放在工地上跟人打架了?” “去去去,说什么呐!打架也得是单位来人,关公安什么事儿?庆有,你倒是说话啊!” 自打踏进院门起,杨庆有就后悔回来了。 早知道这几位在家门口等着了,还不如去街上找个开门的饭馆,吃完饭再回来。 七嘴八舌跟苍蝇似的,大热天的围着嗡嗡叫,别提有多烦躁了。 “停停停,你们倒是给我机会说啊!” 冯婶闻言麻利挥了挥手制止众人啰嗦,应道: “对对对,你说。” “没多大事儿,是解旷。” 杨庆有含糊道: “在外面打架被派出所抓了,人家所里怕找不到家长,才麻烦咱这片的片警领了个路。” “我就说是打架!” 周婶闻言得意道: “刚才你们还不信,我说什么来着,老阎家就老二老三不让人省心,只要派出所来人,就指定是他们俩闯祸了。” “对对对,你聪明。” 朱婶回了个白眼,然后继续问道: “跟谁打架了?伤的厉不厉害?不会进医院了?” “您这就难为我了。” 杨庆有摊手道: “连王大友都只是领个路,我上哪知道去?” “你这孩子。” 冯婶啰嗦道: “出去扯了半天,合着一点正事没干啊!你以前好歹干过公安,怎么不问问?” “我倒想问,但人家也得说呀!” 杨庆有无语道: “我以前是干过,但跟刚才来的那二位真不熟,不对,应该是头回见面,人家不搭理我,我也没办法不是。” “各位,大中午的回去歇着!实在纳闷就等下午三大妈去看过后,你们问三大妈。” 老几位一听,又止不住的开始发牢骚。 “得得得,问你也白问,散了散了。” “解成妈也是的,大中午的出门溜达也不嫌热。” “可别说了,跟你少跟她中午出去似的,话说她什么时候走的?也该回来了。” “说的也是哈!太阳这么毒,应该不会逛起来没完没了。” “不好说,正因为太阳毒,逛菜市场的人才少,说不定就能捡到漏,她可舍不得回来。” “去去去,说的解成妈跟叫花子要饭似的,她不傻,肯定快回来了。” 大中午的着实热。 老几位只是在倒座房前站了那么一小会儿,额头上就冒了一层细汗,压根不用杨庆有强劝,说着牢骚话儿,摇着大蒲扇就进了前院。 只不过她们说是回前院了,但貌似又没回。 都很有默契的往老阎家门口游廊下一坐,瞧驾驶,三大妈不回来,她们不打算回家。 杨庆有无语的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本来还想中午生个火,炒个菜,正经吃一顿。 但经过刚才那么一通折腾,一身细毛汗,突然又不想动了。 索性拿出空间内储存的冰镇大西瓜,用菜刀一劈两半,拿勺子吃了起来。 得趁小丫头没饿之前,把独食吃了,否则被她瞧见了,又得哭着喊着吃。 杨庆有倒不是不想给小丫头吃,而是昨天就吃过,结果拉了一下午肚子。 把杨庆有吓得,发誓再也不给小丫头夏天吃冰镇西瓜了。 忒吓人。 第1220章 确实是骚主意 时间来到中午一点钟。 当杨庆有连哄带骗的催着小丫头吃凉面时,三大妈准点回来了。 好家伙,刚进前院,就被那帮妇女围上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要多乱就多乱,三大妈听了半天,还一头雾水,脑门上的问号清晰可见,不明白自家解旷到底怎么了。 直到冯婶仗着嗓门大,一锤定音后,三大妈才明白怎么回事。 “什么?我们家解旷被抓了?还是跟人打架?” “对对对。” 周婶猛点头道: “就是这么回事,派出所民警告诉庆有,庆有跟我们说的。” 站垂花门旁的杨庆有顿时一脑袋问号。 不是大姐,你说就说! 把我带上是几个意思? 合着不带上我,说起话来就没可信度是? 瞧着三大妈随着周婶的话看了过来,杨庆有无奈点了点头,应道: “管片民警是这么说的,说您家老三解旷跟人打架被抓了,让您回来后去一趟派出所,等不等阎老师一起去,您自个看着办,具体民警没说。” “不是。” 三大妈闻言焦急道: “解旷好好的,怎么跟人打上架了?他打的别人,还是别人打的他?对面伤的重不重?用不用赔钱?” 杨庆有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关心对面伤势重不重? 是亲妈么您? 后妈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话! 杨庆有都服了,不愧是老阎家人,还真是一言难尽。 “不知道,不清楚,民警没说。” 与其费劲巴拉的解释,不如来个痛快的否认三连,既省事还明了。 杨庆有说完,还不忘挑事,努嘴道: “冯婶儿、朱婶儿,要不你们一起跟着去看看,真有什么事儿,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这话说的。 太特么合心意了。 冯婶闻言立马接话茬道: “我看行,解成妈,咱这就走!早去早把孩子领回来,关里面指不定怎么遭罪呢!” “对对对,解成妈你甭担心。” 不等三大妈回应,朱婶便接话茬道: “我们跟你一起去,万一民警处事不公,也能帮你说句话,即便不偏袒,一看咱们人多,他们处理起来也得掂量掂量。” “嫂子们说的对。” 周婶不甘落后道: “一起去一起去,帮不上忙也能壮壮声势,万一对面家属难缠,咱也能吓吓他们。” “可不嘛!大伙一起去,就算吵架嗓门也大一点儿。” 陶丽娟生怕被落下,紧跟着补了句,挺起胸脯,一副去就为了干仗的架势,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看到她们这么积极,杨庆有知道稳了。 甭管阎解旷出不出事,三大妈都甭想装糊涂。 接下来的几天,老阎家必须霸榜95号院热搜头条,花钱都撤不下来的那种热。 “我你们” 邻居们太热闹,整的三大妈莫名有点慌。 好似阎解旷不真出点事儿,都对不起如此热情的邻居们。 “不用了!我等老阎回来一起去。”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冯婶闻言炸毛道: “以老阎往常的性子,回来得小六点,到时再去就晚了,人家办手续的民警下了班,想接人也接不回来。” “岂止接不回来。” 朱婶咋呼道: “人家民警看父母态度这么消极,一点不关心自家孩子,说不定去了还得给你俩一顿批评教育,没个把两小时压根完不了,到时你说丢人不丢人?” “不止呢!” 周婶拱火道: “万一对方家属今儿下午去了,催着民警要处理结果怎么办?咱们不在场,解旷肯定吃亏啊!” 一连三个不得不去,吓得三大妈哪还敢犹豫,当即同意道: “成成成,那就麻烦你们了,咱们现在就去。” 阎解旷多关一两天不要紧,万一赔钱就麻烦了。 有民警盯着,压根没耍赖的余地。 三大妈不同意才怪。 “那就走!别愣着了。” 周婶夺下三大妈手里的菜篮子,然后冲杨庆有喊道: “庆有,你看着点院里,我们早去早回。” “好嘞,放心您。” 这下好了。 连进屋放菜的借口都没了。 三大妈只能咬了咬牙,半推半就的被人架着走向院门。 “庆有,别光顾着玩,看着点孩子。” “知道了婶儿。” 望着怀里的俩孩子,杨庆有突然有点后悔刚才的嘴贱。 要不是刚才的骚主意,现在也不用化身德华。 大热天的看俩孩子,想想都头疼。 一想到得看一整下午,头更疼了。 现实却是如杨庆有所料,直到老阎同志拎着鱼回来,三大妈她们也没回来。 几位妇女先去交道口派出所,然后在王大友的带领下,再大老远的去朝阳门派出所,去到了先跟对方家属干一架,再跟民警掰扯,最后等处理结果。 想想就知道时间很紧凑,搞不好今儿都出不了结果。 尤其是跟去的没一个善茬。 五六十的老娘们叨叨起来,那场面,杨庆有想想就害怕。 貌似出的主意确实挺骚。 杨庆有一下午都在反思,万一被王大友知道了真相,该怎么辩解。 “阎老师钓鱼回来了,今儿收获怎么样?” “还行,还行,回来时路上就被人收了,只剩了几条小的带了回来。” 老阎呲着大牙,笑的贼开心。 瞧模样儿,就知道没说谎,今儿肯定没少赚。 “豁,那得恭喜您了,今儿没白晒太阳。” “那可不。” 老阎同志乐呵道: “幸亏今儿太阳毒,没人跟我抢,只不过确实晒的够呛,你瞧,都快晒起皮了。” 停好自行车的老阎同志,伸着胳膊在杨庆有面前晃了晃。 可不,皮肤晒的黝黑,在夕阳的映衬下,泛着一层油光。 跟老农民似的,瞧着就特健康。 “还真是。” 杨庆有捧道: “晒得黢黑锃亮,一瞧就知道没少受罪。” “嗐!还不是为了给家里添点补贴” 老阎同志正谦虚着,却突然发现今儿杨庆有突然帮老冯家看起了孩子,很是反常,不由得问道: “庆有你今儿怎么看起孩子了?小勇他妈呢?” 第1221章 聪明 说起看孩子,杨庆有才猛地想起来,扯半天闲篇,还没跟老阎同志说阎解旷被抓的事。 看来今儿脑子确实有点迷糊。 这人呐! 就不能轻易自我反省,容易钻牛角尖,活的太拧巴。 “您看我这脑子,把正事忘了。” 杨庆有猛地一拍大腿,没吓着老阎,反倒把身边树下玩耍的俩孩子吓了一大跳。 “您不提冯婶我差点没想起来,这么回事,你们家解旷上午在街上跟人打架来着,被朝阳门派出所抓了,冯婶她们陪三大妈去派出所了。” 解旷跟人打架了? 老阎同志跟川剧变脸似的,刚才还乐呵的老脸,立马耷拉的老长,暗骂兔崽子不争气。 都被派出所抓了,肯定事儿小不了。 不是伤着别人了,就是被别人伤着了,没个十块八块的甭想消停。 “公安同志怎么说的?谁的责任?得花多少钱?” 杨庆有 不愧是一家人,跟三大妈一样一样的。 听着就想替阎解旷鸣不平。 这都什么爸妈啊! “不知道,人家来时三大妈不在家,不乐意跟我说,要不您在家等会儿,反正三大妈她们去了三四个小时了,估计也该回来了。” “去那么久了。” 老阎同志皱着眉,心情更加烦躁了。 去了三四个小时还不回来,证明兔崽子闯的祸不小啊! 不行,得去瞧瞧去。 “朝阳门派出所是?我去看看。” 说话间,老阎同志已经开始推自行车了。 “没错,朝阳门派出所,您去看看也好,毕竟您是一家之主,有些话三大妈不好说。” 人家想去看儿子,杨庆有自然不能拦着。 目送老阎同志出门的同时,还不忘叮嘱骑车慢着点儿。 “阎老师怎么了这是,跟他打招呼都不理人。” 老阎刚出门没几分钟,白班的苏颖就姗姗来迟的进了院儿。 杨庆有撇撇嘴,随口应道: “着急呗!你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又加班了?” “别提了,临下班了又喊着打扫厂区卫生,这不忙了个把小时,才糊弄着过关。” 苏颖话音刚落,坐凉席上的小婉便娇声道: “妈妈回来了,妈妈抱抱。” “多大孩子了还抱,羞不羞?” 苏颖笑着回了嘴,然后把自行车停吴守芳家门对面,然后走过来蹲下身子,扶起坐地上玩石子的小永红,帮着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说道: “乖宝儿,怎么坐地上了?姐姐也不管着点儿。” 说话间,轻轻拍了一下面前的小婉,以示惩戒。 小婉同志闻言小嘴一撅,小哼一声目光歪向别处没回话。 苏颖见状无奈的笑了笑,然后看向杨庆有埋怨道: “都坐地上了你也不管,看看,多埋汰,你也不怕冯婶瞧见了说你。” 说到这,苏颖才猛然察觉出不对劲。 今儿怎么让杨庆有看孩子了? “对了,冯婶呢?怎么让你帮着看孩子了?” 说起来也怪杨庆有。 之前冯婶有事出门时,让杨庆有帮忙带过孩子。 只是! 杨庆有心大,觉得孩子嘛! 想玩就玩呗! 脏点健康。 连小婉在地上打滚他都不管,就更别提冯勇女儿了。 那叫一个放纵。 结果冯婶回来跟天塌了似的,埋怨杨庆有不着调,拿自家孩子当猴子养。 从那以后,便剥夺了杨庆有带孩子的权利,只要苏颖去上班,便主动把小婉接过去,免得让杨庆有带坏了。 “跟三大妈出门了。” 杨庆有斜眼白了一眼小婉同志,嫌她不好好带妹妹,害得爸爸被妈妈说。 小婉也不甘示弱,坐凉席上狠狠白了一眼杨庆有,颇有点小太妹的骄纵感,看起来特好笑。 “跟三大妈出门了?” 苏颖闻言朝前院看了眼,才发现今儿前院很安静。 按理说这个点该忙活着准备晚饭了,结果前院只有李奶奶坐屋门前照顾孩子,剩下的人家都房门紧闭,给人一副人走屋空的错觉。 “怎么今儿这么安静?其他人呢?你别说也跟三大妈出门了。” “聪明。” 杨庆有竖起大拇指,给苏颖点了个赞,乐呵道: “但凡有闲的,都跟着三大妈出门了。” “是了。” 苏颖一拍脑门,明白了为什么跟老阎打招呼,老阎不回应了。 敢情有事没听见。 “阎老师肯定找她们去了,什么事儿?兴师动众的。” “大事。” 杨庆有笑道: “解旷闯祸了,大早晨的在街上跟人打架,被派出所抓了,这不三大妈去赎人一直没回来,老阎同志一听就急了。” “去去去,好好说话。” 苏颖一巴掌拍杨庆有肩膀上,埋怨道: “什么叫赎人?那是去帮着解旷反省错误。” “对对对,反省错误。” 杨庆有满不在乎道: “就怕三大妈想帮,但阎解旷不领情,否则早该回来了。” “你管人家领不领情。” 苏颖不想被杨庆有的胡搅蛮缠带歪节奏,倔完嘴便立马回到正题。 “解旷那孩子虽然不大招人喜欢,但瞅着也不像招惹是非的性子,怎么就跟人家打起来了?” “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嘴角抽搐道: “今儿我都回答过好几轮这种问题了,我的答案就仨字:不知道。” “你能不知道?” 苏颖双眼盯着杨庆有,眼里满是怀疑。 对于惯犯,坚决不能相信他嘴里说的任何话。 包括,不知道,没听说,不信你随便问。 但凡蹦出以上回应,都得细细思量思量,看看丫是不是想转移话题,或者知道但不想说。 “废话。” 杨庆有苦笑道: “我跟老阎家非亲非故的,人家公安凭什么告诉我?凭我是老阎家邻居?那邻居的脸面未免也忒大了。” “去去去,甭胡说八道。” 苏颖不满道: “派出所还有不认识你的?这话糊弄别人行,甭想拿来糊弄我。” “你看你,又不相信自己男人,糊弄你干嘛。” 杨庆有目光诚恳道: “人家阎解旷防着我呢!没在咱交道口打架,所以抓人的派出所我真没熟人。” 第1222章 一时半会出不来了 阎解旷防着你? 此话一出,苏颖恨不得把杨庆有嘴封上。 这话说的,颇为不要脸。 人家都进去蹲栅栏了,你还有心思说俏皮话,被老阎家人听见,又该落埋怨了。 “正经点儿,不准瞎说。” “没瞎说。” 杨庆有举手投降道: “不信你问李奶奶去,是朝阳门派出所抓的,那么老远,你说人家能认识我嘛!我只是干了大半年公安,不是干了一辈子。” “朝阳门啊!” 这仨字一出,苏颖算勉强信了杨庆有的说辞。 确实挺远的,不认识也正常。 “真不让人省心,跑那么老远去打架,这是生怕阎老师有熟人,处罚轻了。” 杨庆有 还嫌我说风凉话。 你看看。 跟你少说了似的。 由于还没到晚饭点儿,苏颖也不着急做晚饭,便把杨庆有挤到一旁,接过照顾孩子的重任。 只不过她刚开始逗弄冯勇女儿小永红,冯勇就打着哈欠从前院走了过来。 “嫂子回来了,怎么您在看孩子,我妈呢?” “冯婶出门了,你刚睡醒?” “对,刚睡醒,昨晚值夜班来。” 说罢,随手揉了揉自个闺女的小脑袋,然后笑眯眯的找杨庆有去了。 “哥,嘛呢您?” “不干嘛,闲着没事干,给我大侄女雕个玩具。” 此刻的杨庆有正拿着刻刀,坐灶台旁,对着手里的木头使劲。 小木棍长约半米,经过他连续三天的努力,已经勉强看出来是把宝剑了。 如果能把剑柄雕出来就更像了。 “您这好!我替永红谢谢您。” 冯勇嘴角抽了抽,放过没法入眼的大宝剑,问起了正事。 “派出所来过人没?说没说怎么处理解旷?” “人来了,但没说。” 杨庆有头也不抬的随口应道: “冯婶跟着去瞧热闹了,等会她回来,你问她就成,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豁” 冯勇震惊道: “我妈什么时候这么爱凑热闹了?好家伙,来回都得十好几里路了,大热天的,真不嫌热的慌。” “冯婶不爱凑热闹?” 杨庆有闻言撇了撇嘴,抬头无语道: “那你爱凑热闹的性子随的谁?别说随的冯叔,就算他没意见,我都得给你两巴掌,也忒睁着眼说瞎话了。” “您看您,我随口一说,当真了还。” 冯勇嘿嘿一笑,不在意道: “那就等会儿问我妈,我就说呢!都六点了,院里还静悄悄的,敢情都去凑热闹了。” “不对,就算大伙喜欢凑热闹,那三大爷也不能同意啊!她们怎么说服的三大爷?” “不用说服。” 没等杨庆有回话,苏颖在他俩背后插嘴道: “你三大爷下午没在家,我回来时,他才刚往派出所奔,估计这会儿走了一半了,再等十分钟就到派出所了。” “合着他刚出门啊!” 冯勇大为震惊,感慨道: “那解旷要倒霉了,这个点三大爷才去,今天出不来喽!” “该,让他好得不学,非学小混混打架。” 苏颖咬牙道: “看人家解成,一门心思琢磨占便宜,从来不招惹是非。” 冯勇 杨庆有 这特么也能算优点? 在您这,优点的范围也忒宽泛了点! 俩人同时眨了眨眼,没敢出言反驳。 “妈,您回来了,吆!三大妈您也回来了。” 当下班的牛马们陆陆续续开始踏进胡同,四合院热闹起来后,去派出所的老几位终于回来了。 人刚进院,一直盯着院门的冯勇便麻利起身迎了上去。 倒是冯婶,回了个大白眼,嫌弃道: “都是当爹的人了,正经点儿,别整天笑嘻嘻的没个正行儿。” 冯勇 得。 起身迎人还迎出错了。 不得不说,一向有眼力见的冯勇,也有抓瞎的时候。 比如说现在。 一行几人全都耷拉着脑袋,焉不拉几的,一看就没少遭罪。 这时候笑嘻嘻的迎上去,可不拍马屁拍马蹄子上嘛! 更何况还当着三大妈的面。 人家儿子还在派出所遭罪呢! 你这笑嘻嘻的,不是戳人家心口窝嘛! 冯婶不嫌弃都不行。 “对对对,正经点儿。” 冯勇立马收起笑脸,小声说道: “妈,您累不累?晚上想吃什么?我这就做去。” “得了!指望你做?不如饿死我算了。” 冯婶推开挡道的冯勇,同时让开身子,等老几位都进了垂花门,这才坐苏颖让出来的凳子上,揉着腿唏嘘道: “走了一下午,好家伙,腿都给我溜细了。” “来来来,我给您揉。” 冯勇见状殷勤的蹲下身子,给冯婶揉小腿,然后抬头嬉皮笑脸道: “妈,您给我说说,解旷怎么样了?” “你呀你,没眼力见儿。” 正巧此时,苏颖端着搪瓷缸子走出屋门。 “婶儿,您喝口水。” “好好好。” 接过搪瓷缸子的冯婶再度白了一眼冯勇,然后一通狂饮,完事抹了把嘴后,才在仨人期盼的目光中张口说话。 “这回解旷一时半会出不来喽!” “一时半会出不来了?” 苏颖震惊道: “不就是打了个架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还能判刑不成?” “不至于,不至于。” 冯婶慌忙摆手笑道: “就是关几天,不至于判刑,就是!被揍的有点狠,见面时,解成妈差点没认出来。” 豁。 三大妈都差点没认出来。 得被揍成什么样了。 苏颖倒吸一口凉气,感慨道: “那那对面呢?对面没出事?” 想想也是,阎解旷都伤成这样了还得被关,对面肯定也轻不了。 否则说不过去不是。 “对面也够惨的。” 冯婶唏嘘道: “有个小年轻比解旷还小一岁,胳膊都被打断了,要不是我们去的人多,解成妈非得当场赔钱不可,否则解旷说不好真会被判刑。” 杨庆有闻言立马瞪了眼冯勇。 你丫嘴里没一句实话。 不是说几个人围着揍阎解旷嘛! 怎么阎解旷还伤了对面一个? 第1223章 这叫互殴 冯勇耸了耸肩,表示很冤枉。 当时一二十人拳脚相加,阎解旷被挤在中间,别说好好看了,冯勇都恨不得站远点,生怕遭了无妄之灾。 再加上他害怕。 害怕被阎解旷认出来。 好家伙,好几个人围殴阎解旷一个,要是丫一嗓子下去,被对面误会成来帮忙的帮手怎么办? 所以,别看冯勇去得早,但躲的远啊! 不仅要找视野好的位置,还要避免被阎解旷看着,看个热闹,那叫一个提心吊胆,错过精彩情节也就成了必然。 “豁,那小子平日里蔫不拉几的,没想到打起架来这么狠。” 苏颖惊了。 震惊于老阎同志一文化人竟然养了头恶狼出来。 “那都不重要。” 杨庆有摆摆手,笑道: “三大妈该被气着了?断了条胳膊,没个几十块钱对面肯定不会松口。” “去去去,别瞎说。” 冯婶虽然嘴上嫌弃杨庆有瞎说,但脸上的笑却一点不少。 “能不生气么,对面张口就是一百块,还要追究造谣的责任,解旷也是,看着挺老实的一孩子,怎么跟碎嘴似的编别人瞎话呢!一点不让人省心,看来是真学坏了。” 苏颖闻言下意识的感慨道: “才一百块啊!” 说罢,又猛地捂住嘴,觉得不该这么说。 这么说颇有点嘲笑三大妈抠门的味儿,容易让人误会。 “可不是说。” 当事人不在场,冯勇就没那么多顾忌,跟着话茬道: “才一百块,够可以的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光工资就小一百了,更何况还有疗养费,怎么着也得来个三四十!只要一百块,算厚道人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 杨庆有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很赞同冯勇的说法。 只不过不能细想。 一细想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对,阎解旷今年十六,比阎解旷还小一岁,意味着那小子顶多上高一,赔个屁的工资。 明显对面家长也知道赔工资的说法没戏,才没太狮子大开口,只是顶着合理范围的上限说了个数字。 “就你会说,还一百块不多。” 给了冯勇一后脑勺后,冯婶嫌弃道: “一个个的不拿钱当钱,说的跟一百块多好挣似的,既然这么看不上一百块,你半年能攒上一百块不?” 说话间,虎视眈眈的瞪着冯勇,瞧架势,只要冯勇敢说能,她就敢张口跟冯勇要。 冯勇 能也不敢说啊! “不能,攒不了。” “攒不了就甭废话。” 给了冯勇一个你小心点的眼神后,冯婶继续说道: “一听说要赔一百块钱,解成妈当场就炸毛了,要不是跟解旷之间隔了道栅栏,当场就能把解旷撕喽!” “不得不说,人家负责的公安做事还算有原则,没当场答应,不仅没答应,还把对面家长批评了一顿,既不认同造谣的事儿,还把钱压下去了。” “豁这人可以啊!” 冯勇好奇道: “妈,那最后商量的金额是多少?” 能不可以嘛! 杨庆有自然明白这年头公安处理这种事情的立场。 很简单,一个巴掌拍不响,打架的双方都不是好东西。 甭管对方什么来头,只要被抓了,上来先各打五十大板,去去两伙人的气焰再说。 即便是家长来承认错误领人,也少不了一顿批。 管你家长是不是干部领导,反正没教育好孩子就是你们的错。 家长们也甭想着仗势欺人,天子脚下,皇城根前,派出所压根不屌你。 你再牛逼,有种把派出所端喽! 只要端不了,就甭搞什么我认识谁的说辞。 你丫有熟人,老子还有领导呢! 就这年头的交通条件和通讯水平,等你丫叫来熟人,老子的领导都把手续走好了。 怕你? 笑话。 完事不服你也得忍着。 有能耐你扒了老子的皮。 没能耐就忍着。 情况确实是这么个情况,杨庆有之前没少干这种事儿,抓人回去先爽了再说。 托关系走人情的,只能放马后炮。 回头所里一句,哎呀,你们怎么不早说,能甩九成锅。 当然了,也背不住真倒霉碰上大人物家的孩子。 不过那也无所谓,顶尖的大人物都要脸,即便捞人,也都是走完程序再托人捞。 到时找个借口往部队一送,神不知鬼不觉,还美其名曰锻炼孩子。 压根不跟一线的小卡拉米浪费时间。 所以,民警们才无所畏惧。 说到这不得不提另一种意外,也是杨庆有最不想碰见的情况。 那就是犯错的是熟人。 比如说所长家孩子,局长家孩子,待遇肯定不一样。 进派出所后用不了俩小时,就能挨第二顿揍。 当爹的下手那叫一个狠。 真是亲者痛,仇者更痛。 谁看了谁害怕。 对待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都不带那么狠的。 抡着皮带真抽。 拦都拦不住。 那架势,抓人的民警看了都心虚。 甚至反省为什么把人带回来。 所以,一般有眼力见的民警,遇到这种事儿,都不敢往上报,回派出所之前骂几句,踢上两脚半道就给放了。 没必要带回去惹领导生气不是。 “六十。” 冯婶伸手做了个六的手势,在仨人面前晃了晃。 “不过还没等我们跟公安同志掰扯,老阎就去了,也幸好他去了,人家公安处事挺公平的,真让我跟人家嚷嚷,我都没法张嘴。” 杨庆有 冯勇 合着您还挺明辨是非。 “您说的对,是挺公平的。” 苏颖点头应道: “断条胳膊赔六十块钱不多,就是不知道阎老师肯不肯答应。” “难。” 杨庆有撇嘴道: “要是阎解旷没受伤,说不定公安同志再逼一逼双方,老阎同志至少能掏五十块,如今阎解旷也没少挨揍的情况下,别说五十块了,三十都够呛。” “不能!” 苏颖诧异道: “阎老师就不怕人家不放阎解旷?万一真抓去判刑怎么办?” “判个嘚儿。” 杨庆有翻着白眼回道: “这叫互殴,不是单方面人身侵犯,赔不赔钱都不影响处理结果,在公安眼中,双方都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人,至于谁吃亏谁占便宜,人家压根不在乎,爱谁谁,案子消了就成。” 第1224章 回头烟 “这你们他” 苏颖闻言震惊的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明明杨庆有说的不在理,但又莫名觉得很合理是什么情况? 细想一下,好像也没说错。 大街上互殴,确实不像好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但不分青红皂白,各打五十大板,又好像办的很糊涂。 怎么说呢! 反正听着别扭。 “什么这那的。” 杨庆有挑眉道: “在公安眼里,破坏秩序就是原罪,只要你好好的在大街上走路,不惹事不犯法就是好人,即便你过去说他几句,嫌他警服穿的不立整,破坏了公安同志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他不仅不敢逼逼,还得反过头来跟你认错。” “不过相反的是,只要你敢小偷小摸、打架斗殴,在公安眼中,你指定就是坏人,别说跟你客气了,踹你两脚都是轻的,评判标准就这么简单,你以为呢?” “我” 苏颖皱眉半天也没我出什么别的话。 虽说听着不好听,但莫名觉得很合理是什么鬼? 杨庆有得意的笑了笑。 “你看没话说了!” 只可惜啊! 他这说辞糊弄苏颖行,但搁冯婶面前卖弄还嫩了点儿。 人家虽说不过你,但人家敢动手胡搅蛮缠啊! “臭小子惯会油腔滑调糊弄人。” 跟对待冯勇一样,冯婶同样赏了杨庆有一巴掌,拍的杨庆有胳膊火辣辣的疼。 “甭听他瞎说,还说什么人家警服穿的不立整,你谁啊你,凭什么你觉得不立整,人家就穿的不立整了,一边去,甭搁这带坏孩子。” 狠狠白了杨庆有一眼后,冯婶附身抱起孩子,拉着苏颖进屋说悄悄话去了。 “笑什么笑,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无处撒气的杨庆有盯上了面前的冯勇,“啪”一声在这小子胳膊上甩了一巴掌后,杨庆有才觉得舒坦了不少。 冯勇捂着胳膊一脸的幽怨。 我招谁惹谁了? 凑个热闹,受伤的全是我。 “你解成哥回来了。” 杨庆有只是努了努嘴,冯勇立马大变脸,幽怨的眼神再次兴奋,转身就盯上了阎解成。 “解成哥回来了,吆!今儿还去菜市场买菜了,来来来,我帮您拎着。” 说话间很是殷勤的凑了上去,笑的特别贱。 杨庆有 虽说知道丫回来这一出,但没想到能贱到这种程度。 真想再给丫来一巴掌。 不止杨庆有,阎解成也被吓了一跳,立马撒开手里的锁头,捂紧手里的菜篮子紧张道: “小勇啊!我今儿就买了点青菜,没买别的东西,你要是饿了就去庆有哥家,他们家有肉吃。” 杨庆有 这孙子,也特么不是好东西。 老子家怎么就得有肉吃了? “去去去,谁饿了。” 没等杨庆有怼他,冯勇就开口道: “说的跟我没脑子似的,不饿就不能找您打个招呼,聊会儿天了?” “你我” 虽然觉得冯勇刚才的话有贬低他阎解成的嫌疑,但阎解成还是勉强笑道: “能聊,能聊,你聊!不过聊之前,能让我先把门开了不?” “您开您得,我保准不抢您手里的菜篮子。” 话虽如此,但阎解成依旧等冯勇退了一步后,才掏出钥匙继续开锁。 那股子小气劲儿,绝了。 门打开,菜篮子放进屋,然后关上房门。 阎解成这才松了口气,有心思跟冯勇说话。 “说小勇,今儿院里又怎么了?” “不急不急。” 冯勇上下打量着阎解成,直到把阎解成看毛了,才慢条斯理道: “说实话,您今儿是不是买肉了?否则防备心理肯定没这么重。” “你看你,又瞎说。” 被吓了一跳的阎解成,立马一把薅住冯勇脖子,拉着他就往杨庆有身边走。 边走边自辩道: “你解成哥我什么德性,你能不知道?我能舍得吃肉?不说那个,先说说你找我什么事儿,来来来,抽根烟,庆有哥,您也来一根。” 这孙子不对劲,以他抠门的性子,舍得请人抽烟,绝对是为了掩盖更重要的事儿。 今儿丫绝逼买肉了。 杨庆有、冯勇对视过后,更加坚定了各自内心的想法。 丫今儿要是没买肉,绝对不会这么欲盖弥彰大出血请人抽烟。 不过知道归知道。 但俩人着实看不上阎解成买的那点肉。 抠抠搜搜的,二三两肉能干什么? “您爱买不买,跟我惦记您似的。” 好歹见着回头烟了,冯勇立马接过烟,冲杨庆有挑了挑眉。 意思很简单,哥,没白忙活! 您瞧,好歹见着回头烟了。 杨庆有 一根破大生产有啥好乐的。 没追求。 回了个白眼后,杨庆有也利索接过烟,笑眯眯道: “解成啊!今儿怎么变大方了?是赶上什么好事了?” “瞧您说的。” 阎解成脑袋一缩,讪笑道: “一整天都在单位上班,能赶上什么好事?这不是见天抽您的烟不好意思嘛!来来来,我来点火。” 呸,你丫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说这话你丫也不脸红。 虽然心中略有腹诽,但杨庆有依旧笑眯眯让阎解成掏火柴点了烟。 您还别说。 虽然是九分钱一包的大生产,但不花钱抽起来就是有滋味儿。 “小勇,你别光笑啊!说事,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差点忘了正事了。” 冯勇一拍脑门,笑眯眯道: “解成哥,说之前我得提醒您一下,做好思想准备,待会别激动。” “好好的我激动什么?” 阎解成一脸的狐疑,视线在杨庆有和冯勇之间来回扫着,想通过俩人的表情看出来点什么。 “院里出事了?傻柱跟许大茂打起来了?” 这是阎解成想到的唯一可能。 自打许大茂回来后。 傻柱算是有了正事干,比以往活跃了不少。 见天早起在中院守许大茂,晚上下班回家也积极了不少,没事就往门前一坐,等许大茂上钩。 只要见着面,就跟碎嘴老娘们似的,突突突说起来没完没了。 生怕许大茂不生气。 奈何许大茂不要脸。 主打一个忍字。 第1225章 你们慢慢聊 许大茂被现实打脸的次数多了后顿悟了。 不就是被人调侃几句嘛! 别说调侃了,就算直接指鼻子骂他不行,也无吊所谓。 反正他现在有了奔头,只要操作得当,不日就能翻身。 到时候别说一个傻柱了,就算来上一打,他也不惧。 院里的其他邻居更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只要能跟刘光齐似的混成干部身份,都不用多说话,他们会主动知道什么叫尊重,什么叫畏惧。 所以许大茂目前的宗旨就是低调不惹事,尽量降低存在感,直到混成干部为止。 只不过,他的低调在别人眼里可不是低调,而是被傻柱欺负的隐忍罢了。 所以才会导致阎解成产生误解,丫很可能隐忍不下去,又被傻柱找借口揍进医院了。 “你盼着点你大茂哥好!” 杨庆有闻言没好气的给了丫一巴掌,嫌弃道: “你就没想到点别的可能?比如说咱们前院,比如说你们家。” “我们家?不可能,不可能。” 阎解成大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与其坚定道: “我们家能有什么事儿?我爸就算再不靠谱,也不可能跟傻柱似的,因为几句拌嘴就敢跟邻居动手打架。” “你倒挺懂你爸。” 杨庆有吐槽过后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愧是亲儿子,把老阎的性子拿捏死死的。 “哎呀,真啰嗦。” 冯勇见一直没说到正题上去,便直截了当道: “直接跟您说!就是您家,不过不是三大爷,是阎解旷,他今儿早上跟人在大街上打架,被派出所抓了。” “什什么?” 阎解成震惊道: “我弟?阎解旷?跟人打架?不可能,就他那小身板,能打的过谁?” “能打得过谁?” 冯勇呵呵冷笑: “您也太看不起解旷了,他不仅能打得了架,下手还贼狠” 接下来便是阎解成的目瞪口呆时刻。 在冯勇的添油加醋下,阎解成算是长了见识,对亲弟弟阎解旷有了点初步了解。 “不是你确定说的是解旷,不是解放?” “有区别吗?” 杨庆有挑眉道: “都是你弟弟,谁犯的事儿重要吗?反正你爸这会儿在派出所呢!你要不要去瞧瞧?” “不去,我可不去。” 处在懵逼中的阎解成瞬间跳脚拒绝道: “都分家了,我去算怎么回事?就算赔钱,那也该我爸掏,我才不去找不自在。” 杨庆有 不愧是一家人。 瞬间反应全在钱上。 思想觉悟真特么一致。 这一家人,绝了。 不服都不行。 “解成啊!你特么早晚能发财。” 杨庆有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一脸的佩服。 冯勇也没好哪儿去,目光里的佩服与震惊并存,瞪大了双眼,跟见了鬼似的。 与这种人当邻居,也是一种修行。 太特么锻炼三观了。 只是他俩的佩服,阎解成好像不领情,闻言立马正色道: “您别瞎说,什么发不发财的,那是资本家干的事儿,我阎解成一有觉悟的工人阶级,坚决不干那种事儿。” 那眼神,那脸色,那架势,特坚决,特坚毅,跟上战场之前写遗书似的,那股子一往无前气势,肉眼可见。 “对对对。” 冯勇双眼冒光感慨道: “就您这花钱法儿,工资能攒下九成,您不用干那种事儿也能发财。” “去你丫的,还是说我抠呗!” 阎解成没好气道: “能怨我么,没听说过分家了还往回拿钱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不乐意掏钱,要是能写欠条,我也不是不能借,只要我爸开口。” “甭一副我跟周扒皮似的眼神,我贪大家伙便宜了?贪你便宜了?” 冯勇 这话说的,虽明知道不对,但从阎解成嘴里说出来莫名合理是怎么回事? “对对对,您说的对,我没一点意见,哥您说呢?”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彻底摆烂的杨庆有认输道: “分家了嘛!就该算的清楚点儿,一是一二是二,没毛病。” “就是!” 见俩人都很赞成刚才的说法,阎解成很高兴,呲着大牙甚是自得。 不过牙刚露出来,就被出门的三大妈吓了回去。 “刚想起来于莉还没下班,我去接一下,你们慢慢聊。” 说罢,转身就溜,脚步那叫一个快,生怕被三大妈瞧见。 冯勇?????????? 杨庆有???????? 刚才还好好的,这孙子发什么疯? 跟瞬间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了这是?丢钱了?” “甭扯淡,丢钱了他能有工夫跟咱俩啰嗦?” 俩人正纳闷呢! 只见三大妈从垂花门下钻了出来。 “庆有、小勇,我刚才好像听见解成说话声了,他人呢?” 到此时,杨庆有和冯勇才恍然大悟。 敢情丫跑的这么快,是为了躲亲妈啊! “啊” 被杨庆有隐蔽踢了一脚的冯勇慌忙开口道: “三大妈,解成哥出去了,说是接于莉去了。” “这孩子,好好的接什么媳妇啊!平日里也没见他这么殷勤,还真是关键时候指望不上。” 三大妈啰嗦完,突然问道: “你俩跟他说解旷的事了没?” 杨庆有和冯勇对视过后,同时摇头。 “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走了。” “可不嘛!解成哥心里装着嫂子,没功夫搭理我们,三大妈,等会儿,等会解成哥回来,我一准跟他说。” “那行!” 三大妈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垂花门。 等人不见后,冯勇和杨庆有同时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庆幸。 不能继续在外面待了,这家人忒特么会为难人了。 再待下去非纠结死不可。 “哥,我先回去了,您跟我妈说一声,晚饭我不吃了,洗把脸上班去,等我媳妇儿回来跟她一起吃!” “要说你自己说,我拉屎去。” 这种讨人厌的话杨庆有才不乐意传,话音落时,人已经跑到了院门口。 第1226章 起码十块 95号院今儿傍晚热闹的很诡异,明明全坐游廊下聊天,但站院中间愣是听不见任何动静。 跟特么忘了插声卡似的,特诡异。 杨庆有进前院接水时,被吓了一大跳,把水龙头拧开,耳中传来了水流声,心跳才缓下来。 “我说强哥,您什么时候哑巴了?干张嘴不出声,不如打手语得了。” “呸呸呸,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李强回了个大白眼,然后小声道: “今儿老阎家大出血,哥是不想触老阎霉头。” 杨庆有????????? 这位不是向来跟老阎不对付嘛! 今儿转性子了? 不正常,忒不正常。 “您发烧了?还是说晚饭没吃饿癔症了?” “去去去,当着孩子面瞎说什么呐!” 陶丽娟没好气的斜了杨庆有一眼,然后抱着孩子起身回了屋。 只剩下李强坐那乐的直拍大腿。 “挨骂了!活该,让你瞎咧咧。” “切” 杨庆有回了个中指,然后低头接水,懒得继续搭理李强。 “切什么切,过来聊会儿天。” 李强拍着凳子邀请道。 “有什么好聊的。” 杨庆有努努嘴,示意道: “都说话跟做贼似的,没意思。” “你懂个蛋。” 李强给杨庆有丢了根烟,然后说教道: “大伙这叫看热闹不忘给老阎留面子,好歹是多年的邻居了,遇到事儿帮不上忙就罢了, 总不能再落井下石嘲笑?” “豁,您还有这胸怀呢?” “废话。” 李强哼哼道: “我只是看不惯老阎,想跟他斗嘴,又不是盼着他死,万一等会他回来被我气着,以后我上哪找人斗嘴去?” 杨庆有给丫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爷们。” “用你说。” 李强翻了个白眼,明显的不领情。 “都过了饭点了老阎也没回来,也不知怎么着了。” 杨庆有撇撇嘴,理所当然道: “还能怎么着,被公安留下了,跟人讨价还价呗!总不能派出所管饭?” 说到这,杨庆有倒吸一口凉气,突然醒悟道: “还真不好说,说不定派出所真会管他饭。” “还有这好事?” 李强好奇催促道: “快跟我说说,里面什么门道?” “哪有什么门道。” 杨庆有白眼道: “既然留下人谈赔偿,就没饿着人家的道理,再说了,你以为派出所的饭好吃啊!清汤寡水的,就剩点咸味了。” “对,差点忘了,你丫在派出所当过厨子。” 李强一拍脑门,算信了杨庆有的话,完事唏嘘道: “老阎这饭不好吃啊!” “废话,一想到得掏好几十块钱赔给人家,能好吃才怪,就算山珍海味摆他面前,也够呛吃的下。” “不,你不了解老阎。” 李强摆手道: “就算碗里盛的是坨狗屎,只要不管他要钱,老阎都能吃的美滋滋。” 杨庆有 真不愧是老阎的好对头,说起话来真恶心人。 幸亏陶丽娟没在,否则非得跟着挨嫌弃不可。 杨庆有皱了皱眉,一脸的幽怨。 老子刚吃过晚饭,你丫就说这个,跟诚心给人添堵有什么区别? “您牛逼,不愧是老邻居,敢情什么都见过是?” 杨庆有的嘲讽刚出嘴,就听院门那响起了自行车的稀碎声。 李强显然也听见了,没等杨庆有说,就率先提醒道: “老阎回来了。” “听见了,您说解旷跟没跟着回来?” “应该能!” 李强双眼提溜转道: “都这个点了才回来,不把人带回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派出所不至于这么不地道,再说了,要是派出所不放人,怎么着也得通知家属送点衣服啥的不是。” “大夏天的送什么衣服,晚上睡觉都一身汗,你当冬天呢!” 杨庆有话刚出口,就听见了老阎同志不耐烦的催促声。 “快点走,磨磨唧唧的,破了点皮就要死要活的,你之前在派出所的不服劲儿呢?甭在你老子面前装样儿。” 豁。 这是把人带回来了。 老阎同志有一手啊! 杨庆有和李强都吃惊的站起身,静等老阎同志进院。 伴随着自行车的稀碎声,老阎话音落了没几秒,俩人便同时瞧见了瘸腿的阎解旷。 那模样儿,惨极了。 借着灯光都能瞧见丫脸上的伤,还有上身的短袖衬衣,扣子全撕掉了,后背还有一大口子,跟块破布似的披在身上。 裤子勉强好一点,虽说也破了,但口子都不大,眼神不好都瞧不见。 但是脚上就更惨了点儿。 光溜溜的,估计打架时鞋被人扔了,走路不得不踮着脚,再加上腿有点瘸,那姿势绝了。 弓腰瘸腿踮脚,跟做贼似的,要不是身后跟着老阎,杨庆有还以为院里进贼了呢! 人出现的瞬间,前院游廊下所有的目光齐齐瞧了过去,眼神那叫一个炙热。 以至于连受伤的阎解旷都察觉了,茫然的抬头扫了眼藏在游廊下的邻居们。 “愣什么愣?进屋啊!站外面等着丢人现眼呢?” 被老阎催促声吓了一跳的阎解旷打了个哆嗦,也顾不上身上有伤了,麻利抬腿钻进了屋。 站屋门口的三大妈没说话,阎解旷进屋后就麻利关上了屋门。 估计知道自家老三今儿丢大人了,也懒得再出门废话。 不止阎解旷,老阎呵斥声出口的瞬间,看热闹的邻居们齐齐打了个哆嗦,麻溜转头移开目光,生怕激怒黑脸的老阎。 就连一向胆突的李强也没敢触老阎霉头,麻溜拉着杨庆有坐下,然后脸对脸的尴尬对视,假装聊天。 就是不看老阎同志。 杨庆有原因还想打个招呼,试探一下处理结果呢! 见状也不敢开口了。 只能跟李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互相给对方使眼色,让对方触老阎霉头。 奈何眼都眨干了,俩人也都没上对面的当。 直到听见老阎家房门再次“哐当”一声响后,俩人才挪开有点酸的目光,看向老阎家。 “强哥,您说老阎赔了多少钱这是,气性这么大。” “不好说。” 李强皱眉思索道: “超过一毛钱,丫就开始耷拉脸,超过一块就见谁都没好脸色,听刚才的语气,起码超十块了,否则心里再不痛快,也不会不跟大伙打招呼。” 第1227章 戏精 不愧是老邻居,分析的太特么合理了。 只不过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胳膊断了不可能只赔十块钱。 就老阎那驴样儿,起码三十起步。 “要不你过去打个招呼?” 杨庆有怂恿道: “他老阎不地道,你不能跟他一样不是。” “滚滚滚。” 李强没好气的踩了杨庆有一脚,白眼道: “他老阎脸大啊!让我上赶着去舔他?别说他不打招呼了,就算在门口撅腚屙屎我都不稀得出声。” 杨庆有 妈的,绝了。 老阎要是能在家门口撅腚屙屎。 那得糊涂成什么样儿? 还用你李强说,院里老娘们能把老阎喷的三天不敢出门。 “越说越恶心了,懒得跟你聊天。” 杨庆有回踩过去,然后麻利起身端盆就走。 前院气氛不大妙,今晚就不过来凑热闹了。 “庆有哥,我爸进屋了没?” 没成想, 杨庆有刚出垂花门,就瞧见刘光福和阎解成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跟做贼似的不敢进院。 杨庆有没应声,等进屋把盆放下,才背着手往院门走。 “嘛呢你俩,跟做贼似的。” “这不是怕被我爸盯上嘛!” 阎解成缩着脖子,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儿。 “庆有哥,我爸回屋了,还是在前院跟人聊天?” “你觉得你爸能有心思跟别人聊天?” 杨庆有面无表情道: “咋滴,你爸刚才问你要钱了?” “没。” 阎解成讪笑道: “我一直在胡同口盯着呐!我爸回来时,我都没敢露面。” “庆有哥,您抽烟。” 阎解成话音刚落,刘光福就讪讪递上了烟。 这倒霉孩子。 杨庆有接过烟,拍了拍刘光福肩膀,唏嘘道: “光福,解旷没卖你?” “应该没有!” 刘光福小脸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心虚道: “三大爷都把人接出来了,事应该就算了了!” “放宽心,肯定没说。” 阎解成拍着胸脯道: “我弟弟我了解,他不是多嘴的人,要是瞎说了,我爸肯定接不出来他。” 说罢,丫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但咽了回去。 杨庆有见状催促道: “别磨磨唧唧的,有话麻利说。” “就是那什么。” 阎解成嘿嘿笑道: “我想提醒一下光福,估摸着解旷回头还得找他。” “找我干什么?” 刘光福理直气壮道: “钱收了事没办好,我不找他就不错了。”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拿人钱财自然得替人卖命。 即便事儿没办成,也没反过头来找雇主的道理。 所以刘光福特理直气壮,即便阎解成提醒了,也不担心解旷讹他。 “对对对,按理是这么说。” 阎解成陪笑道: “就是!我爸赔了钱肯定得记解旷头上,他没上班拿什么还?自然得找你了。” “这特么也能算我头上?” 刘光福一脸的晦气,语气不悦道: “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都听见了,他说只躲后面编个话,然后让那帮外地学生们闹,他绝对不冲上去被人看出来是咱们院的。” “现在好了,不仅冲了上去,还特么跟对面的干了一架,以后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说话跟放屁似的,一点不算数,我不找他麻烦都算我仗义,他还有脸找我要钱?甭想了,要钱没有,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我不怕。” 完事刘光福猛嘬一口烟,脸色阴沉的可怕。 吓得阎解成慌忙缓和道: “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随口一说,解旷心里有数,他不敢跟你闹。” 倒霉啊! 阎解成此刻心里就俩字,倒霉。 特么的,老子就跟着吃了顿饭,招谁惹谁了。 现在倒好,不仅要跟着提心吊胆,一个说不好,还特么的得跟着破财。 对,你刘光福不怕,但我阎解成怕啊! 一旦事儿被捅出去,正好如了刘光福的意,正好不结婚,大不了挨顿揍。 即便最后婚还得结,那也能免了解旷的讹诈。 自家亲弟弟阎解旷也无所谓,反正都进派出所让老爹赔钱了,还能怎么滴? 你刘海忠知道了,能替老阎同志教训儿子不成? 更何况雇主是你家好大儿刘光福,就算按照罪过判刑,也是刘光福判的更重,怎么着也不能把锅全扣阎解旷身上。 但老子不一样啊! 为了一顿饭,最后混了个里外不是人。 更关键的是,怕老阎头不要脸,把派出所赔钱的锅甩过来。 到时家庭会议一开,五票对两票,稳输。 钱不掏都不行。 越想阎解成越觉得冤的慌。 妈的,后悔了。 阎解成现在后悔刚才的多嘴了。 好好的提钱干嘛! 真是的。 “最好不闹。” 刘光福此刻破罐子破摔道: “我算想明白了,除了我自己,谁也帮不了我,只要不想结婚,就得做好被我爸揍的准备,揍就揍呗,以前又不是没挨过。” 那脸色,那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 压根不像虚张声势。 把阎解成看的眉头紧皱,生怕丫现在冲动,跑去后院找刘海忠坦白。 “光福,光福,冷静啊!没到那地步,我弟在家好好待着呢!啥也没干。” 阎解成一把抱住刘光福,那叫一个慌。 杨庆有 一个比一个能演。 别说天塌了,连风都没起,就搁这又哭又嚎的,演给谁看? 跟与哥们有关系似的。 杨庆有摇了摇头,往门框上一靠,掏了颗奶糖丢嘴里,压根不打算插嘴。 阎解成 刘光福 不是,都这么卖力表演了,大哥您好歹说句话啊! 就算不帮着出出主意,劝两句也成呐! 您这一言不发的,都把我们哥俩架住了。 “额那什么。” 刘光福用力扒拉着阎解成,苦笑道: “解成哥,您能撒手不?勒的我喘不开气了。” “哦哦哦!” 阎解成慌忙撒开手,尬笑道: “光福啊!你也别怪哥,哥怕你冲动,眼下风平浪静的,你可不能瞎想啊!” “不瞎想,不瞎想。” 刘光福讪讪回道: “我就是想跟您表表态。” 第1228章 好不了活该 艹了个鸡儿。 刘光福的话一落地,就气的阎解成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尼玛。 老子刚才担惊受怕,又拉又扯的,合着你丫搁这演戏呢! 跟老子表态有个嘚用。 有种你丫找解旷去呀! 老子就一牵线搭桥的媒人,找老子有个蛋用。 “你你直接说就是了,吓我干什么?” 阎解成一脸的幽怨,想骂一顿刘光福,但又不大敢,只能有气自个受着了。 “唉” 刘光福叹了口气,唏嘘道: “早知道解旷这么不靠谱,当初就不该找他,还不如我直接说不行了,大不了挨顿揍,补身子都用不了那么多钱,唉” “你丫终于想明白了。” 杨庆有见状嘿嘿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掺和你们的事嘛!” “因为歪门邪道不好走,一个走不好容易伤着自个,你要是早有这觉悟,压根不用受今儿这份罪” “您说的轻巧。” 刘光福幽幽道: “您没挨过我爸的揍,您不知道,好几天下不了床,您当小孩过家家呢!” 杨庆有 好像确实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哈! 真应了那句话,没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没切身体会过,说出来的话永远是想当然,怪不得,以前听别人这么说时,那叫一个别扭,恨不得撸袖子上前给丫两巴掌。 杨庆有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 “所以说啊!我当时不掺和是对的,貌似怎么做都是错,你们俩啊!就慢慢想!” “当时没掺和,现在就更不该掺和了。” 说罢,杨庆有嘿嘿一笑,转身就走,没丝毫的犹豫。 看热闹要有看热闹的觉悟。 远远的看看就罢了,不能站太近,小心成为热闹本身。 “哎,您” 阎解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大声留杨庆有。 “光福,怎么着,你是继续等啊!还是回家睡觉。” “额。” 刘光福皱眉道: “您觉得解旷会出门吗?” “你是没瞧见解旷被揍那样儿。” 说起阎解旷的伤势,阎解成来了兴奋劲儿,眨眼道: “脸肿的跟猪头似的,浑身上下没一件好衣服,连鞋都搞丢了,走路一瘸一瘸的,除非憋急了眼,甭想他出门,真想见他,那你有的等了。” “那就明儿再说。” 刘光福闻言耷拉个脸,好似被抽干了精气神,连腰都弯了。 “反正下个月才定亲,我也没那么急,解成哥,我先回了。” 说罢,跟小老头似的,佝偻着身子,迈着小碎步进了前院。 “这倒霉孩子。” 阎解成摇摇头,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麻利进了家门吃饭去了。 一直忙着躲老阎同志,到现在丫还没吃上晚饭。 也算不容易了。 阎解旷被揍进派出所的事儿,算必上头条热搜的大新闻,尤其那副猪头样儿,在邻居们的口中被描绘的活灵活现,一晚上的工夫,不止95号院,就连隔壁相邻的院子,都知道了老阎家出了个逆子。 第二天是老阎上班的日子,躲是躲不开了,只能一大早趁着人少,耷拉着老脸出门洗漱。 只不过,邻居们昨晚看他心情糟糕,能卖他个面子不瞎说,今儿就不行了。 时效过了,玉皇大帝来了也挡不住邻居们八卦。 “吆,老阎起的够早的。” “阎老师早啊!” “老阎今儿起这么早,是要去上课么?” 仿佛约好了似的,老阎刚出门,大伙就齐齐跟着出门打招呼。 原本安静的前院,立马热闹起来。 “对啊!今儿上班。” 老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口应了句,便端起洗脸盆向水龙头走去。 显然昨儿的气还没消。 否则以他现在的性子,要么回怼,要么摆烂不吱声,肯定不会如此不理智的暴露原本的性子。 对,您没猜错。 人会变,但绝对不会改变本性。 这里说的变,顶多算被社会教育过后,变了副面具戴在了脸上。 尤其是半截黄土埋身的阎埠贵,三观人性那都是经历过战火淬炼的,哪那么容易变。 只是被逼的没办法,谁让老阎家最近事多呢! 只能戴了副面具保护自己而已。 “来来来,老阎你先接。” 李强见老阎走过来,立马让开身子嬉皮笑脸道: “昨晚我瞅着解旷脸都肿了,怎么样,解旷身体没事?要是不妥就抓紧去医院瞧瞧,年轻人打架没个轻重,可别留下暗伤。” 您瞧。 别看李强头铁,但说起人话来,人味也挺足。 当然了,并不是说丫有多好心。 这会儿估计肚子里的蛔虫都恨不得捏着老阎嘴直接问了昨天赔了多少钱了。 只是忌惮现在不留情面,被邻居们指责,这才颇为耐心的曲线救国。 只要老阎开口,开了口就能顺着往下捋,总能捋出来花了多少钱。 “好不了活该。” 李强的话再次激起了老阎心里的怒火,还有脸看医生? 昨儿已经赔进去了个把月的工资了,还想怎么着? 去医院再送人家个把月的工资? “一分不挣就知道花,家里那点钱全被霍霍没了,还看医生?看个屁,将来自个挣钱了,爱怎么看怎么看,反正我没钱看。” 此话一出,李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趁热打铁道: “话不能这么说,孩子嘛!天生就是来折磨老子的,花点就花点呗!又花不了多少。” “哼!花不了多少,既然你不在乎,要不你来掏?” “别闹老阎。” 李强撇嘴道: “整天一口一个爸的,叫的那是你,你不掏谁掏?不就是打了个架嘛!又不是多大的事儿,衣服缝缝还能穿,你这么大火气干嘛!” 说罢,李强冲后过来的王华挤了挤眼,示意你丫别闲着,赶快帮着拱拱火,否则老阎头不肯说。 “对啊阎老师。” 王华接到示意后,立马接话茬道: “咱们院这帮小子年轻时,谁没打过架闯过祸?你看谁家爹妈认真过?骂几句得了,总不能因为一点小错,养这么大的儿子就不要了?” 第1229章 爱咋咋地 “是啊老阎。” 刘大山也趁机起哄道: “你多大年纪,解旷多大年纪?你怎么还跟他一般见识?为了几块钱,你也好意思。” “就是嘛!” 蹲门口生炉子做饭的王婶闻言笑道: “老阎啊!解旷的衣服又不用你缝补,你说你哪来的这么大气?哦对了,昨儿我瞧见鞋还丢了,不过鞋才几块钱?新的舍不得买,去委托商店买一旧的就是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劝老阎消消气,不值当的为了昨儿解旷打架撕烂的衣服而生气。 实则呢! 全绕弯子钩老阎心底的火,让老阎主动说出来昨儿在派出所赔了多少钱。 老阎同志能不知道? 知道,必须知道。 这帮玩意儿的心思太好猜了。 搁别的事儿早就大咧咧问了,也就涉及到钱了,才旁敲侧击的啰嗦起来没完没了。 着实烦人。 同时老阎也知道,只要今儿不说个实数,这帮人会没完没了的旁敲侧击,坚持上一两天后,更会恼羞成怒的直接问。 不达目的肯定不罢休。 “谁说我生气了。” 老阎同志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然后喝了口水涮了涮嘴,装作不在意道: “赔给人家的三十五块钱和昨儿打架弄烂的衣服全让解旷写欠条了,回头他工作了慢慢还,我急什么?” 说罢,把小搪瓷缸丢到一旁,哗哗捧水洗起了脸。 听着耳旁的寂静无声,老阎洗的格外痛快。 小样儿,老子就没打算瞒着你们,怎么样,傻眼了? 众人确实傻眼了。 老阎如此痛快,反倒让他们不知说什么好了。 难道夸老阎干的漂亮? 花出去的钱就该让儿子写欠条,将来工作了必须还。 这也忒特么不合常理了。 没听说过谁家那么干。 但老阎偏偏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说了出来。 整的大伙一时间有点怀疑人生。 只有杨庆有,见气氛有点尬,便笑嘻嘻接话茬道: “还是阎老师看的开哈!养儿防老什么都太虚,不如攥手里实在。” “那是,什么都是虚的,不如家里有粮,手里有钱。” 杨庆有说的话太合心意,老阎一兴奋,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说完立马又觉得不妥,好似在表明将来儿子孝不孝顺他都无所谓似的,现在痛快了,万一将来儿子们拿住话茬,不孝顺怎么办? 所以,话音刚落,没等邻居们反应过来,便立马开始找补: “不对,差点让你小子带沟里,谁说养儿防老虚了?老子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老了让他们养天经地义,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说敢说三道四?你小子甭瞎说。” 此话一出,杨庆有刚才翘起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心里怒骂老阎头不是东西。 老子明明在吹捧你,你倒好,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可不是,庆有你这个思想要不得,不能因为你家里没老人养,就在院里传播不良思想。” “就是,别说养儿防老了,闺女也一样,老人家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所以将来儿女一样的养老,你可不能瞎说。” “对对对,尊老爱幼的美德可不能忘,庆有啊!你思想觉悟有问题,得反省。” 邻居们反应很快,虽说没拿杨庆有刚才的话当真,但态度不能不表。 养儿防老这种大事上不能含糊。 不说上几句,万一被家里孩子们瞧见,误会了怎么办? 那可是后半辈子的幸福,万万不可懈怠。 杨庆有 好嘛! 你们还较上真了。 合着跟说几句孩子将来就真孝顺了似的。 搁这跟哥们较真有意思? 有那工夫,还不如回家好好陪陪孩子,辅导一下功课,纠正一下三观,做一个有作为的人。 就算将来不孝顺,也能跟着沾沾光。 就这么放养下去,将来孝不孝顺说不准,但肯定没出息。 “误会,误会,全是误会。” 虽然心里满是牢骚,杨庆有还是低头认怂道: “我就是嘴瓢了,说话没经脑子,大伙别说了,我道歉,我认错,以后绝不再说这种话。” “嗯,这还差不多。” 老阎同志此时已经擦完了脸,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语气严肃道: “庆有啊!不是大伙难为你,有些话!看似说说无所谓,但万一教坏孩子怎么办?” “对对对,阎老师说的对。” 杨庆有见老阎落井下石,便阴阳怪气道: “大伙批评的对,我刚才觉悟低了,回去必须反省,不过我也得说您老几句,一家人怎么还算上账了呢?” “老话说亲兄弟明算账,那是老祖宗怕分家时影响兄弟情义,所以让爹妈一碗水端平,您这倒好,孩子还没立业,没分家,就先父子明算账了,赶上周扒皮了都,咋滴,解旷要是还不上的话,您是不是还得利滚利啊?” 老阎要是好好待着,杨庆有肯定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精神,继续吹捧几句,不让场面弄的太尴尬。 现在倒好,不识趣罢了,还敢落井下石。 杨庆有肯定不放过这种机会,立马学着以前李强的语调,直接把话题挑开了。 我杨庆有不怎么滴,你阎埠贵也没好哪儿去。 咱俩啊! 一对臭狗屎。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属于是。 “你我” 老阎没想到杨庆有这么愣,什么话都敢说。 被挑明后,一时有点气闷、脑子缺氧,竟然结巴起来。 他不说话,自然有好事者说。 王华暗暗给杨庆有竖了个大拇指后,接话茬道: “庆有别瞎说,那是人家阎老师的家事,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一外人可管不着,是强子。” 强子二字一出口,李强就狠狠瞪了一眼王华,虽说不高兴被叫做强子,但依旧接话茬道: “是什么是?就你话多。” 阴阳完王华后,李强立马看向老阎头,笑眯眯道: “不过华子倒有一点说对了,钱是你老阎挣得,儿子是你老阎养的,你爱咋滴咋滴,别人可管不着,是这么个理不庆有?” 第1230章 心有灵犀 这二位也是老搭档了。 这头放了屁,那头立马知道什么味儿。 小话接的不仅流畅,还能保持主题不变,就一个宗旨,看似跟杨庆有作对,实则阴阳老阎同志。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子,老阎同志当爹不合格的味儿。 杨庆有自然明白他们俩想干嘛,不等其他邻居插嘴,便立马认怂道: “瞧我这脑子,一整天稀里糊涂的,还是您二位说的对,我一外人真没资格说,阎老师,我跟您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说罢,还煞有其事的跟老阎同志鞠了个躬。 姿态很足,诚意满满。 谁来了都挑不出理儿。 只是! 这个歉道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老阎同志皱着眉,耷拉着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顿时心里无比后悔,没事惹这孙子干嘛! 现在好了,惹了一个蹦出来仨。 个个阴阳怪气混不吝,想挑错都特么挑不出来,主打一个膈应人。 明明自己有仨儿子,偏偏还得受这气。 想到这,老阎更难受了。 妈的,仨儿子白养了。 混的还特么不如贾张氏,起码人家还有个儿媳妇可用。 自己呢? 大儿子就知道躲,二儿子就知道装聋装瞎,三儿子,算了,还是不提老三了。 一提老三更生气。 “行了行了,大早晨的瞎咧咧什么?不上班了?” 正当老阎尴尬的脚趾扣地时,救星冯怀仁闪亮登场。 一句话就镇住了场子。 这位跟老阎不一样,能动手尽量不哔哔,最看不惯有人惹得前院不消停。 李强、王华见这位站出来了,立马给杨庆有使了个眼色,干笑着退场。 杨庆有也嘿嘿一声,拎着脸盆就跑。 杠头都退场了,老阎自然也不敢炸刺,冷哼一声,黑着脸往回走。 只是冯叔呵退了几人并不满意,又走到老阎家门口,拦住老阎同志,小声说道: “老阎啊!最近够乱的了,你就不能收敛一下狗脾气,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 老阎同志闻言不乐意了,咬牙切齿回道: “我刚才哪里说的不对了?他们不嘀咕我,我能说他们?一个个目无尊长,我看都是你惯出来的。” “嘿!学会倒打一耙了你。” 冯叔被气笑了,冷声道: “他们是我惯出来的话,你算什么?也是我惯出来的?” “瞪什么瞪?告诉你,扯没用的你还真扯不过我。” 狠狠白了一眼阎埠贵后,冯叔放缓语气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没事别跟小年轻较劲,你拍脑门好好想想,他们三个,你能治的了谁?” “单独拎出来你都不好应付,更何况仨人凑一起了,别找不自在,回头斗嘴斗不过,是不是你丢脸?” “远的不说,就说老易,你跟人家学学,现在要多低调就多低调,轻易不出来说话,见谁都乐呵呵的。” “哼!” 说起易中海,老阎同志就一肚子气。 都怪他,要不是他这个一大爷不顶事,三大爷能受气? 院里这帮邻居就算不看前三大爷的面子,也得顾忌一下前一大爷的影响力。 现在倒好,二大爷当起了透明人,一大爷成了闷葫芦,就剩他这个三大爷在院里当受气包。 “别提他,提他就来气,当年说好要在院里树立良好风气,人人尊老爱幼,他倒好,一声不吭当起了缩头乌龟,跟他学?学什么?学当乌龟啊?” “豁,还尊老爱幼呢?” 冯叔闻言不由得轻笑道: “那为老不尊怎么说?就你这让儿子写欠条的勾当,让院里人怎么尊你?为什么大伙没人怼易中海?偏偏有事没事来怼你?好生想想,动动脑子,尊老只因为老么?” 冯叔见老阎同志眉头紧皱,目光闪烁,知道他还是不服气,便摇摇头感慨道: “你呀你,还学校老师呢!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懒得说你。” 说罢转身就走,压根不给老阎同志啰嗦的机会。 “被说教了?” 三大妈一直在门后偷听,见冯怀仁走了后,伸出脑袋道: “甭搭理他,一没文化的校工,肚子里没半点墨水,仗着嘴巴利索,全是歪门邪说。” 说罢见老阎同志还在愣神,便催促道: “别愣着了,进屋吃饭,我今儿煮了鸡蛋,你抓紧吃完去上班。” “知道了,知道了。” 老阎不耐烦的应了声,然后把脸盆往门口架子上一放,迈腿进了屋门。 “老二呢?” “刚才走了,嫌家里早饭没油水,自个花钱出去吃了,甭管他,出去吃正好,还给家里省粮食了。” 说话间,三大妈帮老阎盛了碗稀饭,摆好了筷子。 “老三呢?” “还在里屋哼哼呢!” 三大妈撇撇嘴,扫了眼瞅着鸡蛋双眼发直的阎解睇,冷声道: “看什么看?鸡蛋是给你爸煮的,吃你的咸菜。” “知道啦!” 阎解睇委屈巴巴的应了声,然后依依不舍的挪开目光,筷子伸向咸菜盘子。 至于老三阎解旷。 就四个字:爱吃不吃。 他要是不吃,说不定三大妈更高兴,一早省了俩人份的早饭,跟撞大运没什么区别。 “你一早是不是又怼老阎了?” 吃过早饭,收拾着立整,推车上班的苏颖临出门前,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原本她不打算管。 毕竟这是自家男人在院里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但不说! 又生怕自家男人跟李强似的,落一杠头的名号。 不好听也不好说。 “谁嘴这么快?” 杨庆有小嘴一撇,嫌弃道: “这帮人也是闲的,天天打小报告。” “呸,还用人打小报告?” 苏颖冷脸道: “我人还没进前院,就听见你好哥哥李强嚷嚷了,说什么跟你心有灵犀,在怼老阎这件事上,你比王华还称心。” 杨庆有 这孙子,嘴怎么这么贱。 什么叫心有灵犀? 俩老爷们用这个词合适么? “甭听他瞎说,我就是看不惯,随口说了句,以后注意就是了。” “你说的哈!要是下回再犯,要你好看。” 狠狠白了眼杨庆有,苏颖推起自行车便走。 再不走不成了,要迟到了。 第1231章 都要走 “解成,上班去啊!” “是啊庆有哥。” 送走苏颖,杨庆有也推上破自行车准备去上班,赶巧此时阎解成出门。 错身间杨庆有打了声招呼,没成想被阎解成拽住了。 “嘛呢解成?我快迟到了。” “不急,不急,早着呐!” 阎解成讪笑道: “就耽搁您两分钟。” 说罢冲院外面努了努嘴,示意出去说。 杨庆有 这孙子不正常,大早晨的神经兮兮,好似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行了,行了,再走都特么出胡同了。” 杨庆有一把扯住前面的阎解成,没好气道: “抓紧的,有话麻利说。” “嗐,没什么,就是!” 阎解成犹犹豫豫道: “就是,我一早听见您又跟李强呛我爸了?” “怎么着?想父仇子报,替你爸出头?” 杨庆有眼神怪异的盯着阎解成,暗自替丫加油鼓劲。 要是这孙子真敢替老阎出头,也算有点血性,还真得高看他一眼。 “什么跟什么啊!” 阎解成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生怕杨庆有借机收拾他。 “您别误会,我没那意思,我就是想跟您说,我爸最近不大正常,您千万别再招惹他了。” 说到这,丫见杨庆有依旧面无表情,便眨眼小声道: “没跟您开玩笑,万一跟上次贾大妈似的,把我爸气出来个好歹,您是打算赔钱,还是去我们家伺候我爸?” “嘶” 杨庆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想想给人擦腚换尿布的场景就打哆嗦。 万一老阎真想不开,几句话就跟当初面对贾张氏似的,浑身哆嗦往地上一躺。 妈的。 后半辈子就完了。 说不得不是老阎,说的是杨庆有自己。 别提赔钱。 这种事儿,赔钱压根解决不了。 一旦发生就是个糊涂账,赔钱赔少了,老阎家肯定不乐意。 赔钱赔多了,谁特么想当冤大头? 再说了,多少算多? 每月三十块,替政府给老阎同志发工资? 你杨庆有乐意,人家三大妈都不一定乐意。 这种事儿,压根掰扯不清,谁沾上谁倒霉。 倒霉一辈子。 阎解成地道啊! 甭管他算不算吃里扒外,但在杨庆有看来,简直不要太高尚。 想到这,杨庆有立马掏出一包香山拍阎解成手里,感动道: “解成啊!没成想你还有这么替哥考虑的一天,以前是哥小看你了,烟你拿着,别跟哥客气。” 阎解成???????? 几个意思? 什么情况? 阎解成有点懵,他想法很简单,就想替老阎同志求求情,别让杨庆有跟着李强难为老阎同志。 万一老阎被气着了,倒霉的还是他这个阎家老大。 不说伺候老阎吃喝拉撒了,起码也得破点财。 没成想 阎解成看着手里价值三毛六的香山,想收,但又有点不敢。 这烟拿了,回头杨庆有万一后悔怎么办? 三毛六啊! 难道再去给他买盒? 那成什么了,跟特么自己去供销社买有什么区别? “愣什么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咱哥俩谁跟谁,甭跟哥哥我客气。” 说话间,烟被强行塞进了阎解成口袋。 阎解成眨了眨眼,心虚道: “那什么,庆有哥,我拿了?” “拿着,只是一包烟,又不是很贵重,有啥不敢的。” “得嘞,谢谢哥。” “甭客气。” 此刻好处到手,阎解成生怕杨庆有后悔,便立马让开道,客气道: “哥,不耽搁您时间了,再不走该迟到了。” “对对对。” 杨庆有一拍脑门,也顾不上继续啰嗦了,跨上自行车便走。 “庆有来了。” “来了蔡哥,嘛呢您,一大早的就趴桌上用工,来任务了?” “来个嘚的任务。” 蔡成功头也不抬道: “写申请呢!” “写什么申请?” 刚坐下的杨庆有闻言立马起身,凑了过去。 “怎么着,您打算调走?不能啊!咱们单位没人难为您?” “呸呸呸。” 蔡成功终于抬起了头,幽怨的瞪了眼杨庆有,怒道: “你丫能不能盼我点好?我都四十出头的人了,能调去哪?下车间出大力么?” 杨庆有嘿嘿一笑没辩解,正要伸头仔细瞧,就听身后吴晓东道: “蔡哥,我写完了,您瞅瞅行不?” “你也写?” 杨庆有惊了,一把夺过吴晓东手里的申请,纳闷道: “什么申请,还要你俩一起写?” “嗐!出差的呗!” 吴晓东乐呵呵道: “昨儿您没来,您不知道,咱们主任见最近不太平,便想着把我俩也支出去,省的团领导想不开,给安排什么不合理的任务。” 吴晓东说话的工夫,杨庆有也看完了申请。 还真是出差申请。 再伸头瞧瞧蔡成功桌上的那份,没差,一模一样。 “不是,你俩一起走,咱办公室就没人了,团领导能批?” “那就不知道了。” 吴晓东应道: “想来主任有办法!您说呢蔡哥。” “我说什么。” 蔡成功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申请,耸肩道: “管他主任什么法子,能让咱哥俩挣出差补贴就成,对了庆有,你去不去?” “不去。” 杨庆有答应的很干脆。 为了仨瓜俩枣的出去吃土,傻子才干。 再说了。 现在局势这么紧张,就算团里派他出去,他都不带答应的。 留苏颖娘俩在京,他心慌。 这年头不仅交通不方便,就连通信也特么贼麻烦,真有点事儿,就该抓瞎了。 “就算我想去,主任能同意?” “也对哈!” 蔡成功笑道: “你跟我们不一样,话剧团不在家,留我们在家也没啥大用,你就不同了,写出来的歌谁唱都一样,再说了,总不能写歌也能犯错误?” “还真是。” 吴晓东闻言羡慕道: “庆有哥,我要是有您写歌的本事就好了,上不上班都行,就算在家歇着,主任都没意见。” “别做美梦了。” 给了吴晓东一个脑瓜崩后,蔡成功唏嘘道: “字都写不利索还写歌?看看你写的申请,跟狗爬似的,重新写,现在这张交上去,我要是领导,看都不看就给你退回来。” 第1232章 都行都行 “别做美梦了。” 给了吴晓东一个脑瓜崩后,蔡成功唏嘘道: “字都写不利索还写歌?看看你写的申请,跟狗爬似的,重新写,现在这张交上去,我要是领导,看都不看就给你退回来。” “啊” 吴晓东嘟囔道: “够工整的了,我都没拿草稿给您看。” “草稿。” 杨庆有闻言撇撇嘴,无语道: “正文都这么潦草了,你还好意思提草稿,幸亏你没拿来给你蔡哥看,否则非给你上堂钢笔课不可。” “还是别了。” 吴晓东打了个哆嗦,麻利缩着脑袋退了回去。 编导室的老几位别的不说,字个顶个的好看,就连杨庆有,一手钢笔字也有模有样,那叫一个潇洒飘逸,虽不工整,但就是好看。 吴晓东刚开始当编剧的那几天,没少受老几位教育,上了几天一对一小课堂后,丫每天上班进门都打哆嗦。 奈何,天分不行就是不行。 尽管很努力了,手还是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都很有主见。 气的老几位再也没说过他。 今儿杨庆有旧话重提,他听了依旧胆颤。 不就是申请嘛! 哥们一笔一划写总成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快的话今儿下午,慢的话明儿的火车。” 蔡成功此时终于写完了申请,满意的对着申请吹了口气,感慨道: “主任也是,胆子忒小了,以为人不在就万事大吉,实际上,人不在又怎样?活就不派了?” “瞧您这话说的。” 杨庆有闻言乐道: “你们都不在,主任才好光明正大的拖,如果人都在,让她怎么说?说你们没本事,写不出来?那不是砸咱编导室的口碑嘛!” “咱编导室还有口碑?” 蔡成功撇嘴轻笑道: “要说口碑也是你杨庆有口碑好,我们就算了,自己有多大本事自己知道,算算咱们团成立也十来年了,可以说一事无成,连个像样的剧本都没写出来过,说出去都丢人。” “过了,过了。” 杨庆有摆手道: “照您的标准,不说咱们团,京城这么多文工团,有一个算一个,全在糊弄,您真当经典写出来很容易啊?” “反正我瞅你挺容易。” 蔡成功回了个大白眼,觉得杨庆有有自夸的嫌疑。 这是在说经典很难写吗? 不是,是在夸他自个天才呢! 不过想想 貌似自己确实笨了点儿。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了。” 杨庆有无视蔡成功嫉妒的眼神,笑着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 “今儿下午走,你们车票买了?” “这不等主任安排呢嘛!” 蔡成功晃了晃手里的申请,冲隔壁努嘴道: “主任说了,让我俩写好后就去找她,快的话,申请今儿上午就能批下来,不耽搁晚上走。” “豁,够急的。” 杨庆有诧异道: “这么急,你们家里没意见?” “能有啥意见。” 蔡成功意兴阑珊道: “出去了不仅有人管饭,还能多挣工资,家里巴不得我一年到头全在外面。” “就是,就是。” 吴晓东插嘴道: “我一说出差有补贴,地方上还偶尔管饭,我媳妇都乐傻了,巴不得我快点走。” 杨庆有 虽说家里人没坏心眼,但站当事人的立场上听这些话,总归有点不痛快。 “也对,多挣点工资总归是好事,不过最近风声不对,你们就别倒腾物资了。” “知道。” 蔡成功点头道: “老王他们走之前就说了,反正今年不瞎折腾,再说了,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敢折腾不是,万一砸手里就赔大发了,家里能活剥了我。” “不至于,不至于。” 杨庆有嘿嘿笑道: “怎么说您也是一家之主,谁敢对您有意见?” “扯淡的一家之主,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你见过这么惨的一家之主啊?” 蔡成功嘴角抽了抽,然后起身伸了个懒腰,冲吴晓东道: “小吴,你麻利点儿,我去趟茅房,回来咱俩就去找主任。” “得嘞蔡哥。” 吴晓东点了点头,手下的字更不听使唤了。 蔡成功出门后,杨庆有看着手里的报纸开始走神。 明儿起办公室就没人了,自己是不来上班呢? 还是不来上班呢? 来了都没个说话的同事。 来干嘛? 跟现在似的,盯着报纸干瞪眼? 确定了。 这班不能上。 打定主意后,杨庆有同样起身伸了个懒腰,出门左拐直奔主任办公室。 采风。 必须采风。 哪怕采一周都行。 “嘛呢你们俩,跟做贼似的。” 顺利讨到采风的活儿后,到了午饭点,杨庆有便照旧例翘了班。 结果蹬着自行车刚进胡同,就瞅见刘光福和阎解旷鬼鬼祟祟的蹲角落里嘀咕。 “庆有哥啊!” 打了个哆嗦的刘光福麻利起身,讪笑道: “没干嘛,就是闲着没事,说会儿闲话。” 闲个嘚的没事。 工作日大中午的跑回来,怕不是专门来见阎解旷的! 杨庆有正想开口调侃,就见阎解旷也起身招呼道: “庆有哥回来了。” “豁,脸上的伤这么重呐!” 杨庆有被起身的阎解旷吓了一跳。 丫今儿比昨天更肿了。 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脸颊高高耸立,脸上跟沾了油彩似的,青一块紫一块,堪称五彩缤纷。 腿脚胳膊也没好哪儿去。 胳膊虽说没肿,但一样能看出击打后的青紫,腿脚更不用说了,起身都得扶着墙起,否则都不一定能站起来。 “都肿成这样了,怎么没去医院瞧瞧?” “下午就去,下午就去。” 阎解旷讪笑着回了句,便不再多言,一个劲的给刘光福使眼色,让刘光福抓紧把杨庆有打发走。 刘光福接到暗示后,深吸一口气,没话找话道: “庆有哥,您这是回来吃午饭,还是下午不上班了?” 杨庆有笑眯眯回道: “都行,都行。” 刘光福?????? 什么叫都行? 吃午饭是吃午饭,不上班是不上班,到您这成都行了。 合着上不上班,吃不吃午饭,都随您意是! 此话一出,让心里憋着事的刘光福都不知该怎么接了。 第1233章 今儿有活动 就在刘光福扛不住之际,一旁扶墙弓腰的阎解旷喃喃自语羡慕道: “这工作也忒舒坦了,见天坐办公室,还想上班就上班,工资也不低庆有哥?” 杨庆有 这就羡慕上了? 早干嘛去了。 上学在课堂上睡觉走神时,没见你丫想以后,现在面临毕业无所事事倒想起来了。 对此,杨庆有只能送他俩字:晚了。 刘光福也被阎解旷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下意识的问道: “庆有哥,您单位还缺人不?进去工作得什么条件?” “缺人不?” 杨庆有呵呵笑道: “不缺,你们都觉得好的岗位,什么时候缺过人?轧钢厂好几万工人,你们见缺过吗?” 言外之意,轧钢厂好几万工人,你们都没门路进去,文工团就更甭想了。 越小的单位,岗位人数卡的越死。 尤其是那些名声在外的清闲岗位。 要是能随便塞人的话,能轮得到普通人惦记? “啊!不缺么!” 阎解旷肿胀的双眼眨了眨,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扶着墙慢慢的坐了回去。 年纪不大,倒挺会做美梦。 杨庆有瞬间没了逗俩人的心思,跟刘光福点了点头,随口道: “你俩玩!我回家做饭去。” 说罢没等刘光福回话,便跨上自行车进了胡同。 不知道刘光福和阎解旷聊了什么,反正等杨庆有做好午饭,去前院抓小丫头回家时,瞅着进门的阎解旷脸色不大好。 进院也不敢抬头,生怕邻居们给他打招呼。 缩着脑袋,迈着小瘸腿,一溜烟的窜回了家。 站门口的冯婶瞧见后感慨道: “敢情这小子也知道丢人啊!早干嘛去了,真是的。” “您这话说的。” 杨庆有笑道: “打架前他肯定没想着输就是了,否则一准不跟人动手,当然了也怪解放,否则有解放看着,他肯定不会吃这么大亏。” 冯婶闻言惊讶道: “吆!听你意思,解放还挺机灵了?” “机不机灵不好说。” 杨庆有眯眼道: “但肯定不是吃亏的主儿,那小子在您面前蹦跶了十好几年,您什么时候见过他吃过亏?” “好像” 冯婶稍加思索肯定道: “没吃过,你还别说,老大老二都没大吃过亏,老大性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胆子小着嘞,从来不惹事,顶多占点小便宜,老二嘛!看不透,平日里蔫了唧的,也不跟院里小孩玩,吃亏倒没听说过。” “这不就是了。” 杨庆有努嘴道: “您再瞧老三,跟老大老二屁股后面不动脑子习惯了,猛地自己在外面闯荡,这不就吃亏了。” “去去去,能一样么?” 冯婶听了翻白眼道: “他才多大?刚上高中呢!过两年就好了,你也甭一个劲的瞎起哄,等将来小婉长大,你就知道有多操心了。” “嗐!早着呐!” 杨庆有无所谓道: “离闯祸的年纪还有十来年呢!现在想那么多干嘛?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我才不你们似的瞎寻思。” “嘿!你倒是想得开。” 冯婶被气笑道: “你就瞎开心!到时候有你难受的,对了,小婉都快懂事了,你们什么时候要老二?别说就生一个。” “要,肯定要。” 一听要聊生孩子的话题,杨庆有就想溜。 孩子谁不想要啊! 这不是形势严峻,未来不确定嘛! 多个孩子就多个不稳定因素。 等过两年丁是丁卯是卯了,再要也不迟。 再说了,苏颖年纪搁这摆着呢!倍儿年轻,暂时不用考虑年龄的问题。 “不是今年,就是明年,瞧好您。” 随口应付过冯婶,杨庆有抱起小丫头就溜。 也幸好这年头小孩没后世那么敏感,小婉听了要给她生弟弟妹妹,还兴奋呢! 吃饭时,一个劲的问杨庆有什么时候生,到时提前告诉她,她要给弟弟妹妹准备礼物。 杨庆有 说的跟供销社买糖果似的,有票就行。 要是那么容易就好了。 “嘛去啊解旷,大早晨就往外跑?” 经过几天的窝头咸菜的疗养,阎解旷的伤情大有好转,起码那张脸看起来有人样了,不像头两天似的,家门都不敢出。 要不是老两口不待见他,不给他倒尿壶,估计丫撒尿都不出门。 这不,情况稍微好了点儿,便在家待不住了,早饭都没吃就往外窜。 刚出垂花门,就跟阎解成碰了个满怀。 “您还不知道呢?” 好歹是亲弟弟,受这么重的伤,阎解成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所以阎解旷受伤的第二天,阎解成和于莉专门回了趟家,带去了俩白面馒头和四个鸡蛋,就这差点没要了阎解成小命儿。 连着在院里宣扬了好几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阎解成对自家弟弟的好。 虽说听起来膈应,但有老阎夫妻做对比的情况下,在阎解旷心里,自家大哥简直不要太好。 得益于此,他对阎解成的态度也肉眼可见的客气。 您别误会,之所以不用恭敬来形容,全赖阎解成的牵线。 要不是这位大哥介绍了刘光福的委托,也不至于挨揍不是。 所以从挨揍的那天起,阎解旷心里便生了怨。 也幸好阎解成稍微有点担当,知道送几个鸡蛋,否则今儿阎解旷都不一定搭理他。 “知道什么?” 还没等阎解成问,刚出门的杨庆有便凑了过来,好奇道: “你们学生又有活动了?” “庆有哥您对对喽!” 阎解旷得意道: “活动,大活动,今儿要去长安街,老人家亲自接见我们,要不是我刚才去公厕碰见了熟人,我都还不知道,不跟你们说了,再晚点我该挤不进去了。” 说罢,便推开挡道的阎解成,一溜烟的跑了。 杨庆有 历史上有这一幕吗? 应该有! 他虽然不确定,但莫名觉得很合理。 来京的学生越来越多,听说都有好几十万了,总不能这么一直养着影响治安! 现在好了,总算有了盼头。 估摸着今儿过后,也该劝返了。 只不过杨庆有能理解,但阎解成不能啊! 第1234章 嘴角翘的贼高 只不过杨庆有能理解,但阎解成不能啊! 阎解成震惊的瞪着俩大眼珠子,张嘴不服道: “不是,凭什么他这么好的运道,我上学时就没这种好事儿。” “凭什么?” 杨庆有撇撇嘴,拍了下阎解成肩膀,正色道: “凭你老呗!你也不看看自个多大年纪了,还做美梦呢?没事回家洗洗睡!梦里啥都有。” “庆有哥您能不瞎说么!” 阎解成闻言幽怨道: “我才二十五好不好,年轻着呐!我算老,您算什么?半截身子入土么?” 杨庆有 失误了。 把自己绕进去了。 “行啊解成,敢调侃你庆有哥我了,是不是活腻歪了。” “别别别,开玩笑呢!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嘛!” 见阎解成认了怂,杨庆有这才悻悻揽住阎解成往前院走道: “你今儿上班不?要是不上班,咱哥俩也跟着开开眼去。” “您别闹。” 一谈到上班,阎解成怨气更大了,幽幽道: “今儿周四,您说我上不上班?我跟您没法比,别说不上班了,就算请假领导都不一定批。” “那可惜了。” 杨庆有啧啧过后没再多说。 阎解成是没法去,他呢!则是懒得动弹。 就像他当年刚来时,国庆节去凑热闹,起了个大早,挨了半天挤,啥啥都没看见,想想都憋屈。 有那工夫不如躺家里吹会儿风扇了。 这会儿前院邻居们还基本不知情,杨庆有和阎解成对过眼神后,谁都没多说。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只要你说了一句,他们能跟着问一万句。 一时半会甭想说明白。 想省事就闭嘴什么不说,等其他人张嘴。 只不过不说归不说,杨庆有还是麻利洗了把脸往回窜,不为别的,只为回家跟苏颖说声,问问她想不想去。 本周苏颖上中班,上午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她乐意凑热闹。 “起了,起了,别睡了。” “别闹,昨晚一点才睡,让我再眯会儿。” 苏颖眼皮都没挣,靠感觉推开杨庆有,翻了个身,再次进入梦乡。 杨庆有啧了声,继续扒拉道: “真不起啊?再不起我就不做早饭,去街上买包子吃了。” “不起不起。” 苏颖这次的挥手比刚才重,杨庆有见状知道不能再叫了。 再瞎扒拉,这娘们就该骂人了。 不起就不起! 杨庆有撇撇嘴,抱起已经睁眼小婉,笑眯眯道: “乖宝儿饿不饿?爸爸带你洗脸吃饭去。” “噢噢噢!吃饭,吃饭。” 小丫头挥舞着拳头贼兴奋,没一点起床气。 您瞧,这就是早睡的好处。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还是小孩好,睡醒最大的愿望就是吃。 给小丫头套上裙子穿上鞋,然后带到外间洗过脸,杨庆有便牵着小丫头出了门。 苏颖不起床,倒给了杨庆有放飞自我的机会。 自己做早饭,肯定没直接买来的省事,丫决定说到做到,出门吃。 今儿学生们有大活动,想来街上早餐店应该会安生点! “吆!庆有哥您带着小婉嘛去啊这是?” “嗐!今儿不想做早饭了,出去转转看有什么可吃的。” 应付完于莉的招呼,跟蹲门口生火的阎解成点了点头,杨庆有牵着小婉出了院门,径直向胡同外走去。 只不过令杨庆有失望的是,出了胡同只依稀看到远处学生们整齐的身影逐渐消失,并未一睹风采。 想来是出来晚了。 一想也对,都七点了,可不晚了嘛! 只不过人没看到,但路两旁看热闹的胡同住户们还没散伙,依旧能听见他们的议论声。 “老王,他们一大早的嘛呢这是,我听着动静就往外跑,没成想还是来晚了。” “我上哪知道去,我也刚出来。” “不晚,不晚,你往南瞧,还能看着点尾巴!瞧见没?快转弯看不到了。” “哪呢?哪呢?糊弄我呢朱大胆,哪有人?” “嘿!谁糊弄你了,眼神不好怨得了谁?刚才大伙都瞧见了。” “懒得搭理你,豁,胜子爸你也来了,你们家胜子呢?胜子是高中生,知道怎么回事不?” “你们还不知道呢?” “废话,我们家孩子都工作了,上哪知道去?” “对对对,是我疏忽了,这么跟您说!这帮学生们要成事了,以后啊!得当大人看喽!” “吆!怎么个意思?赶快说说。” “对啊胜子爸,别卖关子,有话麻利说。” “吆,胜子爸也学会卖关子了,大伙甭捧他,我知道,过来我告诉你们。” “豁,学军爸也来了,快快快,快跟我们说说。” 以上对话,在街边随处可见,知道怎么回事的杨庆有并没多听,直接抱起小婉,往鼓楼方向走去。 他想趁着上班的自行车大军还没上街,抓紧把早饭买了,否则等自行车大军一上街,为数不多敢开门的早餐店肯定人挤人,不挤上一身汗,甭想买上饭。 赶巧今儿来的早,大肉包子还没卖完,杨庆有麻利掏钱买了六个大肉包子,又拿饭盒装了满满两饭盒豆汁,这才往回走。 等杨庆有拎着早饭回院时,时间已经来到七点半,院里住户们已经全知道了今儿的活动。 “庆有,买早饭去了。” “对啊强哥,您这是上班去?才七点半,这么早。” “还早呢!不早了。” 寒暄过后,李强努嘴道: “庆有听说了没,广场那边有活动。” “知道。” 杨庆有点点头,应道: “刚才出门瞧见了,正想跟您说呢!没成想您知道的比我还早。” “豁,敢情是真的,那你不早说,我得瞧瞧去。” 原本还想嘚瑟的李强闻言顾不上跟杨庆有多啰嗦,抬腿就往外走。 杨庆有 合着这位还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 没等杨庆有伸着脖子调侃,坐屋门后喝稀饭的阎解成坐不住了,探头问道: “庆有哥您怎么回来了,怎么没多在街上瞧会儿?” “你丫有这工夫问我,还不如抓紧出去瞧瞧。” 去!去! 这会儿出了胡同啥也看不到。 杨庆有内心疯狂给阎解成打气,盼着他现在就出门。 “是得去瞧瞧。” 阎解成闻言放下碗,稀饭也不喝了,跟于莉打了声招呼,背起挎包就往外走。 “你等等我啊!” 于莉在他背后焦急道: “不差这几分钟,等我穿上鞋一块走。” “你快着点儿,晚了就看不成了。” 成了。 丫上当了。 杨庆有在俩人身后使劲挥了挥拳头,嘴角翘的贼高。 第1235章 老吕要退 “哎,杨庆有,说你呢!走那么快干什么?” 说是不凑热闹的杨庆有,最终还是没经住苏颖的念叨,把小婉交给冯婶后,跟着苏颖去长了下见识。 只是! 人挤人的,压根出不了南池子大街。 只能瞧着黑压压的人头,听着震耳的口号,被堵在了南池子大街晒了一个多小时的太阳。 八月份啊! 正值太阳发威的时候,想想都有股子热意,就更别说直接面对了。 晒得杨庆有、苏颖脑门跟铁板似的直冒油。 晒完太阳,又跟着人流往回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踏进南锣鼓巷。 进了胡同,苏颖说什么也不愿耽搁,径直跑回了95号院,要回家打水洗澡。 只剩下杨庆有一人往胡同里的小供销社走。 大夏天的热了一身汗,没什么比来瓶冰凉汽水更舒坦的事了。 要不是空间里的某些存货没法光明正大拿出来喝,也不至于多晒几分钟太阳。 杨庆有正碎碎念,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吆喝,回头一瞧,老熟人王大友。 “你丫跑这么快干嘛?害我追的一脑门汗。” “您没事追我干什么?” 杨庆有撇撇嘴,好心掏了节卫生纸递了过去。 “豁,不愧是文化人,生活就是讲究。” 王大友也不客气,接过纸来就往脑门上糊,一通忙活过后,把纸往兜里一塞,嘿嘿笑道: “还有没,再给哥哥我来点儿,待会去厕所用。” “给给给,跟没见过卫生纸似的。” “废话,见肯定见过,但你觉得我敢买么?回家还不得被你嫂子骂死。” 王大友接过杨庆有递来的卫生纸,跟兜里已经擦汗弄湿的那块一起叠叠塞进了兜。 杨庆有见状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一纸两用,真有你的。” “废话,这么贵的玩意儿,可不得节省着用。” 白了杨庆有一眼后,王大友递来根烟,努嘴道: “你丫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 杨庆有苦笑道: “刚才去广场凑热闹,晒了差不多俩小时的日头,都快晒昏了,我去供销社买瓶汽水解解暑。” “走走走,正好我也热的慌。” 