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玄学大佬的老公是个亲亲狐》 第1章 弃女归乡 “姐姐,想要更多紫气吗?” “想~” “嗯~姐姐真乖!” “这就给你~” 【脑子寄存处】 ———— 破旧的乡村小站,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唯一一班抵达的客车吐着黑烟蹒跚离去,留下尾尘在午后燥热的空气中慢慢沉降。 厉若然松开了握着拉杆箱的手,静静站立。 一身简单的白色棉麻长裙,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拂过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初来乍到的好奇,也无被放逐至此的怨愤,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视线所及,是坑洼不平的土路,歪斜的电线杆,以及远处连绵的、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蔫软的青山。 这里就是镜缘,程家为她选的“去煞”之地。 “去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离开程家前的最后一幕。 奢华却压抑的客厅,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 赵丝琼,她那名义上的继母,端着精致的茶杯,用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搅动着杯中的银勺,语气是惯常的,仿佛为你着想的柔和,却字字带刺:“若然啊,你别多想。张大师说了,你命格太硬,留在家里对程家的运势……唉,尤其是现在公司情况不好,你爸爸急得头发都白了。去乡下住一段时间,既是去去你身上的煞气,也是为了家里好。” 旁边,穿着当季限量款连衣裙的程丝丝依偎在赵丝琼身边,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语气却故作天真:“是呀姐姐,乡下空气好,正好让你静静心。说不定住久了,你那喜欢神神叨叨的毛病也能改改呢。” 而她“生物学上”的父亲,程雷,只是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低着头,手中捏着一份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自始至终,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直到她起身,平静地答应下来,他才飞快地抬眼看她一下,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轻飘飘的:“照顾好自己……孤儿院的事,爸爸会尽快办的。” 孤儿院。 厉若然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是的,霄羽孤儿院,院长爷爷。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是给予她温暖和知识的地方。 年久失修,面临拆迁,程雷承诺出资重建,条件是她在乡下修身养性。 一笔交易,很公平。 她用暂时的自由,换爷爷和孩子们一个安稳的归宿。 所以,她并非被驱逐,而是主动选择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华丽牢笼。 想到这里,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滞涩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脱束缚的轻松。 终于,不必再伪装乖巧,不必再掩饰自己对那些世俗纷争的漠不关心。 这里,或许是她能够安心修炼的所在。 按照地址,她拖着行李箱,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径走了约莫一刻钟,一栋孤零零伫立在竹林边的老旧竹屋出现在眼前。 屋子的确很旧,竹制的墙壁泛着深沉的色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缝隙,但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想象中蛛网密布的荒凉景象。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竹香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一榻,仅此而已。 然而,厉若然却微微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远比城市里要浓郁和纯净。 虽然依旧稀薄,但对她目前的修炼而言,已是难得的宝地。 她放下行李,简单清扫了榻上的浮尘,便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了上去,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孤儿院爷爷所授的基础炼气法诀在体内缓缓运转。 那并非什么高深功法,只是引气入体,淬炼经脉的最粗浅法门。 爷爷自己对此道也只知皮毛,却为她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丝丝缕缕几乎难以察觉的天地灵气,被她艰难地吸纳进身体,沿着生涩的经脉缓缓游走,最终汇入丹田。 那感觉,如同干涸的土地汲取着微不足道的雨露,缓慢,却真实地带来一丝充盈感。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然暗沉,一轮清冷的月亮挂上竹梢。 厉若然从入定中醒来,体内灵力微不可察地增长了一丝。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竹林,思绪飘远。 爷爷除了教她这些,还曾郑重地告诉过她一件事。 “小然,你命格特殊,注定不走凡俗路。爷爷能教你的有限,将来你会有机缘遇到身负紫光气之人,定要设法接近。那人于你的修行,有难以估量的好处,能助你冲破修炼桎梏。” 紫气…… 她微微蹙眉。 她至今未曾遇见过,甚至不确定这世间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正凝神间,她敏锐地察觉到竹屋外的角落里,有一丝微弱且混乱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活物。 厉若然推开竹门,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小院照得清晰。 角落的阴影里,一团模糊的、近乎透明的虚影在不安地扭动,散发出悲伤与迷茫的情绪。 是一个游魂,能量很弱,似乎刚离世不久,找不到归途。 若是寻常玄门中人,或许会顺手将其打散或收服。 但厉若然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恐惧。 她回想起爷爷的话,对待这些滞留世间的魂灵,若非大奸大恶,能度则度。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带起一丝极淡的灵力涟漪,口中低声念诵着安魂咒。 咒语古老而低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宁静力量,如同温柔的流水,缓缓包裹住那团虚影。 虚影的扭动渐渐平息,混乱的能量波动也趋于稳定,它似乎在“看”着厉若然,传递出一丝感激的情绪,随后,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归于天地。 做完这一切,厉若然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决定明日便在周边仔细探查一番,寻找灵气更为汇聚之处,这样能加快修炼进度。 夜深人静,竹屋内,厉若然和衣躺在坚硬的竹榻上,并未真正入睡,而是再次进入了浅层的修炼状态。 呼吸绵长而富有韵律,身体仿佛与这寂静的夜,与这方小小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第2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晨光熹微,竹林间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厉若然在竹榻上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丝极淡的灵光流转,随即隐没。 一夜浅修,虽进展微乎其微,却足以让她神清气爽。 她起身,简单梳洗,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练功服,便在屋前空地上演练起一套养气导引的法门。 动作舒缓,暗合自然韵律,周身气息随之流转,将山谷清晨最为纯净的几缕灵气纳入体内。 收势之后,她凝神感知。 昨夜那丝若有若无,迥异于寻常灵气的纯净气息,在白天变得更为隐晦,但并非无迹可寻。 它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的灵觉,指向竹林深处。 没有丝毫犹豫,厉若然循着那微妙的感应,迈步踏入林中。 越往深处,林木愈发茂密,光线被层层叠叠的竹叶过滤,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的湿气也渐渐加重,形成了一片稀薄不散的白色雾气。 这雾气似乎带有某种迷惑感知的作用,若是一般人闯入,恐怕早已迷失方向。 厉若然却步伐坚定。 她修行虽浅,但灵觉天生敏锐,加之玄门术数中对奇门遁甲亦有涉猎,这点迷障尚不能困住她。 她能感觉到,那奇异的气息源头,就在这迷雾之后。 果然,前行约莫一个小时,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隐约见近乎透明的光膜横亘在前。 结界? 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这结界能量并无邪戾之气,但显然力量有所衰减,出现了几处不易察觉的薄弱点。 其中一处,就在她正前方,能量波动最为微弱。 厉若然略一沉吟,眼中微光一闪。 她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护住周身,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光膜薄弱之处。 指尖传来轻微的阻力,随即像是戳破了一个水泡,那层光膜荡漾开一圈涟漪,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且更加精纯清新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厉若然不再迟疑,侧身闪入。 眼前豁然开朗。 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是朦胧迷雾,身前却是蓝天如洗,碧草如茵。