一听有汽水喝,王大友立马笑眯眯拉着杨庆有往前走。 他知道杨庆有向来大方,只要跟着去,肯定能混到汽水喝。 “你呀!算了。” 原本想调侃一下的杨庆有,想想王大友兜里的零花钱,瞬间把要吐出的话咽了回去。 每天就两毛饭钱的人,别说买汽水了,能抽的上烟都算会算计着过日子了。 对此还能说什么? 十分钟后,一人一瓶汽水的杨庆有和王大友坐供销社门前的树荫石条下,美滋滋灌了大半瓶汽水后,都算活了过来。 王大友感慨道: “幸亏我今儿值班没去凑热闹,否则一准跟你似的热成狗,对了,后续怎么样了?” “我上哪知道去?” 杨庆有郁闷苦笑道: “我都没挤进去,您问我算是问错人了。” “对,我刚想起来,你丫命不好。” 王大友嘿嘿笑道: “甭管干什么,永远卡着点儿,别的也就算了,这种事儿卡点可不就什么都看不成嘛!” “去去去,你丫才命不好。” 摆摆手,赶走王大友喷出的晦气,杨庆有问道: “刚才你叫我干什么?”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 懒懒踢了杨庆有一脚后,王大友唏嘘道: “老吕要办病退了,就这俩月的事儿,我想着问问你哪天有空,咱哥俩一起请老吕喝一顿,好生劝劝他,好歹同事一场,总不能让他闷闷不乐的离开工作岗位!” “怎么就病退了?” 杨庆有震惊道: “前一阵见他不还挺好嘛!能蹦能跳的,体力虽说赶不上年轻人,但也不至于办病退?” “嗐!别提了。” 王大友晦气道: “上周的事儿,外来的那帮小子在街上捣乱,他上去制止,结果不知被哪个兔崽子推了一把,又伤着腰了,现在虽说出院了,但还搁家里躺着呐!” “昨儿我去瞧了瞧,恢复挺差的,顶多扶墙出门晒晒太阳,一两个月内甭想出门溜达,于是嫂子就替他做主,找所领导想帮他办手续。” 杨庆有皱了皱眉,问道: “所里同意了?” “不同意能咋滴?” 王大友无奈道: “得尊重家属意见不是,就算不同意,敢当着家属面说么?老吕还搁床上躺着呐!” “也对。” 杨庆有点了点头,理解所领导的难处。 老吕的老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杨庆有进派出所那会儿,他腰就不好,说是能跑能跳,实则比走快不了多少。 平日里只能调解一下邻里矛盾,别的事儿甭指望。 就算遇到事儿他想上,所领导也不会同意,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自然不能给病患加担子。 一来是对自己同志的身体不负责。 二来嘛更简单,是对工作不负责。 要不是南锣鼓巷本身治安比较好,估计早把老吕调后勤看仓库了。 “凶手抓到了没?” “抓个嘚啊!” 王大友叹气道: “街上这么多生面孔,上哪抓去?所里忙活了好几天,就知道那帮孙子是南方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找人都这么难,就更别提抓人了。” “唉那只能算老吕倒霉了。” 杨庆有跟着叹了口气,很理解所里的难处。 这种事儿别说没抓到了,就算抓到了又能怎样? 大势所趋,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掀不起什么波澜。 顶多把人扣在所里待几天,然后呢? 抓着了还不如没抓着。 没抓着心里还有点盼头,想着抓着了如何如何。 “可不是嘛!” 王大友唏嘘道: “也怪我,当时听到人喊时跑慢了点儿,要是再快几步,说不定就赶上了,唉” “屁话,那是快点慢点的事吗?” 杨庆有拍了拍王大友肩膀,劝解道: “甭跟自己过不去,你在与不在,都不影响老吕被推的那一把,说不定你在,那帮兔崽子更嚣张,闹的更厉害,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我知道。” 王大友点了点头。 第1236章 误会,纯误会 王大友知道杨庆有说的在理。 当初杨庆有跟他们俩一起经历过这种事儿,人越多,那帮兔崽子越兴奋,表演欲越强。 那帮兔崽子知道,甭管你来多少人,都拿他们没办法,所以压根不怕你。 人少了,还能仗着身份,好生劝几句。 人一多,那帮兔崽子血气上头,以为民警仗势欺人,可就不管不顾了,非闹大不可。 只是! 知道归知道,但心里还是别扭。 “你小子神通广大的,要不你帮着查查?” “我?” 杨庆有诧异的指着自己,懵逼道: “你特么真看得起我,你都说了,满街都是生面孔,让我上哪找去?更何况你能提供那孙子的照片吗?你要是能提供照片,我说不定能试试。” “滚蛋。” 王大友嘴角抽搐道: “我特么要有照片,用得着找你?你当我神仙呐!没事怀里揣一相机,遇事之前来两张,谁给我买相机?谁给我报销交卷钱?” “你看你,又急。” 杨庆有一把揽住王大友,嘿嘿笑道: “要不你回去跟嫂子说一声,就说你现在爱上摄影了,让嫂子给你批个专项款,买上相机胶卷备着,指不定就用上了。” “我特么也能有资格爱上摄影?” 王大友瞪大了双眼,嫌弃的推开杨庆有,没好气道: “还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觉得我这样回去说,能见到明儿的太阳?” “好像不能。” 杨庆有憋着笑摇了摇头,也觉得自己的主意有点扯。 就凭王大友的收入和家庭条件,确实没资格爱上摄影。 别说摄影这种烧钱爱好了,整个钓鱼的爱好,他家那位都能说他闲的皮疼,玩物丧志,不给孩子树立好榜样。 那位杨庆有见过,控制欲比较强,什么都想按她的想法来。 这也是王大友零花钱如此拮据的主要原因。 觉得老王同志就中午在外面吃一顿饭,差不多得了。 给多了容易烧包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不能你丫还特么瞎说。” 再次没好气的踢了杨庆有一脚,王大友才催问道: “你丫还没说哪天有空呢!” “随便,我哪天都行。” 杨庆有无所谓道: “看你。” “我啊!” 王大友挠了挠后脑勺,纠结道: “要不过几天休班时去?不好,老吕还没恢复,嫂子不一定让他出门,再等等!过上几天,我去他家看看他再说。” “行!” 杨庆有应道: “反正我不忙,哪天都行,对了,你去的时候叫我一声,我也过去瞧瞧,好歹同事一场,知道了不去有点说不过去。” “得嘞,到时候我叫你。” 王大友点点头,然后起身拍了下屁股,拿起杨庆有脚边的空汽水瓶,往供销社走去。 喝完一定记得退瓶子。 经验之谈。 谁忘,他王大友也不会忘。 “不好了,不好了。” 第二天中午,休班出门钓鱼的老阎同志突然窜了回来,一进院就咋咋呼呼道: “别坐着愣神了庆有,你今儿上街没?” 杨庆有放下扇子,起身懵逼道: “没呀!我今儿又不上班,大热天的去街上干什么?阎老师出什么事了?” “走走走,进前院说。” 老阎同志推着自行车叮铃哐当进了垂花门后,冲游廊下乘凉的老几位闲人道: “别坐着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儿老阎,多大年纪了,还咋咋呼呼的,小心吓着孩子。” “可不嘛!好歹你也是人民教师,就不能稳重点儿?” “老阎,你不是钓鱼去了么?怎么空手回来了。” “对啊老阎,钓的鱼呢?” 别看这几位嘴上不满,但依旧很听话的凑了过来,一个个伸着脑袋瞧向老阎车把上的网兜,想看看老阎的鱼获。 “钓什么鱼,哪有那心思。” 挥手撵开伸过来的脑袋,老阎同志继续说道: “你们今儿都没上街?” “没呀!” 此时正打算出门的三大妈好奇道: “什么事啊你着急忙慌的?” “等等,我先喝口水,喝完水再跟你们说。” 话音落时,老阎已经推开挡路的三大妈窜进了屋。 不过并未耽搁太久,也就一两分钟的工夫,老阎就摇着大蒲扇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街小巷正宣扬破四旧呢!到处都是刚贴的大字报,要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还要立四新,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新习惯,我一听说,就往回赶了。” “嗐!我当什么呐!” 朱婶闻言意兴阑珊道: “不早就提倡破四旧了嘛!之前都不贴对联你们忘了?” 其他人也附和道: “对对对,大伙观念都挺新的,有什么好怕的?” “可不,咱们妇女都能顶半边天了,还不够新啊?要我说老阎你别一惊一乍的,立四新就立呗!好事啊!” “那是,新观念好啊!新观念省事省钱,别的不说,就拿结婚来说,多喜庆的事儿,搁以前指不定花多少钱,现在多好,发个喜糖完事,还不够新啊?” “冯嫂子说的好,新观念就是省事省钱,要我说不仅结婚要新,就连丧事也得紧跟时代,过去也忒铺张浪费了。” “去去去,可不能瞎说,人死为大,传出去让人听了,指不定怎么编排你。” “对对对,别的事儿都好说,但丧事不行,就算死人答应,活着的儿女也不能应啊!否则不成不孝顺了,你们说呢?” “那是,这种事儿咱可不能瞎说,传出去影响不好,说点别的,说点别的。” “对对对,说点别的。” 老阎 杨庆有 这帮妇女是真能扯。 立四新都特么能扯到丧事上去,还有什么她们不敢说? “停停停。” 老阎同志怕她们越扯越远,赶紧打断道: “都别说话了,听我说正事。” “您说,我们听着呐!” “豁,敢情您刚才没说正事啊!嗐!这事整的,您抓紧说。” “就是嘛!弄的大伙都误会了。” 老阎 你们一个个这么能叭叭,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就让我说? 真是的。 胡搅蛮缠之下,整的老阎都有点不想说了。 第1237章 不管不管 “好好好,说说说。” 老阎同志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扇了下蒲扇,语气严肃道: “我当然知道破四旧是好事儿,但你们以为只破四旧就错了,不止要破四旧立四新,还要清除旧物件,看架势,搞不好会挨家挨户查,听说后,我就抓紧回来了” “什么玩意儿?” 三大妈闻言惊道: “清除老物件?凭什么?都是花钱买的,凭什么说清就清,说不用就不用?” 得。 老阎的一句话把这位的抠门底色给激出来了。 瞧那跳脚的样儿,杨庆有甚至怀疑谁要敢来老阎家清老物件,她就敢跟谁拼命。 “解成妈你急什么?老阎还没说清楚呢!说完再急也不迟。” 安慰过三大妈后,冯婶问道: “老阎,抓紧说说,什么算旧物件?” “我也不知道啊!” 老阎苦笑道: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着急忙慌回来了,也不对,主要是他们已经开始忙活了,不止清理旧物件,连街上的旧招牌都砸了,路上所有的店铺都在换名呢!” “什么?” 杨庆有惊讶道: “以前起的名都算旧物件?那那那” 说话间,杨庆有甩了下头,没底气道: “我这头型算不算?要不我去理了?” “去去去,别打岔。” 冯婶没好气道: “咋滴,你能理出个以前没有的头型?” “那倒不能。” 杨庆有甩了下头发,心下大定。 别看头发不长,但好歹是特意找剃秃瓢的老头儿设计的,费了好大的工夫才修正到位,留了好几年了,真要理成寸长的小平头,他真有点舍不得。 一听头发能保住,杨庆有便无所谓了。 清就清! 家里除了那把破躺椅,也没啥旧物件。 大不了把躺椅收了,再去家具厂托人用新木头再做一个,新木头新造型,总算新了! “那到底什么算旧物件?” 三大妈紧张道: “连旧招牌都算的话,那咱俩结婚时打造的那些柜子啥的算不算?要是砸了买新的,那得花多少钱?” “钱钱钱,就知道钱。” 老阎同志埋怨道: “都什么时候还操心钱,我提醒你,别跟当年大炼钢似的,嘴上没个把门的,到处瞎嚷嚷,不就是清除旧物件嘛!别人怎么办咱就怎么办,随大流。” “说的轻巧,敢情花的不是你的工资。” 老话说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经过大炼钢教训的三大妈,虽看似嘴上不服输,但也没别的动作。 老老实实接受了现状,开始盘算家里的旧物件,哪些能藏,哪些藏不住。 “要我说啊!咱们别瞎琢磨了,有这工夫,不如上街看看。” 杨庆有的提议一出口,众人算找到了应对的法子,一个个纷纷点头道: “对对对,出去看看他们怎么办的。” “就是,咱瞎琢磨也没用,上街上看看再说。” “走走走,趁着没事,抓紧去看看,等晚上家里人齐了好商量。” 说话间,一行人便出了院,就连看孩子的冯婶,都把孩子往坐家门口乘凉的李奶奶面前一放,拜托李奶奶照应,然后小跑着出了院。 杨庆有自然不甘落后,出门找熟人去了。 这种事儿,怎么办,办到什么程度,没人比派出所的民警更了解。 毕竟天天在街上溜达,没什么信儿能逃得脱他们的耳目。 “豁,我当什么事呢!” 当杨庆有费劲力气找到王大友时,丫正跟老吕的接班人许晓峰坐一胡同口下的树荫里,看人贴大字报。 “问我也没用,我啥都不知道,你瞧。” 王大友说话间冲街上努了努嘴: “刚开始忙活,我上哪知道去?” “不对啊庆有。” 许晓峰跟腔道: “你丫才来京城几年啊!跟着瞎操什么心?我记得上次去你家,你家里还空荡荡的,怎么着,最近两年淘了不少老物件?” “我没事淘那玩意儿干嘛?” 杨庆有回了个大白眼。 “不当吃不当喝的,我就是问问,寻思着你俩知道呢!” “知道个嘚儿。” 许晓峰撇撇嘴,同样的努嘴道: “我俩要是什么都知道,就不会搁这看热闹了,瞧见没,老匾都砸了,多好的木头,对了大友,马家药铺是祖上传下来的哈!” “那可不。” 王大友唏嘘道: “老马说过,一百多年了,好像从他太爷爷那辈就开始干这行了,没个一百年,也得有七八十年,反正牌匾没换过。” “这么说来。” 杨庆有双眼冒光的看向地上被劈开的牌匾,啧啧道: “确实是好木头,晒了这么多年都没裂,对了,这么干你们不管吗?” 杨庆有看向王大友和许晓峰,一脸的好奇。 他这时才想起来,甭管什么药铺、饭馆、理发店了,都算公家的,现在这么闹腾,眼前俩闲人竟然不管? 还真稀奇。 “管什么管?” 王大友面无表情道: “上面下通知了,不让插手,我们呀!现在就是摆设,要不是怕领导突然袭击来查岗,我俩早溜了,是不晓峰?” “废话,否则蹲这等着挨骂啊?” 叹了口气后,许晓峰骂骂咧咧道: “早特么知道有今天,怎么着也不接老吕的班,现在倒好,看着,明儿,不,今儿下午就得挨骂。” 杨庆有 确实哈! 就目前这形势,俩人挨骂是早晚的事儿。 说不好,还得跟过街老鼠似的,被某些大妈追着骂。 反正他俩的工作目前不好干。 啥啥都不敢管,啥啥都不能干,纯受气包。 “啧啧!” 杨庆有感慨道: “幸亏哥们跑的快,否则也有这么一天,对了,既然怕挨骂就别在这干坐着了。” “不在这去哪?” 王大友没好气道: “整个南锣鼓巷你觉得我俩能去哪?” “回所里啊!” 杨庆有理直气壮道: “回所里看看领导怎么说。” “不敢。” 许晓峰缩着脖子道: “刚才回去过,我俩是被骂回来的,嫌我俩回去给领导添堵。” 杨庆有 看来刚才哥俩没吹牛逼,确实领导不让管。 第1238章 小平头 经过一白天的闹腾,傍晚上班的住户们回家后,95号院算彻底乱了起来。 倒不是说发牢骚说闲话。 而是全躲家里盘点家当。 看看哪些能留,哪些不能留。 有了上次大炼钢的经验,所有人都知道逃不过。 甭管有多少私心和不满,也只能随大流。 小物件藏就藏了,稍微大点的,显眼的,全留不住。 就连留着小分头的阎解成,都要拉着杨庆有去街上理发。 “不是,我头发招谁惹谁了?” 杨庆有不满道: “我这长度都留不住的话,那大姑娘小媳妇怎么办?全刮成秃瓢?” “您别闹。” 阎解成冤枉道: “跟我逼您去理发似的,我也得理,您当我乐意啊!” “不乐意那理个嘚儿?” 杨庆有没好气道: “是不是谁又忽悠你了?” “还用忽悠?” 阎解成苦着脸道: “您今儿没上街是?” 杨庆有嘿嘿笑道: “去了呀!我在街上看了半天热闹呢!可惜没打起来。” 阎解成 合着您在街上溜达,纯粹是奔着打架看热闹去的。 什么人呐! 幸亏新社会了,要是歌旧时代,绝对是胡同一祸害。 见天不用上班,讹完东家讹西家,整条胡同都不安生。 跟这种人做邻居,得倒八辈血霉。 “理发店门口的新对联您没看?” “豁,还让贴对联呢!” 杨庆有震惊道: “对联不是四旧嘛!” 阎解成嘴角抽搐道: “那您也得看什么样的对联,得看什么人写的,人家现在写的那是对联么?是批判,是觉悟” “得得得。” 阎解成跟念经似的,说的杨庆有头疼,杨庆有索性打断道: “你就说写了什么!” “我记不大全哈!让我想想。” 稍加思索后,阎解成道: “上联是剪刀不留情专截牛仔裤,下联推子要革命去你阿飞头,横批兴无灭资,您听听,您听听。” “额” 杨庆有眨了眨眼,不情愿道: “牛仔裤是肯定不能穿了,但没说非得理头啊!再说了,牛仔裤多贵,你见有几个穿的?甭跟着瞎起哄,没事的。” “瞎起哄?” 阎解成指着自己的头发道: “我当时看对联时,就被人说了,说我这种头型就是阿飞头,让我赶快理了,否则小心被批斗,我跑不了,您也跑不了,都得理。” “不是” 杨庆有郁闷了。 头型还特么真管呐! 小偏分不说太流行!但在大街上也不少见,怎么着就成阿飞头了? 这帽子扣的,贼冤枉。 “照你的意思,咱现在就去?” 尽管不情愿,但杨庆有还是决定妥协,平头就平头! 平头好,平头洗的时候省事。 “现在就去,您吃晚饭了没?您要是没吃,我就等会儿您。” “那就等会!” 杨庆有闷闷不乐道: “我去接小婉回来吃饭,对了,你弟解旷呢?解旷那头型比我更离谱,你得劝劝他。” “不用劝。” 阎解成撇嘴道: “人家觉悟比咱俩高多了,昨儿人家就理了,您没看见?” 我看他干什么? 盯着俩熊猫眼,跟多稀奇似的,又不是没见过。 杨庆有摇摇头,哼哼了俩字: “没见。” 然后便进了垂花门,去老冯家接小婉去了。 您还别说,理发店今儿生意真好。 吃过饭后,杨庆有把小婉送回冯婶那儿,然后跟着阎解成去了胡同理发馆,就是老头儿刮秃瓢那地儿。 大晚上的竟然排起了队,一水的时髦青年。 倒不是说穿的有多时髦,而是发型,千奇百怪,都不短。 今儿倒让刮秃瓢的老头儿赚了。 门外的炉子烧的那叫一个旺。 手里的大剪子就没停过,每个脑袋三两分钟,咔嚓咔嚓的贼快。 剪完了把脑袋摁水盆里稍微沾沾水,流程就算走完了。 顾客们倒也没怨言,知道早理早省事,虽然觉得钱花的有点亏,但也都忍了。 理完发出了门的杨庆有,右手往脑袋上一摸,还行,挺整齐的,跟刚刮完的胡茬似的,倍儿扎手。 回去的路上小风再一吹,才恍然发现,貌似小平头也不错,起码很凉快。 “庆有哥,您瞧我这头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胡同里小青年们一水的小平头,谁也甭笑话谁,总有比自个难看的。 “就那样!” 杨庆有懒懒的回道: “甭指望那老头给你理的多认真,能剪齐就不错了。” “嗯” 阎解成闻言多摸了两下脑袋,完事感慨道: “您还别说,是挺齐的。” “今晚怎么来的这么早?你今儿怎么想起来理发了?害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晚上十二点整,苏颖下班时,杨庆有已经早早的蹲厂门口等着了。 苏颖出来后瞪大了双眼,看了又看,才敢认人。 “天热,想凉快凉快。” 杨庆有随口糊弄过,然后跟那三位大姐打过招呼,正式走今晚的流程,上车回家。 苏颖倒没多想,虽然知道杨庆有挺宝贝头型,但更知道他会时不时抽风,谁知道他今儿又琢磨什么歪点子了。 所以也没多问。 直到进了家门,仔细看过杨庆有头型后,才正色道: “不对劲啊!你今儿这发型跟狗啃的似的,找谁理的?不会在家自个拿剪刀理的?咱们没穷到那份上呀!” “你还不知道呢?” 杨庆有纳闷道: “难道上班时,你们同事没聊?” “聊什么?” 苏颖捂嘴笑道: “聊理什么发型么?” “去去去,别打岔。” 杨庆有回了个大白眼,张嘴把今儿看到的,听到的所有事儿说了一遍后,苏颖惊了。 “那么大阵仗?赶上当年大炼钢了,我就说呢!街上怎么那么多新贴的大字报。” 说罢,饭也顾不上吃了,拉着杨庆有开始忙活。 “咱们家旧物件不算太多,抓紧挑挑,该藏的藏,该舍的舍,对了,你以前送我得那些首饰算不算旧物件?” 杨庆有 大半夜的,这么忙活好嘛? 不知道的听见了,还以为老杨家着急要老二呢! 真是的,灯也不关,也不嫌害臊。 第1239章 洋玩意儿 第二天一早,杨庆有比往常起的稍晚一点,快八点了才出门。 进前院洗漱时,院里已经静悄悄的,就连吃过早饭的妇女们也消失不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只剩李奶奶跟往常一样,坐门口摇着蒲扇看孙子。 现在的李奶奶年纪大了,身体甚至不如聋老太太,往常补贴家用的糊火柴盒基本已经没法干了,领来的火柴盒都堆放在门口,赶上哪天精神头好,便干点儿。 剩下的时间一如今天,摇着蒲扇木然的看着院里的风起风落。 偶尔喊两句小孙子,叮嘱慢着点别摔着。 杨庆有甚至有时在想,老太太怕是要走在聋老太太前头,甚至有可能熬不过今年冬天。 照例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后,杨庆有麻利洗漱完,然后接了盆水回了倒座房。 今儿起的晚,自然没法去街上买早饭,只能给小婉洗完脸后,蹲门外生炉子,做早饭。 火刚点着,便瞅见傻柱舔着大脸,乐呵呵的从穿堂冒了出来。 “早啊柱哥,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 “还早呐!八点了都。” 傻柱估计还没洗脸,眼角的眼屎清晰可见,丫还偏偏不自知,伸手揉了揉,便揉便打哈欠道: “今儿什么情况,你们前院也忒安静了。” “我也纳闷呢!” 杨庆有往凳子上一坐,拿着大蒲扇摇道: “昨儿还乱哄哄的,今儿起床人全不见了,也是奇了怪了,对了,你们中院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傻柱撅着屁股,挠着脑门,一脸的纳闷。 “算了,待会再说,我先去趟茅房,要憋炸了。” 说罢,便夹着屁股往院门外窜。 杨庆有 合着是尿憋的。 估摸着丫要是不憋尿,这个点都不一定起。 炉子上坐着锅,锅里熬着稀饭,稀饭旁边有个喊饿的小丫头,傻柱刚走,杨庆有就被逼无奈进屋给小丫头剥了两根火腿肠。 纯后世科技火腿肠。 肉含量低,但味道贼好。 别看后世不稀奇,但在小婉眼里,属于是一月才能开次荤的稀罕吃食。 杨庆有还没来得及收起剥下的火腿肠衣,两根火腿肠就被小婉同志抢了过去。 “爸爸,爸爸,我能不能给妈妈留一根?” “乖宝儿,忘了爸爸怎么说的了?” “没忘,爸爸说是秘密,不能被妈妈知道。” “真乖,赶快吃!吃完去里屋床上看小人书去。” “知道了。” 说罢,杨小婉同志便坐在饭桌旁的凳子上,拿着火腿肠小口小口吃起来,吃的倍儿小心,生怕咬过了,没尝足味儿,火腿肠就进了肚。 见小丫头没拎着火腿肠进里屋,杨庆有这才放心出门等傻柱。 “刚才你要说什么来着。” 撒完尿的傻柱,脸上褶子都舒展了,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往桂花树下一坐,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美滋滋的抽了口,就差把爽字挂嘴上了。 精神气那叫一个舒展。 “说你们中院,你别说你们中院还不知道破四旧的事儿。” “嗐!我当什么事呢!” 傻柱摇头晃脑不在乎道: “一帮小屁孩瞎闹腾,你还当真了,怎么着,他们还敢闯进院挨家挨户清查?别闹了,屎都能给他们打出来。” “嘿,合着你当玩笑呢?” 杨庆有踢了他一脚,正色道: “别拿年轻人不当回事,我不信你昨儿回来的路上,没瞧见街边店铺招牌都换了?还是说你觉得你比那些开店的强?” “能一样嘛!” 傻柱狡辩道: “那都是公家的,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公方经理不心疼,这儿。” 说到这, 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圈,努嘴道: “这儿是胡同,是咱老百姓的家,怎么着,家里放什么物件还得他们一帮小屁孩说了算?扯淡。” 杨庆有闻言眨眼道: “要是真他们说了算呢?到时候跟大炼钢似的,挨家挨户做动员,挨家挨户清理,你怎么办?” “我我” 傻柱一口烟卡嗓子眼,红着眼,干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点头道: “我就随大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杨庆有 还以为你丫是个纯杠头呢! 敢情没那么杠,知道什么得认怂,什么叫大势不可逆。 “牛逼。” 杨庆有很是无语的给傻柱点了个赞后,撇嘴道: “说到这,我刚琢磨明白,你说院里这帮邻居们是不是去乡下走亲戚了?” “不年不节,有大热天的,走亲戚?” 傻柱瞪大了双眼,一副老子不是小孩,你甭骗我的表情盯着杨庆有,就差说你丫有病! 谁大热天的走亲戚? 还特么拉帮结伙一起走? “你当都跟你似的,一个不服两个不忿。” 杨庆有回了个白眼,说道: “大伙心思都通透着呐!估摸着是想找后路。” “后路?” 傻柱更迷糊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找什么后路? “你看你,又钻牛角尖了不是。” 杨庆有耐心解释道: “都在院里住了十几二十年了,谁家没点家当?说是旧物件不能留,谁来界定?谁敢说你们家的东西不是旧物件?” “到时候乱起来,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家底被霍霍了怎么办?与其被动,不如趁现在没人在意,抓紧把方便挪窝的小物件送乡下去,起码乡下有地儿藏不是。” “不至于!” 傻柱傻眼道: “为了几句谣言,就这么大动干戈的,万一不查怎么办?白忙活啊!” “你以为呢!” 杨庆有闷声道: “白忙活也比被人嚯嚯了强,不信你回家问问你媳妇儿,我说的有没有理。” “额” 傻柱皱眉想了想,不确定道: “照你意思说,我也得点点家里的物件,让我媳妇儿回趟娘家?” “问你媳妇,别问我。” 杨庆有没好气道: “跟我说了你能听似的,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屋里那洋玩意儿留着肯定招灾,该藏麻利藏,不好往老丈人家送,送我这也行,我给你找个稳妥的地儿。” “洋玩意儿?” 傻柱稍加寻思,就明白了杨庆有是什么意思,反应过来后,嘀咕道: “还真是洋玩意儿,你的意思是,留声机保不住?不能!那可是大领导送我的,领导还能犯错误不成?” 第1240章 差不多得了 有了媳妇的傻柱,跟剧中没媳妇时完全是两种人。 虽然还是那么杠,还是那么大大咧咧,但在某些问题上,还算低调。 当然不是他变了,而是有媳妇管着,丫想嘚瑟也嘚瑟不起来。 就拿留声机来说,拿回家的时机不仅比剧中早,还特低调。 虽然依旧爱听命运,但却没像剧中似的到处嘚瑟,反倒被媳妇儿管着,只能白天偶尔听听,甭想到处瞎嘚瑟。 同时也得益于三位管事大爷早早失了势,许大茂也一直在浮浮沉沉没抱紧厂领导大腿,以至于傻柱的留声机,目前来说压根没人惦记。 “哼!” 杨庆有闻言冷哼道: “什么叫错误?不对的时间做了不该做的事儿,或者说不对的人,拿了不该有的东西,全都叫错误。” “那玩意儿放大领导手里可能没事,放你这,我可以肯定得告诉你,就是错误,还是一大错误,反正你自己掂量着来。” 杨庆有不打算硬劝。 这玩意就跟傻柱听的命运是一个道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话点到位就行了,多说无益。 说多了,人家还不一定感谢你,就像后世网友说的那样,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避免自我感动。 “掂量,肯定得掂量。” 傻柱倒不傻,知道杨庆有为了他好,语气很是诚恳道: “我这就回去跟媳妇儿商量去,该送走的送走,该处理的处理,坚决不能让人拿着把柄。” “对喽!” 杨庆有欣慰道: “咱就是一普通老百姓,甭觉得自己怎么怎么了不起,该随大流就随大流,该认怂就认怂,不丢人。” “得,不听你讲大道理了。” 傻柱撇撇嘴,起身道: “趁着还早,我回去商量商量去了,忙着你。” “得嘞。” 杨庆有点点头,没再多说。 像破四旧这种事儿,除了傻柱,杨庆有还真不担心院里其他住户们犯错误。 一个个比猴精,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全知道。 压根不用提醒。 就连看似杠头的贾张氏,也特有眼力见,能闹的时候从不含糊,不能闹的时候,见好就收,基本没见她吃过什么大亏。 不像没结婚的傻柱似的,纯杠头。 想象中如同大炼钢似的那种火热,终究没来。 街道居委会并未参与,一切的一切都以年轻人为主力,发起的是他们,监督的是他们,执行的也是他们。 只是! 场面颇为混乱。 没电视剧中那么含蓄,更没电视剧中那么润物无声。 阎解旷脸上淤青消失的第二天,也就是周日这天一早,丫带着院里的几个孩子,和一帮不知所谓的同学闯进了院。 一个个戴着被看章,吆五喝六的,极其嚣张。 尤其是阎解旷。 可能是急于表现,也可能是为了挽回前一阵挨揍时的不好影响,尤甚其他人,进门就先拿便宜好大哥阎解成开了刀。 “解旷,解旷,你干什么?动作轻点儿,你哥我就这点家当,摔坏了你赔啊?” 阎解成见小年轻们不由分说的冲进了屋,然后叮铃哐当的一通乱翻,衣服甩的满地都是,甚至连放橱柜底层藏着的油坛子都给丢了出来,那坛子晃啊晃啊! 好悬没把阎解成的心给晃碎喽! 幸亏那小子没使劲,否则阎解成两口子藏的那点油,今儿非得喂了红砖不可。 心疼的阎解成,扒拉开阻拦的两个小同志,就要冲进去阻止。 奈何阎解旷不讲情面,往门口一站,拦住阎解成厉声道: “阎解成同志,请你保持冷静,这里没你兄弟,我们是遵照希望你不要犯错误,保持一个人民群众该有的觉悟,配合我们的工作。” 大帽子扣完,阎解旷大手一挥,屋里翻腾的更热闹了,叮铃哐当声不绝,听的于莉直打哆嗦。 前院闻声跑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们见状齐齐闭上嘴,生怕惹恼了这帮小年轻,轮到自家时,下手更狠。 同时该使眼色的使眼色,该回家的回家,现场静悄悄的,只剩小年轻们翻腾的动静。 阎解旷这帮人来之前,95号院的住户们就有了心理准备。 自打知道消息的第二天,他们便有了动作,挨个胡同,挨个院子的清查,95号院不算晚,也不算早,只是轮到了而已。 所以对眼前的场景不算意外,早就做足了准备。 杨庆有冲听到动静跑出门的苏颖努了努嘴,拉着她进了屋后,说道: “待会你什么都别管,让他们查就是了,不行就抱着小婉去前院冯婶那坐坐,省的小婉被吓着。” “我算了。” 苏颖叹了口气,直接抱起脚边的小婉说道: “我在这看着心疼,现在就去前院,你盯着!” “那行,我在这盯着。” 杨庆有点点头,目送苏颖进了前院。 杨家跟别人家不一样,该收的贵重物品全让杨庆有收了。 在苏颖那就一个借口,有地儿藏。 在苏颖见识过别的院的遭遇后,答应的很痛快,头一天便把家里所有值钱的小物件打包交给了杨庆有,所以苏颖也没啥好担心的。 只是! 不担心归不担心。 但也见不得收拾干净的家被翻的乱七八糟,便索性眼不见为净,忍他几分钟,大不了回来再收拾就是了。 见过阎解成家的遭遇后,吴守芳更是顺从,很利索的站在一旁,任阎解旷带人进家折腾。 吴守芳家相对简单,就母女两人,来京时间又短,家里空荡荡的压根没什么可翻的,几分钟便完了事儿。 杨庆有家也差不多。 虽说在吃上颇为奢靡,但在用上,却极为简朴,结婚这几年,基本没添什么好物件,进屋后一目了然,同样翻不出什么。 倒是阎解旷略微心虚,没敢像对亲哥阎解成似的那么豁得出去,甚至都没敢进杨庆有家门。 站在门口一边用余光瞄着杨庆有,一边催促屋里的小伙伴。 “都动作快着点儿,咱们今儿任务重,差不多得了,这家我知道,不是院里的老住户,家里没旧物件。” 第1241章 快想法子 什么是旧物件? 用后世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一眼老,开门,大开门。 但凡跟49年之前沾点边,就得被拎出来评判评判。 甭管柜子还是凳子,又或者墙上、屋檐下的装饰,只要带有一丝丝封建社会,或者传统习俗的味道,便不会被放过。 当然了,金银玉器、古董字画就更不用说了。 是被毁坏,还是被别有用心者贪墨,就全凭运气了。 反正95号院内,自打娄晓娥跟许大茂离婚搬出去后,现有住户们没被贪墨的资格。 百分之95的住户,虽不如老阎家似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但也不会太过高调,去买那些不当吃不当喝的显摆物件。 原因很简单。 怕被某些邻居惦记上。 倒座房三家明面上都穷的叮当响,小年轻们自然没啥劳动成果,不过他们也没灰心,在阎解旷的挥手下,当着老阎同志的面,毫不留情的进了老阎家。 同时阎解旷还抡起垂花门后的铁锨,带头把游廊下早已斑驳的雕花砸了个稀碎。 随着木屑纷飞,破败不堪的游廊更添一份岁月的侵蚀,变得更加不入眼了。 “小兔崽子,你们” 老阎情急之下,骂声刚出口便被三大妈捂嘴堵了回去。 阎解成此时倒有了大儿子的担当,见状立马帮三大妈把老阎同志拉出的垂花门。 “爸,您干什么?砸就砸呗!让他们砸,反正院子现在是街道的,您跟着操什么心?” “就是,东院院门被砸了人家都没说什么,你冒什么头?显着你了?” 三大妈更不客气,生怕老阎惹怒那帮小青年,语气那叫一个严厉。 就差指着老阎鼻子骂他老糊涂了。 “我我就是心疼。” 老阎红着眼,嘴角抽搐,指着前院游廊不甘道: “都是好东西啊!你们瞧瞧雕的多好,只要等将来咱们院住户们生活条件好了,刷上遍新漆,咱们院立马能大变样,现在全毁了。” “嘿,您想的还挺长远。” 杨庆有闻言劝慰道: “以后再说以后,您现在就别操那份心了,先顾眼前!” “就是啊!” 阎解成也跟腔道: “以后条件好了大不了再做新的就是了,反正都是木头,刷上油漆看不出来好孬,您就别瞎操心了,您要是实在闲的慌,就去我们家帮忙收拾屋子去。” “去去去,一边去,收拾什么屋子。” 老阎同志扒拉开碍事的阎解成,双眼盯着前院道: “我得瞅着点儿,不瞅着不放心。” “得得得,你瞅你瞅。” 三大妈没好气道: “不过说好了,只能看不能说话。” 说话间,抱着老阎胳膊的双手力度又加了几分。 不过说归说,三大妈的神情也没好哪去,双眼同样紧盯着自家房门,屋内每响起一次动静,脸便跟着抽一下。 心疼啊! 这么多年的家当,甭管摔碎点什么,都钻心的疼。 老阎家屋子多,家里的零碎也多,算用时最长,七里哐当半小时,这帮小年轻愣是丢出来不少东西。 就连一些虽有破损,但花型精致的盘子碗都没放过,全远远的丢在院内,摔成了碎片,散的到处都是。 三大妈死死咬着牙,狠狠拽着老阎同志,愣是没挪一下脚,也算能隐忍了。 就在杨庆有站垂花门下看的起劲时,穿堂那冒出一虎背熊腰的身影,冲杨庆有招了招手,示意杨庆有过去。 傻柱这孙子要干嘛? 早都提示过他了,该藏的藏,该送出去的送出去,怎么还一脸的紧张样儿? 丫不会没听? 尽管内心全是牢骚,杨庆有还是点了点头,绕过丢在院中的“垃圾”,快步走了过去。 “咋滴了柱哥?” “走走走,进屋说。” 傻柱没功夫跟杨庆有瞎掰,匆匆拉着杨庆有回了家,进屋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留声机,说道: “庆有,我越考虑越觉得不妥,这玩意儿肯定留不住,你还有法子没?” “人都特么进院了,你问我有没有法子?” 杨庆有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傻柱,真想掰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浆糊,还特么是浆糊? 赵雁闻言狠狠拧了一下傻柱胳膊,慌张道: “我就说,我就说!早让你找个地儿藏起来,你偏不信,现在好了,你听听,这都没找着什么就七里哐当的,进了咱们家发现这个还了得?” “你别急啊!” 傻柱忍着疼,呲牙咧嘴道: “有法子,肯定有法子,你先去穿堂那儿盯着,去去去,盯着去。” 说话间,不由分说把赵雁推出了屋。 完事回来继续愁眉苦脸道: “庆有,你真没法子了?快帮哥想想,你脑子活泛,肯定有法子。” “我唉” 杨庆有正纠结呢!就见冯勇扛着镐头匆匆窜了进来。 “柱哥,我有法子了。” “快说快说。” 傻柱跟见了救星似的,慌忙抓住冯勇催促道。 “咱现在去地窖刨个坑肯定来得及,我看了,东西不大,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埋起来。” 说话间,冯勇甩了甩手里的镐头,一脸的自信。 杨庆有 真棒,不愧是小机灵鬼,这主意绝了。 绝,必须绝。 傻柱听完咬牙切齿差点抢过镐头把冯勇刨喽! 净说废话。 要是能特么埋土里,还特么用你说? 老子还等着糊弄过去,以后继续听呢! 照你丫的说法,砸了往墙外一扔,不比埋地窖方便? “好好主意。” 杨庆有眨了眨眼,给冯勇点了个赞。 不过紧接着就被傻柱驳回了,丫没好气道: “好,好个蛋,我还等着糊弄过去继续听呢!这么金贵的玩意儿,埋土里坏了怎么办?” 冯勇挠了挠头,紧接着双眼一亮,四处撒么道: “找个箱子啊!用箱子装起来肯定坏不了,您家里有合适的没?” “对,箱子。”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紧跟着四处撒么,想找一合适的箱子出来。 只是! 他也是急糊涂了,家里有没有合适的箱子,他能不知道? 大眼珠子刚转了没两圈,便反应过来,家里哪有刚好合适的木箱子! 第1242章 发财的机会来了 脑子清醒后的傻柱大脸盘子猛地一白,双目无神道: “完了,保不住了。” “早干嘛去了,真是的。” 杨庆有白了眼傻柱,然后抽起床上的枕头巾盖在留声机上,抱起来没好气道: “愣什么愣?都去穿堂那看热闹去,我给你找个地儿藏,不过不准跟过来。” “庆有,你还有法子?去哪儿藏?” 什么叫否极泰来? 现在的傻柱就是,原本丧到了极点,以为大宝贝保不住了,就在要用冯勇手里的镐头给大宝贝来个八十时,惊喜来了。 “没功夫跟你解释,你就说听不听我的?” “听,听,必须听。” 傻柱嘿嘿傻乐道: “我这就出门,你想怎么藏就怎么藏,只要保住就行。” 说罢,推了一把拎着镐头的冯勇,催促道: “愣什么呢?看热闹去。” “哦哦哦!” 冯勇傻傻的应了声,然后不情愿的拎着镐头出了门。 待俩人进了穿堂,杨庆有麻利抱着留声机去了后院。 此时所有人都挤在前院看热闹,后院静悄悄的,除了坐门口乘凉的聋老太太和在家里跟秦京茹叽叽歪歪的许大茂,压根没别的活人。 杨庆有进了过道后没多等,探查过后,见过道两头都没人,便麻溜把留声机收进了空间。 然后便掏出烟,悠然的靠在过道墙上抽起了烟,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才不紧不慢的出过道向前院走去。 杨庆有踏进中院的瞬间,在穿堂口站立不安的傻柱便立马凑了过来。 “怎么样了庆有?” “搞定了。” 杨庆有甩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背着手继续向前院走去。 搞定了? 傻柱探头向过道扫了眼,挠着头不明白杨庆有怎么个搞定法。 难道放后院藏起来了? 不对啊! 不记得后院哪里能藏东西。 还是说翻墙头放西院邻居家里了? 不能! 抱着那么大一留声机,怎么翻墙头? 尽管没想明白,傻柱也没敢多问,小跑两步跟上杨庆有走向前院。 经此一遭,阎解旷在95号院算臭了名声。 95号院二十来家住户,挨个被他霍霍了一遍,要多狠有多狠,尤其是傻柱,要不是赵雁拽着,当场就得拎着拳头让阎解旷知道什么叫断子绝孙。 还有许大茂,眯着眼,那眼神阴狠的,肯定惦记上了阎解旷。 招惹了院里的两大阎王,阎解旷以后得日子有的熬了。 照杨庆有的看法,丫最好别在京城找工作,熬到明年年底或后年年初,响应号召去广大农村,才能保住小命。 否则留京城,指不定遭什么罪。 不提许大茂,傻柱绝逼会套他麻袋。 而且下脚比当年对付许大茂更狠,更坚决。 这么搞下去,95号院该改名叫绝户院了。 没听说过哪座四合院能连着出三家绝户的。 跟傻柱当邻居,也算他们哥俩前世修来的福分,绝世好福分。 “妈的,解旷疯了,肯定疯了。” 下午完事后,阎解成抡着大扫帚,每扫一下地,就骂一嘴阎解旷。 什么兄弟情义? 没有,绝对没有。 谁特么有这种弟弟,谁特么是孙子。 跟苏颖忙活了一下午的杨庆有,刚把屋里收拾利索,出门便瞧见了骂骂咧咧的阎解成,不由得轻笑道: “解成,差不多得了,跟你敢动手揍他似的,对了,别光骂他呀!棒梗、胜利、奎子他们你怎么没带上?” “呸!” 阎解成愤愤道: “一帮小跟屁虫,我骂他干嘛?” 阎解成还真没说错。 别看院里这帮跟棒梗差不多大的小子,跟在阎解旷屁股后没少起哄,但由于年龄太小,只是个不顶用的初中生,跟那帮十七八,十八九二十来岁的着实玩不到一起去。 再加上,年纪太小着实没人权。 他们敢跟着闹,家里大人就敢跟着揍他们个半生不死。 因此,这帮小子压根没起到多大作用。 尤其是李强儿子李胜利,连院门都没敢进,一早就跑别的胡同凑热闹去了,生怕李强看他不顺眼,当场展示一下慈父的爱。 “不说他们,对了,怎么没看到解放?他今儿不歇班吗?” “甭提他。” 提起阎解放,阎解成立马放低音量,拉着杨庆有离开前院,回到倒座房后才小声道: “这小子也不是啥好东西,你不知道,他竟然背着我爸请了半个月的假,我爸正在气头上呢!可不能当着我爸的面提他。” “豁半个月的假。” 杨庆有震惊道: “咋滴了,他来大姨夫了,还请半个月,工作不想要了?” “您小点声。” 阎解成生怕说话声被站游廊下整理家当的老阎同志听见,贼头贼脑盯着前院道: “他也跟着凑热闹去了,只不过他聪明,没敢在咱们街道霍霍就是了,大伙还不知道呢!您可别跟别人说。” 凑热闹? 怕是发财去了! 这里面的道道,杨庆有太明白了。 说是清理旧物件,实则怎么清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嘛! 像95号院,住户们都比较聪明,留家里的全是不值钱的家具日用品,砸就砸了,无所谓。 但有些脑子轴没防备,又或者没地儿藏的人家,那是一搜一个准。 别的不说,黄金首饰、古玩玉器什么的,清查时随便藏点儿,谁能知道? 对,主家肯定知道。 可主家敢说么? 你敢说,他们就敢天天来折腾,万一被他们惦记上,后面日子就没法过了,识相的肯定咬咬牙忍了。 赶上这种人,他阎解放不发财,谁发财?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杨庆有肯定不会点出来。 有些事儿,聪明人知道就罢了,一旦说出来,谁倒霉还真不好说。 “不说,肯定不说。” 杨庆有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他也去凑热闹了?他跟你说的?” “还用他说?” 阎解成没好气道: “打小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对我来说,他哪有秘密,瞧得清楚着呐!” “厉害。” 杨庆有象征性的点完赞,然后努嘴道: “老阎同志怎么说?没说收拾他?” 第1243章 怂柱 “您想什么呢?” 阎解成眉眼微挑道: “我爸连解旷都管不了,哪还敢管解放,顶多生生闷气,发发牢骚,看着!搞不好解放也快分家了。” “甭扯淡。”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后回道: “他又没结婚,分什么家?即便你爸同意,他都不乐意,分了家上哪住去?睡大街啊!更何况他连请半个月的假,工作能不能保住还不好说呢!” 一通疑问,直接把阎解成问爽了。 是哈! 解放目前面临的问题比他当年分家时多多了。 别的不提,光工作保不住这一项,就能要了老阎同志半条命。 万一成真,先不说好不好找第二份工作,光老阎同志的欠条就能让阎解放四五年翻不了身。 就更别提找对象结婚了。 “对哈!” 一想到阎解放将要面对的困境,阎解成的郁闷一扫而空,咧着嘴道: “要是工作保不住就有乐子瞧了,我爸肯定不会再掏钱给他找第二份工作,到时我妈还得管他要伙食费,嘿嘿!” 杨庆有 这尼玛是亲兄弟么? 见了鬼了,95号院怎么什么人都有? 牛鬼蛇神聚齐了。 再不待见阎解放也不至于这样! 一个落魄弟弟跟一个工作生活正常的弟弟,哪个更有利还用说么? 甭管这个弟弟人品怎么样,工作生活正常的话,起码不需要你帮扶? 只不过。 一想到老阎家的传统美德,杨庆有便无话可说了。 乐! 笑! 趁现在还能笑的出来,抓紧笑。 杨庆有回了个灿烂的笑脸,拍着阎解成肩膀道: “相比老二解放,我觉得老三解旷更危险,与其在这幸灾乐祸,你还不如去问问你妈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阎解成收起笑脸纳闷道: “不就是被大伙嫌弃了嘛!该咋办咋办呗!还能揍他不成?” “你觉得呢!” 说话间,杨庆有冲前院努了努嘴,示意阎解成往前院看。 阎解成定睛一瞧,立马腿脚有点打哆嗦。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阎解旷今儿得罪最狠的傻柱同志。 丫陪着赵雁收拾完狗窝似的三间正房,越想心里越不得劲,便耷拉着脸打算找老阎家讨点公道。 甭管怎么说,阎解旷是你老阎家人,现在吃里扒外的带着外人来嚯嚯邻居们,你老阎总得有点说法! 阎解成跟猜到了傻柱心思似的,跟傻柱对完眼后,缩着脑袋就想往外跑。 “你走什么?” 杨庆有一把扯住他,嘿嘿笑道: “跟你傻柱哥能吃了你似的,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安心了,不会找你麻烦的。” “是是嘛!” 阎解成哭丧个脸,哆嗦道: “庆有哥,您别逗我了,不找麻烦拍我两下我也扛不住啊!” 奈何,杨庆有成心使坏,就是不撒手,硬控了阎解成十来秒,直到傻柱走到眼巴前了,才笑眯眯撒开手打招呼。 “柱哥您忙完了,家里怎么样?丢东西没?” “丢,丢了好多好多钱,丢了好多好多票。” 说是回杨庆有的话,傻柱实则一直盯着阎解成,大脸板着跟要吃人似的,眼里的光跟激光似的,直直的戳进了阎解成心底。 阎解成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努力挤出自己为最真诚的笑脸,小心道: “柱哥,您来了,那什么,我家里还没收拾完,我先回了,你们聊着,你们聊着。” 说罢,就想拔腿往家走。 只是! 还没等他转身呢!傻柱的壮胳膊就搭在了他肩膀上。 “我们家东西又不是你偷的,你虚什么?还是说那帮小子是你指使的?” “没没没,怎么可能。” 阎解成都快哭了,疯狂摇头道: “您别闹,我哪有那本事,您得找他们,找解旷,对对对,找解旷,人都是他带来的,跟我没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傻柱手上加大力度,冷笑道: “你们是一家人,让我怎么信你?” “分家了,我早就分家了。” 阎解成被傻柱胳膊压的弓弓着腰,努力赔笑道: “当时全院都瞧见了,您也知道,对,我记得您在场,都分家了,您不能找我麻烦。” “分家你就不姓阎了?” 傻柱嗤嗤笑道: “说的跟分家就不认亲爹似的,行啊阎解成,没成想你这么绝情。” “我您不是。” 阎解成脑子很乱,肩膀很累,突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杨庆有。 “庆有哥,您说句话啊!” “行了,行了,甭吓唬他了。” 杨庆有笑着挪开傻柱压在阎解成肩膀上的胳膊,努嘴道: “柱哥,正主在门口瞧着咱们呢!” “瞧着怎么了?” 傻柱冷冷的瞥了眼站家门口的老阎,不屑道: “瞧着嚯嚯我们家的就不是他儿子了?还读书人呢!就教出这么个玩意儿,呸!” 傻柱嗓门倍儿大,不止阎埠贵,只要站前院里的邻居,都能听见。 只不过,面对中院傻柱的挑衅,这次没人出来帮老阎主持公道。 不对,瞧前院大伙的脸色,别说主持公道了,都恨不得帮傻柱嚎上两嗓子,撒撒火。 老阎同志也知道今儿自家老三惹了众怒,此刻正心虚的很,别说跟傻柱互怼了,连跟邻居们打招呼,都觉得臊的慌。 闻言咬了咬牙,麻溜转身进了屋,全当没听见。 阎解成见自己老爹跑了,傻柱的注意力也没在他身上,连招呼都不敢打,就脚底抹油溜了。 此处说的溜,可不是回家,而是一溜烟的跑出院门,找地儿避祸去了。 吓唬完阎解成的傻柱,邪火去了不少,虽知道阎解成溜了,但也没拦着,等人跑出院门后,才堆起笑脸小声道: “庆有,我那宝贝呢?赶快给我抱回来去,我今晚得好好听听,去去火气。” “去个蛋的火气。” 杨庆有接过烟道: “不怕他们杀个回马枪啊?” “回马枪?” 傻柱愣住了。 嚯嚯一次就得罪了所有人,再来一次? 难道真不怕院里人揍他们? 那帮孙子没那么缺心眼? “我觉得不能,再来我就真揍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再忍下去,我特么不叫傻柱,改叫怂柱。” 第1244章 财迷心窍 “得,你说了算,只要你不怕就行。” 人家傻柱乐意,杨庆有自然也不为难,只是跟傻柱说了声白天不方便,等晚上,晚上给他送过去。 得到准信的傻柱自然很满意,又跟杨庆有说了会儿闲话,发了点牢骚后,才目光不善的看了几眼老阎家,悻悻回家。 “回来了,今晚想吃什么?” “不吃,吃不下。” 傍晚时,在前院跟那帮妇女发了一下午牢骚的苏颖抱着小婉进屋后,脸色依旧不大好看,显然气还没消。 “咋滴,跟她们聊了一下午,还没撒气呢?” “唉,我倒想不生气。” 苏颖叹了口气,无奈道: “要是就来那么一次,忍就忍了,可听她们说,后面还时不时搞突然袭击,那帮小子没安好心,还怂恿院里小孩举报咱们,说什么有奖励,举报的多了,能发袖章带。” “艹,哪个孙子这么缺德?” 一向不在乎的杨庆有听了后,火气也冒了上来。 忒特么不是玩意了,要是照苏颖话里的意思来,以后甭想有安生日子。 虽说他老杨家不怕举报,但也挡不住苍蝇天天在眼巴前嗡嗡叫? “就那帮小子呗!” 苏颖懒懒的应完,然后问道: “咱家的东西你都藏好没?可不能被院里那帮小兔崽子翻出来,万一翻出来,就棒梗那几个小子的德性,肯定会举报咱们。” “放心!” 提起藏东西,杨庆有瞬间恢复了笑脸,得意道: “让他们随便翻,能翻出来算他们本事大,都送他们我也心服口服。”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稳的不能再稳了。” 杨庆有胸脯拍的砰砰响,一脸的自信。 别的方面不好说,抡起藏东西,别说这帮兔崽子了,就算全院一起来,掘地三尺都特么没用。 就是这么自信。 就是这么有魄力。 正当丫在苏颖面前嘚瑟时,阎解成匆匆跑进了院,身后还跟着冯勇,气都没喘匀,就慌张道: “不不好了庆有哥,嫂子也在呢!” “慌什么?” 被打断施展雄性英姿的杨庆有很是不悦,双眼一瞪没好气道: “又怎么了?家里钱被偷了?” “不是,不是。” 冯勇抢先应道: “是咱们南锣鼓巷南三条有住户被抄家了,说什么成分不好,全家又没觉悟,屋里全是旧物件,肯定一心想破坏,来了好几十口子,正往外拉东西呢!” 杨庆有震惊道: “什么意思?全拉走?” “就是全拉走。” 阎解成哆嗦道: “连个凳子都没留,我跟小勇进院瞅了眼,那帮人狠着呢!瞧架势,连门窗都得给拆喽才肯罢休。” “艹,这么狠?” 虽说杨庆有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但也没想到会做到这种地步。 敢情抄家是这么意思,一点东西都不留。 “人呢?” 苏颖也同样慌张道: “人怎么样?” “不知道。” 冯勇回道: “我们回来时,那家人被拉到胡同里,搁墙角蹲着呢!还被人看着,男的还被揍了一顿,老惨了,要不是邻居们站出来帮着说话,估计小命都得搭进去。” “对对对。” 阎解成跟腔道: “我们到时,那家人只敢蹲胡同里哭,压根不敢站起来跑,或者进院跟那帮人讲道理,临走时我好奇问了句,问一看人的小青年,问这家人怎么办,那小青年竟然骂我觉悟有问题,还特么问我是哪条胡同哪个院的,妈的,要不是小勇拉着我跑的快,我也得被他们盯上。” “这” 苏颖有点慌了,不确定那家人的遭遇,是成分惹的祸,还只是因为小气,舍不得家财。 “解成,要不等晚上你弟回来,你问问你弟,像咱们这种家庭该怎么办?” “我就是这个意思。” 阎解成点头道: “嫂子,您成分不好,我们家也没好哪儿去,咱们得早作打算呐!万一” 说到这,阎解成不敢说了。 万一俩字后面很简单,就是那家人的遭遇。 阎解成想想都打哆嗦,倒不是抠门,舍不得家里那点物件,而是工作啊! 瞧架势,一旦被盯上,工作肯定保不住。 “慌什么?” 杨庆有给冯勇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把门关上。 然后拽着苏颖坐下,从兜里掏了包烟丢给阎解成,最后抱起小婉,把人送进里屋让她自己上床玩,这才出来说话。 “你看看你们,才哪到哪啊!就慌慌张张的,被外人瞧了去指不定怎么寻思呢!” 阎解成划着火柴,抖动着手腕给杨庆有点上火后,才讪笑道: “庆有哥,您不明白,那场景太吓人了,您是没瞧见,一个敢帮忙说话的都没有,全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鸦雀无声,跟鬼故事似的,想想肝都打颤。” “对啊哥。” 冯勇生怕杨庆有不信,紧接着说道: “我俩跑的快,现在估计还没装完车,您要是不信,我们俩带您过去瞧瞧,您见了就知道了,我俩真没瞎说,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左右邻居只能干看着,不仅不敢帮着说话,还生怕被牵连上,都躲的远远的,就像就像那什么。” 冯勇皱着眉,比划了半天,也没比划出想要的结果。 杨庆有摆手道: “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不过你们显然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话音刚落,苏颖就猜测道: “你的意思是说更糟?” 此话一出,冯勇、阎解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杨庆有,齐声问道: “哥,不能?” “能,肯定能。” 杨庆有叹了口气,正色道: “先说好,话我可以说,但出了这个屋,我坚决不认,你们同意不?” “嗯” 仨人齐齐点头后,杨庆有才继续说道: “你们想啊!报纸上都酝酿小一年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点动静?但凡你们上过历史课,对历史有一定的了解,就知道眼下该对应王朝的什么时刻,早着呐!初期都这样,都得来上这么一遭,说这话不是吓唬你们,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杨庆有没给仨人提问的机会,吸了口气继续道: “但也没想象中恐怖,对咱们普通人没影响,只要老实低调过日子,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就不会被波及,那家人呐!解成你都说了,财迷心窍罢了。” 第1245章 话说一半杨庆有 “这么简单?” 苏颖狐疑的盯着杨庆有,显然不相信他的瞎话,又觉得他在忽悠人。 外面都闹这么厉害了,你说没事? 这不睁着眼说瞎话嘛! 即便为了安自家婆娘的心,说辞也忒敷衍了点儿。 “不然呢?” 杨庆有轻笑道: “之前打仗那会儿,外面都打生打死的,咱京城老百姓不也照样过日子,自古以来,皇城根下一直这样,放平心态,咱就是普通人,再怎么闹也跟咱没关系。” “好像有道理哈!” 阎解成自我安慰道: “我爸他们就这么过来的,以前做点小买卖只是为了养家糊口,现在上班也一样,咱们都是普通工人,没啥可让人惦记的。” “就是这么个理儿。” 冯勇也拍着大腿道: “咱穷咱怕啥?那家人肯定是被人惦记上了,我仔细瞧了,一屋子好东西,不说别的,家具跟咱都不一样,吃饭的桌子俩人抬着都费劲,漆面也好,油光锃亮的,搁委托商店怎么着也得卖个百八十块,不像咱们用的,劈了当柴烧都嫌费劲。” “你看。” 杨庆有挑眉道: “这不就说通了嘛!我刚才说了,那家人肯定财迷心窍,都住大杂院了,成分能差到哪儿去?总不能是一纯正的资本家?” “对对对,要是大资本家早跑了。” 冯勇觉得杨庆有说的太合理了。 资本家谁住大杂院啊! 真正的资本家都住大院子,听杨庆有说,那叫什么别别墅。 出门坐的是小轿车,有专门的司机,回家有佣人,吃喝拉撒都不用自己动手。 那种人要么跑了,要么不怕别人惦记。 南锣鼓巷里的住户算什么? 顶多跟三大爷阎埠贵似的,挂着小业主的名儿,实则穷的叮当响。 只要不贪心,平日里低调点儿,压根不被人惦记。 比如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 他说一直喊穷,你信么? 丫解放前就是小业主,解放后又当了老师,家里一直没断过收入,会穷? 会揭不开锅? 怎么可能,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信了他的鬼话。 既然知道别人不信,那还为什么要哭穷呢? 很简单,有什么身份,住什么地儿,言行举止就得什么样儿。 不能你一边住着大杂院,一边天天炫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 今儿被抄家的那家人就是例子。 但凡跟老阎学着点儿,就不至于有今天。 想明白后,冯勇很赞同杨庆有的话。 假如你就是一穷人,穷的除了吃饱饭没别的追求,还有什么怕被惦记的呢?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阎解成拍着胸口狠狠松了口气,后怕道: “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我们家的成分不保险呢!” “你有什么好怕的?” 杨庆有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 “像你们家这种小业主,哪座四合院不住上三四户!要是你们家都不保险,比你们家成分还差一档的怎么办?还活不活了?” “也对哈!” 阎解成眉开眼笑道: “以前做小买卖的多了去了,不说十万,也得有个七八万,真追究起来,得抓老鼻子了。” 通俗来讲,小业主相当于无产阶级到资产阶级的过渡,虽说有点生产资料,但也没富到哪儿去,终究得亲自参与劳动,通过出卖劳力维持经营。 认真来说的话,可以对标农村的富农。 有那么点地,但不多。 丰年甚至能雇个佃农当小地主,荒年嘛!一样倒霉,饥一顿饱一顿,顶多保证自个饿不死,算摆脱无产阶级的初级阶段。 这种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可以忽略,也可以较真。 结局就仨字,看运气。 运气好点生在大城市,可能就糊弄过去了,比如说老阎家,基本不会被波及。 运气不好生在农村,那就倒了血霉,结局虽说不上太差,但也得遭回罪。 但总得来说,肯定比苏颖这种直接带资的成分稳妥。 “那可不。” 冯勇跟腔道: “所以解成哥您就放宽心!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甭瞎想,也别瞎折腾,老实待着肯定没事。” “得得得,那就承你吉言。” 虽说没刚才那么慌了,但阎解成依然觉得不稳妥,得回家跟老阎同志商量商量。 所以他应完冯勇的话,便起身跟杨庆有打了声招呼,回家找爸妈了。 冯勇倒无所谓,他一无产阶级,祖传三代给人干活的命,没啥可担心的。 见杨庆有胸有成竹,很是淡定,便不再多说,同样打了声招呼,回家找爹妈汇报情况去了。 说是不担心,但商量商量总没错不是。 待俩人出门后,杨庆有再次上前关上门后,坐苏颖对面正色道: “刚才当着他俩我没说实话,现在给你交个底,你得有个心里准备。” 就知道。 自己男人自己了解,向来说话说一半,尤其是当着外人时,从来不交心。 狠狠白了杨庆有一眼后,苏颖紧张道: “你不会想说咱们家也跟那家人似的,什么都留不下?” “不至于,不至于。” 杨庆有摆手笑道: “有我在,怎么着也到不了那种地步,你爷们我好歹是八辈贫农,谁敢当我面嘚瑟,我就敢直接拖他下水,大不了一块完蛋,要喝西北风大家一起喝,我一光脚的,还能被一穿鞋的欺负喽?” “去去去,甭瞎说,说正经的,不准嬉皮笑脸。” 苏颖瞪眼拍了杨庆有一巴掌,让他认真点儿,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着调。 烦人。 “好好好,认真说。” 杨庆有收起笑脸,严肃道: “甭管现在还是将来,我不怕他们惦记咱们家,我怕他们只找你一个人的麻烦,你今晚上班后,好好观察一下值班领导,看看有什么变化没,还有,看看你们厂里有没有陌生年轻人逗留,顺道打探一下,白天有没有人调阅职工档案,万一有的话,咱也好早做准备。” “啊?” 苏颖不解道: “你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你呀你,关键时刻犯迷糊。” 杨庆有点了下苏颖脑门,认真道: “很简单,要是有年轻人白天去你们单位调阅职工资料,就证明那帮人大概知道点什么,盯上你们这帮倒霉鬼了。” 第1246章 纯添堵 杨庆有的语气缓慢而有力,脸色越来越认真。 “要是再有陌生年轻人晚上在厂里守着,那就更严重了,说明他们打算动手,生怕你们跑喽!” “总得来说,甭管情况怎么样,你们的值班领导都肯定知道点什么,你上班后怂恿其他人去领导那儿探探口风肯定没错。” 杨庆有的意思很明确。 但凡有一点不妥,就立马给苏颖找请假的理由。 甭管感冒发烧,还是跑肚拉稀,不去就对了。 至于以后怎么办? 不管以后,只看现在,看看形势再说。 “探探口风就行?” “对,你什么都别干,只听不说,或者说也只能起个头,绝对不能当出头鸟。” 这么一说,苏颖明白了,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甭管干什么,都不能太扎眼。 否则这关头被人惦记上,肯定没好事儿。 “那成,我知道怎么办了。” 苏颖点头道: “不过不用我出头,有人比我还着急,我等着听就行了。” “也对哈!” 杨庆有稍加思索便恍然大悟道: “比咱们成分差的大有人在,咱不用着急,他们比咱更急,只要他们知道了,就肯定会给你说。” “那是。” 苏颖眨眼道: “就算他们不急,我也会想法让他们急,你放心好了,今晚肯定能打听点什么出来。” 自家媳妇的智商,杨庆有自然信得过。 让她低三下四找领导套近乎,拉拢同事可能会有点难度,但让她在同事背后暗戳戳使点坏,肯定没问题。 这婆娘机灵着呐! 从小到大没吃过亏。 杨庆有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拍着苏颖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让她放心。 内心同时庆幸,庆幸苏颖这周上夜班,出了事能有个缓和的余地。 要是上白班就遭了。 那帮人一旦白天没征兆的冲进厂拿人,任他杨庆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 吃过饭,该睡觉睡觉,该睡不着睡不着。 苏颖躺杨庆有身旁,听着杨庆有的呼噜,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这才起身轻手轻脚的穿衣服。 没成想,杨庆有睡觉警惕性高,这边苏颖还没下炕,那头他就揉着眼醒了。 “怎么没叫我?” “这不寻思着让你多睡会嘛!” 黑暗中苏颖笑了笑,然后麻利下炕穿上鞋出门洗脸。 杨庆有撇撇嘴没应话,又缓了几分钟的神,这才不慌不忙的起床。 苏颖洗漱完,又坐饭桌旁在杨庆有的催促下,不情愿的扒了几口饭,等杨庆有点头后,这才推着自行车出门。 杨庆有也同样推着自行车跟着出了门。 三更半夜,胡同里静悄悄的,除了脚步声,就是不知哪传来的蛙叫虫鸣,但凡不小心磕着脚,惨叫一声都能传好几条胡同。 因此两口子即便有话也没法聊,只能很有默契的闷头赶路。 等进了大街,跟那几位大姐汇合后,这才往印刷厂赶。 要是搁在以往,几人汇合后,绝对有说有笑的往厂里赶。 而今儿。 大伙心里都藏着事儿,哪有心情笑啊! 打了声招呼,便跨上自行车闷头往前骑。 八月底的风勉强算清凉,即便再沉闷的气氛,被风儿一吹,心情也不免能畅快些。 虽没人说话,但刚才的沉闷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等赶到厂门口,几人总算开了腔,跟其他方向来上班的同事打着招呼,看似热闹的进了印刷厂大门。 苏颖进门前还不忘给杨庆有打了个安心的手势。 杨庆有见状笑了笑,摆摆手调转车头,跨上自行车没多久便消失在了昏暗的路灯下。 胡同里发生的事儿,其实没在95号院掀起多大波澜。 就像杨庆有说的,都是普通人,个顶个的穷,这么大院子自行车都没几辆,吃顿肉也得偷偷摸摸,有什么可担心的? 闹呗! 他们闹他们的,咱们看咱们的。 全当看戏了。 就算老阎家、老刘家等成分不是太好的住户,尽管内心多了丝忐忑,但也没表现出来。 大杂院的生存智慧跟大草原差不多。 甭管什么时候,都不能露怯。 一旦露了怯,就有人敢落井下石。 就比如院里那帮不懂事的孩子们,十几岁的年纪,满脑子都是。 你前脚跟邻居聊成分不好,生怕被牵连上,后脚这帮小子就敢通风报信,为了一被看章出卖你。 所以,怕的不说,说的不怕,以至于95号院一如往常。 住户们该聊天聊天,该吐槽吐槽。 第二天一早,即便都知道了,洗漱时聊起南三条的事儿,也以幸灾乐祸、分享八卦为主。 没人敢主动挑破老阎家、杨庆有家面临的困境。 既然邻居们不说,杨庆有就更不会说了,依旧跟往常一样,嘻嘻哈哈洗完脸,回家做早饭等苏颖下夜班。 倒是阎解成,临上班前贼眉鼠眼的凑到杨庆有家门口,跟杨庆有说道: “庆有哥,我爸看法跟你不一样,他打算更低调的过日子,还劝我别嘚瑟。” 更低调? 怎么个低调法? 不会是继续哭穷? 想到这,杨庆有匪夷所思道: “你爸打算怎么低调?继续哭穷?关键哭也没用啊!大伙又不是傻子,谁信?” “信不信不重要。” 阎解成翘着嘴角道: “我爸说了,他们爱信不信,反正我们家得摆足姿态,证明我们家日子很难,要不您也参考参考?” 你丫心还挺好。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关心邻居。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应道: “你说的有道理,甭管大伙信不信,姿态得摆出来,万一外人信了就赚了,不过呀!” 说到这,杨庆有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 “我们家就三口人,我和你嫂子都能挣工资,我们哭穷没人信啊!还有你,你都不如我们家。” 此话一出,阎解成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对啊! 我特么还不如杨庆有呢! 人家好歹有一女儿帮着花钱,我特么什么都没有。 家里一共就俩人,还特么全是职工,早知道有今天,就不忙着分家了。 “我艹真特么” 阎解成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了,大喜大悲想来指的就是现在! 他此刻很想哭,想想昨晚再看看现在,他有点后悔来找杨庆有了。 纯添堵啊! 第1247章 可能 “白高兴了。” 阎解成一脸的丧气,狠狠跺了两下脚,烦躁道: “您说我现在跟我爸说重新把户口合一块还来得及吗?” “想屁吃呢你。” 杨庆有闻言幸灾乐祸道: “你爸同意,人家街道也不乐意给你办,没听说过分完家带后悔的,你呀!就别琢磨歪门邪道了。” 是啊! 儿大分家是传统,是国家政策,街道办事员自然不敢拦着。 但你要反着来,人家就有话说了。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阎解成欲哭无泪道: “那我白忙活了呗!” “也不算白忙活。” 杨庆有笑道: “估计现在你爸心里,你这个好大儿的形象能改善不少,尤其是跟老二老三一比,简直不要太好,以后啊!你爸有什么好事,肯定先想着你。” “拉倒!” 阎解成意兴阑珊道: “我们家能有好事?我都不信,借钱别找我,我就烧高香了。” “嘿!” 杨庆有无语了。 老子苦口婆心的劝你,你丫还不开心了。 算了,爱咋滴咋滴。 老子不说了。 “随便你!” “别随便啊庆有哥。” 乍闻噩耗的阎解成也不急着上班了,直接一屁股坐杨庆有家门口的凳子上,眉眼耷拉着说道: “外边乱哄哄的,您就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杨庆有耸肩道: “我一八辈土里刨食的贫农,坐得直行得正,谁敢无缘无故招惹我?” “不是您。” 阎解成纠正道: “我是说嫂子,您就不担心嫂子?就嫂子那成分,比我还差,万一” “那也不担心。” 杨庆有撇撇嘴,不在乎道: “有我这个根红苗正八辈贫农摆着,他们怎么挑我媳妇的毛病?这儿是我家,是老杨家,嫁过来就是老杨家人,想挑刺去老苏家,谁敢来老杨家嘚瑟,我就扒了他的皮。” 说罢,杨庆有凶相毕露,眼神霸道而炙热,看的阎解成头皮发麻,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跟傻柱一样,愣起来就是一棒槌。 甭说几个小年轻了,就算街道领导来了,也照样讨不了好。 要问原因? 很简单。 这年头根红苗正就是最大的底气,只要你不犯法,谁都拿你没办法。 就跟傻柱似的。 想犯浑就犯浑,别说院里邻居了,轧钢厂领导们也没法收拾他。 典型的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谁见了都被气的牙痒痒,但就是拿他没办法。 就因为丫成分太好。 好的谁都不敢因为一个棒槌,赌上自己的生涯。 “得,您厉害。” 阎解成心不在焉的赞完后,起身道: “那什么,我先去上班了,回头再跟您聊。”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聊吗? 就算能聊,也聊不出什么。 阎解成见状自然识趣的告辞离开。 “就是嘛!别瞎想,没事的。” 杨庆有起身拍了拍阎解成肩膀,安慰道: “听哥的,好好上班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 阎解成闷闷不乐的应了声,耷拉着脑袋往院门外走去。 这小子。 杨庆有摇摇头,不知道他脑袋瓜里怎么想的。 又不是天塌了,至于嘛! 再说了,就算波及面再大,也不至于波及到他这个普通工人啊! 净自己吓自己。 唉 杨庆有叹了口气,转身回屋继续给小婉整早饭。 甭管外面如何闹,在杨庆有心里,都不如自家小宝贝吃饭重要。 “回来了,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难道真让我说中了?” 苏颖今儿下班比较晚,杨庆有坐家门口一直等到小十点,才等到她进门的身影。 “没,开会来。” 苏颖停好自行车,给杨庆有使了个眼色,便麻利进了屋。 有事啊这是。 接到信号的杨庆有快步走到院门处,把大敞的院门关上,这才跑回屋等苏颖解惑。 “什么会?” “等等,先让我喝口水。” 苏颖拿起桌上杨庆有泡茶的搪瓷缸,咕咚咕咚连灌好几口,这才舒服的打了个嗝,有工夫跟杨庆有说话。 “跟以前的会差不多,说是开会,其实就是上思想教育课。” “现在不是乱嘛!厂领导们怕我们瞎寻思,就专门把我们这些成分不好的职工聚在一起,上了趟课,让我们相信相信,不要鬼迷心窍走邪路,否则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我们。” “完了?” 杨庆有见苏颖没了下文,便纳闷道: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苏颖纳闷道: “就这些啊!” “不是,昨晚怎么跟你说的?你不会忘了?” “去你的。” 苏颖白了眼杨庆有,噘嘴道: “我还没害怕到那份上,忘什么也不能忘了正事,我看了,也旁敲侧击的让同事打听了,厂里没进外人,也没人查档案,就连厂门口的保卫也没换人,一切跟往常一样。” “那就好。” 听到这,杨庆有松了口气,一切正常就好,正常就说明暂时还没被人惦记上。 “对了。” 杨庆有突然想起了以前,疑惑道: “你们厂领导这次没让你们写什么心得体会和检查?” “说来也奇怪。” 苏颖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 “我们都以为得继续写,没成想这次领导们提都没提,只是坐上面讲了一个多小时的废话,然后就让我们回来了。” “没提?” 杨庆有感觉不对劲,怎么不提呢?为什么没提? 丫揉着下巴,cpu疯狂运转,琢磨领导们为什么这么干。 难道他们觉得手下这帮被发配的边缘人思想觉悟够了,所以不用提? 不可能。 只要他们不是猪脑子,就不会这么想。 既然不是,那就肯定有别的原因。 可能 想到这,杨庆有猛地一拍大腿,猜到了一种可能。 可能这帮领导们知道了形势的严峻性。 生怕手下这帮人不安分,给他们惹麻烦,所以先开会稳定一下军心,然后搞突然袭击。 具体什么突然袭击,估摸着他们这帮领导也暂时不知道。 有可能。 太特么有可能了。 杨庆有越想越觉得合理。 第1248章 严峻了 可能这帮领导们知道了形势的严峻性。 生怕手下这帮人不安分,给他们惹麻烦,所以先开会稳定一下军心,然后搞突然袭击。 具体什么突然袭击,估摸着他们这帮领导也暂时不知道。 有可能。 太特么有可能了。 杨庆有越想越觉得合理。 甭管什么年代。 能当上领导的,就基本没蠢货,即便有,也不会影响整个决策层的整体决策。 当危险来临或者预感到会来临时。 决策层最简单的应对法子就是未雨绸缪,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而苏颖她们,就是印刷厂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在不知道怎么处理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安抚。 “嘛呢你,一惊一乍的。” “没事,没事,就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杨庆有没废话,也没隐瞒,把心中的猜想跟苏颖说了一遍,然后叮嘱道: “昨晚跟你说的话依旧有效,以后你得天天注意,跟敌后作战似的,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不能?” 苏颖恍惚道: “我们厂领导有那脑子?” 杨庆有正色道: “甭管有没有,咱小心点总没错,他们没有,皆大欢喜,万一呢?万一他们有,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经过昨儿南三条的惊吓后,苏颖也知道了现实的残酷性,立马点头道: “行,我知道了,以后我就拿上班当打仗看,不放过任何识破敌人真面目的机会。” 得。 有觉悟就好。 安了心的杨庆有,抱着苏颖脑袋照脑门唧一下亲了一口,在苏颖娇嗲的白眼中,屁嘚屁嘚出门热饭去了。 看清了形势,想明白了将要面临的困境,杨庆有和苏颖的生活再次恢复正常。 起码在郑爱国来之前都很正常。 外面则越演越烈,形势急转直下,尤其是西纠成立后,一部分人打着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口号,胆子越来越大。 就连胡同里的普通住户都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 说什么类似苏颖这种成分的破坏分子,要把他们通通撵出去,撵回原籍,去乡下劳动,去赎罪。 正当杨庆有在邻居们闲言碎语的影响中,心态变得没那么稳时,郑爱国又给加了一棒子。 “我艹,你丫怎么跟做贼似的,大夏天带着帽子,不怕捂出痱子啊?” “去你丫的,你才捂出痱子呢!” 大中午的,太阳正毒,郑爱国拿帽子扇着风,接过杨庆有递来的卫生纸擦了擦汗,然后瞥了眼前院,见院中静悄悄的,这才拉着杨庆有进屋。 “怎么想起这个点来找我了?对了,你怎么穿的跟乡下农民似的?你们家也被抄了?” 进屋后,杨庆有边给郑爱国泡茶,边碎嘴,把郑爱国气的,要不是打不过,高低得给这孙子来两脚。 “去你丫的,你丫能不能别那么嘴贱?不知道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看着郑爱国一脸的幽怨,杨庆有立马赔不是。 “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不过你小点声,我媳妇下夜班睡觉呢!别吵着她。” “知道了。” 虽依旧嫌弃杨庆有,但郑爱国还是很听话的放低音量,继续说道: “事儿严重了,我来就是跟你说声,我要走了,今晚的船。” “艹。” 杨庆有震惊道: “今晚的船?你丫怎么还在京城?不怕赶不上?” “不急,凌晨才上船,那边不让我们早去,怕出事。” 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郑爱国一手大蒲扇,一手夹香烟,正色道: “我爸托人安排了车,下午四点多出城,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突然这么急了?” 杨庆有眉头紧皱,反问道: “之前一直说走,都硬熬着没动身,今儿反倒突然慌了,为什么?” 虽然杨庆有一直无所谓的说大不了走就是了。 但真到了这一天,决定还真没那么好下。 倒不是说他留恋京城的生活,也不是他惧怕外面的风浪。 关键是他的本性,本性安逸,不喜欢太刺激的生活。 生怕出去了,便再也闲不下来了。 他一直坚信,在国内,甭管多糟糕,只要你想躺平,就一定能躺的平。 出去可就不好说了。 没政府兜底,你就搏! 不仅要搏,还要拼命融入,否则你永远有危机感,永远没法真正的躺平。 重活一世,那么累干嘛! 人生匆匆几十载,自在舒坦享受生活不是更好? 干嘛要那么累? 所以,在这种不甘心下,他才更想知道郑爱国急着走的原因。 “你不问我也得跟你说。” 郑爱国起身走到门口,探头扫了一圈,见外面依旧安静无人后,这才回来坐下说道: “不是着急走,是必须走,我爸今儿刚得到的消息,大兴那边闹大了,几十条人命说没就没了,老人小孩全不放过,他们疯了,他们要斩草除根,更关键的不止大兴,还有昌平,还有” “再过一两天,又或者再过天,下边闹完后,城里也得来一遭,甭管什么身份,甭管大人小孩,只要被他们盯上,全跑不了。” 说到这,郑爱国缩着脑袋,双眼通红,显然依旧接受不了现实。 不止他,杨庆有也没好哪儿去,瞪大了双眼,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前世的记忆,有这段吗? 为什么脑海里没印象? 他不清楚是自己上辈子读书少,还是说他这个蝴蝶太过肥大,以至于影响了现实。 “艹,你确定,你爸,我叔没搞错?” “不可能搞错。” 郑爱国正色道: “不止我,好多人都要走,尤其是那些老板们,前一阵还坐着小轿车招摇过市,现在都躲在阴暗角落里跟老鼠似的,生怕太惹眼,他们跟疯了似的到处找关系,生怕拖上一两天就走不了了。” “最最最关键的是,现在贸易量不大,船少,安排不了多少人,坐不上船就只能想法去南边,陆路不好走啊!甭管是坐车还是坐火车,那么多省份,好几千里路,谁说得清会遇上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 第1249章 风口上的猪 “嗯,陆路肯定不能走,不确定性太多,谁也说不清会遇上什么事儿,坐船最稳当,只要上船顺利出了港,基本就稳妥了。” 杨庆有点了点头,很赞同郑爱国的话。 “对,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郑爱国勉强笑道: “哥们跟你说实话,原本我也帮不上你,但赶巧中午吃饭时我爸接了通电话,我爸战友的女儿不走了,空出来俩位置,我就寻思着抓紧来问问你走不走?要是走呢!就抓紧收拾东西,趁没人注意,带上孩子跟我走,四点多就能出城,要是不走,我就抓紧回去让我爸匀给别人。” 走还是不走,是个要命的问题。 在别的事上,杨庆有可以当断则断,但涉及家人命运的选择上,杨庆有不得不含糊。 说个走字容易,可一旦做了,就没回头路了。 更何况苏颖是个大活人,有思想有追求,杨庆有觉得没法替她做任何决定。 即便要走这一步,也得等她想清楚,心甘情愿的走。 而不是因为自家爷们想走,不得不跟着做决定。 “你说的空出来俩位置,是去港口的车上空出来俩位置,还是上船的名额上空出来俩位置?” 郑爱国闻言瞪大了双眼震惊道: “哥哥哎!都特么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掰扯细节?” 杨庆有嬉笑道: “不急这几分钟,耽误不了事儿,你跟我说说,解解惑嘛!” 郑爱国真服了。 他都火急火燎了,好嘛,这位还跟没事人似的,有心思纠结旁枝末节。 “得,跟你说。” 郑爱国续上烟,无奈道: “其实你说的是一个意思,去港口的车虽说是空车,但平白无故的人家也不可能拉你,不仅要搭人情,还得使钱,两方面缺一不可,人数也是提前说好的,只能少不能多。” “港口那边更麻烦,得打点好几道关卡,保卫、仓库、装卸等等,主要是负责装卸的领导,只要打点好他,就肯定能混在装卸队里上船。” “至于船上的船长大副就简单了,给钱就行,只要钱到位,想上多少人就上多少人,他们不管别的,只管收钱。” 杨庆有闻言喃喃自语道: “这么说难点主要是港口的工作人员了?” 去港口容易,一百多公里,怎么着都好走,就算蹬自行车,也不过三四个小时的事儿。 外籍船长也好搞定,给钱就是了。 难点是没关系的情况下,怎么搞定港口的工作人员。 要是那帮人守规矩还好说,大不了多给点钱。 要是不守规矩,想趁你病要你命就麻烦了,只怕小钱搞不定,大钱更搞不定。 掏少了,不搭理你,掏多了,妈的红眼来个黑吃黑,一般人准栽。 “差不多!” 郑爱国解释道: “船长那头主要是不在乎,你都有能耐上船了,人家自然不怕你付不起钱,而且他们也需要口碑,这种买卖来一趟就有一趟,不敢太过分,再说经常跑咱们这的航运公司不止一家,万一搞坏了名声,咱们也不是没得选,影响的可是实实在在的这个,所以不用担心那帮外国人。” “但港口的工作人员就不一定了,自己人最了解自己人了,他们知道但凡会联系他们的,肯定没得选,而且基本上没穷人,怎么难为你,就全看他们心情了,运气好花点钱就成了,运气不好,掏空家底人还特么的走不了。” 得。 杨庆有明白了。 走不了的意思很简单,进去了呗! 这帮孙子,一旦吃定你,不仅拿你的钱,还要你的人,让你成为他晋升的资历。 虽说如此,杨庆有还是不想立马做决定。 “你以前说的那几个人还能用不?要是能用,我就不着急走,看看形势再说。” “用是能用。” 郑爱国皱眉想了想,正色道: “不过好长时间没见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变没变,如果想通过他们走,你最好存点小心,别被卖了还不知道。” “嗯。” 杨庆有点点头,笑道: “我你还不知道嘛!别的事儿不一定行,但查人看人的水平还是有的,好歹干过一阵公安不是,这点你放心,吃不了亏。” “那就好。” 郑爱国掏出一纸条拍给杨庆有。 “我就知道你丫不一定跟我走,呐!这是我到港岛后的地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半年不会换地方,如果你也走的话,到了别忘记找我。” “放心!” 杨庆有收起纸条,郑重的点了点头。 “人生地不熟的,不找你找谁?凭咱哥们的关系,我不跟你客气,对了,缺钱不?要不要我支援你点儿?” “去你丫的。” 郑爱国笑道: “我特么是去投奔亲戚,不是去逃荒,就算两手空空的去,那边也不至于饿着我,更何况哥们家里不缺钱,都备上了,没亲戚接济,也能挺个年。” “那就好,我听说那边消费高,这不是担心你预备不足嘛!” “甭扯淡。” 郑爱国撇嘴道: “消费高不高的,我比你清楚,你真想好了,不跟我走?” “你就安心走!甭操心我。” 杨庆有拍着郑爱国肩膀,深吸了口气,松弛笑道: “我心里有数,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都清清楚楚,一准吃不了亏,不出所料的话,咱们会见面的。” “切” 郑爱国都特么无语了。 什么叫会见面的? 二三十年后见也是见,明儿见也是见,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得,那我就不跟你废话了,我得抓紧回去跟我爸说声,省的花钱买来的名额浪费喽!” “那保重。” 杨庆有给了郑爱国一个重重的拥抱,然后灿烂道: “一路顺风,出门在外遇事别冲动,外面不比咱们国内。” “知道了,别出来了,我走了。” 郑爱国摆摆手,走的特干脆。 杨庆有占家门口目送他消失在院门外后,深深叹了口气,莫名感到心累。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 他真不想走。 假如历史不变的话,再熬十年,不对,十二年,十二年后风起,他杨庆有就是一只趴风口上的猪。 第1250章 走,立马走 他这头猪,不需要太大的本事,也不需要太大的抱负,只需别吝啬,该买买,该投投,然后坐等升值就行。 纯靠时代福利,就能给子孙后代留一份花不完的家产。 机遇啊! 纯靠机遇就能得到的东西,出去干什么? 不说发不发财的话,仅仅活命都得看运气。 此时的港岛包括周边的那一片都不算太安稳,过去了不搏都不行。 西方倒也可以去。 但杨庆有着实不想去,去那干什么? 当二等公民么? 低三下四,拼命融入,何必呢! “你怎么醒了?” “我听见家里好像来人了,人呢?谁来了?” 苏颖揉着眼,站里屋门口,左顾右盼的想找出影响她睡觉的那个人。 “刚才爱国来了。” 杨庆有拿过毛巾在搪瓷盆里揉了揉,然后递给苏颖。 “爱国说今儿下午就走,过来问问我想不想走,如果想的话,可以跟他一起走。” “什么意思?” 擦过脸的苏颖依旧一头雾水,没明白杨庆有话里的走是什么意思。 “去哪?为什么要你跟着去?” “国外,港岛。” 杨庆有掏出郑爱国留下的纸条,递给了苏颖。 上面不仅写了港岛的地址,还留下了最近一周港岛、东南亚几个贸易公司货轮靠港的时间。 有了靠港时间,杨庆有就不会抓瞎,即便走,也可以合理安排时间,省的跑到港口跟无头苍蝇似的,躲躲藏藏受人讹诈。 “去去港岛?” 苏颖瞪大了双眼,盯着纸条上的内容不可思议道: “为什么?他们家不至于?就算情况不妙,也不至于走这一步啊?这这是” 消息来的太突然,苏颖有点接受不了。 在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和环境的影响中,跑去港岛,这叫叛叛,是叛徒。 尽管她知道像她这种人,目前的处境不算太妙,但也不至于走这一步啊!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算自绝了一切,生她养她陪伴她的一切。 只不过虽然心中这么想,但她依旧没说出口。 不是给郑爱国留面子,不是在乎杨庆有的想法,而是心中莫名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如果真没活路的情况下。 虽然有点不好接受,但她依旧愿意尽量去理解。 虽然不知道郑爱国目前的处境是不是已经糟到了这种地步。 “没办法了呗!” 杨庆有苦笑道: “像他们家这种情况,但凡有别的路,都不会选择去海外,对了,到饭点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 苏颖摇摇头,轻声道: “我喝口水,回屋继续睡,对了,他为什么要过来带上咱们?” 苏颖脑海中突然咯噔一下,冒出一不妙的想法。 不会她自己最后也得走这条路? “形势不妙呗!” 杨庆有拉着苏颖坐下,然后拿起蒲扇给她扇着风,小声叙述了一遍刚才从郑爱国那听到的消息。 “不是他们畜生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连小孩都不放过?” 苏颖震惊的双手直发抖,不明白也不敢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呐! 而且能活到现在的,就证明他们在解放前没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就算秋后算账,也不至于这么算啊! 这种事儿可比之前的抄家更震撼,更惊悚,以至于苏颖背后不知不觉的爬满了冷汗,跟大冬天泡护城河里似的,浑身发抖,双眼发直,脑海一片混沌,思维直接僵住了。 杨庆有见状赶紧起身把刚挂上的毛巾拿了过来,给苏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句话没说,静等苏颖消化现实。 这一等,就是十来分钟。 直到杨庆有快等不下去时,苏颖才回神哆嗦道: “庆有,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得走?” “不知道。” 杨庆有生怕点明残酷的现实吓着苏颖,直接摇头道: “还没波及到城里,咱可以再看看,看看形势再说,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 苏颖双眼无神道: “要不咱去找姑姑!她和姑父消息比咱们灵通,肯定已经知道了,咱们去问问他俩,看他俩有什么打算?” “婶儿那要去吗?” 苏颖想了想,摇头道: “婶儿那就不去了,叔还没受影响,说明他们一时半会没事儿,咱就不去添乱了,主要是姑姑姑父,他们家成分跟我一样,而且工作早就被调动了,一旦有什么事儿,肯定躲不开。” “不着急。” 杨庆有劝说道: “这才中午,姑和姑父都在单位上班呢!咱俩过去也见不到人,等下午!下午六点左右再去。” “可可我睡不着。” 苏颖哭丧着脸道: “我怕睡着了做噩梦,我怕晚了咱们也跟那些人一样,小婉还那么小,还没上学,还不知道世界的精彩,她将来会上大学,会找对象,会结婚,会生孩子,她将来的人生丰富着呐!我一想到我就害怕。” “不怕,不怕。” 杨庆有抱着苏颖,轻拍着后背安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起码暂时波及不到我们,你放心就是了,就算真有那天,我也能带着你们娘俩走,绝不会让咱们家小婉面临那种情况,我你还不知道嘛!本事大着呐!” “我知道,我知道。” 苏颖眼里含着泪,言语不清道: “我就是害怕,心里止不住的想,腿都不听使唤,直打哆嗦。” 可不嘛! 苏颖此时的心跳就跟打鼓似的,扑通扑通跳的飞快,身体跟寒冬腊月穿着半截袖,在外面吹了俩小时寒风似的,不自主的打颤。 一模胳膊,一层的鸡皮疙瘩。 孩子被吓着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爷们在呢!大不了咱们明儿就走,走了就好了,我一直准备着呐!之前怕你担心就没敢跟你说,你放心就是了,说走咱就走,钱都准备好了。” “真的?” 此时苏颖哪还有心思惦记什么背叛啊! 正所谓刀不砍身上不知道疼,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将要遭遇的那种画面,只想着躲开,尽快躲开,躲远远的。 “你怎么不跟我说?” 第1251章 下雨了 说。 说什么? 说咱们杨家要散? 说你苏颖未来注定要下乡劳动? 说咱们小婉哭着喊着要妈妈? 杨庆有笑了笑,没应苏颖的话,反而拍了拍苏颖肩膀,示意她安稳坐着,然后起身进了里屋。 苏颖???? 臭男人,又玩老一套,跟自己媳妇也打哑谜。 “你干什么?” “来了。” 杨庆有掀开门帘,呲牙一笑,然后把手伸到苏颖面前,摊开手掌,掌心上赫然放着两根小黄鱼,黄灿灿的,上面印着中央造币厂制六个字,字上面有个小光头,旁边还刻着编号、成色、重量。 “怎么样?有这玩意在,咱们去哪都不愁。” 金条哎! 苏颖头回见。 别看祖上是也算个小号资本家了,她还真没见过金条什么样儿。 忽略杨庆有得意的笑脸,苏颖直接拿起金条,放嘴里使劲咬了一口,见上面牙印清晰,这才确信传言没骗人,金条果然软。 “哪里弄的?你藏里屋什么地儿了?我怎么不知道?对了,前几天过来清查旧物件时,也在里屋放着呢吗?你心真大。” 一连串的疑问,把杨庆有问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苏颖好奇啊! 这可是传说中的金条,别说这两年了,就算搁前几年,那也是禁止私底下流通的物件。 就算不禁止,一般人家也没地儿买。 苏颖很好奇,好奇杨庆有在哪弄的。 “在哪弄的就不跟你说了。” 杨庆有坐下缓缓开口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咱们家不缺钱,就算咱们发的工资没法在外面用,咱也不用愁,咱有这个,硬通货。” 苏颖点点头,把玩着手里的小黄鱼,突然问道: “那你弄了多少?出去好带吗?” “嘘。” 杨庆有手指放嘴前嘘了一下,然后假模假式的打开门,伸头朝外面看了眼,这才关门回来继续说话。 “我已经托爱国带过去一部分了,家里还有一部分,具体有多少就不跟你说了,省的你整天惦记着没法睡觉。” “今儿跟你说这个,也只是想告诉你,你爷们本事大着呐!甭管去哪,都饿不着你们娘俩,对了,这两条你收着!晚上好抱着睡觉。” “去你的,你才抱着它们睡觉。” 苏颖白了眼杨庆有,虽不想承认,但依旧死死的握着小黄鱼,生怕身处梦中,一睁眼,手里的金条就不见了。 “我是怕你心大给搞丢喽!我替你收着。” 对。 就是这么个理儿。 找着借口的苏颖心气立马通畅,表情不由自主的舒缓了不少。 经过杨庆有这么一打岔,刚才紧张恐慌的情绪也舒缓了,手捏着金条问道: “那咱们俩下午去姑姑那儿?” “行,等你睡醒就去,去看看也好。” 杨庆有自然不会拒绝,真走的话,能带上老两口肯定最好。 不说别的,老两口好歹在外面混过,而且还懂好几门外语,出去了怎么着也能帮点忙不是。 再说了。 虽说杨庆有相信那位的能力,但凭老两口的成分,杨庆有依然担心单位庇护不了他们。 大势如此。 有什么好说的呢! 就算能庇护的了,那也得提心吊胆,没法舒坦过日子。 有条件的情况下,就没必要没苦硬吃。 所以,杨庆有也打算劝劝老两口。 “你别乱出门哈!否则我不敢睡觉。” 苏颖都躺炕上了,依旧不放心的对着站里屋门口的杨庆有叮嘱道: “还有小婉,你勤看着点儿,别让她跟冯婶出门。” “知道了,不出门。” 杨庆有给了个一切有我的眼神,让苏颖放心睡觉,直到苏颖闭上眼,呼吸平稳后,这才放下门帘,悄声出屋坐在了屋门外。 见鬼。 仿佛老天爷也故意作对。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吹来了连片的乌云,把太阳遮的严严实实,这是要下雨啊! 不过下就下! 偏偏还没风。 杨庆有扇着大蒲扇,对着老天竖了个中指,然后起身开始收衣服。 此时前院也传来了冯婶的吆喝声。 “都别搁屋里待着了,要下雨了,出来收衣服了。” 破锣嗓子,跟包租婆似的,莫名让人安心。 苏颖睡了跟没睡差不多,迷迷糊糊间一直在做噩梦,几个小时的睡眠,中间醒了好几次,好歹外面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还算助眠,苏颖这才勉强睡到下午四点多。 吹着风扇的她,虽然没热着,但依旧冒了一身汗,醒来后下床让杨庆有盯着,在里屋擦了擦身子,说什么也不肯再睡了。 索性去冯婶那儿把小婉抱回来,娘俩一起勉强吃了点冯勇带回来的西瓜后,就再也坐不住了,催着杨庆有动身。 “还不到五点呢!早了点!” “不早了。” 苏颖理着头发回道: “现在姑姑也不忙,经常嫌待在单位无聊提前下班,说不定今天下雨,也提前回去了,咱这个点过去正好。” “行,听你的。” 杨庆有一把抱起小婉,然后问道: “怎么去?坐公交车,还是骑自行车?” “额” 苏颖伸头望了望外面的雨势,见雨势跟刚才一样没变化,稀稀拉拉,跟老天爷尿不尽似的,便干脆应道: “骑车!我换双鞋,今儿穿凉鞋出门。” “得,那就骑车。” 杨庆有无所谓,自打入夏后,他着装就没变过,上身两道筋,下身大裤衩,然后踢着一双破拖鞋,要多随意就多随意。 别说毛毛雨了,就算来场瓢泼大雨,丫都不带怕的。 “庆有,苏颖出门啊!” “对啊朱婶儿,您这是也出门?” “嗐!我去买点咸菜,家里咸菜吃没了,你叔待会回来又得叨叨。” “那是,谁叫我叔喜欢吃咸菜,还嫌您腌的太咸呢!” “去去去,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咸菜哪有不咸的。” “对对对,您老慢走,雨天路滑,小心着点儿。” 跟朱婶打过招呼,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小心进了胡同。 自打有了小婉后,苏颖再也没了坐前杠的资格了。 这会儿只能坐后面,还得腾出一只手好生抓着乱动的小丫头,时不时叮嘱一句。 “你这丫头,忘了妈妈怎么跟你说的了?翘起脚,小心被车轮扫着。” 第1252章 您呢? “姑,您真在家呢?” “你说呢?” 把杨庆有苏颖迎进屋,苏静睿笑道: “在单位没事,我可不早点回来嘛!就这还回来晚了,衣服全淋湿了,对了,你们俩今儿怎么想着来了?我记得小颖上夜班!” “是啊,我上夜班。” 坐下的苏颖拍了下小丫头,示意她老实点儿,一双脚别乱蹬,然后才笑着回道: “这不今儿醒的早嘛!就想着下雨没事,回来坐坐,家里还有菜没?用不用庆有去买点儿?” “是得去买点儿。” 苏静睿猛地一拍脑门,醒悟道: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就我跟你们姑父俩人在家吃饭,平日里净糊弄了,你们来了也没什么吃的。” 说罢,麻利拿起身旁的小包,翻出放钱的小手绢道: “庆有你出去买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用顾忌我跟你姑父,我们俩怎么着都成。” “别别别,我身上有钱。” 杨庆有没接钱,起身两步窜出房门。 “照您吩咐,我可随便买了哈!待会不许说我瞎花钱。” 话音落时,人已经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这孩子。” 苏静睿笑了笑,没在多说,然后抱起坐凳子上,双脚够不着地的小婉同学,亲热道: “我们小宝贝儿又长个头了,再过上一两年,姑奶奶该抱不动了。” “能吃着呐!” 苏颖笑眯眯道: “他爸又惯的厉害,想吃什么就买什么,都快成小胖墩了。” “我才不胖呢!” 小婉无力的争辩着: “爸爸说我不胖,说我正正好,将来进了学校不受欺负,别的小孩都打不过我。” 苏颖 该死的爸爸说。 这都教了些什么歪门邪说? 继续下去,还能成一淑女嘛? “哈哈哈哈!爸爸说的对,爸爸说的好。” 与苏颖相反的是苏静睿,老人家嘛!最喜欢孩子壮实了,甭管男孩女孩,能吃都是福。 能吃比什么都强。 只要能吃,就肯定健康。 天天挑三拣四的这不吃,那不吃,身体健康才怪,那种孩子放古代,没听说哪个能顺利活到成年。 “这还算说的好呐!” “怎么不好了,孩子能吃是好事儿,胖点好,胖点有福,大不了将来长大了再减嘛!” 苏静睿毫不在意的笑着,然后给小婉又翻出了一堆零食。 什么奶糖、水果糖、花生米、瓜子的,全摆小婉面前,示意小婉随便吃。 小婉很是傲娇的冲苏颖哼了一声,然后抱着小筐躲在了苏静睿身后,瓜子嗑的贼有节奏感。 苏颖 嗑!嗑! 现在怎么吃进肚,回家就让你怎么挨揍。 这丫头,不揍一顿是不行了。 忽略小丫头,苏颖跟苏静睿扯了半天闲篇,总算确认了,自己姑姑还什么都不知道。 见苏静睿依旧被蒙在鼓里,苏颖没敢擅自挑明,就算杨庆有回来后,也使着眼色,没让杨庆有说。 直到王天磊满面愁容的下了班,拉着苏静睿进里屋嘀嘀咕咕了好一阵,苏静睿才算了解到目前的形势有多严峻。 “庆有啊!你别忙活了,剩下俩菜让你姑炒,你过来跟我说会儿话。” “好嘞姑父。” 杨庆有把灶台让给苏静睿,然后叮嘱苏颖看好火,又叮嘱小丫头在厨房别乱窜,这才掉头回屋。 “姑父,您最近还挺忙的嘛!看您下班这么晚。” “忙什么,净坐办公室扯淡了。” 王天磊勉强笑了笑,然后直截了当问道: “你们俩前几天刚来过,不会平白无故的再过来,说!是不是听说了?” 杨庆有笑了笑,闷声道: “我中午就听说了,结果跟小婉妈一说,吓得她一下午没睡好觉,姑父,在您面前我也不藏着掖着,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王天磊此时还不明白杨庆有真正的意思,不解道: “我现在就是一普通工作人员,这种事儿掺和不上,再说了,咱们这是哪儿,京城,你放心!波及不到咱们。” 不止王天磊,此刻相信听说此事的绝大多数京城住户,都有这么一条理念,就是外面再乱,也不可能波及京城。 不谈别的,但凡有点历史知识的都知道。 世道再乱,乱的也是外面,不影响京城百姓过日子。 更何况目前虽说不上太平盛世,但对外也一直没输过,乱? 别开玩笑了。 如此强盛,直追当年的汉家王朝,怎么可能乱。 些许动荡,不值得京城百姓们提心吊胆。 只不过杨庆有没这种想法。 “姑父,假如波及了呢?您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的。” 王天磊眉头紧皱,略带迟疑的摇了摇头。 “我相信政府相信,你说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所以我不会瞎想。” “我跟您不一样。” 杨庆有苦笑道: “我不说您盲目乐观,也不说您想的太少,我想说,我是一悲观主义者,遇到事儿,先谈有多糟,再说其他。” “就说现在!我不但没您那么有信心,我还坚定的认为,天内,同样的情景肯定会再现,就在你我身旁,就在京城。” “嘘” 或许是杨庆有的嗓门略大了点儿,或许王天磊内心并没那么坚定,听到杨庆有的话后,赶紧嘘了声,示意杨庆有小点声儿。 “这种事儿可不能瞎说,要出问题的,万一被人听了去怎么办?” “您放心好了。” 杨庆有轻笑道: “我刚才进屋前看了,院里没人,对面也在厨房做饭呢!” “小心无大错。” 王天磊本着安全再安全的理念,依旧起身站窗户后盯着院子多看了几眼,这才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庆有啊!其实我不比小颖好多少,知道消息的那刻,我们办公室就乱了,大伙哪有心思上班啊!全拿着电话一门心思的打探情况。” “不是说没信心,是太吓人了,现在坐闲职的都跟我一样,成分不怎么滴,要是只自己就罢了,关键老婆孩子全在城里,一旦真跟你说的那样,天就塌了。” “所以啊!” 杨庆有掏出烟,给王天磊点上后才继续说道: “我问您打算怎么办?后路我都打探好了,就这两天,只要有点不对劲,我就带着苏颖和小婉走,走远远的,起码十年八年不回来,甭管最后如何,我都不会让她们娘俩冒任何风险,您呢?我来就是想问问您和姑姑,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您打算怎么办?” 第1253章 决定了 “我我得好好想想。” 王天磊皱眉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陷入纠结之中。 走? 是个不错的选择。 作为一个曾经常年在外,会几国语言的外交人员,出去后不说鱼入大海,鸟上青霄!也不至于为生计发愁。 总归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只是! 他不确定接下来会不会如杨庆有所说,万一不会呢? 放弃国内的大好前程,放弃自己坚持二十多年的信念,只为防止那么个万一,就拿媳妇孩子的未来去赌。 未免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可不走呢? 身份又在这摆着。 但凡有点万一,他们一家肯定跑不了。 就算嫁出去的女儿,也肯定受波及。 成分再好的婆家,也不一定能保得住王佳佳,就像杨庆有,成分不好吗? 好,太好了,没有比杨庆有再光荣,再纯粹的成分了,不一样为苏颖担心。 最最最关键的是,即便他想走,也能走,王佳佳能同意吗? 还有好女婿那关,也不一定能过。 假如真有那个万一,甭管亲家那头能不能保住王佳佳,他带上王佳佳一走,对方肯定受牵连。 所以,两权相害取其轻。 王天磊设身处地的想,相比于儿媳妇外逃带来的危害,亲家宁愿花大力气保王佳佳,也不会点头同意王佳佳走。 当然了,还有条路。 直接让小两口离婚,摆脱王天磊带来的不好影响。 别闹了。 这条路不好走。 也走不通。 普通人这么干可以,甚至会被拿出来当觉悟高的代表进行表扬。 但亲家那头不行。 仕途上走的太远了,牵扯太深,今儿你敢割舍儿媳妇,明儿你就敢割舍其他人,这紧要关头,一旦传出去,谁还敢跟你们家交往? 不是说不能做孤臣。 而是你没到那地位上,就甭存那心思。 比你地位高,比你关系广的人家大有人在,人家都不敢,你敢? 别闹了。 没那么简单。 就算进行了割舍,将来一样会有人拿你当年的割舍做文章。 时机不对,也是种错误。 就像网友吐槽的李达康一样。 好嘛!你媳妇事发了,你离婚了,早特么干嘛去了? 还不是有侥幸心理。 这就代表着觉悟不纯粹。 觉悟不纯粹,就是纯粹的不觉悟,不拿这个来攻击你,拿什么来攻击你? 虽然王天磊想的没那么深,但也莫名觉得走不是一条好路,他不像杨庆有似的那么无牵无挂。 京城这么多战友、朋友,搞不好都要被连累。 想到这,再也不犹豫,痛快道: “庆有啊!你们小两口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我不能走,对了,待会你跟小颖说一声,就别跟你姑姑说了,既然决定走,就悄无声息的走,最近也别过来,就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省的你姑姑瞎寻思。” 说到这,王天磊突然想起了以前存下的外币,便麻利起身进了里屋,一通翻找后,拿出来交给了杨庆有。 “我和你姑姑没什么好帮你们小两口的,这点钱拿着以防万一。” “不用,真不用。” 杨庆有看着手里的钱,既感动又无奈。 “我早有准备,不缺钱花,您收回去!万一将来能用着呐!” “用不着。” 王天磊推回杨庆有握钱的手,示意道: “拿着!既然决定怎么着都不走,就不该留念想,你拿走了我省心。” “得,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您也不用着急做决定,时间还来得及,多想两天再说。” “跟姑父客气什么?” 断了念头的王天磊此刻没了刚才的忧愁,就连脸上的笑也格外松弛。 松弛中带着股子认命般的无奈。 老子就这样了,爱咋咋地! “不想了,想多了全是愁,有时候啊!人就得认命,不谈别的,起码现在我很知足。” 王天磊拍了拍杨庆有肩膀,有股子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味道。 正好此时,苏静睿和苏颖终于炒好了菜,一人端一盘,牵着小婉进了屋,同时也断了杨庆有接下来的话。 王天磊见状赶紧起身接过菜,笑着冲杨庆有努嘴道: “菜可来了,快上桌,今晚陪我好好喝两杯,我前两天弄了瓶好酒,一直没舍得开,今儿总算找着借口了。” “那我可有口福了。” 杨庆有也不含糊,毫不客气的拉过小婉,然后拎着凳子一屁股坐在了王天磊身旁的位置上。 苏颖??????? 这爷俩有病! 都什么关头了,还有心思喝酒? 喝死你们得了。 想到这,狠狠剜了一眼杨庆有,然后轻踢了他一脚,努嘴示意他找借口出去说点话。 杨庆有自然知道苏颖什么意思。 跟王天磊又瞎掰了几句后,趁王天磊进里屋拿酒,苏静睿给小婉洗手的工夫,跟着苏颖出了门。 “怎么个情况,你没跟姑父说么?” “说了。” 杨庆有掰过苏颖的脑袋,让她别跟做贼似的瞎瞅后,小声解释道: “姑父不走,说即便为了佳佳也不能走,所以让我别跟咱姑说,我想了想,决定顺从姑父的意思,不跟着瞎操心,你没跟咱姑瞎说?” 苏颖瞪大了双眼,下意识道: “我怕我说不清,就没跟姑姑说。” “没说就对了。” 杨庆有抓着苏颖肩膀正色道: “今晚就当什么事没有,你老实吃饭,等回去的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不是那行!” 苏颖纠结过后,还是没继续跟杨庆有掰扯,决定暂时听杨庆有的话,回去再说。 又不是今晚就走,以后不能相见了,大不了明儿再过来就是了。 想明白的苏颖很是顺从的就着杨庆有的推搡进了屋,笑眯眯的凑到小婉身旁,接过苏静睿手里的碗筷,给小婉夹菜。 没了别样的心思后,这顿饭可以说吃的和谐,虽谈不上欢声笑语,但也说不上忧愁。 除了苏静睿。 频频给王天磊使眼色,想让王天磊给个回应,为什么不跟俩孩子谈刚才在里屋商量的事儿。 但全被王天磊挡了回去。 第1254章 慌得厉害 无可奈何的苏静睿只能把疑问憋心里,一个劲的伺候小婉同学吃饭,把心里的疑问憋屈劲儿全使小婉身上了。 以至于小丫头面前的饭碗里,一直冒着尖。 导致小丫头肚子撑的溜圆,也没斗过饭碗。 晚上八点左右,送走小两口口,苏静睿迫不及待的拉着王天磊进了屋。 “怎么个情况,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不让我说?” “唉你呀你。” 王天磊无奈道: “咱都稀里糊涂的,就别吓孩子了,又不是以后见不着面,等明儿我再去单位打探打探,有了确切的信儿,再跟他们说也不迟,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别没吓着孩子,先把你吓出毛病来。” “去去去,我就这么不经事啊?” 得知王天磊想法的苏静睿,狠狠瞪了一眼王天磊,然后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转身进厨房收拾残局去了。 王天磊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时候被蒙在鼓里也是种幸福,他现在巴不得能多蒙一阵苏静睿,省的她担心的睡不着觉。 “你为什么认同姑父的想法?” 刚出胡同保卫的视线,苏颖就迫不及待追问道: “姑父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姑父就是把现状给我讲了一遍,然后选了条更合理的路。” 杨庆有倒也没隐瞒,把姑父的说法,加上他自己的猜想,全跟苏颖说了一遍。 苏颖听完后叹了口气,好半天没吱声。 “万一我说万一怎么办?” “没有万一。” 推着自行车的杨庆有坚定道: “还记得门口的保卫不?有他们在,就肯定没万一,除非有人把他们撤喽!你觉得那帮年轻人有那本事吗?” “应该没有?” 虽嘴上有点含糊,但苏颖心里却狠狠松了口气。 对哈! 这里是外交部大街,跟普通胡同不一样,上回清理旧物都没波及到里面,将来也肯定不会。 “这么说来,姑姑姑父他们肯定没事喽!” “所以啊!” 杨庆有笑道: “姑父说的对,咱们俩只顾咱们自己就行,不用替长辈们操心,有时候操心则乱,咱们不给他们添乱,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那婶儿那边呢?” 苏静睿这边没了事儿,苏颖又开始担心朱蕾了。 “婶儿那边要不咱也去看看!虽说我叔没受影响,但万一呢!万一叔其实被影响了,只是没跟咱们说呢?” “你呀你。” 杨庆有无奈道: “能不能别瞎琢磨,就算叔那种中层干部被停职了,也不会跟普通人似的任人摆布,再说了,也不会无缘无故停职,边境还打着呐!没人敢往那里伸手,你就放心!没事的,咱不联系他们,就算替他们操心了。” “什么意思?” 苏颖不解道: “为什么不能联系他们?” 杨庆有撇嘴道: “忘了我跟你说的了,一旦情况变糟,咱们立刻就走,我什么身份?走了用不了两天,就得有人来调查,到时候你说咱俩是见过他们好,还是没见过他们好?” 苏颖明白了。 还是不见的好。 就像杨庆有说的,他是什么身份? 不算名人的名人。 虽不像劳模科学家似的被人熟知,但也是好几个协会的重要成员,团里的骨干,行业里的知名音乐人。 一旦确定那啥。 肯定会大动干戈的调查。 而现在不见亲戚,已经是对亲戚最大的保护了。 否则到时候肯定会被调查牵扯。 所以不见是最好的选择。 外嫁女,尤其是外嫁多年的亲属,其实对本家造不成什么影响。 苏颖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理解杨庆有的做法,并且很认同。 “明白了。” 苏颖点了点头,郑重道: “那就不见,不见就是了。” 走。 不是一个字那么简单,要做准备,要做切割,要对个别交好的朋友有个交代。 李学习他们几个杨庆有没打算再见面。 从苏颖被调离岗位的那天起,杨庆有就提前给他们打好了预防针,即便现在就悄无声息的消失,相信他们也不例外。 杨庆有目前最操心的就是房子。 走后,怎么把房子合情合理的转给冯勇,那小子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万一走了后,房子便宜别人,就亏大发了。 半夜睡不着的杨庆有庆幸提前请了假,以至于他有时间去做相应准备。 结果第二天,还没等他去街道办找熟人,院里就先乱了起来。 别看这年头电话没普及,但信息的传递依旧很迅速,这才第三天,大兴那边的乱子就传进了普通群众的耳中。 一大早,邻居们就炸了窝,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谈论,惊恐中带着一丝不解。 不解这帮年轻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同时还庆幸,庆幸阎解旷带人来清查旧物件时,大伙都很配合,没人炸刺。 否则等乱子传过来,非得被报复不可。 “庆有哥,您听说了没?” 阎解成面带恐慌道: “我刚才去了趟公厕,全在说那事儿,说的可邪乎了,您说是真的么?” “废话。” 杨庆有横眉道: “你觉得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知道的信儿能跟你有区别?先听着!管他真不真的,小心无大错,出了院门你别瞎嚷嚷就行。” “别闹了,就我这成分,我敢么?” 阎解成缩着脑袋,眼带惧色道: “您说会传到咱们这儿吗?我心扑通扑通的,慌的厉害。” “你问我我问谁去?” 杨庆有白眼道: “瞧你那样儿,我都不慌你慌什么?大不了你今儿去请两天假,在家好好守着,万一有什么不对,立马拉着你爸他们去乡下躲躲。” “别了。” 阎解成闻言立马摇头道: “乡下更野,我觉得还是城里稳当,现在别说去乡下了,城我都不敢出。” “那不就得了。” 杨庆有双手一摊。 “你一直在城里呢!你慌什么?” “我” 阎解成我字刚出口,冯勇就风风火火的窜进了院门,见到杨庆有的瞬间,立马来到杨庆有身旁,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哥,有事,有大事。” “还有我,还有我。” 阎解成见状立马跟了上去,嘴里嚷嚷道: “小勇也跟我说说,我现在慌的厉害,都不敢出胡同了。” 第1255章 不能去 “别跟你说了。” 冯勇焦急道: “你抓紧看看三大爷出门了没?要是没出门就抓紧告诉他,今儿千万别出去,快快快。” “我不是” 阎解成纠结道: “我说了他听吗?你得先告诉我原因呐!否则我怎么说?” “哪有时间跟你磨叽。” 冯勇催促道: “再不去说,时间就来不及了,你怎么这么墨迹?” 说话间,冯勇就推着阎解成往外走。 杨庆有见状知道外面肯定闹起来了,便立马招呼道: “走走走,别墨迹了,去老阎家说。” “对对对,去我爸家说。” 阎解成闻言也不磨叽了,顺着冯勇的劲儿就往前院走。 说不担心老阎是假的。 阎解成只是习惯性的惧怕老阎算计他,咋听闻不大敢去而已。 而现在嘛! 自然是亲情大过惧怕,走的比谁都快。 幸好冯勇下班回来的早,还没到老阎出门的点儿,他此刻正在屋里吃早饭,猛地见阎解成带着冯勇、杨庆有上门,还以为哥仨来打秋风的呢! 麻利把剩下的半个鸡蛋往嘴里一塞,噎的他差点翻白眼,拍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劲,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 “你们哥仨过来干什么?大早晨的不抓紧收拾收拾去上班?” “哎呦喂!我的三大爷,还上班呢!” 冯勇一脸惊悚的咋呼道: “您就别提上班了,今儿的学校不能去。” “瞎说什么呐!” 老阎同志老脸一板,语气严肃道: “小勇,这我就得批评你了,什么叫不能去?怎么就不能去了?亏你还上过初中,就这觉悟啊?” “停停停。” 阎解成见冯勇脸色不大好看,立马插嘴道: “爸,您能不能听小勇说完再嘚?人家有正经事跟您说,没跟您开玩笑。” “是啊阎老师。” 杨庆有也跟腔道: “小勇一心想着您呢!跑回来气都没喘匀,就奔您这来了。” “怎么个情况?” 听完二人的话,老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今儿早晨大伙的谈论,莫不是那些人进城了? “小勇,你跟三大爷说,是不是” 说话间,老阎同志面露惧色,显然对今早的传言心有余悸。 “什么?” 值夜班的冯勇还不知道院里大伙讨论的内容,此刻一脑袋的问号看向老阎同志,纳闷道: “您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 “嗐!别纠结你明不明白了。” 杨庆有一巴掌拍上去,把冯勇拍了个激灵。 “赶快说正事,磨磨唧唧的,阎老师不急,我都急了。” “说说说。” 冯勇点点头,刚要张嘴,又莫名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没干,很重要,但就是想不起来。 冯勇挠了挠后脑勺,皱眉嘀咕道: “不对啊!我怎么觉得忘了什么事呢!艹。” 挠了几下后脑勺后,冯勇总算想起来了,妈的,光顾着跟老阎较劲,把亲爹忘了。 想到这,丫撂下句: “等着,我把我爸也叫来。” 然后就往外跑,生怕老冯同志今儿走的早,来不及阻拦。 幸好,幸好。 没自行车骑的老冯现在刚抹嘴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出门,冯勇见状顾不上啰嗦,拉着老爹就往老阎家走。 “慢点,兔崽子都是当爹的人了,能不能稳当点儿?你老子我老胳膊老腿的,经不住折腾。” “爸,您就别发牢骚了,到了三大爷家,一快说。” 老冯家距离老阎家拢共不过十几米,说话间就到,冯勇话音落地时,人已经踏进了老阎家。 进门的冯怀仁很是尴尬,对着屋内的老阎夫妻讪笑道: “那啥,这孩子非拉着我过来。” “没事,正好一块听听。” 老阎话一出嘴,屋内众人齐齐看向冯勇,等他开口。 “行!我这就说。” 冯勇被盯着的直发毛,赶紧投降道: “是这么回事,我还没下班呢!住学xiao附近的我们经理就急匆匆去了店里,跟我们说那些年轻人疯了,举着横幅拿着棍子冲进了学xiao,看到人就打,他生怕出事,就急匆匆的赶到店里跟我们说了声,然后又回去了。” “我想着万一跟大兴那边似的,就麻烦大了,越想心越慌,没等下班就跑回来了,想着赶紧跟爸您和三大爷说一声,今儿说什么也不能去上班。” 话毕,阎埠贵、冯怀仁面面相觑,后背直冒冷汗的同时不免庆幸,庆幸冯勇回来的够及时。 经过今儿一早的讨论,老哥俩内心的恐慌劲儿还没过呢! 现在又听了这个,怎么可能还去上班。 不去。 坚决不去。 “老冯那咱们” “在家歇着。” 没等老阎说完,冯怀仁就接话道: “今儿说什么不能去学校,大不了明儿埃顿批评,安全第一,这关头说什么也不能冒险,你说呢老阎?” “我也是这个意思。” 老阎点点头,直截了当承认道: “现在胆子小点没坏处,万一赶上了,可没地儿吃后悔药,对了,孩他妈解娣呢?” 说到这,老阎才猛地发现家里老四阎解睇不见了。 三大妈闻言左看看右瞅瞅,面露慌张道: “刚才还在呢!解成进门时刚吃完饭,解成,看见你妹了没?” 阎解成闻言瞪着俩大眼珠子,哆嗦道: “刚刚才出去了,跟解旷一块走的,对了妈,解放呢?今儿怎么没瞅见他?” “解放一早就出门了。” 三大妈下意识的回完阎解成的话后,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语道: “完了,完了,解旷肯定带着解娣去瞎胡闹了,这还了得,这还了得。”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老阎同志闻言黑着脸道: “跟他们在眼巴前,你能管得住似的,不管他们,让他们闹!现在他们说了算,出不了事儿。” 话落,屋内一片寂静,这话说的,其他人也没法接,只能站那大眼瞪小眼的抖尴尬。 第1256章 下定决心 “行了老阎,你也别生气了。” 最后还是老冯同志觉得难受,主动开了口。 “那啥,既然说好今儿不出门,那我就先回去了,对了庆有,你媳妇还没回来!要不你出去接一下,怪乱的,接一下稳当。”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杨庆有点了下头,也没跟老阎打招呼,直接转身出了门。 该来的终于来了。 出了前院的杨庆有并没急着推自行车出门。 才刚七点出头,就算急着赶过去,苏颖也下不了班,与其干着急,不如抓紧弄点吃的伺候完家里的小宝贝儿,然后把人送冯婶那儿,然后再去接媳妇儿。 好歹糊弄着小婉吃了两根火腿肠,然后又开了两罐八宝粥倒饭盒里,然后杨庆有连人带饭盒一起送冯婶那儿,这时才不过七点半。 时间刚刚好。 跟坐院门口和阎解成嘀咕的冯勇打了声招呼,杨庆有蹬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外面确实如冯勇所说。 比前几天破四旧清旧物时还乱,有在学xiao打砸的,有在胡同里抄家的,乱的一批,王大友他们完全成了摆设,别说管了,现在连街都不敢上。 这种热闹杨庆有可不凑,一路风驰电掣的闷头蹬自行车往印刷厂赶。 他现在有点怕了。 怕那帮人已经开始干涉工厂的运作。 幸好今儿是第一天,那帮人还不算太有组织,内部也乱哄哄的,即便有人想进工厂捣乱,但由于人数过少,还不敢招惹工厂持枪的保卫,只是处于对峙状态。 杨庆有赶到厂门口时,十几个年轻人把工厂大门堵的严严实实,正指着门口的保卫,扯着嗓子骂。 骂的那叫一个难听,他们敢骂,作者都不敢写。 保卫们那叫一个憋屈,个个脸色铁青,狠狠抱着枪,一言不发的瞪着对面的小青年,瞧架势,估计还能忍一会儿。 杨庆有生怕惹麻烦上身,没敢往前站,跟被堵门外上班的工人们一样,都躲远远的看着。 杨庆有找了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男职工,套近乎道: “哥们,今儿什么意思?不用干活了?” “豁,没见过啊,新来的?” “对对对,今儿来报道。” 杨庆有很识趣的递上烟,小声说道: “没成想刚来就赶上这么个场景,以前也这样吗?” “别瞎说,什么叫以前也这样?” 另一个接烟的壮实大哥努嘴道: “要是天天这样,我们还不得喝西北风啊!鬼知道今儿怎么了,我们也是头回见。” “没见过还没长耳朵嘛!” 最初应杨庆有话的那年纪不大的哥们没好气道: “别说话,好好听,听见骂什么了没?要我说,肯定是奔着那帮成分不好被发配的资本家来的,要不是他们在,那帮拿枪的能这么憋屈?早特么抡枪撵人了。” 杨庆有耳朵尖,早听见那帮人的骂词了,无非就是没觉悟,包庇资本家之类的话,用屁股想也知道什么意思。 肯定是奔着苏颖他们这帮被发配的倒霉蛋来的。 就是不知道这帮人什么打算。 难道想把人都找出来游街? 就他们这十几个人,有那本事? 不是杨庆有看不起这帮小年轻,被发配来的虽说大部分是女同志,但毕竟有五六十口子,怎么着也不能对十几个年轻人言听计从不是。 “豁,还真是奔他们来的。” 壮实大哥仔细听了听,然后感慨道: “那帮人要倒霉了,来的路上我就瞧见了,都开始抄他们的家了,听意思,罪行严重的直接现场处置,罪行一般的遣送原籍,让回原籍劳动赎罪去。” “现场处置?” 年纪不大的那哥们好奇道: “什么意思周哥,怎么个现场处置法?” “怎么处置?” 周哥抡起胳膊照那哥们脑袋上狠狠比划了一下,撇嘴道: “这么处置。” “我艹。” 年纪不大这哥们被吓得脑袋一缩,面露惊色道: “这特么不是杀人嘛!不至于?难道说大兴昌平那边的传言是真的?” “你以为呢?” 周哥青着脸道: “就是真的,我们家在大兴有亲戚,昨儿就躲过来了,说他们跟疯了似的,不分好坏,只看成分,只要成分不咋滴,就必须有罪。” “那那您这亲戚?” “唉他们家成分虽说不是资本家,但也没好哪儿去,解放前开了个裁缝店,给定了个小业主,这不是害怕嘛!” “小业主也不成?” “谁知道呢!以防万一呗!就是” 周哥叹了口气,唏嘘道: “怕是躲不过去,我今儿一早就跟他们说了,让他们找个机会出城回去看看,也不知现在走了没。” “都好几天了,兴许那边已经闹完了。” 年轻哥们这会儿也不幸灾乐祸了,皱眉思索道: “兴许回去也没事,反正比在城里强,看架势,搞不好比县城还狠。” “这不就是说。” 周哥一脸的愁容,既替亲戚担心,也有点看不过去这帮年轻人的作为。 好好的,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杨庆有虽一直在旁边老实听着没吱声,但脸色却跟周哥差不多,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忧愁。 与此同时,暗下决心,只要苏颖从厂大门出来,就肯定不让她再进去。 瞧形势,保卫们今儿应该拦的住,但明儿呢?后儿呢? 就算能一直拦着,但也不能这样天天提心吊胆? 鬼知道上下班的路上会出什么事儿。 再说了,工厂有保卫守着,但街道可没有。 这帮人搞不好能冲进街道办去翻户籍资料。 照周哥的说法,成分不好的一律遣回原籍,非常不好的就地处置。 苏颖算好还是不好? 杨庆有估摸着应该算不好! 看来是时候走了。 回想了一下郑爱国留下的货轮到港轮次,今晚有船装货,明儿也有。 不能再等了,走,必须走。 只是,虽然杨庆有下定了决心,但苏颖什么时候出来还不知道。 看情形,一时半会没戏。 杨庆有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九点多,那十几个年轻人才打道回府,被挡在外面的工人们才得以进厂上班。 下夜班的苏颖他们,也才敢从厂里走出来。 第1257章 有责任的傻柱 “吓死人了。” 苏颖推着自行车缩在下班出厂的人流中,直到看见了不远处的杨庆有,这才壮着胆子脱离队伍,一溜小跑来到杨庆有身旁。 “你不知道,我们刚才都打算翻墙走了,要不是厂领导拦着不让,你都接不到我。” 苏颖喘着粗气,一脸的惊慌,确实被吓得不轻。 杨庆有掏出小手绢,擦了擦苏颖额头上的汗,安慰道: “别自个吓唬自个了,这不出来了嘛!走走走,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今儿乱的很,不能在外面瞎晃。” “乱的很?” 苏颖闻言更慌了,脑海里不由得浮出困扰她好几天的噩梦,不由得紧张道: “怎么个乱法?你别说跟大兴那边似的” “不是也有八成像!” 杨庆有一声苦笑,没再继续啰嗦,只是催促苏颖赶紧上车追上前边老几位。 见天一起上下班的那几位大姐,此刻已经跨上了自行车,冲杨庆有远远的点了下头后,便麻溜驶进了大街,瞧速度,都赶上小电驴了。 本就心慌的苏颖自然不敢耽搁,在杨庆有的催促声中,跨上自行车,一马当先的追了上去。 此时的街上比杨庆有早晨出门时又多乱了三分。 那些喊着口号,成群结队的小青年,在苏颖眼中成了催命的阎王,都不敢多瞅,只顾着闷头骑车。 杨庆有倒无所谓,遇到了便伸头仔细看上几眼,顺道预判一下目前形势。 有一点冯勇没说错。 学xiao是最先遭殃的地儿,路过老阎学xiao时,还能透过大门看到临时批斗会,以及那些头破血流被批斗的老阎们。 群情激愤,响声震天。 杨庆有只是匆匆瞥了眼,便被吓退。 震撼,太震撼了。 当被迷雾遮掩的历史呈现在眼前时,除了些许震撼外,更多的是荒谬。 还真是 杨庆有摇摇头,头也不回的蹬车离去。 “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杨庆有苏颖进院门时,院里几个年轻人已经化身保卫,齐齐坐在院门口,手拎各种家伙什,一脸的警惕。 没等杨庆有回冯勇的招呼,大咧咧咧坐正中间的傻柱就迫不及待问道: “庆有,外面怎么样了?” 示意苏颖先回屋后,杨庆有把自行车交给一旁的阎解成,结果傻柱递来的烟,苦笑道: “乱了,全乱套了,总之乱的很,我路过学xiao时还瞥了眼,冯叔和阎老师今儿没去上班是对的,幸亏没去,否则肯定跑不了,都得去批斗台上走一遭。” “我艹。” 傻柱惊道: “疯了他们,才多大年纪啊!就一个个跟土匪似的,以后长大了还了得?” 傻柱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儿。 就连他这种混不吝,此刻都觉得震惊,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同样心虚请假没上班的刘大山紧跟着问道: “庆有,胡同呢?别的胡同怎么样了?被嚯嚯了没?” “嗯?” 杨庆有惊讶道: “你们没出去看么?” 杨庆有有点糊涂了。 闲的啊!没出去看就跟门神似的守院门口? 干什么? 个顶个的心虚? 不至于啊! 起码傻柱就不用心虚,丫成分太正了,压根不用担心。 还有冯勇。 丫也正的不得了,瞎跟着凑什么热闹? “看了,看了。” 阎解成抢答道: “刚才我跟小勇去街上溜达了一圈,见他们闹的厉害,就没敢多看,也没敢多走。” “对对对。” 刘大山接话茬道: “我也去胡同口瞅了几眼,没敢往远了去,这不见你去接媳妇了,想问问你嘛!” 杨庆有 好嘛! 这时候胆子小了。 走大街上又没人认识,你们怂什么? 杨庆有摇摇头,看向傻柱。 “柱哥,您今儿不上班么?” “上啊!” 傻柱闷声道: “这不还没到时间嘛!再说了,外面这么乱,我也不放心不是,大锅菜无所谓,徒弟们别忘了放盐就成,我多在院里待会,等下午再去上班。” 好家伙,要求真够低的。 杨庆有撇撇嘴,大受震撼,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轧钢厂工人们为什么不待见傻柱了。 丫忒不敬业了。 “还是柱子你仗义,不像某些同志,跟没事人似的,丝毫不替院里的老少妇孺们担心。” 杨庆有不接话茬,但别人不能不接啊! 刘大山转眼就捧上了。 “就是。” 阎解成也捧道: “外头都乱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上班呢!真是的,请天假能死啊!多亏有柱哥在,否则咱们还真没准心骨。” 杨庆有 这哥俩,虚的有点过分了。 不就是成分比别人差点嘛! 又不是已经榜上有名,被人惦记上了。 好嘛!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非得当场尿裤子不可。 “得,那你们先守着,我回屋一趟,待会再出来。” 现在的杨庆有可没工夫跟老几位瞎掰,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回了屋。 傻柱也不复往日的大大咧咧,杨庆有走后,继续拎起铁锨,往院门底下一坐,面朝胡同,凶神恶煞的比门神还吓人。 “傻柱他们怎么跟你说的?” 进屋后的苏颖坐立不安,喝了口水后就进了里屋,揣上杨庆有之前上交的小黄鱼,心才稳了点儿。 待杨庆有进门后,便迫不及待问道: “是不是今儿他们会过来?还是说已经打跑一批了?” “你别自己吓自己。” 杨庆有摁着苏颖肩膀,把人摁凳子上坐好后,正色道: “虽然没过来,但瞧形势,早晚会过来,一旦过来了,院里就咱家跟老刘家危险大,老阎他们倒无所谓,有阎解放、阎解旷在,怎么着也不至于让亲爹倒霉,你说呢?” 此刻的苏颖一脑袋问号,不明白杨庆有说这些话的原因。 她自然知道院里就老刘家和她苏颖成分最不好,不止她知道,院里每一户都知道。 都不用去街道调查,直接进胡同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真到了那天,有两家人顶前面,轮不到其他住户倒霉。 “我知道啊!你说这些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第1258章 亲弟弟 “没什么别的意思。” 杨庆有苦笑道: “就是让你认清现实,咱们该收拾收拾走了。” 说罢,给了苏颖一个坚定的眼神,生怕苏颖瞎想,再一次的自己吓自己。 “你你确定?” 虽然经过杨庆有的好几次提示,苏颖早有了走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天,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对于生于战乱,从记事起就没离开京城她来说,离开京城都会恐慌,更别提出国了。 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社会制度和生存规则。 对于她这个从未考虑过离开的家雀来说,一切都是未知,恐慌是正常现象。 “我早就确定了。” 杨庆有正色道: “现在问的是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 苏颖苦笑道: “我不知道,之前你说有办法时,我就猜到了你说的办法是什么,我们车间的同事就是这么走的,悄无声息,走了之后再也没人谈论她,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似的。” “上面也没追究不是嘛!” 杨庆有宽慰道: “现实就是如此,走不走随便,想走的不拦着,不走的倒了霉也没人救,大势如此,没人能改变,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全自己,不给亲戚朋友添麻烦。” “所以咱们非走不可了。” “对啊!” 杨庆有笑了笑,轻声道: “就像你之前那几个同事似的,没人关注最好,对谁都好,就连你们厂领导们也能松口气,眼下就算全跑喽!也没人会怪罪他们,因为全乱套了不是嘛!” “那” 认清现实的苏颖,想想听到的那些传言,再回顾一下今早发生的事,狠狠点了下头。 “咱们走,你说!什么时候走?” 杨庆有很欣慰。 强拉着苏颖走,和她自愿走是两码事。 起码后者不影响俩人感情不是。 “你收拾一下,算了,也别收拾了,除了钱咱什么都带不走,你去冯婶那把小婉接回来!咱们下午就走,我待会去那几位姐姐家一趟,就说你被吓着了,发烧在床上躺着没法去上班了,只要糊弄过去今晚就成。” “这么快” 苏颖稍微愣神后,慌张道: “一点东西都不带吗?换洗衣服呢?那么多衣服,当时没少花钱,还有结婚前你送我的大衣,好几个月工资呢!” “带不了。” 杨庆有摇头道: “路上太显眼不说,即便带过去了,咱们也穿不着,留着!留着能替咱多遮掩一阵。” “行了,别纠结了。” 杨庆有拉起苏颖,狠狠抱了下她,在耳边轻声道: “去接小婉!然后进里屋睡会觉,我得出去一趟,做些安排,等我回来,咱们吃过饭再走,不要慌,也不要紧张,跟平日里一样,越正常越没人关注我们。” “好好,我知道了。” 苏颖攥着拳头,郑重点了下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在杨庆有的注视中,抬腿出了屋门向前院走去。 “庆有,你这是出门?” 推着自行车的杨庆有点了点头。 “对啊,去单位一趟,柱哥您多费心,回头请你吃饭。” “嗐!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说这话干什么?” 傻柱无所谓的摆摆手,让开出门的道,说道: “顺道多看看,回来好跟哥几个说说,省的他们瞎想。” 说罢,傻柱还白了眼阎解成,目光极为不屑。 阎解成尴尬的笑了笑,麻溜掏出烟递上去,谄媚道: “柱哥,瞧您说的话,有您在我可不慌。” 杨庆有见状无语的摇了摇头,笑道: “得,你们继续坐着!等我回来再聊。” 说罢在哥几个的注视中,跨上自行车消失在了胡同中。 “还是庆有哥胆子大,这关头了,还敢出去瞎窜。” “扯淡,那是去上班,你以为跟你似的,怂的要死。” “柱哥,别闹了您,庆有哥能去上班?也就您信,您问问他们俩,谁信?” 阎解成话音刚落,刘大山、冯勇同时摇摇头,显然都很认同阎解成的说法,杨庆有不可能去上班,即便去上班也不是这个点。 肯定是找人打探情况去了。 “哼!” 傻柱见状没好气的给了阎解成一脚,闷声道: “不上就不上呗!你得意什么?” “我哪里得意了?” 阎解成冤枉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您看您” 杨庆有没说谎,他是真心去单位。 不为别的,只为了去办公室拿个信封用用。 既然要走了,怎么着也得给老家留个信! 省的老杨头瞎担心,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再因为自个的消失出点什么乱子,罪过就大了。 当然了,不是邮局没有信封卖,而是杨庆有觉得带着单位名头的信封更靠谱。 现在这么乱,鬼知道邮政系统乱没乱,万一普通信件被那帮小鬼随意糟蹋了怎么办? 还是带点名头稳妥。 只不过,到了单位,杨庆有却没敢进去。 作为普通的文艺单位,文工团可没印刷厂的待遇,门口保卫两手空空没一点震慑力,那帮小鬼早闯了进去,甚至门口还留了俩站岗的,阻拦单位上班的员工出门。 杨庆有见状掉头就走,不带丝毫的犹豫。 还去个嘚啊! 用普通信封得了。 杨庆有掉头直奔邮局,进门买了信封邮票,把早就准备好的信往里面一塞,邮票贴好,完事出了邮局,直奔街道办。 丫是真把冯勇当了亲弟弟,临走了还不忘操心。 进了街道办,把熟人喊出来,直接掏了十张十元的大票往他手里一塞,就留下了一句话: “95号院一旦有了空房子,必须想法给早就结婚申请住房的冯勇。” 这事儿,对于别人来说难。 但对于负责住房分配的办事员来说,就是动动笔的小事儿,再简单不过。 本院出了空房子,先考虑本院住户,本就是应有之意。 钱收的不要太轻松。 再加上六七年的老交情,完全没拒绝的道理。 那哥们当场就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答应的很是爽快,要不是杨庆有拒绝,中午非请杨庆有吃顿饭不可。 第1259章 旧车旧衣服 “乖宝儿,多吃点,晚上指不定几点能吃上饭,现在多吃点儿,晚上能多扛会儿。” “妈妈,为什么晚上没饭吃?” “额” 一时说漏嘴的苏颖看着水灵灵,眨着俩水汪汪大眼睛,一脸好奇的小婉同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说实话? 别闹了,小丫头虽然不太懂事,但依旧有被吓着的可能,不妥,很不妥,非常不妥。 在苏颖心里,虽说杨庆有一再拍着胸脯保证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风险,更不会让娘俩吃苦,但苏颖还是很贴心的做好了吃苦的打算。 就现在这环境,偷偷摸摸一百多公里,赶到了肯定不可能第一时间上船,如果今晚走不了,情况甚至更糟。 甚至要躲躲藏藏好几天。 苏颖想想都打怵,就更别提告诉家里小宝贝了。 “爸爸妈妈打算带你出去玩,要很晚才能吃完饭,乖宝儿怕不怕?” “噢!能出去玩喽!妈妈我不怕,几点回来都行。” 小婉同学咧着小嘴拍着巴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儿,整的苏颖颇为哭笑不得。 笑!开心! 但愿晚上别哭的太惨。 “棒棒的乖宝儿。” “这身不行。” 看着面前苏颖的打扮,杨庆有摇了摇头,不满意道: “还不够朴素,咱俩是农村人,不是城里人去乡下走亲戚,你这身衣服还是太新了。” “还新?” 苏颖拽了拽身上的灰色工装,苦恼道: “这也不能穿的话,就没合适的衣服了,总不能把我当年上学时穿的衣服翻出来?” “好主意。” 杨庆有笑道: “那两身衣服得有七八年了!成色刚刚好,走路上一瞧就知道穿的旧衣服,哪呢?我帮你找。” “你还是别添乱了。” 苏颖拽开趴大衣柜上的杨庆有,边皱眉边翻找道: “我去年翻出来穿过,稍微有点瘦,穿了一天就让我放回来了,也不知今年又胖了没,万一胖了穿不上怎么办?” 说话的工夫,衣服被抽了出来,碎花小衬衣,还打了个补丁,很符合杨庆有的要求,一眼旧。 只是! 生过孩子,又被杨庆有连续投喂好几年的苏颖,身材确实更饱满了点儿,都快赶上秦淮如了,在杨庆有的催促声中,换上后扣子都没来得及系,苏颖便苦笑道: “又胖了,都快系不上了。” “胖什么胖,穿着正合适。” 笑眯眯的杨庆有帮着系上扣子,脸上的笑容再添三分猥琐,不要太高兴。 只是! 这种高兴建立在苏颖没出门的情况下,但凡苏颖敢说现在出门,杨庆有保准立马变脸。 欣赏别人媳妇就罢了,自己的媳妇,必须只能自己欣赏。 显然杨庆有很小气。 “笑什么笑?” 给色眯眯的杨庆有来了两拳后,苏颖恼怒道: “怎么出门,你说怎么出门?穿这样能出门啊?” “换换换,就穿工作服了。” 杨庆有果断道: “我这就去冯勇那儿借件工作服,要穿都穿,遇到盘问的,就说请假回家探亲。” 二十分钟后,看着身上一水蓝的杨庆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别说,深蓝色工作服一点不比苏颖那身深灰色的工作服难看。 如果再配上双破胶鞋就更合理了。 杨庆有看着脚上的新胶鞋,有点不算太满意,但也没办法,他可不想穿冯勇的二手胶鞋,万一丫有脚气怎么办? “哥,您穿工作服干嘛?” 站门口等了好几分钟的冯勇,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干嘛,有事儿,很重要的事儿。” 说话间,杨庆有把冯勇拉进屋,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收好,等后天再拆开看,记住了,不能提前拆,否则坏了我的事儿,要你好看。” 头回亲自面对“坏人”杨庆有的冯勇缩着脑袋,小声道: “哥,您能说明白点不?为什么要后天拆?要不您直接说,我保准给您办妥妥的。” “办个屁。” 杨庆有没好气道: “你丫把信藏好,后天拆开就知道了,在这之前,不准谈论我,不准再来我家,别太有好奇心,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记住我不会害你就完了,听明白没?” “嗯嗯嗯!” 冯勇狂点头。 “知道了,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完事把信叠叠,郑重塞裤兜里,然后就没然后了。 还没等丫张嘴,人就被杨庆有推出了门。 “没事回去!下了夜班也不知道好好补补觉,晚上打瞌睡被领导抓着怎么办?” 杨庆有说完不忘给冯勇来个毫无生机的眼神,把冯勇吓得腿肚子一抽,转身立马就走,没几秒的工夫就窜进穿堂。 妈妈哎!太吓人了。 今儿的庆有哥跟要吃人似的,也不知被谁气着了。 冯勇收起好奇心,回家后费力抬起衣柜,把信往衣柜下一塞,然后麻利脱衣服上床睡觉。 虽说内心跟猫抓似的痒痒,冯勇也没敢拆开信喽一眼。 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杨庆有的不行。 就像杨庆有说的,冯勇坚信对方不会害他。 “没什么跟冯勇交代的吗?” “没有。” 杨庆有摇摇头,努嘴道: “收拾好了?” “你不是不让收拾嘛!” 苏颖看着屋内的一切,不舍道: “咱们这一走,再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唉都是好东西,花了三四年才置办齐,说不要就全不要了,想想都心疼。” “别心疼了。” 杨庆有笑道: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到了那边什么都有,对了,小婉呢?” “在炕上打瞌睡呢!” 苏颖掀开门帘一努嘴,可不嘛!小丫头这会儿老实在炕上躺着,都开始打呼了。 “你确定就带一身换洗衣服?” 苏颖略带忐忑的指着桌上杨庆有的大挎包说道: “吃的也不带,还有你,也不带点换洗衣服,万一遇到点事儿怎么办?” “放心!” 杨庆有随口道: “不会遇到事的,你先出门推车,我进屋抱小婉,现在就出发。” “等一下。” 苏颖站里屋门口,透过杨庆有挑起的门帘,再次满眼不舍的扫了一圈里屋,然后狠狠攥了攥拳头,才咬牙狠心转身往外走。 “咱们骑旧的那辆,您别推错了。” 再次不放心的叮嘱过后,杨庆有才走进里屋。 丫站门后,等了那么几秒钟,直到听见了苏颖跟三大妈的招呼声,这才用极快的速度把苏颖常穿的一些贴身衣物塞进空间,完事抱起呼呼大睡的小婉往外走。 第1260章 再见了我的家 “出门啊庆有哥。” “对啊解成。” 锁好门的杨庆有,转身笑道: “你都坐门口守了大半天了,确定不出去瞧瞧?” “算了,算了。” 阎解成眼神躲闪道: “还是让他们出去瞧!我守院门就挺好,就我这成分,万一被哪个认识的碎嘴子嚷嚷出来,还能回得来嘛您说。” “你呀!” 杨庆有一如往常的调侃道: “比你俩弟弟差远了,有他们俩在你怕什么?那帮人不可能难为你。” “别,都是外地来的,谁认识谁啊!” 阎解成摆手怂道: “万一,不对,是肯定互相不认识,好好的我可不想找不自在,不像您似的,身手好谁都不怕,这关头还敢带嫂子出门。” “怎么个关头了?” 杨庆有大咧咧不在乎道: “要是有吃有喝,能一辈子躲院里,我也不出门,但你觉得可能吗?” “那倒也是。” 阎解成点点头,苦着大脸道: “一想到明儿我也得出去上班,我就愁的慌,对了庆有哥,您出去干嘛去?” “出去走关系,想着给你嫂子换份工作,一起?” 瞧着杨庆有跟变脸似的,突然摆出一副凶恶相,阎解成立马缩着脑袋让开道儿,摆手讪笑道: “不了,不了,我可没钱走关系,您慢走,不耽搁您时间了。” “我又不吃人,至于嘛你。”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瞪了眼阎解成,然后朝着笑容很不自然,眼里还带着不舍的苏颖努努嘴。 “走!再不走时间来不及了,万一他不在单位,又得拖一天。” “知道了,就你急。” 苏颖很配合的甩了个白眼,抱着小婉走在了前面。 俩人如此自然,阎解成自然不会多想,跟苏颖笑了笑算打过招呼后,麻溜穿过垂花门进了前院。 刚才跟阎解成的对话,全被坐院门口的刘大山听进了耳朵里,等杨庆有推着自行车过来,知道缘由的他自然也不再过分寒暄,只是起身说了句: “弟妹、庆有出去啊!” “是啊大山哥。” 苏颖笑着点了点头,杨庆有同样如此,波澜不惊的出了院门。 坐上自行车,一手抓杨庆有衣角,一手搂着小婉的苏颖,再次回头瞅了眼95号院,嘀咕着: “再见了我的家,再见了亲爱的邻居们” 说着说着双眼便挂上了泪珠,既有不舍,也有对前路的迷茫,还没出胡同,苏颖的眼泪就把杨庆有后背浸湿了。 杨庆有 还亲爱的邻居们,还掉眼泪。 至于嘛! 只是住了几年的破房子而已。 对于后世工作时经常租房的杨庆有来说,哪有什么不舍。 搬啊搬啊的,早习惯了。 除了百年后那个放小盒的地儿,没什么可不舍的,反正早晚得离开。 还是小婉好,虽坐在颠簸的自行车后座上,但依旧死死的拽着杨庆有的衣角睡的很香。 当她知道再也见不到冯永红时,应该也会哭? 就这么在杨庆有的瞎想中,一家人出了胡同,汇入了大街上的车流。 出了南锣鼓巷,拐道沿着交道口南大街往南走,进入地安门东大街后,穿过马路,沿着皇城根一直往南,往南,再往南。 直到 过了天坛,也就是后世的南二环,路开始变得颠簸。 苏颖趴杨庆有后背上问道: “累不累?累了我骑一会儿?” “这才哪到哪儿?” 杨庆有气息充足的笑道: “别说只骑了这么一小会儿,就算一直骑到头,你爷们我都不带累的。” “爸爸好棒,爸爸最厉害了。” 这是已经睡醒的小婉同学,拍手夸完爸爸后,睁着俩大眼左看右看,忙的不得了。 对于她这么一直在胡同里晃荡的小丫头的来说,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稀奇,入眼所见全是第一次。 “乖宝儿坐回了,后面的路开始不好走了。” “知道了爸爸。” 小丫头点了点头,然后指着不远处冒烟的大烟筒问道: “妈妈,那是什么?好大的烟,他们在做饭吗?” 苏颖抿嘴笑道: “对的宝宝,他们在做饭。” “那我们家也能做个这么大的烟筒吗?” “做,回家就让你爸做。” 苏颖揪了下杨庆有的后腰,替杨庆有做主道: “让你爸给你做个比它更大的,让我们家乖宝儿二十四小时,随时有饭吃。” “半夜饿了也能有饭吃吗?” “对的宝儿,半夜饿了也有饭吃。” “好耶好耶!” 听着身后小丫头欢快的喊叫声,杨庆有无奈的撇了撇嘴,建,必须建。 回头再回京城时,老子给你建个二十四小时自助餐厅,让你吃个够。 出京的路虽然难走,但比杨庆有预想的顺利。 没人阻拦,也没人盘问。 或许是那帮年轻人没来得及,又或者还没到时候,反正让杨庆有钻了空子,一路无阻的就出了京。 一百五六十公里,三百里的距离,搁后世来说,骑自行车一天走完也是个壮举,更何况六十年代的烂路了。 没累着杨庆有,但差点把一家三口的屁股颠出毛病。 晃晃悠悠,一直骑到天黑,跟路边赶驴车的老大爷打探过后,杨庆有才知道刚走了一半。 五个小时。 足足五个小时。 速度比杨庆有预想的慢。 当杨庆有咬牙切齿要继续赶路时,苏颖撑不住了,捂着屁股阻拦道: “歇歇,歇歇再走,你能扛得住,咱们家宝贝闺女也扛不住。” 可不是嘛! 小丫头此时站苏颖身旁,同样捂着屁股,委屈巴巴的看向杨庆有。 “爸爸,我不想玩了,咱们能回去吗?” 得。 歇歇就歇歇! 杨庆有苦笑道: “不行啊乖宝儿,咱们才走了一半的路,还得再颠俩小时,才能赶上好路,再坚持坚持,等到了地头,爸爸带你看大海。” “我不想看大海。” 小丫头愁眉苦脸道: “屁股疼,还有爸爸,我饿了。” 饿了? 听见这俩字的杨庆有,下意识的想从空间里往外掏食物,但手立马又僵住了。 不合适。 机会不合适。 荒山野岭的,苏颖还知道出门没带吃的,现在掏出来怎么解释? 说你爷们是神仙,能变吃的? 别闹了,糊弄小孩的说辞一旦说出来,非挨苏颖两拳不可。 “乖宝儿饿了呀!先吃几块奶糖!等到了地方,爸爸带你吃海鲜,吃大螃蟹。” 第1261章 再见了1 奶糖是好东西,在小丫头的为数不多度过的岁月里,奶糖虽然不限量,但限制时间。 用人话来讲,就是每天只能吃一粒。 而今天,手里足足捧了七八个,简直把小丫头乐坏了。 虽然不饱肚,但解馋啊! 接过奶糖的瞬间,小丫头就忘却了屁股上的疼痛,一屁股坐路边的草地上数奶糖去了。 杨庆有掏出水壶丢给苏颖。 “喝点水!歇几分钟继续赶路,估摸着到地儿得晚上十一二点。” “也给我来几个奶糖。” 接过水壶的苏颖委屈巴巴道: “我也饿,早知道路这么难走,出城时就买俩火烧带着了,干啃也比没有强啊!” 这话说的。 杨庆有能没预备么? 只是丫脑子抽筋,把所有的东西全放空间里了,以至于空间里备了一大堆吃的,只能干看着咽口水,没法拿出来解饿。 “你看你,别急啊!” 杨庆有扒了颗奶糖塞嘴里,嚼着回道: “之前那大爷不是说了嘛!再往前走一阵就进武清县城了,到了地儿还能没吃的?你爷们我带了不少全国粮票,到时随便吃。” “全国粮票?” 苏颖惊喜道: “你哪弄的全国粮票?早说啊!我还以为路上得一直挨饿呢!看给我吓的,不喝了,留着肚子待会吃饭。” 说罢把水壶丢给杨庆有,然后一把抢过小丫头手里的奶糖,板着脸道: “还有你,糖也不能吃了,留着肚子待会吃饭。” 可怜的小婉同学,刚把今日份的奶糖吃进嘴,剩下的奶糖就全被没收了。 干巴巴愣了三四秒后,撅起嘴就要开始掉眼泪。 苏颖见状狠狠瞪了一眼杨庆有,意思不言而喻,都是你惯的。 杨庆有 该老子什么事儿? 合着你平日里没惯是? 是谁连人家上厕所都跟着?是谁吃饭都恨不得嚼完了喂嘴里,是谁夏天还给人家添外套,生怕冻着? “今儿例外,今儿例外,爸爸这里还有。” 斜了一眼苏颖后,杨庆有立马又掏出俩奶糖塞进了小丫头手里,然后冲苏颖眨眼道: “人家屁股都颠痛了,吃俩奶糖补补怎么了?赶快给杨婉小朋友道歉。” “哼!” 苏颖回了个大白眼,把奶糖塞回挎包,然后拉起小丫头,小劲儿给她揉着屁股,懒得再搭理杨庆有。 黑灯瞎火的,苏颖打着手电,杨庆有骑着自行车,又赶了接近四十分钟的路,总算过了武清县城。 不是丫错过了,而是压根没敢进。 风波还没过呢! 别看八点多了,街上还都是年轻人,到处燃着篝火,唱着歌,气氛很是热烈。 杨庆有苏颖只是远远的瞥了眼,便麻利调转车头往县城外跑。 现在的俩人压根扛不住盘查,一查准露馅。 虽说杨庆有手里有假工作证,勉强能糊弄,但苏颖没有啊! 更何况又带了一孩子。 遇到人根本说不清。 因此,俩人没敢耽搁,关上手电筒就往郊区钻,黑灯瞎火绕了好半天路,才算把县城绕过去。 完事找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树林,杨庆有苏颖和小婉安置好,这才敢蹬着车往回走。 不为别的,只为找个借口让存在空间里的食物发挥原本该有的作用。 杨庆有压根没打算进县城。 这儿说话的口音跟杨庆有完全不对路,再加上他京城的工作证,一旦遇到人盘问,非节外生枝不可。 再说了,这年头的县城不像后世,你随口说个胡同,别说外地人了,本地人都拎不清。 现在不行啊! 屁大点地儿,几天就溜达清楚了,他一外地人初来乍到,压根没法糊弄。 所以,杨庆有在离苏颖不远的地儿蹲了二十分钟,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后,这才蹬着车往回走,进了小树林,找到苏颖壮胆子打开的灯光,乐呵呵的把饭盒递了过去。 “你花了多少钱啊!还有饭盒?” 苏颖狐疑的盯着杨庆有,疑惑道: “你不会把人家饭馆抢了?” “去去去,甭闹,犯那么大罪,只为了抢俩饭盒?我缺心眼啊?” 杨庆有边开饭盒边说道: “我自有办法,至于什么办法你就别管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土豆丝,还有半块烧鸡,都热着呐!抓紧吃,吃完继续赶路,咱时间紧,可耽搁不起。” “烧鸡在哪呢?我要吃烧鸡。” 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的小婉同学压根不用催,在苏颖递出饭盒的瞬间,就抱起饭盒,直接拿起撕好的鸡块往嘴里塞了。 苏颖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卫生不卫生的了。 直接忽略身旁的小婉,拿起杨庆有刚才喂蚊子时削的简易筷子,狠狠插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相比而言,杨庆有就涵养多了。 慢条斯理吃饭的同时还不忘叮嘱小婉同学: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来来来,喝口汽水,我可告诉你哈!过了今晚想喝都没机会了,妈妈肯定不让你喝。” “谢谢爸爸!” 小婉露出沾着鸡肉的小白牙,给杨庆有来了个贼甜蜜的笑,然后拿起汽水就是一顿狂灌。 小丫头确实饿着了,自从生下来,还从来没这么缺过吃的。 灌完汽水,忽视杨庆有放在饭盒上的馒头,对着鸡肉继续用功。 一通狂吃海塞后,一家三口齐齐打了声饱嗝,算结束了这顿迟来的晚饭。 “城里怎么样?你进去时,他们没盘查你吗?” “怎么没盘查。” 杨庆有的瞎话随口就来。 “几个小年轻想问我来这,奈何跑起来没自行车快,没追上我,后来我就没再敢上主街,一直在胡同里走小路,差点给我转迷糊喽!” “这么惊险?” 苏颖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唏嘘道: “幸亏我俩没跟着你进县城,否则肯定跑不了。” 说到这,苏颖又开始犯愁。 “你说晚上到了天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躲藏藏?咱们又不熟,还得找人问路呢!” “没事。” 杨庆有笑着拽了拽苏颖领口。 “忘了咱俩穿的是什么衣服了?待会我骑快点儿,争取十二点左右进城,到时候咱俩就跟普通下小夜班的工人一样,绝对没人管没人问,只要你抱好闺女,别让她瞎闹就成。” 第1262章 再见了2 “对哈!” 听完杨庆有的解释后,苏颖轻声笑道: “咱俩穿着工作服呢!谁看都是刚下小夜班,绝对不会出岔子,怪不得你去找小勇借了身工作服,还是你想的周到。” “那是。” 杨庆有得意道: “你苏颖挑的爷们,自然没毛病,本事大着呐!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来过,你就放心,绝对轻车熟路,压根不用找人问,只要进了城,我就知道怎么走。” “对哈!” 苏颖再次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道: “我差点忘了,你当年来过,还待了好多天。” “可不。” 杨庆有嘿嘿笑道: “当时我闲着没事,没少去港口附近晃悠,这不今儿就用到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你爷们我保准你们娘俩一路舒舒坦坦不遭罪,天亮之前就能上船睡个安稳觉。” “咯咯咯!” 苏颖跟着笑过后,锤了下杨庆有,嫌弃道: “别自吹自擂了,我带闺女上趟茅房,你抓紧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否则赶不上下班了。” “去,去!” 杨庆有摆摆手,开始清理现场。 其实没啥好清理的,把饭盒扣上塞进网兜,然后往车把上一挂就完事了。 至于地上的食物残渣? 爱咋滴咋滴,杨庆有自认一家三口全是小卡拉米,总不至于还有人追过来?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已经帮苏颖请了假,他自己假期也还没过完,事发之前,俩人的单位肯定不会有啥反应。 唯一值得思虑的就是95号院内的邻居了。 尤其是阎解成,想来这个点已经开始嘀咕俩人为什么还不回家了。 冯勇那儿倒不用担心。 经过杨庆有一通暗示后,凭冯勇的小脑袋瓜肯定能猜出点什么。 相信他不会瞎说。 不仅不会瞎说,估计还会拦着冯叔冯婶,不让他俩太过担心。 再说了,就算冯勇劝不住,杨庆有也没办法。 这种事儿,最稳妥的做法就是谁也不告诉,走之前什么都别做,一切如往常,消失的越突然越安全。 至于院里的那帮邻居,就让他们猜去! 不消失个一两天,相信不会有人报单位的。 搁以前可能不好说,但现在不一样,大伙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尤其是刘大山家和老阎家,生怕招惹来那帮年轻人的目光。 相信就算有个别想不开的,两家人也会拦着。 万一把年轻人招来,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那两家人可不敢冒这种风险。 过了武清,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不像中间那一段,纯两不靠,修路都没人掏钱。 天津自然不一样,那是大城市,北方工业枢纽,妥妥的老大哥,不止工厂多,交通建设做的也好。 虽然城外依旧没路灯,但总算看着水泥路了,骑起来速度自然跟之前不一样。 要不是苏颖一直叮嘱: “慢着点,慢着点儿,小心摔喽!” 杨庆有能把速度飙到小四十。 起码比后世龟速的电瓶车快。 别说赶上小夜班下班了,十一点就能飙到港口。 不过赶上交接班的点到港口更好。 人越多越乱,越容易钻空子不是。 说起来快,实则骑起来也不慢,紧赶慢赶,十一点半时,杨庆有总算不负所望,成功赶到了港口附近。 三更半夜的,杨庆有没条件,也不想去找郑爱国提供的关系,趁着上班工人往港口赶的工夫,杨庆有找了条港口附近稍显偏僻的路,把苏颖和小丫头藏好后,开始了无本的买卖,打家劫舍。 不对,找人问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不过几分钟,就有倒霉孩子进了套。 “哎!同志,同志,稍停一下。” 杨庆有站自行车旁边,远远的就伸手打招呼。 “嘛事儿?”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大哥,个头不算壮实,但双眼炯炯有神,一身深灰色带着补丁的工作服,下了车刚刚到杨庆有鼻尖。 算是个敦实汉子。 瞧面色,看穿着,一看就是个朴实的劳动工作者。 稳了。 杨庆有点点头,脸上立马挂上笑,掏出烟就递了上去。 “同志您抽烟,没别的事儿,主要想找您打听点消息。” 打听消息? 四字入耳的瞬间,老大哥脸上的笑顿时猛地一僵,接烟的手也停了下来,警惕道: “你想问什么?告诉你,违法乱纪的事儿我不干,还有,前面不远就有港口保卫处的岗哨,你最好别起歪心思。” “瞧您说的,都把我弄紧张了。” 杨庆有强把烟塞对方手里,然后继续说道: “您呀!不用紧张,我没那么大胆子,也没那乱七八糟的心思,就耽搁您几分钟,您放心,不白耽搁。” 说罢,掏出二十块钱在他面前甩了甩,意思不言而喻,有酬问话。 大票啊! 老哥看着明晃晃的二十块钱在眼前摆着,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有话直说,别整虚头巴脑的,能说的不给钱我也能告诉你,不能说的给钱我也不会说。” “当然,当然。” 杨庆有掏出火机给对方点上火后,笑道: “没别的意思,只为了安您的心,这下您相信我不是打家劫舍的坏人了?” “这位小同志。” 老哥手夹着烟一口没抽,板着脸道: “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什么来头,你最好别存别的心思,我告诉你,自打建国后我老段就在港口上工作,别的不敢说,觉悟肯定没问题,我劝你,要是存了什么不好的心思,趁早打住,从我这你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 “您误会了,我不是您想的那种人。” 杨庆有笑着解释道: “我就是找您打听一下,假如想悄摸上船的话,走谁的路子最稳妥。” “你什么意思?” 老段眨了眨眼,明知故问道: “我没听明白,有话直说,别绕来绕去的。” “是您在绕弯子?” 杨庆有轻笑道: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上船,出国,现在的形势您也知道,有些人不走肯定要遭罪,所以才有了我这么一问,怎么才能安全上船,找谁能操持,需要多少钱,您在港口上班,您别说不知道,您放心,钱不是问题,如果您能操持的话就更好了,省的我找别人,您考虑考虑,反正这事儿您也拦不住,不如趁机补贴一下家用,您说呢?” 第1263章 再见了3 眼前年轻人的意思老段自然明白。 就差揪着耳朵往脑子里灌了,能不明白嘛! 这种事儿在港口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已经明到算港口部分员工的福利了。 对,只是部分员工。 像老段这种塔吊维修工就没份。 你一保养维修塔吊的普通工人,既没办法往港口里面带人,也不会鸟语跟船员们沟通,更拉不到客源,凭什么给你分钱? 所以像老段这种只会闷头干活的普通工人,只能干看着那些“聪明人”往口袋里搂钱,却无能为力。 要问他想吗? 废话,当然想,谁特么不想让家里人过好日子? 凭什么大家工资差不多,老子家里紧紧巴巴,你们日子却过得风风火火?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都开始不避人了,每到凌晨两三点,偏门那的保卫一撤,光明正大的往船上带人,少则三四十,多则一两百,简直不要太嚣张。 老段他们几个要好的聚在一起算过,就算一人收一百,一晚上也能收够一普通工人一辈子的工资。 那么多钱,就算大头上交小金库,只留个一两成,也够下面人分的。 每人怎么着也能分个十块八块的,虽看着少,但那是每天啊! 要是每天这样,一个月下来,嘶 算的几人牙痒痒。 而现在机会都送到眼前了,老段能不心动? “你说的没错。” 老段点了点头,努力遏制住骚动的心,假装淡定道: “但我怎么相信你?万一你是作奸犯科的通缉犯怎么办?我没那么财迷心窍,为了点钱出卖良心。” “瞧您话说的。” 杨庆有讪笑道: “您见过带老婆孩子跑路的通缉犯啊?那得多想不开,生怕公安抓不到是?您把心放肚子里,我们就仨人,一家三口,俩大人一孩子,身份清白,既不会给您带什么麻烦,也不会少您得好处,全看您想不想挣这份钱了。” “你” 老段仔细想了想,可行,一家三口,还有一孩子,应该没什么麻烦,只要自己别张扬,今晚怎么着也能挣个二三十块。 更何况班长马大脑袋曾经说过,他在保卫处有亲戚,只要能往那边送人,并保证来历清白,一个人头至少给十块。 就算马大脑袋心黑,收一半好处费,他老段也能拿十五,再加上这年轻人说要给的二十块,就是三十五,赶上一月工资了。 盘算过后,老段觉得可行,太可行了。 “你打算出多少钱?” 您瞧。 很简单。 甭管什么年代,什么地方,只要有漏洞可钻,猫就不可能不偷腥。 出淤泥而不染有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再说了,只是帮人逃命而已,又不是什么违背原则的大错。 杨庆有不觉得自己会那么倒霉。 果然。 今儿运气就挺好。 “这二十块钱您先拿着。” 说话间,杨庆有把二十块钱强塞给了老段。 “麻烦老哥您给我说道说道,都怎么个收钱法?” 好处到手的老段也不含糊,直接了当道: “行!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你得交两次钱,港口这边每人最少一百,具体看保卫处今晚哪个领导值班,运气好一百就够,运气不好至少一百五。” “然后就是船上了,他们不收咱们的钱,只要外币、金条,具体多少我说不准,得交了港口的钱后听他们安排,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这就去里面给你安排,你跟我去门口等我信,个把小时后我出来领你,你看” 说到这戛然而止,老段的意思很简单,钱我收了,话也说明白了,剩下的就你自己掂量了。 杨庆有点点头,掏了包牡丹拍老段手里,笑道: “劳您费心,您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这个人信眼缘,第一眼就觉得您是个厚道人,我信您。” “得,别给我戴高帽子,我要是厚道人就不收你钱了。” 老段自嘲过后,努嘴道: “你媳妇孩子呢?抓紧的!我上班该迟到了。” “您稍等,我这就过去叫过来。” 说罢,杨庆有把自行车留在原地,一溜小跑奔向不远处的黑暗。 接下来很简单,就像老段说的那样,把杨庆有和苏颖带到大门附近,让他们一家人在原地等着,然后推着自行车进了港口。 “靠谱吗?” 人刚走,苏颖就忐忑道: “咱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万一他把咱们举报了怎么办?” “安心了。” 杨庆有笑道: “天天那么多人上船,我不信上边不知道,要管早管了,既然现在一切如常,就证明上边默认了,上边默认的情况下,他找谁举报?” “你怎么知道一切如常?” 苏颖指着不远处港口进进出出的工人和货车反问道: “难道就凭他们?那也忒儿戏了,别老拿我当小孩忽悠。” “行行行,跟你说实话。” 杨庆有嘿嘿笑道: “其实我也不信,这不为了安你心嘛!怕你胡思乱想,自个吓自个。” 玩笑过后,杨庆有正色道: “实际上我在赌,赌人性的贪婪,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赌上边默认,赌他们沆瀣一气,就算你不问,我也会跟你说实话,我打算趁着人多想法把你们娘俩藏起来,我自己在这等着,万一形势不对,我也好跑。” “这不就得了,跟我藏着掖着有意思吗?” 瞪了眼杨庆有后,苏颖二话不说抱起小婉就四处撒么想看看去哪藏合适。 “别找了。” 杨庆有拽了拽苏颖,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路道: “我看了老半天了,那边有条路没人走,估摸着那片工厂晚上不开工,咱去那儿。” 俩人所在的地方离港口入口大概两百多米,是入港主路旁的一处临时停车场,姑且叫临时停车场!空荡荡的除了泥土就是泥土,风儿吹过,能掀起一团又一团的黄色烟雾,打着旋的扑向主路上行走的工人。 逼得路经此处下了小夜班的工人们不得不加快脚步逃离这里。 只有杨庆有一家人直直的站在黄色烟雾的边缘不动,很是突兀。 而杨庆有所指的方向,则是一大片黑漆漆的建筑物,从星星点点的灯光中依稀能辨别,那是夜晚不开工的工厂。 正常眼神的情况下,压根不可能发现杨庆有嘴里的小路。 第1264章 再见了4 “有吗?” 苏颖侧目看了又看,也没看出来杨庆有所说的路在哪儿。 “走近点就看见了。” 杨庆有拍了拍苏颖,然后推着自行车走向那片黑暗。 “你别闹,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看不见,黑灯瞎火的哪有人?再说了,就算看见了又怎么着?咱俩穿着工作服呢!” “穿着工作服又怎么了?带着孩子呢!瞎子都能看出不妥来。” “嘘!打开了,进去再说。” 进了那条无人的小路后,往里走了一两百米,杨庆有也没瞧见有藏人的地儿,两侧全是工厂高大的围墙,即便有那么几处小门,也在里面插的死死的,苏颖不死心,试探性的连着推了好几个,全部纹丝不动。 黑漆漆的巷子,两侧全是没上锁却推不动的小铁门,耳旁只有风的呜咽声,身后昏暗的灯光越来越远,像踏入了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路,苏颖越走越心慌,一手抱着小婉,一手死死攥着杨庆有胳膊,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要不是杨庆有眼尖,发现了一扇外面上锁的小铁门,她都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这儿能行吗?黑漆漆的,我害怕。” “怕什么?” 杨庆有取出挎包里的手电筒,直接打开开关,撕开黑夜的灯柱在苏颖惊愕的眼神中肆无忌惮的挥舞着。 “你瞧,就是个小加工作坊,所有门上都挂着锁,不仅这里没人,就连两侧的院子也没人,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苏颖顺着灯柱看过去,果然,照到的地方全上着锁,这才松了口气,有心思仔细查看眼前的环境。 铺着红砖的院子,大概百十平米,右侧是几间瓦房,门上挂着锁,正对面应该是生产车间,硕大的铁门上挂着硕大的锁。 院子左侧贴墙是敞开的棚子,下面堆放着一些废旧铁架子和蒙着帆布的其他东西,把棚子占得满满的。 正如杨庆有所说,厂子不大,晚上没人,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还行!” 苏颖点点头,小心给身上睡着的小婉换了个姿势,然后腾出手掏出兜里的手绢丢给杨庆有。 “盖一下,太亮了,万一被人瞧见怎么办?” “我媳妇想的真周到。” 吹捧过后的杨庆有很周到,用手绢给手电筒扎了个头巾,又去棚子下拎来一块木头让苏颖坐下,还不忘给娘俩点了根蚊香,然后才在苏颖的叮嘱声中,小心离开。 关上铁门,咔哒一声把外面的大铁锁锁上,杨庆有这才推着自行车朝外走。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十二点半,下班的工人走的差不多了,马路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侧稀疏的路灯还在坚守岗位,散发着昏暗的亮光。 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回到刚才的位置,停好自行车,凭空掏出一马扎往地上一放,坐那点上烟,开始了赌博的最后一步,等老段。 此处视野开阔,光线充足,杨庆有自信只要大门处扛枪的保卫有一点点不妥,他就能立马开溜,绝对不会成为苏颖说的那个万一。 现在就看老段的人品了。 要是他老实挣钱,自然皆大欢喜。 要是他是个茅坑里的石头,杨庆有就只能采用郑爱国的路子,明儿去找纸上写的那个熟人了。 好在苏颖的预感向来不准。 大概半个小时后,当杨庆有点上第四根烟时,路灯下走来两个人。 一个是熟人老段,另一个年纪比老段大一些,大概四十出头,瘦了唧的顶着个大脑袋,想来就是老段嘴里的班长了。 “这是我们家远房亲戚,何雨柱,这是我们维修班马班长。” 按照之前对好的说辞,老段简略做了个介绍。 何雨柱,杨庆有的马甲。 维修班马班长,自然就是老段的领导马大脑袋。 “雨柱,你媳妇呢?” “嗐!二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媳妇胆小,我让她去旁边厂区藏着了。” 杨庆有讪笑着递上烟,然后问道: “现在能进去了?” “能进了。” 老段笑道: “马班长都安排好了,你去把媳妇喊出来,跟着马班长走就成,我就不陪着你过去了,还得回去上班。” “得,那就麻烦您了马班长。” 说话间,杨庆有往马班长手里塞了包牡丹。 “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你看你还这么客气干嘛?”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马班长却手脚极为麻利的把烟塞进了口袋。 “行了,你抓紧去喊你媳妇!我们不能出来太长时间。” 老段摆摆手,示意杨庆有抓紧。 “得嘞,我这就去。” 再次瞥了眼港口的杨庆有,见港口大门紧闭,值班的保卫一切如常后,便麻利跨上自行车掉头去找苏颖。 十分钟后,打着哈欠的苏颖在马班长审视的目光中,抱着小婉小心下了自行车,悄摸挪动脚步,躲在了杨庆有身后。 “二叔,我们来了。” “嗯,老马,你看” “行了,你甭管了。” 马班长冲老段摆摆手。 “我现在就带他们过去,你回去盯好了他们几个,不准睡觉。” “嗐!我的觉悟你还不知道嘛!” 老段笑着应完,然后对着杨庆有点了点头,便背着手向港口走去。 “别傻站着了,走!” 老段走后,马班长跟换了个人似的,挺着个大死脸,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生硬,努努嘴,带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在苏颖的警惕的目光中,杨庆有拍了拍她的肩膀,推着自行车快步跟了上去。 “马班长,我二叔是个老实人,只顾闷头干活,什么都不知道,还得麻烦一下您,跟我说说里面的门道,省的我年纪轻轻的犯错不是。” 马班长闻言冷冷的瞥了眼杨庆有,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好说,二十块钱,知无不言。” “您” 这话把杨庆有气的,要不是事儿没办成,否则他高低得让姓马的知道一下什么叫江湖险恶。 妈的。 这亏吃的憋屈。 “够公道的,行,没问题,这钱我掏。” 说罢,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把零碎票子,刚想借着微弱的光线点点,就被马班长一把夺了过去。 “甭数了,一共没几块钱。” “行!” 杨庆有假装心疼的咬了咬牙,然后努力挤出一丝笑脸说道: “钱您收了,该给我说道说道了?” 第1265章 再见了5 “我就喜欢你这种阔气的年轻人。” 收了钱的马班长一改刚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冷漠神情,和声悦色说道: “那谁,侄媳妇过来一起听听,正好有什么不懂的一起问了,省的待会麻烦。”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颖撇撇嘴,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何雨柱是?我不管你跟老段什么关系,是不是他亲戚,既然老段把你交给了我,拜托我好好照应你,我自然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坑你。” “得,那没什么说的,马班长您是这个,二叔认识的人果然够厚道。” 杨庆有面上拱了拱手,一脸的称赞,实则内心都开始骂娘了。 装尼玛呢? 刚拿了老子二十一块钱,现在又搁这装仗义,真特么仗义,你丫把刚才抢过去的钱还回来呀? 呸! 什么玩意儿。 “行了,不说废话了,再走个把公里就到地了,趁这功夫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您说。” 杨庆有点点头。 “我听着呢!” 马班长像对账似的,掰着手指头道: “今晚港口上停了四条货轮,一艘去han国,一艘去r本,一艘途径港岛去西欧,这三艘全是满载船,最快后天才能出港,去han国那艘最便宜,待会统一交完一百二十块钱的离港费后,只需再交二十美元或者同价值的黄金,就可以上船。” “然后就是去r本的那艘,需要三十美元或者同价值的黄金,最贵的是西欧那艘,港岛不下人,直达西欧一百五十美元,包入境英国两百五十美元。” “最后就是直达港岛那艘船,现在基本装完货了,估计明儿中午就能离港,上船五十美元,包安稳入境送到目的地再加二十,户籍身份也可以办,下船后两小时内搞定,只需再加五十美元,今晚来的人基本都是奔的这艘船,我劝你别花冤枉钱,待会也选这艘。” 黑。 真尼玛黑。 听完这,杨庆有只有一个想法,太特么黑了。 现在可是1966年,美元跟黄金挂钩的年代,一美元基本等于一克黄金了。 他们哪是收费啊! 是特么的在收黄金。 但凡没点家底的,还真出不了海。 最最最省钱的办法,真就是想法去南边,然后噗通一声跳海里,靠体力硬游过去。 多了不说,五十块钱肯定能搞定。 也就是一两个月工资的事儿,相比于更加安全的坐船来说,简直不要太划算。 至于坐哪艘船? 废话,肯定是明天去港岛那艘了。 神经病才去han国和r本,现在这俩国家的公民待遇还特么不如港岛,去了妥妥的三等公民,更何况他杨庆有真不懂鸟语,去了怕三等公民都做不上。 还是安稳选港岛的好。 虽说不大会粤语,但两口子会英语啊! 那是六十年代一等公民的话,运气好还可以狐假虎威一番,就算说普通话,那也比当哑巴强。 “嗯,我大概明白了,要么收黄金,要么收美元,咱国内的钱基本等于没用处。” “不能这么说。” 马班长笑道: “待会到了你就知道了,咱们港口特贴心,可以提供换币服务,六块钱换一美元,你身上要是有多带的钱,待会可以换喽!有多少换多少,长久的买卖,没人敢打歪主意。” 六块换一块? 想来应该也挺黑的! 杨庆有虽然不知道此时的真实兑换比例,但可以拿黄金来做参照物啊! 国内官方金价向来稳定,一直在三块内浮动,杨庆有去年闲着没事溜达时去店里看过,两块七毛二一克。 照去年价格算的话,港口这边起码有翻倍的利润。 跟特么后世一样,润人的钱就是好挣。 不对,跟后世差远了,现在港口这帮人良心大大的好。 才挣一倍的利,挣的太少了,心黑点,挣个倍也不是不行。 反正没第二个选择不是。 至于某些人想的,可以在国内换成黄金,拿着黄金出国。 呸! 就你聪明? 黄金管控懂不懂? 黑市私底下换,价格起码翻五六倍懂不懂? “嗐!我年纪轻轻的,哪有那么多家底啊!身上带的也就刚刚够用。” 很是敷衍的应付过马班长的好心后,杨庆有继续问道: “您觉得船上那帮人靠不靠谱?” “嗯” 马班长稍加思索后开口道: “能不信就不信!