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远处有仙鹤翩跹,林间有灵鹿跳跃,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都感到丹田在微微雀跃。 这里……绝非寻常之地。 难道是什么隐世的洞天福地? 厉若然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更加警惕地收敛自身气息,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径,谨慎前行。 走了没多久,耳边传来淙淙水声,越来越清晰。 绕过一片茂密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灌木丛,一方清澈见底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翠绿山谷之中。 然而,让厉若然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的,并非这湖光山色。 而是湖中那七八个正在嬉戏的身影。 那是七八个青年男子,个个身形颀长,肩宽腰窄。 他们大多仅着一条类似亵裤的贴身短裤,裸露着大片蜜色的肌肤和线条分明、块垒清晰的腹肌与胸肌。 水珠顺着他们结实的胸膛、紧窄的腰腹滚落,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他们互相泼水玩闹,笑声爽朗,带着一种未经世俗沾染的纯粹野性。 厉若然活了二十四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脸颊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为之窒住。 脑海中一片空白。 “非礼勿视……” 她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睫,心中默念清心咒诀,试图驱散那突如其来的慌乱。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皮囊表象,不过红粉骷髅……” 然而,那咒文此刻念来却有些苍白无力。 视觉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即使闭上眼,那画面也仿佛烙印在视网膜上。 就在她心绪微乱之际,湖中一个身影猛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的男子,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精致绝伦的侧脸滑落,流过线条优美的下颌,脖颈,最终没入引人遐思的锁骨之下。 他的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桃花眼即便在惊讶时也仿佛含着潋滟水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勾魂意味。 沈煜承直勾勾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湖边的白衣女子。 她站在那里,一身素净,与这绚烂山谷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阳光勾勒出她清瘦窈窕的轮廓,白皙的肌肤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五官清丽绝俗,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的仙气,此刻因着那抹未褪的红晕,平添了几分少有的生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不像族里那些热情如火的狐女,她像山巅的雪,林间的月,清冷,遥远,却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加剧烈地鼓动起来。 厉若然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过于专注和灼热的视线。 她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纷乱思绪,抬起眼,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与少年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刹那间,她心头微震。 这少年……好强的生机与灵气。 而且,在他周身,似乎隐隐萦绕着一层层的……紫气? 紫气? 爷爷所说的身负紫气之人?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但她很快压下,此刻绝非探究的时机。 她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湖中其他人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步伐看似平稳,实则比来时快了许多,迅速沿着来路退回灌木丛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咦?刚才是不是有人?”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好像是个姑娘?”另一个带着八卦语气的声音接话。 “哪来的姑娘能闯进咱们镜缘之地?” 众人议论纷纷,唯有沈煜承,依旧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那双桃花眼里最初的惊艳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与他纯情外表不甚相符,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少主,你看什么呢?”旁边有人叫他。 沈煜承却恍若未闻。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女子身上清冷的淡香。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跃出水面,带起一片晶莹水花,甚至来不及擦干身上的水珠,随手抓起放在湖边石头上的外衫随意一套,便朝着厉若然离开的方向,如同最敏捷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少主!你去哪儿?” “少主!” 身后同伴的呼唤声被他全然抛在脑后。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那个惊鸿一瞥,便让他心弦震颤的清冷身影。 他一定要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 第3章 尾随的小尾巴 厉若然脚步不停,身形在茂密的竹林与灌木间快速穿行。 她并未回头,但灵觉如同张开的蛛网,清晰地捕捉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气息。 有人跟着她。 从她离开那处山谷结界开始,这道气息便缀了上来。 起初她以为是巧合,故意改变了两次方向,甚至借助一处天然形成的乱石阵绕了一圈。 然而,那道气息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又像是……某种认定目标便绝不松口的小兽。 厉若然微微蹙眉。 她的身法得益于多年修炼,虽不及传说中缩地成寸的神通,但在寻常人眼中已是迅捷如风。 可身后那人,跟得毫不费力,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轻松。 他的身法透着一股子诡异,并非玄门正统的路数,更偏向于某种天生的直觉与灵动,仿佛林间的精灵。 这种被紧跟的感觉并不令人愉快。 她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尤其,是在她可能发现了“紫气贵人”的这个微妙时刻。 再次绕过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厉若然倏地停住脚步,骤然转身。 衣摆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她清冽的目光如出鞘的寒刃,直直射向身后十余步外,一丛微微晃动的凤尾竹。 “出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竹丛晃动了几下,一个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正是湖中那个容貌最盛的少年。 他已穿好了那件略显凌乱的外衫,墨发依旧微湿,几缕不听话地贴在他光洁的额前。 阳光下,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桃花眼越发漆黑深邃,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即使此刻他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也依旧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神纯净得像山间未经污染的泉水,直勾勾地看着厉若然,没有丝毫被人抓包的窘迫,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为什么跟着我?”厉若然重复问道,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沈煜承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他非但没有被厉若然的冷冽吓退,反而往前凑近了两步,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又糅合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磁性:“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他歪了歪头,目光专注地描绘着厉若然的眉眼,语气真挚得近乎虔诚,“像我梦里的仙女。” “……”厉若然呼吸微微一滞。 她预想了多种可能——质问、挑衅、甚至动手,唯独没料到是这样直白又……纯粹的赞美。 这让她准备好的冷硬言辞全都堵在了喉间。 然而,更让她措手不及的还在后面。 沈煜承见她没有立刻斥责,胆子似乎更大了些。 他又上前几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厉若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味道,与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纯净灵气混杂在一起。 他微微倾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像只确认气味的小动物般,轻轻嗅了嗅。 “姐姐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他抬起头,桃花眼里漾着纯粹的好奇与喜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很干净,很舒服,像星辰和月亮的味道。” 厉若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分亲昵的举动弄得浑身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他重新拉开距离。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些许节奏,一股陌生的微热的温度从被他气息拂过的耳根悄然蔓延。 她应该感到被冒犯。 可奇异的是,心底深处竟生不出一丝真正的厌恶。 反而,在他靠近的瞬间,他周身那纯净的灵气仿佛无形的暖流,让她体内缓慢运转的灵力都似乎活跃了一丝。 这种源自本能的舒适感,与她理智上的抗拒形成了微妙的冲突。 厉若然定了定神,强行压下那点不寻常的悸动。 她不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而是悄然运转了相术,清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试图看清这少年的命格底细。 然而,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如同坠入一片深不见底的迷雾。 他的面相,她竟一点也看不透。 并非被高人施法遮蔽的那种晦涩,而是仿佛他本身就不在此间命理规则约束之内,一片混沌,一片空茫。 唯有那缭绕在他周身的紫气,变得比肉眼感知更为清晰了一些。 那紫气虽淡,却纯正辉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生机。 难道……他真的是爷爷预言中自己未来会遇到的那个“紫气贵人”? 这个认知让厉若然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若他真是,那于她的修行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可这机缘,偏偏是以这样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出现。 一个看起来心思单纯、行为却大胆直接、还看不透底细的少年。 沈煜承见她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眼神清冷像化不开的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再次驱赶,便自动将这默认为允许。 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那笑容瞬间冲淡了他眉眼间天然的妖异,显得格外纯粹动人,仿佛汇聚了所有的阳光。 “姐姐,你不会赶我走?” 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又往前蹭了一小步,保持着一种既不过分靠近让她不适,又能清晰感受到他存在感的距离。 厉若然看着他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清冷的身影。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若他真是“紫气贵人”,留在身边观察,利大于弊。 若他另有图谋……厉若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她虽不喜争斗,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朝着竹屋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急促,身后也多了一条小心翼翼却又紧紧跟随的“小尾巴”。 沈煜承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清瘦挺拔,仿佛不染尘埃的背影,嘴角无声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与他纯真外表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他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那丝清冷幽香,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第4章 打地铺 竹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厉若然侧身让过,沈煜承便像一尾灵活的游鱼,嗖地钻了进去,留下身后一片晃动的竹影。 屋内陈设简陋,几乎一目了然。 可这丝毫没能减弱沈煜承的好奇心,乌黑的眼眸亮得惊人,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他的指尖划过粗糙的木桌表面,又轻轻碰了碰厉若然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拉杆,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缩了下手指,随即又试探性地按了按。 他看到墙上那个老旧的电灯开关,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灯没亮——厉若然根本没用过这屋里的电路。 他歪着头,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 厉若然站在门边,看着他这副对寻常事物都充满探究的样子,心头那点因他擅自跟进而升起的不悦,莫名消散了些许。 他应该是一直生活在那个与世隔绝的镜缘之地,未曾接触过外界。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干净的搪瓷杯,从水壶里倒了杯清水,递到他面前。 “喝点水。”她的声音依旧清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沈煜承的注意力立刻从开关上转移,他双手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厉若然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他捧着杯子,低头小小地啜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谢谢姐姐,水是甜的。” 厉若然移开目光,不去看他那双过于澄澈的眼睛。 甜?不过是普通的山泉水罢了。 他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厉若然平日打坐修炼用的那个灰色蒲团上。 那蒲团看起来陈旧,却打理得十分干净。 “姐姐,”他伸手指着蒲团,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这个,可以给我坐吗?” 厉若然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沈煜承立刻开心起来,像得了什么宝贝,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蒲团上。 蒲团不大,他坐下后,还刻意往里挪了挪,空出边缘一小块位置,然后仰起脸,拍了拍那空位,眼神期待地望向厉若然:“姐姐,这里还有位置,一起坐。” “……”厉若然呼吸微顿。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淡淡开口:“你坐便是。” 沈煜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满足取代,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乖乖坐在蒲团中央,仿佛那里是他的专属王座。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厉若然在他对面不远处坐下,斟酌着开口:“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你为什么出现那里?” 沈煜承捧着水杯,闻言抬起头,眼神纯然,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叫沈煜承。” 他顿了顿,“家?没有家。”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扇着,脸上浮现出真实的茫然,“其他的……我不记得了。我好像睡了好久,醒来就一直在那里。” 不记得了? 厉若然审视着他的表情,那双桃花眼里只有一片坦荡的无辜,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是真是假? 若他真是“紫光贵人”,有些奇异之处倒也说得通。 而且,他心性看似单纯直接,不像是怀有复杂心机之人。 她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至于……厉若然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灵力在袖中悄然流转。 她自有防备。 “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她开口道,声音平稳,“但需守我的规矩。”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忙不迭地点头:“嗯!我听话!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看着他这副信赖甚至带着点欢欣鼓舞的模样,厉若然心头那点疑虑又被冲淡了几分。 或许他只是一个记忆有损、不谙世事的……特殊存在。 傍晚时分,厉若然用跟村民换来的米和一点简单的菜蔬做了晚饭。 饭菜很简单,清粥小菜而已。 沈煜承却吃得格外香甜。 他捧着碗,吃得很快,却并不显粗鲁,像个高贵的公子哥。 他一边吃,一边不忘抬头看厉若然,含糊不清地夸赞:“姐姐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厉若然动作优雅地吃着,闻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心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异样。 这种被人如此直白地依赖和夸赞的感觉,于她而言,很是陌生。 饭后,沈煜承看着厉若然收拾碗筷,立刻站起身,主动要求帮忙。 厉若然本欲拒绝,但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将擦桌子的布递给了他。 他显然从未做过这些,动作笨拙而生疏,拿着布在桌子上胡乱抹着,水迹淋淋漓漓,反而比之前更乱。 