千万别漏财,尤其是别在船上提户籍身份的事儿,我听其他人说过,船上不是没发生过谋财害命的事儿,反正茫茫大海也没人知道不是,你说呢?”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杨庆有赞同道: “相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只是没身份的偷渡客,离了港是死是活压根没人关注,就算国内的亲戚想问,也没那途径,上了船就命不由己了。” “可不。” 马班长若无其事的扫了眼杨庆有身旁的苏颖,努嘴道: “叔在多嘴提醒你一句,待会让你媳妇拾到拾到,脸上抹点土啥的,太白净了不好。” 苏颖闻言下意识的摸了下脸,白净吗? 没感觉出来啊! “您提醒的对,您不说我都没注意,待会就收拾。” “嗯,你能听最好。” 马班长点点头,转而又说起了待会要注意的事情。 无非是进门后不要多说话,不要轻易透露去向,不要轻易相亲其他人,该交钱交钱,别舍不得,更别表现的太不在乎。 听着马班长的絮叨,又走了十几分钟,一行人停在了一有保卫驻守的铁栅栏前。 门不大,勉强能通过卡车,门内是一排排的平房,应该是职工宿舍或者办公区之类的地儿。 马班长打了声招呼,保卫便开了门,示意往左走后,便没再言语。 杨庆有和苏颖一言不发的跟着沉默的马班长,向左走了百十米,来到一类似小仓库的地儿。 “到了,你俩等着,我先进去说声。” 说罢,马班长上前拍了拍铁门,几秒钟的工夫,应该是里面有人拉动了门栓,刺耳的嘎吱声过后,铁门打开,马班长进去后,铁门并未关闭,他就站门口跟里面的人熟络的扯着闲篇。 杨庆有甚至能听到里面的笑声。 第1266章 再见了6 透过敞开的铁门往里瞧,昏暗的灯光下,仓库里面摆着的长条凳子上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俱全。 跟后世简陋火车站似的,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或躺或坐,有人安静抽烟,有人打着扑克,更多的人是直勾勾的坐那愣神。 反正没瞧见安心睡觉的。 苏颖也瞪眼瞧见了里面的场景,戳了戳杨庆有后小声说道: “那些人应该跟咱一样?” “不然呢?谁大半夜的带着行李来这?” 结果,杨庆有的反问刚出口,便觉得腰间传来一下剧痛。 那是苏颖的手指,夹着他腰上的皮肤在转圈。 “都怪你,看看人家。” “疼疼疼,撒手。” 甩开苏颖掐人的右手后,杨庆有冤枉道: “看什么?” “看什么?” 苏颖咬牙切齿道: “看行李啊!看看人家,大包小包的,一看就带了不少衣服,我呢?两口空空,你说该不该怪你?” “怪个嘚儿。” 杨庆有揉着老腰,呲牙咧嘴道: “别看他们大包小包看似准备充足,到了地儿压根用不上您信不信?” “说的跟去过似的。” 苏颖懒得跟杨庆有拌嘴,狠狠瞪了一眼他后,又继续看向仓库内,心里纳闷那马班长怎么这么能啰嗦? 同一个地方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至于嘛! “我没去过,可是我有脑子。” 虽然苏颖不再问了,但杨庆有还是耐心解释道: “首先天气不一样,厚衣服带了也白带,基本穿不上,还有社会风气不一样,弱肉强食懂不懂?穿了国内带过去的衣服,就代表着初来乍到,代表着好欺负,所以能不穿就不穿,融入的最好办法就是随大流,这才是我不带衣服的主要原因。” “你” 苏颖刚想回嘴,就见马班长回身冲俩人招了招手。 “懒得跟你掰扯。” 苏颖戳了下杨庆有,努嘴道: “叫咱们了。” “看见了” 杨庆有停好自行车,取下车把上的网兜,快步跟了上去。 “就是这小两口。” 马班长向面前一三十来岁的小平头介绍道: “我们班老段的亲戚,从京城来的,不是外人,老弟你照顾照顾。” “得了马哥。” 小平头撇嘴道: “来的都说是亲戚,都说需要照顾,照顾的过来嘛我,反正人交给我您就放心!都一个待遇,吃不了亏也占不了便宜。” “得,那我就不废话了。” 马班长笑了笑,然后冲杨庆有说道: “后面你俩听小赵的安排就行了,我回了。” “得嘞,麻烦您了,哎对了马班长。” 杨庆有快走两步追上马班长努嘴道: “我那辆自行车得麻烦您交给我二叔,不白忙活,我临走前给我二叔留了好几包牡丹。” “你想多了。” 马班长咧嘴笑道: “没烟我也得骑回去,否则平白便宜这帮王八蛋了。” 说罢,马班长挥挥手,走向自行车。 得。 还是港口上工作好哇! 到处都是挣钱的机会。 杨庆有摇摇头,转身进了仓库。 “老马都跟你们交代了?” “说了说了,都准备好了。” 仓库大门后摆着一张办公桌,桌后面坐着一可能是会计的大姐,在小平头的示意下,杨庆有把钱递了过去。 大姐动作倍儿熟练,口吐唾沫,哗哗哗跟验钞机似的,没几下就把钱点清了。 然后冲小平头点了点头,说了句: “正好,三个人。” “正好就成,刘姐您受累。” 小平头应完大姐的话,然后冲杨庆有努嘴道: “去里面等着!大概” 说话间他看了眼手表,然后继续道: “再有一个小时出发上船,仓库侧边小门外是茅房,要去抓紧去,别临走了屎啊尿啊的耽搁时间。” “好嘞。” 杨庆有点点头,接过苏颖怀里的小婉,走向仓库正中间空着的几个长条凳子。 您别说,港口这帮人的服务确实挺周到。 不仅提供了厕所,在厕所对面不远处还有一小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大铝壶,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炉子旁边还有俩暖水瓶,杨庆有好奇掀开瞥了眼,里面满满的热水。 “尼玛正规啊!” 在苏颖鄙夷的眼神中,杨庆有硬赞了句。 “别说你想喝哈?” 苏颖死死拽着杨庆有,生怕丫一时想不开,拿包里的水壶接这里的热水。 “拉倒!倒贴钱我都不喝。” 杨庆有嫌弃道: “鬼知道哪接的水,烧开了也不一定干净,我可不想半道上跑肚拉稀。” “那就好。” 苏颖狠狠松了口气,这才敢打着手电去上厕所。 待俩人轮流上过厕所,抱着呼呼大睡的小婉同学进了仓库,安稳坐下后,苏颖唏嘘道: “跟做梦似的,稀里糊涂就要离开了,这才半天的工夫,想想下午那会儿还在家里呢!没成想唉” “别唉了。” 杨庆有撇撇嘴提醒道: “忘了马班长怎么说的了?趁地上都是土,你抓紧弄点抹抹脸。” “真抹啊?” 苏颖打了个哆嗦恐惧道: “我脸没那么白?” “只是因为白吗?” 杨庆有连骗带恐吓道: “我可告诉你,来前我打听过,船上那帮人只要上了船就得连着忙五六个月,船都下不了,就更别说见女人了,你长得这么漂亮,白不白的重要吗?” 杨庆有的言外之意苏颖明白。 茫茫大海,法外之地,那帮人真要是起了歪心思,嘶 虽然知道自家爷们身手好,不一定怕他们,但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苏颖还是明白的。 万一人家有枪呢? 只要委屈自己一下,便不用节外生枝。 想明白后的苏颖,咬了咬牙,蹲下身子,双手在地上胡乱划拉了几下,然后闭着眼就糊在了脸上。 一通揉捏过后,苏颖闭着眼颤抖的问道: “怎么样?行了不?” “嗯” 杨庆有憋着笑,伸手跟抹化妆品似的,帮苏颖脸上不均匀的土黄色变得更加匀称后,才点头道: “可以睁眼了,很完美,就跟一整天风吹日晒的劳动妇女似的,走在人群里一点不突兀。” 第1267章 上船1 完美是完美了,不过好像还缺点什么。 杨庆有抱着小婉起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认真打量过后,指着苏颖胳膊说道: “差点忘了穿着短袖呢!胳膊上也抹点儿,否则肤色跟脸不匹配。” 苏颖 抹就抹! 脸都不要了,胳膊就更无所谓了。 只是令她不爽的是,她搁这忍着恶心往身上抹土,杨庆有还在旁边跟苍蝇似的嗡嗡嗡个不停。 “对对对,多抹点,别觉得脏,就两天的工夫,忍忍就过去了,马班长不是说了嘛!最晚后天晚上到地儿,到时咱找个宾馆让你好好洗,使劲洗,洗的干干净净,洗的白白嫩嫩香喷喷。” “行了,别啰嗦了。” 忙活完的苏颖狠狠踢了一脚杨庆有,努嘴道: “没看人家都在看咱俩?消停会你就。” 杨庆有闻言抬头一瞧,可不嘛!左右有好几家人都在目光躲闪的看向两人,既有不解也有嘲笑,更多的是不屑,好似杨庆有一家三口有多弱势似的。 对的,是弱势。 敢来上船的莫不是拖家带口、呼朋唤友,怎么着都得凑个小队伍,省的路上被人欺负喽! 只有杨庆有这边是俩成人一小孩。 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当然也有好心的偷偷给杨庆有竖了个大拇指,暗赞俩人聪明,懂得出门在外保护自己。 不像仓库最角落里的那家人,大箱小箱的数十件行李,生怕上船后船员们不知道他们家富有。 杨庆有和苏颖没进仓库时就注意到那家人了。 估计是跟娄半城差不多的资本家,老钱儿。 老头儿架势倍儿足,屁股下的板凳愣是被他坐出了太师椅的感觉。 腰背挺直拄着拐棍,双眼沧桑却不失警惕,像巡视草原的狮王似的,没人敢跟他对视。 当然了,人家也有那摆姿态的资本。 一行人十来个壮劳力,外加六个妇孺,队伍庞大的很。 别说仓库这帮人了,就算上了船,估摸着也没人敢招惹他们。 不为别的,看看老头儿身旁那几个壮汉就知道了。 行坐有据,目露凶光,个个膀子比小姑娘大腿粗,瞧着就贼有气势。 只不过杨庆有跟其他人不一样,觉得队伍里有这么一号人是好事儿。 行程中能避免不少麻烦。 别的不说,起码船员们起歪心思之前得掂量掂量。 与此同时,杨庆有内心难免鄙夷对方。 白瞎了资本家的名号,竟然看不清形势,现在了才急慌慌的跑路,活该倒霉。 忙活完的苏颖终于放松下来,接过杨庆有递来的水壶喝了点水,然后直接坐地上,背靠杨庆有双腿开始打盹养神。 她也算破罐子破摔了。 现在站起来蹦跶两下,保准能烟雾缭绕给身边空气加点料,也就不在乎屁股脏不脏了。 等待总是煎熬。 杨庆有苏颖这种小家小户还好点,提心吊胆了一路,终于把命运交到了别人手中。 知道即使担心也没用,所以大部分人都老实坐那窃窃私语,庆幸够警觉够果断,畅想以后的美好生活。 尽管依旧不安,但也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但那些家大业大的却不一样,一直警惕的支着耳朵,注视着仓库大门,生怕港口这边来个黑吃黑。 哪怕待会上了船,估计也不敢松懈。 除非到达目的地,随身携带的财产有了安置,才肯放下警惕之心。 只有仓库门口的那几个港口工作人员,抽着烟嘻嘻哈哈毫不在乎的瞎扯淡,虽看着让人厌烦,但实则安了众人的心。 在众人心里,他们的随意反倒证明外面一切正常,没有黑吃黑,更不会有人举报,只需要再等大半个小时就好。 杨庆有抱着小婉眯着眼,不知道从哪弄了个折叠纸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给苏颖扇着。 看似最没心没肺,但细瞧才能发现,那双耳朵会时不时抖一下,显然一直没放下警惕,在一直注意外面的动静。 就这么煎熬着又度过了大半个小时,直到仓库外传来了几下毫不掩饰的拍门声,仓库内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小赵开门,到点该上路了。” “小点声,我又不聋。” 被人称作小赵的小平头起身拉开铁门后的门栓,伸头出去看了几眼,然后回头喊道: “别坐着了各位,该动身了。” 与此同时,杨庆有听见了几声驴叫。 几个意思? 难道港口还提供板车服务? 随着小赵的喊声响起,仓库内安坐的众人顿时忙碌起来,全部匆忙起身整理着行李,虽乱却井然有序,没人喧哗,也没人吵闹,只有几个酣睡中的孩子被吵醒后嚎了几声,但随即被父母呵斥住了。 不用人催赶,行头少的提起包就往外走。 仓库内只回荡着小赵的吆喝声: “都细心点,点好自己的行李,提前说好了哈!落了东西没人给你们送。” “你你你,说你们几个呢!挤什么挤?门就这么大,不知道先来后到啊?” “还有你,把行李捆好,半路散了架可没功夫等你,去去去,一边收拾去,别挡道儿。” 杨庆有一家算没行李的那种,坐的位置又靠前,因此开门的瞬间,杨庆有就拍了拍苏颖,带头走了出来。 再加上小婉同学被颠了一整天的屁股,睡的贼沉,在杨庆有怀里颠啊颠的,愣是没颠醒她。 因此,杨庆有一家成了最省事的旅客,出门后没人管没人问的,往路边一站,特不显眼。 港口准备的很充分。 十个护送人员,外加拉行李的驴车两辆,在他们的指挥下,一百多口子人按需求,只十来分钟,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两辆驴车上装满了大件行李。 没人叫屈,也没人嫌累,所有旅客都老实拎着小件行李,在小赵的催促声中,排队默默向港口内部走去。 打着哈欠的苏颖好奇的看着周边的一切,走了几分钟后,悄悄拽了拽杨庆有,小声说道: “怎么周边这么安静?港口晚上没人上班吗?还是说他们没安好心,打算把咱们带到偏僻地儿一网打尽?” “能别瞎想么?” 杨庆有攥着苏颖的手安慰道: “你仔细闻闻,闻没闻见浓烈的海腥味儿?” 第1268章 上船2 “能别瞎想么?” 杨庆有攥着苏颖的手安慰道: “你仔细闻闻,闻没闻见浓烈的海腥味儿?” “啊?” 苏颖揉了揉鼻子,疑惑道: “不是一直有这味儿吗?在港口外面我就闻见了,贼难闻。” “嘿!” 杨庆有被苏颖一句话给整无语了。 什么叫港口外面就闻见了? 那叫海风带来的咸香味儿好不好,跟眼下的臭鱼烂虾味儿能比? “难闻是?好好好,不说味道了。” 杨庆有指着远处依稀传来的灯光说道: “你看看左前方的灯光,没猜错的话那儿就是装卸货的塔吊了,要是我没想错的话,咱们上船的地儿也在那,你看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是吗?” 苏颖伸长脖子看了看,黑咕隆咚的也没看出啥来,只依稀看到杨庆有所指的方向有亮光。 “那你觉得咱们还得走多远?” “这你还真难住我了。” 杨庆有苦笑道: “我又没进来参观过,我上哪知道去?想来怎么着也得再走一二里路!管他呢!总归不会太远。” “行!你累不累,要不我抱会儿闺女?” 说话间,苏颖就想伸手去抱小婉。 “得了!” 杨庆有拒绝道: “咱闺女沉,再加上你一晚没睡了,我怕你扛不住,还是我抱着!” “我来!” 苏颖不依道: “你骑了一天车,到了也没消停,刚才也不过坐了个把小时,还是我来!你趁机歇歇喘口气,待会上船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那行!” 杨庆有想了想,觉得苏颖说的在理。 上船后指不定是什么情况,万一条件很差,他还不一定敢睡,与其到时没力气应付意外情况,不如现在趁机缓缓神。 “你慢着点儿,别吵醒闺女。” “醒不了,丫头睡觉沉着呐!” 苏颖接过小婉后,在怀里使劲颠了颠,给小丫头换了个更舒坦的睡姿,果然小丫头没醒,只是哼了几声便又趴在苏颖肩头沉沉睡去。 杨庆有见状不由的赞道: “好闺女,真能替爹妈省事儿。” 可不嘛! 自打上路后,就小婉同学最省事,别的小孩哭闹时她在睡觉,别的小孩嚷嚷着撒尿时,她也在睡觉,简直不要太省心。 “那是,也不看谁生的。” 苏颖傲娇的撅着嘴,完全忘了一脸的土,低头狠狠亲了一口小丫头。 看的杨庆有直皱眉头。 这一走就走了个把小时,跟望山跑死马似的,塔吊的灯光明明就在前面,却一直走不到。 直到把旅客们走的腿软脚酸,浑身黏糊糊的,才总算走到了头。 “船,看到船了。” 苏颖兴奋的戳了戳杨庆有,努嘴示意杨庆有看灯光下的大船。 昏暗的灯光下,庞大的货轮如同巨兽般趴在海岸边,与之相比,高大的塔吊没了该有的气势,在轮船的映衬下如同简陋的钢铁支架立在那里,从汽车上钓下一捆捆的货物,然后转送到船上。 到了此刻杨庆有才明白,后世随处可见的集装箱,此刻还没大规模应用。 虽然港口上有类似集装箱的箱子。 但大小规格完全跟集装箱不搭噶,更有甚者还是木制的,看的杨庆有直摇头。 想来货运如此落后的当下,船上的居住条件肯定惨到没眼看。 还没上船,杨庆有就做好了吃苦硬熬两天的准备。 “别看了,抓紧往前走,上船了你们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还有别往工人身前凑,也别乱跟人说话,不想惹麻烦就抓紧上船。” 在姓赵的平头催促声中,一行人加快脚步,跟着指引,快速向不远处的悬梯走去。 而港口上忙活着装卸货的工人和司机们,则完全忽视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像他们不存在似的。 船就在眼前。 看到希望的一行人没人敢炸刺,很是顺从的按照指挥,把行李从驴车上卸下来,然后按照要求闭嘴提着行李,快步踏上钢制梯子快速上船。 跑港岛的船嘛! 自然都是同肤色的华人。 上船后,按照他们蹩脚的普通话指引,所有人被引导进甲板下方,站在走廊中跟待宰羔羊似的,排队等着交钱。 如同马班长说的那样。 每人五十美元,不管大人小孩,只要是个人就要交钱。 没钱的拿黄金抵。 官方汇率,35美元一盎司,也就是一条小黄鱼41美元,多退少补,没讨价还价的余地。 更操蛋的是,退的不是黄金,而是墨绿色的票子。 这帮黑心玩意儿,挣路费的同时,还不忘吃汇率差价,也算发财有方了。 杨庆有递出去四根小黄鱼,换回来五张皱巴巴的票子,轻飘飘的,越想越亏的慌。 负责收钱的那位大副还不忘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问杨庆有。 “朋友,要不要换点港币?官方汇率童叟无欺,换好了下船就能用,否则你下船后拿着金条,容易被码头上的烂仔们看上,烂仔们手黑,你仔细想想啦!” “不用了,不用了,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到了地儿有亲戚接,就不麻烦你们了。” 杨庆有摇摇头,在那位大副你小子不信我早晚会吃亏的表情中,转身出了收钱的小房间。 交完钱后,待攒够了十人,船员会领着再下一层,被送去一狭窄的房间,房间大概十来平米,一左一右两张铁架子床,只有床板没有被褥,右侧墙壁上有一小小的悬窗,跟后世大脑袋显示器似的,俩巴掌大,透过玻璃能看到黑漆漆的大海。 与杨庆有同舱室的七人为四男三女,两家人。 进门后不等船员离开,便骂骂咧咧道: “艹特么的,钱收的这么多,结果房子比特么倒座房都小,又热又挤,真特么不是玩意儿。” “行了老万,少说两句,咱们是偷渡,不是坐游轮” 劝人的那位妇女还没说完话,门外就传来了船员的骂声。 “要死啊!爱住不住,不住滚下去,还有不准出房间,出了房间后果自负。” 哐当一声房门被拉上,剩下屋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 第1269章 天亮了 “坐!既来之则安之,两天而已,熬熬就过去了。” 十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位大哥率先开口,指着床道: “孩子和妇女都上床上歇着去,咱老爷们们就将就将就坐地上得了,坐啊!不累啊你们?熬了一整晚了。” “得,坐坐坐。” 刚才骂人那大哥推了把身旁的女同志,催促道: “你带闺女去床上躺着去,困了就睡,上船了总不至于还有意外。” “就是就是。” 年纪最大那位大哥借话茬道: “妇女孩子都躺着去,有我们几个老爷们在出不了什么事儿,哎!那小同志,我包里有床单,你帮我拿出来给她们铺上。” 小年轻自然指的杨庆有。 “好嘞。” 杨庆有此时就站门后床边上,众人的大件行李全在他脚边放着,闻言顺着那位大哥手指的方向,拆开麻袋拿出最上面的两张床单递给了面前的大姐。 “豁,大哥您带的东西够全活的,床单都带了。” “嗐!” 老大哥苦笑道: “当我想带啊?还不是你们嫂子不依不饶的非让带上,说什么宁愿路上扔了,也不能便宜那帮兔崽子。” “瞎说什么?” 老大哥媳妇闻言横眉道: “到了港岛买东西不花钱呐?找地儿住不花钱呐?处处都花钱,不省着点儿日子怎么过?” “对对对,你说的对。” 老大哥显然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暴躁男,当众被媳妇指责后也不过嘿嘿干笑两声,然后便若无其事的跟其他人打起了招呼。 “小同志怎么称呼?” “杨庆有,杨树的杨,庆祝富有的庆有。” 此时的杨庆有正抱着小婉,等几个妇女收拾床铺,闻言笑着自我介绍完问道: “老哥您呢?” “我姓范,范忠勇,老万你呢?” 脾气不大好的老万闻言回道: “万家学,那俩兔崽子是我儿子,都趴窗户那干什么?叫你们俩了,耳朵聋啊,打招呼啊!” 万家学趴窗户前看大海的俩儿子算遭了无妄之灾,闻言齐齐打了个哆嗦,老大慌张回头结巴道: “那那什么” 老大刚才光顾着看海了,压根没听范忠勇和杨庆有的自我介绍,此刻十二三岁的孩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是被吓成了鹌鹑,缩着脑袋直往老二身后躲。 老二就更不成了。 比哥哥还小两岁的他看窗外的漆黑海景都得踮着脚,就更别说跟哥哥比勇气了,此刻被哥哥推出来顶锅,腿都开始打摆子了。 “行了行了,看你俩的海!” 范忠勇见面前的小屁孩都快被吓哭了,赶忙摆手和稀泥道: “好好的吓唬俩孩子干什么,老万,你脾气得收着点儿,我听说港岛那边挺乱的,遍地小混混,你这脾气啊!到了那儿容易吃亏。” “嗐!” 万家学不在乎道: “多少年了脾气一直这样,改不了喽!不过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们一家只在港岛暂住,一旦联系上了大马的亲戚,就直接去大马投奔亲戚去。” “豁,有亲戚好哇!” 范忠勇感慨道: “不像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去了还不知怎么样呢!小杨你呢?” 正在调整挎包给苏颖当枕头的杨庆有闻言回头笑道: “我跟您一样的人生地不熟,去了全看命,要不是迫不得已,还真不想走。” “可不是嘛!” 范忠勇唏嘘道: “昨儿闹的哎!差点没把我吓死,也不知今天怎么闹,反正甭管到了港岛怎么样,都比在家躲着等判刑强。” “老范形容的到位啊!” 万家学嘿嘿冷笑道: “可不就是判刑嘛!要不是我一早就托人联系好了昨天没去上班,否则一准被堵学xiao里,命保不保得住都得另说。” “好家伙,没看出来啊!” 杨庆有闻言笑道: “万哥您还是个老师,就您这脾气,当您得学生得老倒霉了?” “去去去,蹦瞎说。” 万家学瞪眼道: “我那叫严纪律人,严格要求,要不是身为老师,你当我乐意管他们啊?” “不管怎么说!” 范忠勇感慨道: “幸亏老万你昨儿没去,否则真得挨整,我们家孩子上午去了趟学xiao,差点被吓着,我下午临走前,听院里回家吃饭的学生说,死了好几个,唉” “艹那帮孙子” 老万张嘴刚要宣泄情绪,就听窗户边的大儿子激动道: “天亮了,能看见海了,能看见海了。” 一句话不仅断了老万的宣泄,还扫走了妇女们的瞌睡。 “是嘛,让妈瞅一眼,妈还没见过大海呢!” “来来来,也让大娘瞅一眼,闺女,睡着没?没睡着起来看大海了。” 对面两位老嫂子争相看大海的空儿,杨庆有扫了眼手表,正好五点出头,确实到了天亮的时间。 苏颖闻声迷迷糊糊问道: “天亮了吗?” “刚有点亮光。” 杨庆有努嘴道: “两位嫂子正看着呐!你要不要起来瞅一眼大海?” “算了。” 苏颖打着哈欠道: “大海又跑不了,睡醒再看!庆有你也睡会!” “知道了,不用管我,你睡你的。” 杨庆有拍了拍苏颖脑袋,示意她赶紧睡后,伸开盘着的双腿,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也打算眯一会儿。 估计没出海之前,那帮船员们不会来打扰他们。 与其熬着,不如趁机眯一会儿,省的到时遇到事了没精气神。 头一次见大海的不止妇女孩子们,范忠勇和万家学一样没见过大海,等她们热闹劲过后,万家学把俩儿子撵一边去,让他俩抓紧躺地上睡觉,然后自己凑到了窗户边,看着窗外朦胧的大海冲范忠勇招手道: “老范过来瞧瞧,大海真特么的大,跟他们说的一样,一眼望不到头。” “是嘛!我瞧瞧,好家伙,确实够特么大的。” 没睡着的杨庆有 果然所有人见到未见之物时,只有一种感慨词能表达心中所想。 全都是最常用的问候词。 用习惯了,果然脱口而出,不作他想。 第1270章 杨庆有不见了 “解成早啊!” “早啊华哥,那什么” “什么就那什么?有屁就放,一大早神神叨叨的。” 睡眼惺忪的王华刚把手搭上阎解成肩膀,便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艹,你别说你弟又要带人嚯嚯大伙。” “没没没,您想什么呐!” 阎解成努嘴小声道: “解放和解旷都还没出门呢!” 说罢悄悄努了努嘴。 可不嘛! 王华顺着方向瞧过去,阎解放正站屋门前伸懒腰呢! 他身后还有听三大妈叨叨的阎解旷,瞧面色,一脸的不耐烦,估摸着三大妈再叨叨下去,丫又该不吃早饭跑路出去嚯嚯人了。 “走走走,躲远点说,省的被他俩听见。” 阎解成没等王华张嘴,就拉着王华向李强家走去。 “嘛呢你们俩?” 蹲家门口生炉子的李强见状皱眉道: “大早晨的不去洗漱,跑我们家门口干什么?想蹭饭啊?没门。” “去去去,谁想蹭你们家饭了?” 王华嫌弃的撇撇嘴,然后看向阎解成,催促道: “你丫刚才要说什么来着?麻利点儿,别神神叨叨的。” “嗐!就是那什么。” 阎解成低头小声道: “庆有哥他们家一整晚都没回来,现在房门上还挂着锁呢!您说他们家是不是” “什么是不是?” 李强闻言脸色难看道: “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我没别的意思。” 阎解成忐忑道: “也不是不盼着庆有哥好,只是这节骨眼上,他们家苏颖又那种成分,不由得我不乱想啊!” 说罢,见面前二人脸色都不大妙,阎解成硬着头皮努嘴道: “真挂着锁呢!不信你们过去看看。” “行了,没人埋怨你。” 王华皱眉道: “我只是在想,他们一家为什么没回来。” “就是啊!” 李强同样皱眉疑惑道: “为什么呢?难道就像解成猜的那样,被抓了?” “不可能,不可能。” 王华摇头道: “以杨庆有的机灵劲儿,咱们院谁倒霉,他都不会跟着倒霉,我估计是别的事儿。” “我最开始也这么想。” 阎解成跟腔道: “关键是我刚才蹲门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不回来,关键昨儿他说的话,对了,大山叔出来了,昨天庆有哥出门时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大山哥。” 李强闻言冲刚出门的刘大山招手道: “过来下,有事问你。” “嘛事啊一大清早的。” 刘大山手拎尿壶,打着哈欠走了过来催道: “抓紧问,我还等着去茅房呢!” “没别的事儿,就是让您做个证。” 阎解成开口道: “昨儿庆有哥带着嫂子和小婉出门时,是不是说出门托人给嫂子调动工作去了。” “对对对。” 刘大山点头道: “是这么说的,怎么了?庆有还没回来?” “没呢!” 阎解成努嘴道: “锁还在门上挂着,昨儿什么样儿,今天就什么样儿。” “坏了,不会出什么事了?” 刘大山激动之余手里的尿壶晃了晃,把身边仨人吓得齐齐后退。 李强怪叫道: “你丫跟着瞎激动什么?要是把尿撒我们家门口,我跟你没完。” “去去去,没功夫跟你瞎闹。” 刘大山也不着急去茅房了,把尿壶往墙角一放,掏出烟来散烟道: “都别藏着掖着,甭管知道什么都抓紧跟我说说,庆有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也跑不了。” “不对啊!” 李强猛地一拍脑门醒悟道: “你丫成分跟小碗她妈一样,解成,抓紧说说,刚才你要说什么来着?” “对啊,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阎解成挠了挠后脑勺,好生寻思过后才想起来刚才要说的话。 “我就是蹲门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所以才找的你们啊!” 此话一出,给李强整了个大黑脸。 “完蛋玩意儿,纯添乱你,说了还不如不说。” “对了,小勇。” 刘大山急道: “小勇肯定知道点什么,否则昨晚庆有没回来,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解成,你跟小勇关系好,你去问问。” “得嘞,我这就去问。” 阎解成闻言点点头,夹着烟就要往中院走,结果脚刚迈出去,就被王华一把拽住了。 “问个蛋,冯勇值夜班,这个点还在供销社没下班,你打算去哪找他?去供销社啊?” “对对对。” 阎解成拍着脑门讪笑道: “一时激动忘了,那什么,要不等不对,我今儿上班,怕来不及见他了,大山哥您今儿上班不?” “我也得去上班。” 刘大山皱眉道: “就批了我一天假,今儿不去不行,这下完了,不弄清楚我哪还有心思上班啊!真是的。” “唉” 李强跟着叹了口气,无奈道: “那没法子,只能等小勇回来了,还得他肯说才行,就怕那小子不肯说实话啊!” “不行,我得去供销社一趟。” 此时的刘大山哪还有心思去茅房啊!俯身拎起尿壶就往回走,进屋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后,就在剩下仨人的注视下,一溜小跑出了院。 剩下三人见状也没了闲聊的心思,全都心事重重的该生火的生火,该洗脸的洗脸,暂时把杨庆有抛到了脑后。 只不过四合院没有守的住的秘密,没等刘大山回来,前中后三院就全知道了杨庆有一家人没回家,不对,应该是神秘消失了。 这年头的人们想不明白一夜不回家应该去哪里过夜。 对,苏颖是京城土着,在京城有亲戚,可京城住房那么紧张,谁家也不会凭空多出张空床不是。 所以大伙猜来猜去,才猜出个神秘消失的结果。 有人慌自然就有人乐。 在大伙众说纷纭之际,阎解放给阎解旷使了个眼色,连早饭都没吃,就要偷摸溜出院。 报仇的机会,不对,是落井下石的机会来了。 阎解旷自然知道阎解放什么意思。 只不过还没等俩人出垂花门便被老阎同志的一声吆喝拦住了去路。 “你俩干什么去?” “我去上学。” “我去上班。” 哥俩异口同声说出了不同却类似的答案。 “滚回来。” 老阎同志站房门前,黑着脸冲两人喊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打什么主意,告诉你,要还想继续住院里,就甭打杨庆有的主意。” 对。 他阎埠贵是跟杨庆有是闹过别扭黑过脸,但他更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两家在成分上都是院里的落后分子,万一杨庆有倒了霉,他阎埠贵该怎么办? 难道因为有俩特积极的儿子,就能侥幸过关了? 他阎埠贵信不过那帮外地年轻人。 第1271章 为了你们好1 “爸,他” 阎解放的辩解刚开口,就迎来了老阎同志更加严厉的呵斥。 “别叫我爸,你以为外面那帮玩意儿是好相与的?他们能听你的?还是说你能指挥他们?甭跟我扯淡,我今儿话放这儿了,只要敢打杨庆有的主意,以后就甭想再回来,我没你俩这么蠢的儿子。” “怎么了,怎么了?” 此时的阎解成正吃早饭,听见老阎的吆喝声后放下碗筷就往前院跑,结果出门就瞧见俩弟弟站垂花门下满脸的尴尬。 “你们俩又怎么招惹爸了?” 挤开挡道的俩弟弟,阎解成看向老脸铁青的阎埠贵。 “爸,怎么了这是?大早晨的您发什么火啊!” “对啊老阎,你们爷仨嘛呢这是?” 此时在家吃饭的前院邻居们也都听见动静出了门,一个个全大眼瞪小眼的盯着爷四个,不知道大清早的闹哪出。 冯怀仁的话算开了个头,紧接着便是其他邻居的问候。 “老阎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孩子都大了,不至于动不动就骂。” “就是,就是,现在孩子们都特有主见,该放手就放手,让孩子们自己看着办呗!” “可不嘛!甭管什么事儿都好好说,大吵大闹的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院又出什么事了呢!” “阎老师,来来来抽根烟缓缓,反正您最近也不上班,不着急,不着急。” 只不过这回邻居们的话跟以往不一样。 要是搁以前,甭管什么事儿,甭管谁占理,以邻居们朴素的价值观来劝架,肯定先否定小的肯定老的。 而这次嘛! 却反了过来。 不为别的,只因小的现在得罪不起了。 万一现在嘴上痛快,回头那俩兔崽子带人来嚯嚯怎么办? 大伙不一定有多聪明,但一定特有眼力见,知道此时京城什么人最不能惹。 王华笑眯眯的给老阎同志点上火后,小声在老阎耳旁说道: “阎老师,老阎同志,差不多得了,现在的小年轻牛着呐!惹不得更骂不得。” 原本王华是好心,谁知戳了马蜂窝,一下把老阎心底的火全勾出来了。 “知道什么你,你你们知道这俩兔崽子想干什么吗?” “干干什么?” 王华莫名有点心慌。 俩王八蛋不会又要带人来嚯嚯大伙? “解放,解旷,你俩老实说,怎么惹着爸了?” 别人不敢问,但阎解成敢呐! 他自认俩弟弟再混蛋,也不至于嚯嚯亲哥哥不是。 “嗐!也没什么。” 阎解放眼神躲闪的嘿嘿道: “是爸想多了,我和解旷就是不饿想早点出去,对解旷?” 说罢,丫快速戳了下阎解旷。 收到信号的阎解旷立马点头道: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我今儿不饿,不想吃早饭。” “放屁。” 老阎同志被俩人的假意无辜气的差点被刚吸进肺的烟呛死,喷完俩字后咳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 “老阎不至于,不至于。” 王华心虚的边劝老阎同志边给他拍背,生怕因为他递出去的烟咳出毛病来,万一把肺咳出来咋整? 眼前那俩王八蛋不得见天找麻烦啊! 其他邻居们也看出来了,肯定有内情,否则老阎气性不会这么大。 只是! 大伙心有顾忌,也就只能干看着不言语了。 “行了,行了。” 缓过劲的老阎,甩开干什么都慢一步的三大妈,指着阎解放道: “你们知道俩兔崽子想干什么么?他俩想出去找人抄杨庆有的家。” 此话一出立马引爆了沉默不语的邻居们,一个个立马急赤白脸的吼道: “不行,那可不行。” “不能这么干,坚决不能这么干,俩混蛋玩意儿,想一出是一出。” “你们俩孩子,生怕咱们院不被嚯嚯是?” “解成,解成,看好他俩,别让他俩跑喽!” “李强,放下铁锨,可不能动手啊!” 一通混乱后,只见阎解成死死抱着俩弟弟的胳膊,小媳妇老娘们齐齐拉住手抄铁锨的李强,冯婶狠狠拽着脸色铁青的冯怀仁。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朱叔也被朱婶拦在了身后,生怕他想不开,替老阎教训儿子。 “我没有,我爸瞎说的。” “对对对,哥你得信我们俩啊!我跟二哥没想那么干。” 阎解放、阎解旷哥俩怕了,死死的躲阎解成身后,生怕邻居们冲上来干他俩。 “没想那么干,你们俩躲什么?” 姗姗来迟的傻柱扒拉开碍事的刘大山,上前指着阎解成道: “解成,好狗不挡道,滚一边去。” 阎解成见状哪还敢挡在俩弟弟面前,立马缩着脖子,挣开俩弟弟的拖拽闪开了身子。 “怎么着俩小子,听说你俩要带人嚯嚯大伙?” 傻柱不傻,知道杨庆有不会莫名其妙消失,既然人没回来,就肯定有大伙不知道的原因,因此不能拿杨庆有说事。 “柱哥误会,全是误会啊!” “对啊柱哥,我们没那么想,是我爸误会了。” 别看阎解放、阎解旷平日里不搭理这个,不搭理那个的,独的很。 但从不敢在杨庆有和傻柱面前炸刺。 这二位战斗力在那摆着呐! 一旦心气不爽,说收拾你就收拾你,压根不带废话的,一旦栽他俩手里,哭都没地儿哭。 因此,哥俩才想趁杨庆有消失的间隙,抓紧落井下石,给院里去一“祸害”。 只是没想到,一时不慎把另外一祸害招出来了。 “误会?” 傻柱上前揽住哥俩的脖子,双臂用力一夹,冷笑道: “真误会么?来来来,当着大伙的面,好好说说怎么误会了?” 说话间,俩人就被傻柱带进了垂花门,站在了大伙正对面。 而后跟来的易中海此时正小声劝着阎埠贵,生怕他被气着再犯了老毛病。 “说呀!” 傻柱松开手,一人来上一脚后催促道: “不是误会嘛!抓紧澄清啊!” “对对对。” 李强依旧手拎铁锨道: “抓紧说,大清早的别不开眼耽误大伙上班。” “我我们” 阎解放哭丧个脸,打着摆子,嘴上跟挂了二斤铅球似的,愣是张不开。 第1272章 为了你们好2 “行了,行了,别难为他们哥俩了。” 正当场面僵住时,易中海脸色阴沉的站出来冲邻居们摆手道: “时间不早了,大伙该吃饭的吃饭,该忙活上班的抓紧忙活上班!李强、大山、老冯、老朱还有柱子,你们过来,咱一块商量商量。” 说罢,便转身跟着老阎同志进了屋。 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废话,被点到名的走向老阎家,没被点到名的都转身往回走去。 只有上班路过前院的中后院个别邻居还站原地窃窃私语。 阎解放见状以为没自己的事了,给阎解旷使了个眼色就想溜。 “干什么去?” 傻柱一把薅住他,没好气道: “你俩主角跑了,我们还谈个屁的谈?老实滚回去,别逼我动手。” “回去,回去。” 傻柱胳膊刚抡起来,阎解放就被吓得缩着脖子往家跑,阎解旷更没出息,上台阶时没踩稳还摔了一跤,气的傻柱在俩人身后咒骂道: “没卵子的怂货。” 几分钟的工夫,老阎家被塞的满满登登,全目光不善的盯着战战兢兢坐屋中央的阎家哥俩。 “是不是很不服气?” 易中海开口道: “觉得大伙都偏袒杨庆有,都护着杨庆有,非要跟你们红过不去?” “不没有你们误会了。” 阎解放哪里敢承认,眼前的架势跟公审似的,只要脑子不抽抽,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啊! 只能咬死了说误会。 “让你俩说话了吗?” 傻柱见状上前就是一脚,踢得凳子猛地一颤,差点把阎解旷颠下来。 “老实听着,让你俩说话在吱声。” “好” 阎解放下意识的想应声,但只蹦出了一个字,就慌忙捂住了嘴,脑袋一通狂点。 阎解旷也一样,生怕脑袋点慢了,会挨上傻柱一脚。 “行了,别吓唬他俩。” 易中海摆摆手过后继续说道: “外面什么样你们俩肯定知道,动不动就打砸chao家,既不讲人情,也不谈原则,找着借口就动手,要不是轧钢厂有保卫,估计昨儿厂领导就该换人了。” “跟你们俩说这个不是跟你们争对错,也不是干涉你们俩在外面怎么做,而是想告诉你俩,甭管在外面怎么闹腾,但有一条原则得坚守,就是不能把人带进咱们院。” “用你们俩小脑瓜好好想想,咱们院就杨庆有一家成分不好吗?你们家还有老刘家万一被牵扯了怎么办?都是外地人,真起了性子能听你俩的话?别想着拍胸脯做保证,我活了五十多年了,都不敢保证能完全指挥的动谁,你们俩凭什么?” “还有一点我提醒你们俩,杨庆有可是标准的三代贫农,甭管你们怎么闹,都闹不到他身上,他什么性子用我说?你们俩觉得一旦让他知道是你们俩带人抄的他家,会怎么样?” “走夜路时套你俩的麻袋,然后揍你俩一顿?不不不,他会直接闯进你们家,揍你俩个半生不死,下半辈子只能瘫床上,永远瘫着,甭指望大伙拦他,没人拦的住,就算柱子在场也白搭,真当他南锣鼓巷犯罪克星称号是自封的?” “话尽于此,我先走了,你们俩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肯定不再拦着。” 说罢,易中海直接起身出了门,然后右拐径直向院外走去。 瞧架势是真不再管了。 “说话啊!” 傻柱又是一脚凳子,催促道: “听明白没?” “明白了,明白了。” 阎解旷慌忙点头道: “易大爷是为我们好。” “废话,当然是为了你们好。” 傻柱斜眼不耐烦道: “真当大伙怕你们啊?要倒霉也是你们老阎家先倒霉,要不是怕杨庆有回来揍死你俩,大伙才懒得操这份闲心,不识好歹的玩意儿。” 说罢,丫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也学着老易同志的样儿,背着手出了老阎家。 再不出去扛不住了,尿泡要憋炸了。 “动动脑子。” 李强咬牙切齿戳着阎解放的脑门,恨其不争道: “真当大伙不知道你们俩的小心思啊?收起你们俩的小心眼,出去嚯嚯别人去,再没心没肺的想祸害大伙,不用杨庆有动手,我先砸断你俩的腿。” 说罢,丫拖着铁锨出了门。 对,他手里的铁锨一直没放下,刚才坐屋里双手拄着铁锨跟门神似,一直凶神恶煞的盯着哥俩,威慑力比傻柱都特么的大。 接下来有一个算一个,全指着哥俩的脑门,一顿恨其不争后,悻悻出了门。 到最后只剩老阎家人在场后,老阎问道: “想明白了没?知道我为什么拦着你俩没?” “知道了,知道了。” 尽管心中极不耐烦,阎解放还是憋着气闷声回道: “不能招惹杨庆有,不能给院里添麻烦。” 老阎同志冷哼一声,看向没吱声的阎解旷。 “你呢?” “我也是。” 阎解旷耷拉着脑袋应道: “不招惹杨庆有,不给院里添麻烦。” “知道了就滚!” 老阎晦气的摆摆手,示意俩人抓紧滚蛋,别搁家里碍眼。 哥俩能怎么办? 当然麻溜滚蛋了。 别说今天了,估计明后连续两三天都不一定敢回来。 邻居们一个个跟要吃人似的,哥俩头回见这种场面,心里不打怵才怪。 “爸,既然没事了,那我也回了,今儿我还得上班呢!” 见没事了,阎解成也想溜,稀饭还在桌上摆着,再不回去该凉了。 “走,走!” 老阎叹了口气摆摆手。 “没事盯着点他们俩人,省的给家里惹麻烦。” “得嘞,放心您。” 阎解成点了点头,捂着小心脏动作极为轻柔的出了门。 不捂不行啊! 丫也被吓着了。 想想易中海的说法,丫就一脑门汗。 万一俩弟弟真那么干了,杨庆有肯定会像易中海说的那样,有仇当场就报。 到时家里俩瘫子,他日子还过不过了? 经过大半个小时的混乱后,95号院勉强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只不过虽看似一切如常,但大伙私底下依旧在讨论,杨庆有一家人究竟哪去了? 尤其是冯婶和朱婶,趴在杨庆有上了锁的门前,看了又看,想通过屋内的布置看点什么出来。 只不过由于杨庆有做的太极端,基本没带行李,以至于家里的布置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 以至于冯婶、朱婶她们什么都没看出来。 第1273章 一封信 “看的怎么样?说话啊你这孩子,急死人了。” “别急啊您,容我喝口水。” “来来来,喝,你倒是抓紧喝啊!” 匆忙进屋门的冯勇在冯婶的催促下,匡匡干了一茶缸的凉茶,这才长舒一口气说正事。 “我不仅没见到苏颖嫂子,连厂门口都没敢靠过去,远远的瞅了几眼我就跑回来了。” “什么?” 冯婶闻言双眼一瞪,离冯勇最近的右手不出意外的化身为大巴掌落在了冯勇屁股上。 “完蛋玩意儿,你怎么不过去干干?让你去干嘛来着,你远远瞅一眼就回来?” “我也得敢呐!” 冯勇捂着屁股委屈道: “本来我要过去的,但印刷厂已经换主了,谁还敢进?” “什么意思?” 冯婶再次举起右手,作势欲打道: “别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 “说说说。” 冯勇讪笑着躲闪道: “我刚过路口就瞧见印刷厂内人挤人,全在厂办公楼前站着,我还以为开大会呢!刚想凑到门口瞧瞧,就瞅见有人被压上了台,然后传出了批斗的声儿,您说我还敢过去么我?” “说来也巧,路边供销社打扫门口卫生的大姐,见我也穿着供销社的工作服,还一个劲的往印刷厂看,就过来好心提醒了我几句,说印刷厂一早七点多就被夺了权了,所有职工只准进不准出,还提醒我门口之所以没保卫,就是为了往里面诓人,您说说险不险?” 说完,冯勇一脸的庆幸,要不是机灵没忘跟前凑,又恰好遇到好心人,今儿非的被诓进去不可。 “那那你的意思是?” 冯婶脸色难看道: “小婉妈被关里面了?” “不能,不能。” 冯勇摇头道: “昨晚我嫂子都没回家换工作服,怎么可能被关厂里,说不定她昨晚就没去上班。” 说到这,冯勇挠了挠后脑勺,不由得又想起昨天杨庆有留下的那封信,心里更痒痒了,要不今儿就拆开看看? “那去哪了呢?” 冯婶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愤声道: “这小两口也是,去哪了,干什么也不说声,非让人跟着操心,对了,你爸呢?怎么还没回来?” “快了!” 冯勇搬着凳子稍微往远了挪了挪,觉得老妈轻易够不着后才闷声道: “我爸没骑车,肯定没那么快,要不您再耐心等等?要我说,我哥两口子肯定没事,您想啊!都把小婉带走了,会出什么事儿?” “肯定是我哥早想到有今天这场面了,才把嫂子和小婉提前带走的,我觉得啊!现在指不定在哪藏着呐!” “去去去,别瞎说。” 冯婶瞪了一眼冯勇嫌弃道: “藏什么藏?人家老刘都没藏,再说了,你嫂子只是成分不好,又不是犯了多大错儿,厂里那帮人再坏也不至于难为她一个女人不是,肯定你哥遇上别的事了。” “对对对,您说的对。” 冯勇使劲点了点头,硬把心里的牢骚憋了回去。 还不难为一个女人,只是成分不好。 要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昨晚值夜班时都听同事说了,像苏颖那种成分的,按照现在的要求,会一律遣返原籍下乡劳动。 什么? 您说您原籍在京城? 巧了不是,京城周边各大农场正缺劳动力呢!正好能安置您。 可这话冯勇敢跟亲妈说吗? 不敢。 说了还不得要亲妈老命啊! 与其说了让老妈坐立不安,还不如不说,保持现状,起码她不会往最糟了想不是。 娘俩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的僵持情形并未持续太久,几分钟后,冯怀仁的身影出现在了垂花门下。 “妈妈妈,我爸回来了。” 冯婶闻言猛地起身,站屋内搓着手等冯怀仁进家门。 人进门后就是一通叨叨: “可回来了你,也不知走快点儿,急死人了,快跟我说说,庆有单位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冯叔跟冯勇不一样,他稳重多了,尽管热了一脑门汗,也没故意卖关子,直截了当道: “他们单位就没几个人上班,我找人打听了下,昨天单位一些成分不好的就被带走了,听说要遣回原籍去劳动,剩下的也没心思上班,都在家躲着呐!” “说庆有,庆有。” “对对对,说庆有。” 冯怀仁擦着汗道: “门口保卫说庆有请了假,正在家搞创作,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让我直接去他家找他,我看那小年轻什么都不知道,就没敢亮明身份,也没敢多问。” “您看!” 冯勇双手一摊,接话茬道: “我就说了,我哥肯定带着嫂子和小婉躲起来了。” “嗯?” 没等冯婶接话茬,冯怀仁就眼神不妙的盯着冯勇道: “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对了,庆有不可能这么冒失,他要是躲起来肯定会交代声,不是跟你就是跟你妈,说,他临走前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我他没有。” 冯勇被老冯同志盯得心里直发毛,不由得眼神躲闪道: “我哥什么都没跟我说。” “放屁。” 冯婶见状一脚就踢了上去,踢的冯勇直呲牙。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你什么德性老娘不知道?抓紧说,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 瞧这话说的。 什么叫一把屎一把尿喂大? 被别人听了去还活不活了? 挨了一脚的冯勇大慌,赶忙求饶道: “妈妈妈,我是您亲儿子,不是抱回来的,能不能别这么大嗓门的败坏我?我说还不成嘛!” “早干嘛去了。” 冯婶回了个大白眼,再次亮出巴掌威胁道: “抓紧说,再磨叽我就不止嚷嚷了。” “说说说。” 冯勇哭丧着脸道: “我哥给我留了一封信,让我明儿再看,说甭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准提前打开,您二老要不明儿咱再一起看?” “明儿个屁。” 冯怀仁一脚就蹬了上去,呵斥道: “赶快拿去,再磨叽我” “得得得,我去拿,这就去拿。” 无缘无故挨了两脚的冯勇动作极为麻利,话都没说完,人就窜出了门。 第1274章 闷热憋屈 几分钟后,冯勇攥着信站二老面前,小心翼翼道: “爸妈,先说好哈!你们看归看,但不准说出去,我哥交代了,谁都不能说。” “知道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冯怀仁一把夺过信,撂下句:“你在外面守着。”然后就跟冯婶进了隔断后面看信去了。 这把冯勇膈应的,想跟着进去看,不敢。 不进去看! 心里又不得劲。 不由得一拍大腿郁闷道: “算怎么回事啊!” 然后瞪着俩大眼珠子,无神的盯着外面的空院子,开始猜测杨庆有心里写了些什么。 这一等就等了十来分钟。 别看杨庆有信里写的字少,但耐不住信息量大,看的冯婶冯叔心惊胆颤,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敢确认没认错字。 信里就是他们脑海中想的那个意思。 “看完了没?看完了给我瞧瞧。” 冯叔走出隔断的瞬间,冯勇就凑了上去,焦急道: “别说你们把信撕了,我还没看呢!” “看看看,给你。” 冯婶没好气的把信拍冯勇怀里,然后一把把人拽进隔断,没等冯勇看信就先问道: “庆有给你信的事儿你没跟别人说?” 冯勇闻言瞪着俩大眼珠子冤枉道: “我又不傻,跟别人说这个干什么?再说了,我什么性子您不是知道嘛!小事藏不住,大事不糊涂,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没那么不知轻重。” “行!你知道就好。” 冯婶摆摆手,转身出了隔断,只留冯勇坐在隔断后的床上看信。 相比于老两口,冯勇的接受能力要强得多。 也就个把分钟的工夫,丫就窜出了隔断,惊恐道: “我哥他他他” “兔崽子小点声儿。” 冯婶一个大逼斗甩过去,嫌弃道: “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信看完了没?” “嗯呐!” “拿过来。” 冯婶无视张大了嘴双眼无神的冯勇,接过信走到老冯同志面前,手指夹着信纸在老冯面前晃了晃。 只见老冯同志接到什么命令似的,立马掏出火柴,刺啦两下,冒出的火焰就凑到了信纸下。 没几秒钟的工夫,信纸就化作了一团火焰,在愣神的冯勇注视下,燃烧殆尽。 于此同时,狭小船舱里睡意正浓的杨庆有被一声高昂的船笛声给惊醒了。 不止他一个,身旁背靠船舱假寐范忠勇、万家学也同时被惊醒。 “什么东西响了,这么大声儿?” “就是,吓我一跳,抓紧看看,是不是外面出什么事了?” 万家学的话声一出,二人顿时面色惊慌的起身朝外探去。 “没事,没事。” 杨庆有打着哈欠道: “刚才那是船上的汽笛声儿,估计是船要起航了。” 说话间,杨庆有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惊愕道: “才九点四十,比预计的早不少啊!” “要走了么?” 范忠勇闻言惊喜道: “出发好,出发好哇!离了港口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说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显然刚才的假寐并没缓解困意。 “那可不好说。” 贴在悬窗上朝外看的万家学扫兴道: “到了海上也不一定安稳,听说海警会搞突击搜查,就算海警不搜查,也还有个别船员一肚子坏水,会勒索咱们,反正下船之前,都得提着点小心,不能放松警惕。” “还有这说法?” 范忠勇闻言脸上的庆幸立马消失,扯了下万家学的衣袖说道: “老万别看了,抓紧跟我说说,你这一下整的我有点慌。” “嗐!老哥你胆子也忒小了。” 万家学坐回原来的位置,嘿嘿干笑道: “别那么担心,放轻松点儿,都是传说,做不得准,再说了,咱也没那么倒霉不是,别忘了船上还有那家人呐!” “对对对,差点忘了他们。” 范忠勇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神情顿时缓了下来。 “有他们一家在,想来遇到事儿也能摆的平。” 那家人? 哪家啊!莫非是大小行李一个半驴车的那家?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你们说的是不是行李特多的那家?很厉害吗?” “对,就是姓李的那家。” 范忠勇点点头。 “要说厉害嘛!以前很厉害,大资本家,手里有纺织厂、皮革厂,在城里还有商贸公司,也算京城数得着的风光人了,至于现在嘛!要是厉害也不用跟咱一样了。” 说罢,范忠勇一脸的唏嘘,不知是羡慕曾经那家人的风光,还是感慨他们如今的遭遇。 杨庆有跟着感慨道: “这么说来确实挺厉害的,大资本家啊!就是嗅觉不太敏锐,走的太晚了点儿。” “不不不。” 万家学摇头道: “是以前的大资本家,现在的大肥羊,看着!路上有的闹了,那么多行李,带了那么多人,你们觉得船上的那帮船员们会不眼红?” 这老哥。 杨庆有都无语了。 好好的你提这茬干什么? 瞧把范忠勇吓得,脸上立马又青了。 被关在船舱里的时间很难熬,憋屈、闷热,除了坐着就是站着,杨庆有他们仨大老爷们想躺一下都没地儿。 杨庆有甚至怀疑一直窝在里面,用不了两天就能把人憋疯喽! 物理意义上的憋。 黑心的船员在汽笛响了没几分钟就下来把船舱门锁了,以至于杨庆有开门透透气的愿望落了空。 幸好。 幸好姓李的那家人大方,有钱舍得花,船离港后就有人过来开了锁,允许开门透气,但不允许在走廊逗留。 不过就算他们允许,估计也没人乐意在走廊里逗留。 原因很简单,走廊两侧的门锁着呐! 当然了,也有好消息:能上厕所了。 不过坏消息也紧跟在好消息身后袭来。 一百多口子人,硬塞进了十来间狭小的船舱内,共用一间小小的厕所,窗户是封死的,走廊是封死的,那味儿,您就想! 反正杨庆有开门闻了没多久,就被逼无奈,在同舱人迫切一致的要求下,把舱门关上了。 继续闷热、憋屈的时间。 第1275章 船上日子1 相比于住而言,吃喝更加操蛋。 首先是喝。 渴了去厕所,对,就是那个撒泡尿都得排队的厕所。 里面有一水龙头。 渴了只能去那接水喝。 卫生? 别闹了,你丫就是一偷渡客,还想咋滴? 船员口称上帝,穿着体面的西装,恭敬的给你丫送瓶矿泉水啊? 做梦去! 其次是吃。 选择极其单一。 船上只提供米饭,每天一顿,每人限量一碗,爱吃不吃,人家无所谓,反正两天的旅程也饿不死人。 想吃别的? 可以啊! 加钱。 只要钱到位,一日三餐,餐餐不重样,水平直追船长,甚至你再加点钱,让船长来扮服务员都成。 只要你舍得。 一切皆有可能。 就差喊一句:欢迎来到资本主义社会了。 原本绝望中略带期盼的乘客们,在下午五点多,走廊尽头的舱门打开后,看见门口的那桶米饭时,期盼变成了绝望。 真尼玛抠。 连根咸菜都没有。 只不过幸好。 幸好老子自己带了咸菜。 对。 除了杨庆有之外,所有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乘客,都带了预备粮。 窝头,二合面馒头,咸菜,罐头,应有尽有。 当然了,的米饭肯定肯定比硬窝头好吃。 因此,牢骚归牢骚,船舱那桶米饭被分的干干净净,没浪费一粒米。 只不过相比于其他人而言,杨庆有就倒霉了,尤其是苏颖瞧见其他乘客们往外掏咸菜馒头时,怨气不要太大。 “都怪你,你看看人家,在看看你,还什么带多了行李是累赘,现在呢?你怎么说?” “我我不说。” 杨庆有笑声嘿嘿过后,放下刚打回来的米饭,然后抱着剩下俩空饭盒就出了舱门。 “嘛去啊你?” 苏颖有点慌,这败家老爷们不会想找船员买菜去? 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跟冤大头有什么区别? “给你调剂点菜去,放心,不花钱。” 给了苏颖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杨庆有麻利关上了舱门。 舱室内的大伙正热火朝天的忙着开饭呢! 好嘛,你这舱门一开,一股子骚臭味儿忽的一下涌进来,还让不让人吃了? 关上舱门后,杨庆有直接没挪窝,就站舱室门外,弓着腰开始跟空间调剂吃的。 虽说空间内吃的不要太富裕,但适合拿出来的却不多。 杨庆有搁门口翻腾了至少五六分钟,才勉强弄了点能糊弄人的菜。 两盒肉罐头。 连着开了好几包海带丝和榨菜倒饭盒里,勉强算一道。 最后一道就是库存好几年的卤肉了。 这还是当年他刚来时弄的鹿肉,卤了后一直没吃完,现在空间里还有一二十斤,跟卤牛肉似的,随吃随切,方便还好糊弄人。 “吆!行啊小杨,你们家这伙食没的说,在京城时我都不敢这么吃。” 进了舱室后,饭盒还没打开,旁边的万家学就瞪大了双眼开始流口水。 倒不是他有透视眼,而是杨庆有手里那两盒肉罐头太显眼了。 “嗐!都遭这罪了,还不兴吃好点啊!” 杨庆有笑了笑,没说让人误会的话。 舱室里还有好几个半大孩子呢!万一被他们误会了,你是给还是不给? “你” 苏颖也懵了,扯了把杨庆有,在杨庆有耳旁小声说道: “你疯了?跟人淘换这个?就两天而已,弄点咸菜凑合凑合就成,干嘛花这冤枉钱?” “不冤枉。” 杨庆有躲着众人的视线,小声回道: “等下了船再跟你说,闺女都饿了,先吃饭,今天就指着这一顿了,再说了,谁告诉你没咸菜的?” 说罢,杨庆有拆开上面的饭盒,得意的眨了眨眼。 意思很明确,瞧,您要的咸菜来了。 “这咸菜” 没进嘴之前,苏颖都不敢确定眼前饭盒里的是正经咸菜吗? 萝卜条腌的倍儿漂亮,颜色贼鲜艳。 海带丝更没得说,小细条切的嗨!粗细均匀,上面还带着芝麻粒,闻着也倍儿香,瞧着就有食欲。 饭馆里现炒盘菜也就如此了。 她现在越来越看不透杨庆有了,不明白他都从哪弄的这些稀奇古怪的吃食。 尤其是第二个饭盒打开后,苏颖果断道: “那什么罐头就别拆了,那么多人。” “行,不拆。” 杨庆有无所谓,就算一直不吃饭也缺不着他自个,现在无非是当着苏颖的面假装吃点,到了晚上再饿时,他有的是法子补宵夜。 见杨庆有同意了,苏颖很是麻利的把罐头塞进挎包,然后起身把镶在悬窗上的小婉抱回来。 “别看了小祖宗,先吃饭。” “吃饭吃饭。” 早就吆喝饿了的小婉同学瞅见卤鹿肉时,瞬间来了精神,指着鹿肉道: “爸爸,我要吃肉肉。” “好好好,吃肉肉。” 杨庆有把小婉揽怀里,让苏颖坐床上,一家三口就这么在舱门后的床头上,吃起了一天中最重要的晚饭。 舱室内的三家人互有默契,虽谈不上有多亲近,但也没那么漠然,都很自觉的保持着距离。 各家吃各家的。 没人谦让,也没人讨要。 毕竟都有钱上船了,在京城时就肯定不差一口吃的。 多此一举反而让人看轻。 船舱内的夜晚更加难熬。 白天还勉强能通过悬窗看点外面枯燥的海景,虽然闷热,但也不算无聊。 晚上就不行了。 目之所及只有巴掌大的船舱,外面黑漆漆的没丁点光亮,就连原本以为会降低的温度,也没如预料般降低,到了晚上反而更热了。 不知是朝南行驶的原因,还是说货船白天储存的热量太多的原因,反正就是闷。 闷的人身上一直黏糊糊的,额头上一直带着汗。 再想讲卫生,此时也被逼的一趟又一趟的去厕所接水喝。 杨庆有还好点,空间内有储存了好些年头的矿泉水,出了舱门来个偷梁换柱就是了。 其他人就不行了。 第二天一早,舷窗外的朝阳刚刚升起,厕所那儿就排起了长队,一个个捂着肚子,骂骂咧咧的催促里面的人快着点儿。 第1276章 船上日子2 更有甚至。 不对,是孩子们。 他们可没成年人的忍耐力,在其中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没忍住,当着众人面拉了裤裆时,乘客们再也忍不了了,全冲到被封住的舱门那儿,疯狂的敲打舱门,逼着船员们开门放风。 一百多人,全指着俩排气扇,再加上大伙齐齐闹肚子,您就想! 那味儿,绝了。 被憋了一身汗的杨庆有苏颖两口子,愣是没敢开舱门瞧热闹。 或许船员们也怕出事,在敲了十几分钟门后,舱门终于被打开了。 没等开门的船员说话,走廊内的乘客们就一窝蜂的跑出了底层船舱。 要不是船员躲的快,非倒霉被踩踏了不可。 杨庆有自然不傻,等人跑的差不多,船员也惊慌的跟了出去后,他才背上挎包,带着苏颖小心踏进走廊。 敲门的那十来分钟,又有好几个孩子没忍住,以至于走廊内多了好几摊稀稀拉拉,味道贼带劲的黄色不明物。 逼的杨庆有不得不小心。 “爸爸,臭,臭死了。” “乖宝儿,憋住喽!千万别喘气,爸爸这就带你冲出去。” 开口说话的瞬间,杨庆有不小心吸了口气,那味儿,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老脸憋的通红,也顾不上管苏颖了,抱着小婉就往外跑。 出了舱门后便是止不住的咳嗽,跟肺痨鬼似的,好家伙,差点把肺咳出来。 “回去,都快点回去,被海警看见就麻烦了,你你你,还有你,没听见是?快点回船舱里去,你们还想不想去港岛了?” 杨庆有和苏颖刚踏上甲板,就瞅见船员们跟过年杀猪的屠夫似的,满甲板追人。 这年头的货轮甲板可不像后世,全是集装箱,能通行的地儿全在货轮两侧,找起人来也轻松。 现在可不成,虽说甲板上堆满了货物,但货物中间有留的消防通道啊! 人往里面一钻,再有心躲着你,你就找! 随便你找,能找到算你能耐。 船上就这么点船员,除去正在休息睡觉的,就剩下那么几个闲人。 能管住一百多口子被憋疯了的“乘客”才怪。 踏上甲板后,苏颖深深吸了口气,面露满足感道: “原来这就是大海的味道嘛!空气好清新,还倍儿凉快。” “清新你就多吸几口。” 杨庆有可没打算像那些人似的到处躲藏,连窝都没动,直接在舱门旁边找了个阴凉地儿,拉着苏颖坐在那儿看起了热闹。 “爸爸,这就是大海嘛!大海好大。” “对啊乖宝儿,大海很大很大。” 杨庆有指着面前的大海道: “里面有好多好多鱼,等到了港岛,爸爸带你吃鱼好不好?有大的有小的,有圆的有扁的,还有大螃蟹,比你脸都大的螃蟹。” “好啊好啊!” 小婉拍手道: “爸爸,我能带回去给红红吃吗?红红肯定也喜欢吃。” “额” 红红就是冯勇的好闺女冯永红,小婉同学的小跟班。 杨庆有能说不行吗? 肯定不能啊! “好,等将来回去时,咱们给红红带,带好多好多鱼给她吃。” 不能说实话的杨庆有,只好给小婉同学画起了大饼。 明天回去是将来,十年后回去也是将来,反正此时的小婉分不清。 “那我们什么时候到港岛?港岛很远吗?” “远啊!” 杨庆有笑着回道: “好几千公里呢!不过咱们屁股下的船儿跑的快,后天就到了,到了后就可以睡大床了,软软的大床。” “好耶,软软的大床。” 小孩子的注意力向来转移的快,前一秒还在问杨庆有大床有多软,后一秒就指着天上的海鸥喊大鸟,大鸟。 而一旁的苏颖早就沉浸在大海的宽阔中了,背靠着杨庆有,沉醉的吸吮着新鲜空气,看着蓝蓝的大海和盘旋在头顶的海鸥,满脸的笑容,好似把对京城的不舍抛掷了脑后。 在外面光明正大吹凉风的不止杨庆有一家,姓李的那位更嚣张,家里人甚至为他准备了一小马扎。 此刻人家手拄拐棍,端坐在马扎上,身旁是不离身的那几位壮汉,瞧架势比船长还像船长。 杨庆有甚至猜测他们肯定掏钱,早就离开了底层船舱,否则之前排队上厕所时,为什么没看见他们的身影? 正好此时有船员过来,老远就冲杨庆有喊道: “你,说你呢!麻利进船舱,再不进去我不客气了。” 说话间抡了抡手里的棍子,一副要动武的样子。 杨庆有没应话,直接掏出了身上仅有的几张绿票子,冲他挥了挥。 意思不言而喻,老子要花钱。 船员看见美元的瞬间,立马来了个大变脸,把棍子往胳膊下一夹,笑着接过票子,稍加查看后说道: “哥们,钱不够,可以给你们换到上层船舱,有窗户,能打开的那种,但这点钱不行,最少再加十六美金。” “抢钱呐!” 杨庆有没好气道: “别以为我年轻就是个棒槌,现在的美元换港币汇率是多少?八块还是九块?港岛普通工人一月工资有多少?三百还是四百?差不多得了,一周的工资换一空船舱,就住两晚,你不要太赚。” “你” 船员有点懵。 不是,这小子真知道啊? 虽然说的不算太准,但也大差不离,此时的美元港币汇率还真就在八块左右,一美元换八港币。 就是港岛普通工人的工资说的不太准。 不是说低了,而是高的有点多。 港岛此时的普通工人每月工资不过一百多,主管级的工资才能上两百。 像他这种出海的船员也不过三百左右。 正如杨庆有说的那样,一周的工资换一间空船舱,船员们怎么着都赚。 只不过 船员虽然被说服了,但他说了不算。 “不行,不行,船长定死的规矩,我可不敢乱来,要么你再加点,要么回底层船舱。” 再加点? 那就是有谈的余地喽! 又或者说,面前这孙子想吃差价,船长定的价格肯定没他说的那么高。 杨庆有无奈笑了笑,直截了当戳穿道: “甭整虚头巴脑的废话,你就直说!多少钱能行。” “二十” 船员伸出两根手指,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二十五美金。” 第1277章 下船之前1 二十五美金? 按照此时港岛普通工人的收入来说,是真滴黑,赶上一个多月工资了。 但要是跟船票一比,好像又没那么贵。 反正杨庆有不差这点钱。 丫歪头想了想,虽说有点冤大头的味儿,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就这么多了,行就麻利安排,不行就把钱退给我。” 说话间,杨庆有丢过去一小块金子,大约七八克。 这种小块金子他准备了好几十块,重量有大有小。 大的直接小黄鱼一分两半,十五六克的样子。 小的克,七八克,反正没个准数,都是平日里杨庆有闲的蛋疼,拆解小黄鱼得来的,备的就是今儿这种情况。 直接拿黄金当钱用,既方便又省事,还避免漏财让人误会。 “你这” 船员接住黄金愣了愣,然后放嘴里咬了咬,确认没被忽悠后,纠结道: “你这有点难为人了,我手上又没秤,怎么确定够不够?” “那是你的事。” 杨庆有耸耸肩恶趣味道: “反正钱我给你了,你就说行不行?痛快点,磨磨唧唧的。” 船员掂了掂手里的小金块,约摸着肯定亏不了,只是挣多挣少不好说,便咬咬牙点头道: “行!我吃点亏。” 说罢收好金块,冲杨庆有努嘴道: “走!别搁外面待着了,实话告诉你们,大副跟船长拿枪去了,幸亏你们舍得花钱,否则用不了多大会就得被撵回原来的船舱。” 好家伙。 够野的。 杨庆有没想到船上会有枪。 “要是那样的话,我还真得谢谢你。” 杨庆有起身拍拍屁股,抱起小婉,冲苏颖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走。 船员安排的船舱就在甲板下的第一层,在走廊尽头,位置算比较隐蔽,门上挂了个储藏室的牌子。 舱室面积不大,跟之前睡的那间差不多,不同的是窗户能打开,虽然依旧闷热,但不会像之前似的能憋死人。 当然了,门口储藏室的牌子也不是白挂的。 里面放了不少杂物,起码占了一半的面积,窗户下平放着一张木板,虽说很乱,但还算干净。 起码杨庆有没见明显的浮尘。 船员见杨庆有皱眉,主动解释道: “板子是专门找来睡觉的,旁边箱子里还有枕头,要是你们不嫌脏可以用,别觉得条件差,上次这屋睡了七八个人呢!你们应该觉得赚了才对。” “对了,没事别开门别出去,饭我会给你们送过来,想喝水就去旁边的洗漱间接,放心,一层的水能喝。” 说罢,也不管杨庆有还有没有疑问,便关上舱门匆匆离去。 杨庆有 什么叫一层的水能喝? 合着二层的水不能喝是? 真特么的。 “虽说有窗户” 苏颖打量着舱内的环境,苦笑道: “还是觉得冤的慌,二十多块美金啊!我听之前的大嫂说,黑市里一美金能换好几块钱呢!赶上我仨月工资了。” “花都花了,就别纠结了。” 杨庆有俯身搬起放枕头的木箱子,往窗户下一放,然后打开窗户冲小婉道: “闺女快过来吹风。” 小婉当即跑过去爬上箱子,美滋滋的趴在窗户上吹起了海风。 “爸爸,爸爸,这里比刚才好。” “那是,能不好嘛!” 苏颖站到小婉身旁接话道: “你爸花了那么多钱,不好也得好,乖宝儿,咱们娘俩多吹会儿风,争取把你爸花的冤枉钱吹回来。” “妈妈,什么叫冤枉钱?” “冤枉钱啊!就是花起来很冤枉,很不高兴的钱。” “啊?花钱还能不高兴吗?” “嗯买贵了肯定不高兴。” “妈妈,什么叫买贵了?” “买贵了就是就是好比供销社里奶糖卖一毛钱一块,但你去买却要花两毛钱,你能高兴?” “高兴啊!有奶糖吃为什么不高兴?” 杨庆有听着娘俩的聊天,无语的摇了摇头,又找了块木箱子坐在了舱门后,然后悄悄给舱门开了条缝,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如船员所说,没多大会儿,外面便响起了大副的威胁声,甚至杨庆有依稀听见了一声枪响,然后便是乘客们被赶进下层船舱的动静。 当然了,这不包括姓李的那家。 因为他们家就住杨庆有隔壁,人家占了两个舱室,门口的牌子也跟杨庆有的不一样,明晃晃的船员二字提醒着杨庆有,人家屋里肯定有床。 有就有! 反正明儿就下船了。 杨庆有倒不嫉妒,只是一想到明儿就下船了,便觉得亏得慌。 好家伙,赶上一小时一美金了,钟点房啊这是。 杨庆有不知道其他人在二层船舱的日子怎么样,反正接下来他的日子不错。 开着舱门,海风从窗户吹进室内,然后又立马溜进走廊,让坐在门后的杨庆有不要太惬意。 而且花了钱后,船员们还贴心多送了一份米饭。 让杨庆有一家过上了一日两餐的日子。 同时杨庆有也不避讳人了,去厕所溜达一圈,就敢往回拿可乐喝。 苏颖要问,就是从船员那儿讹来的,反正苏颖也没法跟船员对账。 “庆有,庆有,我看隔壁都换衣服了,是不是船要到港了?” 第三天上午,坐舱门后假寐的杨庆有被上厕所归来的苏颖吓了一大跳。 “什么要到港了?船员下通知了?” “没没没。” 苏颖摇头道: “我见隔壁都换衣服了,你看一下。” “我看看。” 杨庆有伸头瞧了瞧,果然,隔壁李家变了样,不说变得有多时髦,而是把带有国内气息的服装全换了下来。 尤其是那几个小老头的保镖,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再搭配上小皮鞋,看起来倍儿精神。 “看来真要到港了。” “可不是。” 苏颖在杨庆有身后小声道: “像他们那种资本家,肯定在港岛有关系,知道该穿什么衣服下船,咱俩怎么办?” 苏颖揪着杨庆有身上的工作服,皱眉道: “就咱这一身,下了船往街上一站,会不会惹麻烦?” 能不惹麻烦嘛! 杨庆有身上的工作服还带着字呢! 明晃晃的供销社仨字不要太显眼。 尤其是俩人身上工作服的样式,站资本主义大街上,不要太显眼,傻子都能看出来俩人的来路。 “莫慌,莫慌。” 杨庆有把苏颖推进舱室,然后眨眼道: “你爷们早就预料到了,在屋里等着。” 说罢,丫把舱门一关,又去了厕所。 第1278章 下船之前2 衣服而已。 杨庆有不仅给苏颖带了些常用的换洗衣服,走之前还特意去王府井逛了一圈,给仨人各买了一身夏季常服。 他自己白衬衣黑西裤外加一小皮靴。 苏颖也跟他差不多,碎花短袖衬衣配浅米色休闲裤,脚上是白色运动鞋。 小婉同学的最简单,短袖加连衣裙,配一双小凉鞋。 虽款式都比较老套,但杨庆有觉得在港岛穿出去问题不大。 毕竟是六十年代,即便港岛发展比内陆快一点,估计也快不到哪儿去。 在厕所应耗了十几分钟后,杨庆有抱着衣服回舱室时,苏颖又又又惊了。 “不是,在京城时你老往家里划拉东西,我能理解,毕竟你熟人多,可这是在船上?” 苏颖接过衣服,一副你跟我解释解释的表情,直勾勾的盯着杨庆有。 盼着他给出一合理的解释。 虽说自家爷们本事大了好,但也不能太大不是。 好似走到哪儿都有熟人,跟特么敌特似的。 嘶 想到这苏颖不敢想了,不会真说中了? “你你” 苏颖张着嘴,愣是不敢说出心中唯一的猜测。 “我什么我?” 杨庆有白了苏颖一眼,催促道: “抓紧换衣服,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好抓紧改改,包里有针线。” “包里还有针线?” 苏颖惊了。 “什么时候放包里的?我怎么不知道?” 明明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可为什么她不知道? “我下回打喷嚏也跟你申请一下呗!” 杨庆有撇撇嘴,瞎话张口就来。 “咱家穷,出门远行能多带点行李就多带点儿,你说嘛大姐,你忘了?” “我是这个意思?” 苏颖恼怒的踢了杨庆有一脚,嫌他瞎理解别人说的话。 对。 她是说过这话,但坚决不是杨庆有表达的意思。 多带行李是把衣服带上,谁让你理解成带针线了人才? “你管什么意思呢!” 杨庆有嘿嘿笑着努嘴道: “你就说带上有没有用!” “别愣着了,试衣服去,万一马上到港怎么办?哪有时间让你改衣服?” “试试试,给闺女换完衣服我再试。” 苏颖压下心中的疑惑,把衣服递给杨庆有,然后抱下沾窗户上的小婉同学,开始先给她换衣服。 改是自然不用改的。 杨庆有的眼睛就是尺,怎么着也不至于弄错苏颖的尺码。 更何况老夫老妻了,再买错传出去该被笑话了。 只不过衣服虽然合身,但苏颖脸上却没多少笑意,换完后便愁眉不展的拿着旧衣服擦胳膊擦脸,一副我很脏但我就不洗的架势,看的杨庆有直撇嘴。 “行了,行了,别擦了,擦破皮怎么办?” 杨庆有一把夺过旧衣服努嘴道: “实在嫌脏你就洗洗去,厕所空着没人跟你抢。” “能洗了?” 苏颖疑惑道: “船上可有枪,万一他们没安好心怎么办?” 杨庆有答非所问道: “咱们现在在哪?” “船上啊!” 苏颖眨了眨眼,不明白杨庆有什么意思。 “不不不,是舱室里。” 杨庆有轻笑道: “而且能接触咱们的就一个船员,所以你压根不用担心,就算下船时其他船员起歪心思也晚了,到时咱都下船了,压根不用搭理他们,你说呢?” “那你不早说。” 苏颖回了个大白眼,拉开舱门就跑了出去。 杨庆有摸了摸鼻子,早说? 确实该早说的,只是他忘了。 上船前让苏颖扮丑只是因为船停在国内港口上,他怕闹出乱子影响后续的出国,并不是怕了船员们。 有枪怎么了? 一把小手枪而已,他杨庆有还有冲锋枪呢! 谁怕谁? 更何况马上要到港口了,杨庆有就更不怕了。 大不了大家翻脸。 估计船东没本事全球通缉他。 虽然没有洗漱用品,但不得不说,洗就是比不洗强,洗过脸的苏颖看起来顺眼多了。 而且她自己也变得自信起来,不像之前在底层船舱似的,永远低着头,跟重度社交恐惧症患者似的,生怕别人和她说话。 “我刚才听见那家人聊天了,他们说估计再有个两三小时就到港了,还骂船员们抠门,嫌弃他们因为要到港就不管午饭了。” 确实挺抠门的。 一碗大米饭而已,这特么都能省? 杨庆有很赞同那家人的想法。 看看手表,现在十一点多,估计下午四五点前能下船。 想来资本主义社会的港口应该不会跟国内似的,偷偷摸摸搞外快。 人家可以光明正大的搞。 理直气壮的搞。 毕竟这年头的港岛没后世那么发达,工人的工资也就勉强温饱,肯定不会放过挣外快的机会。 只要别收下船费就行。 杨庆有可不想再当回冤大头。 有了奔头,时间自然过得快,随着海面上目之可及的区域里船只越来越多,杨庆有知道目的地到了。 就像苏颖上午时说的,两三个小时,此时时间刚到两点。 想来靠港费点功夫,沟通再费点功夫,一个小时后大概应该差不多,也该下船了。 “庆有,你说我们下船后住哪儿?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带了多少钱?够不够咱们花的?也不知港岛钱经不经花,对了,你说我该找份什么工作?要不继续干翻译?也不知道港岛人说什么话,你说万一咱俩听不懂怎么办?不说工作,万一连住的地儿都找不到怎么办?也不知道港岛租间房贵不贵,要是跟咱们之前住四合院似的,每个月几块钱就好了,万一收美金,咱怎么办” 苏颖坐在舱门后,看着巴掌大的舷窗,越说越愁,越愁问题越多,都给杨庆有说麻了。 “停停停。” 听不下去的杨庆有立马剥了粒奶糖塞苏颖嘴里,然后双手托住漂亮的脸蛋,正色道: “既然我敢带你们娘俩出来,就肯定不会让你们娘俩吃苦,你与其操心吃什么去哪儿住干什么工作,不如操心一下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太太。” “资本家太太?” 苏颖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喷了杨庆有一脸口水,然后惊愕的捂住嘴,瞪眼无语道: “没病你?就我,还资本家太太?真敢想。” “你看你,又小瞧你爷们。” 杨庆有目光幽怨的摸过来身旁换下的工作服,擦了把脸后,手往苏颖屁股后一摸,摸出两根小黄鱼来。 “早就告诉过你,咱们家什么都缺,就不缺钱。” 第1279章 这就是戏法 “还有金条?” 两根小黄鱼好似烫手一般,刚丢进苏颖手里,就被她慌忙塞进了挎包中,然后抱着挎包惊慌道: “你你哪来的金条?别说从家里出来时带的,挎包我都翻好几遍了,压根没值钱的物件,庆有,你实话告诉我,你你不会真是敌特?” 敌你妹。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既慌张又焦急的婆娘,不知是佩服她脑洞大,还是该批评她对自家爷们没信心。 真看得起他杨庆有。 还敌特。 他当年倒巴不得有人拉他入伙,奈何没人瞧得上他。 也对,就他一个逃荒来京城的半大小子,有什么值得拉拢的? 凭他长得帅,还是凭他成分好? 别闹了,人家一行走的三等功,没那么想不开,随便拉人入伙。 “我倒想当敌特。” 杨庆有点了点苏颖脑门,幽怨道: “但你觉得我有那门路吗?一乡下逃荒来京城的穷小子,年纪轻轻一穷二白,自己都养不活,人家拉我入伙图什么?图我能吃还是图我发达了当了大官报答他们?” “脑子呢你?当我进派出所时没审查啊?还敌特,真敢想。” 对哈! 杨庆有的来历苏颖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一乡下逃荒来的穷小子。 虽然京城话学的特别快,虽然一身的歪门邪道,虽然看似饿着谁也饿不着他,但依然改变不了他逃荒的过往。 尤其当他被调入文工团时,苏颖不相信单位没做仔细的审查。 不过明白归明白,但这些依然解不了苏颖心中的疑惑,金条哪里来的? “不是我敢想,是” 苏颖拍了拍装金条的挎包,目光直视着杨庆有问道: “是你,你不说清楚金条哪里来的,我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 杨庆有莞尔,伸手把苏颖严肃的嘴角往上推了推,反问道: “是我写的作品有问题,还是我的为人有问题?” “当然了,我承认,真讨论我也能挑出毛病,比如见天找理由不上班,吃单位空饷,但那不怨我啊!我们办公室都这么干,我总不能另类不是。” “你你胡搅蛮缠。” 苏颖气呼呼的蹬着杨庆有,再次拍了拍挎包,严肃道: “金条,说金条的问题。” “好,说金条。” 杨庆有耸耸肩,无奈笑道: “我之前不是经常去黑市嘛!你也知道黑市那地儿好人多坏人更多,有些人眼瞎,把歪心思打我身上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你也知道你爷们我的身手,不找别人麻烦就已经在努力克制了,怎么可能受欺负,结局你猜到了,金条就是这么来的。” 金条竟然是别人主动送的? 苏颖听了后觉得荒诞,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但想想自家爷们不吃亏的性子,又莫名觉得不是不可能。 好纠结啊!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杨庆有反问道: “你觉得我该上哪弄金子?抢银行还是劫首饰店?你爷们没那么不堪?” “行行!这篇翻过去,说下一个话题。” 苏颖摆摆手,示意进行下一个话题。 “我记得咱出门时你就带了个挎包,包里没装什么贵重物件,别说你趁我没注意塞进去的,路上我背过挎包,重量没变化,你解释解释!金条是怎么莫名其妙蹦出来的?” “简单啊!” 杨庆有故技重施,又在苏颖屁股上摸了一把,然后手里又变出两根小黄鱼来。 “以前糖块怎么变出来的,如今金条就怎么变出来的,戏法师的看家本领,不能轻易跟人说,媳妇也不行。” 又两条。 苏颖懵了,怎么又变出两条来? 她刚才明明已经查看过四周了,没藏金条的地儿,除了杨庆有身上。 想到这,苏颖扑到杨庆有身上就开始乱摸。 裤子口袋,腰、咯吱窝、裤裆,甚至连脚上的鞋子都没放过。 “不对,不对,你身上明明没藏金条的地儿啊!” 搜完身,又起身翻了遍刚才屁股下的小木箱,依旧没发现的苏颖很苦恼。 “你再变两根出来,再变两根我就信你。” 苏颖不甘心,试图通过难为杨庆有,来让他露出马脚。 不就是变戏法嘛! 苏颖知道戏法的真面目,无非就是把提前藏好的东西通过一些手段展现出来,让看客们看个稀奇。 她就不信了,杨庆有还能无中生有? 肯定是把金条藏哪了,只是她一直没注意到而已。 “最后一次了哈!” 杨庆有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等苏颖的回应。 “行,最后一次。” 苏颖点点头,双眼死死盯着杨庆有的双手,生怕一时疏忽错过杨庆有变戏法时的细节。 “行,看好喽!” 杨庆有这次没摸苏颖屁股,而是摊开右手手掌,在苏颖面前快速晃了几下,然后突然右手臂伸直,探到苏颖脑后又极速缩回来,然后手掌中便多了两根金条。 把金条拍进苏颖手中后,杨庆有眨眼道: “说好了,不许耍赖。” “你我” 苏颖恍惚的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是脖子,再然后是后背,再再然后不甘心的回头仔细看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不对啊!我明明没眨眼,后边也什么都没有,你从哪变出来的?” 杨庆有闻言凑到苏颖耳旁悄悄说了俩字: “秘密。” 然后贱嗖嗖的笑道: “行了,戏法该看的也看了,金条该验的也验了,该把金条还给我了,当然了,放挎包里也行,只要你放心。” “你行,姓杨的,连媳妇都骗,真有你的。” 回了个大白眼后,苏颖很是不甘心的掏出金条,一股脑塞杨庆有手里。 “还你,都还你。” “要不你收着!” 杨庆有眨了眨眼,嘴角微翘的调侃道: “兜里有钱,心里不慌,回头下船办身份时,你来付钱。” “别。” 一听说要自己付钱,苏颖摆手道: “还是你来!你胆子大本事多,不像我,人生地不熟的,胆子又小,身上带钱我心慌。” “行!听你的。” 说罢,杨庆有一脸不情愿的把金条塞进了裤兜,好似多为难似的。 第1280章 得加钱 此时的轮船靠泊的流程跟后世一样。 刚刚靠近港口边缘,船员便急匆匆的闯进来把人都撵进了舱室,叮嘱好不准出门瞎溜达后,才关上走廊尽头的舱门离去。 然后便是领航员上船,拖轮就位。 跟后世各位看的短视频一样,拖轮拱着货轮慢慢进港。 而船舱内的各位乘客,包括杨庆有在内,全趴小小的舷窗上好奇的看着一辈子可能只会经历一次的新奇场景。 接下来便如同杨庆有预料的那样,货轮靠岸后,先卸人后卸船。 只不过卸人的方法有点出乎杨庆有的预料。 先是港口吊机送上来两个大铁架子木箱,外形跟后世集装箱似的,方方正正。 箱子在船上一落地,船员们就急不可耐的往箱子里赶人。 “快快快,时间不多,都抓紧点儿进去,你你你,磨叽什么呐?再特么的磨磨唧唧就不管你了。” “提醒你们,管好嘴,别大吼大叫,被港口上的巡查听见可没人救你们,别以为下了船就万事大吉,被巡查抓了,甭管有钱没钱都得去监狱待着,能不能出来看命,不看钱。” “说你呢!捂好孩子的嘴,再特么瞎叫唤,一货柜的人都得倒霉。” 在催促和叫骂声中,一百多口子人被分别撵进了货箱中。 没多大功夫,杨庆有只觉身体一轻,比乡下人头一次坐电梯还吓人,摇摇晃晃,不抓着点身边人压根站不稳,此时杨庆有知道,箱子被吊机吊起来了。 箱子内的乘客们谨遵船员的叮嘱,死死捂着嘴,生怕下意识的叫出声来。 糟糕的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大概十来分钟后,只听哐当一声响,杨庆有双腿猛地一震,箱子落了地。 所有的乘客神情猛地一缓,开始张着嘴大喘气,尽管如此,也依旧不敢出声。 同时外面传来了叫喊声。 “扑街,过来干活了,就知道抽抽抽,早晚抽成肺痨鬼。” “来了大头哥。” 然后便是蹬踹木箱和嘎吱解钢索的动静,持续几分钟后,正当乘客们以为该打开门放人出去时,只听见外面依稀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然后便有一股子拖拽感,让箱内的乘客们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顿时箱内一片低声的惊呼。 此时众人才发觉刚才误会了,原来箱子没落地,而是被装在了卡车上,而此时卡车正拉着箱子往外走。 没人阻拦,也没人盘查,颠簸了十几分钟后,卡车稳稳的停下了,再然后箱子外响起了一阵叽里呱啦的说话声,肯定不是粤语,因为杨庆有没听懂。 又过了几分钟,箱门外响起轮子生锈时转动的吱呀声,声停后是骂骂咧咧的开锁声,再然后箱门被人拉开,箱内的乘客们终于再次见到了日光。 同时把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港岛,我们到了。 “下车,下车了大陆仔们,欢迎来到港岛。” 箱门打开后,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裤衩的小青年,叼着烟冲众人招了招手,然后便走到一旁,等众人下车。 到此时,经历过光线明暗交替的乘客们才看清外面。 面前是一道两米多高的围墙,围墙中间是一大铁门,正对着货箱。 估计刚才汽车便是从那道门开进来的。 而刚才轮子生锈转动声音的来源,正是货箱下的简易梯子,乘客们手遮阳光,在小青年不耐烦的催促声中,快速的依次下了车。 只不过下车后才发现,虽然到了目的地港岛,但众人的港岛只是眼前几百平米的院子,以及穿着夸张,流里流气的十来个壮小伙,同时还有院子左侧房门前挂在架子上的冷兵器。 “下车的都过来站好,哎,你们,说你们呢!前边那辆车下来的,过来排队站好,别特么的乱站,一家一家的站,待会方便交钱。” 交钱? 俩字入耳的瞬间,刚下车的众人立马傻眼了,交钱,交什么钱? 该交的钱,上船时不是已经交了吗? 当即就有人吆喝道: “交什么钱?我们上船时已经交过钱了,凭什么还让我们交钱?” “就是,上船时怎么不说?现在下船了又让我们交,凭什么?” “不交,明显欺负外地人呐!大伙团结好了,坚决不交。” “对对对,咱们人多,凭什么要听他们的?钱坚决不能交,否则该以为我们国内来的好欺负了。” “说得好,咱们国内来的应该团结一致,让他们资本主义的流氓长长见识。” 随着下车的人越多,大伙胆气越壮,等所有人都下车集合后,吆喝最欢的那几位已经开始安排阵型了。 妇女儿童站中间,老爷们站外面,瞧架势,真要让资本主义的流氓见识一下社会主义铁拳有多硬。 反正已经到港岛了,闹就闹呗! 还能跟国内似的,随时调来一个排的扛枪保卫啊! 既然不能,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见有热闹凑,杨庆有也没躲着,把苏颖往身后一推,他也扯着倍大的嗓门,跟对面叫嚣。 反正就一个意思,钱坚决不交,大不了干一架。 百十口子人还能让十来个港岛古惑仔吓着? 笑话。 “最烦这帮大陆仔了。” 坐在左侧门口兵器架子下的中年人见状皱了皱眉,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起身大力拍了拍手掌,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后,冷哼一声开口道: “你们确定不交?说一下规矩哈!” “现在主动交,按惯例每人二十美金,但闹完了再交就不是这个数了,每人四十,概不讲价,没钱也没关系,女的去做楼凤,男的去港口干苦力,什么时候把钱交上,什么时候滚蛋,我说的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话说的很清楚,但气氛却很尴尬。 话音落后,没一个人出声回应他,所有人都在琢磨他刚才的话。 尤其是那句闹完了再交就不是这个数了。 什么叫闹完了再交? 难道说这帮人有什么没摆出来的底气? 还是说这十来个人很能打,自信有能力摆平眼前的百十人? 带头的那几位有点拿不准了,刚要低头商量,就听一直没吱声的那家人,就是姓李的那家。 他们同意了。 老头儿拐杖点了两下地,高声道: “我们李家交了,是不是交完就能走?” 第1281章 雄哥元朗人 “老爷子痛快。” 中年人抱了抱拳,语气和善道: “交完了就能走,我和安乐雄哥干偷渡买卖不是一年两年了,向来有口皆碑,一口唾沫一个钉,从来不打自己脸,今儿也一样。” “对了老爷子,户籍身份要不要?每人五十美金,和安乐作保,港督来了都查不出毛病,只要五十美金,从出生证明到爹妈死亡证明,样样具全,出了院子您就是土生土长的港岛人,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李老头闻言笑了笑,同样抱拳回道: “贴心是很贴心,不过多谢雄哥好意,我们在港岛有关系,来之前就把身份定好了。” “哎呀,可惜了了,错过了一笔大买卖。” 雄哥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用力拍了两下身旁的兵器架子,吆喝道: “阿妹,出来收钱了。” “来了雄哥。” 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身穿素色旗袍的二十多岁女人,虽颜值一般,但那身材 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都没有。 尤其是侧边的大开叉啧啧! 国内起码有十六七年没人敢这么穿了。 出门的瞬间就引起了几声低呼,尤其被挡在身后的妇女们,反应那叫一个激烈,没脸没皮、不知羞耻等词汇此起彼伏,幸亏她们知道场合不对,没扯着嗓子嚷嚷。 否则以目前紧张的局势来看,非当场干起来不可。 “老爷子这边请。” 待旗袍姑娘坐在屋门另一侧的桌子后,雄哥客气的摆了下手,请李老头过去交钱。 李老头见状给身旁一壮汉点点头,那人便在同行人惊愕、不解、愤怒的目光中,大大咧咧的走了过去。 交钱嘛! 大家大户的,自然不用家主亲自出马,那样有失体面。 这头刚掏出钱,那头雄哥就高声喊道: “还有没有交钱的?该说的我都说了,想来等会加倍你们也不能怨我,再给你们一点点的考虑时间,嗯两分钟!过时不候。” 瞧他那松弛的样儿,好像巴不得眼前的众人都不交钱。 正当带头那几人窃窃私语时,姓李的那家人已经在雄哥手下的指挥下,跟同行人划清界限了。 这边点着人头,那边数着钱,个把分钟后,两边同时报了个数,数量对上后,雄哥满意的嘿嘿一笑。 “还有一分钟。” “别急啊雄哥,我们交。” 早就悄悄拉着苏颖挤到人群外围的杨庆有挥了挥手,牵着苏颖走向旗袍女。 热闹凑完了,自然办该办的事儿。 老婆孩子在呢! 杨庆有可不想冒险,不就是花钱消灾嘛! 他认了。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嘛! 既然嚣张,就肯定有嚣张的资本,更何况杨庆有也不是眼瞎,屋内明晃晃的坐着好几个枪手呢!想来为的就是光明正大的多收钱! 不愧是童叟无欺我雄哥。 立规矩下套的手法贼溜。 “好好好,又有两个识趣的。” 雄哥呵呵两声干笑,也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完事继续低头看向手表,瞧模样好似真的在替众人掐时间。 “小杨你怂什么?有钱没地儿花是不?。” 杨庆有拉着苏颖刚走出人群,身后就响起万家学质问声。 同时还有范忠勇的劝说。 “小杨,你不用怕他们,我们人多,他们不敢怎么着我们,你不能刚出国就学资本主义自私自利的坏毛病啊!” 好个资本主义自私自利的坏毛病。 杨庆有无奈笑了笑,看在同在一个舱室住过一晚的情分上,回头提醒道: “万哥,范哥,听老弟一句劝,现在交钱不晚,这儿跟国内不一样。”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带着苏颖走了过去。 “一共三人,六十美金。” “户籍我也要。” “二百一十美金。” 杨庆有没废话,直接丢出四条小黄鱼,外加七八克重的小块金片,按官方汇率,足够雄哥的要价。 “马哥,出来验金子了。” 随着旗袍女的一声叫喊,屋内又走出一四十来岁的秃顶男,手里拿着一小杆秤,来到桌旁先验了一下小黄鱼的成色,然后放秤盘里认真称量过后点头道: “没问题,重量够了。” 说罢把小黄鱼递给旗袍女,然后冲杨庆有努嘴道: “进屋拍照办证件。” 完事便率先进了屋。 杨庆有应了声,硬拖着不舍小黄鱼的苏颖跟了进去。 屋内确实如杨庆有所预料,窗户下坐着四个腰别手枪的枪手,正抽着烟看电视,相框大小的电视机,黑白画面,那画质粗糙的简直没法看。 听见有人进来后,只是靠边的那位抬头瞥了眼,然后便若无其事的继续把视线挪回电视上。 “阿全,办身份证的来了,一家三口。” “进来!里屋。” 杨庆有闻言没等秃顶哥说话,便拉着紧张不已的苏颖走向里屋。 “放松,办完身份证咱就走。” 站里屋门前,杨庆有低声安慰了声苏颖,然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就在此时,他和苏颖耳边传来雄哥的嬉笑声: “到点了,都出来收钱了。” 然后苏颖回头瞥了眼,便见那四个看电视的起身掏出后腰的手枪走了出去,再然后苏颖就不知道了。 因为她被杨庆有拉进了里屋,并顺道关上了门。 此里屋,是个标准物理意义上的里屋,没窗户,照明全靠头顶上挂着的灯泡。 进门左手边是一大木桌,桌后坐着一三十来岁的平头青年,见人进来了,主动朝杨庆有苏颖招手道: “不用紧张,这边坐,我跟你们说一下办身份证的流程。” “麻烦了。” 杨庆有点点头,用力攥了一下苏颖的小手,然后拉着她走过去坐在桌子侧面的凳子上。 “是这样。” 阿全把面前的册子推到杨庆有面前,和气道: “我们雄哥是元朗人,辈分又高,在元朗很有人脉,所以我们只发元朗地区的身份证,从一两岁到五六十岁应有尽有,只不过你们不能用之前的名字,只能在里面挑,这几页比较符合你们的年龄。” 第1282章 应该不难 杨庆有随手翻着面前的册子,繁体字,还特么竖着写,看起来贼别扭。 册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姓名,内容很简单,只有姓名,性别和出生年月。 查起来倒也方便。 尤其每张纸右上角还简短标注了大致的年龄范围。 简短介绍完,阿全伸手翻了几页册子,指着里面的内容道: “你们看,这一页全是二十多岁,父母双亡的好名字,对了,你们俩哪年生的?” “四一年。” “四零年,我女儿六四年春生人。” 四一年的是杨庆有,四零年的是苏颖。 “让我看看哈!二十多岁,嗯” 知道俩人的年纪后,阿全一行一行的仔细找着,手指划了没几下便惊喜道: “你们从这里往后看,后两页全是四零年和四一年的,没涂抹的全都能选,对了你们还有个女儿,这倒有点麻烦,不过问题不大,你们先挑着。” 说罢,阿全不再搭理俩人,拉开抽屉拿出一小笔记本,翻开后不知开始写些什么。 杨庆有和苏颖则开始认真选名字。 虽说不能用原名有点遗憾,但未免不是好事,起码用新名字不怕秋后算账。 苏颖很坦然的接受了现实,看了没多大会后,指着翻页后的俩名字兴奋道 “你看这个怎么样?刘双有,四一年六月生,还有这个,周茂才,四一年八月生,还有这个,姓杨,终于有个姓杨的了,杨志华,这个名字好,你说呢?” “确实不错。” 不知道是命运安排还是巧合,竟然出现了一个跟魂穿前相似的名字,杨庆有莫名觉得搞笑。 刘双有,刘有庆,何其相似。 难道说,老天爷偷偷开了个后门,让哥们有机会改回原名? 算了! 毕竟是有老婆的人了,于情于理都不能改姓刘,否则说不过去。 杨庆有没纠结也没犹豫,果断道: “就它了,杨志华,四一年十月一日的生日,日子很吉利不是嘛!” “吉利,必须吉利。” 苏颖点点头,拿起红笔在杨志华的名字上面画了个圈,然后才开始专心挑自己的名字。 只可惜,她和杨庆有翻了好几页,也没翻到一个苏姓,没办法,俩人又开始往前翻,一直翻到三八年,才找到一个姓苏的名字。 苏美荷,很俗同时很顺耳的一个名字。 “就它!也没别的可挑了。” 杨庆有拿起笔递给苏颖,示意让她做决定。 苏颖接过笔,看了眼杨庆有怀里的杨婉同学,纠结道: “女儿怎么办?册子上也没有小孩的名字啊!” 没等她下决定,对头忙完的阿全主动道: “孩子是小问题,你们俩办完身份证,然后想好一个名字,我今晚就打电话安排,最晚后天你们就可以来领你们女儿的身份证,保证在苏太太你的名下,回头你们俩再去政府结婚登记处领个合法的结婚证明就行了。” 说罢把手里的笔记本推了过来。 “你们把孩子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写下来。” 这样就合理了。 苏颖闻言毫不犹豫的在苏美荷的名字上画了个圈,然后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笔记本,换了根笔把小婉的名字生日写了上去。 相比于杨庆有而言,她这种接受过繁体字教育的文化人,写起繁体字来极为流畅,跟之前在国内写简体字没什么区别。 杨庆有就不行了。 接受过十几年简体字教育,又一直生活在简体字社会中的他,很难书写繁体字。 尽管大部分繁体字他都认识。 “选好了是!我找找哈!” 收起笔记本,阿全在抽屉里拿出厚厚的好几摞胶面身份证,开始翻找杨庆有苏颖选中的名字。 浅粉色花纹的底色上印着红色格子,以及格子内的一大堆英文字母和简简单单几个中文词,这就是此时的港岛身份证。 杨庆有看过后,只觉得身份证设计师的审美很非主流。 想来那人应该很喜欢红色! 没费多大功夫,阿全就找到了俩人的身份证,后面的流程就是拍照了。 门后墙上画着刻度,跟港片中入狱前的拍照背景板一模一样,白底黑线,边上写着英尺刻度,往那一站,杨庆有有种坦白从宽的冲动。 拍完照,俩人被阿全撵出里屋,坐在外面看着小电视等他洗照片。 而此时,外面已经开始排队交翻倍的下船费,闹哄哄的,不时能响起古惑仔持枪威胁的话儿,逼着刚下船的乘客们,见识资本主义社会的残酷。 苏颖还想站窗户后面瞅几眼,但被杨庆有拉回去了,没让她看。 “别看了,自从咱俩交钱那刻起,咱俩就是叛徒了,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见了面只有仇没有缘,以后就当没见过他们,相信他们见了咱俩也不会主动打招呼。” “不能!” 苏颖惊愕道: “都是同胞,还同坐过一条船,多大的缘分呐!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成仇人?” “这点事?” 杨庆有苦笑道: “姐,我的亲媳妇姐,那是美金,二十呢!咱们这帮人出来之前可没地儿挣,没听见外面的哭声呐!估计家底都掏空了。” “那什么,我不是说钱少。” 苏颖闷声道: “我的意思是又不怪咱们,是他们非要较劲不交的,算了,不说了,看电视,我还从来没看过电视呢!之前只在王府井见过,摆在那儿也不插电。” 说罢,一把抱起恨不得趴桌上看电视的小婉同学,目不转睛的开始看电视。 看了没多大会儿,又忍不住的惊叹道: “我还以为这儿人说话咱们俩会听不懂呢!敢情他们说话跟咱们差不多。” 此时的港岛电视台节目还以普通话为主,尽管发音不标准,但依旧不耽搁苏颖听。 杨庆有也不清楚为什么,难道说因为此时大陆来人太多,冲淡了粤语的影响力? 没了解过此段历史的杨庆有没瞎咧咧,顺着苏颖的话道: “可不是嘛!我也以为会听不懂,现在好了,待会拿了身份证后出门不用怕了。” “那是。” 苏颖盲目乐观道: “找到住的地儿后,我就出去找工作,想来凭我的学历,应该不难找工作。” “对对对,肯定不难。” 杨庆有看着电视里的黑白画面,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第1283章 不坑穷人 六十年代的港岛说是自由社会的巅峰也不为过。 每个人、每个行业都充斥着肆意妄为四个字。 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干怎么干。 只要你敢想,就无所禁忌。 黑帮警察敢跟政府抢税收的年代,您就想! 就比方说眼前和安乐这帮人,简直是明目张胆的造正规身份证。 洗出照片后,阿全当着杨庆有、苏颖的面,从脚下拎出一砸钢印的设备,把照片往身份证上一粘,咔哒一声过后,合法的身份证就新鲜出炉了。 只需持有人在照片左侧空白处摁上左手拇指指纹,再塑热设备给身份证封个边。 齐活。 摸着新鲜出炉还略微烫手的身份证,苏颖一阵恍惚。 这就改名换身份了? 太简单了? 简单的不真实。 杨庆有则不一样,没有恍惚,没有惊愕,有的全是惊喜。 原本他还苦恼来港岛后干什么,怎么干,生怕初来乍到露富被人吃喽! 现在不怕了,透过和安乐办身份证这件事可以看出来,此时的港岛政府对底层几乎没掌控力。 整个港岛社会就是拼拳头的野蛮时代,他杨庆有会害怕? 开玩笑。 他杨庆有火力猛,不差钱,还特么能保命,怕个嘚啊! 干就完了。 约好取小碗身份证的日子后,杨庆有支走苏颖,独自留下来掏出两根小黄鱼道: “阿全哥,你这换港币怎么个换法?” 小黄鱼换港币? 还有这种好事? 妈的,没想到拍照片也能赶上发财的机会。 阿全生怕杨庆有反悔,立马死死的攥住小黄鱼,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果断道: “官方汇率,一克金子96港币,我给你按十块换,你可以去银行打听打听,绝对不吃亏,反正你后天还得来对不?” 杨庆有只是想换点今明两天的零花钱,自然不在乎吃不吃亏,只要别吃的太明显就成。 “没问题,小黄鱼的重量你知道?” “知道,知道。” 阿全嘿嘿笑道: “民国造的嘛!统一重量3125克,两条就是625克,换算成港币就是650元,对不对?” “没毛病。” 杨庆有点了点头。 “阿全哥算数没的说,就俩字精准。” “那是。” 阿全得意的笑了笑,然后拉开桌上的台灯,凑到台灯下,仔细辨别过小黄鱼的成色后,又放嘴里咬了咬,确定没问题了,立马把小黄鱼往口袋里一塞,冲杨庆有小声道: “兄弟稍等,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得出去找其他兄弟凑凑,别见笑哈!稍等稍等。” 说罢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杨庆有紧跟着走出里屋后,苏颖好奇问道: “你跟他说什么了?慌慌张张的。” “没什么,换点今晚的零花钱。” 杨庆有抱起小婉,用一脸胡茬的腮帮子扎了扎小婉同学,在接收到小婉同学的嫌弃后,才乐呵呵继续说道: “好歹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总不至于出去后连吃饭的钱都没有?闺女还等着吃大餐呢!对乖宝儿。” “吃大餐,吃大餐。” 小婉拍完手,疑惑道: “妈妈,什么是大餐?” 杨庆有 像雄哥最初说的那样,他和安乐雄哥向来有口皆碑,一口唾沫一个钉,最尊重规矩了。 老大如此,小弟们自然不会打老大的脸。 杨庆有等了不过三四分钟,阿全就拿着一把钞票进了屋。 “不好意思,零票有点多,杨志华老弟你点点。” “没事,零票好,零票方便。” 杨庆有放下小婉,接过钱哗哗大概数了一遍,确定基本没错后,便把钱塞进裤兜,掏出烟又揽着阿全进了里屋。 这次的时间稍微久了点儿,大概嘀咕了十来分钟才出来。 同时还有笑眯眯的阿全,一口一个志华老弟,亲热的不得了,在院里滞留乘客的惊愕不屑的目光中,一直把杨庆有送到院外。 要不是杨庆有婉拒,他甚至还想帮杨庆有拦出租车。 “你跟他聊什么了?这么客气?” “没聊什么。” 杨庆有对着远处驶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随口道: “聊了点儿港岛的生存之道,对了,待会说英文,不要说普通话,不管司机听不听得懂,都要坚持说英文。” “为什么?” 苏颖纳闷道: “司机听不懂说它干什么?” “因为高贵啊!” 杨庆有冷笑道: “资本主义有资本主义的生存规则,洋人是一等公民,会英文的华人是二等公民,不会英文的统统三等公民。” “一等二等公民,谁见了都得陪点小心,听口音就知道你不好惹,三等嘛!黑帮欺负你,警察打骂你,就连路边的一条狗都敢冲你呲牙咧嘴,你说英文该不该说?” “那” 知道真相后的苏颖,尽管心里不舒坦,尽管很不服气,但也没犟嘴,闷声道: “那就说呗!没成想我学的专业到了这儿反倒更有用了。” 说罢连声冷笑,既是自嘲也是对现状的不满。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是殖民地的资本主义特色,本土居民地位最低。” 杨庆有刚吐槽完,出租车就嘎吱一声停在了面前。 “两位,去边度?” “尖沙咀pensu hotel。” 撂下话,没等司机给反应,杨庆有便拉开车门,示意苏颖上车。 “太熬,什么太傲?” 杨庆有都上车了,司机才懵逼问道: “先生,麻烦你说中文,中文懂吗?” 你大爷。 就特么知道这孙子刚才的粤语是吓唬人的。 杨庆有瞪了司机一眼,咧着嘴面无表情道: “pensu hotel,半岛酒店。” “明白,明白,半岛酒店嘛!我知道,大富豪都住那儿。” 司机陪着笑,略显心虚的解释过后,伸出食指道: “麻烦您,十港币。” 杨庆有下船的地儿是葵涌港,距离尖沙咀不过六七公里,出租车就敢报价十块钱,赶上普通工人三天工资了,怪不得阿全说港岛的出租司机不坑人。 原来穷人压根坐不起。 至于富人? 在他们眼里,十块钱算钱吗? 开玩笑。 多的那叫小费。 杨庆有总算知道什么叫反话了。 第1284章 假约翰 更关键的是,此时的港岛出租车还没开始装计程器,也就是咪表。 要价全凭司机良心。 乘客压根没法监督。 只能任由司机狮子大开口,坐就得老实挨宰。 “给你,开快点,赶时间。” 装二等公民的杨庆有自然不会掉价跟司机谈钱,利索的甩出十块港币,示意司机抓紧开车。 六十年代的港岛很有封建社会的赛博朋克特色。 拐弯出了港口那条破路后,迎面便是傍晚的缤纷资本主义生活。 五彩斑斓的高楼大厦,和目之所及的各式老旧风格的牌匾,齐齐闯入脑海,风格不要太冲突, 人力车和小轿车并行,中间还有有轨电车时不时叮当驶过,封建、民国、现代的交通工具交织混合在同一条马路上。 路上行人既有裹小脚穿旗袍的老太太,也有西装革履的白领精英,更有破破烂烂捡拾垃圾的乞丐,还有招蜂引蝶的楼凤跟路人拉拉扯扯,等等等等各种因素组成了一副极具冲突性的画面,在眼前不断更新,看的苏颖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港岛吗?” 苏颖凑到杨庆有耳旁小声惊叹道: “怎么感觉这么割裂?虽然很繁华,虽然我以前没见过,但总觉得不对劲,跟没人管理似的。” “不对劲就对了,等会还有更震撼的呢!” 杨庆有笑了笑,没过多解释,只是往后靠了靠,让开视线,可以让苏颖看到马路另一侧的风景。 杨庆有很佩服此时马路上行走的行人,车多人多,随意横穿马路,竟然没有交通事故。 简直绝了。 好似人人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似的。 警惕性好高。 要是后世的低头一族来到这儿,得有一个折一个,全军覆没。 直到真正进入了尖沙咀,路面交通才变得井然有序,建筑也只剩下高楼大厦,终于让杨庆有有了一丝熟悉的现代城市感。 只不过当杨庆有下了出租车,跟苏颖站在极具奢华的半岛酒店旁时,杨庆有胆怯了。 身上的衣服,手里绣着五角星的灰色挎包,还有兜里大把的零钱,让他实在无法鼓起勇气,实现上车前的豪言壮语。 住个嘚的半岛酒店啊! 与其进去平白被人笑话,不如在旁边找个更舒心的中档酒店算了。 显然不止杨庆有一个人有这种想法,苏颖也是,死死抱着杨庆有胳膊不撒手,生怕杨庆有冲动之下带她进去消费。 虽然她不知道进去住一晚要多少钱,但巍峨的高楼和楼前的灯火辉煌,以及各式从未见过的汽车成功把她吓着了。 “你说的半岛酒店不会就是这里?得花多少钱?咱们掏得起吗?就算掏得起也不能住啊!没这么败家的。” 今儿的杨庆有格外听劝,苏颖话落,便立马拉着苏颖沿街往回走。 刚才在出租车上,他看见了好几家规格一般的酒店,想来价格不会太贵,住进去的客人身份悬殊也不会太大,不至于嘲笑朴素的他。 脸皮厚实的杨庆有头回输给了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不得不承认,出国后,身揣巨额财富的他,还没人前显圣,便被财富连累了。 富豪的脸皮不容践踏。 哥们今儿认怂了。 尖沙咀毕竟是尖沙咀,平价酒店依旧带有轻奢属性,脚下的这片小小的土地,注定了只要住在这儿,就不可能谈节省。 普通港岛职工半月的工资,给杨庆有换来了一间豪华大床房,临街大窗,高楼层,站窗前能看到繁华的中环夜景。 进房间后,杨庆有催了三遍,愣是没催动震惊于中环的苏颖,直到小婉同学开始喊饿,苏颖才依依不舍的进卫生间洗漱。 匆匆洗了把脸,杨庆有便拽着苏颖下了楼吃饭。 尽管他体力惊人,连续熬了三天的也有点扛不住了,想快点吃完饭回酒店睡觉。 好养足精神进行他路上盘算好的计划。 吃大餐? 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再说了,对从未进过饭馆的小婉同学来说,此时随便找个小饭馆,点上俩肉菜,都能算吃大餐。 因此,杨庆有也不算食言。 次日中午,西装革履的杨庆有拉着两个拉杆箱进了中环汇丰银行。 进门就是一口流利的英语,直言找客户经理。 不得不说,此时的港岛,二等公民就是比三等公民待遇好。 话一出口,旁边就跑来一胖乎乎的华人经理,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结巴英语客气道: “先生,我姓张,张约翰,请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服务?” “你没有办公室?” 杨庆有皱眉,很不满这位假约翰经理的口语,不仅听起来别扭,意思还得靠猜,跟这种人沟通,不要太费劲。 只可惜,举目四望扫了一大圈,他也没看到洋人客户经理。 想被洋人服务一把的愿望只能暂时落空。 “有有有,您这边请,我帮您拿行李箱。” “不用,你带路就行。” 在持枪保安的注视加跟随下,杨庆有拉着行李箱,跟着假约翰进了银行大厅旁边的办公区。 或许是此时的港岛治安实在没法让银行放心。 进了办公室后,那位持枪保安并未离去,反而跟着两人进了办公室,然后站在杨庆有身后,紧紧盯着杨庆有。 好似他行李箱中装了什么重武器似的。 “他不离开?” 杨庆有皱眉瞥了眼身后的保安,然后看向假约翰,等他的解释。 “请您理解。” 张约翰公式化的笑容解释道: “现在港岛治安并不能让银行放心,上周刚刚发生了一起抢劫运钞车的案件,虽然劫匪被持枪保安击毙了,但银行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啰里啰嗦一大堆,杨庆有连猜带蒙,勉强听了个大概,气得他直接用普通话开口道: “算了,别念叨你那夹生英语了,后面说人话。” 说罢,丫拎起行李箱,哐当一声砸在了面前办公桌上。 幸亏此时并不像后世似的,流行用密度板做办公桌,否则杨庆有这一下,桌子就得立马塌喽! 存钱不成先赔钱,那就搞笑了。 第1285章 看不懂的文件不要签 “杨先生你” 突然飞起来的行李箱,不仅吓了办公桌一跳,还把假约翰和杨庆有身后的保安都吓着了,一个差点蹦起来,另一个握枪的手差点不听使唤。 那枪口跳的,差点戳杨庆有腰眼上。 “别紧张,里面是黄金,不是炸弹。” 鄙夷的瞥了眼假约翰后,杨庆有拉开拉链,打开行李箱往假约翰面前一推。 “每箱二百根大黄鱼,六十二点五千克,两箱加一起125千克。” “约翰经理,假如我委托你们银行帮我保管这批黄金” 杨庆有话还没说完,张约翰便急不可耐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汇丰银行的服务宗旨就是一切为了客户,客户的利益就是我们银行的利益。” “只要您选择我们的私人银行服务,一切合理合法的要求,我们都会满足,安全这块您同样可以放心,我们汇丰银行自上世纪成立到” “停停停。” 汇丰银行嘛! 后世港剧中鼎鼎有名的大银行,即便杨庆有上辈子没去过港岛,也知道港岛的几大银行,比如汇丰、渣打 全得益于港剧在国内的传播。 因此,杨庆有没心情听假约翰的自吹自擂,直接制止他的啰嗦后问道: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说保管费,比如说我如果拿这笔黄金当抵押物,你们银行能批给我多少额度?我要美金,不要港币。” “不不不,杨先生不必这么麻烦。” 眼见为实,得知自己将大赚一笔的张约翰变得无比殷勤,又是倒茶水,又是点雪茄的,就差把杨庆有当祖宗似的供起来了。 为杨庆有搞完服务后,他又拿起纸笔一通计算,然后把结果摆在了杨庆有面前。 “杨先生您完全可以把黄金直接换算成美金存到我们银行,那样既不用付保管费,还可以享有不错的存款利息。” “您看,按照目前官方换算比例,您这笔黄金兑换成美金后有十五万四千美金,当然了,像您这种大客户,我们银行肯定不会按照官方换算比例给您兑换,目前我们银行能给出的兑换比例为一比二,也就是说一克黄金可以兑换两美金。” “按照您说的重量,一共可以兑换25万美金,杨先生,您足足多赚十万美金。” 说罢,一脸希翼的看着杨庆有,盼着杨庆有能立马吐出俩字:可以,或者五个字:按你说的办。 只可惜! 从他开口叨叨叨,到现在闭嘴,雪茄夹手里的杨庆有表情一直没变过,一副看杂耍,很有趣,但见怪不怪的样子。 以至于张约翰差点以为刚才算错了。 低头看了看纸上的数字,没错啊! 是二十五万美金,约两百万港币。 那可是一大笔钱,在房价不过百的港岛,能直接买上一栋楼收租,即便去中环或尖沙咀,也能一口气买上十几套,后半辈子躺着收钱就行了。 再也不用拼搏。 为什么眼前这位一点不心动呢? 还是说他压根不缺钱? 不应该啊! 穿着虽不算廉价,但也没好哪儿去,跟一普通白领似的,料子一般,款式一般,也就勉强合身值得说道说道。 张约翰想破脑壳也没想明白,正要继续发问,就见杨志华先生夹着雪茄的右手在他面前摇了摇。 “no no no,约翰经理,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没别的需求,更不需要你提供理财建议。” 傻笔才在这时候把更加稳定保值的黄金换成美金。 按理说杨庆有这个上辈子只爱好短视频+小说轻度废物,又不是什么学者,对二十世纪中后期的经济发展历程应该不了解才对。 但恰恰相反,正得益于此,他这个一知半解的轻文盲,才能如此偏科的大致了解经济走向,起码知道重要拐点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都得感谢那些脑洞大开的伟大的网文作家们。 没他们不辞辛苦的往复穿越。 没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做白日梦。 今儿的杨庆有非上当不可。 对,此时的美元之所以叫美金,是因为和黄金没脱钩。 但在不久之后,大美政府就会因为现实所迫,不得不宣布跟黄金脱钩,到时候相比于黄金,美金会大幅贬值,十余年时间,疯狂贬值了近二十倍。 简单来说,就是假如今年明面上一点三美金可以买一克黄金,那么十年后,要将近三十美金才能买到一克黄金。 也就是说,只要杨庆有什么都不干,老实把黄金存手里,十年后就能疯狂升值二十倍。 现在值十五万美金的两箱大黄鱼,十年后能值三百万美金。 同时还不耽误他花钱。 仅仅需要拿黄金当做抵押物,付出一点点利息,就可以一边疯狂升值,一边拿钱生钱。 两手抓,两手疯狂赢。 搁你你怎么选? “而现在,我建议你抓紧找人把我的黄金清点一下,然后锁进该死的金库里,尤其我现在还被人用火柴棍指着,我心慌,生怕你们汇丰放弃商业信誉,给我来个黑吃黑,你明白了?” “明白,明白。” 懵逼中的张约翰迅速回神,狠狠瞪了一眼目瞪口呆死死盯着黄金流口水的保安,然后冲他吼道: “看什么看?再看也不是你的,现在、立刻、马上,抱着你该死的火柴棍滚出去,到门外站着去。” 保安 妈的,刚才要不是你特么的招手,老子能过来? 尽管满心的怨气,但人高马大的保安还是很敬业的应了声,快速出了门。 撵走该死的保安后,张约翰又抱歉的冲杨庆有笑了笑,然后拿起电话,当着杨庆有的面,叫来了相关人员对杨庆有带来的两箱大黄鱼做鉴定。 专家们一通忙活,又是称重又是拍照的,还签了一大堆满是英文的文件,然后在杨庆有不满的目光中递出一沓厚的委托书,请杨庆有签字。 妈的,厚厚的一沓,赶上一本精装神雕侠侣厚了,怎么看? 更何况,里面的大多数英文杨庆有还特么不认识。 “换一本,我要看中文的,国外生活经历告诉我,看不懂的文件不要签,尤其是银行给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的东西就变成了我欠银行的钱。” 杨庆有把委托书往远处一推,然后双手抱胸,很不满意银行给的服务。 想让他签一本百分之八十内容都看不懂的英文合同,别做梦了。 没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他只相信自己的双眼。 在他这,看不懂和一定有坑是划等号的。 第1286章 暴富 尤其是身处混乱的港岛。 不得不让他对身边所有的人和物保持警惕之心。 机遇多,坑也多啊! 杨庆有不相信能熬过一战二战的集团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的疏忽,我的疏忽。” 张约翰不敢得罪大客户,只能把不满强压回心底,赶忙打电话让人送中文的委托书。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了。 杨庆有叼着雪茄,细细翻看着手里的中文繁体委托书,足足看了大半个小时,才接过笔勉强签上字。 后面又是一通拉扯。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杨庆有无法接受离谱到跟高利贷差不多的贷款利息。 年利息八个点。 不管你贷美金还是贷英镑,又或者直接拿港币,代价都一样,每年八个点的利息。 跟特么后世网贷一样心黑。 而且市场价二十五万美金的黄金抵押物,只能批下来二十万美金的贷款,而且不全是美金。 你得接受三分之一的英镑,和三分之一的港币。 否则金额还要减。 人家就一个借口,如今的港币受管制,必须跟英镑挂钩,没法直接兑换美金,能给杨庆有这么多美金,已经是针对的特殊优待了。 否则全给英镑和港币,美金甭想。 当然了,贷款利息高,相应的存款利率也高。 只要杨庆有肯把黄金换成现金,张约翰拍着胸脯保证可以破例,不仅全部给他兑换成美金,还可以给到五个点的存款利息。 气的杨庆有差点没给他一巴掌。 这孙子忒不是玩意儿,想两头吃。 不仅吃正常的提成,还特么想吃他杨庆有兑换现金的利差。 做梦去! 经过大半个小时的拉扯,眼瞅着要急眼,张约翰不得不再退一步,让了杨庆有零点二的利息,最后以七点八的利息签了字。 七点八的利息,加上委托保管黄金的费用,一年要平白损失近两万美金。 杨庆有出银行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资本主义社会,真尼玛黑。 杨庆有今天的任务很重,不仅要去汇丰,还要去渣打,以及中国银行。 出了汇丰,丫拎着俩空箱子直奔渣打银行,到银行时,空箱子已经变成了装满黄金的宝箱。 流程一样,只不过接待人由刚才的约翰换成了比利,贷款利息由七点八,谈到了七点七。 就这样,杨庆有临出门时竟然有了种占了大便宜的错觉。 果然,资本主义惯会忽悠人。 相比于前两家,最后的中国银行之行就舒坦多了。 倒不是说服务上有什么区别,主要是杨庆有内心在作怪。 他的想法很简单,都每年给资本家白送两万美金了,没道理有好处不想着点自己人。 虽然此时的中国银行实力弱了点儿,兑换的美金、英镑额度没那么高。 但杨庆有依旧多存了一箱大黄鱼。 没别的,就是丫想支持一下国家发展。 一通忙活,出中国银行时已经临近傍晚,再次花两毛五坐渡轮过海回到酒店时,苏颖和小婉都被饿急眼了。 见着杨庆有后就立马催着他带俩人出门吃饭。 “你们娘俩中午怎么不吃?我留的钱呢?别说出去逛街被人偷了!” “在这呢!” 苏颖委屈巴巴的掏出钱,解释道: “我压根就没出门,早晨你走了没多大会儿,我就趴窗户上看见了好几起打架的,还有警察骑着自行车追人,太乱了,我觉得街上太不安全,就没敢带闺女出去。” “也可以打电话叫酒店送啊!” 杨庆有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的菜单,哭笑不得道: “上面又不是没写价格,人家是正规酒店,既然写了价格,就肯定照价格收费,不可能坑咱,你怎么不点?” “我怕酒店里也有坏人。” 苏颖理直气壮道: “万一送餐的见屋里就我们娘俩,起坏心思怎么办?咱闺女这么小,我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杨庆有服了。 在京城时,胡同里闲的蛋疼的那帮青少年,打架斗殴一点不比港岛这帮古惑仔差,那会儿也没见苏颖害怕。 现在倒好,条件好了,她竟然怕上了。 难道这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底层逻辑? 再猛地强龙去了陌生地儿也得胆怯三分? 想不明白的杨庆有无奈摇了摇头,把钱揣回苏颖兜里,认输道: “那就吃饭,先去吃饭,后找地儿订做衣服,然后明天带你们娘俩好好逛逛,顺道买房子置业,以后咱就是港岛人了,不出门可不成。” “谁说一直不出门了。” 苏颖嘴硬道: “我就是刚来不知道该去哪儿,过逛逛就好了,走走走,吃饭去。” “走喽!乖宝儿。” 杨庆有抱起嚼着奶糖的小婉同学,笑眯眯的牵起苏颖向门外走去。 钱是男人胆,这话一点没说错。 怀揣五万港币现金,空间里还放着厚厚支票簿的杨庆有,走起路来不要太嚣张。 路边所有稍微上点档次的店铺,他都想拉着苏颖进去逛逛。 要不是苏颖迫不及待的要吃饭,还真不一定拉得住他。 “现在你能给我交个底了?” 包厢内吃完饭的苏颖赶走房间内的服务员,好奇问道: “咱们家究竟有多少钱?我把早晨出门时买的报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港岛的房价可不便宜,要价最低的也要一两万,而且单位还是尺,根据你说的换算完后,面积才跟咱在京城时住的倒座房差不多大,太贵了。” “贵点正常。” 杨庆有眨眼道: “别忘了这是哪儿,是殖民地,是资本主义社会,是资本家的地盘,房价不高,怎么让普通人当牛做马?” “你可以等等再惊讶,还有更高的,上报纸做广告的都是些低端楼盘,地理位置比较差,比如你看了一整天的海对面,那边的房价才高呐!翻个倍都是小意思。”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海对面的房子咱们家也能买的起,明儿就带你去逛逛,相中了现场直接付钱。” 那语气就像买瓶汽水似的,表情没任何变化,眼里带着丝轻蔑,让苏颖不由得开始心慌。 房价是这边的倍,岂不是说会上十万? 杨庆有之前都认识了什么人呐! 那么多钱也能帮着弄到港岛来。 第1287章 终于圆过去了 不是苏颖不信什么兄弟革命情义。 而是得看什么情况。 搁国内完全没问题,毕竟钱有用,但也没太大的用,够花就行了。 钱再多,除了吃喝,别的事儿你照样干不成。 甚至连吃喝,你都得小心着点儿,没点真本事,压根揽不了去黑市买票的活儿。 一次两次不出事是你运气好,三次四次?又或者更多呢? 你能次次运气好? 只要有那么一次,那帮黑心的就能吃你一辈子。 不是人人都能跟杨庆有似的,不怕事,能平事。 虽然苏颖不知道杨庆有到底有多大能耐,但就是莫名对杨庆有有信心。 只不过那是国内。 到了国外资本主义社会就不同了。 虽然苏颖初来乍到,就出过两次酒店,其余时间全老实蹲酒店里,指望报纸和那扇窗户了解世界。 但照样不耽误她观察港岛的社会百态。 钱是真能通神呐! 不提别的,看看那些豪华小轿车! 只要那些黑漆漆、能反光,看起来特别贵的小轿车在路边一停,就立马有人过去开门,有人打伞,有人引路,所有人都陪着笑,谦卑的等车里人赏个笑脸,苏颖甚至觉得旧社会的地主少爷们也不过如此。 像杨庆有说的那样,只要你有钱,只要你舍得花钱,在港岛你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神,是上帝。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种地方,现在你跟我说,资本家很讲信义,把国内的钱安全带出来并一分不少的交给了你。 玩呢!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 反正苏颖挺恍惚的。 “你确定咱们家有那么多钱?咱俩是两口子,你不用在我面前打肿脸充胖子,没有就没有,大不了咱住差点就是了,我又不埋怨你,咱俩可以上班慢慢攒,总有买得起好房子的时候。” “你看你,有没有的明儿不就知道了?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买栋楼来住,只是买几间房子而已,你甭瞎想。” 尽管不知道苏颖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但杨庆有也怕吓着她,所以决定再妥协妥协。 明儿不买别墅不买地了,先找一治安比较好的楼盘,买一两三室的房子先住着。 别小看六十年代的港岛。 此时已经有大把的商人开发楼盘了,甚至很贴心的提供了分期付款服务,也是为什么在报纸上大做广告的主要原因。 都特么分期付款了。 你们这些牛马们还不抓紧来买? “就买几间房子呀?”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要把港岛买下来呢!” 白了杨庆有一眼后,苏颖一把搂过在房间内乱跑的小婉,问道: “那你说我找个什么工作好?我看报纸上好多招人的信息,你说我要不要都过去试试?” “你没打电话问问?” 杨庆有好奇道: “我记得报纸上的招聘信息下都有留的电话,你不会没打?” “我没敢。” 苏颖眼神躲闪道: “我怕对面一听我是国内来的,再不要我。” “大姐,咱是港岛人,地地道道的港岛人。” 杨庆有掏出身份证在苏颖面前甩了甩,一脸认真道: “我今儿在银行就用的这张身份证开的户,银行都认可,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别说警察了,就算港督来了,也得捏着鼻子承认咱俩是港岛人。” “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你不用急着找工作。” 杨庆有指着窗外远处依稀的灯光道: “看见了吗?那儿就是工业区,明儿买完房后,我就去那儿租厂房,正式开始办工厂,当资本家,你呀以后就是资本家太太了,以后得帮我算账,看好咱们家的钱,省的我被人坑了。” “我?资本家太太?” 苏颖惊愕的指了指自己,然后又不可置信的看向杨庆有。 “没搞错你,就你,刚来港岛,连路都认不全,就急慌慌的去办工厂?你打算生产什么?别工厂没办成,先把家底搭进去,到时候让我们娘俩睡大街。” “呸呸呸。” 杨庆有捏了捏苏颖的小脸蛋,嫌弃道: “能不能说点好话?你这是在咒你爷们知道不?” “去去去,能别瞎说嘛!” 苏颖回了杨庆有一拳,正色道: “我是在提醒你,弄点钱不容易,别因为冲动一下全糟蹋喽!” “对对对,我媳妇说的对,我一定慎重。” 杨庆有笑着点了点头,提起茶壶给苏颖倒了杯茶后解释道: “你不知道我筹划了多久,更不知道我想的有多长远,实话跟你说!你被调去印刷厂时,我就开始谋划了,否则咱们到港岛后哪来的钱花?” “我我被调去印刷厂时?” 苏颖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庆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敏感。 那会儿的国内形势可不像他们临走前那般糟。 她们这帮被下放到印刷厂的职工们,也只是认为是出身的原因,一时得不到信任而已。 想来甄别过后,还是有希望调回原岗位。 也就是说就连她们这些亲历者,警惕性也没杨庆有这么高。 原来如此。 从那时就开始谋划的话,一切都说的通了。 怪不得杨庆有不慌,怪不得杨庆有能随时掏出金条来,怪不得到港岛后他能弄到钱。 想来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计划之内。 只不过,苏颖很纳闷,纳闷杨庆有为什么会那么想。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咱们有今天?必须得走,必须得上船?” “你忘了?” 杨庆有笑道: “我是什么人?一个颇有知名度,颇有能力的词曲作家,写出了很多知名作品,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跟普通人似的,一切都后知后觉?” “这么说!我杨庆有当过厨子,干过警察,不仅经常出入黑市,还参加过不少会议,同时我还是音协正式成员,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下至三教九流,上至达官贵人,我皆有人脉,知道点普通人不知道的消息,是不是很正常?” 这特么哪里是吹牛逼。 这是杨庆有给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三教九流,什么达官贵人,他毛都不认识,更谈不上熟悉。 丫低调的要死,生怕沾上不该沾的人物。 第1288章 终于圆过去了2 丫生怕苟不到改开,就把自己折在历史的洪流中。 因此,他能躲的躲,能藏的藏。 尤其在一些见不得光的场合。 比如说黑市。 一旦某些人,因为某些事儿犯他手里,结局基本只有一个,那就是命丧当场。 除非,有目击者。 论心狠,没人比杨庆有更狠,这些年黑市里折他手上的人命,不说有个二三十条!也得有个十几二十条。 阴暗里是狠,明面上就是懒了。 不求名不求利,只求一个舒坦。 别指望他接受记者采访,也甭指望他去开各种交流报告会,更甭指望道德绑架他。 创作嘛! 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的艺术,作者说行,就必须行,管你认不认同。 反正爷就这么写了,不认可啊! 不认可好办,另请高明呗! 所以,所有对他感兴趣的单位个人,经过那么一两次教训后,就知道这孙子是什么德性了。 后来便再也没人会打扰他。 您瞧,他这种人说刚才那种话,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是什么? 但苏颖不知道啊! 她又没办法二十四小时守着杨庆有,她得上班,休息了还得走亲戚,就算偶有休息,也得在家照顾孩子,不放心把小婉交给她不靠谱的爹。 因此,杨庆有平日里去哪浪,干了些什么,她基本不知情,除非杨庆有回来嘚瑟,主动跟她说。 又或者家里添什么物件了,她起疑心主动催问。 否则,就如同现在的她这般,瞪大了双眼,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且很吃惊的表情。 “正正常!” 苏颖不知该怎么反驳,也不知该不该责怪,震惊过后,只能无奈接受了现实。 “可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 杨庆有双手一摊,小嘴一噘,无奈道: “跟你说以后你得倒霉,我得带着你逃离家乡祖国?还是说委婉的告诉你京城会乱,乱的容不下我们?” “你信吗?” “我” 苏颖知道那么干的后果,她肯定不会信,不但不会信,还会觉得杨庆有有大病。 非得拉着他去医院瞧瞧不可。 “好!我不会信。” “你看。” 杨庆有得意道: “我是你爷们,咱俩是领了证的两口子,我不是事事要跟你说,只要为了你好,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让你知道就好了。” “所以也可以这么说,咱们家的钱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我办工厂的计划也不是一时冲动,一切的一切都是做足了准备,进行了充分的调研,确保可行性的情况下,是我慎重选择的结果,你说对?” 苏颖现在已经不吃惊了。 因为让她震惊的事儿太多,阈值被调的太高,办工厂这种事儿已经不足以震碎她三观了。 “对对对,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支持你。” 苏颖现在有点明白小说中的笼中鸟是什么意思了。 她现在就是一只“笼中鸟”,没有笼子的那种。 一直被贴心照顾保护着,看似一切如常,跟普通人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识。 但这些东西都有人在保驾护航。 生怕她受到一丝惊吓,生怕她遇上什么不顺。 这种情况下,她能说什么? 支持杨庆有的决定就是了。 甚至她还有一丝丝的窃喜,窃喜背后有杨庆有这么个人,窃喜嫁给了杨庆有。 当然了,不是她有受虐倾向。 而是她,只是觉得自己是不知外界风险的“笼中鸟”,又不是认为自己真住在笼子里。 回想过往,杨庆有从未强行改变过她,甚至还格外尊重她。 即便是来港岛,也是形势所迫,因为她来的港岛,而不是杨庆有希望来。 想到这,苏颖突然好奇道: “假如,没到这一步,我们不会来港岛你会怎么办?” “不来就不来呗!” 杨庆有无所谓道: “钱存在银行里又瞎不了,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出国拿回来。” “存在银行里?” 苏颖不解道: “什么意思?” 苏颖没想明白,怎么就存进银行里了? 她一个曾经的大院子弟,都没听说过国内可以汇钱到国外,她不相信杨庆有可以做得到。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杨庆有眨眼道: “请人把钱带出来,然后帮忙存到银行里,然后想法把不记名的存根带回国,你不会认为我会相信帮我带钱的那帮人?拜托,我没那么傻好不好,不会拿钱去赌那点浅薄的情义。” “怪不得,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全明白了。” 苏颖惊喜道: “一次带一点,积少成多,这样既没风险,也不用拿钱去考验人。” “聪明。” 杨庆有闻言立马给苏颖竖了个大拇指,感慨自家娘们够聪慧。 他前脚把想到的借口说出来,人家就后脚帮着圆上了。 不愧是两口子,都尼玛是聪明人。 绝了。 “不然你以为我今儿去银行干什么?当然是把所有不记名的钱都转到新开的账户里了,别以为银行有多靠谱,即便银行靠谱,也难免那些工作人员见钱眼开,到时候把咱的钱卷跑怎么办?所以我才迫不及待的想把钱取了。” “还是你想的周全。” 苏颖同样回了个大拇指,赞道: “现在我相信你有能力开工厂了,到时候我就帮你看着钱,保准谁都偷不走。” “好媳妇儿。” 杨庆有抱住苏颖,照她脑门上叭的一声,狠狠亲了口。 “以后咱们两口子就夫妻齐心,让港岛这些资本家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社会主义大好青年,狠狠赚他们的钱,让他们无路可走。” “对,我们要成为港岛最大的资本家。” 苏颖挥了挥拳头,一脸的自信,满眼的憧憬。 瞧架势,完全信了杨庆有的胡说八道。 不过,正当这两口子对未来充满希望之时,京城的南锣鼓巷95号院里。 他们曾经的家,刚刚经历过一番洗劫。 除了屋内那张搬不动的土炕外,家里能搬动的全被拉走了。 95号院下了班的邻居们全都心惊胆颤的远远看着,生怕被牵连。 就连戴着红臂章的阎解放和阎解旷也没敢往前凑。 无他。 因为来的人他们不熟。 人家是印刷厂那边直接派来的。 第1289章 买房记1 当晚,全院大会再现95号院。 在易中海、阎埠贵、刘海忠三位前管事大爷的号召下,95号院全体住户一致赞同下,决定为了大家的安全,下达对杨庆有的封口令。 以后院里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不准谈论杨庆有一家人。 尤其是傻柱、冯勇、阎解成,平日里他们仨跟杨庆有走的比较近,所以他们仨得格外注意,不仅不能提杨庆有,最近还要请假,尽量不去单位上班。 防止在单位里被那帮年轻人堵住。 到时没了院里人遮掩,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非得遭罪不可。 同时住户们猜测,杨庆有单位还不知道他叛逃的消息,决定让阎解放第二天去一趟文工团,打着通告的名义,尽量不让接管文工团的那帮年轻人来嚯嚯95号院。 外面草木皆兵的情况下,95号院的住户们确实怕了。 生怕那帮人不讲理,借着杨庆有叛逃的借口,进院大肆搜刮。 不提会不会搜出违禁品,只陌生人进家门乱翻这一项,院里的男女老少爷们们就接受不了。 那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没人经历第二次。 与此同时,杨庆有留下的后手也起了作用。 第二天街道派人来接收杨庆有那两间倒座房时,就当场宣布了下任房主的名字:冯勇。 并当场解释了把房子分给冯勇的主要原因。 一来是老冯家住房条件比较差,一家三代住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偏房内不合适。 二来,是接到了供销部门的委托,由于供销部门内部暂时没分房的计划,结合街道跟供销部门的关系,以及老冯家的住房条件,所以街道才会把房子分给冯勇。 至于院里其他几位申请者,刘光福因为没结婚,不符合分房条件。 阎解成本身的条件倒符合,但由于老阎家住房面积比较宽裕,所以街道暂时不考虑给阎解成分房子。 当然了,还有一家三代六口人住一间厢房的老刘家,相比于老冯家住房更紧张。 但没办法,谁叫老刘家六口人就一个正式职工呢! 就算街道想分给他们家,也得考虑他们家的实际情况不是。 收入低,没余钱付房租,让街道怎么办? 偏向他们家,给他们家免房租? 别闹了,他们家有职工的都能免房租,那其他家没职工的怎么办? 还有。 既然一个职工可以免,那两个职工为什么不能免房租? 就因为比他们家勤劳,所以就必须吃亏? 街道办事员不可能不了解这么干的后果,所以压根不可能给老刘家分房子。 既然一碗水端不平,那就压根别端水。 直接绝了这种可能性,那就谁都没麻烦。 即便老刘家就在旁边看着,也无话可说。 所以,杨庆有的安排起了作用,冯勇当天就去街道办了手续,傍晚天黑之前,就搬完了家跟阎解成做起了邻居。 尽管阎解成有些许不满,觉得冯勇占了大便宜。 “落后,太落后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封建糟粕不撒手,怪不得国内要打倒封建资本家,这不是婚姻,这是压迫,对女性的压迫。” 抵达港岛的第三天,上午取完小婉同学的身份证明,然后杨庆有一家人坐着小渡轮去了中环,在此时的港岛婚姻注册处,坐落于香港大会堂高座。 不过进去后苏颖的脸色就没好过。 全因为工作人员无意识的一句话。 “纳妾后也要来登记吆!” 纳妾? 苏颖听完就懵了。 不是,这俩字怎么听怎么刺耳,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听到这俩字? 因此,办完公示手续后出了注册处,苏颖嘴就没停过,全是对港岛旧意识旧行为的批判。 听得杨庆有无语苦笑。 你说你激动啥? 哥们又没说会纳妾。 你也不是港岛妇女的救世主。 就让他们那些有钱人纳呗! 说不定还能刺激一下经济,顺道救济一下某些好吃懒做的年轻靓女。 当然了,这些话杨庆有自然不敢在苏颖面前说,只能心里念叨念叨,明面上一个劲的催促苏颖去看房,尽量转移她得注意力。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六十年代的港岛确实并未实行一夫一妻制,名义上,不对,应该是现实中,稍微有点钱的港岛人都会娶妻后再行纳妾。 尽管一些进步人士略有怨言,但政府并未明令禁止。 所以各位穿越大军的成员们,假如你要穿港岛的话,也尽量别穿七十年代后的港岛,因为七十年代初期开始,港岛政府就明确一夫一妻制了。 假如你有别的想法,甭管是纳还是被纳,都尽量往前穿。 后世的港岛格局在六十年代已经形成,后世的繁华地带此时早已繁华,后世的贫民区,此时已经是贫民区。 太平山已经是有钱人的后花园,中环也是资本家的中环。 买房必定去中环,即便中环街头也能看到无所事事的古惑仔,但资本家老巢里的古惑仔跟别的地儿也不一样。 中环的古惑仔老实不惹事,还特有眼力见。 这里不缺有钱人,只要你态度够到位,即便在路边泊车、或者当门童,有钱人随便丢点小费,都比你在其他地方当个帮派小头目来的强。 当然了。 保护费该收还是要收的。 只不过中环的保护费不是你想收就能收,正经行业就甭想了,警察不会同意,就更别说警察们的爹了。 那些住在中环,行在中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 基本上中环占点规模的正经行业全是他们的资产,谁敢收? 谁又有能力收? 你前脚去嚯嚯他们的生意,后脚他们就能把电话打到洋人警司那儿,又或者打给各大黑帮老大,总有办法收拾你。 所以,尽管中环也乱,但买房一定要来中环。 连初来乍到的杨庆有也明白这个理儿。 所以跟苏颖办完登记手续,恢复夫妻身份后,便带着苏颖在太平山脚下,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半山别墅区转悠。 此时的商业小区虽然已经跟后世似的,有了专门的物业,服务也比较周到齐全,但依旧有很多硬伤。 所处的位置要么治安不好,要么景观比较差,要么面积很狭小。 像后世常见的公寓大平层,此时还没开始流行,不对,应该说还没开发商搞这种概念。 此时港岛真正意义上的“豪华小区”仍以低密度、大宅为主。 像半山别墅区的别墅,以及洋人住的石澳道一带。 第1290章 买房记2 “杨先生,您要是觉得半山房产价格高的话,我可以带您去深水湾、浅水湾那边看看,那里目前价格比较低,同样面积的别墅那里只要五六十万,价格比半山便宜一半。” “便宜?既然便宜,就肯定有便宜的原因!” “杨先生您慧眼,便宜自然有便宜原因。” 此时的港岛并没有专业的房产中介服务,尤其是高端豪华房产中介服务,因此带着苏颖溜了一下午腿的杨庆有,最终还是无奈踏进了银行。 汇丰银行私人银行服务,能提供周到保密的财务建议和资产配置服务,并且会定期举行私人饭局、社交活动等方式接触和维系高净值客户。 而目前身价近千万港币的杨庆有已经有资格成为汇丰私人银行的。 尤其是他当着张约翰的面,掏出渣打、中国银行的支票簿,并当面确认会把部分资产转移到汇丰后,张约翰差点把他当亲爹伺候。 在杨庆有签字并付出不菲的代价后,待遇立马从只提供清水的普通接待室,换到了可以点餐的贵宾接待室。 咖啡、茶、甜点、饮料,中餐、西餐、法餐、印度餐应有尽有,只要他想吃,银行就能提供。 并且还获得了一个长相可人,说话贼甜,看起来很专业的私人管家:范彩云。 从此以后她将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随地的为杨庆有提供财务投资建议,以及消费建议。 只需要杨庆有再额外提供每月五千港币的咨询费。 该死的资本主义社会。 处处都特么的要钱。 交了入会费,还要咨询费,这是把老子当肥羊薅了。 而此时的范彩云仿佛没看见杨庆有的大黑脸,依旧一本正经的解释深水湾便宜的原因。 “一来那边交通不是很方便,进出中环以及过海都很麻烦,所以在那边购置产业的港岛富豪们,主要用来度假,平日里并不会过去居住。” “二来就是缺少人气,目前的港岛主要的工作机会都在深水湾背后的中环,以及九龙半岛和新界,普通人即便掏得起购置产业的钱,也不会去深水湾,所以深水湾、浅水湾那一片不仅缺少人气,也同时缺少生活设施,常年居住在那边生活上可能有些许不便。” “因此,也就造成了,尽管那边风景不错,但地价依旧不高的现状,不过我看好那边以后的发展,如果您财务状况允许的情况下,我建议您可以挑块地投资。” “投资就算了。” 杨庆有摆摆手,否决道: “我目前只考虑居住的问题,投资不着急,就半山!一百万以下,买了就能住,面积不重要,但不能当冤大头,你有什么建议?” “嗯” 范彩云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略微思索过后,给出了建议。 “我目前不建议您购买已经建成的住宅别墅,如果您能接受租住的话,我建议您先购买土地,尤其是山腰处,有好几处待售土地,价格都在百万港币到两百万港币之间,面积最小的一处也有五百平,最大的一处有两千平米。” “同样价格买已经建好的住宅,只能买到构造极其普通,面积不大的老旧住宅,很不划算。” 专业。 杨庆有此时一反刚才的心态,只觉得每月五千港币的咨询费真特么的值。 您瞧瞧这建议。 完全是把客户的钱当自己的钱花。 那叫一个精打细算。 别说每月五千了,就是每月一万,也花的舒坦啊! 当然了,要是别看苏颖的脸色就更好了。 自打付出每月五千的咨询费后,杨庆有就一直在躲避身旁苏颖那幽怨的眼神。 说好的先买几间小房子呢? 为什么一下午的时间就变想法了? 咋滴,港币不是钱呐! 花起来这么大方。 心虚的杨庆有很是小心的往边上挪了挪,尽量远离苏颖的视线后,饮了口咖啡道: “如果租住的话,你有什么建议?” “东西半山待出租的住宅有不少,根据您绝对安全且生活方便的要求,目前我手中的资料有三处可选,最便宜的每年两万租金,贵的也不过四万,明天就可以看房。” “行!” 杨庆有点点头。 “你看着安排,看完房子后去看地,你规划一下行程,对了,银行能提供车吗?还是说你有车。” “您高看我了杨先生。” 范彩云讪笑道: “以我的收入可买不起车。” “不过我们银行跟租车公司有合作,任何车型都可以做到随叫随到,并且附带司机,需要我帮您预定一辆吗?” “订!” 杨庆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奔驰就行,让一早去酒店接我,对了,你也能帮着订酒店?” “没问题的杨先生,您想住哪种档次的酒店?我可以提供以下几种选择” 该死的资本主义社会,钱花着花着就花冒了。 自打坐进酒店接人的专车里后,杨庆有就一直在反省。 不行。 以后要尽量或者直接不见那个姓范的小姑娘。 太有迷惑性了,小嘴搁那叭叭叭一通说,他就忍不住的想点头。 尼玛再继续下去,用不了俩月时间,保险柜里的金条得全赔给银行。 该死的花花世界。 “敢看我了?” 坐在酒店房内窗台下的苏颖,似笑非笑的看着目光躲闪的杨庆有。 “说说!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改主意。” “嗐!这不是一时冲动嘛!” 杨庆有陪笑道: “你也看见了,人家小姑娘说的多有理,买房不如买地,别人建不如自己建,不仅省钱,还能根据需要自己设计,你想想,咱们自己的家,在你的设计中拔地而起,等住进去,那得多有成就感。” “你看看窗外,就在半山腰上,到时候你坐在阳台上,就能看到灯火辉煌的维多利亚港,喝着咖啡,身旁是努力写作业的小婉,在夕阳的余晖下,一切都那么的温馨。” “别跟我提咖啡。” 脸上刚有点笑模样的苏颖,眨眼间眉眼又皱了起来。 第1291章 克制 “除了带点香味,一无是处,还浪费糖和奶,早知道加了糖奶后还那么难喝,我就点茶了。” “对对对,以后喝茶。” 杨庆有乐道: “以后咱们家不备咖啡,只买茶叶,你也看见了,港岛这环境,只有资本家住的地儿才安全,我也是为了你们娘俩,要是只有我自己,住哪不是住,你说呢?” “那也太铺张浪费了。” 苏颖忧愁道: “动不动就几十万,你花钱花的我心慌,生怕你被人骗喽!” “什么骗不骗的。” 杨庆有坐到苏颖身旁,一把搂住她,看着窗外的风景语气唏嘘道: “咱那叫花钱买服务,在资本主义社会做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就要有花钱让别人给你服务的勇气,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否则累死咱俩也买不到合适的房子。” “作为一个将来的资本家太太,你得明白,在港岛这种吃人的社会里,人是有等级的,一个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接触不到上层圈子,初来乍到的咱们俩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假如咱们死守着钱过小日子的话。” “而港岛是个两极分化很严重的社会,一切好的有利的资源全在上层圈子手中,比如今天说的半岛住宅,假如咱们俩直接上门求买,可能连主人的联系方式都拿不到,不仅拿不到还有可能被警察勒索,这就是我为什么花钱找银行的原因。” “所以,咱俩这不是被骗,是花钱买服务,是花钱买进入上层社会的门票,用不了多久,那个范彩云就会带你参加各种聚会,见识各种花钱的方式,体会资本家太太们无聊却又奢靡的日常生活,你肯定会讨厌,会不习惯,但这是你和我融入这个社会的必经之路” “停停停。” 杨庆有正说的起劲,但苏颖却听不下去了,打断杨庆有的话,嫌弃道: “甭说的那么邪乎,不就是花钱嘛!只要你不心疼,我就花,使劲花,花穷你。” “总结的很到位。” 杨庆有哈哈笑道: “就是花钱,不过你可别小瞧花钱,花钱也讲究技巧,咱可不能当暴发户被人瞧低喽!过了明儿,就让范彩云好好带你体验一下港岛太太们是怎么花钱的。” 别看杨庆有笑的灿烂,笑的肆无忌惮,但他其实也不确定这么做对不对。 鬼知道一向淳朴的苏颖一头扎进花花世界,会产生什么变化。 但不这么做又不行。 因为杨庆有真的有钱。 花花世界的真相,苏颖早晚要接触。 杨庆有觉得粗暴一点,直接一脚把她踹进真实世界,比她慢慢试探要好的多。 省的她一直躲在家的庇护下胡思乱想。 万一变成一哲学女青年就完了。 花花世界的港岛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杨庆有可不想在吃别人时,还得顾忌苏颖的思想状态。 “切” 苏颖噘嘴道: “跟我没花过钱似的,不就是说着虚头巴脑的话给花钱找理由嘛!我又不是没接触过,想当年我上小学时,那会儿刚解放,我们班同学就有大资本家,车接车送,穿着讲究,从来不跟我们一起玩,那时我就体会到了什么叫阶级敌人。” “豁。” 杨庆有闻言拍掌道: “体会够深的嘛!既然你有体会,那就不用我废话了,不管你想不想,自打咱俩成为港岛有钱人的那刻起,你必定会成为以前你所讨厌的那种阶级,尽快适应!” “当然了,只是让你适应身份的阶级,而不是内心深处真的要背叛曾经的自己,我们还是以前的那个我们,祖国我们终究要回去的,回到那个我们熟悉的世界。” “我们真的还能回去吗?” 说起回去,苏颖眼神惆怅,不由得想起了京城的亲戚朋友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出逃会不会连累他们。 希望不会连累! 否则将来即便能回去,也没脸回去。 “能,必须能。” 杨庆有回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一切都如杨庆有预料的那样,在港岛,只要有钱,就没有不顺的事儿,尤其是花钱办小事的时候。 租房很顺利。 只不过没租杨庆有希望的独栋别墅,为了生活的便利性,在苏颖的坚持下,在中环闹市区,皇后大道中段租了一栋楼房的高层复式,不到三百平米,一年租金加物业费、私人安保费用,合计四万港币。 在港岛平均月薪两三百的六十年代,算顶奢了。 买地就更简单了。 苏颖没多嘴,直接按照杨庆有的想法来,趁地价不高,直接买大面积,越大越好。 但也不能太显眼。 他目前只是个初来乍到的暴发户,虽然六十年代的港岛不缺他这种人,但他也不想太高调。 六十年代末,正是港岛黑警最嚣张的时候,他可不想被某些人盯上。 所以太平山顶就甭想了,此时的那地儿是洋人特权,二等公民甭惦记。 退而求其次,便只能选半山中西区了。 杨庆有不挑,直接听了范彩云的建议,相中了白家道中段一处两千平左右的空地。 一百八十万港币的叫价,挂了很长时间也没人买,很符合杨庆有的要求,悄悄拿下,慢慢建设。 买地自然不能像买衣服似的,看中了直接付钱拿走。 那可是六十年代的一百八十万,相当于后世的两亿现金了。 没道理不拉扯一番。 当然了,自然不用杨庆有这个新晋资本家亲自拉扯,有范彩云在,他完全可以当个潇洒的甩手掌柜。 相信挂着汇丰的名号,小范同志不敢太过分。 再说了,回头成交时,还得杨庆有签字转账不是。 以他的能力,分辨一个人说没说谎不要太简单,这也是他敢充分放权的主要原因。 因为老子不怕。 苏颖觉得这个世界太可怕,来港岛没几天,都能亲眼见证百万港币交易的买卖了。 更见鬼的是,交易的主体竟然是她自己。 杨庆有同样觉得这个世界太可怕,来港岛没几天,他存在银行里的现金就要缩水三分之一。 照这么个速度持续下去,个把星期就没现金用了。 克制,必须得克制。 第1292章 保护费 要问六十年代的港岛办工厂应该去哪? 答案是,除了中环和油尖旺,其他地儿随便挑。 此时的港岛只是个已经成熟的贸易中转地,和并未充分规划的工业起步城市。 居民区和工厂掺杂在一起,只要你有钱,有的是空地让你买。 买了就能建工厂。 什么环保排污噪音等影响居住环境的要素,统统不用管,你只需要考虑生产出来的产品,能不能卖出去,能卖到哪儿,离港口远不远就行。 地价更是便宜到闻所未闻。 均价每平方尺20港币,也就是六十港币每平方米。 位置稍偏僻些,甚至能低到三四十港币一平方米。 起码在寸土寸金的港岛,杨庆有觉得很便宜,已经便宜到了极点。 也赶上杨庆有运气好,早来两三年,地价还处在巅峰期,想在观塘买块地,要付出一百多港币每平方尺的价格。 请注意,是平方尺。 按平方米来算,价格已经达到了每平方米四百港币左右,等于一条小黄鱼买一平方米空地。 听到这消息时,杨庆有甚至觉得那时候买地的人有大病。 一个破贸易中转站,没什么像样的工业,除了人口一无是处,花那么多钱买地,买了干什么? 干什么都亏。 当然了,现在的价格就很合理。 合理到杨庆有觉得应该把整个港岛全买下来。 即便百分之八九十的面积都是山地,买下来全无用处,他也觉得买下来就赚。 只可惜,他没那么多钱。 得益于此时的房地产和工业的萎靡,港岛政府没在搞什么令人厌恶的公开竞投,也就是公开招标,反而直接划片定死价格,可以直接交钱签合同。 倒帮杨庆有省了事,也省了钱。 同时,不得不提一下杨庆有极度讨厌,而港岛政府脱裤子放屁的举措。 买地,并不是现实意义上的买,而是批租。 就像那位女皇帝租港岛的方式一样。 地是租给你,不是卖给你。 还特贴心的提供了不同期限的租地合同。 分别是75年、99年和999年。 神经病才租999年。 吐槽的同时,杨庆有不得不佩服港岛政府的灵活性,对待二三等公民来说,租了你就得搞建设,不准私下里囤地。 但对于一等公民不做要求。 像杨庆有相中的那块半山荒地,就挂在洋大人的名下,都特么不知挂了多少年了。 也没见港岛政府说什么闲话。 只不过转到杨庆有名下就不一样了,再慌着就得交罚款了。 为此,范彩云还特意提醒过杨庆有,买回来就要立刻行动,利用洋大人在位的时间,抓紧设计办建造手续,省的人走茶凉。 对此,杨庆有深以为然。 不仅要办,还要快办,不仅要快办,买工业用地也要找他。 趁着哥们没捞够,说不定可以用黄金贿赂一下,深度谈谈价格,做一下拉扯。 “后生仔刚来港岛?” “很明显?” 荃湾路一处茶餐厅内,杨庆有诧异的看着过来上菜的老板。 这么明显的吗? 哥们只是进门点了个菜而已,这也能看出来不是本地人? “明显。” 因为不是饭点的原因,店里几乎没客人,只有两个流里流气的古惑仔坐门口那叼着烟,冲路过的姑娘吹口哨。 老板闲着也是闲着,便索性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后,坐在杨庆有对面,帮杨庆有倒上茶后啰嗦起来。 “你看那两个后生仔,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这才是港岛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你不一样,站坐有样,穿着也颇为考究,就连五官面相也看起来颇为素净,有股子精气神撑着,不像那俩,看似凶恶,实则虚的很。” 说罢,老板瞥了眼门口那俩古惑仔,眼神极为不屑,正好印证了他刚才的说法,确实看不起那俩古惑仔。 正值青春年少,干什么不好,非要饿着肚子赖在店里恶心人。 “豁,您老眼睛毒啊!” 杨庆有笑了笑,努嘴道: “我确实刚来港岛,一直听说港岛帮派多,这俩人不会就是帮派成员?” “不止他俩。” 五十来岁的老板指了指自己,眨眼道: “我也是,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 杨庆有很老实的点了点头,承认没看出来。 小老头五十多岁,都开始有白头发了,白白胖胖,操着一口子川普,说起话来就像一特地道的川菜厨子。 怎么看都不像一混帮派的古惑仔。 “您这” 杨庆有恍惚道: “胳膊比大腿都粗,出去砍人抢地盘确实比那俩强。” “哈哈哈哈!” 老板挥舞着肥大的胳膊,猛地拍了拍肚子,乐道: “那是,压也能压死他们,不过后生仔你想错了,我呀!就是挂个名,每月交点保护费,图他们别来嚯嚯我。” “开饭馆也得交保护费?” “交,怎么不交?” 老板撇嘴道: “瞅见这俩人了嘛!我交了保护费,他俩就是来保护我的,我要是不交,他们俩就是来赶客人的,你说我能不交?” “明白了。” 杨庆有恍然大悟,合着形势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 他原本以为帮派只是收一些娱乐产业的保护费,比如说夜总会、舞厅、酒、按摩桑拿店等人员成分比较混杂,治安比较乱的产业。 没成想,开个小饭馆也得交保护费。 合着正经行业也避免不了被帮派祸害。 怪不得后世都说六七十年代的港岛,是不法分子的沃土。 想来此时的警察真跟后世流传的一样,比黑社会还黑,否则无法解释帮派的猖獗。 “就是花钱买平安。” 杨庆有好奇道: “老哥,他们都怎么个收法?不会查您得账?” “查个屁,一个个大字不识,怎么查?” 老板吐槽道: “他们比你想的粗暴多了,直接按面积摊派,我店不大!每月三百,少一分都不行。” “哎,不对啊!后生仔你难道以前没见过?” “没见过。” 杨庆有咽下嘴里的菜,实话说道: “我以前生活的地儿,别说帮派了,连混混都见不到。” 第1293章 无缝衔接 “没见过?” 稀了奇了。 这年头还有没帮派的地儿? 老板这些年没少走南闯北,二战刚结束那会儿,为了躲避港岛的混乱,也曾听信谗言,花钱去欧洲浪了一圈。 结果那地儿还不如港岛。 先不提治安,就说找工作! 华人的地位跟黑人差不多,去哪哪不要,再加上他不会洋话,没少被人欺负。 尤其是当地人的帮派,那叫一个黑心,简直把人当奴隶看。 论起良心,华人帮派比他们好太多了,懂得细水长流,知道给人留口气。 所以被逼无奈的他,最后进了唐人街,倾家荡产得了帮派的庇护,才当牛做马的刷了足足两年碗,才攒足跑回来的路费。 当然了,罪也没白遭,起码长了见识不是。 虽说这见识低级、黑暗了点儿。 “不能呀!天南海北我去的地儿多了,就没见过没被帮派嚯嚯的地儿。” 见多识广的老板,自然不信杨庆有嘴里的话。 世上怎么可能有那种地儿。 天堂也不过如此! 除非除非 想到这,老板突然眯起双眼,探了探头,小声道: “难道说你是从大陆逃过来的?不能啊!那边虽然没帮派啥的,但那边穷啊!个个都穷哈哈的,你不像。” 说到最后,老板来了自信,坐直身子,摇头道: “就你这穿着,说是贵公子都不违和。” “您看看您,开门做生意可不能以貌取人呐!” 杨庆有见状乐道: “大陆也不都是穷人,搞不好我在港岛或者别的地儿有富亲戚呢!不过听您的意思,您最近这些年见过不少大陆人?” “真是大陆来的?” 老板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庆有,嘴里啧啧有声,细细打量着杨庆有感慨道: “今儿还真长见识了,敢情大陆还有不吃苦的,瞧你这样儿,家里有人在那边当大官?” “普通人,普通人。” 杨庆有摆摆手,答非所问道: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对对对。” 老板拍腿道: “是见过不少,尤其是前两年,不对,比起前两年,六年或者七年前更多,好家伙,那帮人是真不要命啊!那么宽的大海,直接游过来,开始港岛政府还不管,觉得来干活的人越多越好,但架不住太多了,不管都不成。” “你是没见过,那帮人个个面黄肌瘦,浑身没二两肉,站那就跟一骨头架子似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游过来,我还见过他们吃饭,真特么的能吃,跟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一人能干十碗米饭,就这么大碗。” 老板指着杨庆有面前喝粥的碗,心有余悸道: “吓的我,说什么也不给再添了,给钱都不行,对了,他们不仅能吃,还贼狠,这几年港岛的帮派没少被他们嚯嚯,抢地盘完全不要命,大刀片子抡起来跟风扇似的,一个人能顶四五个港岛本地的古惑仔。” 废话,都特么经过正儿八经的民兵训练,不猛才怪。 对于老板的说法,杨庆有很认同。 上辈子短视频上up主们解说港片时,没少普及相应的知识,大圈仔一词杨庆有不要太熟悉。 能跨海游过来的,估计全是狠人。 打个架抢个地盘,相比于在茫茫大海里搏命,能叫事儿? “现在呢?” 杨庆有嘴角噙着笑,感兴趣道: “他们抢的地盘大不大?初来港岛,您给我介绍一下港岛的帮派呗!” 说话间,杨庆有递了两包烟过去。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嘴,华人的口味向来统一。 来之前,杨庆有还以为港岛得以洋烟为主,肯定贼难抽。 结果下了船,逛过街后才发现,哪特么有什么洋烟,本地人一直抽大陆烟。 什么红双喜、大前门、中华、牡丹、群英、大重九,应有尽有。 只要你想买,就没有买不到的内地烟。 所以,各位穿越者们,万一不小心穿了上世纪的港岛,压根不用担心香烟口味的问题。 穿之前抽什么,穿之后依旧可以抽什么。 一准保您无缝衔接。 “嗨!多大点事儿。” 老板极其自然的收起烟,然后笑眯眯道: “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跟你说说。” “说起大圈仔,就必须得提一嘴警察,港岛警察跟其他地方的警察不一样,他们拿着政府的工资,还收着帮派的保护费,个个比资本家还有钱,但大圈仔们心气高,不乐意受他们的剥削,对了,是这个词,剥削,大陆来的都这么说。” “所以啊!两方没少闹,警察们天天盯着他们,以至于大圈仔压根做不大,老实的就抢点偏僻地儿,勉强混口饭吃,不老实的就直接抢银行、抢珠宝行,一次吃一年,你待久点就知道了,外面但凡有枪战,就一定有大圈仔。” 好家伙。 听了老板的介绍,杨庆有服了。 这帮人是真轴啊! 入乡随俗不好嘛! 非要虎口拔牙,挣快钱。 “听您的意思,现在的港岛帮派一直以来没什么大变动了?” “对啊!” 老板乐呵道: “说起帮派,首提我们新义安,论气势、人数,我们新义安是这个,往下才轮到14k、义和、和胜和,至于其他的嘛!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只能捞点偏门,真正来钱的生意他们甭想沾边。” 杨庆有 好! 他听到这没一点意外。 甭管帮派们叫什么名儿,话事人叫什么,貌似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算算时间,他们还能嚣张三十年。 额 这么一算,好像又很有关系。 想到这,杨庆有觉得明儿跟洋人的会面,有必要再重视重视。 听范彩云说,人家好歹是港督戴趾趾的亲信,听说还是大英的准男爵,怎么说也是一贵族。 假如跟他勾搭上的话,应该就没帮派什么事了。 不是杨庆有舔洋人。 而是他打心眼里不待见那帮黑社会。 别以为他们就只占点地盘,收点保护费。 其实他们什么都干。 什么来钱快,什么不合法,他们干什么,无恶不作说的就是他们。 相比于勉强还干点人事的洋人,或者说被民意裹挟,不得不干点人事的洋人,他们要更低级,更原始,更该死。 第1294章 往这砍 “老肥,来两碗炒粉垫垫肚子,快点儿,待会老子要跟大强哥去砍人,没力气可不行。” 正当杨庆有和老板聊的正嗨时,店里闯进来俩棒槌。 个子不高,穿着敞怀的小褂,腰里鼓鼓囊囊别着家伙什,进门一屁股拍那儿,就开始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待会要跟人干仗。 “吆!明仔、鸡仔来了。” 老板给杨庆有使了个别搭理他们的眼神,然后起身热乎道: “今儿怎么吃的这么素?不来俩硬菜?” “行啊!” 明仔腿往身旁的凳子上一踩,大大咧咧道: “只要你不收钱,硬菜尽管上,上多少我吃多少。” “那还是别上了。” 老板嘿嘿冷笑道: “你不付钱,月底我怎么给大强哥交份子?两份炒粉,一块钱。” 说罢,手就伸到了俩人面前。 瞧架势,不给钱,老板估计不会进后厨。 “怎么个意思?” 鸡仔脸一横,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看不起我鸡仔,觉得我连份炒粉都吃不起是?老肥,我看你不想干了。” “干不干的。” 老板同样没好气大嗓门道: “你说了不算,大强哥让我滚,我肯定立马收拾行李,你嘛!哪凉快哪待着去。” “嘿!你特么的” “算了鸡仔。” 恼羞成怒的鸡仔刚要掏腰里的家伙,手就被明仔摁住了。 “抓紧付钱,大强哥等着呐!去晚了” 后面的话没说。 估计去晚了肯定没好事。 鸡仔听到后很明显的打了个哆嗦,显然自动脑补了去晚的后果。 “付付付,真特么的晦气,钱没分到手,还特么的得先搭点进去。” 鸡仔骂骂咧咧掏完左兜掏右兜,中间还摸了一下屁股,最后掏出了两张皱皱巴巴的零碎,拍桌上道: “四毛。” “你” 明仔瞪了他一眼,然后跟鸡仔一样,黑着脸开始掏兜,一套程序走完后,同样拍出两张零碎。 “我身上就带了三毛,老肥啊!今儿的炒粉不放肉,干炒。” 话怂,人不怂。 特豪气的把钱拢一堆,拍进了老板手里。 老板 特么的,本来炒粉里就没肉。 顶多加个鸡蛋,现在倒好,鸡蛋省了。 “加个屁。” 老板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而留下的俩人继续坐没坐相的骂骂咧咧,埋怨完大强哥抠门,挣了钱不给兄弟们分,又嫌弃老板没兄弟情分,作为同一个帮派的自己人,也不知道照顾照顾自己人,吃碗粉都特么收钱。 看! 这就是古惑仔,连碗粉都吃不起。 杨庆有不屑的撇撇嘴,起身打算付账走人。 倒不是怕了俩古惑仔,而是觉得他们影响了他的谈兴。 想来有俩人在,老板肯定不会像刚才似的有什么说什么。 “哎!那小子。” 没成想,杨庆有刚抬起屁股,鸡仔目光就看了过来,指着杨庆有道: “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今儿请两位大哥吃个饭应该不难!” 明仔见状皱了皱眉,虽看不上鸡仔,但也没说什么。 想来内心不免侥幸,觉得如果真被鸡仔讹成了,也能蹭顿大餐吃,没必要多事,为了外人得罪搅屎棍的鸡仔。 于是,他只是瞥了眼杨庆有,便继续低头看桌上放着的报纸。 想来应该认识不少字。 杨庆有冷眼回看了一眼,没搭理鸡仔的话,径直走到后厨门前,把钱拍到了门内的柜子上。 “老板,钱放这了,多的算小费。” 说罢,转身就走。 “多了,多了。” 老板开始没在意,以为杨庆有嘴里的小费,顶多是找零的零头,不过两三毛钱。 没成想,视线看过去后才惊讶发现,桌上放着一张十块的大票。 给的哪里是小费啊! 再吃一次正餐都够了。 “别走,我给你找钱。” “找什么找。” 鸡仔起身挡住杨庆有的去路,然后冲走出后厨的老板努嘴道: “多的算我们哥俩的饭钱,老肥,麻利点儿,赶时间。” 说罢也不管老板同不同意,便坏笑着看向面前的杨庆有。 “衬衣料子不错嘛!啧啧,瞧这双皮鞋,没牌子,吆喝!不会是定制的?明哥,老肥店里来了只大肥羊啊!” 明仔闻言抬头认真打量了杨庆有几眼,确定杨庆有身上的衣服确实很精致后,随意摆摆手道: “鸡仔,差不多就行,别太过分。” 瞧意思,鸡仔的勒索在他眼里不过是小事,就是一个稍微有点钱的年轻人而已。 港口这破地儿,大老板会过来,但绝对不会进港口附近的小店里吃饭。 即便某些有钱人犯贱,就好这一口,进这种地儿,也会带上保镖。 所以,独自一人的杨庆有,在他眼里就是不了解社会险恶,略微有点小钱的上班族。 讹了也白讹。 没任何风险。 杨庆有 合着哥们活该挨宰呗! 摇摇头,杨庆有叹了口气,正打算教训一下俩没眼力见的蠢货,结果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匆忙赶过来的老板拦住了。 “艹尼玛的鸡仔,老子店里的客人你也敢勒索,活腻歪了是不?” “对啊,活腻歪了。” 鸡仔啐了口唾沫,嚣张道: “别以为大强哥收了你的孝敬,就会拿你当自己人,我就勒索了,你想怎么着?拎着菜刀吓唬谁呐!有种你砍,往这砍。” 鸡仔伸着脖子,手在脖子上做刀状,那姿势别提了,要多嚣张就多嚣张,很符合杨庆有心中古惑仔的形象。 任谁看了都想给他来上一刀。 “滚滚滚。” 老板推了他一把,冷脸道: “大强哥不罩着我,就能罩着你了?都特么入不了眼的小人物,装尼玛呢装,告诉你鸡仔,吓唬人去别的地儿,老子店里不行,别以为我不敢去找大强哥。” “找啊!你去找啊!” 鸡仔就是典型的搅屎棍、癞皮狗,黏上就甩不掉,看他那恶心人的样儿,显然不是头回干这种事了,不咬人纯特么的恶心人。 第1295章 和气生财 “老肥,你保不了这小子,我鸡仔说的,今天活该他倒霉,谁让他不开眼来你老肥店里吃饭,又刚好被我碰见,哈哈哈哈!” 鸡仔很得意。 老肥仗着能跟大强哥搭上话,向来不把他们这帮小弟放眼里,吃饭收钱不说,给的量还特别少,仿佛故意跟他们作对似的。 要不是怕大强哥知道了不高兴,他早就带人过来闹腾,让餐厅换老板了。 但今儿不一样。 他针对的是外人,一个从未见过的毛头小子,即便大强哥来了也挑不出毛病,说不定不仅不挑毛病,还会在一旁拍手叫好。 没想到,老肥竟然不识趣,敢胳膊肘往外拐。 这不正好如了他鸡仔的意嘛! 拐的好呀! 鸡仔正好有借口跟老肥闹一闹。 “你鸡仔你在坏规矩。” 老板激动道: “咱们新义安的堂口从来没有勒索客人的道理,传出去了,道上朋友肯定会笑话咱们新义安没规矩,你不怕坐馆拿你?” “坐馆拿我?” 鸡仔拍了拍老板胸口,眼带讥讽道: “老肥,是你老糊涂了,还是觉得我鸡仔年轻不懂事,我特么算哪根葱啊!一个烂大街的蓝灯笼,坐馆会吊我?别闹了,今儿我就算把他捅了,道上人也只会说我鸡仔人狠手硬,哪个敢笑话我?说不定大强哥会高看我一眼,收我做四九仔,是明哥?” 是个蛋。 明仔撇撇嘴,懒得回应鸡仔的废话,继续低头扫向手里的报纸,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儿。 “就你,一个烂仔,还想上花名册?” 被拍了胸脯的老板依旧纹丝不动的站在那,冷声道: “别做梦了鸡仔,你现在是烂仔,以后也是烂仔,一辈子的烂仔,没人看得起你,想上花名册啊!去砍人抢地盘呐!在这废什么话,别说捅他了,就算连我店砸了,你也只是个烂仔,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特么的,找死啊老烂仔。” 鸡仔被戳中了痛处,当即红着眼双手揪住老板衣领,想像街头欺负普通人似的,给老板来个扫堂腿或者背摔。 只是! 老板吨位在这摆着,别说他一个烂仔了,就算把明仔加上,也不一定摆的平。 “艹。” 发现力有不逮鸡仔,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狠狠啐了一口后,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家伙。 别看他是一人人都看不起的烂仔,但真逼急了,他也不介意欺负一下没上花名册的普通人。 都一个脑袋俩玻璃球,谁怕谁呀! 干就完了。 “嗯????” 只是,鸡仔的手刚摸到刀把,就发现被一老虎钳死死夹住了。 动? 别闹了,只有钻心的疼,钻到骨头缝里的疼,一瞬间惨叫就出了口。 “哎呀我艹,松手,松手。” 甩不掉钳子的鸡仔痛的弯着腰,眼泪直接飚了出来。 “鸡哥,松什么手啊!” 杨庆有笑眯眯的一手继续攥着鸡仔,一手拍了拍鸡仔脸蛋。 “今儿活该倒霉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慌什么,吆!眼泪都流出来了,这可不行啊鸡哥,您这模样可上不了花名册,忒丢新义安的脸,您说呢明哥?” 被点名的明仔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手里的报纸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嘴里话也一样,噎在嗓子眼,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双眼慌张的转着,生怕杨庆有也给他来一下。 他瞧的真真的,鸡仔被攥着的不是命根子,是特么手腕。 只攥个手腕就能把鸡仔攥哭的狠人,用屁股想也知道不能得罪。 不止他,就算大强哥来了也白搭。 妈的,今儿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大霉了。 “别别别,您是哥,您是哥,我就是个烂仔,不值得您动气。” 回神的明仔慌忙起身,缩着脑袋结结巴巴的解释着,生怕杨庆有只折磨鸡仔不过瘾,再过来找他。 而且他边说边悄悄往后挪脚,打算直接放弃好哥们鸡仔,抓紧跑路。 “我没动气,你哪只眼看见我动气了?” 伴随着毫无感情的话语声同时飘来的还有一双筷子,嗖的一下插进了明仔脚下的地砖缝里,立的稳稳当当,连带着也把明仔定在了原地。 尼玛还是人呐! 明仔只是瞥了一眼筷子,双眼就立马红了,噗通一声特利索的原地跪下,双手抱拳求饶道: “哥,呸,不对,爷,您是真爷,今儿我们哥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我们俩就是烂仔,爷您金贵,不值当的因为我俩脏了手,老肥,肥哥,您帮着说句话啊!” “对对对,肥哥,您帮着说句话啊!” 已经获得解脱的鸡仔瘫坐在地上,求生欲爆棚的用那只好手一下抱住了老板的腿,哀求道: “肥哥,我错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着说句话!” 餐厅老板 果然是烂仔,稍微吓唬吓唬就软成了细腻,呸,还想上花名册,下辈子! 只不过嫌弃归嫌弃,但身为同一个字头的马仔,不帮着说话着实说不过去,没办法,道义所累,老板皱了皱眉头,还是违心的开了口。 “那什么” “别别别,不用那么紧张。” 杨庆有摆摆手,拦住他后面的话,笑道: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我又没得失心疯,不至于为了几句口角就要他俩的命,再说了,我来港岛也不是为了跟你们各大字头过不去的,我是奔着发财来的,和气生财嘛!您说对不?” 经过刚才的闲聊之后,杨庆有才明白,原来此时的黑帮们,并不会像电影里似的自称社团,当然了,也不会叫自己什么什么帮,而是自称字头。 又或者直接说堂口名字。 出去嘴上挂着帮派一类的词,容易被这帮港岛烂仔们挑刺。 本着低调不惹麻烦的原则,杨庆有也就入乡随了俗。 改称他们为字头。 “对对对,和气生财,做买卖发财,和气最重要。” 老肥尴尬的笑了笑,略带局促。 他没想到刚才扯了半天闲话的青年是个本事人。 同时也后悔自己的大意,都知道对方是大陆来的了,为什么还认为他好欺负? 不愧是大圈仔,出狠人的概率大大超过出烂仔的概率。 第1296章 你的意思我的意思 “对对对,和气生财,祝老板以后发大财。” “说的好,做生意不是混街头,和气最重要,和气最重要。” 俩烂仔见杨庆有没追究的意思,便赶忙起身拱手弓腰说着好话,希望赶紧送走这位煞星。 “哼!” 杨庆有冷哼一声瞥了他们俩一眼,然后转头笑着跟老板招呼道: “那就这样,回头有空再来打扰您,今儿就到这!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坐小轮回中环。” “没问题,没问题,下次有空再聊。” 老板笑着冲出门的杨庆有摆了摆手,一直等到杨庆有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擦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然后厌恶看向明仔、鸡仔。 “我说二位,饭还吃不吃?” “吃吃吃个蛋。” 杨庆有一走,鸡仔再度恢复硬气,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看向老板,骂骂咧咧道: “老肥你完了,我特么早晚带人扫了你的店,让你特么的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我看这回大强哥还罩不罩你。” “不吃就滚。” 老板才不在乎鸡仔这种烂仔的狠话。 他要是有那本事,还能是烂仔? “滚什么滚,老肥你说话客气点儿,好歹是自己人。” 明仔稍微好一点,尽管杨庆有走了,他也不复刚才的嚣张跋扈,耐着性子道: “钱都付了,甭想赖账,抓紧炒粉去,都特么快饿死了。” “哼!” 老板毛巾一甩,没应话茬,转身就进了后厨。 “马渡男爵,这位是我老板,杨志华杨先生。” “杨先生,这位就是港岛电灯公司、怡和洋行等公司的董事,马渡男爵,港督的得力助手。” 半岛酒店餐厅包房内,范彩云为双方做过介绍后,就很有眼力见的闪到一旁,怀抱合同很是恭敬的站着。 “你好马渡男爵。” “嗯,你好杨先生。” 没有虚假的客套,没有低三下四的卑微,也没有颐指气使的傲慢,两人礼节性的客套过后,便各自坐在了该坐的位置上。 马渡男爵,不对,应该是准男爵,四十多岁的年纪,短发微胖,笑起来很和善,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站着像根柱子,坐着也是庞大的一坨。 尤其是一言不发时,很有震慑力。 杨庆有和他一样,没急着开口,都默默打量着对方。 倒不是初次接触,都抱着小心。 而是作为一个老生意人,一个自持大老板和洋人的身份,不愿意自掉身价率先开口。 另一个准生意人,纯粹是好奇,好奇洋人怎么看待他这个陌生的暴发户。 只不过,俩人的淡定却把范彩云给整懵了。 几个意思? 为什么跟以往的饭局不一样? 难道做老板的不应该保持一下基本的脸面和礼貌吗? 这俩人为什么跟黑帮谈判似的,一言不发? 时间走的很慢。 贼折磨人的慢,秒针的每一下滴答都跟大锤似的,敲在范彩云的小心脏上。 或许只僵持了几十秒,又或许是一两分钟,反正范彩云等不下去了,主动走到杨庆有身旁小声道: “杨先生,马渡男爵会说华语,您可以直接沟通。” 杨庆有闻言嘴角微翘,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指着面前的菜单笑道: “头一次见面,不知道马渡男爵的个人喜好,便没点菜,要不你先看看菜单,咱们点完菜再谈正事?” 马渡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华人,眨了眨眼,摆手道: “不用点,餐厅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杨生是从内地来的?” “好眼力。” 杨庆有摆摆手,示意范彩云出去叫餐后,才继续说道: “很明显吗?马渡男爵是我来港岛后,第二个直接点出我来历的人。” “不用那么客气,你可以叫我马渡,或者马生,也可以叫我的本名马尔杜。” 马渡接过杨庆有递来的雪茄后,又添了一句: “一般生意场上的朋友都叫我马生。” 言外之意,如果把他当做生意上的朋友,就叫他马生。 直接称他的中文名字马渡,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而马尔杜这个名字,只有他真正的朋友,或者他本国人才会这么称呼。 