但他做得格外认真,眉头微微蹙起,紧盯着桌面,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厉若然看着他忙碌却帮倒忙的背影,默默地将碗筷洗净收好,没有出声指正。 夜色渐深,竹屋内只点着一盏光线昏黄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住宿成了问题。 竹屋里只有一张窄小的竹榻。 厉若然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床备用的薄被,递给沈煜承:“你睡这里。” 她指了指竹榻前那块还算干净的空地。 沈煜承抱着柔软的被褥,看了看冰冷坚硬的地面,又抬眼望向那张虽然简陋但看起来温暖不少的竹榻,眼神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期盼,小声嘟囔:“地上……凉。不能和姐姐一起睡吗?我保证不挤着你。” “不能。”厉若然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她面容清冷,在跳动的灯火下更显不容亲近。 沈煜承嘴角耷拉下来,抱着被子的手指收紧了些,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没有再纠缠。 他慢吞吞地将被子铺在地上,动作间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厉若然不再看他,自顾自熄了灯,和衣在竹榻上躺下。 屋内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缝隙渗入,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 她闭上眼,能清晰地听到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沈煜承在调整睡姿。 过了一会儿,声响停了,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然而,厉若然却能感觉到,一道专注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带有侵略性,却存在感强烈得让她无法忽略。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那道视线,试图摒除杂念,进入修炼状态。 可鼻尖萦绕的,除了竹屋固有的清苦气息,还多了他周身那纯净的灵气混杂在一起,扰得她心绪微澜。 地上的人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黑暗中,厉若然悄然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留下他,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第5章 突如其来的的偷亲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窗的缝隙,在屋内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厉若然如同往常一样,在竹榻上盘膝坐下,准备开始每日的修炼。 沈煜承早已醒来,正抱着薄被坐在不远处的地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幼兽。 厉若然忽略掉那道专注的视线,闭上双眼,手掐法诀,引导体内微薄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然而,刚刚入定不久,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今日灵力运转的速度,似乎比往常要快上那么一丝。 虽然极其细微,但对她这个对自身气息变化感知极为敏锐的修炼者而言,却清晰可辨。 如同溪流遇到了轻微的下坡,流淌得更为顺畅了些。 她心中微动,悄然睁开一丝眼缝。 沈煜承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离她更近的位置,就坐在她蒲团旁不远处,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周身那淡薄的紫气似乎也因他的静止而显得更为凝聚。 是因为他离得近吗? 厉若然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爷爷说过,身负紫气之人于她的修行有难以估量的好处,所以这好处仅仅是靠近便能体现?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结束此次短暂的修炼,睁开眼,看向沈煜承,语气平淡无波:“你,坐过来些。” 沈煜承眼睛一亮,立刻像得到召唤的小狗,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凑到她面前,几乎是紧挨着她的蒲团边缘坐下,仰着脸问:“姐姐,这样可以吗?” 他靠得更近,身上那股清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独特的灵气愈发清晰。 厉若然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她按捺住心底那一丝因距离过近而产生的不自在,重新闭上眼,再次运转功法。 这一次,感觉更为明显! 不仅仅是运转速度快了一丝,连周身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都似乎有了微弱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在流经靠近沈煜承这一侧的经脉时,竟变得活跃了不少,仿佛被无形地温养和滋润着。 果然有效! 厉若然心中掠过一丝惊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缓缓收功,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一脸“我乖不乖”表情的沈煜承,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现。 既然靠近便有如此效果,那么……直接接触呢? 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煜承那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上。 “你,”她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同讨论天气般自然,“想不想帮我一个忙?” “想!” 沈煜承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灼灼,“帮姐姐做什么都可以!” “坐到我对面。” 厉若然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待他乖乖坐好,她伸出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双手与我相抵,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安静,不要乱动。” 沈煜承看着她那双白皙如玉、指尖圆润的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耳根悄悄染上一抹薄红。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覆上她的掌心。 他的手掌比她大上一圈,掌心温暖干燥,触碰的瞬间,厉若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猛地雀跃了一下,如同渴水的鱼遇到了清泉。 “闭眼,放松。” 厉若然低声吩咐,自己也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基础炼气诀。 这一次,效果堪称显着! 两人掌心相贴处,仿佛构建了一个无形的桥梁。 沈煜承周身那纯净的紫气,似乎通过这接触,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并非被她直接吸收,而是如同一种高效的催化剂,极大地提升了她对周围灵气的吸纳和炼化速度。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速度比平日快了一倍不止,每一个周天循环,带来的增长都清晰可感。 厉若然心中震动,这效果远远超乎她的预期! 若长期如此,她停滞许久的修为,恐怕真的能快速精进。 予爷爷的预言,分毫不差! 而沈煜承,只觉得掌心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温凉滑腻的触感,异常舒服。 厉若然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更加清晰,让他莫名感到安心和满足。 他乖乖闭着眼,一动不动,只觉得这样握着姐姐的手,比什么都好。 约莫一炷香后,厉若然感觉此次修炼已达极限,缓缓收功,松开了手。 掌心骤然失去那温凉柔软的触感,沈煜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很快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厉若然,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动物:“姐姐,我帮上忙了吗?” “嗯。”厉若然淡淡应了一声,看着他纯粹期待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她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用山间野果自制的果干,色泽暗红,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将纸包递给他:“这个,给你。” 沈煜承好奇地接过,低头嗅了嗅,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好香!” 他拿起一块果干,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酸甜的口感在味蕾上炸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好吃!谢谢姐姐!” 他吃得开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容易满足的样子,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转身准备去收拾一下。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沈煜承看着她的侧影,目光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心头一股莫名的冲动涌起。 