杨庆有一通脑补过后,顺着他的话道: “那么作为将来生意场上的朋友,我自无不从,马生你还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想来他们都没我豪爽!” 马渡笑着摊了下手。 “杨生为什么肯定我们会是生意场上的朋友?我不觉得内地有什么生意我们还没做。” 在马渡看来,杨志华这个年轻人肯定是内地某个高官推到台前的白手套,至于目的嘛! 自然是把内地的资产偷偷转移到海外,以防被秋后算账。。 谈完半山的那块地,以后很难再有交集。 “不不不,马生误会了。” 杨庆有摇了摇食指,正色道: “我虽然是内地来的,但目前,并且以后的相当一段时间,跟内地都不会有什么来往,我说的生意是港岛的生意,是开工厂,是搞贸易。” “吆!” 马渡惊讶的抬了抬眼,意外道: “不知杨生所说的生意是?” “食品行业。” 杨庆有一言带过,转移话题道: “所以我签完今天的合同后,还会去政府签新的工业用地合同,相信以后少不了跟马生打交道,只是我初来乍到,在港岛也没什么熟人,马生你也看见了,连助手都是借助的汇丰员工,不知马生有什么建议?” 马渡闻言很是意外的眨了眨眼,不知道这位杨生话里的意思,是不是他想到的那个意思。 年纪轻轻,身价不菲,还特别会说话,难道这就是内地高官子弟的教育吗? 有趣,太有趣了。 他喜欢跟这种人做生意,省事,不费心。 来之前,以他马渡的人脉和能力,自然调查过买家的身份。 只是! 结果不是太满意。 这个杨志华像突然冒出来的,之前在港岛没任何记录,别提那个假到不能再假的身份证了。 类似的身份证,他马渡一句话吩咐下去,两个小时内,手下至少能送来一两百个供他挑选。 名字只是代号,他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一下掏出这么多钱。 不对,应该是黄金。 这也是他会答应商谈土地价格的主要原因。 很简单,他就是奔着黄金来的。 第1297章 我要买个岛 至于建议。 生意人没有建议,有且只有生意。 对于一个合格的生意人来说,哪有什么建议啊!只有不断的试探。 尤其在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勾搭起来不要太融洽。 范彩云只是出门点个菜的功夫,再进屋,里面的两位已经开始勾肩搭背了,马哥华弟的好不亲热。 惊的她站在门口,看了又看,差点以为走错了门。 “老弟,港岛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没人在乎你手里的钱是怎么来的,更没人在乎你姓资还是姓社,这里只有生意人,纯粹的生意人,所以你信我的,有钱就尽管投,投的越多越能发大财。” “马哥,不是老弟不信任你,而是港岛目前的治安,很难让人放心啊!” “那帮烂仔啊!” 马渡叼着雪茄,随意的摆摆手,眼带不屑道: “不用管他们,虽然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老弟你信我的,只要你能把之前的话变成现实,你跟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产生不了交集,港岛为什么这么多有钱人?他们傻吗?” “听你的意思。” 杨庆有脑袋稍微往外歪了歪,深吸一口气后,继续假装若无其事说道: “他们不敢勒索有钱人了?” “勒索?别开玩笑了。” 马渡噗嗤一声乐道: “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就是家养的狗,只要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好处给他们,他们会跟婊子似的,争着抢着跪倒在你面前任你侮辱打骂。” 说到这他伸出手指,做出捻钞票的样子,嘿嘿笑道: “这里是有钱人的世界,是资本的世界,只要你有钱,港督都不会难为你,对了老弟,你确定没骗我?当然了,我就是个生意人,骗我没关系,但骗港督的后果很严重。” 说罢,眼神微妙的盯着杨庆有,想看看他接下来作何反应。 “马哥,人会骗人,但黄金不会。” 杨庆有拍了拍俩人面前的黑色小皮箱,轻轻一笑。 “当签完合同,黄金换成土地后,还需要再质疑吗?对我有什么好处?” “也对。” 马渡闻言哈哈大笑。 “人会跑,但土地不会。” 您看道理很简单。 杨庆有在港岛没固定资产之前,甭管画的饼有多香多大,马渡都不会信。 但是,杨庆有一旦在港岛有了固定资产,画饼就需要小心了,因为马渡一定会信。 就像他话里说的那样,人会跑,但土地不会。 正应了那句老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所以,有固定资产兜底的马渡,压根不怕杨庆有吹牛逼画大饼。 “小范,合同。” 尽管范彩云实际比杨庆有还大好几岁,但杨庆有依旧喜欢称她为小范。 不是有钱人的傲慢,而是他想充分体验一下当老板的感觉。 没错,丫上辈子就是一穷逼,没那福分。 “好的杨先生。” 范彩云应了声,然后出门把马渡的私人律师叫了进来。 跟杨庆有这个土鳖不同,马渡更有资本的范儿。 即便只是签个一百多万港币的合同,人家也带了一串的跟班。 有律师,有会计,有保镖,加起来七个人,在一个私人财务经理,也叫私人管家的带领下,一直在门外候着。 保证杨庆有占不了他一点便宜。 接下来的就是走流程了。 合同是制式合同,见面之前就给杨庆有看过,范彩云当着杨庆有的面,现场又核对了一遍后,两位老板添上金额,注明现金交易后,那箱黄金便正式归了马渡。 金额是按照官方汇率进行的换算,其中的差价,就是杨庆有给出的贿赂,又或者叫做好处费。 后面便没了杨庆有的事了。 由范彩云和马渡的私人律师去政府部门办理更名手续。 不出问题的话,半山那块地从明天开始,就正式归杨庆有了。 “马哥,我的诚意你看到了,不知我的要求什么时候能兑现?” “不不不。” 马渡摇着食指道: “老弟,你的要求我没法答应,只有你的话,份量太轻了,得你背后的金主才有资格见港督,即便有钱也不能破例,我还是那句话,你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人无法信任。” “不不不,马哥,你忘了你刚才的话。” 杨庆有拎起茶壶,给马渡续着茶水。 “人会跑,而土地不会,在实实在在的固定资产面前,年龄又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呢?” “对,我是说过。” 马渡叹了口气,然后正色道: “只不过港岛不是港督的港岛,而是女皇的港岛,是英联邦的港岛,老弟你胃口太大了,大到了我都不敢听的程度,那不是卖地,是在英联邦的土地上签署卖国条约,尤其你还是内地来的,行不通,肯定行不通。” 之前的马渡只是单纯的带着贪心而来,想着趁港督是自己人,能捞抓紧捞,否则十年任期一到,戴趾趾拍拍屁股走了,他怎么办? 继续在港岛当董事拿点死工资? 拉倒! 他可不想放弃大好机会。 只是! 没想到内地来的这个年轻人胃口这么大。 整个青衣岛,真特么敢想。 那是签字的事吗? 那特么是卖国。 更何况,现在的港岛社一半资一半,港督正愁着怎么解决底层的社,这会儿去游说,跟虎口拔牙有什么区别? 搞不好能立马一个电话,把他这个小亲戚给赶回本土。 这钱赚不得,万万赚不得。 “得了马哥。” 杨庆有反驳道: “之前你的自信呢?没人管我姓资还是姓社,这可是你说的,一顿饭的功夫就忘了?那你记性也太差了,还是说你被港岛的花花世界掏空了身子?” “老弟你的玩笑不好笑。” 马渡愁眉苦脸道: “我说的是生意,合法的生意,就像你之前说的,开工厂做食品生意,而不是跟我说单独买个岛,只是因为你手里有钱,朋友,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告诉我,谁会为了开个食品厂而去买个岛?” “好,看来买岛确实有点为难你了。” 杨庆有耸耸肩,撇嘴道: “马哥,又到了征求建议的时候了,如果我要买一块地,很大的一块地,那么你觉得钱花在哪里合适?” 买青衣岛。 别开玩笑了。 杨庆有压根没那么多钱。 就算有钱,也不会去买一整个岛,买来干什么?自己搞建设吗? 闹呢! 他一个上辈子开小超市的穷逼,这辈子只有大几吨黄金的暴发户,要人没人,要经验没经验,怎么搞建设? 第1298章 没关系呀! 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那款经典游戏我的世界。 挥挥锄头,就什么都有了。 现实世界里,搞建设得先注册公司,然后招人,招大量的专业人士,来快速消耗你的资金。 不仅要考虑现金流,还要考虑将来能不能盈利,怎么盈利。 中间有一点搞不好,杨庆有就有很大的几率立刻返贫。 重归祖宗的怀抱,继承祖宗遗志,当一个第九代贫农。 所以,买岛是万万不会买的。 杨庆有之所以狮子大开口,只不过是试探一下马渡的能力和人品,以及港岛政府的底线而已。 要是马渡痛快承认办不了,那么他会获得杨庆有有限度的信任,并且以后会加大对马渡的投资。 如果马渡信口开河,拍着胸脯保证能办,那么杨庆有会立马换人,重新找融入港岛上层社会的介绍人。 想来以此时港岛洋人的德性,应该不算太难。 当然了,地是肯定要买的。 只不过不一定非着急现在买。 杨庆有租好房子,并给苏颖找好学习性消费的导游后,就包了一辆出租车,一直在港岛的大街小巷里转悠。 几天的时间,该转的都转了,也基本了解了目前港岛的风土人情以及土地使用情况。 抛开混乱没规划的城市建设不说,港岛底层的社会矛盾把杨庆有吓了一大跳。 一边是大批的字头古惑仔维持港岛底层治安的同时,不遗余力的剥削普通人。 另一边是古惑仔之外的绝大多数普通人不满现状,动不动就搞游行搞罢工,关键他们搞就搞!还偏偏举着内地的旗帜喊着内地的口号。 看的杨庆有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此时的底层群众们这么勇。 也得益于他们的勇,导致港岛社会非常的割裂,底层的红色与中上层的蓝色泾渭分明,并冲突不断。 杨庆有判断,这种状况持续不了多久。 根据结果倒推过程,未来两三年,甚至一两年内就会爆发大规模冲突,并且港岛政府会赢,但同时也会被迫提高底层群众的福利待遇。 这就是杨庆有买地决定的由来。 一旦港岛步入高速发展,工人们的工资会不会涨,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港岛的地价肯定会飞速上涨。 也得益于马渡的坦诚,让杨庆有知道了目前港岛房地产的真相,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买地的决心。 真相就是,目前的港岛,尤其是繁华地带,华人没任何话语权,没有任何一座大厦属于华人。 此时的华人可以开贸易公司,可以办工厂,可以参股英资公司,可以自由投资港岛的所有产业,但最赚钱的房地产行业却没华人的份。 由此可见此时华人在港岛的地位,低,很低。 这也是杨庆有不惜用黄金笼络马渡的原因。 没洋人的帮衬,他压根没资格也没能力来囤积土地。 即便地买来了,他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起码在港岛大变革之前够呛保得住。 “这么想就对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让原本以为生意黄了马渡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我不管你开公司建工厂,还是看好港岛的未来想囤积土地,只要听我的,就一定能买到地,老哥我保准给你办妥妥的。” “我就说嘛,找老哥你准没错,钱我有的是,就怕所托非人,现在好了,有老哥你在,我再也不愁怎么花钱了。” 杨庆有乐呵呵的给马渡回了个大拇指,并顺道给他喂了颗定心丸。 老子有的是钱,赚不赚的到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放心,老哥我是专业人士。” 马渡嘿嘿一笑,然后起身道: “老弟今儿有别的行程没?如果没有的话,去我办公室坐坐,不是老哥跟你吹,港岛未来年的发展规划就在我办公室里放着,到了随便你看。” 好不容易逮着一冤大头,马渡也算下血本了。 什么该不该看的,他打算毫无保留,全给冤大头看了。 再说了。 规划嘛! 在港岛上层不是什么密码,不在乎多一个人知道。 即便他是内地来的身份不明人士。 “那敢情好,今儿我就长长见识。” 这等好事,杨庆有自然不肯错过。 虽然只是规划,但对他这个港岛盲来说,称之为救命良药也不为过。 因此,杨庆有笑的特灿烂。 “杨先生,能不能跟您聊一聊?” 在马渡办公室,跟马渡一通畅聊后,直至傍晚,杨庆有才带着范彩云离开。 只不过刚上车,范彩云就一脸纠结的开了口,想跟杨庆有单独聊聊。 杨庆有自然没问题,挥挥手示意司机下车等着后,然后沉默看向范彩云,看看她想说什么。 “杨先生,我不知道您什么来历,也不知道您的倚仗是什么,但作为您的私人财务经理,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嗯,你说,我的为人你知道,不会因为话不中听就怪罪人,所以你放心大胆说。” 见杨庆有面色如常后,范彩云壮着胆子说道: “我觉得您现在的决定太仓促,负责任的讲,我信不过马渡先生,不止我不信任他,还得劝您也别信任他,他这个人!我这两天托了不少朋友,专门打听了一下他,口碑不怎么好。” “预料之中,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怎么个不好法?说说。” 杨庆有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示意她继续说。 “就是!他给人牵线搭桥,坑了不少南洋和内地第一次来港岛投资的有钱人,比如说去年,有个做贸易的郑先生,信了他的话,投资了一家英姿贸易公司,有港口股权的大型贸易公司,结果自从他投资后,稳赚不赔的贸易公司明明运转正常,没什么意外的情况下竟然连续亏损,一直亏到今年六月份,逼的郑先生不得不贱卖股份离场,结果他刚把股份卖了,贸易公司就开始盈利了,说没猫腻您信吗?” “不信。” 杨庆有揉着下巴,眯眼道: “虽然我来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港岛目前所有的港口都被英资掌控,而且贸易量连年上升,从未中断过,这种情况下还亏损,显然被人做局了,亏了很多吗?” “很多。” 范彩云点头道: “听说有一千多万港币。” 一千多万港币,也就是一百多万美金,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肯定值得费一番力气。 只不过,杨庆有觉得好像跟他没关系呀! 第1299章 养鸭子 不是杨庆有心大,而是他的投资跟范彩云嘴里的倒霉鬼不一样。 他投的是实实在在的土地。 怎么亏? 要是马渡有本事随意调控港岛土地价格,就算亏钱杨庆有也认了。 只是,这么做对马渡有什么好处? 他杨庆有现金买地,就算地价跌了又怎么样? 只要杨庆有不卖,就不算亏,而马渡,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又该怎么办? 强制让杨庆有卖地? 别闹了,杨庆有又不是橡皮泥,任人拿捏。 一旦双方针尖对麦芒把事儿闹大,明面上的港岛政府怎么办? 旁边趴着猛虎,屁股旁卧着狼群,敢怎么办? 所以,杨庆有并不担心。 只要别去碰看似有规则,实则吃人的港股,他就安稳无忧。 “倒也算个有钱人,不过脑子不大清醒,在干什么都能吃肉的时代,非要去喝汤。” 调侃过后,杨庆有正色道: “小范你记住了,不论在哪里开公司,港岛也好,欧洲也罢,又或者是别的地方,做什么行业不重要,公司盈不盈利也不重要,最最最重要的是话语权,也就是股权。” “做了大老板,剩下的股东就是猪圈里的大肥猪,你想宰哪头,就宰哪头,煎炸焖炒都随你的意,不想当猪被人宰,就只能亏损退场,就像你说的千万先生。” 范彩云有点懵。 不是,我只是个薪水稍微高点的打工仔,你一大老板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展示一下你的优越感,还是说觉得我将来能发财? “杨先生,我没明白您跟我说这些的意思?” 很显然,范彩云是个非常合格的私人财务经理。 不会不懂装懂,遇到不明白的事儿,绝对不会瞎想或者装糊涂,而是挑明了直接问。 杨庆有喜欢这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 杨庆有笑了笑,语气舒缓道: “你老板我不在乎马渡有没有别的心思,也不在乎他在中间能赚多少油水,我只想尽快把事儿办成,把手里的钱花出去,并且不会贷款也不会找人做抵押,是真金白银的当大老板,不受制于人的那种,所以” “我明白了杨先生。” 范彩云回了个很职业的微笑,点头道: “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尽快从银行离职,并且尽快为您组建一个专业的私人财务管理团队。” “很好。” 杨庆有透过车窗看着路两边的高楼说道: “小范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说你要是未来年内都忙得没时间谈男朋友,你爸妈会不会上门骂我?” 范彩云?????? 老板几个意思? 总不至于看上我了? 我长得也不漂亮啊? 更何况老板娘跟天仙似的,比大明星都漂亮,老板能看上我? 还是说他想换换口味? 万一他真这么想,那我同意呢? 还是同意呢? 正当范彩云脑海里的小人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时,只见杨庆有摇下车窗,冲司机示意道: “苗哥走啦!” “来了杨先生。” “你没开玩笑?在家里建个水池子,干什么?养鸭子?” 正当杨庆有指着桌上的涂鸦,大谈特谈未来家的模样时,苏颖的疑问成功让他闭了嘴。 养鸭子? 开玩笑,那特么叫游泳池。 “额我记得你不是参加过一次资本家太太联谊了嘛!难道你没去?” “去了。” 苏颖的眼神依旧那么清澈,并且带着些许疑问。 “净听她们显摆自家男人多舍得给她们花钱了,很无聊,很低级,要不是交了年费,不吃点喝点觉得亏的慌,我都坐不了十分钟,你问这个干什么?” 杨庆有 好! 果然谈论一个人如何如何,完全要看参照对象。 在国内时,跟那些邻居一比,苏颖就是个败家娘们。 但出了国,再看看那帮除了斗艳就不知道干什么的贵妇人,苏颖简直就是勤俭持家的典范。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记得你们去的不是海边的俱乐部嘛!难道你就没好好逛逛?” “逛了。” 苏颖撇嘴道: “走到哪都有人点头哈腰,就像你说的,我还没习惯成为我以前最讨厌的人,老觉得身旁有人伺候着很别扭,所以就没好好逛,一直在带闺女吃东西,可把她乐坏了。” 好嘛! 一直吃? 怪不得老感觉小碗同学来港岛后变胖了呢! 杨庆有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在阳台上逗猫的小碗,嗯,确实胖了不少。 看来最近小丫头确实没少吃。 “行!不瞎扯了” 杨庆有服了苏颖了,打算不再绕弯子。 “这叫游泳池,港岛不是热嘛!在家建个游泳池,天热的时候你可以带闺女在里面游个泳,既锻炼身体,还可以避暑,是不是一举两得?” “游泳?在家里?” 苏颖仔细看着杨庆有标的尺寸,震惊道: “池子确实不小,用来游泳没问题,不过得花不少钱?我觉得咱没必要建这么大,想泡澡避暑有个一两米宽就够了。” “泡什么泡?” 杨庆有服了苏颖的脑洞,在院子里泡澡?亏她想得出来。 “泡澡那叫浴缸,洗浴的浴,水缸的缸,屋里有,不用你出来泡,算了,跟你说不明白,回头咱俩找一设计公司,让他们带你去别人建好的别墅参观参观你就懂了。” “行!” 苏颖无所谓道: “反正你做主,我听你的,不过我还是觉得建四层太高了,咱们家就三口人,住的过来吗?还是说跟皇帝似的,一天住一间,天天不重样?” 说着说着苏颖被自己的美梦逗笑了。 很显然,尽管处于六十年代,苏颖也听说过后世形容故宫的烂大街说辞。 杨庆有也被逗乐了。 真敢想。 还一天住一间。 他只是买了两千平米,不是把整个太平山买了下来。 “行行行,一天住一间,让你天天不重样。” 杨庆有坏笑道: “然后天天打扫卫生,今天擦一层,明天擦一层,四天一轮回,每天累成狗,确实不用建游泳池锻炼身体了。” “去你的,你才累成狗。” 第1300章 方便面 “杨先生,您确定要做这个什么面?味道怪怪的,是太太。” “嗯,味道确实不咋样,都泡发了,吃起来不但没面香味儿,还一点不劲道,对了范姐,多少钱一包来着?” “五毛钱一袋。” “好家伙,赶上吃碗现做的炒面了,怪不得没人买。” “您说的对,炒面里面有菜有蛋的,这里面有什么?除了点盐味没别的了,杨先生,我觉得这并不是一项太有前途的投资。” “范姐,你太客气了,何止不太有啊!简直太没有了,肯定赔钱。” 苏颖和范彩云皱着眉头,不仅把面前的两碗方便面批的一文不值,还开始质疑起杨庆有的投资眼光了。 尽管说辞比较委婉。 杨庆有笑了笑没在意,只是问她俩: “假如价格再低一点,比如说四毛,然后味道再好吃一点,面再劲道一点,晚上饿了,又懒得出门,你们会不会想煮上一包?” “嗯” 苏颖皱眉想了想,不确定道: “那得看有多饿了,如果味道跟现在似的,再饿我也不想吃,除非家里实在没别的可吃。” 苏颖的意思很直白。 除非饿到了极致,并且家里没一点吃的,她才会考虑方便面。 “我也是。” 范彩云跟腔道: “我宁愿打电话叫楼下大排档加钱送一份现做的炒粉,也不想碰它,除非味道再只不过,我觉得味道不可能有太大的改变。” 相比苏颖,范彩云更直白,跟明说不吃方便面没区别。 其实杨庆有也很赞同她俩的想法,现在的方便面确实难吃。 不仅没调料包,做出来的面还不如后世劲道。 尤其是面的味道。 有后世见闻的杨庆有不明白,方便面都已经问世七八年了,为什么最初的发明者,还要把味道加进面里,而不是专门制作一个调料包? 还是说他们觉得这样更好吃? 不能啊! 他一个人觉得不好吃,可能是他味觉出了问题,但同时三个人都觉得不好吃,那就肯定不是口味不习惯了。 面必须有问题。 而且,打开包装,呈现在眼前的只有干硬的方便面,还特么的卖五毛钱。 连杨庆有这个不拿钱当钱的冤大头都觉得贵。 但凡里面放俩调料包,也不至于让消费者觉得不值啊! 这就是杨庆有为什么会事业之初选择做方便面的主要原因。 一来,此时的方便面太过难吃和没性价比,作为有后世见闻的他,直接照抄作业就成。 二嘛!很简单,方便面好做,很适合新手练级,并且衣食住行里,其他三个行业要么已经很成熟,要么掺一脚的难度太大,只有食品行业不用跟大企业搞竞争,可以小投资练手,玩砸了也不伤筋动骨。 三,此时没大碗面,也就是杯面,他可以大小招齐出,给新兴的方便面行业来个降维打击。 四,食品行业可不只有方便面,最挣钱的饮料此时还处在开荒阶段,即便在贸易发达的港岛,市面上畅销的饮料口味极其单一,除了可乐、橙汁、柠檬水,没别的可选。 对于见识过饮料大爆炸的杨庆有来说,饮料行业不好太诱人。 尤其是在大名鼎鼎的红牛未出世的年代。 所以,他才决定未来年内,把宝押在食品、饮料行业。 “既然你们这么排斥,那为什么鬼子造的这玩意儿还卖到了港岛?” 杨庆有听了俩人的回答后,抛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对啊! 既然你们个个说不会吃,为什么鬼子的面还卖到了港岛? 正处在把面倒掉还是吃掉烦恼中的苏颖、范彩云闻言齐齐一愣。 对啊! 那么难吃,为什么便利店还要卖?还卖那么贵? 制造方便面的公司是傻子吗? 想不明白的二位齐齐摇头。 “不知道,或许有人口味独特,觉得方便面很好吃?” 这是苏颖的回答。 “想不明白,不过等下我会安排人做调查,争取两天内把调查结果汇报给您,杨先生,您觉得是什么原因?” “因为它方便啊!” 杨庆有笑道: “你们想想,相比于饼干,有汤水的方便面难道不更适合当正餐吗?更何况操作不复杂,有且只需要一个条件,热水,只要家里有热水,就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对于一些懒人,或者没条件叫餐的人,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嗯” 范彩云稍加思索后认同道: “这确实是个很合理的理由。” 苏颖也勉强承认道: “有道理,虽然性价比不高,但确实够方便的。” “你们看” 杨庆有指着刚刚写下的几个词道: “只需要在口味、面的劲道性上做出提升,在价格上做出些许让步,方便面行业便大有可为。” 大有可为只有四个字,但操作起来就难了。 经过短暂的探讨过后,范彩云便正式开始了她庆丰食品公司经理的工作。 由于杨庆有和马渡在黄金兑换比例上的分歧太大,以至于杨庆有不得不暂停工业土地的购买,逼得范彩云不得不带着团队满港岛的找合适租赁的工厂。 同时,她还得负责方便面市场接受度的调研,以及协助杨庆有招聘食品厂管理层和研发团队。 而苏颖的工作相对来说就简单多了。 她作为恒业投资的财务经理,一个刚开始学习财务知识的小学生,只需要代表恒业投资监督庆丰食品的资金使用就行。 而杨庆有也没清闲几天,在租赁好工厂车间后,杨庆有便正式开始了他食品研究员的工作。 带着十几个刚招的工人,天天试做方便面。 至于他想要的有食品研发经验的相关从业者,则一个没招到。 目前方便面只是个很偏门、很小众的行业,小到全世界只有几家公司从事此行业。 港岛更是一家没有,就更别提招聘相关从业者了。 看过范彩云的市场调研结果后,杨庆有便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上辈子他只是吃过方便面食客,在短视频里看过方便面生产制造过程的短视频爱好者,即便他空间内有现成的方便面当做参考,也很难短时间内成功复刻。 第1301章 平安费 活了两辈子的杨庆有终于体验到了创一代的艰辛。 尽管他这个创业里面的创字水分很大,他依旧觉得创业这个活不是人干的。 有成品参考,只需要倒推过程情况下,他带着倒闭饼干厂的部分原工人,在车间里熬了七八天才勉强熬出了大致配方。 面和水在什么比例下, 能达到工业化生产的程度。 方便面丝应该切多粗才不容易断,而且成型后好看,并且好煮好入味。 蒸锅蒸多长时间,既能保证面饼成熟度,还能保证面条的劲道。 更关键的是油炸,多少度,多长时间,用什么油,都得挨个试。 重复以上过程时,差点没把杨庆有熏入味。 现在的方便面车间,他看着就犯愁,进去就反胃,就更别提再让他试吃了。 谁跟他提他跟谁急。 尤其是一切准备妥当后,开始添加各种添加剂后,杨庆有就更不敢吃了。 空间内的方便面包装上的明细,只列了添加剂的成分,可没列添加剂具体添加比例,一切都得慢慢试。 那可是化学品,鬼知道加多了会有什么后果。 作为一个没良心的资本家,他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再加上六十年代的港岛永远不缺试吃员。 就导致杨庆有在没良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开始杨庆有还勉强有点良心,不用自家员工试吃,只不过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在自家员工的强烈抗议下,杨庆有不得不妥协,开始用方便面当自家工厂的员工餐。 吃,都给我狂吃。 再翻看了无数资料,又花钱找港岛大学化学教授请教过后,再结合员工与试吃员们的食用体验,二十天后,庆丰红烧牛肉面和庆丰鸡汤面横空出世。 当杨庆有在自家车间闻到前世那熟悉的红烧牛肉面味道时,丫当场内牛满面。 倒不是他有多感动,而是那味儿早就根植在他记忆深处,闻到的瞬间,丫差点吐喽! 那味儿,比他当年出门上学时坐的火车硬座车厢还浓烈,还难闻。 对。 就是这个味儿。 太特么正宗了。 面饼金黄,干嚼嘎嘣脆,热水泡发后软弹滑润,再加上秘密武器,跨时代的调料包与酱料包,杨庆有已经开始畅想当上方便面大王后该如何接受采访了。 说了这么多,以上仍旧都是插曲,真正的难关是批量生产和原材料采购,以及饼干厂的改造。 每一样都需要大笔的钱。 工厂还没运转,光定制生产设备他就花了好几十万。 尽管如此,他依旧庆幸选对了行业,相比于此时港岛其他行业的竞争性,他的方便面产业简直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起码在黑帮和警察上门收平安费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原本杨庆有以为他作为一个有实业的资本家,只需要按照港岛政府要求,老实缴纳利得税就行了。 黑帮和警察应该不敢上门勒索。 没成想。 现实跟他的调查结果完全相反,你开门做生意,人家黑帮确实不上门捣乱,但黑帮不来,警察来啊! 原来他们各有分工。 小店铺、普通人归黑帮管。 大公司和规模以上的工厂归警察管。 甭管哪个行业都得交保护费,只不过警察要脸,在他们那儿不叫保护费,也不叫平安费,叫特么捐赠。 借口很多,但主要借口就一个,警局需要资金。 否则警员们没交通工具,没法及时维持治安,因为发不起工资,不得不减少厂区附近的巡逻,等等等等。 目的就一个,交钱。 开始来的只是一个警长,开口就是每月一万。 那可是一万啊! 庆丰食品厂目前七八十个工人的月工资加起来都用不了一万。 不仅杨庆有不答应,新聘的厂长和车间主任也不答应。 每月额外支出一万块,工厂还干个屁啊!照这么个勒索法儿,刚找到的工作瞬间就得没。 杨庆有是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挣不到钱的情况下, 他们用不了俩月就得重新找工作。 没办法,只能跟警长据理力争,经过几个回合的拉扯后,警长一气之下不来了,换了个见习帮办。 职位高了,胃口同样也大,开口就是一万五,气的杨庆有差点动手。 要不是新招的厂长是个壮实中年人,车间主任也正值壮年,俩人都有把子力气,能把杨庆有拉住,否则庆丰第二天就得关门歇业。 这下好了。 帮办被气走了,第二天黑帮就上了门,也不打砸,就虎视眈眈的盯着上下班的工人。 第三天,早早来到工厂准备调试设备的杨庆有就看到了俩鼻青脸肿的工人。 一问才知道,是上班路上被黑帮揍了。 这特么能忍? 设备刚买回来,生产原材料也刚堆满仓库,外包装的钱也花出去了,这两天就能收到货。 所有的所有加起来,他足足搭进去了百十万。 沉默成本太高了。 要是工厂办不成,半途而废,别说血洗深水埗的几个字号了,连特么警局他都不放过。 “杨生,您冷静啊!我去找人,以前老板带我跟帮办喝过酒,万一他还记得我呢!我去试试。” 在家闲了仨月,刚刚上任的蔡建杰蔡厂长很慌。 他之前是饼干厂的生产主任,深得老厂长信任,只不过万事不由人,自打老厂长故去后,饼干厂就每况日下。 老厂长的儿子,也就是新厂长看不上饼干厂微薄的利润,再加上当时的港岛房地产市场火热,观塘工业用地已经飙到了七八十港币港币一尺,普通居民住宅,四五十平米能卖到小十万。 新厂长便没忍住诱惑,抵押饼干厂,梭哈了房地产。 他也确实赚到了,六三年六四年正值港岛房地产的巅峰,价格日日涨,新厂长的资产也日日涨。 当时蔡建杰还劝过他,劝他拿出点钱,先把工厂的抵押还了。 没成想好心被当了驴肝肺,新厂长嫌他多事,当时就差点把他辞了,要不是实在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再加上他比较老实,从不在厂里搞那些拉帮结派乱七八糟的事儿,用着勉强顺心,蔡建杰那会儿就得滚蛋。 第1302章 平安费2 只不过新厂长的辉煌并未持续太久,六五年港岛爆发银行信用危机,信贷紧缩,房地产供大于求,以至于房价地价断崖式下跳,只短短一年时间,新厂长便资不抵债,破产逃港了。 工厂自然被银行收了去。 刚开始银行见工厂还能正常运转,就没插手经营。 只不过经济下行期间,即便是蔡建杰勉强保住了工厂的正常运营,也没抵挡得住银行甩包袱。 在银行看来,不挣钱就意味着亏钱。 与其冒风险养着这帮工人,不如停产等下一个租客或者买家。 杨庆有便是那个接盘侠。 在范彩云的勾兑下,他顺利从渣打手里租了下来。 本来杨庆有想买的。 奈何渣打死咬价格,不想把工厂连同地皮当不良资产处理,没办法,杨庆有便只能租了。 也幸好饼干厂关闭的时间不是太久,所以他才能顺利招回了不少熟练工,包括力气贼大的新厂长。 “对啊杨生,您是生意人,没必要跟那帮烂人计较,不用您出面,我跟蔡厂长一起去,即便那个陈帮办不认识我们也没事,我有个亲戚在尖沙咀做警员,我等下就去找他,看看他有没有门路搭上话。” 车间主任姓马,叫马志刚。 别看名字起的挺硬,实际上是个文化人,当年已经考上了港岛中文大学,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允许,现在怎么着也是个体面人。 只是! 命运戏人,他这个文化人最终被家庭条件所连累,不得不从事了最底层的工作,去了码头当了搬卸工。 后来运气好,凭借着有文化会英文愣是被一洋人看上了,去当了翻译,并慢慢爬了上去,帮洋人管理饮料厂。 奈何,那洋人也栽在了港岛的房地产浪头里,挺到六六年初再也挺不下去了,无奈抛售资产跑回了欧洲。 他这个运气贼好的倒霉蛋再次被霉运盯上,新老板不喜欢他,接手后刚理顺工厂就把他辞了。 杨庆有正是看好他的资历,这才招了他。 打算等食品厂运转顺利后,就用他做支点去开饮料厂。 因此,在杨庆有这,他马志刚算一正经的后备管理人才。 “算了,算了,让你俩去,我丢不起那人。” 杨庆有不耐烦的摆摆手。 “有钱人自然用有钱人的办法,否则以后我在港岛怎么混?今儿这个勒索我,明儿那个打劫我,生意我还做不做了?” “可是,我怕” 虽然杨庆有说的很轻松,但蔡建杰怕啊! 老板那么年轻,万一一时冲动走歪路怎么办? 不管是拿钱砸,还是花钱找人威胁,都后患无穷。 与警察黑帮打交道,很多时候硬不如软有用。 卖卖怂,丢丢脸,人家也就把你当个屁放了,没必要瓷器碰瓦罐,两败俱伤。 为了那帮烂仔,不值当的。 “怕什么?” 杨庆有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 “老子又不是愣头青,你们俩与其怕我跟他们硬来,还不如操心一下今儿的设备调试,最迟后天我就要工厂正式开工生产,广告登报时间都约好了,你们俩可不能掉链子。” “掉不了。” 蔡建杰郑重道: “既然我拍着胸脯跟您保证生产上的事儿不用您管,那就肯定不用您操心,到时出了意外,不用您撵我,我主动辞职。” “对对对,还有我。” 马志刚也拍胸脯道: “既然拿了您的高薪,就肯定替您分忧,要是生产都搞不定,那我也没脸继续留在厂里了,不过,您要不再考虑考虑,我真的有一警员亲戚。” “不用了。” 杨庆有语气阴沉道: “找警员管什么用?我去找他们的亲爹。” “亲爹?” 蔡建杰、马志刚齐齐懵逼,不懂杨庆有嘴里的亲爹是什么意思? 这个亲爹,是物理意义上的亲爹,还是 “杨生,您别怪我多嘴,我听说陈帮办没爹,他的上级是邓生,难道您认识他?” 没多犹豫,蔡建杰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没亲爹您怎么办? 找他上级? 别闹了,陈帮办的上级是深水埗总华探长邓生,蔡建杰不相信杨庆有会认识他。 假如认识他的话,也不会被陈帮办勒索了。 “认个屁。” 杨庆有无奈道: “我找他们的亲爹洋人去,忙你们的,我今晚请洋人吃饭,明儿就没事了,对了,给工人们说一声,今天下班别落单。” “知道了杨生。” 得知杨庆有有熟络的洋人后,蔡建杰、马志刚齐齐松了口气。 别看此时的警察们很嚣张,尤其是最上层的几大探长。 但在洋人面前依旧硬不起来。 相信他们不至于为了一点点钱,落洋人的面子。 杨庆有认识洋人吗? 认识,只不过他只认识马渡一个。 只不过他相信马渡能搞定。 看在钱的面上。 果然,杨庆有一个电话打过去,晚上饭局就组上了。 马渡,深水埗的洋人高级警司和蔡建杰嘴里的那位邓生,便齐齐到场。 “老弟,这位是深水埗的威廉警司,这位是邓生邓探长。” “这位便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杨志华杨生。” 马渡介绍过后,邓生那叫一个热情,握住杨庆有就不撒手。 “幸会,幸会,鄙人深水埗探长邓生,还请杨生以后多多关照。” “邓探长您客气,我请您以后多多关照才对,毕竟我在您的管辖区内做生意嘛!” “嗨!那就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邓生胖胖的脸盘上堆积着虚伪和善的笑。 都是专业演员,杨庆有也不差,直接把亲热写在了脸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儿见到了亲哥哥。 “威廉先生、邓先生请。” 身为马渡亲兄弟的他自然不会自降身价去帮两位客人挪凳子,伸手虚请过后,各自落座。 没等杨庆有开口,马渡就大刺咧咧道: “威廉,别看我兄弟年轻,但资本厚实的很,来港岛不过俩月,就已经花了这个数买地了。” 说话间,马渡伸出了右手五指在威廉面前晃了晃。 威廉见状双眼立马亮了,麻利收起不耐的表情,好奇问道: “五十万?” “看不起谁啊!” 马渡没好气道: “我马渡结交的兄弟能那么跌份?” “见鬼,难道是五百万?” 威廉瞪大了双眼,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不是,该死的马渡运气怎么这么好? 五百万的生意,他这个说客就算只赚一成,也有个五十万了。 真是见鬼。 第1303章 宾主皆欢 “不然呢?” 马渡耸了耸肩,得意道: “能不能别那么没见识陆威廉,五十万?你真会开玩笑,我马渡没那么穷的朋友。” 了解马渡的陆威廉闻言撇撇嘴,斜了眼讨人厌的马渡,然后笑眯眯的看向杨庆有。 “杨生年轻有为啊!不声不响的就在深水埗扎了根,以后警局还要杨生多多照顾。” “威廉警司客气,是我在深水埗混饭吃,拜托您多照顾才对。” “互相照顾,互相招呼。” 陆威廉很中式的拱了拱手乐呵道: “杨生支持警方的工作,警方也能更好的维持深水埗营商环境嘛!” 上来就这么说,已经算的上直来直去,毫不遮掩了。 别以为此时的港岛只有华人警察涉黑勒索民众,其实洋人警察更黑。 此时的港岛,警方才是最大的社团,不管你是生意人,还是混黑帮,又或者只是路边摆个摊,都要交平安费。 只不过交的路径不一样。 普通民众交给黑帮,黑帮再汇总交给警察,而生意人会直接交给警察。 警察内部的分配跟社团差不多,管理拿大头,底层拿小头。 此时的警察人人都羡慕吕乐,实际上真正的boss藏在了他背后,上面要是没钱拿,能这么纵容他? 开玩笑。 而陆威廉这种警司便处在上下其手的位置上,给上边交多少,问下边要多少,全他说了算,油水不要太足。 这也是他来见杨庆有的主要原因。 像马渡这种说客牵线搭桥的生意人,华人警探没资格决定收多少平安费,必须由他这个警司说了算。 今儿多要点,明儿钱包就足一点。 “一定一定,维持好营商环境人人有责嘛!” 说完话杨庆有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有种抗战时期的汉奸维持会的味儿? 您还别说。 真较真算,他可不就是维持会里的商人嘛! 这事整的 “那是,那是。” 邓生在杨庆有身旁笑道: “杨生不愧是年轻有为的杰出商人,说话就是通透,要是所有生意人都有你这觉悟,我们警察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要说现场谁最高兴? 当然是邓生了。 五百万啊! 在普通工人月收入一两百,警员三四百的年代,五百万是什么概念,邓生最明白不过了。 同样是华人探长,以吕乐为首的四大探长年收入起码过千万,吕乐更甚,一度能达到六七千万,凭什么他邓生一年到头忙的脚不沾地才挣个十万? 他不服啊! 现在好了,他邓生的地头也来了大水喉,瞧他那拿钱不当钱的劲儿,又那么年轻,身后家族背景绝对浅不了。 再加上勾搭上了洋人,以后在港岛的投资只会多不会少。 要是维护好了,能把生意全留在深水埗,那以后 虽说有洋人罩着,他不好明着勒索,但他邓生一直忙前忙后平日里多露面伺候着,跟着喝点汤总没问题! 发财机会主动送上门,邓生不激动才怪。 “既然今儿认识了,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杨生大可把在深水埗的产业说出来,省的误会闹了笑话。” 痛快。 杨庆有最喜欢这种人,有什么事儿直接摆明面上说,虽观感不好,有时候话挺噎人,但省事啊! 起码比你猜一句,我藏一句来的省事。 “没想到邓探长是个爽快人,我喜欢跟邓探长这种人打交道,少点勾心斗角,生意才能做得长久不是。” “那是自然。” 邓生笑呵呵道: “我爽快点儿,深水埗也好发展嘛!整天猜来猜去的,谁还有心思做生意?不止我爽快,威廉警司也是个爽快人,杨生放心就是了。” “今儿有幸坐一起吃饭,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 麻烦马渡走一趟,为的就是接下来的内容。 杨庆有自然有啥说啥,不仅把目前的投资说了出来,还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加大投资力度,争取两年内达到千万级别。 听得威廉、邓生嘴就一直没合上过。 真要是两年内达到千万投资,那就是不是一般工厂了,起码得算个集团,雇工人数至少要五百人以上。 像杨庆有说的食品行业,雇工人数还要翻一番,至少也要达到千人的规模。 按照惯例,这种对于这种工厂的保护费,不对,是平安费。 对于这种集团的平安费都是按照利得税的金额进行抽成。 如果老板在港府上层有人,那就抽一二十个点意思意思,如果在港府上层没人脉,那就不好说了。 起码十个点起步。 更有甚者收的平安费一点不比政府收的利得税少。 直白点说,假如杨庆有的集团今年盈利五百万,那么按照港府要求就要交百分之十五的利得税,也就是七十五万。 警察和黑帮要的自然不能比港府高。 小公司和一些非法团,他们交不了多少税,那么警察会直接按照营业额抽成。 像杨庆有这种起步就百人规模的大公司,他们不敢这么干,就只能抽利得税的点,政府收完税后,他们再看人下菜碟。 杨庆有自然不是那种没人的。 尽管马渡在他陆威廉眼里就是个说客,屌不屌都行,但没办法,他身后站着港督,所以必须给面子。 因此,杨庆有工厂的平安费只能往下压,不能往上涨。 经过来回几轮拉扯,把钱数定在了两成上。 也就是说,假如杨庆有给港府交税100万,就得给陆威廉二十万。 交钱时间跟港府看齐,就是杨庆有公司正式营业十八个月后,第一次交税时,同时交平安费,再之后一年一次。 那可是十八个月的空档期! 杨庆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假如他没记错的话,港岛政府会在明年后发布什么治安法,然后就是吕乐的退休,自那以后警察虽依旧不干净,但也不像现在似的这么明目张胆敲诈勒索。 假如运气好的,他杨庆有连第一次的平安费都能赖掉。 他怎么会不满意? 他满意,自然马渡就满意,马渡满意自然不会打小报告,马渡不打小报告威廉自然就满意。 威廉满意,邓生就不敢不满意。 邓生满意,杨庆有的工厂自然就可以正常运转。 可以这么说,当晚的饭局皆大欢喜、宾主皆欢,都达成了各自的目的。 第1304章 习惯 “杨生,我不明白您的定价,按照会计的计算,咱们利润是不是有点低了?” 在一切准备就绪,工厂正式生产的头一晚,五大巨头齐聚恒业投资会议室,针对杨庆有的定价和推广方案进行讨论。 苏颖的头号大将,恒业三把手范彩云第一个提出了心中的不解。 “以港岛目前最畅销的日清拉面来看,咱们的面饼比他们香,泡发后也比他们的劲道,并且咱们还带有独立酱包和料包,可以说能全面碾压日清拉面,即便是价格持平相信也能在销量上打败他们,我想不明白主动降价的理由。 ” “对,我也有意见。” 蔡建杰说道: “咱们起的名字更通俗易懂,方便面,一听就大致明白什么意思,不像日清的拉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买的面团得回家自己拉,所以,即便在名字上咱们也胜他一筹,并且您还注册了商标专利,即便日清来告咱们抄袭都告不了,全面没降价的理由嘛!” “我,还有我。” 马志刚举手道: “杨生,咱们目前在面粉的用量上完全依赖贸易公司供货,价格上偏高,尽管您已经准备购置仓库,大批量在海外订购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旦咱们销量铺开,贸易公司趁火打劫的话,只要他们联合起来稍微涨一点,咱们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就得搭进去,甚至有可能生产一包赔一包,到时怎么办?咱们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老板,您的清醒点儿。” 马志刚也没落下,同样嘚不嘚的说了一大串,总得起来就一个意思,老板,您不能放着眼看到手的钱不赚啊! 您不赚钱我们心慌。 人家拉面多少利润不知道,但能卖到四毛起步,利润就肯定低不了。 您这定的出厂两毛五一包,零售三毛或者三毛五的价格,也有点忒共产了。 不能您从内地来的,看不惯民众吃不起好东西,就大发善心,不当资本家了? 只有苏颖。 笑眯眯的看着杨庆有一言不发。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那就是杨家资产的大管家。 生意上的事儿她不掺和,只要盯好钱,努力学习财务知识,抓紧组建财务团队,她苏颖就算尽到了心。 至于生意上的成败! 她又不懂,瞎掺和啥? 再加上杨庆有主动把范彩云交了出来,苏颖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肯定不会节外生枝,给杨庆有添麻烦。 “停停停,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懂。” 杨庆有右手虚压,待仨人老实闭嘴后,笑眯眯问道: “现在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眼下,最重要? 傻子也知道是让工厂顺利运转,然后依托招来的推广团队把庆丰方便面铺满整个港岛了。 眼下的仨人都是人精,自然不会不知道。 但是,杨庆有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范彩云稍加思索,第一个回应道: “应该是卖出去,怎么把咱们的产品卖出去最重要,可该准备的您都准备了,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妙招,难道您指望低价吸引民众购买?可港岛不缺穷人,四毛钱时他们买不起,那么三毛钱他们也不可能买,我不认为低价能促进销量。” “嗯,说的很有道理。” 杨庆有点点头,然后看向蔡建杰。 “老蔡你呢?” “我啊!” 蔡建杰毫不犹豫道: “我就一个目标,尽量降低成本的同时增加产量,虽然工人师傅们都有食品厂的工作经验,但我依旧觉得不稳妥,假如明天能顺利达到咱们预期产能的百分之七十,我都认为是完美达成了期望,我眼下最关心的是几天内能步入正轨,真正达到杨生您的要求。” “嗯,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你确实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生产上。” 杨庆有同样不疼不痒的点点头,然后看向马志刚。 “你呢老马?” “我没什么太多想法。” 原本做好跟生产打一辈子交道的马志刚,车间主任的座位还没暖热,昨天就被杨庆有换了工作,调他去负责方便面的推广团队,负责食品厂以后得销售工作。 工作调换的太匆忙,以至于他一直在熟悉人员,以及了解学习以前杨庆有的安排,既然杨庆有问了,他自然也得谈本职工作。 “我就想着明天成品出来后,眼下二十个人的推广团队人数肯定不够用,要达到杨生您一周把产品铺满港岛的要求,推广人数起码还得翻一番,所以我后面几天得工作重点,就是跑市场放货的同时面试招人,对,差点忘了,还有您要求的小货车,明天还得去接车,然后贴车身广告。” “现在您问我眼下什么最重要,我自然认为我眼下负责的工作都很重要,我做不好蔡厂长生产出来的货就卖不出去,工厂就没法顺利运转,所以我挺认同您之前的那句话,生产重要,销售更重要。” “嗯,你说的也挺有道理。” 杨庆有再次点点头。 “你们也看出来了,位置不同,考虑的问题也不同,你们仨都各有各的道理,那么我现在说说身为老板我的道理。” 说罢,杨庆有起身在他背后的黑板上写了两个字:习惯。 “身为一个食品厂的老板,我觉得民众的饮食习惯更重要,更确切的说,不管是鬼子的拉面,还是我们的方便面,对于广大民众来说,都是新鲜玩意儿,再加上之前日清的味道不咋地,所以即便尝过鲜的民众,也不会咱们的方便面有什么好印象,就更别提看了价格后望而却步的其他人了。” “所以,我在思考,怎么让民众接受方便面,怎么培养民众吃方便面的习惯,如果他们都不想吃,我生产出来的产品卖给谁去?放在货架上摆着好看吗?”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个词:周转率,我们生产出来的方便面多久卖出去对我们最有利呢?答案是越快越好,最好上午生产出来,销售商中午就拿钱来把货拉走,可是可能吗?” “一旦周转率变慢,我们的资金负担就要成指数级增长,想必你们在生意上摸爬打滚了这么多年,不用我多解释也能明白,所以,一切的一切都跟民众的消费习惯有关,那我们该怎么培养这个消费习惯呢?” 第1305章 态度很重要 听了杨庆有的发问后,三位手下面面相觑,不明白只是卖个方便面而已,怎么就牵扯到了民众的消费习惯了? 难道老板想让以后得港岛民众顿顿吃方便面? 这 愿望也忒宏大了,就算港督也不敢这么想! 那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猪圈里的猪,喂什么就得吃什么。 钱在人家口袋里,人家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别说港督管不了,就算港岛最大的黑帮,呸,不对,是社团,港岛最大的几个社团联合起来,也管不了港岛的民众吃什么。 “杨生,您” 蔡建杰壮着胆子道: “您想的是不是太多了,虽然大家都喜欢吃面,我也习惯吃面,但那是去大排档,去路边餐厅吃云吞面、车仔面、鱼蛋面,反正必须是新鲜出锅的鲜面条,估计够呛能接受顿顿吃方便面?” “是啊杨生。” 马志刚也讪笑道: “虽然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想民众能快点接受方便面,但那也得慢慢来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算港岛民众都吃方便面了,咱们厂也生产不出来不是,到时岂不成了与他人作嫁衣?” 杨庆有 都特么什么跟什么啊! 他此时总算明白什么叫鸡同鸭讲了。 他讲的是培养消费习惯,而手下俩大将却以为他要当港岛独裁统治者。 一包方便面而已,至于嘛! 不是,后世烂大街的知识,你们怎么领会起来这么难呐? “你们想屁吃呐!” 杨庆有没好气道: “还让港岛民众顿顿吃方便面,我特么压根就没那么想,我疯了啊?去改变港岛人的饮食习惯?我说的是消费习惯,消费懂不?” 看着眼前三对懵懂的双眼,杨庆有不得不继续绞尽脑汁解释道: “消费,就是购物花钱,消费习惯就是购物花钱的习惯,我不指望改变港岛民众的饮食习惯,而是想让他们在便利店,在菜市场花钱买东西吃时,能把方便面纳入日常饮食中,谈起懒得做饭,便第一时间想到方便面,我要的是他们对方便面的习惯,你们懂吗?习惯方便面进入日常饮食中,习惯它的存在,习惯工作繁忙没时间考虑吃什么时,能第一时间想到我们的方便面。” 杨庆有也算苦口婆心了。 搁别的公司,可没人教授他们这些做生意的道理。 他们不明白,人的习惯威力有多大。 后世无数公司花大把大把的钱,为的也只是想在消费习惯中占据一席之地。 但凡能深入人心,在居民日常消费中占据一环的公司,无不赚的盆满钵满。 虽说道理很简单,很直白,经历过后世互联网大战的所有人都知道,但在此刻,在六十年代,就算世界级的公司也稀里糊涂,不一定能说的清楚。 杨庆有手下仨大将,也算提前接触商业真谛了。 范彩云率先明白过来,惊叫道: “杨生我明白了,您是想把庆丰食品做到可口可乐那种规模,卖遍全世界。” 卖遍全世界? 野心这么大的吗? 蔡建杰、马志刚听到五个字的瞬间,不由得脊椎骨发凉,头皮发麻,就我们一个小小一百多人的食品厂,要把产品卖到全世界? 嘶 胃口太大了。 我们能跟的上吗? 直至此时,他们甚至都没怀疑杨庆有会不会办得到。 无他,从被招进庆丰开始,接受到的震撼实在太多,没想到杨庆有能把常见的面团玩出花来。 只不过他们知道杨庆有思路宽,脑子活,但也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好家伙,卖到全世界。 真敢想啊! 要是能一路跟下去,到时候岂不是也能成为港岛上流人物? 想到这里的蔡建杰心神激荡,不由得开口道: “杨生,生意上的事儿我不懂,我只会捣鼓生产,需要我做什么,您就说!我肯定尽力去做,绝不会让您失望。” 而马志刚就不一样,作为一个文化人,作为一个负责销售的经理,他想的更多。 “杨生,您的意思的降低价格,降低咱们的利润,一切都是为了提高民众的接受度?” “对了,接受度。” 杨庆有点头道: “挣多少钱我不关心,甚至赔点钱都可以,我就一个目的,拿下港岛四百万人的消费市场。” “同时,我要一个集生产、仓储、推广为一体的庆丰食品,我要一整套扩张的成熟经验,我要培养足够的人才,拿下港岛后,我要立马把这套成熟的经验复制到宝岛,复制到日本韩国,复制满整个东南亚,同时我还要一家东亚最大的小麦运输储存的贸易公司,我要掌握部分东亚小麦的议价权,你们觉得我能实现这个目标吗?” “我” 范彩云张了张嘴,没敢应声。 心虚啊她。 之前她只不过是汇丰银行一个搞服务的财务经理,顶多在私人客户投资时提供一下财务建议,并不对直接结果负责。 而现在,她也只不过因为杨志华先生提供的高薪而跳槽过来,负责专门服务苏太太,并帮太太监管恒业投资的资金使用情况,哪想到会亲自接触公司的发展与扩张啊! 这就是有钱人的野心吗? 范彩云听得心惊胆战,也听得激情澎湃,甚至不由得想参与其中,她此时想到了杨庆有在车里问她的那个问题。 “小范啊!假如因为工作繁忙导致你无法谈男朋友,你爸妈会不会骂我?” 合着那时候杨生就已经有计划了吗? 正当范彩云脑海激荡时,就听蔡建杰说道: “杨生,我没问题,我肯定坚决执行您得指示,帮您管理好生产这个环节,保证食品质量和供货数量上不出岔子。” “我也是。” 马志刚表态道: “虽然我之前负责过一家饮料厂,但跟杨生的计划比起来,何止是小巫见大巫,从今天以后,我会理解和学习销售,保证不拖庆丰食品扩张的后腿。” 第1306章 跟恒业没关系 “很好。” 杨庆有点点头,拍桌道: “今天就是我们的誓师大会,我希望你们以后不会因利润的问题而苦恼,我们现在以及将来的目标是市场,尽量扩大并垄断它,同时我表态,为了扩张我能接受未来五年内的不盈利,以及部分亏损,只要亏损资金不超千万,我都能接受。” “但有一点我要说明,我不接受低效,我要高效的产销率以及资金回笼速度,即便没利润,生产出来的货也要立刻销出去,老马,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 不管黑的白的,卖出去你就是庆丰的功臣,货压在仓库或者资金收不回来,在我这你就是罪人,明白了没?” “明白了杨生。” 马志刚起身激动的双手撑桌道: “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您的要求。” “很好。” 杨庆有欣慰的点点头,拿出两份律师早就拟好的庆丰食品激励协议放在了二人面前。 “看看,觉得没问题就签字,提醒一下,签完字可就没后路了,我说的后路不是钱,是这儿。” 说罢,杨庆有指了指脑袋。 意思很明显,老子是资本家,肯定不可能拿钱打水漂,即便掏出来的钱打了水漂,也得有人负责任。 而这个责任人明显不是杨庆有自己。 合同上当然不会这么写。 激励合同嘛! 跟后世的高管持股合同差不多。 合同上的几页字凑起来就一个意思,假如未来五年内,庆丰的产品能铺满整个东亚以及东南亚,并且庆丰分厂不低于五家,那么蔡建杰和马志刚将分别获得百分之三点五的股权分红,以及未来十年内,每年百分之零点股权的持股奖励。 也就是说,只要俩人尽心尽力为庆丰,十五年后,他俩将分别持有庆丰百分之三点五的股份,成为港岛真正的上层人物,社团倚靠的大水喉。 不对,蔡建杰还多了零点五的股份,这是他身为法人的回报。 说完好处,自然也得说坏处。 杨庆有刚才的手势也表明,一旦有了私心,或者背叛杨庆有,付出的肯定不是一点点工资,或者股份,而是小命,全家的小命。 港岛是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上百年的发展注定了这里的有钱人,或者说上层人士不仅仅财大气粗,他们还同时能吃人。 物理和意识层面上的双层吃人。 否则那些黑帮社团是哪来的? 港岛上层如果统一意识,消灭帮派又不是办不到,而他们为什么不那么干? 在港岛生存十几二十年的蔡建杰和马志刚再明白不过了。 因为好用啊! 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偷税漏税,黑帮社团是最好的工具。 他们也相信杨生这个标准的有钱上层人士同样做的到。 所以,在草草看过协议后,俩人对视一眼,不带犹豫的立刻拿起笔,签上了大名。 既然要汇报,就肯定要有所付出。 连古惑仔都明白的道理,没道理他俩不明白。 所以,打签完字起,他俩就被彻底绑在了庆丰的战车上,庆丰强,他们俩跟着捞好处,庆丰亡,他俩跟着丢小命。 至于半生不死? 想来杨生同样很难接受,那么他俩也肯定没好果子吃。 “很好,早点回去!从明天开始,你俩就再也闲不下来了。” 杨庆有低头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俩人道了声明白,也同样没多说什么,便收拾东西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待俩人走后,收起合同的杨庆有看向范彩云。 “你呢小范,有什么想说的没?” “没有。” 范彩云摇摇头。 “我是恒业的经理,太太的财务负责人,只负责监督庆丰的资金使用情况和经营状况,对庆丰的发展既然出不上力,便也不眼红。” “那么好奇呢?” 杨庆有眨眼道: “签字签的这么痛快,难道你不好奇他俩将来会有什么好处?” “不好奇。” 范彩云笑道: “这种情况我在银行见多了,我好多同事在离职时得到的回报都不会低,当然了,我的甚至比他们都高,杨生您向来大方不吝啬,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得到能对得起付出的回报。” “聪明。” 不管范彩云是不是出于真心,杨庆有都很满意她的回答。 谁不想被人称作一声豪气呢是! “但还不够聪明,恒业才是我杨志华的命根子,好好帮太太,你得到的终究会比他们多,翻几倍十几倍的多,好了,没事你也走!我跟太太有话说。” “好的,杨生。” 范彩云笑了笑,既没激动也没失落,像往常一样脸上挂着荣辱不惊的微笑,把资料拢在怀里出了办公室。 然后苏颖眨了眨眼,一脸好奇的看向杨庆有,在盯着杨庆有看了半天,杨庆有也没说话说,才忍不住问道: “说话啊!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没有啊!” 杨庆有反问道: “我以为你会有话跟我说呢!我野心那么大,拿钱不当钱的就这么投了进去,跟玩一样,难道你不说我几句?” “说你干什么?” 苏颖无趣的回了个白眼,噘嘴道: “一来钱不是我辛苦挣来的,赔没了我不心疼,二来我不懂做生意,就算想说也不知该怎么说,所以我干嘛要说你?再说了,我记得你说公司是有限公司,就算赔了也不该咱们俩的事儿,只是花出去的钱没了而已,那我还担心什么?败没了家产你正好不再瞎折腾,能安心陪陪我,说不定我还更高兴呢!” “嘿!你倒是心大。” 杨庆有很无语。 这娘们,一会好一会坏的,设计别墅这种小事斤斤计较,开公司花大钱了,她反倒没了意见。 想不明白她的脑回路。 “放心了,赔不了,你爷们不擅长做赔本买卖,你没见买的地都挂在恒业名下嘛!即便庆丰资不抵债破产了,也不会影响那些地的归属权。” “不对!” 苏颖皱眉道: “我记得彩云跟我说过,资不抵债要承担一定责任的。” “不不不。” 杨庆有摇头道: “恒业只是股东,从明天开始,庆丰的法人是老蔡,明面上庆丰会是他名下的公司,即便将来破产倒闭了,也是他老蔡的决断有问题,恒业也会起诉他侵占挪用公司资产,负责任的只会是他,跟恒业没关系。” 第1307章 小婉的口音问题 “啊?” 苏颖闻言惊愕道: “不是,你你你你怎么想的?人家就挣点工资,你就把人往绝路上送?” 在苏颖心中,杨庆有变了,有往邪恶资本家方向发展的趋势。 她不明白,同样是从国内出来的两个人,接受了同样的教育,甚至杨庆有过往的经历更加悲惨,为什么出国后,对人、对钱财、对社会的看法以及应对程度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倒不是她责怪杨庆有变的太快。 而是她有点接受不了这种变化,极度不适应。 “绝路?” 杨庆有把协议往苏颖面前一推。 “你知道假如我完全履行协议的话,他会得到多少钱吗?你看看就知道了,不是我强制他,而是他抵挡不了阶层跃迁的诱惑,一切都是他的选择,而我只是提供这种选择。” 签了协议后月薪两千,五年后还有股份可拿,这就是杨庆有提供的选择。 不谈股份,只谈月薪,在此时的港岛处于什么水平呢? 深水埗总警司的官方收入也不过如此。 别说蔡建杰拒绝不了,此时港岛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了,都得签这份协议。 已经对港岛有深入了解的苏颖自然明白这份月薪代表着什么。 杨庆有确实如同范彩云所说,杨生向来豪爽。 所以确实如同杨庆有刚才的话,他只是提供选择而已,结果是蔡建杰选的,不能只怪杨庆有。 “那那你怎么不选马志刚呢?他看着更精明,如果做生意的话,他肯定比蔡建杰更合适。” “你想错了。” 杨庆有见苏颖接受了协议,便笑着解释道: “因为蔡建杰更好掌控,因为他所有的家人全在深水埗,爹妈媳妇孩子全在,我不怕他脑子不清醒,再加上我不需要他会做生意,只需要他听话,能保证工厂的顺畅运转就行。” “马志刚就不同了,他看似爹娘媳妇孩子也都在港岛,但他的原生家庭条件太差,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我依旧能看出来他怨恨他的原生家庭,怨恨父母,怨恨兄弟姐妹,所以他发达后并没回报原生家庭,这种人你敢信吗?” 杨庆有的意思很简单,马志刚这种人,可用而不可信,创业初期可以依赖,但不能不防,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杨庆有看人只论迹不论心,马志刚有什么样的选择,杨庆有就会给他什么样的结局。 苏颖恍惚道: “不是,我听着你话里的意思,你调查过他?” “不然呢?” 杨庆有耸肩道: “我又不了解他们,凭什么要委以重任?从我打算用他们的那刻起,我就请了港岛的私家侦探把他俩扒了个干干净净,不止他俩,范彩云我一样调查过,要不然我为什么花高薪从银行挖她?” 此时的港岛人口,相对于港岛的工业贸易严重溢出,各种人才不要太多。 只不过杨庆有不愿意用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所以才挑了这么几头蒜。 论学历、论能力、论经历他们仨都不是最好的,但是他们仨的人生轨迹最好调查,就明晃晃的摆在那,不仅活的辛苦,还一直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各种社团。 这种人即便坏也坏不到哪儿去,最好预测也最好掌控。 事业初期,杨庆有不希望出什么岔子,更不希望最后都功成名就了,他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说句难听的,即便养条狗养久了也有感情不是,更何况是人。 “那你够小心的。” 苏颖闻言揉了揉脑壳,苦恼道: “我就没想这么多,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觉得他们人好呢!” “好个屁。” 杨庆有苦笑道: “这么多天你也对港岛有了解了,你觉得这么混乱的社会,是培养好人的土壤吗?老话还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叫谨慎,咱们一家三口初来乍到的,也没什么倚靠,不谨慎点能行吗?” “对对对,谨慎点好。” 苏颖抱着杨庆有的胳膊,倚靠在他肩头,喃喃自语道: “上大学那会儿,我听说国外人人都能吃上肉,家家有车开,什么电视收音机了也家家都有,那会儿还羡慕呢!想着抓紧学好外语,然后出国亲眼看一看,长长见识。” “只是没想到,出来后觉得比国内差远了,虽然物质生活比国内好,但也过得太野蛮了,就像你说的弱肉强食,弱就天生被剥削,没一点反抗的余地,如果不是没办法,我真不想待在这儿,尽管国内清苦了些,但自在不是,不用害怕别人会害咱们,咱就更不会想着害别人了。” “会回去的。” 杨庆有揉了揉苏颖脑袋,轻声道: “相信我,等小婉长大后,一定会回去的,不过你得看好她,我现在都觉得她说话味儿有些变了,本地话是得学,但也不能忘了家乡话不是,还有将来的教育,我觉得还是国内的教育好,不像这里,一切向钱看,思想太偏激了,小孩子不应该接受这种狭隘的教育。” “对对对。” 苏颖猛地起身,来回踱步道: “你这么一说我反应过来了,怪不得之前老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不行,恒业还得再招几个人,得招国内出来的,最好是京城人,在公司时就让他们陪闺女聊天,否则咱闺女早晚被带偏。” “我说了,除了投资上的事儿,恒业你说了算。” 杨庆有笑眯眯道: “你想招就招,咱不差几百块的工资,最好招有学历的,以前在国内当过老师更好。” “对对对,当过老师更好。” 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的苏颖,此刻满脑子都是小婉同学那口学歪了的京腔,越想越觉得可怕,恨不得现在就去登报纸招人。 六十年代的港岛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只要有工作,没人愿意当古惑仔,即便是临时工,即便是工资有点低,每天只挣几碗面钱。 第1308章 重操旧业 六十年代的港岛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只要有工作,没人愿意当古惑仔,即便是临时工,即便是工资有点低,每天只挣几碗面钱。 自打杨庆有下达了不盈利也要扩张的要求后。 马志刚像疯了似的,短短天就从街上招了两百多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人人穿着专门定制的旗袍,后背上印着庆丰方便面几个大字,大街小巷的摆摊请人试吃方便面。 骚主意是杨庆有出的。 在娱乐并不发达的六十年代,怎么快速打响知名度? 自然是靠人海战术了。 年轻姑娘们,穿着高开叉旗袍往街头一站,然后还是请人吃东西,还有比这更劲爆的吗? 就连街上的古惑仔都不好意思吃完再骚扰姑娘们。 就算他们乐意,街头路过的警察们都不同意。 毕竟吃人嘴短,巡警们总不能吃饱了抹抹嘴就落井下石? 更何况庆丰方便面的姑娘们早就上了报纸,满港岛的报纸都在讨论庆丰的营销套路,这时候出点事儿,就不是治安问题了,是特么在打港督的脸。 所以,短短一周的时间,尽管杨庆有没在电视和报纸上做过广告,但只要看报纸看电视的港岛民众,即便他们不上街,也知道港岛出了个庆丰食品公司,旗下的庆丰鸡汤面和庆丰红烧牛肉面,只需三毛钱一包,泡上三分钟就能得到一碗热气腾腾的劲道面条,有油有肉粒,一点不比街头小巷餐厅里的新鲜面条差。 尽管有些报纸挑刺,说什么有伤风化。 但在楼凤都上街拉客的年代,有伤风化是特么什么鬼? 完全没人在意。 天天被记者们采访、报纸上报道,上街还能看到漂亮姑娘们的港岛民众,您说好不好奇味道? 肯定好奇啊! 关键方便面味道又贼重,尤其是红烧牛肉面,泡一碗香味能飘满一整条街。 整的你不好奇都不行。 以至于摆在路边便利店里的方便面,上架就销售一空,上架就销售一空。 甚至都没用杨庆有垫资推广。 街头巷尾的便利店老板们就打着电话要求送货,现款结账,压根不用庆丰垫资铺货。 杨庆有预料中的那种因为利润太低,老板们都不乐意卖的场景压根没出现。 更有甚者,某些小社团甚至打起了方便面的主意,想在街上开家专门卖方便面的便利店。 当他们找上门,马志刚把想法告诉杨庆有时,整的杨庆有那叫一个无语。 简直是扯淡。 他可太知道了,虽然方便面重油重盐,偶尔吃一两顿能解馋,但顿顿吃,再猛的人都受不了。 过了营销的热乎劲儿,那些小社团店里的面卖不掉,到时怎么办? 还不得找庆丰的麻烦啊! 不干,坚决不干。 拒绝了某些社团的脑洞大开后,杨庆有又陷入了别的麻烦。 无他,目前的方便面太畅销,以至于生产压根跟不上。 一百多口子人,全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也不过消耗小十吨面粉,生产四万多包方便面,效率太低了,让杨庆有很是怀念后世的自动化生产线。 四万多包看起来多,但港岛可是足足有近四百万人,也就堪堪达到每百人每天分一包,压根满足不了港岛民众的需求。 能保证铺满所有的便利店,就是庆丰的极限了。 意外的畅销来的猝不及防,压根没给杨庆有新建厂房的时间,以至于他不得不花高价租下庆丰现厂房隔壁几栋三层小楼,然后花高价请港大的教授学生们来帮着研发更合理,接近半自动的生产线。 一边是火热的工地改建,一边是逼事极多的教授,齐头并进的情况下,杨庆有手里的钱如流水般往外流。 终于在庆丰投产的一个月后,他的现金空了。 三家银行内的存款都见了底,甚至都差点让他违约,要是再惊险一点,银行保险柜里的黄金就得易主。 可是继续让他去银行抵押新的黄金,他又不太敢。 风险太大了。 万一被人盯上,他不觉得能顺利脱身,即便能脱身,港岛的产业怎么办? 他可不是几个月前那个一清二白刚下船的杨庆有了。 现在的庆丰如果在选择交易所上市的话,估值甚至能飙到四五千万港币。 他可舍不得放弃。 可让他听从马渡的话,给小小的庆丰引入资本投资,他又不甘心。 估值太低了。 为了点现金流,就引狼入室,有点太不明智。 即便引入资本投资,又或者去交易所上市,那也得等他把方便面卖遍东南亚再说。 一时半会没办法怎么办? 杨庆有决定学习一下前辈们,学习大圈仔的成功经验,搞一笔意外之财。 可意外之财哪里来呢? 选择就那么几个。 银行、运钞车、黄金首饰店。 但全不符合杨庆有的要求。 抢银行太缺德。 抢运钞车同样如此。 黄金他有,不对,他甚至看不上那点金银首饰。 再说了,抢来了还得销赃,他也没门路不是。 想来想去,他盯上了四大探长之首,传说中贪污金额超五亿的吕乐吕探长。 反正丫钱不是正道来的,杨庆有抢起来没一点心理负担。 更关键的是,吕乐好抢啊! 丫太张狂,住所就在明面上摆着,半山区的富豪住宅,跟他父母住在一起,杨庆有觉得他的大部分现金也应该放在那儿。 即便不是大部分,也有少部分。 那可是五亿探长啊! 即便只在家里放一丢丢现金,也得有个几千万! 对于杨庆有来说,半山区人少住宅少,再适合动手不过了,即便吕大探长家里有不少保镖,那又如何? 人再多在现在火力面前,也都是摆设。 杨庆有不相信吕大探长会在家里放置自动火力。 而他却有一大堆的自动火力。 论输出,此时的港岛巡警都差他许多。 只不过,当杨庆有花了几天功夫调查好后,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老子堂堂千万富豪,不对,应该是明面上的小亿万富豪。 再干这种事儿,是不是有点忒掉价了? 又或者说,有必要亲身犯险吗?为了一点点现金? 只要他跟马渡的地产交易上,稍微松松口,让马渡为他准备一部分现金就行了,大不了让马渡多吃点差价,但总归不用以身犯险不是。 第1309章 我也不想 更关键的是,现在的庆丰已经开始正常盈利,他预想中的那种砸钱搞推广的情况压根没发生。 得益于六十年代港岛穷人的规模,和港岛经济的不稳定性,庆丰方便面过了前期的营销热度后,竟然还格外的畅销。 甚至成了一些穷人补充油水的必需品。 虽然此时口碑有点下降,到了中产以上的有钱人已经谈之不屑的程度,但一点不影响方便面的销量,一直处在纯粹的供不应求中。 只要杨庆有别那么着急,等上大几个月,或者大半年,只依靠庆丰的盈利便可以投资建设新工厂,并且完全用自己的地。 只是! 杨庆有的危机意识太强,完全等不及,方便面的技术含量太低,一旦被人插足,港岛的方便面市场就会陷入低价竞争中。 不仅港岛,整个亚洲市场也会如此。 以此时的交通便利程度,相信海那头的日清公司已经知道了庆丰的存在,甚至已经拿到了庆丰的产品,相信用不了多久,日清就会与时俱进,让庆丰再多一个竞争对手。 所以,市场压根不给杨庆有放慢脚步的机会。 与此同时,杨庆有也体会到了实业的难处。 利润太低了。 怪不得后世大美的资本家一股脑的跑去搞金融,还是那玩意儿来钱快,就像杨庆有盯上吕大探长似的。 你眼不眼红,钱都摆在那儿,你不拿就得便宜别人,谁先下手就是谁的。 您说杨庆有该不该动心? 忙了足足一个整月,盘算过后庆丰毛利八万,去掉工人工资以及其他运营成本,以及前期推广的损耗,头一个月庆丰只盈利了三万冒头。 三万多。 那可是三万多港币,把蔡建杰、马志刚、范彩云差点激动的去跳维多利亚港。 利润太高了。 如果照此发展,第二个月庆丰的盈利就能达到五万以上,一年就是六十万。 恒业的投资两年就能收回成本,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纯利润。 在他们看来,杨庆有简直是天生的生意人。 太特么会做生意了。 照此下去,等新厂投入运营,仅港岛四百万人口就能给庆丰提供每月大概二十万的利润,每年两百多万,港岛此时的生意,除了银行和房地产外,再也没有更赚钱的行业了。 只可惜。 杨庆有并不满足于此。 在他看来,慢,太慢了。 按照庆丰正常的发展规律,一统亚洲的方便面市场需要大概十年时间,只是市场压根不给他这么长的发展时间。 相信一两个月,或者三四个月后,就有胆大的入局,半年后市场就会大批量出现类似口味的品牌。 港岛的销量会陷入停滞,而其他地区的市场他再也没机会染指。 在那以后,他只能守着庆丰每月十几二十万的利润过日子。 苦,太苦了。 所以,杨庆有不能等,他得抓紧时间,趁方便面扩张的机会,布局他的饮料大业。 必须在进入七十年代之前,有一定规模的实体产业,在港岛有一定的地位,他才敢拿出其他技术,从事利润更高的行业。 简单来说,就是尽管他不想,但不做不行,否则就要冒着风险,去变现身上的黄金。 被欲望推着走的滋味并不好受。 杨庆有又犹豫了两天,然后去了一趟中国银行,直接按照市价兑换了千万港币的黄金,并把部分港币转移到汇丰银行,让恒业投资继续有资金追加庆丰的新厂建设后,丫在一个细雨连绵的冬日深夜悄悄摸上了半山别墅区。 到这看客们或许会有疑问。 既然杨庆有不想露富,为什么还要去中国银行兑换黄金? 很简单,因为在杨庆有看来,此时的港岛银行中,只有中国银行比较有节操,去那兑换相对来说能保守秘密。 毕竟阵营不同嘛! 出卖杨庆有没啥好处不是。 再说了,虽然汇丰是恒业和庆丰的开户结算银行,但杨庆有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 因此他并没死磕汇丰,而是按照区域把结算放到了不同的银行,中国银行起码占了汇丰五分之一的结算额度。 所以严格来说,杨庆有算中国银行里比较大的私人客户了,更没理由出卖他的资料。 再加上港岛目前严峻的对峙形势,这才有了杨庆有搏一次的想法。 同时,丫心里还不断的做自我建设,老子不是仅仅想换点港币,而是在回报家乡。 毕竟他全换了港币不是,并未占用其他更紧张的外汇额度。 说来也巧,杨庆有新家距离吕大探长家并不算太远,直线距离不过一千多米,严格点说,两人算是从未相见的远房邻居。 还是不算太远的那种。 上山在吕大探长家附近,杨庆有换上从国内带出来的供销社工作服,又在地上打了个滚,化做一个标准落魄大圈仔装扮后,这才套上黑面罩,捏了捏嗓子,仔细回忆了下记忆深处的杨家庄乡音,然后嘀咕了几句,没错,味儿很地道。 一切准备就绪后,杨庆有悄悄摸向吕宅。 五亿探长的宅子自然不一般,两米多高的围墙中屹立着三栋西式建筑。 主楼三层高,在靠山的那一侧,前面一左一右各有一两层小楼,三栋楼中间夹着一小花园,小花园前是一不大的停车场。 透过黑色镂空铁门,能看到门房里的门卫正在打瞌睡。 庆幸此时虽然有了模拟监控系统,也就是tv,但由于设备昂贵,画质差,无录像,种种缺点加持下,并未普及。 杨庆有躲在暗处仔细观察过后,戴上厚实棉手套,一个助跑攀上墙头,悄无声息的潜入别墅内部。 头回来,他也不知道钱在什么地儿,因此只能用起了笨法子。 先挨个把人解决掉,然后找出正主逼问。 这里的解决肯定不能像之前黑市里似的那么心狠手辣。 真那么干了,吕大探长的命也没法留,到明天天亮,港岛警方非炸窝不可。 因此,下手不能太狠,让吕大探长有苦说不出才是正道。 第1310章 想不明白 跟电影中的绝世高手似的,杨庆有化身黑夜幽灵,悄悄摸进门房,两个坐在椅子上不停的点头打着瞌睡的门卫,瞬间就没了知觉。 解决掉门卫后,杨庆有按照顺序,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全部敲昏了除主楼外的所有保镖佣人。 又是一个十几分钟后,正在熟睡的五亿探长和妻子,被刺眼的光亮照醒在床头,揉眼的工夫突然发现面前站着一深色装束的蒙面人。 探长大惊,伸手就要去摸枕头下的手枪,可惜摸了个空。 然后就是吕太太的一声尖叫,然而没等蒙面人反应,吕探长就立刻翻身捂住太太的嘴,厉声道: “收声,嫌命长啊!” 待吕太太惊恐的点了点头后,他这才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床边的黑衣人。 “枪在这里呢!” 杨庆有操着乡音,甩着保养得当的韦伯利 k5 转轮手枪。 黑色的外观,造型粗糙,透露着一股子廉价感。 “吕生和太太最好乖乖配合,我不想惊动楼上的老太爷和老夫人,还有几个孩子,想来他们应该没吕生这么淡定!万一闹出点动静,逼的我开枪就不好了,你说呢吕生?” 被吓着的吕太太缩在被窝里一言不发,紧紧抱着吕探长的腰。 倒是没摸到枪的吕探长依旧那么镇定,略胖的脸上波澜不惊,揉了揉眼后双眼冰冷的开口道: “朋友好本事,能悄无声息的摸到我床边,想来也不是什么细路仔,听口音内地来的?” “吕生才是好本事,枪指着脑袋依旧波澜不惊。” 杨庆有歪了歪手里的枪,闷声道: “别躺着了吕生,起来活动活动!还有吕太太,一定别慌,你慌我就慌,我慌了手里的枪就不听使唤,万一响了就不好了,您说呢吕太太?” 吕太太闻言捂嘴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惊恐的看向吕探长。 吕探长见状拍了拍吕太太,小声安慰了她几句安心的话,然后在杨庆有的目视下,拉开头顶的电灯,穿着睡衣下床走向另一侧,搀扶着腿脚颤抖的吕太太走出了卧室。 “朋友,说,你想干什么?” 出了卧室的吕探长先是搀扶着太太坐下,然后看向杨庆有。 “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希望你不要伤害我家人。” “吕生请放心。” 杨庆有拉过凳子坐在吕探长对面,语气轻松道: “我跟别的大圈仔不一样,图财不图命,拿到钱就走,和气生财嘛!希望吕生也痛快点,别让我为难,对了吕生,提醒你一下,外面的保镖全让我的人解决了,所以你最好别心怀侥幸,觉得会有人来救你。” 图财不图命? 吕探长闻言狠狠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信不过眼前人说的话,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头回经历这种事的他没得选,不信不行。 再说了,灯都亮了有一会了,原本此该过来问问先生太太有什么需求的值班佣人一直没出现,就间接验证了这人的说法。 他们确实解决了别墅内的保镖佣人,甚至已经控制了三楼的家人。 所以,吕探长没得选,不信也得信。 “只图财?” “不然呢?” 杨庆有反问道: “图你的命,对我有什么好处?现在是三点钟,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如果顺利的话,等天亮有人发现吕宅异常时,我们已经在海上了,吕生,我不想节外生枝。” 杨庆有的意思很直白。 他不想开枪,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不利于他逃离港岛。 相信身价好几亿的吕探长不至于想不开。 吕探长点点头,然后直接问道: “说,你们想要多少钱?” “所有的现金。” 杨庆有抬了抬枪口,语气阴森道: “只要现金,原本不想打扰吕生的,奈何地下室的保险柜太难开,我没办法在不惊动警报的情况下打开保险柜,便只能麻烦吕生亲自走一趟了,对了,我说的是里面的那个大保险柜。” 吕探长闻言大惊,冷汗瞬间阴湿了后背。 知道地下室有两个保险柜秘密的亲信不超五人,就连家里的孩子们都不知道,眼前这个神秘客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想到这,那五个亲信瞬间被贴上了怀疑的标签,只不过现实不容吕探长多想,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烦躁,在蒙面人的催促下带着老婆往地下室走去。 吕探长是越走越心慌。 安静。 太安静了。 蒙面人打着手电,就这么明晃晃的押着他俩走进了地下室,中途不止没有人声,甚至连院子里的狗都没叫。 吕探长内心突然冒出一不妙的想法,假如今晚能活命的话,仇也肯定报不了。 他想不明白什么人会有这么大本事,别墅内保镖带佣人足足十二人,外加两条狗,愣是悄无声息的给解决了。 除非是内地部队出来的精锐。 这种人为什么会盯上他? 又怎么跟亲信勾搭上的? 想不明白。 “吕生。” 就在吕探长打开暗门后,杨庆有出声提醒道: “我这人胆子小,大半夜的可不惊吓,你最好想好了密码再动手,万一出点意外,我怕我手不听使唤。” “没有意外。” 被威胁的吕探长咬着牙闷声回道: “钱财是身外之物,我不至于想不开,搭上全家的性命。” “也对,毕竟吕生来钱的手段多,今晚的损失估计大半年就赚回来了,确实不用太在意,开锁!” 说罢,杨庆有当着吕探长的面,把枪顶在了吕太太腰上。 吕探长只是斜眼扫了下,便大步上前,取下墙上挂着的相框,然后三人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处内凹的空间,里面有一泛着金属光泽的转盘密码锁,以及一把很特别的钥匙,就这么明晃晃的挂在密码锁旁边。 吕探长先是拿起钥匙,插入密码锁旁边的钥匙孔内,按照某种规律转了几下,只听叮的一声某种电子音响起后,他拔出钥匙开始拨动转盘密码锁。 后面的场景跟电影中看到的差不多,转了几下后密码锁发出一声咔哒响声,然后跟墙壁完美贴合的保险柜门便自动弹开了。 第1311章 探长的家底 保险柜,不对,按照规模来说应该叫保险库,保险库被打开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头顶灯光在铁门内投下一团不大的昏暗光影,泛着金属的光泽。 “吕生真乃信人也。” 没等吕大探长回话,杨庆有便动作麻利的连连敲昏俩人,然后打开手电走了进去。 不愧是五亿探长的保险库,有近二十平米大小。 只不过吕大探长的爱好有些俗气,除了黄白之物和现金外,没一点珍奇古玩,令杨庆有大失所望。 一点不符合杨庆有对他五亿身价的期待。 更关键的是,现金太少了,就明晃晃的在角落架子上摆着,瞧规模,也就装几个大号行李箱。 黄金就更少了,杨庆有估计也就几百公斤,大小不一的在架子上放着,造型更是什么样的都有,甚至金条上还印着铸造公司的名字。 比如景福、丽记等,还有一些看不清名字,倒是上面的四个九很是清晰和晃眼。 这时候就流行99金和千足金了吗? 杨庆有不觉明历。 倒是原本嫌弃的现金,在点数时给了他惊喜,港币里有三分之一的面值为五百面,其他三分之二是百元大钞,总金额的三分之一是外币,什么英镑、美金、日元、马克等等,杂乱的很,只不过主要是英镑和美金,其他货币金额加起来也就有个十来万。 壕无人性啊! 让向来大额付款用支票的杨庆有大开眼界。 没成想此时的港币就有五百面值了。 此时杨庆有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画面,发薪日的那天,两三个工人才能合伙在会计那儿领一张五百面值的钞票。 他们会是什么心情? 估计杀了老板的心都有! 老子辛辛苦苦忙活一个月,竟然得合伙才能领一张钞票? 诶 打了个哆嗦后,杨庆有麻利晃了晃脑袋,甩出不靠谱的画面,继续清点钞票。 五亿探长不愧其名。 所有钞票兑换港币后足足小四千万,里面甚至没有一张十元面值的小票,杨庆有也是服了。 只不过令他可惜的是,现金只是吕大探长资产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记名银行账户和支票簿,以及各种资产证明和来往账册。 偌大的保险库里,足足占了五分之四的架子。 反正带走也没啥大用,杨庆有就没细看,只是随意翻了翻,便拍拍手出了保险库,甚至还很贴心的随手带上了门。 生怕吕大探长保险库里的东西被不该看的人看了。 毕竟盗亦有道嘛! 他杨庆有是个有原则的劫匪,不能让客户既丢钱又丢脸不是。 杨庆有是满意了,可港岛的地下社会却翻了天。 第二天上午,杨庆有在工厂早会还没开完,就见保安急匆匆的跑进门,脸色惊慌道: “杨生,蔡厂长,14k的九哥要进厂看员工花名册。” 一句话让勃然大怒的蔡建杰把嘴里的呵斥声憋了回去。 “他们来干什么,不是谈好了吗?他们想坏规矩?” “不不知道。” 保安小伙摇摇头,指着腮帮子道: “我只是门开慢了点儿,就给了我一巴掌,您瞧,还红着呐!” “你是说他们进来了?” “进来了,正在往这走呢!” 保安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古惑仔特有的嚣张腔调。 “人呐?都特么死了?出来个能喘气的,你,说你呢!跑什么?。” “杨生,我出去看看。” 蔡建杰闻言匆匆给杨庆有打了声招呼,便跑出了门。 这帮古惑仔可不讲什么规矩,他担心出去晚了,那帮缺德玩意儿拿办公室的普通员工撒气。 “老蔡,我跟你一起去。” 虽说身为老板不应该自降身价跟这种小头目打交道,但大概猜出他们为什么来的杨庆有,怕那帮孙子不讲规矩,直接动手就遭了。 所以肯定不会躲在后面。 毕竟这个所谓的九哥知道他能跟邓生勾肩搭背,应该不敢在他面前撒泼。 “吆!这不是蔡厂长嘛!舍得出来了?小秘呢?长得怎么样?叫出来让我老九开开眼啊!” “九哥,您开玩笑,我就是一打工的哪有小秘啊!” 蔡建杰陪着笑递上烟,努力做出一副忐忑的样子问道: “九哥今天怎么想着来我们厂了?” “没事我可不想来,毕竟你们老板吆喝!这不是杨老板,杨生嘛!” 原本流里流气,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小长毛,看见杨庆有的瞬间立马改换语调装腔作势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冲撞您了。” 到此时,见老板露面的员工们才敢冒头看热闹。 别看九哥只是个小头目,搁电影里都没资格在红棍身后露面,但现实中却嚣张的很,日常出行身后永远跟着俩小弟,吆五喝六的。 今儿更胜往昔,又多带了俩人。 一行五人在庆丰的二层小办公楼里,竟然抖出了五十人的威风。 倒不是因为他多能打,而是庆丰的普通员工不敢招惹他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14k。 “九哥客气。” 杨庆有稍一拱手,然后冷脸道: “不知九哥大驾光临是为什么啊?是我庆丰的员工招惹到你了,还是说邓探长想找我茬?” 得益于庆丰最近的火热势头,杨庆有这个身价不菲的方便面厂老板,在港岛上层虽说不上多有名气,但在深水埗已经算得上颇有影响力了,现在别说一个小小的九哥,就算他大哥的大哥,14k的靓龙站在面前,杨庆有也有资格摆脸子。 九哥自然不敢过分得罪杨庆有。 “不是,不是,杨生别误会。” 九哥摆手道: “您员工没惹到我,也不是邓探长跟您不对付,是上面下了命令,两百万的花红找几个陌生面孔的大圈仔,因此我们靓龙哥让我们把深水埗翻一遍,尤其是工厂,最容易藏人了,只是没想到惊扰了您。” “找人啊!” 杨庆有闻言努嘴道: “老蔡,让人事把员工名册找出来给九哥看看。” 说罢,再度冷着脸冲九哥稍一拱手,态度要多敷衍就多敷衍。 “辛苦九哥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回了经理办公室。 尽管杨庆有没给九哥好脸色,但九哥依旧冲杨庆有的背影拱手道: “多谢杨生体谅。” “愣什么呐蔡厂长,你们老板都发话了,没听见啊!” 蔡建杰没搭理他, 冲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吼道: “阿杰,阿杰,把员工名册拿来给九哥瞧瞧。” “知道了蔡厂长。” 第1312章 金人勇 两百万的花红,吕大探长够抠门的。 回到办公室的杨庆有摇了摇头,不知道吕大探长脑子里在想什么。 才两百万的花红,他是想找到劫匪啊,还是不想找到? 说起两百万,杨庆有又觉得港岛下层够穷的。 这帮黑帮古惑仔,只为了两百万就摆出一副要把港岛翻一遍的架势,要是花红上两千万,还不得连港府都敢闯啊! 当然了,钱到手的杨庆有才懒得管他们怎么找,最终会找出谁来背锅。 他现在只愁一件事。 到手的黑金怎么光明正大的花出去。 别以为六十年代的港岛政府对银行和投资市场没管控。 之前不管杨庆有,那是因为一来他抵押的为黄金,是外来投资者,能给港岛经济带来利益,港岛政府没借口也没理由找他麻烦。 二来嘛,他舍得花钱,早早就找到了马渡,在他的勾兑下,让港岛食物链最上层的那几位都吃到了好处,这才没找他麻烦。 但反过来说,他当时要是存的港币,待遇就不一样了。 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港币,不止港府,就连银行都会查他,如果查不出来甚至还会动用别的手段。 无他,突然冒出来的港币真的很吓人。 白手套? 黑钱? 偷的税? 又或者不是正当手段来的? 更甚者是假币? 反正不管哪种可能,都没放过他的道理。 所以杨庆有才有点犯愁,又恰逢吕大探长家被抢的关口,虽然吕大探长肯定不会自找麻烦的把被抢金额说出来,但就冲他的态度,港岛社会相关人士就能猜出个大概。 损失肯定少不了,否则他不至于开花红。 猜来猜去,热热闹闹的情况下,杨庆有可不敢光明正大的去银行存钱,更不敢往恒业的账上挂。 唯一稳妥靠谱的方法,应该是慢慢花了! 就连那些外币杨庆有也暂时不想动。 他信不过各大银行。 他们不一定会向港府出卖杨庆有,但黑帮就不好说了。 鬼知道里面哪个打工仔是社团的外围成员。 还是小心点好。 杨庆有最终决定,不管港币还是外币都慢慢花,以他的身份,每个月往恒业的账上挂个万应该很正常? 就这么干了。 慢慢往银行里存。 就当手里多了个庆丰。 后来杨庆有想了想,好像那晚的风险白冒了。 对中国银行兑换过黄金的他来说,恒业的账上又暂时不缺现金,为什么要急着去打劫吕大探长呢? 实在看不惯他,就等个一两年、两三年,等他退休了,猪养肥了在杀不好吗? 非把场面闹的那么大,以至于钱到手了也不敢花。 真是脑子瓦特了。 对于六十年代的大学教授和机械厂而言,制造方便面生产线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只用了短短两个月,六七年新年刚过,新的庆丰二车间便正式投产。 也代表着庆丰制造的方便面终于可以离开港岛,进入新市场嘎嘎乱杀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此时的海运还没大范围应用集装箱,效率低的同时,运价还贼贵,一包方便面运到日本韩国,运费加上税费,方便面的价格直接翻翻。 此时的庆丰成了翻版日清,甚至比日清在港岛的价格还高。 相比于韩国,此时方便面的大本营日本还好点,毕竟人家工人工资高,普通工人月薪基本在一百美金以上,也就是四万日元以上。 吃包零点一美金的方便面没什么压力。 但后世方便面的大本营韩国就不行了,不仅贫富差距比港岛还大,而且工人普遍收入偏低,月薪只有一二十美金,跟港岛差不多。 因此,价格翻翻的庆丰在韩国就基本卖不动了。 不仅卖不动,甚至想找个代理商都难。 不像日本,庆丰只是在报纸上打了几天广告,经销商就差点挤破门槛,以至于带着翻译的杨庆有在东京足足逗留了一个多星期才挑出来两家合适的经销商。 同时面对日本的高消费,庆丰自然推出了更有逼格的口味以及包装。 回港岛的第二周,大碗面便新鲜出炉,价格更高,但更方便,甚至他还让庆丰专门为大碗面研发了味增和咖喱酱包。 让大碗面价格更高的同时,口味更重。 用来更好的搭配他们的主食大米饭。 对,您没看错,大碗面是冲着菜去的。 既能当菜,还贼方便,杨庆有就不信没冤大头买。 自然更近的宝岛他也不会放过。 只不过相比于那两个国家,有相同文化和语言的宝岛自然不用他亲自跑。 好! 主要是杨庆有不敢去,他害怕了。 怕他这种港岛新晋资本家在高压统治下的宝岛讨不了好。 更怕他内地出身的身份被有心人传到宝岛。 虽然他顶着杨志华的名字,但在港岛上层,他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虽然不知道他和苏颖的真实名字,但他们俩哪天,在哪下的船早就被有心人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要不是他闲着没事经常拽着邓生吃饭喝酒,又经常带他去濠江赌场玩,他都不知道这些事儿。 相比于马渡,杨庆有更喜欢邓生。 无他。 纯粹是这哥们胃口小,给点便宜就能收买,有啥说啥,一点不藏着掖着。 “杨生,这位是金人勇。” 六七年四月份,成功升任庆丰食品总经理的蔡建杰带着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进了杨庆有办公室。 “小金,这是庆丰的老板杨志华杨生。” “杨生您好。” 戴着眼镜的金人勇一身小西装,脸上也没什么胡须,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挺斯文一人。 进门就给杨庆有鞠了个躬。 “小金父亲是韩国人,港大的学生,会说韩语,曾经在贸易公司专门负责过与韩国的贸易,比较符合您得要求。” 杨庆有闻言抬手虚压,示意道: “坐坐坐,别客气。” 杨庆有接过蔡建杰递来的求职简历,翻看过后问道: “金先生,既然你负责过对韩贸易,想来你曾经去过韩国了?” 第1313章 资本家不当牛马 “去过。” 金人勇坐在沙发上拘禁的回道: “断断续续在釜山、仁川住了四年多,仁川待的时间比较长,同时我对汉城纺织行业比较了解,当然了,现在用不到了。” “嗯。” 杨庆有点了点头。 他说的情况个人履历上都写了,对韩国哪些城市有了解,曾经在哪些城市生活过,甚至连辞工的原因都写了。 因为父亲病重,他想调回港岛一段时间,边工作边照顾父亲,结果公司不同意,他这才辞工回的港岛。 是个很不错的孝顺孩子。 与此同时,他妈和老婆孩子也都在港岛,假如招用他,杨庆有也不用怕他起二心,毕竟此刻的韩国发展速度虽说比港岛快,但其他问题也同样比港岛严重。 去过的杨庆有深有体会。 从政府到民众,个个气性大的很,动不动就起冲突,搞的杨庆有都没敢多待。 杨庆有很赞同吴站长说过的一句话,没人情味的政治是短命的。 生意也如此。 尽管老板们个个无情,但他们却不希望员工们如此。 起码杨庆有不希望如此。 你都无情无义了,我还怎么信任你? 总不能用你的同时,时时刻刻防着你? 心也忒累了。 “你对韩国日后的发展怎么看?” “我觉得还行!政府挺有魄力的,出台了不少鼓励发展经济的政策,比如降低企业所得税,通过提高设备的折旧程度鼓励设备投资,国有银行提供的利息极低,去年甚至为负数,也就是说贷款一千万,到时间后只需要还九百多万,我辞职前公司都打算在韩国建厂了。” “不过也不全是利好,这几年韩元贬值的速度有点快,我记得我刚开始做贸易时,一美金只能兑换一百韩元左右,而去年辞职时已经贬值到三百左右了,也就是说期间只要在韩国投资,资产都逃不过缩水,不过我辞职前公司判断政府应该不会继续放任韩元贬值,所以才决定去那投资,也不知具体投没投。” 金人勇话说的很直白,没藏着掖着,同时说的也很浅显,这些话只要对韩国稍有了解的生意人都能说的出来。 尽管如此,杨庆有依旧很满意。 他只是为蔡建杰招个助手,不是为庆丰招个老板,有一定的敏感度,只要能帮助企业顺利融入当地,别在经济政策上吃亏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慢慢干中学就是了。 毕竟那边虽然乱,但发展经济的大方向不会变。 能预知未来的杨庆有有这个信心。 “说的不错,基本符合我对韩国的了解。” 杨庆有笑了笑问道: “这么说你对继续过去工作有心理准备了?” “有有有。” 金人勇慌忙站起身道: “您提供假期的同时,还提供了那么高的薪水,我想是个正常人都没法拒绝,家里我都沟通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坐坐坐。” 杨庆有摆摆手笑道: “不用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 待金人勇坐下后,杨庆有把求职履历递给蔡建杰道: “行老蔡,我没什么意见,剩下的团队名单我就不看了,你抓紧跟老马商量一下拟定出来,商机不等人,咱们再不去市场就该被别人占了,哦对了,新提上来的俩车间主任不能动,他们俩文化水平太低,视角太浅,先让他俩跟老马学着,什么时候老马点头,他俩什么时候委以重任。” “明白了杨生,等下我就找老马商量,争取这周带人出发,资金那块。” “我早跟小范打好招呼了,你带着会计直接过去就行。” “好的杨生,我尽快过去办。” 传统行业有个好处,只要走上正轨,就基本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比如说庆丰食品,自打把外销的路子趟出来后,杨庆有就基本不用太操心了,让销售团队沿着套路往外铺就是了。 要不是去外地开分厂,他都不会天天来庆丰盯着。 蔡建杰确实如他预料,老实肯干,只要别叫他创新,他一定能把公司经营的不出岔子。 简单来说,是个守成的人才。 只不过目前杨庆有手里无人可用,只能强扶一把,硬逼着蔡建杰去开拓新市场。 甚至说未来一年,蔡建杰都闲不住,去完韩国还要去大马建厂。 东南亚是杨庆有商业版图里很重要的一环。 无他。 主要原因就是人多。 三亿人口的消费群体,只要他不傻,就一定不会放过。 所以不止方便面,还有他最近筹划的饮料厂,将会跟大马的方便面厂一起投产,所以需要海量资金的同时,还需要一大批专业的管理营销人才。 这就是杨庆有目前主要忙的事情。 疯狂招人,往庆丰管理层塞人。 以至于只有五百名员工的庆丰食品,管理层在蔡建杰出发前,甚至达到了一百五十人。 其中大部分是销售人员。 马志刚天天挖空脑子给他们上课,边教边写,一两个月的时间,攒下了厚厚一沓资料。 杨庆有甚至跟他开玩笑,等将来庆丰本身的资金不足以支撑其发展,需要上市筹措资金时,他这个未来的营销副董,要拿出相对应的资历出来,必须出本营销方面的书,让港岛这些文化人开开眼。 马志刚只是苦笑着连连摇头,脑子里全是对文字的厌恶。 出书? 别闹了。 现在光上课就快把他逼死了,尤其是老板那句干中学,把他折腾的痛不欲生。 干中学,三个字说起来简单,实行起来能要他老命。 个把星期就得带人出港一趟,不是去日本就是去宝岛,践行干中学的干字。 不仅他要盯着手下学,他也得学。 您知道同时学三门外语的痛苦吗? 马志刚知道。 英语、日语、韩语,三门语言一起学。 也就是他英语本身有基础,否则非被杨庆有逼死不可。 杨庆有则不以为然。 资本家嘛! 不把手下当牛马用,算什么资本家?凭什么当资本家? 总不能让他这个资本家亲自学? 第1314章 你也是大佬 “味道怪怪的。” 六七年秋日的一个午后,在荃湾恒业投资自己的地皮上投建起来的实验室中,恒业投资总经理苏颖苏太太,品尝完实验室的最新成果后,皱眉道: “你确定这是饮料,不是你嘴里常说的稀奇古怪的保健品?” “必须是饮料啊!” 杨庆有同样尝了一口后,笑眯眯啧着嘴道: “我称它为功能性饮料,也叫能量饮料,怎么样,这叫法是不是很新奇?很有卖点?” “功能性饮料?” 苏颖疑惑道: “什么意思?咦你不会说是那个功能性?” 说到这,苏颖一脸的鄙夷,想不到她刚怀上二胎,杨庆有身体就不行了。 “去去去,能不能别瞎说。” 杨庆有黑着脸,没好气道: “我说的功能是里面含有牛磺酸、咖啡因、氨基酸、维生素b6、b12等成分,能提高中枢神经系统的兴奋性,增强注意力和反应速度,还能促进新陈代谢,改善身体状态,跟你脑子里的奇怪想法没关系好不好。” “真的?” 苏颖一副你别骗我,我一点不好骗的表情审视着杨庆有,不解道: “人家饮料都是橘子味、苹果味、橙子味,简单的很,你弄这么复杂干什么?” “干什么?” 杨庆有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刚才说过的成分名,然后得意道: “当然是搞噱头了,什么司机喝了不会困,熬夜有精神,替代咖啡的同时对身体没危害,够不够?只需要两港币一瓶,就能来上一瓶醒目提神的功能性饮料,是不是很划算?” “拉倒!” 听到价格的苏颖嘴角一撇,神情鄙夷道: “两块钱?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拿两块钱不当钱,你知道一瓶可乐多少钱吗?四毛钱,你卖两块?能赔死你。” “可不是嘛!两块钱都赔本。” 说到价格,杨庆有原本灿烂的笑脸立马消失,嘴角耷拉道: “你只是觉得味道怪,其实价格更怪,里面最主要的原料牛磺酸目前还没大规模工业生产,也就是说我现在只能拿着配方干瞪眼,压根没法投产,想让全世界喝上功能性饮料,至少要等三到四年,或者更久。” 说来也倒霉。 杨庆有只想着复制红牛的成功之路了,没注意六十年代有没有他需要的原材料。 结果真等实验室建成,厂房设计完成已经开始建造后,他才突然发现,妈的,牛磺酸比特么黄金都贵。 与此同时,他打听了好久,才从相熟的港大教授那得知,此时美国化学界刚完成乙醇胺法合成牛磺酸的工艺,也就是说刚刚为工业合成牛磺酸打好基础,还没哪个企业正式研发投产。 以至于他红牛抄袭之路配方刚刚调好就半道中殂。 “没有正好。” 苏颖拍着胸脯道: “我觉得你这什么功能性饮料造出来也不好卖,与其浪费时间和钱折腾它,不如生产你昨儿给我弄的冰红茶、冰绿茶,我喝着挺好喝的,尤其是柠檬味的冰红茶,解渴还不腻,造出来绝对畅销。” “听你的,就造冰红茶。” 杨庆有把杯中的功能性饮料一饮而尽,拍桌道: “等购买的设备到位,吹塑车间开工后,就上马庆丰冰红茶,走方便面的销售渠道,争取年前让全世界人民都品尝到苏总喜欢的冰红茶,各种口味的冰红茶,对了,还有气泡水,来,尝尝庆丰饮料实验室最新研制的气泡水。” “气泡水?” 苏颖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玻璃杯,疑惑的看着杯内冒着泡的透明液体,嘀咕道: “加了点泡泡就想卖钱了?” 只不过看似嫌弃的她在喝了一口后立马改换嘴脸夸道: “味道不错,甜丝丝的,喝嘴里还沙沙的,跟喝可乐似的,但味道又没那么冲,适合适合” 苏颖想了想,不确定道: “应该适合不善饮酒的群体聚会时饮用。” “对喽!” 杨庆有拍手道: “就是这么个意思,比如说你经常参加的各种名媛贵太太聚会,就适合喝它,只要包装上下点功夫,气泡水比什么红酒可乐的适用场景多多了。” “嗯,我就说你鬼点子多。” 苏颖放下杯子,笑眯眯道: “到时候我替你推销,一瓶卖他个十块八块的,反正那帮人不差钱。” “行,有点资本家太太的样子了。” 杨庆有举起大拇指给苏颖点了个赞,坏笑道: “到时候专门给你订制一批漂亮的玻璃瓶,你走到哪儿,跟班就带到哪儿,让你跟那些庸俗的胭脂俗粉拉开差距,也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贵妇人,什么叫上层人士。” “去你的!出门带水就上层人士了?” 本来杨庆有没想鼓捣气泡水,他最初盯上的是雪碧,只不过人家可口可乐快他一步,早就把雪碧卖向市场了,尤其是他去日本时,还特意在当地买来品尝过。 味道跟后世区别不大。 只是价格贼贵,进口的嘛!一瓶雪碧的价儿顶两瓶可乐。 杨庆有见雪碧的销量如此惨淡,就歇了仿制的想法,开始一门心思走奇路。 在空间内翻腾了好久,才盯上了气泡水。 他的想法很简单,即便气泡水在亚洲本土不好卖,也可以杀回雪碧的大本营,总不至于亏本。 再且说了,有冰红茶和凉茶托底,他还不信了,庆丰饮料会打不开市场。 总不至于后世人见人爱的冰红茶,早出现个几十年就水土不服了! 饮料不像方便面那么简单,换个酱包就能增加一种口味。 他不想冒太大的风险,什么奶茶、咖啡、乳酸菌的都不靠谱,一来风险大, 二来投资高,不如稳步推进,从经过市场检验的冰红茶开始。 “老弟,怎么说,不上去套套近乎?” 港岛地产建设商会的酒会上,杨庆有和马渡坐在角落里,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不去,聊天的都是大佬,我过去干什么?热脸贴冷屁股?我没那个爱好。” “不不不。” 马渡摇着食指道: “你也是大佬,虽然你杨志华在港岛崛起的时间不长,购买的地块也不算繁华,但面积大啊!在港岛华人中,论土地持有面积,你可以排进前十。” “有没有搞错啊老马?” 杨庆有震惊道: “我特么就在荃湾买了几英亩地而已,这就排前十了?你们之前对华人的打压到底多严重啊!” 第1315章 忽悠,接着忽悠 杨庆有的话很直白。 偌大的港岛,如此的发达,华人竟然没大面积持有土地,肯定是你们港岛洋人打压了,而且没少打压,要么就是之前不允许华人持有土地。 否则以华人的性子,即便地买回来荒着,也得掏真金白银砸钱囤。 地是底气,是家族传承的根本,是光宗耀祖最好的证明。 华人怎么可能不买。 “不不不,老弟你说错了。” 马渡摆手道: “不是我们,是以前的他们,现在的我们,就是港岛政府鼓励投资,鼓励任何人,请注意是任何人,只要是真金白银的投资,不扰乱港岛的金融市场,我们不但鼓励,还能百分百保证资产的安全,这也是我带你来参加地产建设酒会的目的。” “你知道嘛!你在过去一年内的大笔投资早就引起地产业的注意了,过去的一年,港岛政府的卖地收入为七千万港币,你一个人就占了其中的百分之三十,你买的可不是几英亩,加起来足足有十几英亩,你现在等于是港岛政府推出标杆,挽救港岛地产业的标杆,地产业投资商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现在和将来,谁都能出事,就是你不能,否则造成的影响太坏了,你说你是不是大佬?” “你就是港岛地产业的信心。” 马渡最后的那句话把杨庆有吓着了。 尼玛怎么就突然成港岛地产业的信心了? 老子只想为庆丰和恒业的发展多囤点工业用地,没想着开发住宅写字楼啊! 这事整的。 不是,港岛那么多人,那么多资本,怎么就让他这个小卡拉米冒头了呢? 难道他们不懂盛极必衰、否极泰来的道理? 底价抄底啊! 一个个等什么呢? 二战早就过去了,现在是两极对峙的和平年代,虽然海对面千里外依旧炮火连天,但那是局部战争,并不影响世界经济的发展。 港岛就是个例子。 战争打了五六年了,对港岛贸易有影响吗? 别说对港岛没影响了,就连大马的经济都没受影响。 此刻的华人正疯狂加大对那里的投资。 即便种族矛盾正日益加深。 所以杨庆有不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标杆他不想当,起码是没好处的情况下不想当。 “你不懂吗?” 马渡见杨庆有脸色变换就是不说话,便再次张口道: “你不明白外面的暴乱对港岛地产业的影响有多大,不仅仅是地产,实业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你知道有多少工厂因此停工吗?对,我知道你名下的庆丰对工人不错,可那又怎么样?你是内地来的,接受过” 马渡说到这耸了耸肩,做了个你懂的姿势,继续说道: “导致你内心的道德负担有点重,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恨不得工人一分钱不领,帮他们白干活,所以他们觉得目前的港岛很危险,有不利于资本发展的趋势,你知道吗?就今天,咱们过来之前,又发生了一起爆炸,警方除了善后什么都干不了,谁都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 “你说,这种情况下,谁还敢掏钱置业?港督甚至悲观的认为,今年政府的卖地收入会下跌到4000万,这么说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杨庆有闻言眨了眨眼,既不点头也没摇头。 明白,他太明白马渡的意思了。 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让他继续掏钱买地呗! 花他自己的钱,便宜港府那帮政客,当他们口中所谓的振兴地产业的代表。 不用马渡提醒,杨庆有也知道目前的冲突对经济造成的影响,不过他倒很乐意见到这一幕。 工人们不雄起,不搞冲突,怎么提高福利待遇? 不提高福利待遇,港岛的消费怎么崛起? 港岛的消费不崛起,经济不好转,他这个资本家怎么赚钱? 只不过他这个预知后续发展的小小资本家,从未在马渡面前暴露过什么,一直摆出一副苦大仇深,小心翼翼不敢上街的样子,天天不是躲厂里就是去半山监督建筑公司的施工进度。 整的马渡还以为他怕了。 要杨庆有说,能特么不怕嘛! 那可是炸弹哎! 鬼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爆炸,万一赶上了怎么办? 总归小心无大错。 所以,杨庆有太明白了港岛目前的现状代表什么了,他不仅明白,还特别后悔。 妈的,地买早了。 要是去年别冲动,再那么坚挺一下,只要稍微再坚挺坚挺,坚持到现在买,起码能省下五六百万港币。 亏了 亏特么大发了。 以目前庆丰的盈利能力,想赚回五六百万港币,起码要两年时间。 可惜啊!世上没后悔药。 马渡见杨庆有还是不说话,不由得急道: “说话啊!在这撑我呢?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再不说话我急眼了。” “你说你又不是港督,你急什么?” 杨庆有回了个白眼,然后端起酒杯跟马渡碰了碰,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后,才在马渡的怒视下开口道: “老哥,不是我这人小心眼,也不是我舍不得花钱,而是我工业用地买够了。” “再说了,买了地我也没闲着不是,庆丰一直在扩张,新厂区正在建设,不仅要建食品车间,还要建吹塑车间,饮料灌装车间,这些你都过去看过,下个月新设备就要安装了,我上哪弄钱去?” “还有。” 杨庆有止住要说话的马渡,继续道: “不止他们没信心,你当我就不心怀忐忑了?” 杨庆有举起食指在马渡面前晃了晃,皱眉道: “不过一年时间,我在港岛投下了不低于三千万的现金,结果投资刚看到点回报,现在的治安就成了这副模样,搁你,你慌不慌?” “我不慌。” 马渡鉴定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老弟啊!投资跟炒股一样,你不能只在大盘疯涨时跟着加仓,大盘暴跌时跟着清仓,高开低走是正常现象,一直跟着行情走你赚什么钱?要学会抄底,只要抄到底,就没有不赚的,而现在的港岛地产业正是抄底的好时候,错过了你非后悔不可。” 第1316章 脱裤子放屁的买卖 “别闹了老哥。” 听完马渡的言论后,杨庆有啼笑皆非道: “你嘟噜嘟噜一大串,跟你天天在交易所蹲着是的,说实话,自打去年年底你赔了一大笔钱后,你买过股票没?” “你才别闹。” 一想起去年赔的金额,马渡就心痛,偏偏杨庆有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旧事重提。 这不是典型的不开眼嘛! 再说了,他刚才的话是炒股的意思吗? 那是在 打比方,那是在借股市比喻楼市。 马渡红着脸,狠狠瞪着杨庆有说道: “我什么意思你能不明白?别跟我装糊涂,你就说买不买?我好回去跟港督回个准话。” “你看你,又急。” 杨庆有把早就熄灭的雪茄重新塞回马渡手里,然后拿着剪子咔嚓一声,剪去灰烬,露出里面的新茬后才笑着说道: “动不动就发火,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再说了,现在急的是谈笑风生的那几位,你跟着着什么急?此刻的你正应了那句古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看,一句古话而已,又不是说你是太监,你又急。” 马渡被杨庆有气的差点没被雪茄呛死,连着咳了老半天才缓过气来。 “我是帮他们急吗?我是帮你急。” 缓过劲的马渡深吸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胸口继续说道: “都花那么多钱了,还是一白身,你不觉得亏的慌吗?” 亏的慌? 杨庆有确实觉得亏得慌。 只不过他听了马渡的说辞后,顿时双眼一亮,暗道莫非还有什么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好处? “来来来,老哥慢慢说,我洗耳恭听。” 杨庆有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端坐在马渡身旁甚是正经。 “现在知道听我的了?” 见杨庆有摆正态度的马渡呵呵一笑,顿时感觉心中的那口闷气吐了出来。 杨庆有急,他却不着急了,慢悠悠的抽了口雪茄,然后大嘴紧闭就中间留了条缝,一口烟吐了半响才吐完,也不嫌憋的慌。 杨庆有知道这孙子肯定憋不住,早晚都得把心里话吐出来,因此也有样学样,一口雪茄下去跟他拼时间。 俩人你来我往较了半天劲,谁都没落着好后,马渡这才说出所谓的好处。 “瞧见那几位没?最次的也是be+jp,也就是员佐勋章和太平绅士,同时还兼着立法局或者行政局议员,能影响港岛政府的经济民生政策,这才叫有地位,别说黑帮社团了,英籍警司处长们也不敢难为他们,因为他们真的能影响公务人员的升迁,羡慕不,你也可以。” 这事整的,早特么这么说不就得了。 杨庆有为什么不乐意跟那些大佬凑近乎? 还不是因为身份上的巨大差距嘛! 按照行业黑话来说,他杨庆有是new oney,新钱,而人家是old oney,老钱。 甭管是不是主观故意,老钱天然歧视新钱。 除非新钱的规模实力大大超过他们,又或者声望威望追赶上他们,他们才会勉强接纳你,或者说平等的看待你,带你一起玩。 而现在的杨庆有,不管资金实力,还是说社会声望,都远远不及他们,所以压根没法一起玩。 别说一起玩了,自打杨庆有进来后,他们都没搭理过杨庆有。 而心高气傲的杨庆有自然也不会装孙子往他们身边凑。 只不过,不稀得跟他们玩,并不代表杨庆有看不上此时港岛的那些名誉身份。 就像马渡说的,有了名誉身份,某些事办起来会更容易,某些人会更好相处,分蛋糕时他也能跟着吃上几口,同时还能尽量避免成为蛋糕的一部分。 反正早晚得上桌,为什么不主动点儿,自己掌握节奏呢? 当食客总比当食物好不是。 所以说,杨庆有压根没拒绝的理由。 不就是继续买地当冤大头嘛! 买就是了。 反正此时买也不亏。 前几天范彩云还跟他汇报过,说港岛地价又降了,像他之前买的葵湾工业用地,已经从二十出头降到了十八九块,如果治安形势继续恶化,地皮价格还有下降的空间。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相比于此前百元一尺的价格,此时已经堪称白菜价了,杨庆有不在乎会不会更便宜一两块。 假如能顺道捞个荣誉头衔的话,那点钱就当他赞助港岛建设了。 没一点怨言,他乐意的很。 “别光说虚的呀!” 杨庆有催促道: “说点实在的,买多少地给什么头衔?别说拿太平绅士打发我,就算不继续买地,你们也该给我个太平绅士头衔了。” “你” 马渡差点被杨庆有的直白气死,手一哆嗦雪茄差点掉裤裆里。 “你当做买卖呢!还带讨价还价的。” 杨庆有耸了耸肩,虽没明说,但瞧他脸上那令人讨厌的表情,显然就是这么个意思。 杨庆有也冤的慌。 明明就是这么个意思,这帮洋鬼子非脱裤子放屁,都明摆着了还要用手捂一捂。 你就说恶不恶心! 那么虚伪干什么? 痛快直白点多好,说不定还能把价儿定高点,要是能拍卖说不定就更好了。 起码像他这种新钱肯定舍得举牌。 “你看你,又没外人你还矫情上了,咱哥俩有啥不能说的?” 杨庆有强忍着马渡身上的怪味儿,坐近了一把搂住他,亲热道: “痛快点儿,直接说价,万一我不讨价还价直接同意了,你还赚了呢!” 马渡 见鬼,莫名心动是怎么回事? 好像真被这该死的异教徒说心动了,万一他不还价岂不是能多赚点儿。 尽管不想承认,但马渡的心脏还是不争气的噗通噗通贼欢快。 “你说的,不还价。” “看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冤枉道: “我又不是没脑子,非上赶着当冤大头,你开价合理也就罢了,看在咱俩得交情份上,我肯定痛快,但要是你不地道,就不能怪我抠门了,你说呢?” “我说你就是个该死的生意人,张嘴闭嘴全是钱。” 马渡狠狠吐了口气,强忍下加价的冲动,把港府一直以来的潜规则跟杨庆有介绍了一遍,同时把特殊时期,港督能表现的诚意价给杨庆有说了说。 第1317章 涨薪 “老哥啊!” 杨庆有拍着马渡的肩膀,语重情深道: “相比于他们,你比白莲花都白,真的,是夸你的好话。” 马渡 老子在港岛混十来年了,好话什么样儿,癞话什么样儿,难道听不出来?用你解释? 只不过刚得到杨庆有应许的他,懒得的跟杨庆有计较。 “确定不跟他们聊聊?” “聊什么聊?又不是一路人。” 杨庆有拒绝道: “我之前买地是为了做实业,不是搞投机做房地产,即便答应你的后续住宅用地,也是你们不在乎的浅水湾、深水湾,还不知哪年能开发呢!跟他们打交道干什么?囤积居奇炒房价啊?那你们能同意?” “自然不能。” 马渡摇头道: “起码在民众收入没提上来之前不允许房价太高。” “这不就得了。” 杨庆有无趣道: “相比于民众一两百的月工资,几万的房价已经到顶了,所以我才会跟你说实话,即便按照你们的要求,我把地买了,也暂时不会去开发。” “一来地段太偏了,盖了楼都没人买,二来嘛!也是躲他们,我的理想、我的生意是实业,不是搞投机,所以不想跟他们打交道,想来你肯定能理解我。” “能能能,必须能。” 对于马渡来说,杨庆有的选择简直不要太合心意。 原本他和港府的决策层们以为杨庆有这个外来者会趁火打劫,强硬的以低价收购中环或者尖沙咀附近的土地,没想到,他很识趣的提都没提,只是要了一个暂时不开发的许诺,然后在此刻不被重视的本岛南区划了几块荒地。 既满足了港岛政府的要求,也符合他此刻的说辞。 对此,马渡很满意。 许诺会尽快把杨庆有要的那几个地块添加进本月底的公开拍卖,并且为了防止有人截胡,还会尽量劝说港府放出几块高价值土地。 于此同时,只要杨庆有按照他的要求做,他会在本月帮杨庆有搞定太平绅士的头衔,年底至少帮杨庆有运作一个be员佐勋章。 可以这么说。 今天的酒会俩人都达成了各自的目的,至于其他人,谁管他们? 俩人谈妥后,便立马离开了酒会。 在此时港岛的剧烈冲突下,没哪个富人敢公布行程,或者成群结队的出现。 参加这种酒会本来就冒了很大的风险,再不识趣的等酒会结束再离开,万一被哪个失心疯的工人盯上怎么办? 即便不给你安排炸弹,来个燃烧瓶也扛不住啊! “杨生,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直接回工厂。” 杨庆有的座驾早已换成了烂大街的破车,之前的购买的大奔此刻正躺在庆丰工厂内吃灰。 不仅他不敢坐,就算蔡建杰和马志刚也不敢碰。 冲突加剧后,仇富的年轻人不要太多,万一赶巧倒霉,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因此,杨庆有才特意让庆丰采购买了几辆二手破车,供庆丰管理层使用。 “杨生,我认为不该加工资。” 十月初,冲突暂缓后,港府刚刚下令解除宵禁,没等港府开始协调,就有工厂主动开始提高工人薪水,也就有了庆丰集团这次的会议。 只不过暂回港岛的庆丰集团总经理蔡建杰刚刚抛出议题,就被财务经理胡嘉英出声打断了。 “他们成衣厂加工资,是因为他们以前剥削的太狠,工人薪水给的太低,可咱们庆丰不一样,自打集团新厂启用后,杨生就进行过一次大幅度调薪,同行普工的月薪不过一百一十元至一百二十元,而咱们庆丰的普工薪水普遍能达到一百五十元,我认为已经够高了。” “蔡总、杨生,再加下去我们的现金流的紧张程度会进一步加重,我粗算过,薪水每增加百分之十,月支出就要多两万元,持续到年底,我们就没法全额支付大马工厂的设备款了,难道说要继续让恒业注资吗杨生?” “那就欠着。” 蔡建杰道: “连续合作了那么多次,依旧要全额付款,简直是欺负老实人,这就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如果他们不同意,下一步就换设备供应商,我们是食品厂,设备的技术含量不算太高,供应商并不难找,您说呢杨生?” “有道理。”杨庆有点点头,并未多说。 “两码事。” 新升上来的庆丰食品一厂的厂长宋士杰反对道: “蔡总,不是我不替工人们着想,而是他们不能太贪心,即便不加薪,他们的薪水也比同行业高百分之二十五了,即便同行加薪能加多少?直接加百分之二十?那也不过刚刚赶上我们庆丰开的薪水,他们还能有什么不满的?” 这是个有逼数的,杨庆有内心给他默默点了个赞。 “我也认同宋厂长的说法。” 饮料厂厂长曹伟明接话茬道: “我们饮料厂刚刚投产,销售还以铺货为主,本就是个无底洞,月月负盈利,全靠集团无底线的支持,才能顺利运营,我都没脸提加薪的话,相信厂里的工人们也是如此,如果他们的想法跟我不一样,我欢迎他们另投明主,我不信高出同行百分之二十的薪水会招不到人。” “马副总对我们饮料厂的销售进度比较了解,要不您说说。” “那我就说说。” 庆丰集团副总经理,销售部经理马志刚闻言张口道: “饮料厂确实亏损很严重,饮料跟当初的方便面不一样,竞争很激烈,因此必须铺货,投产二十天了,我们才刚刚收回第一批货的货款,这还只是港岛本土,如果向外扩张的话,仅占用流动资金来说,每月至少需要两百万到三百万,因此我觉得饮料厂暂时没资格提涨不涨薪水。” 虽然在座的大多数都还未曾发言,但蔡建杰知道薪水是肯定加不成了。 其实他本身就不赞成加薪,只不过为了集团的稳定发展,他不得不妥协来召开这次会议。 无他,同行都加薪的情况下, 庆丰不能太另类,即便庆丰本身开出的薪水就比较高。 但就像杨庆有最初说的那样。 第1318章 参与感 就像杨庆有最初说的那样。 庆丰不只是他杨庆有名下的资产,而是一家有责任有担当的企业。 庆丰有责任让庆丰所有的员工过上好日子,而不是他杨庆有通过庆丰来剥削大家,达到增加资产的目的。 同时,庆丰作为一个涉及民生的食品企业,也应该树立一个比较好的企业形象,即便只是为了销量和扩张。 即便只为了满足杨庆有的要求,蔡建杰也认为庆丰应该保持薪水碾压同行的水准。 毕竟自家工人都不赞许的企业,怎么保持对外的企业形象? 只不过蔡建杰只是个打工的,这种事儿他肯定决定不了,最后只能把问题抛还给杨庆有。 “杨生,看来大家的意见都很统一,您看呢?” “我没什么想法。” 杨庆有耸了耸肩,面向其他人轻声道: “记得庆丰创立之初,我让蔡总把以前的工人招回来,蔡总问我薪水怎么开,我当时说,庆丰开出的薪水只会高不会低,保证永远比同行高百分之十以上,自那时起,庆丰的薪水就一直比同行业高,以后也会同样如此,只不过公司扩大规模后,我和蔡总都没特意再提过这个问题,以至于很多员工不知道庆丰的工资为什么比较高。” “所以我觉得应该专门拟个声明,宣传一下公司对当前员工薪水的态度,你说呢蔡总?” “没问题杨生。” 蔡建杰应道: “散会后我就去拟,同时着重点明公司的薪水待遇将根据同行业现有水平进行调整,让公司每个员工都做到心中有数。” “行,那就这么办!继续下一个议题。” 杨庆有此话一出,就等于再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会议主持人,也就是蔡建杰闻言立马接话道: “那么接下来说第二件事,公司的形象问题” 自打庆丰成为集团后,杨庆有才真正的像个大老板,基本不在去生产一线,而是变得只听听报告,下达一下任务需求,偶尔找相熟的老员工谈谈心,看看公司内部运转是否有什么不妥。 至于具体的生产,他已经完全撒手。 总不至于一边用高薪养了大量的管理人员,一边还要他杨庆有亲力亲为? 那他杨庆有成什么人了? 核动力牛马? 上辈子给别人打工那会儿,他没少吐槽上面的领导们不讲道理,只知道下达命令看结果,一点不考虑底层办事的困难程度。 而现在。 他则完全沉浸在权利带来的爽感之中,越来越像一个不讲道理的成功资本家了。 尽管他内心并未忘记曾经接受的教育。 港岛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自打十月份暂时达成一定的默契后,街上的警民冲突就少了不少,起码不会再突然冒出一不明物品,上书几个大字,提醒民众这是炸弹的诡异情形了。 尤其在十二月份,内地二号来过之后,社会治安直接来了个大拐弯,除了古惑仔们偶尔因地盘归属而持刀械斗外,街上再也没有别的惊悚治安事件。 杨庆有也终于敢带着明显显怀的苏颖外出溜达。 年前一个风和日丽的冬天,杨庆有带着苏颖和小婉,来到了恒业投资旗下的吉祥地产贷款购买的深水湾地块。 吉祥地产,就是杨庆有用来买地的公司,也是庆丰集团的房东。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杨庆有再明白不过。 所以当初买地时,就多留了个心眼。 至于贷款的问题就更简单了。 丫手里的钱没法太明目张胆的用,便只能便宜银行,每年往外掏利息了。 当然了,港岛作为一个典型的资本主义城市,利息肯定不会白花。 起码杨庆有在付出利息的同时,成功利用了银行家们的影响力,让地价又便宜了两成,低至百元每平米。 于是乎,五千万港币的现金换来了一百二十多英亩的荒地。 分布于深水湾、浅水湾各渔村的外围。 开始马渡还忽悠杨庆有直接买渔村村民占用的土地,港岛政府可以在价格上做出更进一步的优惠,只要杨庆有能把迁出的渔民安置好。 可惜啊! 杨庆有没上当。 开玩笑,他只是想抄底囤点地,不是活腻歪了,想找刺激。 六十年代的渔民可不好惹,一个个穷的要死,所点的技能都跟大海有关,除了捕鱼别的什么都不会,怎么安置? 让庆丰雇佣他们? 别闹了,又不是简单发点工资就能打发他们,住的地方怎么办? 解决不好住的地方,他们就全都是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把庆丰炸上报纸头条。 杨庆有才不犯这种傻。 所以,尽管地势上可能吃了点亏,杨庆有也没打渔村的主意。 相比于杨庆有的淡定,苏颖自从下车后,质疑声就没断过。 “不是,就这破地儿,以后能有人来住?” “怎么不能?” 杨庆有指着山坡下的大海道: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多么有意境的画面啊!你觉得会有人不喜欢吗?” “等港岛政府把这里的渔民安置走,这里立马能成为富人的天堂,到时候下面的海湾会停满游艇,半山坡全是别墅,临海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会吸引更多的中产阶级过来安家置业,就像西边你以前去的高端会所周边,早晚会繁华起来。” 饼画的太大,差点把苏颖噎着。 “你对马渡可不是这么说的。” “废话,他又不是我媳妇,我凭什么跟他交心?再说了,你以为他不知道啊?” 杨庆有指着更远处,东边更荒凉的山坡说道: “看见没,那里的地早被人买走了,还有那里,就连下边的海滩他们也没放过,如果他们不看好港岛以后的发展,买来干什么?留着长草喂牛吗?” 苏颖皱眉想了想,摸着身边小婉的小脑袋瓜,撇嘴道: “所以你们都是在赌喽?” “别说的那么难听。” 杨庆有背着手看着远处的风景自信道: “这叫投资,和赌博有本质性的区别,赌博输了一无所有,而投资失败只是对未来经济发展的误判,起码不会赔的血本无归,即便港岛的发展不尽如人意,大不了我多等上一二十年,反正咱们年轻等得起。” “对对对。” 苏颖眨眼轻笑道: “大不了建个山庄和小港口,到时候咱们一家人过来度假用,还可以养上几匹马,省的你去马会时只能干看着没参与感。” 第1319章 俩字糟心 深度参与庆丰扩张的苏颖早已不复当年的懵懂,不仅对港岛的各种怪状见怪不怪,还免疫了庆有的各种奇葩想法。 当然了,免疫的同时依旧不忘她的身份,偶尔调侃一下杨庆有,避免杨庆有飘的太高,将现在得来不易的家产败喽! “笑笑笑。” 杨庆有斜眼道: “你当养马是什么好事啊!那叫赌博,我从来不干那种拼运气的勾当,虽然我经常去,也偶尔带你去过,可你什么时候见我买过?” “对对对,你不玩。” 苏颖没好气道: “不玩你去过海去濠江干什么?也就是你有数没往大了玩,否则我早说你了,你还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呐!” “能一样啊!” 杨庆有的回复理直气壮: “你又不是不知道,赌桌上的那点勾当对我来说没秘密,只要我稍微较较真就不可能输,所以对别人来说刺激的赌博,对我来说只是技巧和数字的考量,要不是需要维持跟港府某些人的关系,我才懒得去,对了,你说我们买艘船怎么样?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海上钓个鱼游个泳啥的。” “不怎么样。” 苏颖不乐意道: “自从你要搞什么企业形象和名誉头衔后,我天天忙的要死,要么去教会和慈善机构捐款,要么接受记者采访,剩下时间还要盯着闺女的学习,哪有工夫搞那些有的没的,对了,小婉呢?” 此时苏颖才猛地发现,刚才还依偎在身旁的小丫头不见了。 “那儿呢!” 顺着杨庆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苏颖才发现小丫头正教司机老郑编草帽,偏偏老郑还挺配合,三十多岁的人了,撅着屁股给小丫头薅草,薅的同时还得时不时嗯一声,好似在认真学。 苏颖的两个女保镖也同样蹲在一旁,听着小小姐叨叨。 苏颖顿时就无语了,怪不得每次问小丫头喜不喜欢有个弟弟,她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敢情走到哪都有人哄着,确实不孤单。 “你看看你挑的人,要我说闺女口音学歪,得全怪他们。” “得了!” 杨庆有狡辩道: “给你挑的全都是专业人才,仨姑娘都一身硬功夫,接受过专门的安保培训,是我专门托人从怡和高薪挖来的,粤语英文都溜的很,真论缺点,也就普通话差了点儿,这还不行啊?” 苏颖闻言撇撇嘴。 “既然你夸的这么好,那你怎么不请两个?” 在苏颖看来,花钱高薪请仨跟屁虫,就是典型的败家。 她又不去危险的地儿,也从来不落单。 出门有司机,回家有保姆,哪哪都不缺人,即便参加活动,那也是人山人海,压根不用花这种冤枉钱。 但杨庆有不答应,非说港岛的黑暗她想象不到,硬给她请了仨保镖,保证时时刻刻都有俩人负责她的安全。 以至于有时候苏颖都有点恍惚,不明白谁才是打工仔。 毕竟人家保镖还能三天轮一次休,她呢? 二十四小时在线,除了睡觉,身后永远有俩跟屁虫。 “你说呢?” 杨庆有嘚瑟的来了个凌空飞踢。 “你觉得我需要他们吗?” “对对对,不需要。” 苏颖回了个大白眼,懒得再搭理他。 自从来到港岛后,苏颖才恍惚发现,好像做个有钱人也没什么好的。 不仅不自由,事还特别多。 天天被事赶着走,看似风光,实则全是无奈,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嘴上全是假大空,倒不是说她不想做慈善,而是她不想那么做。 还有在公司,虽然说一不二,但也不敢轻易说话,生怕说重了下边人乱想。 以至于她心理负担贼重。 所以现在的她看似天天吃的好喝的好,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干什么都有人伺候,但伺候也是一种负担。 她甚至开始怀念以前在京城当个普通工人的日子。 下班跟邻居聊聊天,偶尔出门逛个街,即便上班也不用太操心,听领导吩咐就行,一切都那么无忧无虑。 而现在,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当然了,杨庆有就不会有这种负担。 在他随遇而安的认知中,处在什么样的社会就要习惯什么样的日子。 在此时的港岛,你不剥削别人,就要被别人剥削,当个剥削者总比被人剥削强。 再说了,他也没使劲的剥削谁,起码还留了百分之十的良心不是。 今天带苏颖过来,只是纯粹的闲的没事干,出来散心的同时带苏颖看看自家那几千万买下的资产。 当然了,并不是杨庆有真没事干,而是丫不想干。 对于一向挣快钱的他来说,实业来钱有点太慢了,不仅慢,逼事还贼多。 就拿他寄予厚望的饮料大业来说。 由于竞争太过激烈,再加上目前的社会太过割裂,贫富之间的鸿沟过于大,让饮料的最大受众们,依旧处于温饱线上挣扎的状态。 方便面的销量就说明了这一点,相比于享受的饮料,吃饱饭更加重要。 即便方便面没什么营养,但油水大啊! 这就是为什么加了酱包的庆丰方便面更加畅销的主要原因。 即便在此时的韩国日本,也都是更重口味的庆丰销量高,尤其令人讨厌的红烧牛肉面,以单一口味杀得其他品牌,包括庆丰的其他口味找不着北。 而饮料就不行了。 即便在民众日子稍微好一些的小日子,销量也不算太高,倒是杨庆有突发奇想的气泡水歪打正着销量还不错。 只因为价格比可乐低一点,就被当成了家用饮料的可乐替代品,销量利润一度超过了嘎嘎乱杀的红烧牛肉面。 尽管如此,也就勉强保证了庆丰饮料不赔本。 这也是杨庆有烦恼的来源。 只要去了公司,一看到厚厚一沓报表的结尾显示的利润率,他就脑仁疼。 合着他投资建厂,又忙活出现在一幅繁忙景象,只是为了给工人们发工资? 您说糟不糟心! 反正杨庆有很不爽。 甚至不爽到连公司都不想去了。 海外加上港岛本土共一千多人的食品集团,月净利润不过三十多万港币,上哪说理去? 第1320章 全都白问 “喂,这里是庆丰食品经理办公室。” “庆丰食品?” 郑爱国闻言猛地愣了一下,不明白大名鼎鼎的庆丰食品会联系他,还是一陌生人。 “你好,麻烦你,我找杨志华。” “不好意思,找杨生需要预约,请问您是?” “我” 一句预约直接把郑爱国干沉默了。 不是。 明明是你们那个杨生主动找的我,怎么我回港岛反找他了还需要预约? 要不是郑爱国现在也算懂事了,生怕对方找他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儿,早把电话挂了。 “我姓郑,郑爱国,是杨志华找的我,从去年到现在打过三次电话找我,只是我去了南洋直到昨天才回港岛,所以一直不曾见面。” “那这样,我这边先记录一下,等杨生来了公司让他给您回电话?” “行!” 郑爱国挂了电话,挠了挠后脑勺,一脑门的雾水,冲身旁的老婆摊了下手无奈道: “我就说我不认识!你还不信。” “那可是庆丰食品哎!” 郑爱国媳妇激动道: “生意红火的很,做遍了整个亚洲,是葵涌最大的公司,好几千工人呐!万一是想跟咱们家谈生意呢?你忘了,回港岛之前你还说要是能跟庆丰搭上关系就好了,要是能在泰国当个代理商,就再也不用看亲戚脸色挣辛苦钱了。” “我就是随便想想。” 郑爱国窘道: “让你回来的路上少埋怨我,没让你真的这么想,人家是大公司,咱们就是一接二道活的小贩子,你是真敢想啊!” “那他找你干什么?” 郑爱国媳妇指着桌上的便签道: “瞧瞧,二奶奶亲自写的,杨志华三个字写的多漂亮,我打听过了,刚才电话里的杨生,也就是杨志华,是庆丰的大老板。” “我告诉你,不管他找你什么事儿,你都必须答应,弄好了说不定还真能美梦成真,你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他就是让我跳楼我也不含糊行了?” “滚滚滚,人家一大老板让你跳楼干什么?我的意思是,他说不定认识咱爸,即便不是咱爸,也是家里的哪个亲戚,说不定就能关照一下咱们。” “得得得,我知道了,回头他来电话我恭敬着点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比杨庆有更早出来的郑爱国两口子,更明白国外生活的不易。 原本郑爱国可以依靠着港岛的亲戚,过点虽发不了财,但也吃不了苦的舒坦日子。 奈何在国内就性格直爽,习惯了直来直去的郑爱国,下船没几天就惹了祸事,打抱不平揍了几个古惑仔。 这下好了,下了船的他还没开始港岛生活,就被害怕古惑仔报复的亲戚送去了泰国。 也幸亏古惑仔这种生物命运多舛,越往上爬,越活不长。 郑爱国两口子在泰国正式安家立业一年后,终于得到了那哥们命丧街头的消息,这才敢回的港岛。 只不过即便回来,也不是为了回港岛生活,而是想回来跟本家叔叔沟通一下,想法增加点业务量。 作为大漂亮征战越南大本营的泰国,不仅经济获得了腾飞的机会,就连治安也是整个东南亚最为平稳的国家,经商基础不要太好。 这也是郑爱国扎根后不甘心的主要原因。 没办法,那儿的生意太好做了,随便倒腾点东西都能挣钱。 也幸亏他来了,否则都不知道有人找他。 说来也倒霉。 杨庆有初到港岛时就找过郑爱国,奈何家里就一老太太,不仅话说不明白,而且耳朵还有点背,没办法,杨庆有才留了个杨志华的纸条,想来郑爱国看到后,即便出于好奇也得回个电话。 没成想,一等就是一年多。 当杨庆有第二天得知有个叫郑爱国的回了电话后,没说二话,直接叫上司机杀去了郑爱国当年留下的地址,也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 “庆有,怎么是你?” 乍见杨庆有的郑爱国,上来就是一个巨有力的拥抱,完事才惊愕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港岛?我以为你不会来呢!对了,现在京城那边形势怎么样了?我一直没敢联系家里,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你看你,我又跑不了,你这么急干什么?” 杨庆有笑了笑,然后冲司机努嘴道: “把东西放下你就回去!回头我打车回去。” “好的杨生。” 司机应了声后就开始忙活着卸礼品。 杨庆有不再管他,拉着郑爱国往屋内走去。 “走走走,不用管他,对了,老太太跟你什么关系?我老早就来过,结果老太太耳朵不好使,再加上说话我也听不大懂,就一直没联系上你。” “你很早就来过?” 此时的郑爱国才察觉出不妥来,赶忙拽住杨庆有,回头看向不停往家里搬东西的司机。 “他你到底怎么回事?” “猪脑子啊你。” 杨庆有给了他一拳,然后解释道: “我留下的字条你不是见过了嘛!否则你怎么给我打的电话?” “不是,你是杨志华?” 郑爱国惊愕了盯着杨庆有,仿佛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杨庆有年纪轻轻的,怎么能是庆丰的杨志华呢? 两个人完全不搭噶好嘛! 一个是从国内来港岛不过一年多的小青年。 另一个是港岛人尽皆知的庆丰老板。 两个人的身份差距太大了,完全不可能重合。 结果,就在他眼前,不可能的事情愣是发生了。 “对啊!” 杨庆有无奈道: “初来乍到又没什么熟悉的人,只好买了个身份,杨志华,名字怎么样?改名不改姓,志我中华,听起来是不是特有雄心壮志?” “所以啊!刚才你那一大串问题全都白问,你走了没多久我就出来了,同样没跟国内联系过,甚至连你都找不到,我上哪知道国内消息去?” “所以你你” 郑爱国此时还没回神,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去的豪华轿车,喃喃自语道: “只不过来了一年多,就办了那么大一公司?” 第1321章 信我,我是秦始皇 太出乎意料了。 出乎的郑爱国完全无法接受。 倒不是说他羡慕嫉妒恨,而是不符合现实,完全不合理,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一个一穷二白的京城普通人,头一次出国,出来后一年多的时间就搞出来一大公司。 谁能信? 谁敢信? 反正他郑爱国不大敢信。 “运气,运气而已。” 杨庆有嘿嘿乐道: “当初过来安顿好后,想着找你一起创业发财来着,结果没找到你,对了,你还没跟我说老太太是你什么人来着?” “是我二奶奶。” 郑爱国心不在焉道: “亲二奶奶,她是浙江人,出来的早所以不会普通话,我来港岛时就住的这儿,只不过没住几天,就跑去找我二叔了。” “对了,我大叔在港岛这边做贸易,主要跑南洋几个近便国家,等晚上他下班回来你就能见到他了,挺好一人,我在泰国起家的资金都是他给的。” “那不错啊!” 杨庆有接过郑爱国递来的烟,一屁股坐楼下客厅沙发上,没一点帮忙的意思。 等郑爱国把他带来的礼品全部搬到客厅角落放好,这才招手道: “快过来跟我说说你怎么就去泰国了?嫌港岛太乱吗?” “嗐!” 郑爱国一声苦笑,无奈把经历说了一遍,然后吐槽道: “港岛确实乱,老早我就想回来一趟的,但我大叔没让我回来,说什么正闹罢工呢!街上天天有炸弹爆炸,这不一直等消停了才过来的,说起来我都佩服你,你说说你,一穷二白初来乍到的,还能在港岛闯出这么大名声,肯定不容易?” “没什么不容易的。” 杨庆有笑道: “我这人你不知道嘛!跟你不一样,只要别惹到我,爱咋咋地,就算天塌了我都不带管的,就一句话,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这儿不是国内,好人就算了,不当一坏人,就是我对社会最大的善了。” “嘿!合着你来对了呗!” 郑爱国闻言哭笑不得,以他对杨庆有的了解,杨庆有确实能干的出来。 当坏人嘛! 只要不在国内,道德负担就不会太重,尤其是杨庆有这种人,本身就不是啥好人。 虽然因缘际会当了阵警察,但了解他的郑爱国怀疑,丫当警察只是为了能合法揍人而已。 虽然那会儿他还不认识杨庆有,但杨庆有的光辉事迹,他没少听李学习念叨。 在国内都如此了,出了国还了得? 想来更肆无忌惮。 郑爱国甚至都怀疑杨庆有现在的资产来路也没那么干净。 想到这,他不由的问道: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说你来港岛的经历呢!怎么就想着开工厂了?还做的这么大,是不是抢了哪个帮派大佬了?” 好兄弟。 这借口帮忙找的,不要太绝。 要不是怕郑爱国误会,他都恨不得抱着他啃一口。 “嘿嘿!” 杨庆有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也知道嘛!我在这一没亲戚二没朋友的,想发财可不得走点捷径嘛!再说了,他们钱也不是好路来的,我也不忌讳当个绿林好汉,这不正好西门庆遇上潘金莲,上辈子注定的孽缘。” “我艹。” 郑爱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 “不是,你确定没开玩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特么你特么竟然来真的?” “废话。” 杨庆有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不来真的来什么?总不能让哥们跟古惑仔似的,带着媳妇孩子在街头瞎混?好歹是受过接班人教育的大好青年,迷途知返难道喊难接受嘛?” “你特么这叫迷途知返?” 杨庆有表露出来的意思太劲爆,郑爱国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合着你丫前脚刚当过劫道的绿林好汉,后脚立马收起戾气假装好人,就算回头是岸、迷途知返了是? 这套说辞狗听了都得摇头,就别说他郑爱国了,射雕英雄传里的裘千仞都不敢苟同。 “然后呢?以后没在干那种勾当?” “放心,哥们现在是港岛正儿八经的上层人士,be员佐勋章持有者,怎么可能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你想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心慌的郑爱国闻言立马拍了拍胸口,替杨庆有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好哥们在港岛走上不归路。 虽说这儿荤素不忌,什么人都能混出头,但正道总归长远不是。 就像他得罪的那个什么哥,整天带着小弟在街上耀武扬威的,不过一年时间,就尘归尘土归土,去见了他心心念的关公。 可见混邪道肯定没好下场。 “对了,你媳妇孩子呢?她们都还好?等我媳妇回来,晚上咱们聚一起好好吃顿饭!” “挺好的,天天无忧无虑的,等下我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对了,我听你意思,还得回泰国?” “回啊!” 郑爱国回道: “出来后就一直在那边待着,家产都在那儿了,奋斗了一年多呢!人脉关系也都在那儿,加上那边经商环境确实比港岛好,没道理不回去。” “要我说你还是回来!” 杨庆有一把搂住他,劝说道: “那边的人脉关系能赶得上哥们我?咱俩多少年的关系,你们才认识几天?更何况商场无父子,信他们的话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转世。” “去去去,你比他们还不靠谱。” 郑爱国推开杨庆有嫌弃道: “还秦始皇转世,那你怎么不拉拢港岛底层人民造反呐!是当皇帝当腻了,还是说你手下几个大将军没跟着你一块转世投胎?” “滚蛋,我特么那是开玩笑。” 杨庆有没好气的锤了他一拳,努嘴道: “哥们也不说什么罩着你的话,更不可能把你招进公司养着,那样也忒对不起咱们的革命情义了,你看这样行不,你说个数,哥们借钱给你,等你发展好了慢慢还,这样咱们也都互相有个依靠,不像现在似的,我在港岛你在泰国,离着十万八千里呢!有点什么事儿也帮不上忙。” 第1322章 我错了 这是杨庆有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以郑爱国的脾气来说,甭管直接送钱,还是间接送钱,他都不会接受。 更何况,人家郑爱国目前也没露宿街头,连口饭都吃不上。 更恰当的说辞是,他目前应该算一中产阶级,有点小买卖,虽辛苦但肯定能保证家人一定的生活水平。 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如果他没更大的野望的话,压根不需要杨庆有的帮助。 再加上出于尊重的目的,杨庆有才想着借一笔钱给他。 只是单纯的借,然后生意上的事儿绝不插嘴多话,省的不知不觉影响哥们情义。 “港岛就暂时不回了。” 郑爱国讪笑道: “说来也惭愧,最开始知道杨志华就是庆丰老板时,你嫂子跟我还做美梦来着,想着庆丰那么大老板能联系我,肯定是因为跟家里长辈有比较熟,说不定就能关照关照我们小两口的生意,要是能把庆丰在泰国的经销权交给我们就更好了,没成想,杨志华竟然是你杨庆有。” “现在好了,就算你肯交给我,我也不能拿了,否则以后还怎么面对你,还怎么跟你做朋友。” “这事整的。” 杨庆有同样不好意思道: “当年我留纸条时,也没想着咱俩得一年后才能联系上不是,早知道我还不如写本名了,不过谁说不行了,交给别人也是交,为什么不能交给你?只要你能把销量做好,谁敢说闲话?” “不一样。” 郑爱国真诚道: “万一做不好呢?我跟你不一样,我就是一刚踏入生意场的新兵蛋子,可没那么大能耐负责一整个国家的市场,就算你放心,我都没信心,不信等你嫂子回来,你跟她提一嘴,她听她也慌。” “没那金刚钻就最好别揽那瓷器活,更何况是好哥们的买卖,干好了理所应当,干不好就完了,心里压力太大,不能干,坚决不能干,我倒挺赞同你最初的说法,钱可以借,但你的生意我坚决不掺和,起码我没那么大心理负担。” 说着说着,郑爱国脸上的笑轻松起来。 正如他话里说的那样。 借钱确实没心理负担,又不是不还。 但掺和生意就不一样了 ,做好做差都影响哥们情义,与其面对不确定的将来,不如别开这种头。 就像跟二爷爷家的两个叔叔打交道一样,他只是纯借钱,并不掺和他们的生意,只是偶尔借用他们贸易公司下的货船,运送一些货物而已。 这种情况在他看来,并不牵扯什么人情,是纯生意往来。 跟亲戚都这样,就更不用说杨庆有这个好哥们了。 小日子过得还凑合的郑爱国把底线划的贼高,就图一个不给别人添麻烦。 更何况他现在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已经欠了本家叔叔一笔启动资金了,不如再多欠点。 本钱多了,好早点扩大生意,早点还钱嘛! 这点倒跟杨庆有挺像。 “真心话?” “必须真心话。” 郑爱国点点头,一脸轻松道: “给我个年时间,我一定把生意做回港岛,到时候咱们哥俩再天天吹牛打屁,好好享受一下这资本主义社会的花花世界。” “行,你的人生你自己拿主意。” 杨庆有并不反对道: “只是遇到困难了,别忘了港岛还有个能给你两肋插刀的兄弟就成,就出来了咱们两个人,将来总会要回去的,总不能被那几个孙子笑话?” “说得对,再怎么着也不能让那几个孙子看笑话。” 郑爱国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国内那几个哥们惊掉下巴的模样了。 晚上,文华厅的包房内,两家人坐的整整齐齐。 相比于跟杨庆有不要太熟的郑爱国两口子,郑爱国港岛的大叔就拘谨多了。 一口一个杨生,不管杨庆有怎么客气,他姿态摆的一直都很低。 他可太知道如今庆丰在港岛的能量了。 不谈杨庆有挣不挣钱,也不谈庆丰食品的规模,单单杨庆有能跟几个华人探长和洋人议员谈笑风生,他就知道此人了不得。 要问他为什么这么清楚? 简单啊!某些酒会上远远的看见过。 对,只是看见过。 因为凭他一个小贸易公司的体量,压根没资格上前搭话。 不止是生意规模上的差距,还有身份上的鸿沟。 一个是什么头衔都没有的普通小生意人,另一个是资产碾压他的be,他心里不犯嘀咕都不行。 以至于在港岛最繁华酒店的这顿饭,杨庆有和郑爱国都吃的贼尴尬,说话都得揣着几分小心,生怕郑爱国本家叔叔多想。 完事回家的路上,杨庆有一个劲嘀咕,念叨再也不跟郑爱国亲戚们见面了。 不自在,忒不自在。 明明他是长辈,却非要在你面前卑躬屈膝的,让杨庆有极度不适应,仿佛又回到了五十年前,那感觉诶 不止杨庆有,就连郑爱国都无法接受。 要不是因为受过本家叔叔的恩惠,他当场就得翻脸,出言好好教育一下他们。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人平等,什么叫剥削,以及人民为什么要站起来。 可惜啊! 他们不懂。 “你看看你,操的那份闲心。” 听了杨庆有一路牢骚的苏颖,到家后劝解道: “管他们干什么?忘了你之前说的话了,在这儿,管好咱们自己得了,又不是谁谁谁爹妈,没那义务操闲心。” “嘿!你学的还挺快。” 杨庆有哭笑不得的看着苏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的话。 不对,是反驳他自己以前说的话。 主要是话说的太有道理,以至于他根本无从下手。 “这就叫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苏颖得意的笑了笑,继续卖弄道: “还有呐!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社交要有边界意识,明确与他人的边界,理解并非所有的建议都会被采纳,还有不理解但大为震撼时,一定要及时送上祝福,避免造成你要干涉别人选择的错误印象,哦对了,还有” “停停停。” 杨庆有一把捂住复读机一样的苏颖,及时认怂道: “我错了,我不该经常在你面前念叨那些歪理邪说,你看看,你都学坏了。” 第1323章 都牛 “多了。” 郑爱国把面前的支票推回去,惊恐道: “庆有,你这哪是借钱呐!你是在害我,五万美元,你特么真敢呐!” “别说没给我现金了,就算支票也不行,放银行里我都打哆嗦,回去我特么哪还有心思做生意啊!这么多钱放银行里,我特么不天天去监督我都不放心,生怕哪天银行给我吞喽!” “别特么坑我,太多了我害怕。” 杨庆有 他没想到五万美金能对郑爱国造成这么大震撼。 真不是他故作大方,又或者故意在郑爱国面前显摆,而是他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假如他没记错的话,六十年代末正是大美在东南亚疯狂爆兵建基地的时候。 尤其是泰国,作为大美的重要后勤补给国,经济发展不要太快。 如果郑爱国能搭上这股顺风车,以后的成就绝对低不了。 这才是他的初心。 “瞧你那胆子。” 杨庆有没好气道: “先不管银行会不会那么没节操,你当人家银行是什么?没见过钱的古惑仔?把心放肚子里,人家看不上这点钱,不是我故意显摆我有钱,而是人家真看不上。” 杨庆有把支票推过去,继续劝道: “你刚才都说了美国人财大气粗,即便只是个普通大兵,也出手慷慨,个个跟冤大头似的,这么好的机会,你忍心错过?” “错不过。” 郑爱国依旧把支票推回去,眨眼道: “我只是个贩子,做一些小贸易,不是去泰国盖大楼,真用不了这么多,再说了,我在那边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更没靠谱的关系,猛地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我怕招祸你懂!” 现在的郑爱国早已不是当年初到港岛时的郑爱国了。 被社会洗礼过的他变得更加稳重,也更加谨慎,不再大大咧咧无所畏惧。 即便他内心依旧这么想,但毕竟还有老婆孩子呢不是。 异国他乡有软肋,就不得不妥协,要不说社会是最好的老师呢! “傻呀你。” 杨庆有都无语了,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死脑筋的笨蛋。 “多存几家银行不就得了。” 杨庆有麻利收起五万的支票,然后掏出五张一万的拍桌子上,挑眉道: “五张支票,你分五家银行存,只要你别太高调,就没人知道你有多少钱,怎么样,哥们考虑周全不。” “额” 郑爱国无奈道: “是挺周全的,可我怕赔了还不起。” “还不起就慢慢还。” 杨庆有起身把支票塞进郑爱国口袋,拍着他肩膀道: “大不了还一辈子,哥们还能催你怎么着?放宽心,以你的聪明才智,只要别被钱冲昏了头,就肯定赔不了,再说了,即便你生意上用不了这么多钱,去买地盖楼也成呐!以目前的国际局势来说,未来基本不会有太大的战争了,社会环境稳定的情况下,买地买房肯定升值,听我的错不了。” “你唉” 郑爱国听了杨庆有的话后一声长叹,唏嘘道: “这就是咱俩得不一样,你有你的雄心壮志,我有我的小富即安,步子太大,我压根迈不动腿啊庆有。” 说罢,掏出支票抽出三张还给了杨庆有。 “听我的,两万就够了。” “我不像你,敢想敢干,自从出来没了家里的依靠后,我胆子就变小了,恨不得走一步看十步,生怕出一点点意外,现在我就挺满足的,挣不了大钱,但也不愁吃喝,太冒进我怕现在的生活都保不住,即便有你托底,我也不想让老婆孩子受太大的惊吓。” “得得得。” 杨庆有算看出来了,郑爱国虽然还是那个郑爱国,哥们情义虽在,但脑回路多了不少,更像个有担当的一家之主了。 “听你的,你说了算,我不强求你,反正我明年开春打算走一遍南亚各国,看看各分公司的运营情况,到时候提前给你打越洋电话,或者给你发电报,到时候咱哥们再叙,那时你再改主意也不晚。” “你看看,我就说!” 郑爱国闻言高兴道: “要不是有国内的情义在,现在的咱俩完全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视角高度、思维开拓程度完全不一样,就你刚才的那些话,要是听我的咱俩去大排档聊,非得让别人以为你神经病不可。” “去你丫的。” 杨庆有被气笑道: “我特么是想让你来厂里参观参观,顺道让管理层认认人,省的将来你打电话或者在泰国碰见你时,搞出啥误会,让我难办,走走走,不跟你啰嗦了,咱哥俩吃饭去,就去门口的大排档,不过你放心,这条街上的古惑仔都认识我,不可能发生你说的那种情况。” “行行行,你牛逼好!” “废话,起码在葵涌这一片,我确实挺牛逼的。” 与杨庆有和郑爱国不同的是,国内那帮朋友邻居们,已经尽量不再谈论他们。 即便偶尔会想起,也只会憋在心里感慨几句,从不主动提起。 尤其是此时的95号院。 自打冯勇搬进倒座房,阎解旷也被人收拾过后,95号院便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不对,还有许大茂。 68年的许大茂春风得意,倒不是他像剧中那样当上了副主任,而是进度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当上了后勤保障组,也叫生活福利组组长,离副主任只一步之遥。 奈何由于他名声太过响亮,那一步即便他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跨过去。 尽管如此,他在95号院也不再人憎狗嫌。 没办法,中后院全指着轧钢厂吃饭,恰好许大茂这个生活福利组组长管着各项福利工作,像食堂、住房、托儿所、医务室等等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得罪他的后果可想而知。 虽然他不能怎么滴你,但恶心你足够了。 当然了,他再威风,也依旧入不了傻柱的眼。 尤其正式成为傻柱的上级领导后,傻柱直接来了个大罢工,不是今儿肚子疼,就是明儿脑仁疼,反正没法正常上班。 第1323章 都牛 “多了。” 郑爱国把面前的支票推回去,惊恐道: “庆有,你这哪是借钱呐!你是在害我,五万美元,你特么真敢呐!” “别说没给我现金了,就算支票也不行,放银行里我都打哆嗦,回去我特么哪还有心思做生意啊!这么多钱放银行里,我特么不天天去监督我都不放心,生怕哪天银行给我吞喽!” “别特么坑我,太多了我害怕。” 杨庆有 他没想到五万美金能对郑爱国造成这么大震撼。 真不是他故作大方,又或者故意在郑爱国面前显摆,而是他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假如他没记错的话,六十年代末正是大美在东南亚疯狂爆兵建基地的时候。 尤其是泰国,作为大美的重要后勤补给国,经济发展不要太快。 如果郑爱国能搭上这股顺风车,以后的成就绝对低不了。 这才是他的初心。 “瞧你那胆子。” 杨庆有没好气道: “先不管银行会不会那么没节操,你当人家银行是什么?没见过钱的古惑仔?把心放肚子里,人家看不上这点钱,不是我故意显摆我有钱,而是人家真看不上。” 杨庆有把支票推过去,继续劝道: “你刚才都说了美国人财大气粗,即便只是个普通大兵,也出手慷慨,个个跟冤大头似的,这么好的机会,你忍心错过?” “错不过。” 郑爱国依旧把支票推回去,眨眼道: “我只是个贩子,做一些小贸易,不是去泰国盖大楼,真用不了这么多,再说了,我在那边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更没靠谱的关系,猛地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我怕招祸你懂!” 现在的郑爱国早已不是当年初到港岛时的郑爱国了。 被社会洗礼过的他变得更加稳重,也更加谨慎,不再大大咧咧无所畏惧。 即便他内心依旧这么想,但毕竟还有老婆孩子呢不是。 异国他乡有软肋,就不得不妥协,要不说社会是最好的老师呢! “傻呀你。” 杨庆有都无语了,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死脑筋的笨蛋。 “多存几家银行不就得了。” 杨庆有麻利收起五万的支票,然后掏出五张一万的拍桌子上,挑眉道: “五张支票,你分五家银行存,只要你别太高调,就没人知道你有多少钱,怎么样,哥们考虑周全不。” “额” 郑爱国无奈道: “是挺周全的,可我怕赔了还不起。” “还不起就慢慢还。” 杨庆有起身把支票塞进郑爱国口袋,拍着他肩膀道: “大不了还一辈子,哥们还能催你怎么着?放宽心,以你的聪明才智,只要别被钱冲昏了头,就肯定赔不了,再说了,即便你生意上用不了这么多钱,去买地盖楼也成呐!以目前的国际局势来说,未来基本不会有太大的战争了,社会环境稳定的情况下,买地买房肯定升值,听我的错不了。” “你唉” 郑爱国听了杨庆有的话后一声长叹,唏嘘道: “这就是咱俩得不一样,你有你的雄心壮志,我有我的小富即安,步子太大,我压根迈不动腿啊庆有。” 说罢,掏出支票抽出三张还给了杨庆有。 “听我的,两万就够了。” “我不像你,敢想敢干,自从出来没了家里的依靠后,我胆子就变小了,恨不得走一步看十步,生怕出一点点意外,现在我就挺满足的,挣不了大钱,但也不愁吃喝,太冒进我怕现在的生活都保不住,即便有你托底,我也不想让老婆孩子受太大的惊吓。” “得得得。” 杨庆有算看出来了,郑爱国虽然还是那个郑爱国,哥们情义虽在,但脑回路多了不少,更像个有担当的一家之主了。 “听你的,你说了算,我不强求你,反正我明年开春打算走一遍南亚各国,看看各分公司的运营情况,到时候提前给你打越洋电话,或者给你发电报,到时候咱哥们再叙,那时你再改主意也不晚。” “你看看,我就说!” 郑爱国闻言高兴道: “要不是有国内的情义在,现在的咱俩完全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视角高度、思维开拓程度完全不一样,就你刚才的那些话,要是听我的咱俩去大排档聊,非得让别人以为你神经病不可。” “去你丫的。” 杨庆有被气笑道: “我特么是想让你来厂里参观参观,顺道让管理层认认人,省的将来你打电话或者在泰国碰见你时,搞出啥误会,让我难办,走走走,不跟你啰嗦了,咱哥俩吃饭去,就去门口的大排档,不过你放心,这条街上的古惑仔都认识我,不可能发生你说的那种情况。” “行行行,你牛逼好!” “废话,起码在葵涌这一片,我确实挺牛逼的。” 与杨庆有和郑爱国不同的是,国内那帮朋友邻居们,已经尽量不再谈论他们。 即便偶尔会想起,也只会憋在心里感慨几句,从不主动提起。 尤其是此时的95号院。 自打冯勇搬进倒座房,阎解旷也被人收拾过后,95号院便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不对,还有许大茂。 68年的许大茂春风得意,倒不是他像剧中那样当上了副主任,而是进度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当上了后勤保障组,也叫生活福利组组长,离副主任只一步之遥。 奈何由于他名声太过响亮,那一步即便他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跨过去。 尽管如此,他在95号院也不再人憎狗嫌。 没办法,中后院全指着轧钢厂吃饭,恰好许大茂这个生活福利组组长管着各项福利工作,像食堂、住房、托儿所、医务室等等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得罪他的后果可想而知。 虽然他不能怎么滴你,但恶心你足够了。 当然了,他再威风,也依旧入不了傻柱的眼。 尤其正式成为傻柱的上级领导后,傻柱直接来了个大罢工,不是今儿肚子疼,就是明儿脑仁疼,反正没法正常上班。 第1324章 电视 傻柱一作妖,可把许大茂难为坏了。 按理说他是傻柱的上级领导,不说骑在傻柱脖上作威作福!没事恶心一下傻柱应该问题不大。 但偏偏他碰上的是傻柱。 丫直接来了招釜底抽薪,一下断了许大茂翻身的妄想。 以至于他这个生活福利组,在傻柱面前的地位还不如当年,那会儿惹不起还能躲得起,现在呢? 他能躲吗? 不仅躲不了,还得舔着脸上门求傻柱,求傻柱回厂做招待餐。 只要傻柱不回去抡大勺,他这个福利组组长就永远是个临时工,上头的主任副主任随时都有可能撤了他,让他滚回车间去炼钢车间抡大勺。 相信除了他自己,全厂几万职工没人会反对。 这就是许大茂面临的现实。 同时也让95号院的住户们看了不少笑话。 倒是老刘家在95号院一骑绝尘,全面碾压邻居们。 老三光福终于结婚了,尽管如他所愿换了个对象,但依旧走的是父母安排的路子。 只不过这次的姑娘勉强能入他眼,所以他也没太反对,顺从的听话结了婚。 当然了,婚肯定没白结,丫结婚后不到俩月,工作上就成功超过了二哥光天,以工代干当了干部。 自此,老刘家也成功晋升干部家庭,全家除了老刘同志,个个是干部。 同时意味着,起码在后院,刘海忠的威信和话语权头回超过易中海。 尽管易中海对此并不在意。 他现在的精力全在好大儿身上,以他的资历和在轧钢厂的地位,再加上好大儿的学习成绩,即便取消了高考,但想弄一上大学的指标不要太简单。 因此,在易中海心里,易平安将来毕业当干部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所以他不用羡慕刘海忠。 除此之外,95号院便再也没了别的大事。 即便此时的潮流上山下乡也没影响到95号院。 毕竟孩子们都没毕业呢不是。 即便棒梗这种混不吝,都在秦淮如的努力下成功上了高中,成了阎解旷的跟屁虫。 倒是老阎头,心里的忧愁比别人多一分,没办法,阎解旷毕业了,再不想法子,之前小二十年的投资就要打水漂。 在老阎家优良家教的促使下,老阎同志不得不一趟又一趟的出门找人,只奈何,这可是六八年,工作岗位的抢手程度何止翻了两三番。 以前五百块就能弄个凑合的工作。 现在,即便花上一千五,没关系的情况下也拿不到手。 反正难度成几何倍数上升。 在95号院邻居们的心里,阎解旷下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谁来了都没用,除非学校开恩,让阎解旷子承父业。 但老师这种岗位! 没这种说法 抛却95号院不谈,苏静睿一家的状况基本符合杨庆有的预料,不算太糟,也不算太好。 反正不会像以前那样继续坐办公室,全部被下放去了一线企业,看似是惩罚,其实是对他们的保护。 起码算是份正经工作,并且有工资可拿,想来等风波过后,再调回原单位也不算太难。 朱蕾一家人也差不多,都搬去了新建的军区大院。 倒是苏敏没受多大影响,只是被调去了一线岗位,工作强度大了点儿,上下班距离远了点儿,但工资什么的基本没受什么影响。 一切总得来说,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基本符合杨庆有的判断。 只是此时的他不知道而已。 “神经病!” 苏颖指着电视吐槽道: “全都是粤语,想看个电视都看不明白,你说港岛政府怎么想的?以前大家都说普通话不好吗?非要强行推粤语。” “这事!” 杨庆有挠了挠后脑勺,皱眉道: “只能说六七年闹的太厉害,他们害怕了,怕民众一直说普通话,跟内地离不了心,不方便他们的管理,你没发现嘛! 过去的一两年,一直在推广粤语,不管是广播还是电视,只不过现在水到渠成了,他们才开始强制。” “有病!” 躺在产房病床上的苏颖依旧不满道: “强制说粤语就好管理了?那他们怎么不强制说英文?英文岂不是更好管理?” “你看看你。” 杨庆有陪着小心道: “跟一电视较什么劲啊!他们推他们的,咱们说咱们的,你看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不也跟着咱们客人来嘛!” “咱们说什么话,他们院方就派说什么话的医生护士过来,生活还是那个样子,并不受影响。” “我是嫌弃这个嘛?” 苏颖神情不悦道: “我是怕咱们儿子将来丢了老本,学一口咿里哇里的粤语,到时候回了老家都没法跟亲戚说话聊天。” “想多了你。” 杨庆有笑道: “你看看小婉,有咱俩在,她口音不也没怎么变嘛!咱就用老法子,三语教学,从小培养,保证咱儿子跟闺女似的,全面发展,从小就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粤语和英文,保证他到了哪儿都不怕。” “净捡好听的说,跟你平日里管似的。” “管管管,我检讨,从明天开始,我痛改前非,一定把重心放他们姐弟的教育上。” 杨庆有此时可不敢得罪刚生完孩子没几天的苏颖。 此时的她就是老杨家的天,老杨家最大的功臣,不止杨庆有,就连调皮捣蛋的小婉同学,也得踮着脚走路,生怕刺激到了老母亲,然后挨顿叨叨。 也不怪苏颖不满意。 其实此时不满意的港岛民众多了去了。 只是没办法。 电视台和广播都掌握在大资本或者大企业家手里,他们说了不算。 再加上此时的娱乐活动匮乏,买电视跟国内八九十年代时差不多,在家里得当宝贝供着。 你买都买了,还能不看不成? 不服就忍着。 不就是粤语嘛! 多听。 多听上一年半载的,就听习惯了,即便不会说,也不耽搁看电视剧和综艺。 第1324章 电视 傻柱一作妖,可把许大茂难为坏了。 按理说他是傻柱的上级领导,不说骑在傻柱脖上作威作福!没事恶心一下傻柱应该问题不大。 但偏偏他碰上的是傻柱。 丫直接来了招釜底抽薪,一下断了许大茂翻身的妄想。 以至于他这个生活福利组,在傻柱面前的地位还不如当年,那会儿惹不起还能躲得起,现在呢? 他能躲吗? 不仅躲不了,还得舔着脸上门求傻柱,求傻柱回厂做招待餐。 只要傻柱不回去抡大勺,他这个福利组组长就永远是个临时工,上头的主任副主任随时都有可能撤了他,让他滚回车间去炼钢车间抡大勺。 相信除了他自己,全厂几万职工没人会反对。 这就是许大茂面临的现实。 同时也让95号院的住户们看了不少笑话。 倒是老刘家在95号院一骑绝尘,全面碾压邻居们。 老三光福终于结婚了,尽管如他所愿换了个对象,但依旧走的是父母安排的路子。 只不过这次的姑娘勉强能入他眼,所以他也没太反对,顺从的听话结了婚。 当然了,婚肯定没白结,丫结婚后不到俩月,工作上就成功超过了二哥光天,以工代干当了干部。 自此,老刘家也成功晋升干部家庭,全家除了老刘同志,个个是干部。 同时意味着,起码在后院,刘海忠的威信和话语权头回超过易中海。 尽管易中海对此并不在意。 他现在的精力全在好大儿身上,以他的资历和在轧钢厂的地位,再加上好大儿的学习成绩,即便取消了高考,但想弄一上大学的指标不要太简单。 因此,在易中海心里,易平安将来毕业当干部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所以他不用羡慕刘海忠。 除此之外,95号院便再也没了别的大事。 即便此时的潮流上山下乡也没影响到95号院。 毕竟孩子们都没毕业呢不是。 即便棒梗这种混不吝,都在秦淮如的努力下成功上了高中,成了阎解旷的跟屁虫。 倒是老阎头,心里的忧愁比别人多一分,没办法,阎解旷毕业了,再不想法子,之前小二十年的投资就要打水漂。 在老阎家优良家教的促使下,老阎同志不得不一趟又一趟的出门找人,只奈何,这可是六八年,工作岗位的抢手程度何止翻了两三番。 以前五百块就能弄个凑合的工作。 现在,即便花上一千五,没关系的情况下也拿不到手。 反正难度成几何倍数上升。 在95号院邻居们的心里,阎解旷下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谁来了都没用,除非学校开恩,让阎解旷子承父业。 但老师这种岗位! 没这种说法 抛却95号院不谈,苏静睿一家的状况基本符合杨庆有的预料,不算太糟,也不算太好。 反正不会像以前那样继续坐办公室,全部被下放去了一线企业,看似是惩罚,其实是对他们的保护。 起码算是份正经工作,并且有工资可拿,想来等风波过后,再调回原单位也不算太难。 朱蕾一家人也差不多,都搬去了新建的军区大院。 倒是苏敏没受多大影响,只是被调去了一线岗位,工作强度大了点儿,上下班距离远了点儿,但工资什么的基本没受什么影响。 一切总得来说,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基本符合杨庆有的判断。 只是此时的他不知道而已。 “神经病!” 苏颖指着电视吐槽道: “全都是粤语,想看个电视都看不明白,你说港岛政府怎么想的?以前大家都说普通话不好吗?非要强行推粤语。” “这事!” 杨庆有挠了挠后脑勺,皱眉道: “只能说六七年闹的太厉害,他们害怕了,怕民众一直说普通话,跟内地离不了心,不方便他们的管理,你没发现嘛! 过去的一两年,一直在推广粤语,不管是广播还是电视,只不过现在水到渠成了,他们才开始强制。” “有病!” 躺在产房病床上的苏颖依旧不满道: “强制说粤语就好管理了?那他们怎么不强制说英文?英文岂不是更好管理?” “你看看你。” 杨庆有陪着小心道: “跟一电视较什么劲啊!他们推他们的,咱们说咱们的,你看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不也跟着咱们客人来嘛!” “咱们说什么话,他们院方就派说什么话的医生护士过来,生活还是那个样子,并不受影响。” “我是嫌弃这个嘛?” 苏颖神情不悦道: “我是怕咱们儿子将来丢了老本,学一口咿里哇里的粤语,到时候回了老家都没法跟亲戚说话聊天。” “想多了你。” 杨庆有笑道: “你看看小婉,有咱俩在,她口音不也没怎么变嘛!咱就用老法子,三语教学,从小培养,保证咱儿子跟闺女似的,全面发展,从小就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粤语和英文,保证他到了哪儿都不怕。” “净捡好听的说,跟你平日里管似的。” “管管管,我检讨,从明天开始,我痛改前非,一定把重心放他们姐弟的教育上。” 杨庆有此时可不敢得罪刚生完孩子没几天的苏颖。 此时的她就是老杨家的天,老杨家最大的功臣,不止杨庆有,就连调皮捣蛋的小婉同学,也得踮着脚走路,生怕刺激到了老母亲,然后挨顿叨叨。 也不怪苏颖不满意。 其实此时不满意的港岛民众多了去了。 只是没办法。 电视台和广播都掌握在大资本或者大企业家手里,他们说了不算。 再加上此时的娱乐活动匮乏,买电视跟国内八九十年代时差不多,在家里得当宝贝供着。 你买都买了,还能不看不成? 不服就忍着。 不就是粤语嘛! 多听。 多听上一年半载的,就听习惯了,即便不会说,也不耽搁看电视剧和综艺。 第1325章 竞争者 在杨庆有看来,人就是这么容易被改变。 不过短短三四十年,原本占比超过一多半的移民们就忘了母语,甚至开始鄙夷使用母语的外来者。 即便原来他们才是大多数。 苏颖应该是有这种意识的,奈何她说了不算。 或者说,应该是她这种少数有忧患意识的人说了不算,只能听之任之,然后去逐渐习惯。 富太太的产后恢复总是那么无聊。 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操心,在付出昂贵的医疗费后,会有一个专门的医疗团队负责照顾她和孩子。 甚至还可以提供奶妈服务,假如苏颖想偷懒的话。 很多时候越闲,人就容易越乱想。 苏颖就是这种状态。 在国内生小婉时就没那闲工夫,得一边坐月子一边自己照顾孩子,即便有杨庆有帮忙都闲不下来。 要不说劳动使人快乐呢! 偶尔忙里偷闲,是真正的闲,脑袋放空的那种闲。 不像现在,在床上怎么躺怎么不得劲,不是嫌护工太碍眼,就是觉得他们照顾杨知照顾的不到位。 在医院住了不过两三天,就催着杨庆有回了家。 尽管回家依旧有人伺候,但总比像木偶似的,在医院被人摆弄强。 杨庆有自无不可。 他原本就不是那种在家特别强势的人。 即便为家人好,也会尊重家人的习惯爱好,争取不强求。 再加上新家马上就要装修好了,杨庆有正好希望苏颖回去赶快恢复一下精气神,然后去验收半山别墅的装修效果。 倒不是说杨庆有想偷懒,而是不管哪个年代,女性对于家的执念都特别大。 小到碗筷怎么摆放,大到窗帘家具选什么颜色,建筑装修要什么风格,都得她们说了算。 苏颖就很典型,在装修的过程中特别强势,在挨了几次怼后,杨庆有就醒悟了。 听话,必须得听话,毕竟人家在家里待的时间长,将来说不好活的还比他长久,自然人家的话语权大。 尽管在他看来,装修风格过于老旧,用料过于保守,设计上太过繁琐,便利舒适性上有点不达标,但相比于家庭和谐的重要程度,一切都不足为道。 爱咋装咋装,只要给他睡觉的那张床够舒服就行。 他要求不高。 对了,说到这要补充一点,杨知就是小婉弟弟的名字,杨庆有取的。 他希望儿子将来多知多解,能真正的了解这个世界,不要像个无知的富家少爷,盲目听从别人的意见,像个傻子似的被人摆布。 毕竟家产在这摆着呐! 惦记的有心人不要太多。 即便他这个一代目正值壮年,惦记者就一波波的往跟前凑,要不是杨庆有够狠,够冷血,早被暗地里看不见的那帮孙子给吞了。 比如现在。 他刚把苏颖送回家,就接到了蔡建杰的电话,然后急匆匆的赶去了公司。 “杨生,您看。” 马志刚指着桌上包装比庆丰更加艳丽的方便面说道: “这就是市面上刚出现的几种面,主要是公仔和顶好大,铺货量极大,他们主攻茶餐厅和大排档,价格定的比我们还低。” “公仔顶好大?” 杨庆有诧异的盯着眼前两种品牌的方便面,不明白创始人怎么想的,这名字取得,很抽象。 公仔竟然能和面联系到一起去,也是人才了。 “然后呢?” 杨庆有拆开包装,闻了闻面的香味,又拆开料包闻了闻,然后问道: “对我们的销量影响大吗?” “有一点!” 马志刚应道: “毕竟他们价格便宜,尽管口味上,面饼香气和劲道程度上不及我们,但挡不住有些小老板贪图便宜,依旧乐意进他们的货。” “正常!” 杨庆有无所谓道: “本地竞品的出现,足以证明港岛民众已经接受了饮食中有方便面的存在了,是好事,这种情况避免不了,只要能保证庆丰的市场占比不下滑就行,再说了,咱们也阻止不了不是,对了,你们找我不会只为了这点事?” “不不不,杨生。” 蔡建杰插嘴道: “我觉得事情比您想象中的严重,老马,你介绍一下那两个牌子的底细,杨生听听就明白了。” “是这么回事杨生。” 马志刚讪笑道: “刚才没来得及说,这是我派人收集到的信息,您看看。” 杨庆有接过资料,仔细翻了翻。 果然,来者不善,两家背后都有高人。 公仔的背后是日清,不止是投资人,就连面饼都是从海外日清工厂临时发来的货,港岛的工厂才刚盖好厂房,想顺利运营,至少还需要一两个月。 顶好大就更狠了,背后的资本是南洋地主们,他们眼红庆丰的扩张速度以及目前在资产价值,以及在粮食贸易上的话语权,想掺一脚搏一搏。 “豁来者是够不善的。” 杨庆有看完资料,坐下点了根烟看向蔡建杰。 “你是庆丰的总经理,你觉得该怎么办?” “是这样的杨生。” 