他飞快地凑上前,如同蜻蜓点水般,在那片温凉的肌肤上轻轻啄了一下。 “谢谢姐姐的果干!”他快速说完,整个耳朵连同脖颈都红透了,像是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他不敢看厉若然的反应,抱着那包果干,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窜出了竹屋,瞬间消失在门外的竹林里。 厉若然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的偷亲。 而是就在沈煜承的唇瓣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她体内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狂澜! 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疯狂冲击着炼气二层的壁垒,那坚固的瓶颈竟剧烈震动起来,隐隐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这效果,比双手相抵修炼强了十倍不止! 厉若然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刚才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湿润的触感。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少年慌乱逃离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干净气息。 这个沈煜承,他身上的紫气,究竟还有何等惊人的奥秘? 而刚才那种接触方式…… 第6章 山精作祟 沈煜承跑开后,大半天都没敢回竹屋。 直到日落西山,他才磨磨蹭蹭地出现在门口,探头探脑,耳根还带着未完全褪尽的红晕,眼神躲闪,像是犯了错怕被责罚的孩子。 厉若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正坐在桌边翻阅一本泛黄的旧书——那是孤儿院爷爷留给她的笔记,记载着一些玄门见闻和高阶符咒。 对于清晨那个意外的亲吻及其带来的惊人效果,她只字未提,仿佛从未发生过。 沈煜承见她神色如常,悄悄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挪到桌边,小声唤道:“姐姐……” 厉若然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何事?” “我……我以后还能帮姐姐修炼吗?”他眼含期待,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厉若然目光重新落回书页,语气平淡:“嗯。” 仅仅一个字,就让沈煜承瞬间阴转晴,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凑到旁边,好奇地看着书上的鬼画符,不再提早上的事。 这时,竹篱笆院外传来一阵局促的脚步声和一个苍老焦急的声音:“请问……厉丫头在吗?” 厉若然合上书,起身走出竹屋。 只见一个穿着皮肤黝黑的老农站在院外,搓着双手,脸上满是愁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老伯,有事?”厉若然问道。 老农见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说道:“厉丫头,我是村西头的王老栓。我家……我家这几天不太平啊!养的鸡鸭接连死了好几只,脖子上都有血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可又不见踪影……昨晚,连我家那头看门的土狗都……都悄无声息地没了!大家伙儿都说,怕是……怕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声音发颤,“听说您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见识广,能不能请你去给瞧瞧?” 厉若然目光微凝。 她在此定居,本不欲多事,但此类精怪害及家畜,若放任不管,恐生后患。 她尚未开口,沈煜承已经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半侧,桃花眼带着警惕看向王老栓,虽未说话,但那保镖的姿态十足。 “去看看。”厉若然淡声道。 王老栓千恩万谢,连忙在前引路。 沈煜承紧紧跟在厉若然身侧,寸步不离,眼神不时扫过周围,像只尽职尽责的小保镖。 王老栓家的后院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极其非人的腥臊气息。 几只死去的鸡鸭散落在角落,脖颈处确有撕裂伤,伤口周围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妖气。 厉若然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伤口附近的地面,感受着那残留的微弱妖气波动。 不是恶鬼,鬼魂吸食精气,少有直接啃噬血肉。 这气息驳杂腥臊,带着山野精怪的特性,妖气很低。 “是只低等山精。”厉若然站起身,语气肯定,“修为浅薄,不敢袭击人,只能夜间偷食家畜气血滋养自身。” “山……山精?”王老栓吓得脸色发白。 “能解决吗?”沈煜承凑近厉若然,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厉若然微微侧头,避开那过于靠近的热源,点了点头。 她循着那丝微弱的妖气残留,朝着屋后山林的方向走去。 沈煜承立刻跟上。 山路崎岖,越往深处,林木越密。 那山精显然熟悉地形,专挑陡峭难行之处遁走。 在一处布满湿滑青苔的陡坡前,厉若然正凝神感知妖气方向,脚下微微一滑。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小心。”他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关心。 厉若然顿了顿,没有立刻抽回手臂。 她借力稳住身形,淡淡应了一声:“嗯。” 又追踪了一炷香的时间,在一个隐蔽的山坳乱石堆后,厉若然找到了山精的临时巢穴。 那是一只形似狸猫、却双眼赤红、皮毛纠结散发着恶臭的低等精怪,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察觉到生人靠近,龇牙咧嘴地发出威胁的低吼,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妖气。 沈煜承下意识地想上前,被厉若然用眼神制止。 她并不取出任何法器,只是并指如笔,凌空虚划。 指尖流淌着微不可见的灵光,一道结构简单却蕴含驱邪正气的符箓迅速在她面前勾勒成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沈煜承在一旁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那悬浮在空中的符箓,又看看神色专注的厉若然,眼底满是惊叹。 “去。”厉若然指尖轻点,那驱邪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打入山精体内。 山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周身黑气如同沸水般翻滚消散,它痛苦地翻滚了几下,体型似乎都缩小了一圈,看向厉若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念你修行不易,未曾害人性命,此次小惩大诫。” 厉若然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离开此地,不得再扰村民,否则,形神俱灭。” 那山精似乎听懂了,挣扎着爬起来,畏惧地看了厉若然一眼,夹着尾巴,飞快地窜入更深的山林,消失不见。 处理完山精,两人沿着来路返回。 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上一层暖金色。 沈煜承亦步亦趋地跟在厉若然身边,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崇拜地看着她:“姐姐,你刚才好厉害!手指一动,光就飞出去了!那个丑东西一下子就吓跑了!” 说着,他似乎激动得忘乎所以,下意识地伸出手,自然地搂住了厉若然的胳膊,将半边身子都靠了过来。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陡然变得更加清晰的周身灵气活跃的舒适感,让厉若然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她垂眸,看了一眼他搂住自己胳膊的手。 她默许了他的靠近,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胳膊,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依旧平稳,面色如常。 沈煜承见她没有拒绝,脸上笑容更盛,搂着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大部分是夸她厉害,偶尔问几个关于符箓的幼稚问题。 厉若然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王老栓家的事情很快解决了。 厉若然只说是寻常野兽,已被驱赶,让他放心。 王老栓虽有些将信将疑,但见之后家中再无怪事发生,对厉若然更是感激不尽,送了些自家种的蔬菜瓜果作为答谢。 不知是谁将“城里来的厉丫头懂些方外之术,帮忙解决了王老栓家的邪乎事”的消息传了出去。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低语,渐渐地,开始有附近村民,趁着夜色悄悄摸到竹屋附近,带着些难以启齿的困扰、家里小孩夜啼不止、感觉运势不顺、私下里想请小厉大师给看看。 厉若然的竹屋前,似乎比往日多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第7章 修炼实验 此刻,厉若然的心里因之前那个意外的亲吻,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她并非不懂情爱之人,只是对此道毫无兴趣。 令她耿耿于怀的,是那亲吻带来的远超乎想象的修炼增幅。 那瞬间灵力沸腾的感觉,太过震撼,如同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骤然发现了甘泉。 这不符合她所知的任何修炼常理。 仅仅是靠近,简单的肢体接触,便能加速修炼,这已属逆天。 而亲吻的效果,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背后定然有她尚未理解的奥秘。 身为一个修炼者,面对如此显着的捷径,厉若然无法视而不见。 她需要验证,需要弄清楚这种增幅效果的规律和极限。 理性与探究欲最终压倒了她性格中固有的清冷。 她决定进行一次严谨的“对照实验”。 对象,自然是那个周身萦绕紫气、对此似乎一无所知的少年——沈煜承。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 厉若然将沈煜承叫到屋内,神色是一贯的平静,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沈煜承,”她开口,语气如同讨论学术问题般认真,“我需要你配合我进行几次修炼测试。” 沈煜承一听是帮姐姐修炼,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神晶亮:“好!姐姐要我怎么做?” 厉若然盘膝坐在蒲团上,示意沈煜承坐在对面。 “像上次一样,双手相抵。”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沈煜承乖巧地照做,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 温暖的触感传来,伴随着熟悉的周身灵气微微活跃的感觉。 厉若然闭目凝神,运转功法。 效果与上次一致,灵力运转速度加快约一倍,吸纳灵气效率提升。 这是基础值。 她在心中默默记录。 运行一个周天后,她松开手,神色不变:“可以了。” 沈煜承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小声问:“有帮助吗?” “嗯。” 厉若然淡淡应道,随即下达新的指令,“接下来,换一种方式。” 她站起身,背对着沈煜承,语气依旧平稳无波:“你,从后面……环住我。” 沈煜承愣住了,脸上迅速爬满红晕,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啊?环住?”他结结巴巴地重复,桃花眼里满是羞涩和难以置信。 “只是实验需要。” 厉若然强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保持安静,不要乱动。” 沈煜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慢慢走上前,伸出双臂,有些僵硬地从后方环住了厉若然纤细的腰身。 他的胸膛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后背,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属于他的清爽气息和温热的体温瞬间将她包裹。 厉若然身体有瞬间的紧绷,但很快强制自己放松下来。 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一次,体内灵力的活跃程度远超握手之时! 运转速度几乎提升了两倍,丹田内灵气充盈,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效果加倍!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再次运转一个周天,确认了结果。 “可以了。” 她出声,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 沈煜承如同触电般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两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飘忽不敢看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仅仅是这样的拥抱,就让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厉若然转过身,看着他这副羞赧至极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实验带来的不自在奇异地消散了些。 她目光落在他形状优美的唇瓣上,那是效果最显着的“实验变量”。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她需要主动验证。 厉若然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将这次接触纯粹定义为探寻真理的必要步骤。 她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沈煜承的距离。 沈煜承还沉浸在方才拥抱的羞涩中,见她突然靠近,下意识地抬眼,对上她清澈却专注的目光,一时忘了反应。 厉若然没有任何预兆,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如同蜻蜓点水般,将自己的唇瓣快速地印上了他的唇。 柔软、微凉,带着一丝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 一触即分。 然而,就在双唇相贴的刹那—— “轰!” 厉若然只觉得丹田内仿佛投入了一颗火星,原本平稳的灵力瞬间沸腾! 如同烧开的滚水,以前所未有的狂暴速度自行运转起来,疯狂冲击着四肢百骸的经脉,炼气二层的壁垒在这股洪流面前摇摇欲坠,几乎要当场碎裂! 效果远超之前所有接触方式的总和! 果然如此! 厉若然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那是对突破瓶颈,对修炼追求的极致渴望。 找到了! 原来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修炼方式! 而沈煜承,在她亲上来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微凉的触感无比清晰。 他捂着嘴,瞪大了桃花眼,呆呆地看着眼前眼神发亮与平日清冷模样截然不同的厉若然,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全脸,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她……她主动亲了他?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和羞涩中回过神来,厉若然为了确认数据的稳定性,再次上前,拉开他的手,以同样快速、不带任何情感的方式,在他的唇上又轻啄了两下。 “啵、啵。” 极其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竹屋里却清晰可闻。 沈煜承从呆滞彻底变成了羞涩难当。 他再次僵住,原本懵懂的眼神变得水汪汪的,像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波光潋滟地看着厉若然,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会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刚刚被亲过、还残留着异样感觉的唇瓣。 厉若然强压下体内依旧翻腾不休的灵力和心中的激动,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她看着眼前眼神湿漉、一副被轻薄了模样的少年,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 她需要这种接触带来的修炼增幅,而显然,他似乎并不排斥,甚至……有些懵懂的喜欢? 厉若然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地看着他,如同在谈判桌上般正式开口: “沈煜承,我们来做一笔交易。” 第8章 修炼交易 “交易?”沈煜承眨着眼睛,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懵懂,“什么交易?” 厉若然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语言解释,语气极其的冷静:“很简单,就是我需要借助你……嗯,你身上的特殊气息来辅助我修炼。作为回报,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会负责你的日常饮食,并且在我能力范围内,保证你的安全。”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意味着,你可以一直跟在我身边。” 她刻意强调了最后一点,基于这些时日的观察,她发现这少年似乎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依赖和亲近感。 果然,沈煜承听到“一直和姐姐在一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子,之前的羞涩和困惑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好!我答应!姐姐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厉若然微微怔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的一些说辞全然没了用武之地。 这少年,似乎完全没考虑这交易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或许在他纯粹的世界观里,能留在她身边便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有些规矩必须提前说明。 “既然你答应了,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厉若然神色严肃起来,伸出食指,“第一,未经我的明确允许,你不能像之前那样……偷亲我。” 她提到亲字时,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稳。 沈煜承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失落,嘴角微微耷拉下来,像被剥夺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小声嘟囔:“……不能亲吗?” 那委屈的眼神,仿佛厉若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不能。”厉若然斩钉截铁地确认。 沈煜承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但他随即又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眼巴巴地望着厉若然:“那……姐姐可以亲我吗?” “……” 厉若然被他这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噎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化作一个含糊其辞的回答:“……看情况需要。” 她无法完全否定,毕竟亲吻带来的效果最为显着,是计划内的重要环节。 但这个“看情况需要”,显然无法让沈煜承完全满意,却也给了他一丝希望,让他没有继续纠缠。 交易初步达成。 厉若然是个行动派,立刻在脑海中规划起来。 她甚至拿出纸笔,结合自己平日的修炼节奏和沈煜承不同接触方式带来的效果差异,制定了一份详细的修炼辅助计划。 