蔡建杰认真道: “您来之前我们管理层讨论过,没别的太好的办法,只能压低利润,跟他们正面硬碰硬的抢市场,尤其是公仔面,面饼是海外进口,按照目前的售价本身就在赔钱,我判断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如果长时间看不到盈利的希望,背后的日清肯定会撤资。” “至于顶好大,也是同样的道理,拼价格,拼成本,他们背后的老板们也肯定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我们还掌握港岛小麦面粉定价的话语权,大不了豁出去,从原材料下手,逼他们撤资立场。” “不好不好。” 杨庆有闻言摇头道: “出的都是什么骚主意?还从原材料下手,那我成什么了?生意归生意,不能影响港岛民众的日常饮食,再说了,我们能控制多久?港岛的贸易这么发达,前脚传出我们高价收购小麦面粉的消息,后脚他们就敢大批量往港岛送,我们又能坚持多久?” “还有我们最宝贵的资产:庆丰,降价容易涨价难,即便把他们杀跑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港岛民众和那些小老板能接受庆丰继续涨价?” “花了接近两年的时间才把庆丰培养成方便面市场里的龙头老大,让港岛,乃至整个东亚都认同庆丰是个大品牌,食品行业里的大品牌,就因为杀一两个竞品,就把脸放地上踩?那也忒拿脸不当脸了,丢失的品牌价值太大,不划算,忒不划算。” 第1325章 竞争者 在杨庆有看来,人就是这么容易被改变。 不过短短三四十年,原本占比超过一多半的移民们就忘了母语,甚至开始鄙夷使用母语的外来者。 即便原来他们才是大多数。 苏颖应该是有这种意识的,奈何她说了不算。 或者说,应该是她这种少数有忧患意识的人说了不算,只能听之任之,然后去逐渐习惯。 富太太的产后恢复总是那么无聊。 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操心,在付出昂贵的医疗费后,会有一个专门的医疗团队负责照顾她和孩子。 甚至还可以提供奶妈服务,假如苏颖想偷懒的话。 很多时候越闲,人就容易越乱想。 苏颖就是这种状态。 在国内生小婉时就没那闲工夫,得一边坐月子一边自己照顾孩子,即便有杨庆有帮忙都闲不下来。 要不说劳动使人快乐呢! 偶尔忙里偷闲,是真正的闲,脑袋放空的那种闲。 不像现在,在床上怎么躺怎么不得劲,不是嫌护工太碍眼,就是觉得他们照顾杨知照顾的不到位。 在医院住了不过两三天,就催着杨庆有回了家。 尽管回家依旧有人伺候,但总比像木偶似的,在医院被人摆弄强。 杨庆有自无不可。 他原本就不是那种在家特别强势的人。 即便为家人好,也会尊重家人的习惯爱好,争取不强求。 再加上新家马上就要装修好了,杨庆有正好希望苏颖回去赶快恢复一下精气神,然后去验收半山别墅的装修效果。 倒不是说杨庆有想偷懒,而是不管哪个年代,女性对于家的执念都特别大。 小到碗筷怎么摆放,大到窗帘家具选什么颜色,建筑装修要什么风格,都得她们说了算。 苏颖就很典型,在装修的过程中特别强势,在挨了几次怼后,杨庆有就醒悟了。 听话,必须得听话,毕竟人家在家里待的时间长,将来说不好活的还比他长久,自然人家的话语权大。 尽管在他看来,装修风格过于老旧,用料过于保守,设计上太过繁琐,便利舒适性上有点不达标,但相比于家庭和谐的重要程度,一切都不足为道。 爱咋装咋装,只要给他睡觉的那张床够舒服就行。 他要求不高。 对了,说到这要补充一点,杨知就是小婉弟弟的名字,杨庆有取的。 他希望儿子将来多知多解,能真正的了解这个世界,不要像个无知的富家少爷,盲目听从别人的意见,像个傻子似的被人摆布。 毕竟家产在这摆着呐! 惦记的有心人不要太多。 即便他这个一代目正值壮年,惦记者就一波波的往跟前凑,要不是杨庆有够狠,够冷血,早被暗地里看不见的那帮孙子给吞了。 比如现在。 他刚把苏颖送回家,就接到了蔡建杰的电话,然后急匆匆的赶去了公司。 “杨生,您看。” 马志刚指着桌上包装比庆丰更加艳丽的方便面说道: “这就是市面上刚出现的几种面,主要是公仔和顶好大,铺货量极大,他们主攻茶餐厅和大排档,价格定的比我们还低。” “公仔顶好大?” 杨庆有诧异的盯着眼前两种品牌的方便面,不明白创始人怎么想的,这名字取得,很抽象。 公仔竟然能和面联系到一起去,也是人才了。 “然后呢?” 杨庆有拆开包装,闻了闻面的香味,又拆开料包闻了闻,然后问道: “对我们的销量影响大吗?” “有一点!” 马志刚应道: “毕竟他们价格便宜,尽管口味上,面饼香气和劲道程度上不及我们,但挡不住有些小老板贪图便宜,依旧乐意进他们的货。” “正常!” 杨庆有无所谓道: “本地竞品的出现,足以证明港岛民众已经接受了饮食中有方便面的存在了,是好事,这种情况避免不了,只要能保证庆丰的市场占比不下滑就行,再说了,咱们也阻止不了不是,对了,你们找我不会只为了这点事?” “不不不,杨生。” 蔡建杰插嘴道: “我觉得事情比您想象中的严重,老马,你介绍一下那两个牌子的底细,杨生听听就明白了。” “是这么回事杨生。” 马志刚讪笑道: “刚才没来得及说,这是我派人收集到的信息,您看看。” 杨庆有接过资料,仔细翻了翻。 果然,来者不善,两家背后都有高人。 公仔的背后是日清,不止是投资人,就连面饼都是从海外日清工厂临时发来的货,港岛的工厂才刚盖好厂房,想顺利运营,至少还需要一两个月。 顶好大就更狠了,背后的资本是南洋地主们,他们眼红庆丰的扩张速度以及目前在资产价值,以及在粮食贸易上的话语权,想掺一脚搏一搏。 “豁来者是够不善的。” 杨庆有看完资料,坐下点了根烟看向蔡建杰。 “你是庆丰的总经理,你觉得该怎么办?” “是这样的杨生。” 蔡建杰认真道: “您来之前我们管理层讨论过,没别的太好的办法,只能压低利润,跟他们正面硬碰硬的抢市场,尤其是公仔面,面饼是海外进口,按照目前的售价本身就在赔钱,我判断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如果长时间看不到盈利的希望,背后的日清肯定会撤资。” “至于顶好大,也是同样的道理,拼价格,拼成本,他们背后的老板们也肯定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我们还掌握港岛小麦面粉定价的话语权,大不了豁出去,从原材料下手,逼他们撤资立场。” “不好不好。” 杨庆有闻言摇头道: “出的都是什么骚主意?还从原材料下手,那我成什么了?生意归生意,不能影响港岛民众的日常饮食,再说了,我们能控制多久?港岛的贸易这么发达,前脚传出我们高价收购小麦面粉的消息,后脚他们就敢大批量往港岛送,我们又能坚持多久?” “还有我们最宝贵的资产:庆丰,降价容易涨价难,即便把他们杀跑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港岛民众和那些小老板能接受庆丰继续涨价?” “花了接近两年的时间才把庆丰培养成方便面市场里的龙头老大,让港岛,乃至整个东亚都认同庆丰是个大品牌,食品行业里的大品牌,就因为杀一两个竞品,就把脸放地上踩?那也忒拿脸不当脸了,丢失的品牌价值太大,不划算,忒不划算。” 第1326章 好之味 “是我失职,考虑的太狭隘了。” 蔡建杰闻言一脸的惭愧。 倒不是说他不明白品牌价值的重要程度,而是说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莽撞人,遇到问题了一时没转过思路来。 杨庆有平日里没少给他讲课,什么品牌价值,行业规划,商业模式,企业发展的策略方向。 还有什么硬实力软实力,整合能力,集团战略意图,供应链管理,企业资源规划,绩效指标 也不管蔡建杰明不明白,反正他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想一股脑的把后世听来的词汇全塞蔡建杰和马志刚脑子里,让他俩干中学,学中干,争取走在职业管理人的前列。 只奈何,俩人的领悟力有点低。 不止蔡建杰,就连一向精明的马志刚也半懂不懂,遇事只想着硬碰硬。 尽管杨庆有也认为硬碰硬是最快,最省事的解决办法。 但他俩的硬也忒粗糙了。 “杨生,也怪我。” 马志刚苦笑道: “光想着销量,忽略了您一直以来提出的品牌价值。” “行了,甭在我面前矫情了。” 杨庆有摆手道: “我不信你俩没想到,恐怕是没别的好法子?” “倒也不是没有。” 马志刚嘿嘿笑道: “主要是老蔡觉得我们庆丰现在是大集团,不能用一些下三滥的法子,传出去影响名声。” “吆,还有下三滥的法子呢!” 杨庆有感兴趣道: “说来听听。” “我是这么想的。” 马志刚小心陪笑道: “一是找市政事务署,让他们突击检查顶好大的生产工厂,从卫生健康方面着手,停他厂子,然后再找点记者给他们宣传宣传。” “二是麻烦您找几大探长,请他们找人用点手段,让顶好大工厂,公仔仓库里的工人没法安心上班,必要时可以狠一点,双管齐下,不信他们还能继续跟庆丰竞争。” “够狠够阴,我喜欢。” 杨庆有笑眯眯给他点了个赞,不过笑容并未持续太久,而是一闪而过,然后板着脸道: “幸亏你俩没这么干,否则我一人一个大嘴巴子,让你俩好好醒醒脑子,你俩现在是集团老总,是有钱人,不是古惑仔,都什么人呐!好不容易跳出泥坑了,还特么整天想着往回出溜,丢不丢人?” 此话一出,吓得马志刚瞬间打了个哆嗦,讪笑道: “您说的对,就是那么想想,肯定不能那么干。” “可不嘛!” 蔡建杰也同样陪笑道: “老马也是着急,这不是没那么干嘛杨生,您放心,不止现在,他以后也不会这么干。” “有这种觉悟就好。” 杨庆有压手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又摆手示意秘书滚蛋,别什么都听。 等房门被重新关上后,他这才开口道: “我承认,有时候下三滥的手段确实见效快,但你们位置不一样了,要放开视角,习惯站在商业的角度上,用商业的规则去解决问题,跟探长们同流合污,那是在与虎谋皮,是把庆丰往泥潭里拖。” “不过,老马有一点说对了,相比于庆丰,我不认为他们会很注重生产卫生,与市政事务署的沟通不急,但买通一些记者倒可以,咱不捏造故事,但可以曝光事实嘛!”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得到认可的马志刚顿时喜笑颜开,激动道: “杨生,等下我就找人去调查顶好大的工厂,和公仔的仓库,保证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不急,不急。” 杨庆有摆手道: “那些都是小道,即便用这种方法搞定了顶好大和公仔,然后呢?庆丰的利润在这摆着呐!只要是有心人,都能算明白庆丰的利润率,不可能不眼红,没了公仔,以后还会有母仔、小仔,到时我们怎么办?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犯错误上。” 说到这,杨庆有笑了笑,一脸的自信道: “今儿我在教你们一招,差异化竞争。” 蔡建杰和马志刚虽然一头雾水,眼里全是迷茫,不明白杨庆有什么意思,但依旧给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同时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这就叫与领导的相处之道。 杨庆有很满意他俩的态度,点点头继续道: “既然他们想竞争,那么咱们就给他们一个竞争的目标,老马你回头抓紧找人重新设计一款方便面的外包装,显眼醒目就行,不要太好看,主打一个廉价,名字名字就叫好之味。” “老蔡,你回头让工厂抽出一条生产线专门生产好之味,面饼要比庆丰的稍微次一点,酱包口味要更重,专打下沉市场,也就是茶餐厅和大排档,价格比顶好大和公仔低个一两分、两三分钱就行,不图赚多少钱,主打一个断以后竞争者入场的机会。” “哦对了,不止港岛,所有庆丰工厂要同时生产好之味,争取在所有庆丰食品能销到的地区,营销出庆丰和好之味打出狗脑子的画面,让那些心动的后来者掂量掂量,敢不敢再进入方便面市场。” “同时,庆丰的一切照旧,价格、口味都不变,但是,好之味一定不能主打零售市场,即便有供应商要货,价格也不能放的太低,别没把别人怎么滴,先把庆丰的利润干没喽!” 杨庆有的意思很简单。 不就是打价格战嘛! 老子打。 不过老子打之前要先套个马甲,不用庆丰的名义,用个新品牌跟竞争者们玩。 以后得庆丰食品两条腿走路,庆丰主打高端面食和饮料,而好之味走低端,靠量取胜,争取拿下所有的商家供应量。 这样双保险下,他不信还有人敢擅自入行。 “明白了。” 马志刚听完愣了愣,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 “杨生您这招高啊!走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嘿! 要不说马志刚聪明呢! 瞧这马屁拍的,浅显易懂,特别自然,一点不突兀。 蔡建杰就差点,只一脸佩服的看了眼杨庆有,然后又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生怕遗漏了刚才杨庆有的嘱托。 第1326章 好之味 “是我失职,考虑的太狭隘了。” 蔡建杰闻言一脸的惭愧。 倒不是说他不明白品牌价值的重要程度,而是说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莽撞人,遇到问题了一时没转过思路来。 杨庆有平日里没少给他讲课,什么品牌价值,行业规划,商业模式,企业发展的策略方向。 还有什么硬实力软实力,整合能力,集团战略意图,供应链管理,企业资源规划,绩效指标 也不管蔡建杰明不明白,反正他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想一股脑的把后世听来的词汇全塞蔡建杰和马志刚脑子里,让他俩干中学,学中干,争取走在职业管理人的前列。 只奈何,俩人的领悟力有点低。 不止蔡建杰,就连一向精明的马志刚也半懂不懂,遇事只想着硬碰硬。 尽管杨庆有也认为硬碰硬是最快,最省事的解决办法。 但他俩的硬也忒粗糙了。 “杨生,也怪我。” 马志刚苦笑道: “光想着销量,忽略了您一直以来提出的品牌价值。” “行了,甭在我面前矫情了。” 杨庆有摆手道: “我不信你俩没想到,恐怕是没别的好法子?” “倒也不是没有。” 马志刚嘿嘿笑道: “主要是老蔡觉得我们庆丰现在是大集团,不能用一些下三滥的法子,传出去影响名声。” “吆,还有下三滥的法子呢!” 杨庆有感兴趣道: “说来听听。” “我是这么想的。” 马志刚小心陪笑道: “一是找市政事务署,让他们突击检查顶好大的生产工厂,从卫生健康方面着手,停他厂子,然后再找点记者给他们宣传宣传。” “二是麻烦您找几大探长,请他们找人用点手段,让顶好大工厂,公仔仓库里的工人没法安心上班,必要时可以狠一点,双管齐下,不信他们还能继续跟庆丰竞争。” “够狠够阴,我喜欢。” 杨庆有笑眯眯给他点了个赞,不过笑容并未持续太久,而是一闪而过,然后板着脸道: “幸亏你俩没这么干,否则我一人一个大嘴巴子,让你俩好好醒醒脑子,你俩现在是集团老总,是有钱人,不是古惑仔,都什么人呐!好不容易跳出泥坑了,还特么整天想着往回出溜,丢不丢人?” 此话一出,吓得马志刚瞬间打了个哆嗦,讪笑道: “您说的对,就是那么想想,肯定不能那么干。” “可不嘛!” 蔡建杰也同样陪笑道: “老马也是着急,这不是没那么干嘛杨生,您放心,不止现在,他以后也不会这么干。” “有这种觉悟就好。” 杨庆有压手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又摆手示意秘书滚蛋,别什么都听。 等房门被重新关上后,他这才开口道: “我承认,有时候下三滥的手段确实见效快,但你们位置不一样了,要放开视角,习惯站在商业的角度上,用商业的规则去解决问题,跟探长们同流合污,那是在与虎谋皮,是把庆丰往泥潭里拖。” “不过,老马有一点说对了,相比于庆丰,我不认为他们会很注重生产卫生,与市政事务署的沟通不急,但买通一些记者倒可以,咱不捏造故事,但可以曝光事实嘛!”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得到认可的马志刚顿时喜笑颜开,激动道: “杨生,等下我就找人去调查顶好大的工厂,和公仔的仓库,保证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不急,不急。” 杨庆有摆手道: “那些都是小道,即便用这种方法搞定了顶好大和公仔,然后呢?庆丰的利润在这摆着呐!只要是有心人,都能算明白庆丰的利润率,不可能不眼红,没了公仔,以后还会有母仔、小仔,到时我们怎么办?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犯错误上。” 说到这,杨庆有笑了笑,一脸的自信道: “今儿我在教你们一招,差异化竞争。” 蔡建杰和马志刚虽然一头雾水,眼里全是迷茫,不明白杨庆有什么意思,但依旧给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同时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这就叫与领导的相处之道。 杨庆有很满意他俩的态度,点点头继续道: “既然他们想竞争,那么咱们就给他们一个竞争的目标,老马你回头抓紧找人重新设计一款方便面的外包装,显眼醒目就行,不要太好看,主打一个廉价,名字名字就叫好之味。” “老蔡,你回头让工厂抽出一条生产线专门生产好之味,面饼要比庆丰的稍微次一点,酱包口味要更重,专打下沉市场,也就是茶餐厅和大排档,价格比顶好大和公仔低个一两分、两三分钱就行,不图赚多少钱,主打一个断以后竞争者入场的机会。” “哦对了,不止港岛,所有庆丰工厂要同时生产好之味,争取在所有庆丰食品能销到的地区,营销出庆丰和好之味打出狗脑子的画面,让那些心动的后来者掂量掂量,敢不敢再进入方便面市场。” “同时,庆丰的一切照旧,价格、口味都不变,但是,好之味一定不能主打零售市场,即便有供应商要货,价格也不能放的太低,别没把别人怎么滴,先把庆丰的利润干没喽!” 杨庆有的意思很简单。 不就是打价格战嘛! 老子打。 不过老子打之前要先套个马甲,不用庆丰的名义,用个新品牌跟竞争者们玩。 以后得庆丰食品两条腿走路,庆丰主打高端面食和饮料,而好之味走低端,靠量取胜,争取拿下所有的商家供应量。 这样双保险下,他不信还有人敢擅自入行。 “明白了。” 马志刚听完愣了愣,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 “杨生您这招高啊!走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嘿! 要不说马志刚聪明呢! 瞧这马屁拍的,浅显易懂,特别自然,一点不突兀。 蔡建杰就差点,只一脸佩服的看了眼杨庆有,然后又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生怕遗漏了刚才杨庆有的嘱托。 第1327章 只是问问你 “行了,别拍我马屁了。” 杨庆有摆摆手,不耐烦道: “抓紧落实去!总之记住一点,好之味只主打商用市场,包装成本要尽量压缩,上市之前一定要做好价格调研,不能定高了,也不能定低了,一定要合情合理的为公司争取更大的利润。” “好的杨生。” 马志刚应道: “我会尽快拿出方案的。” “嗯,那就去!” 待马志刚走后,杨庆有看向默不作声的蔡建杰,问道: “你还有事?” “有一点。” 蔡建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摆到杨庆有面前。 “杨生,还是上回说的碱水面,我让人简单做了下调查,包括需要添加的设备和人工成本,以及销售价格和利润,您看一下。” “还惦记着呐!” 杨庆有很是意外的瞥了眼蔡建杰,然后开始翻看资料。 碱水面,就是新鲜面条,与北方干挂面相反的软挂面。 制作上没什么难度,相对来说利润也就没那么高。 纯粹的辛苦活。 这也是杨庆有不同意上马的主要原因。 他脑子里一大堆挣钱的主意都没时间落实,自然看不上碱水面的那点辛苦钱。 “嗯,资料很详细,利润虽低了点儿,但确实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 喘口气的工夫,杨庆有转而又提起了别的事儿。 “你先把采购的老梁叫过来,我刚想起了另一件事儿。” “好嘞,我这就去打电话。” 等蔡建杰打完电话回来后,杨庆有才说起刚才的不过。 “老蔡啊!不是我不想扩大庆丰的生意面,而是咱们不能太贪,鲜面条看着没什么风险,但涉及面太大了,你想没想过,港岛有多少人从事面条加工的生意?有多少类似的小加工厂?如果咱们上马后,会有多少人失业?” “就算不管他们有没有饭吃,先说质量,就港岛这破天气,你觉得没冰柜的情况下,鲜面条能放多久?假如某些小贩为了节省成本,面条馊了也舍不得扔,到时坏了咱们庆丰的口碑怎么办?民众可不管什么原因,他们只会认为你庆丰的产品有问题。” 杨庆有的意思很简单。 以目前的保鲜普及程度,鲜面条的生意不确定性太大,容易影响庆丰的口碑,颇有点捡芝麻丢西瓜的嫌疑,不值得庆丰投资。 即便这笔投资并不大。 “我我” 蔡建杰尴尬且结巴的解释着: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着以咱们贸易公司的采购体量,能进一步压缩成本,相比于外面的小作坊,咱们生产的话利润更高。” “杨生,是我考虑的不够全面了” “不,你的想法没错。” 杨庆有打断蔡建杰的话,轻笑道: “现在庆丰贸易的运转量确实能够支撑的起面条生意,这么做既可以继续增加庆丰贸易的体量,进一步扩大庆丰在粮食贸易中的话语权,还可以增加庆丰利润,不过倒也不用那么死板,为了多一点点利润,继续加大对生产上的投资,咱们完全可以换个思路” 杨庆有正说着话,就见办公室门被猛地一下推开,庆丰贸易的经理梁家伟满头大汗的跑进来。 “杨生,您找我?” “不急,不急,坐下慢慢说。” 待梁家伟坐下,杨庆有把蔡建杰准备的资料递给了他,说道: “看看,看完说一下你的想法。” 梁家伟一头雾水的先看了眼蔡建杰,才坐下仔细翻看资料。 越看脑子里的问号越多,不明白生产上的事让他来干什么? 难道要调整工作? 不能呀! 庆丰贸易在他的一手操持下,利润率和转运量都在肉眼可见的增长,尤其跟郭氏和正大的竞争中,一转之前的劣势,现在在港岛本土跟他们打的有来有回。 这种表现下,即便不表扬,也没必要调整工作? “杨生,我看完了,不过没明白您的意思,您是要让我去负责面条的生产?” 说罢,再次瞥了眼顶头上司蔡建杰,只不过这次眼里的幽怨更多了些。 老哥,你好歹是我的顶头上司,平日里关系处的不错,我对你也一向恭敬,没必要搞突然袭击? “不用瞎想。” 杨庆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无语道: “公司没打算上马鲜面条的生产,我就是问问你,看完后有什么感想没?” “没” 梁家伟嘴里的话刚冒了个头,剩下的字就被蔡建杰瞪了回去。 那眼神凌厉的,吓得他一激灵。 怎么着? 莫非杨生有别的意思? 那得好好想想了。 万一回答不认真,被老板误会态度有问题就麻烦了。 “那什么,我琢磨琢磨哈杨生,您稍等。” 俩人的小动作杨庆有自然瞧见了,不过他不以为意,并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靠在老板椅悠然的点了根烟,等着看梁家伟会说出什么来。 梁家伟急啊! 这是整的,一头雾水的跑过来,气刚喘匀就要急着动脑子。 他倒不是不想动,关键也得动的起来啊! 磨叽了几分钟,挨了蔡建杰一脚的催促后,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杨生,我是这么想的,港岛人喜欢吃面条,什么云吞面、牛腩面、车仔面、炒面了,都挺畅销的,当然了,我也喜欢吃,只不过鲜面条的生意利润太低,而且还太麻烦,光每天的配送,公司就要增加二三十辆小货车,投资大不说,回款还慢,那帮小贩们可没现钱买面的好习惯,确实不是个好生意。” “不过,咱们倒也不能轻易放弃这块的利润,我觉得咱们可以这样,只拿面粉的利润,主动送面粉到加工作坊,省的那些小业主们每次进货都得雇车拉,想来即便价格稍微高一点,他们也能接受,您说呢?” 第1327章 只是问问你 “行了,别拍我马屁了。” 杨庆有摆摆手,不耐烦道: “抓紧落实去!总之记住一点,好之味只主打商用市场,包装成本要尽量压缩,上市之前一定要做好价格调研,不能定高了,也不能定低了,一定要合情合理的为公司争取更大的利润。” “好的杨生。” 马志刚应道: “我会尽快拿出方案的。” “嗯,那就去!” 待马志刚走后,杨庆有看向默不作声的蔡建杰,问道: “你还有事?” “有一点。” 蔡建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摆到杨庆有面前。 “杨生,还是上回说的碱水面,我让人简单做了下调查,包括需要添加的设备和人工成本,以及销售价格和利润,您看一下。” “还惦记着呐!” 杨庆有很是意外的瞥了眼蔡建杰,然后开始翻看资料。 碱水面,就是新鲜面条,与北方干挂面相反的软挂面。 制作上没什么难度,相对来说利润也就没那么高。 纯粹的辛苦活。 这也是杨庆有不同意上马的主要原因。 他脑子里一大堆挣钱的主意都没时间落实,自然看不上碱水面的那点辛苦钱。 “嗯,资料很详细,利润虽低了点儿,但确实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 喘口气的工夫,杨庆有转而又提起了别的事儿。 “你先把采购的老梁叫过来,我刚想起了另一件事儿。” “好嘞,我这就去打电话。” 等蔡建杰打完电话回来后,杨庆有才说起刚才的不过。 “老蔡啊!不是我不想扩大庆丰的生意面,而是咱们不能太贪,鲜面条看着没什么风险,但涉及面太大了,你想没想过,港岛有多少人从事面条加工的生意?有多少类似的小加工厂?如果咱们上马后,会有多少人失业?” “就算不管他们有没有饭吃,先说质量,就港岛这破天气,你觉得没冰柜的情况下,鲜面条能放多久?假如某些小贩为了节省成本,面条馊了也舍不得扔,到时坏了咱们庆丰的口碑怎么办?民众可不管什么原因,他们只会认为你庆丰的产品有问题。” 杨庆有的意思很简单。 以目前的保鲜普及程度,鲜面条的生意不确定性太大,容易影响庆丰的口碑,颇有点捡芝麻丢西瓜的嫌疑,不值得庆丰投资。 即便这笔投资并不大。 “我我” 蔡建杰尴尬且结巴的解释着: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着以咱们贸易公司的采购体量,能进一步压缩成本,相比于外面的小作坊,咱们生产的话利润更高。” “杨生,是我考虑的不够全面了” “不,你的想法没错。” 杨庆有打断蔡建杰的话,轻笑道: “现在庆丰贸易的运转量确实能够支撑的起面条生意,这么做既可以继续增加庆丰贸易的体量,进一步扩大庆丰在粮食贸易中的话语权,还可以增加庆丰利润,不过倒也不用那么死板,为了多一点点利润,继续加大对生产上的投资,咱们完全可以换个思路” 杨庆有正说着话,就见办公室门被猛地一下推开,庆丰贸易的经理梁家伟满头大汗的跑进来。 “杨生,您找我?” “不急,不急,坐下慢慢说。” 待梁家伟坐下,杨庆有把蔡建杰准备的资料递给了他,说道: “看看,看完说一下你的想法。” 梁家伟一头雾水的先看了眼蔡建杰,才坐下仔细翻看资料。 越看脑子里的问号越多,不明白生产上的事让他来干什么? 难道要调整工作? 不能呀! 庆丰贸易在他的一手操持下,利润率和转运量都在肉眼可见的增长,尤其跟郭氏和正大的竞争中,一转之前的劣势,现在在港岛本土跟他们打的有来有回。 这种表现下,即便不表扬,也没必要调整工作? “杨生,我看完了,不过没明白您的意思,您是要让我去负责面条的生产?” 说罢,再次瞥了眼顶头上司蔡建杰,只不过这次眼里的幽怨更多了些。 老哥,你好歹是我的顶头上司,平日里关系处的不错,我对你也一向恭敬,没必要搞突然袭击? “不用瞎想。” 杨庆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无语道: “公司没打算上马鲜面条的生产,我就是问问你,看完后有什么感想没?” “没” 梁家伟嘴里的话刚冒了个头,剩下的字就被蔡建杰瞪了回去。 那眼神凌厉的,吓得他一激灵。 怎么着? 莫非杨生有别的意思? 那得好好想想了。 万一回答不认真,被老板误会态度有问题就麻烦了。 “那什么,我琢磨琢磨哈杨生,您稍等。” 俩人的小动作杨庆有自然瞧见了,不过他不以为意,并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靠在老板椅悠然的点了根烟,等着看梁家伟会说出什么来。 梁家伟急啊! 这是整的,一头雾水的跑过来,气刚喘匀就要急着动脑子。 他倒不是不想动,关键也得动的起来啊! 磨叽了几分钟,挨了蔡建杰一脚的催促后,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杨生,我是这么想的,港岛人喜欢吃面条,什么云吞面、牛腩面、车仔面、炒面了,都挺畅销的,当然了,我也喜欢吃,只不过鲜面条的生意利润太低,而且还太麻烦,光每天的配送,公司就要增加二三十辆小货车,投资大不说,回款还慢,那帮小贩们可没现钱买面的好习惯,确实不是个好生意。” “不过,咱们倒也不能轻易放弃这块的利润,我觉得咱们可以这样,只拿面粉的利润,主动送面粉到加工作坊,省的那些小业主们每次进货都得雇车拉,想来即便价格稍微高一点,他们也能接受,您说呢?” 第1328章 只赢不输 “不错,不错。” 杨庆有笑着鼓了鼓掌。 “想的很全面,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只是单纯的送个面粉,烦心事儿就少多了,而且也不用庆丰再投建新车间,并且以目前的运力就可以满足庆丰贸易送货上门的需求。” “老蔡啊!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 蔡建杰及时表态道: “还是杨生您考虑的全面,既减少了投资,还能给公司增加盈利点。” 这话说的一点没毛病。 只不过,他蔡建杰真的没想到这点吗? 杨庆有不信。 他蔡建杰能管理好一千多人的庆丰,就不可能是个笨蛋。 尤其是在扩张这方面,向来干的都是查缺补漏的工作。 每次都是杨庆有指明大方向,他负责具体落实,至于怎么落实,他从来不会等杨庆有催促,或者把问题抛还给杨庆有,而是每次都把工作做在了前面。 以至于即便马志刚居功甚伟,也不敢在他蔡建杰面前炸刺。 想来这次的他是觉得庆丰贸易只是单纯的当庆丰集团的采购,只负责买,对于庆丰贸易的规模来说,有点浪费了。 与其让他们闲着,不如让他们同样走出去,主动寻求卖,给庆丰增加赢利点来的更好。 这才有了一出生产鲜面条的建议。 想到这,杨庆有摇了摇头,并未点明。 “行了,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去落实!反正这块你熟。” 杨庆有摆摆手,示意两人麻利滚蛋。 相比于杨庆有本身的麻烦来说,庆丰的麻烦只是小事,稳重的蔡建杰和机灵的马志刚就足以应对。 而针对他杨庆有本身的麻烦,处理起来就难多了。 当然,并不是说他应对起来难,而是后续收尾难。 很多时候,身份的太过显眼,逼的他不得不低调行事,不敢太过放肆,尤其是针对个人绑架方面。 比如六九年八月份的一次大圈仔袭击就是如此。 不对,较真来说,应该是绑架。 针对港岛富豪的绑架。 也怪杨庆有,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不像其他富豪似的,走到哪都一堆保镖跟着。 以至于每次港岛有人想走捷径了,都会先盯上他。 “我说老弟啊!” 马渡看着赌场酒店房间内昏迷的劫匪苦恼道: “你就不能跟我似的,多带上几个人?你说说你,现在是在濠江,不是港岛,你让我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 杨庆有没好气道: “我是跟你马爵士来的,难道安保还要我自己亲自来不成?说不定人还是冲着老哥你来的呢!反正我不管,你得把人处理了。” “奔着我来的?” 马渡仿佛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差点把肺笑出来,一通哈哈大笑过后,红着脸道: “他们图我什么?图我在英国的爵位,还是图港岛政府会给我交赎金?” “别开玩笑了你,我在港岛既没有大量的房产,也没有什么实体公司,他们上哪知道我去?用你的话来说,别想把屎盆子扣我脑袋上,就是奔你来的。” “要不你听一下我的建议,找家安保公司,配几个保镖!否则哥哥我以后都不敢跟你出来玩了,太特么吓人了。” “去去去。” 杨庆有推开紧挨着的马渡,皱眉道: “就你那几个跟班也配叫保镖?” 话刚出口,就有几道凌厉的目光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没好气的回瞪过去,冷声道: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要不较量较量啊?” “哼!” 马渡的保镖头子闻言冷哼一声,目光看向别处。 较量? 别闹了,那特么是挨揍。 以前他们几个确实不拿这位杨生当回事,想着有钱人瞎胡闹,陪他玩玩就是了,大不了下手轻点,别伤着他,否则不好交代。 只不过,最后下手轻点的并不是他们。 经过那次较量后,哥几个躺医院里缓了好几天,不仅丢了面子,还害得马渡好几天没敢出门浪。 从那以后,哥几个在杨庆有面前再也没敢嚣张过,不对,是硬气过。 听到嘲讽,往往当做狗屁,大不了瞪一眼,再过分的举动就不敢了,生怕挨揍。 “你你们几个” 马渡狠狠瞥了眼自己不争气的保镖,大手一挥,冷脸道: “吃饱撑得啊站那么老实?去叫赌场负责人过来啊!难道要我亲自去请?没点眼力见。” “你看看,我就说请保镖没用!” 杨庆有闻言嘿嘿笑道: “要不老哥你也把他们辞了算了,一个个怂的很,我想教他们几招都找不着机会,忒气人。” “你更气人。” 马渡同样冷脸看向杨庆有,脸红脖子粗道: “你那叫教几招啊?足足躺了四天,害得我四天都不敢出门玩,那么厉害你怎么不去打黑拳?” “我?” 杨庆有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惊愕道: “葵涌的大富豪,庆丰的老板,去打黑拳?亏你想的出来,有那工夫我去公司盯着生意好不好?” “呸。” 马渡反怼道: “没功夫打黑拳,有功夫教训绑匪是?” “能一样嘛!” 杨庆有冤枉道: “一个是我主动,一个是我被动,你当我想啊!还不是他们不打招呼就闯进来吓着我了,要不然我也不会下狠手不是。” 俩人正扯淡呢!就见房门被推开,一高高胖胖的大肥脸走了进来,边走边拱手。 “不好意思,杨生、马生,是我猪嘴洪招待不周,惊着二位了,我保证给二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得要个满意的交代。” 杨庆有拱手虚晃过后黑脸道: “洪哥,我没少照顾你们14k的生意,也没得罪你?你就这么对待我?” 不怪杨庆有摆谱。 而是他初次被邓生带来濠江时,在14k的地盘上小试过身手,仅仅一个小时,只赢不输,不管猪嘴洪用什么手段,赌桌上愣是没占到杨庆有一丝便宜。 仅一个小时,赌场就损失一千万。 要不是邓生说和,当场就得干起来。 一个输不起,一个赢了想全带走。 邓生好说歹说,才勉强让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和解。 第1328章 只赢不输 “不错,不错。” 杨庆有笑着鼓了鼓掌。 “想的很全面,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只是单纯的送个面粉,烦心事儿就少多了,而且也不用庆丰再投建新车间,并且以目前的运力就可以满足庆丰贸易送货上门的需求。” “老蔡啊!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 蔡建杰及时表态道: “还是杨生您考虑的全面,既减少了投资,还能给公司增加盈利点。” 这话说的一点没毛病。 只不过,他蔡建杰真的没想到这点吗? 杨庆有不信。 他蔡建杰能管理好一千多人的庆丰,就不可能是个笨蛋。 尤其是在扩张这方面,向来干的都是查缺补漏的工作。 每次都是杨庆有指明大方向,他负责具体落实,至于怎么落实,他从来不会等杨庆有催促,或者把问题抛还给杨庆有,而是每次都把工作做在了前面。 以至于即便马志刚居功甚伟,也不敢在他蔡建杰面前炸刺。 想来这次的他是觉得庆丰贸易只是单纯的当庆丰集团的采购,只负责买,对于庆丰贸易的规模来说,有点浪费了。 与其让他们闲着,不如让他们同样走出去,主动寻求卖,给庆丰增加赢利点来的更好。 这才有了一出生产鲜面条的建议。 想到这,杨庆有摇了摇头,并未点明。 “行了,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去落实!反正这块你熟。” 杨庆有摆摆手,示意两人麻利滚蛋。 相比于杨庆有本身的麻烦来说,庆丰的麻烦只是小事,稳重的蔡建杰和机灵的马志刚就足以应对。 而针对他杨庆有本身的麻烦,处理起来就难多了。 当然,并不是说他应对起来难,而是后续收尾难。 很多时候,身份的太过显眼,逼的他不得不低调行事,不敢太过放肆,尤其是针对个人绑架方面。 比如六九年八月份的一次大圈仔袭击就是如此。 不对,较真来说,应该是绑架。 针对港岛富豪的绑架。 也怪杨庆有,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不像其他富豪似的,走到哪都一堆保镖跟着。 以至于每次港岛有人想走捷径了,都会先盯上他。 “我说老弟啊!” 马渡看着赌场酒店房间内昏迷的劫匪苦恼道: “你就不能跟我似的,多带上几个人?你说说你,现在是在濠江,不是港岛,你让我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 杨庆有没好气道: “我是跟你马爵士来的,难道安保还要我自己亲自来不成?说不定人还是冲着老哥你来的呢!反正我不管,你得把人处理了。” “奔着我来的?” 马渡仿佛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差点把肺笑出来,一通哈哈大笑过后,红着脸道: “他们图我什么?图我在英国的爵位,还是图港岛政府会给我交赎金?” “别开玩笑了你,我在港岛既没有大量的房产,也没有什么实体公司,他们上哪知道我去?用你的话来说,别想把屎盆子扣我脑袋上,就是奔你来的。” “要不你听一下我的建议,找家安保公司,配几个保镖!否则哥哥我以后都不敢跟你出来玩了,太特么吓人了。” “去去去。” 杨庆有推开紧挨着的马渡,皱眉道: “就你那几个跟班也配叫保镖?” 话刚出口,就有几道凌厉的目光看向杨庆有。 杨庆有没好气的回瞪过去,冷声道: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要不较量较量啊?” “哼!” 马渡的保镖头子闻言冷哼一声,目光看向别处。 较量? 别闹了,那特么是挨揍。 以前他们几个确实不拿这位杨生当回事,想着有钱人瞎胡闹,陪他玩玩就是了,大不了下手轻点,别伤着他,否则不好交代。 只不过,最后下手轻点的并不是他们。 经过那次较量后,哥几个躺医院里缓了好几天,不仅丢了面子,还害得马渡好几天没敢出门浪。 从那以后,哥几个在杨庆有面前再也没敢嚣张过,不对,是硬气过。 听到嘲讽,往往当做狗屁,大不了瞪一眼,再过分的举动就不敢了,生怕挨揍。 “你你们几个” 马渡狠狠瞥了眼自己不争气的保镖,大手一挥,冷脸道: “吃饱撑得啊站那么老实?去叫赌场负责人过来啊!难道要我亲自去请?没点眼力见。” “你看看,我就说请保镖没用!” 杨庆有闻言嘿嘿笑道: “要不老哥你也把他们辞了算了,一个个怂的很,我想教他们几招都找不着机会,忒气人。” “你更气人。” 马渡同样冷脸看向杨庆有,脸红脖子粗道: “你那叫教几招啊?足足躺了四天,害得我四天都不敢出门玩,那么厉害你怎么不去打黑拳?” “我?” 杨庆有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惊愕道: “葵涌的大富豪,庆丰的老板,去打黑拳?亏你想的出来,有那工夫我去公司盯着生意好不好?” “呸。” 马渡反怼道: “没功夫打黑拳,有功夫教训绑匪是?” “能一样嘛!” 杨庆有冤枉道: “一个是我主动,一个是我被动,你当我想啊!还不是他们不打招呼就闯进来吓着我了,要不然我也不会下狠手不是。” 俩人正扯淡呢!就见房门被推开,一高高胖胖的大肥脸走了进来,边走边拱手。 “不好意思,杨生、马生,是我猪嘴洪招待不周,惊着二位了,我保证给二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得要个满意的交代。” 杨庆有拱手虚晃过后黑脸道: “洪哥,我没少照顾你们14k的生意,也没得罪你?你就这么对待我?” 不怪杨庆有摆谱。 而是他初次被邓生带来濠江时,在14k的地盘上小试过身手,仅仅一个小时,只赢不输,不管猪嘴洪用什么手段,赌桌上愣是没占到杨庆有一丝便宜。 仅一个小时,赌场就损失一千万。 要不是邓生说和,当场就得干起来。 一个输不起,一个赢了想全带走。 邓生好说歹说,才勉强让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和解。 第1329章 说不得 即便如此,双方也都跟被人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自那以后,只要是见了面,俩人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相看生厌。 更扯淡的是,在邓生的调解下,杨庆有和濠江赌场达成了一项协议。 每次来濠江,不管是他请别人,还是别人请他,只要进了赌场门,他杨庆有只能兑换一万的筹码,不管是进场还是离场,多一分都不行。 也就是说,他杨庆有每次来玩,即便利益最大化,借筹码下注,也顶多赢一万。 这一万,同样算是赌场交给他杨庆有的保护费,希望他别来砸场子。 只不过杨庆有看不上这点钱,从来没用过这项特权。 每次进门都是明目张胆的直接问赌场要筹码,玩完之后再把筹码丢给赌场,两手空空来,两手空空走,只为打发时间,也为恶心赌场。 当然了,猪嘴洪确实被恶心到了。 作为14k在濠江的龙头之一,他猪嘴洪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丢过这种脸? 要不是濠江背后的大佬们给他定了规矩,不准动港岛来的富豪,再加上忌惮跟杨庆有交好的几大探长,他说什么也得给姓杨的上上嘴脸,让他知道濠江这一亩三分地谁做主。 奈何形势不由人。 “杨生这是什么话?” 猪嘴洪憋住翻脸的冲动,阴阳怪气道: “我们14k可不是什么贱皮子,舔着脸去当某些人的私人保镖,遇到这种事儿,杨生不应该打电话报警,或者让酒店报警吗?” 说罢,猪嘴洪双手插兜盯着地上昏迷的劫匪啧啧有声。 “啧啧,下手够狠的啊杨生,你做生意可惜了,应该来我们14k当红棍,一个月,不,一周,一周之内,我保你扬名港岛黑白两道。” 杨庆有也不是吃素的,闻言皱了皱眉,当即反怼道: “没想到14k这么有钱,连我这种暴发户也请得起,不知道洪哥打算出多少啊?只要价钱合适,也不是不行,要是洪哥拿捏不准的话,要不要挑个日子,您亲自试试我的身手啊?” 话音刚落,马渡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别挑日子呀!我看过黄历,今儿就挺好,宜出行,宜动土。” 宜动土? 几个意思? 杨庆有和猪嘴洪闻言都愣了愣,愣是没跟上马渡这个洋人的思路。 直到瞧见马渡站门口的保镖捂着嘴偷笑,杨庆有才忽然反应过来,妈的,这黄发蓝眼的白皮猪也特么学坏了。 “你丫够损的呀老马,还宜动土,输了的直接现场挖坑埋了是?” 听到杨庆有的话,猪嘴洪才明白宜动土的意思,当即脸红脖子粗的瞪向马渡,气急败坏道: “行,你们真行,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敢开我猪嘴洪的玩笑,不想活着离开濠江是?那好,我今儿成全你们,说,你们想怎么死?” 说罢,猪嘴洪啐了一口浓痰,拔腿就要往外走。 一副回去摇人的架势。 一般人在这儿,说不定真被唬住了,但杨庆有不行啊! 他太知道这帮古惑仔的成色了。 “差不多得了。” 杨庆有一把搂住猪嘴洪肩膀,看似安慰实则嘲讽道: “要我的命也就罢了,大不了咱们真刀实枪的干一场,要老马的命,你就有点吹牛逼了,人家是大英皇室的爵士,贵族懂吗,别说你了,就算你们老大来了也不敢吹这种牛逼,老洪啊老洪,都坐镇一方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呢?” “你姓杨的,别以为我真怕了你。” “得得得,我怕你总行?” 杨庆有吊儿郎当道: “跟什么过不去都别跟钱过不去,老洪啊!你白在港岛濠江两地混了这么久,到现在还不明白两地的规矩吗?这个” 说到这,杨庆有做了个捻手点钞票的动作。 “甭管在哪儿,就算进了港督府,有钱有资产你腰杆就能挺三分,就是英雄,没钱就是孙子,路边狗都能对你吠两声,所以啊!一个正经的老大,有城府的老大,不应该对钱之外的任何事情动气,就像现在的你,落了下乘了。” “我艹。” 这点道理猪嘴洪能不明白? 不明白早特么死在当红棍的路上了,还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不过明白归明白,只是他这种靠拳头爬上来的人,心头的那股气不允许他低头而已。 更不需要杨庆有这种小年轻来教训他。 “你特么一毛刚长出来的僆仔也有资格教训我?我特么今儿不弄” 只是! 他没明白一个道理,跟杨庆有打嘴炮时,距离不能过近,否则,容易哑炮。 这不,狠话刚放到一半,嘴就被杨庆有捂住了。 “说不得,说不得啊洪哥。” 杨庆有焦急道: “说出来做不到就丢大脸了,到时候你怎么面对你那帮兄弟?” 说罢,丫还冲着门外猪嘴洪的小弟摆了摆手,喊道: “都特么滚蛋,看老大出洋相挺好玩是?要不要进来替老大出口气啊?不敢就麻利滚,等着挨大嘴巴啊?” 爆喝过后,猪嘴洪的几个跟班悄摸瞥了眼猪嘴洪,见老大没表态,边立马一哄而散,瞬间消失在了猪嘴洪的眼帘里。 猪嘴洪 妈的,一个个眼瞎啊,没看见老子嘴被捂着呢吗? 能特么说话,还轮到姓杨的发话? 该死的僆仔,回去饶不了你们。 “撒开,呸呸呸!” 好不容易掰开杨庆有的手后,猪嘴洪连着吐了好几口,又拿衣角使劲擦了擦嘴,这才缓过劲儿。 “姓杨的,你特么牛逼,说!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还想炸刺的猪嘴洪在被杨庆有捂住嘴后,才猛地想起一则谣言,说姓杨的身手极好,是北方某拳术世家的传人,一身功夫,等闲十来个人近不了身,是港岛唯一有底气不请保镖的富豪。 更关键的是,姓杨的没吹牛逼,在港岛时,愣是一人摆平过好几拨劫匪,在港岛黑道一时风头无两。 第1329章 说不得 即便如此,双方也都跟被人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自那以后,只要是见了面,俩人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相看生厌。 更扯淡的是,在邓生的调解下,杨庆有和濠江赌场达成了一项协议。 每次来濠江,不管是他请别人,还是别人请他,只要进了赌场门,他杨庆有只能兑换一万的筹码,不管是进场还是离场,多一分都不行。 也就是说,他杨庆有每次来玩,即便利益最大化,借筹码下注,也顶多赢一万。 这一万,同样算是赌场交给他杨庆有的保护费,希望他别来砸场子。 只不过杨庆有看不上这点钱,从来没用过这项特权。 每次进门都是明目张胆的直接问赌场要筹码,玩完之后再把筹码丢给赌场,两手空空来,两手空空走,只为打发时间,也为恶心赌场。 当然了,猪嘴洪确实被恶心到了。 作为14k在濠江的龙头之一,他猪嘴洪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丢过这种脸? 要不是濠江背后的大佬们给他定了规矩,不准动港岛来的富豪,再加上忌惮跟杨庆有交好的几大探长,他说什么也得给姓杨的上上嘴脸,让他知道濠江这一亩三分地谁做主。 奈何形势不由人。 “杨生这是什么话?” 猪嘴洪憋住翻脸的冲动,阴阳怪气道: “我们14k可不是什么贱皮子,舔着脸去当某些人的私人保镖,遇到这种事儿,杨生不应该打电话报警,或者让酒店报警吗?” 说罢,猪嘴洪双手插兜盯着地上昏迷的劫匪啧啧有声。 “啧啧,下手够狠的啊杨生,你做生意可惜了,应该来我们14k当红棍,一个月,不,一周,一周之内,我保你扬名港岛黑白两道。” 杨庆有也不是吃素的,闻言皱了皱眉,当即反怼道: “没想到14k这么有钱,连我这种暴发户也请得起,不知道洪哥打算出多少啊?只要价钱合适,也不是不行,要是洪哥拿捏不准的话,要不要挑个日子,您亲自试试我的身手啊?” 话音刚落,马渡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别挑日子呀!我看过黄历,今儿就挺好,宜出行,宜动土。” 宜动土? 几个意思? 杨庆有和猪嘴洪闻言都愣了愣,愣是没跟上马渡这个洋人的思路。 直到瞧见马渡站门口的保镖捂着嘴偷笑,杨庆有才忽然反应过来,妈的,这黄发蓝眼的白皮猪也特么学坏了。 “你丫够损的呀老马,还宜动土,输了的直接现场挖坑埋了是?” 听到杨庆有的话,猪嘴洪才明白宜动土的意思,当即脸红脖子粗的瞪向马渡,气急败坏道: “行,你们真行,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敢开我猪嘴洪的玩笑,不想活着离开濠江是?那好,我今儿成全你们,说,你们想怎么死?” 说罢,猪嘴洪啐了一口浓痰,拔腿就要往外走。 一副回去摇人的架势。 一般人在这儿,说不定真被唬住了,但杨庆有不行啊! 他太知道这帮古惑仔的成色了。 “差不多得了。” 杨庆有一把搂住猪嘴洪肩膀,看似安慰实则嘲讽道: “要我的命也就罢了,大不了咱们真刀实枪的干一场,要老马的命,你就有点吹牛逼了,人家是大英皇室的爵士,贵族懂吗,别说你了,就算你们老大来了也不敢吹这种牛逼,老洪啊老洪,都坐镇一方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呢?” “你姓杨的,别以为我真怕了你。” “得得得,我怕你总行?” 杨庆有吊儿郎当道: “跟什么过不去都别跟钱过不去,老洪啊!你白在港岛濠江两地混了这么久,到现在还不明白两地的规矩吗?这个” 说到这,杨庆有做了个捻手点钞票的动作。 “甭管在哪儿,就算进了港督府,有钱有资产你腰杆就能挺三分,就是英雄,没钱就是孙子,路边狗都能对你吠两声,所以啊!一个正经的老大,有城府的老大,不应该对钱之外的任何事情动气,就像现在的你,落了下乘了。” “我艹。” 这点道理猪嘴洪能不明白? 不明白早特么死在当红棍的路上了,还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不过明白归明白,只是他这种靠拳头爬上来的人,心头的那股气不允许他低头而已。 更不需要杨庆有这种小年轻来教训他。 “你特么一毛刚长出来的僆仔也有资格教训我?我特么今儿不弄” 只是! 他没明白一个道理,跟杨庆有打嘴炮时,距离不能过近,否则,容易哑炮。 这不,狠话刚放到一半,嘴就被杨庆有捂住了。 “说不得,说不得啊洪哥。” 杨庆有焦急道: “说出来做不到就丢大脸了,到时候你怎么面对你那帮兄弟?” 说罢,丫还冲着门外猪嘴洪的小弟摆了摆手,喊道: “都特么滚蛋,看老大出洋相挺好玩是?要不要进来替老大出口气啊?不敢就麻利滚,等着挨大嘴巴啊?” 爆喝过后,猪嘴洪的几个跟班悄摸瞥了眼猪嘴洪,见老大没表态,边立马一哄而散,瞬间消失在了猪嘴洪的眼帘里。 猪嘴洪 妈的,一个个眼瞎啊,没看见老子嘴被捂着呢吗? 能特么说话,还轮到姓杨的发话? 该死的僆仔,回去饶不了你们。 “撒开,呸呸呸!” 好不容易掰开杨庆有的手后,猪嘴洪连着吐了好几口,又拿衣角使劲擦了擦嘴,这才缓过劲儿。 “姓杨的,你特么牛逼,说!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还想炸刺的猪嘴洪在被杨庆有捂住嘴后,才猛地想起一则谣言,说姓杨的身手极好,是北方某拳术世家的传人,一身功夫,等闲十来个人近不了身,是港岛唯一有底气不请保镖的富豪。 更关键的是,姓杨的没吹牛逼,在港岛时,愣是一人摆平过好几拨劫匪,在港岛黑道一时风头无两。 第1330章 有眉目了 之前他还不信,直到刚才,双手用力都掰不开杨庆有一只捂嘴的手,他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孙子,劲真特么的大。 揉着被捂青的嘴,再看着门口倒地不醒的两个壮硕汉字,猪嘴洪怂了。 不怂不行啊! 在六十年代末的港岛和濠江,古惑仔们抢占地盘,或者解决私仇的火拼,基本只会用刀砍杀,也只能用刀解决。 倒不是他们不想用枪。 而是此时的港岛政府对待枪械的管理极其严格,否则去年的冲突也不会只有土炸弹了。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嘴,电影中翻拍的那些港岛经典故事,现实中确实存在,只不过那都是七十年代中后期以后才有的事儿。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勇猛的大圈仔。 七十年代中后期,来港的大圈仔个顶个的猛,一改用刀的鲁莽,全部改用军用枪械,什么大黑星、56冲锋枪、步枪,不要太常见。 以至于全方位碾压了港岛黑道。 也就是从那以后,港岛各帮派社团才痛定思痛,开始大规模走私枪械。 才有了后世电影中常见的一言不合就掏枪的情景。 这也是,了解港岛帮派底细的杨庆有敢肆无忌惮的主要原因。 没枪的情况下,他这副身手,就是他嚣张的最大本钱。 “不怎么样。” 杨庆有努嘴道: “人送给你了,是杀是剐,还是弄醒后放了,全你说了算,这总没问题洪哥?” “你特么的。” 知道杨庆有的目的后,猪嘴洪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就这么点屁事,你特么喊个小弟来就是了,妈的,把老子叫来干什么? “把我叫过来就为了两个蠢货?” “你看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挑眉道: “蠢是蠢了点儿,但挡不住人家胆子大啊洪哥,你就说佩不佩服?” “我佩服他妈个蛋。” 猪嘴洪算看出来了,这孙子就是闲的。 来了濠江没法去赌场玩,又看不上酒店提供的妹子,就只能拿他这个冤大头来打发时间了。 对,肯定是这样。 狠狠瞪了一眼杨庆有后,猪嘴洪冲门外吼道: “都特么死了?来人啊!把地上的两个蠢货弄走料理了。” “来了来了老大。” 听见猪嘴洪的吼声后,跟班小弟们都挺麻利,进屋二话不说抬起人来就走,甚至还喊来了保洁,扛着拖把把门口两个蠢货躺过的地方拖了一遍。 除了脑子不大好,胆子有点小外,服务堪称贴心。 “我早说了,还是濠江的14k办事稳妥。” 一直看热闹的马渡,此时坐沙发上,见状调侃道: “就港岛那帮只知道要钱的王八蛋,什么事情都办不好,真该让他们来濠江培训培训,学点搞服务的真本事。” “行啊老哥,你这想法不错。” 杨庆有瞎白活道: “收费也不用太贵,人数也不用太多,按每人次一万的培训费来收,每月送个十人过来,就算笔大买卖了,就凭你刚才的那句话,也能抽两成份子,怎么样洪哥,你抽大头。” “抽你个大头鬼。” 猪嘴洪黑着脸道: “我特么怕收到钱之前被人砍死,还有事没?老子忙的很,没工夫在你这浪费时间,再特么待下去,都不用别人砍,老子能被你气死。” 说罢,也不管杨庆有到底还有没有事,转头就走,生怕杨庆有应话茬,再缠上他。 杨庆有 至于嘛! 好不容易来趟濠江,好不容易有点乐子,结果主角就这么没了? 扫兴。 “老哥,下去玩两把啊?” “玩你个大头鬼。” 马渡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朝外走去。 “跟你这种下注只能几百几百下的人,没什么共同语言,我马渡也丢不起那种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破产了呢!” “我尼玛” 杨庆有听了差点没被气死。 几百几百的下,那能怨老子吗? 老子也是被迫的好不好。 “杨生,您要找的大规模生产牛磺酸的企业找到了。” “什么?我这就来。” 在杨庆有苦苦寻找了一年半后,这天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在狠花钱、广撒网,争取只捞一条鱼的情况下,庆丰饮料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杨庆有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公司,听取了马志刚的汇报。 “这是庆丰饮料销售部经多方打探汇总的资料,杨生您先看一下。” “目前能生产牛磺酸的公司有两家,一家是大正制药,刚刚开始投产,不过大正制药应该算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有款饮料叫作叫作力保健,估计应该不会大规模外销原材料。” “第二家就是正在建设的相互药工,估计再有三四个月能投产,具体的都在资料上,您看看就知道了。” “好好好,我先看看。” 马志刚说了两家,实则资料上列了三家,还有一家企业叫作本庄化成,只不过他们慢一步,在大正投产的情况下,他们刚刚开始兴建工厂,估计正式投产要等到一年以后。 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杨庆有自然不会选他们。 就像马志刚说的那样,大正制药也够呛有戏,毕竟人家有自己的产品。 所以,看过资料后,杨庆有直接把目标盯在了相互药工上。 “这个相互药工公司规模怎么样?股东成份复不复杂?有没有继续融资的打算,或者说经营上有没有困难?” “这个” 马志刚苦笑道: “我们的销售人员收集到大致资料后就立马传过来了,还没进行认真详细的调查,不过我已经吩咐他们了,并给他们批了一笔资金,估计用不了多久,大概天的就能传回详细的资料。” “嗯” 杨庆有闷着脸,敲着桌面,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中。 第1330章 有眉目了 之前他还不信,直到刚才,双手用力都掰不开杨庆有一只捂嘴的手,他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孙子,劲真特么的大。 揉着被捂青的嘴,再看着门口倒地不醒的两个壮硕汉字,猪嘴洪怂了。 不怂不行啊! 在六十年代末的港岛和濠江,古惑仔们抢占地盘,或者解决私仇的火拼,基本只会用刀砍杀,也只能用刀解决。 倒不是他们不想用枪。 而是此时的港岛政府对待枪械的管理极其严格,否则去年的冲突也不会只有土炸弹了。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嘴,电影中翻拍的那些港岛经典故事,现实中确实存在,只不过那都是七十年代中后期以后才有的事儿。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勇猛的大圈仔。 七十年代中后期,来港的大圈仔个顶个的猛,一改用刀的鲁莽,全部改用军用枪械,什么大黑星、56冲锋枪、步枪,不要太常见。 以至于全方位碾压了港岛黑道。 也就是从那以后,港岛各帮派社团才痛定思痛,开始大规模走私枪械。 才有了后世电影中常见的一言不合就掏枪的情景。 这也是,了解港岛帮派底细的杨庆有敢肆无忌惮的主要原因。 没枪的情况下,他这副身手,就是他嚣张的最大本钱。 “不怎么样。” 杨庆有努嘴道: “人送给你了,是杀是剐,还是弄醒后放了,全你说了算,这总没问题洪哥?” “你特么的。” 知道杨庆有的目的后,猪嘴洪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就这么点屁事,你特么喊个小弟来就是了,妈的,把老子叫来干什么? “把我叫过来就为了两个蠢货?” “你看你这话说的。” 杨庆有挑眉道: “蠢是蠢了点儿,但挡不住人家胆子大啊洪哥,你就说佩不佩服?” “我佩服他妈个蛋。” 猪嘴洪算看出来了,这孙子就是闲的。 来了濠江没法去赌场玩,又看不上酒店提供的妹子,就只能拿他这个冤大头来打发时间了。 对,肯定是这样。 狠狠瞪了一眼杨庆有后,猪嘴洪冲门外吼道: “都特么死了?来人啊!把地上的两个蠢货弄走料理了。” “来了来了老大。” 听见猪嘴洪的吼声后,跟班小弟们都挺麻利,进屋二话不说抬起人来就走,甚至还喊来了保洁,扛着拖把把门口两个蠢货躺过的地方拖了一遍。 除了脑子不大好,胆子有点小外,服务堪称贴心。 “我早说了,还是濠江的14k办事稳妥。” 一直看热闹的马渡,此时坐沙发上,见状调侃道: “就港岛那帮只知道要钱的王八蛋,什么事情都办不好,真该让他们来濠江培训培训,学点搞服务的真本事。” “行啊老哥,你这想法不错。” 杨庆有瞎白活道: “收费也不用太贵,人数也不用太多,按每人次一万的培训费来收,每月送个十人过来,就算笔大买卖了,就凭你刚才的那句话,也能抽两成份子,怎么样洪哥,你抽大头。” “抽你个大头鬼。” 猪嘴洪黑着脸道: “我特么怕收到钱之前被人砍死,还有事没?老子忙的很,没工夫在你这浪费时间,再特么待下去,都不用别人砍,老子能被你气死。” 说罢,也不管杨庆有到底还有没有事,转头就走,生怕杨庆有应话茬,再缠上他。 杨庆有 至于嘛! 好不容易来趟濠江,好不容易有点乐子,结果主角就这么没了? 扫兴。 “老哥,下去玩两把啊?” “玩你个大头鬼。” 马渡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朝外走去。 “跟你这种下注只能几百几百下的人,没什么共同语言,我马渡也丢不起那种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破产了呢!” “我尼玛” 杨庆有听了差点没被气死。 几百几百的下,那能怨老子吗? 老子也是被迫的好不好。 “杨生,您要找的大规模生产牛磺酸的企业找到了。” “什么?我这就来。” 在杨庆有苦苦寻找了一年半后,这天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在狠花钱、广撒网,争取只捞一条鱼的情况下,庆丰饮料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杨庆有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公司,听取了马志刚的汇报。 “这是庆丰饮料销售部经多方打探汇总的资料,杨生您先看一下。” “目前能生产牛磺酸的公司有两家,一家是大正制药,刚刚开始投产,不过大正制药应该算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有款饮料叫作叫作力保健,估计应该不会大规模外销原材料。” “第二家就是正在建设的相互药工,估计再有三四个月能投产,具体的都在资料上,您看看就知道了。” “好好好,我先看看。” 马志刚说了两家,实则资料上列了三家,还有一家企业叫作本庄化成,只不过他们慢一步,在大正投产的情况下,他们刚刚开始兴建工厂,估计正式投产要等到一年以后。 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杨庆有自然不会选他们。 就像马志刚说的那样,大正制药也够呛有戏,毕竟人家有自己的产品。 所以,看过资料后,杨庆有直接把目标盯在了相互药工上。 “这个相互药工公司规模怎么样?股东成份复不复杂?有没有继续融资的打算,或者说经营上有没有困难?” “这个” 马志刚苦笑道: “我们的销售人员收集到大致资料后就立马传过来了,还没进行认真详细的调查,不过我已经吩咐他们了,并给他们批了一笔资金,估计用不了多久,大概天的就能传回详细的资料。” “嗯” 杨庆有闷着脸,敲着桌面,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中。 第1331章 调查公司 终于有信了,但杨庆有缺犹豫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打探出生产牛磺酸的公司后,就算拿钱砸,也要砸成股东,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但看到手里的资料后,他改变想法了。 跟他预计不同的是,竟然同时有三家企业投产,如果再等等,等到69年底再采购的话,到时三家同时竞争,即便他不入股,没有某一家的话语权,价格上也不可能吃亏。 此时的小日子经济正处于野蛮发展阶段,所有的企业和资本想的是如何快速扩张,还没到后世资本抱团固守阵地,一起收割全世界的地步。 所以,杨庆有完全没必要把真金白银砸在疯狂扩张的日资企业上,与其为了那么一点点未知的可能性,不如用来扩张庆丰食品的版图。 只是! 此时的日元依旧处于固定汇率中,简单来说,就是跟美金绑定汇率,被大名鼎鼎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给困住了,处于严重低估中。 虽然杨庆有不知道历史上,日元和美金是哪年恢复的自由汇率,但他可以肯定,一旦恢复,日元将快速升值。 而他现在的投资将会获得极大的回报。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具体时间。 如果只是一两年后,那他就赚大发了。 如果要等个五六年、七八年,那就是笔亏本的买卖。 以目前美金的购买力来说,同等资金用在庆丰食品的扩张上,他能把庆丰食品和饮料铺满全世界,同时还能开启他心心念的汽车梦,尽管港岛并没有诞生汽车制造企业的土壤。 但他可以去别的地方投资嘛! 就比如说东南亚,又或者此时的小日子。 相比于港岛和东南亚来说,小日子在西大的扶持下,工业制造基础简直不要太丰厚,只要杨庆有舍得投钱,并且拿出他小超市内快报废的踏板摩托车,倒推出一辆领先同时期竞争对手的摩托车不要太容易。 只是他目前不大敢,怕被人当肥猪宰喽! 所以,目前摆在杨庆有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投资即将投产的相互药工,或者半年后投产的本庄化成,做个有定价话语权的乙方。 二,钱紧握在手里,当个纯粹的采购方。 好纠结。 “杨生,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正当杨庆有在努力汇总信息,考虑得失时,马志刚一句话唤醒了沉思的他。 “没事了,你先忙去!对了,等资料传回来后,及时送过来。” “好的杨生,那我先出去了。” “杨生,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这还是范彩云在庆丰集团办公楼投入运营后,第二次踏入庆丰集团总部。 作为恒业的三把手,如无必要,她一般不过来,免得给庆丰管理层造成压力。 只不过这天中午接到了杨庆有的电话,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没什么大事。” 杨庆有背对着范彩云,看着窗户外的厂区道: “吩咐你筹建的调查公司,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按照您的吩咐,注册地改到了海外,办公场所也租赁好了,相关人员正在招募中,只有太太和我见过他们,庆丰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说话间,范彩云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问道: “资料我刚好带着,您要不要看看?” 所谓的调查公司,就是私家侦探的升级版。 它的成立,完全来自杨庆有的疑心病。 自打庆丰走上自动扩张的道路上后,杨庆有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假如他是庆丰集团的中层领导,并且能力突出,当他有一天不满足于庆丰提供的薪水,对庆丰的资产动起歪脑筋后,会用哪些法子中饱私囊? 结果不想不要紧,一想吓一跳。 妈的,在此时,法制不健全,科技不发达的六十年代末,法子不要太多。 只要有了那种心思,分分钟可以获得数倍,乃至数十倍工资的好处。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后,杨庆有动起了成立调查公司的想法。 管他合不合法。 先搞了再说。 其实成立调查公司很简单,拨钱在海外多成立几家控股公司,多绕几手后,再控股港岛新成立的调查公司就好了。 即便有心人忌讳,想仔细调查,也抓不住他杨庆有的痛脚。 老子花钱请他们调查一下自家员工履历真假不行啊? 至于谁是他们的老板? 老子怎么知道? “名单和进度我就不看了。” 杨庆有摆摆手拒绝道: “我就两个要求,一要尽快,最近我感觉海外的几个分厂不对劲,不管是销售额还是生产运转上,效率下滑的厉害,所以需要调查公司从外围帮我查一下相关管理人员的资产,以及亲属资产情况,相信具体原因你也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二就是,我不管他们有什么来历,之前干过什么,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有结果就有奖金,没结果就滚蛋,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没条件可谈。” “明白杨生。” 范彩云点头应道: “招聘时相关待遇和工作内容都跟他们一一谈过,能力方面您尽管放心。” “那就好。” 杨庆有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没得选,他真不想这么搞。 跟他这个闻名港岛的杨生对待手下多苛刻似的。 可是没办法啊! 在电脑不普及的年代,很难及时了解几千公里外的分公司运营情况,就更别说去插手了。 基本上,他和蔡建杰、马志刚只能搁一段时间过去视察一次。 但视察基本上就是走马观花,看看报表,听听汇报,在厂区内转转,然后跟当地相关领导们吃吃喝喝,除此之外,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既没法真实了解产品在当地的普及程度,更没法调查分公司运营的健不健康。 一切的一切,只能靠看财务报表去猜。 杨庆有很讨厌这种一切都不受掌控的局面。 他讨厌成为后世网友调侃的肉饼。 所以,他不仅要从外向内的调查,也同时要内部自查。 第1331章 调查公司 终于有信了,但杨庆有缺犹豫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打探出生产牛磺酸的公司后,就算拿钱砸,也要砸成股东,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但看到手里的资料后,他改变想法了。 跟他预计不同的是,竟然同时有三家企业投产,如果再等等,等到69年底再采购的话,到时三家同时竞争,即便他不入股,没有某一家的话语权,价格上也不可能吃亏。 此时的小日子经济正处于野蛮发展阶段,所有的企业和资本想的是如何快速扩张,还没到后世资本抱团固守阵地,一起收割全世界的地步。 所以,杨庆有完全没必要把真金白银砸在疯狂扩张的日资企业上,与其为了那么一点点未知的可能性,不如用来扩张庆丰食品的版图。 只是! 此时的日元依旧处于固定汇率中,简单来说,就是跟美金绑定汇率,被大名鼎鼎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给困住了,处于严重低估中。 虽然杨庆有不知道历史上,日元和美金是哪年恢复的自由汇率,但他可以肯定,一旦恢复,日元将快速升值。 而他现在的投资将会获得极大的回报。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具体时间。 如果只是一两年后,那他就赚大发了。 如果要等个五六年、七八年,那就是笔亏本的买卖。 以目前美金的购买力来说,同等资金用在庆丰食品的扩张上,他能把庆丰食品和饮料铺满全世界,同时还能开启他心心念的汽车梦,尽管港岛并没有诞生汽车制造企业的土壤。 但他可以去别的地方投资嘛! 就比如说东南亚,又或者此时的小日子。 相比于港岛和东南亚来说,小日子在西大的扶持下,工业制造基础简直不要太丰厚,只要杨庆有舍得投钱,并且拿出他小超市内快报废的踏板摩托车,倒推出一辆领先同时期竞争对手的摩托车不要太容易。 只是他目前不大敢,怕被人当肥猪宰喽! 所以,目前摆在杨庆有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投资即将投产的相互药工,或者半年后投产的本庄化成,做个有定价话语权的乙方。 二,钱紧握在手里,当个纯粹的采购方。 好纠结。 “杨生,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正当杨庆有在努力汇总信息,考虑得失时,马志刚一句话唤醒了沉思的他。 “没事了,你先忙去!对了,等资料传回来后,及时送过来。” “好的杨生,那我先出去了。” “杨生,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这还是范彩云在庆丰集团办公楼投入运营后,第二次踏入庆丰集团总部。 作为恒业的三把手,如无必要,她一般不过来,免得给庆丰管理层造成压力。 只不过这天中午接到了杨庆有的电话,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没什么大事。” 杨庆有背对着范彩云,看着窗户外的厂区道: “吩咐你筹建的调查公司,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按照您的吩咐,注册地改到了海外,办公场所也租赁好了,相关人员正在招募中,只有太太和我见过他们,庆丰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说话间,范彩云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问道: “资料我刚好带着,您要不要看看?” 所谓的调查公司,就是私家侦探的升级版。 它的成立,完全来自杨庆有的疑心病。 自打庆丰走上自动扩张的道路上后,杨庆有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假如他是庆丰集团的中层领导,并且能力突出,当他有一天不满足于庆丰提供的薪水,对庆丰的资产动起歪脑筋后,会用哪些法子中饱私囊? 结果不想不要紧,一想吓一跳。 妈的,在此时,法制不健全,科技不发达的六十年代末,法子不要太多。 只要有了那种心思,分分钟可以获得数倍,乃至数十倍工资的好处。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后,杨庆有动起了成立调查公司的想法。 管他合不合法。 先搞了再说。 其实成立调查公司很简单,拨钱在海外多成立几家控股公司,多绕几手后,再控股港岛新成立的调查公司就好了。 即便有心人忌讳,想仔细调查,也抓不住他杨庆有的痛脚。 老子花钱请他们调查一下自家员工履历真假不行啊? 至于谁是他们的老板? 老子怎么知道? “名单和进度我就不看了。” 杨庆有摆摆手拒绝道: “我就两个要求,一要尽快,最近我感觉海外的几个分厂不对劲,不管是销售额还是生产运转上,效率下滑的厉害,所以需要调查公司从外围帮我查一下相关管理人员的资产,以及亲属资产情况,相信具体原因你也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二就是,我不管他们有什么来历,之前干过什么,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有结果就有奖金,没结果就滚蛋,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没条件可谈。” “明白杨生。” 范彩云点头应道: “招聘时相关待遇和工作内容都跟他们一一谈过,能力方面您尽管放心。” “那就好。” 杨庆有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没得选,他真不想这么搞。 跟他这个闻名港岛的杨生对待手下多苛刻似的。 可是没办法啊! 在电脑不普及的年代,很难及时了解几千公里外的分公司运营情况,就更别说去插手了。 基本上,他和蔡建杰、马志刚只能搁一段时间过去视察一次。 但视察基本上就是走马观花,看看报表,听听汇报,在厂区内转转,然后跟当地相关领导们吃吃喝喝,除此之外,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既没法真实了解产品在当地的普及程度,更没法调查分公司运营的健不健康。 一切的一切,只能靠看财务报表去猜。 杨庆有很讨厌这种一切都不受掌控的局面。 他讨厌成为后世网友调侃的肉饼。 所以,他不仅要从外向内的调查,也同时要内部自查。 第1332章 廉洁 只不过外部没动手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这才没让蔡建杰成立新的内调部门。 “你准备一下,大概下周一,或者周二我要去趟日本,你陪同,同时要带上恒业的投资财务团队。” “好的杨生。” 范彩云在笔记本上写过几笔后问道: “有具体要求吗?” “纯投资,入股的那种,具体人员你看着办。” “明白了。” “老蔡,你觉得最近集团运营情况怎么样?” 杨庆有临行之前的头一天,把蔡建杰叫去了恒业办公室,等秘术泡好茶退出后,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嗯” 蔡建杰稍加思索后郑重道: “大方向的没问题,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规划走,泰国分厂,也就是庆丰食品第六个分公司已经顺利运营,集团营收和净利润都在稳步增长中,同时集团负债仍旧处于极低水平,按照目前港岛集团公司普遍负债水平来看,咱们庆丰依旧处在第一梯队,即便像您说的那样来次金融风暴,也波及不到咱们庆丰。” “同时,由于您一直拒绝港府上市的要求,紧紧这个月,我已经婉拒过六家投资公司的入股的请求了,目前业内普遍看好庆丰,都想在庆丰上市之前搭上顺风车,狠狠赚上一笔。” “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杨庆有闻言吐槽道: “就目前港岛证券市场的乱状,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非要庆丰上市?什么时候等港府开始治理证券市场再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 蔡建杰赞同道: “以庆丰的负债率,完全没必要上市,更不需要引入投资者,除非您有大动作,急需大笔资金,不过即便那种情况,咱们庆丰也可以贷款,没必要在集体内部增加不同的声音,再说了,现在又不止港岛的银行盼着庆丰借款,韩国、日本、大马的银行工作人员没事就往分公司跑,都盼着他们说服总公司,借款开拓当地业务规模。” “既然你明白就好,这些就不说了。” 杨庆有摆摆手,继续问起了他最初的那个问题。 “总公司有你盯着我肯定放心,各地分公司呢?你觉得怎么样?需不需要进一步的调整?” 杨庆有很直接,已经明着说不满意各分公司目前状况了。 蔡建杰自然不会逆着杨庆有的想法打马虎眼。 “我早就有这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才一直没找您汇报。” 蔡建杰苦笑道: “我觉得主要问题有这么几个。” “一来是分公司的自主权有些过大了,促销方式,人员管理完全他们自己说了算,过大的权利肯定会带来腐败,所以必须要调整,但又不能过于调整,防止影响分公司运营。” “二就是对分公司管理层的奖惩制度太过保守,做的好与做的差,对于分公司的管理层来说,待遇上没多大差别,反正只要他们稍微伸伸手,就能得到好几倍薪水的好处。” “还有就是财务审核方面,集团派出去的财务审核团队只懂财务,不懂公司运营,以至于只能看出来有问题,但并不能分析出哪里出了问题,没法把问题反馈到总公司,所以,财务部也要组改。” “不。” 杨庆有摇头道: “财务就只管财务,别的不用他们操心,我找你来是想组建一个新部门。” 杨庆有见蔡建杰早有觉悟,也就不在藏着掖着试探他,而是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我要你成立一个廉政合规部,主要负责调查管理层中的腐败违规现象,并且给集团所有管理层建立财务档案,方便廉政合规部对他们的监察。” “这” 蔡建杰听到这为难了。 给管理层建立履历档案他觉得很正常,毕竟以后的晋升能用得到。 但针对个人财产建立财务档案,就有点太不把管理层隐私当回事了,他怕公司大部分管理层都难以接受。 当然了,他无所谓,再熬上几年,他就是持股的小股东了,针对即将到手的财富来说,什么公布公开的,都无所谓。 更何况,他是庆丰的总经理,就算纳入档案了,除了他和杨庆有之外,也没人有资格看。 这么一想,他蔡建杰和庆丰集团另外几个高层,应该都无所谓。 既然老板想看就看呗! 反正就他们那点钱,也不怕老板惦记。 只是他无所谓,但下面人呢? 想到这,蔡建杰纠结道: “杨生,我说实话,怕是有点难,我们几个高层管理倒无所谓,就怕中下层,他们薪水低,还要把家庭财产公之于众接受监督,我怕他们无法接受。” “不重要。” 杨庆有叹了口气道: “能接受的,集团欢迎他们大展宏图,无法接受的,经过合规调查后,可以另寻他处,集团不强留。” “当然了,集体也不至于亏待那些光明磊落的好员工,经历过合规调查的管理层,薪水肯定会上调。” 说到这,杨庆有摆摆手,示意蔡建杰别插话,继续说道: “至于集团薪水以后的调整方案,我是这么想的,在基本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增加分公司班组级以上管理人员的奖金分红,我的想法是,以后分公司的净利润的百分之五拿出来分红,同时要加重奖惩制度,针对各分公司的年度增长进行排名,营收利润垫底的分公司负责人要降低分红点,甚至不分红。” “至于集团总公司的管理人员,你回去跟老马和其他几个人商量商量,拿出个类似的方案出来,等我从日本回来后看,现在你觉得他们能同意不?” “应该没问题!” 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不确定,但相比于刚才,此时的蔡建杰信心大了许多。 别看只是分公司净利润的五个点,那也不是小钱,尤其对于分公司中下层管理人员来说。 他们此时的薪水换算成港币,也不过几百块,多的一两千。 第1332章 廉洁 只不过外部没动手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这才没让蔡建杰成立新的内调部门。 “你准备一下,大概下周一,或者周二我要去趟日本,你陪同,同时要带上恒业的投资财务团队。” “好的杨生。” 范彩云在笔记本上写过几笔后问道: “有具体要求吗?” “纯投资,入股的那种,具体人员你看着办。” “明白了。” “老蔡,你觉得最近集团运营情况怎么样?” 杨庆有临行之前的头一天,把蔡建杰叫去了恒业办公室,等秘术泡好茶退出后,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嗯” 蔡建杰稍加思索后郑重道: “大方向的没问题,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规划走,泰国分厂,也就是庆丰食品第六个分公司已经顺利运营,集团营收和净利润都在稳步增长中,同时集团负债仍旧处于极低水平,按照目前港岛集团公司普遍负债水平来看,咱们庆丰依旧处在第一梯队,即便像您说的那样来次金融风暴,也波及不到咱们庆丰。” “同时,由于您一直拒绝港府上市的要求,紧紧这个月,我已经婉拒过六家投资公司的入股的请求了,目前业内普遍看好庆丰,都想在庆丰上市之前搭上顺风车,狠狠赚上一笔。” “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杨庆有闻言吐槽道: “就目前港岛证券市场的乱状,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非要庆丰上市?什么时候等港府开始治理证券市场再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 蔡建杰赞同道: “以庆丰的负债率,完全没必要上市,更不需要引入投资者,除非您有大动作,急需大笔资金,不过即便那种情况,咱们庆丰也可以贷款,没必要在集体内部增加不同的声音,再说了,现在又不止港岛的银行盼着庆丰借款,韩国、日本、大马的银行工作人员没事就往分公司跑,都盼着他们说服总公司,借款开拓当地业务规模。” “既然你明白就好,这些就不说了。” 杨庆有摆摆手,继续问起了他最初的那个问题。 “总公司有你盯着我肯定放心,各地分公司呢?你觉得怎么样?需不需要进一步的调整?” 杨庆有很直接,已经明着说不满意各分公司目前状况了。 蔡建杰自然不会逆着杨庆有的想法打马虎眼。 “我早就有这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才一直没找您汇报。” 蔡建杰苦笑道: “我觉得主要问题有这么几个。” “一来是分公司的自主权有些过大了,促销方式,人员管理完全他们自己说了算,过大的权利肯定会带来腐败,所以必须要调整,但又不能过于调整,防止影响分公司运营。” “二就是对分公司管理层的奖惩制度太过保守,做的好与做的差,对于分公司的管理层来说,待遇上没多大差别,反正只要他们稍微伸伸手,就能得到好几倍薪水的好处。” “还有就是财务审核方面,集团派出去的财务审核团队只懂财务,不懂公司运营,以至于只能看出来有问题,但并不能分析出哪里出了问题,没法把问题反馈到总公司,所以,财务部也要组改。” “不。” 杨庆有摇头道: “财务就只管财务,别的不用他们操心,我找你来是想组建一个新部门。” 杨庆有见蔡建杰早有觉悟,也就不在藏着掖着试探他,而是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我要你成立一个廉政合规部,主要负责调查管理层中的腐败违规现象,并且给集团所有管理层建立财务档案,方便廉政合规部对他们的监察。” “这” 蔡建杰听到这为难了。 给管理层建立履历档案他觉得很正常,毕竟以后的晋升能用得到。 但针对个人财产建立财务档案,就有点太不把管理层隐私当回事了,他怕公司大部分管理层都难以接受。 当然了,他无所谓,再熬上几年,他就是持股的小股东了,针对即将到手的财富来说,什么公布公开的,都无所谓。 更何况,他是庆丰的总经理,就算纳入档案了,除了他和杨庆有之外,也没人有资格看。 这么一想,他蔡建杰和庆丰集团另外几个高层,应该都无所谓。 既然老板想看就看呗! 反正就他们那点钱,也不怕老板惦记。 只是他无所谓,但下面人呢? 想到这,蔡建杰纠结道: “杨生,我说实话,怕是有点难,我们几个高层管理倒无所谓,就怕中下层,他们薪水低,还要把家庭财产公之于众接受监督,我怕他们无法接受。” “不重要。” 杨庆有叹了口气道: “能接受的,集团欢迎他们大展宏图,无法接受的,经过合规调查后,可以另寻他处,集团不强留。” “当然了,集体也不至于亏待那些光明磊落的好员工,经历过合规调查的管理层,薪水肯定会上调。” 说到这,杨庆有摆摆手,示意蔡建杰别插话,继续说道: “至于集团薪水以后的调整方案,我是这么想的,在基本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增加分公司班组级以上管理人员的奖金分红,我的想法是,以后分公司的净利润的百分之五拿出来分红,同时要加重奖惩制度,针对各分公司的年度增长进行排名,营收利润垫底的分公司负责人要降低分红点,甚至不分红。” “至于集团总公司的管理人员,你回去跟老马和其他几个人商量商量,拿出个类似的方案出来,等我从日本回来后看,现在你觉得他们能同意不?” “应该没问题!” 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不确定,但相比于刚才,此时的蔡建杰信心大了许多。 别看只是分公司净利润的五个点,那也不是小钱,尤其对于分公司中下层管理人员来说。 他们此时的薪水换算成港币,也不过几百块,多的一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