计划清晰地列出了每日的辅助项目:清晨打坐时,需握手引导灵气;午间修炼间隙,可进行不超过一炷香时间的背后环抱,以活跃周身经脉;而效力最强的亲吻,则安排在每日晚间最后一次修炼时进行,以确保能最大程度炼化那瞬间暴涨的灵力,并冲击瓶颈。 这些计划严谨得如同药方,当然最重要的是为让修炼更加精进。 当天晚上,便迎来了第一次计划内的亲吻修炼。 月色如水,透过竹窗洒入屋内。 厉若然结束白日的修炼,按照计划,她看向一直乖乖待在旁边,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她,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沈煜承。 “时间到了。”她平静地宣布,如同在说“该吃饭了”一样自然。 沈煜承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喉结滚动,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慢吞吞地走到她面前,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仰起脸,一副任君采撷的乖顺模样。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又隐隐期待的表情,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第一次觉得他竟然这般可爱。 但她很快摒除杂念,如同完成实验步骤一般,凑上前,精准地吻住了他的唇。 柔软,微凉。 接触的瞬间,熟悉的灵力沸腾感再次涌现,比下午实验时更为汹涌。 她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引导那澎湃的灵力冲击经脉,能清晰地感觉到修为在稳步而快速地精进。 一触即分,过程短暂而高效。 厉若然满意地内视着丹田内增长明显的灵力,正准备梳理一番,却见沈煜承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仿佛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脸颊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他看了厉若然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突然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竹屋,朝着不远处的小河边跑去,看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厉若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 她不太理解他这种剧烈的反应。 对她而言,这只是达成修炼目的的快捷方法,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但他似乎……每次反应都很大?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当务之急,是消化这次修炼的成果。 然而,平静下来后,厉若然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深的地方。 沈煜承的身体,还有他周身那奇异的紫气,为何会对她的修炼有如此惊人的促进作用? 这绝非寻常。 爷爷所说的紫气贵人,难道仅仅是精进修炼这么简单? 他失去的记忆,他来自的那个镜缘之地,他口中称呼他为少主的那些人……他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小尾巴,身上恐怕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收敛心神,厉若然再次沉入内视。 丹田之内,灵力几乎充盈到了极限,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云团,翻滚涌动着,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彻底液化,踏入筑基之境。 她停留在炼气二层已久,本以为还需漫长水磨工夫,没想到因为这意外出现的“充电宝”,突破之日竟近在眼前。 看来这次乡下之行,真的非常值得! 第9章 筑基突破 这日,厉若然感知到丹田内灵力充盈欲溢,如同蓄满洪水的堤坝,只待最后那一下冲击。 厉若然清晰地感知到,突破筑基的契机就在眼前。 这是修行路上第一个重要的关卡,一旦成功,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门槛,寿元倍增,灵力性质也将发生质变。 她不敢怠慢,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且不受打扰的环境进行闭关。 竹屋虽偏,但难保不会有村民误闯或是其他意外。 她将目光投向从河边回来后就一直有些神思不属,时不时偷看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的沈煜承。 “沈煜承,”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需要闭关冲击瓶颈,期间受不得任何干扰。” 沈煜承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羞涩和恍惚瞬间被认真取代。 他走到她面前,站得笔直,那双桃花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我会守着姐姐,不让任何人、任何东西靠近!” 厉若然看着他,补充道:“过程可能有些艰难,若到关键时刻,我需要你……像昨晚那样帮我。” 她说得含蓄,但相信他能听懂。 沈煜承耳根微红,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用力点头:“嗯!姐姐需要的时候,告诉我!” 他像是接到了无比重要的使命,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如同最忠诚的骑士。 闭关就在竹屋内进行。 厉若然在门口和窗下简单布置了几个警示和隔绝气息的小阵法,虽简陋,但足以防范寻常干扰。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最后看了一眼守在门边,脊背挺直、全神贯注注意着外界动静的沈煜承,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体内,她开始引导丹田内那澎湃的灵力,如同驾驭着汹涌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隔绝炼气与筑基的坚固壁垒。 灵力与壁垒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回荡在她的识海之中。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经脉胀痛的撕裂感,那壁垒却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峦,巍然不动。 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脸色微微发白。 筑基之难,远超她之前的预估,仅凭自身积累的灵力,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线。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日影西斜,又逐渐被夜幕取代。 厉若然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冲击的力量在一次次的失败中逐渐减弱,那壁垒依旧顽固。 她知道,若此次冲击失败,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损伤根基,再想筑基就难上加难了。 就在她感到力竭,那壁垒反而愈发厚重凝实,几乎要将她反震受伤的危急关头—— 她猛地睁开双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汗水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眼神却依旧清明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煜承……现在!” 她的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少年耳中。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煜承便如同听到了冲锋号令的士兵,身形一闪便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精准地吻住了她因虚弱而微颤的唇。 这一次,不仅仅是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也不仅仅是那瞬间引爆丹田灵力的熟悉沸腾。 厉若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带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煌煌之意的紫色气息,如同温暖的溪流,自他唇间渡了过来,与她体内沸腾的灵力交融! 这股紫气,仿佛是最顶级的催化剂,又像是点燃炸药的最后一点火星。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那原本坚固如山、难以撼动的筑基壁垒,在这股融合了精纯紫气的磅礴灵力冲击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土崩瓦解! 汹涌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关隘,奔涌进入一个更为广阔更为坚韧的经脉体系之中。 灵力开始自发地压缩、凝练,从气态逐渐向着液态转化,丹田仿佛被开拓了数倍,能够容纳更为浩瀚的力量。 成功了! 厉若然周身的气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原本就清丽绝俗的容颜仿佛被灵泉洗涤过,愈发莹润通透,眉眼间那股疏离的仙气更加浓郁,周身散发着一种空灵澄澈的气息,与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筑基期,成了! 就在她成功突破,周身灵气剧烈波动,引得竹屋周围微风旋起,草木低伏的刹那,远处山林中,几双闪烁着幽绿、猩红光芒的眼睛悄然浮现,是一些被这突破气息吸引而来的具有一定灵智的山野精怪。 它们窥探着这间小小的竹屋,蠢蠢欲动。 然而,还没等它们有所动作,一直守在厉若然身旁的沈煜承猛地抬起头,朝着那些窥视的方向冷冷扫了一眼。 那一刻,他眼中没有了平日里的纯真懵懂,也没有了面对厉若然时的羞涩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而威严的压迫感,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俯视着蝼蚁。 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精怪接触到他的目光,如同被烈火灼烧,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瞬间作鸟兽散,逃得无影无踪,再不敢靠近分毫。 沈煜承迅速收敛了那骇人的气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厉若然身上,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澈,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厉若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比炼气期精纯浩瀚数倍的液态灵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轻松。 这次突破,若非沈煜承在关键时刻渡来的那股精纯紫气,后果不堪设想。 她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更显深邃。 看着眼前因为刚才那个帮助而再次面红耳赤、眼神飘忽却难掩关切的少年,她心中一动。 站起身,在沈煜承还没反应过来时,厉若然主动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真切的笑意和如释重负。 沈煜承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姐姐……主动抱他了? 柔软的怀抱,清冷的香气,还有她身上那蜕变后愈发令人舒适的空灵气息,将他完全笼罩。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她,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她纤细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闷闷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姐姐不用谢……我喜欢帮你。”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她的骨血之中,“最喜欢了。” 厉若然感受着他有力的拥抱和发自内心的言语,颈间传来他呼吸的热气,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但突破的喜悦让她没有立刻推开。 第10章 冤魂托梦 筑基成功带来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厉若然不仅体内灵力变得浑厚凝练,神识感知范围也扩大数倍,对周遭气息的流动更为敏锐。 这使得她能更清晰地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这日清晨,一位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中年妇人犹犹豫豫地敲响了竹屋的门。 她姓李,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丈夫前年因病去世,独自带着一个上中学的女儿生活,在镇上的小加工厂做零工补贴家用。 “厉……厉大师,”李寡妇搓着粗糙的双手,眼神惶恐不安,声音带着颤音,“我、我能不能请您给看看?我……我最近这心里头,实在是不踏实。” 厉若然请她进屋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只见李寡妇周身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阴气,这阴气并非源自她自身,而是如同被什么东西沾染上,带着一股浓郁的怨念。 正是这股阴气,导致她精神萎靡,噩梦缠身。 “你最近是否常做同一个梦?梦中多与水有关?”厉若然开口,语气肯定而非询问。 李寡妇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是,是!厉大师您真是神了!我、我连着快半个月了,每天晚上都梦见一个浑身湿透透的年轻女人站在我床前,也不说话,就是哭,哭得我心里头发毛!醒来一身冷汗,这觉是越睡越累,白天干活都没精神……” 她越说越害怕,身体微微发抖。 厉若然心中明了。 这是典型的冤魂托梦,而且这冤魂执念颇深,阴气已然影响到生人。 看这阴气中浓郁的水汽,多半是溺亡之人。 “我可以帮你看看。”厉若然道,“需要知道你梦中详情。” 李寡妇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地将梦中细节一一告知,那女鬼的模样、穿着,甚至隐约看到的周围环境——似乎是在村外那条荒废已久的旧河道附近。 要弄清原委,最直接的方法是入梦一探。 入梦术并非什么高深法术,但需施术者神识离体,进入他人梦境,存在一定风险,尤其对方是被冤魂缠上的状态。 厉若然准备施术时,沈煜承一直安静地守在旁边,眉头微蹙。 见她盘膝坐下,指尖凝聚灵光,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要去别人的梦里吗?会不会有危险?” 厉若然抬眼,对上他写满关切的桃花眼,顿了顿,安抚道:“无妨,只是探查。” 沈煜承却不放手,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俯身,在她光洁的眉心处,极其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它只有纯粹的守护之意,伴随着一丝温润平和的紫气渡入,如同为她披上了一层无形的护甲。 “我给姐姐加个保护。” 他松开手,耳根微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姐姐小心。” 厉若然感受到眉心处那缕暖意和随之而来的一丝心神安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重新闭上双眼,指尖灵光点向因疲惫而昏睡过去的李寡妇眉心。 神识如同潜入深海,厉若然瞬间进入了一个灰蒙蒙、潮湿冰冷的梦境。 雾气弥漫,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哭泣声。 她循声走去,果然在梦境模拟出的旧河道边,看到了李寡妇描述的那个女鬼。 她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双眼空洞流着血泪,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微微颤抖。 她看到厉若然,感受到她身上不同于常人的清灵气息,如同看到了救星,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泞的梦境中。 “大师……求大师为我做主!”女鬼声音凄切,带着水声,“我叫小林,是邻村的人。一个月前,我被同村的张老四骗到这旧河道边,他、他想欺负我,我挣扎的时候被他推下了河!他不会水,也没敢救我,就看着我淹死了……他把我埋在河道那边的乱石堆下面……我尸身未寒,怨气不散,无法投胎啊大师!” 她哭得肝肠寸断,梦境都随之震荡。 厉若然心中了然,问清了埋尸的具体位置和那张老四的相貌特征,承诺道:“你放心,我会让你沉冤得雪,助你往生。” 神识回归,厉若然睁开眼,对上沈煜承紧张的目光。 她微微颔首:“弄清楚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白日里借口采药,按照女鬼小林提供的线索,果然在旧河道下游一处偏僻的乱石堆下,发现了新翻动过的痕迹和隐约透出的腐臭气息。 她并未动那地方,只是默默记下。 是夜,月黑风高。 厉若然在竹屋后的空地上,简单设下香案符箓,开坛做法。 她并未选择直接将冤情告知警方,因为缺乏直接证据,流程漫长,且容易打草惊蛇。 她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托梦。 不过,这次托梦的对象,不再是普通村民李寡妇,而是直接指向了能处理此事的人——当地的村主任和镇上派出所的负责人。 以她筑基后的能力,辅以特定的引魂符和诉冤咒,足以将小林的冤屈和埋尸地点,清晰地呈现在这两位关键人物的梦境中,如同亲历。 沈煜承安静地守在一旁,看着厉若然手持桃木剑,步罡踏斗,符箓无风自燃,清冷的侧颜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神秘而庄严。 他只觉得这样的姐姐格外好看,让人移不开眼。 法事完毕,厉若然轻喝一声:“去!” 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灵光携带着小林的怨念与信息,遁入夜空,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没过两天,村里就传开了骇人听闻的消息——村主任和派出所所长竟在同一天梦到了女鬼小林喊冤,并清晰地指出了埋尸地点! 警方迅速出动,果然在旧河道乱石下挖出了小林的尸体,并根据梦境中提供的嫌疑人特征,很快锁并逮捕了那个叫张老四的混混。 证据确凿,张老四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冤情得雪,真凶伏法。 厉若然再次开坛,诵念往生咒文,超度了怨气已散的小林。 看着那团承载着感激情绪的白色光点缓缓升空,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她心中一片平静。 此举既助了亡魂,也安抚了生者,于她修行亦有微末功德。 李寡妇自此噩梦消散,对厉若然千恩万谢。 “小厉大师”的名声不再局限于看些小毛病,连这等离奇冤案都能插手,一时间在乡间传得神乎其神,前来竹屋求助的人更多了。 然而,厉若然并未因此沾沾自喜。 她清晰地感觉到,在超度小林的那一刻,远处似乎有一道冰冷而审视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区域,带着一丝探究与……不悦。 这目光一闪而逝,却让她筑基后愈发敏锐的灵觉升起一丝警觉。 解决凡俗冤魂,似乎引来了某些不寻常存在的注意。 第11章 筑基巩固 成功筑基带来的变化,远不止于实力的跃升,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初步蜕变。 厉若然花费了数日时间,静静巩固着这来之不易的新境界。 竹屋内,她闭目内视。 丹田之中,原本如同稀薄雾气的灵力,此刻已然汇聚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湖水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凝实而沉静,却又蕴含着远比炼气期磅礴浩瀚的力量。 随着她的呼吸吐纳,外界的天地灵气被更高效地吸纳进来,融入这片灵湖,使其范围在微不可察地一丝丝拓宽,湖面漾开圈圈涟漪,那是灵力自行运转、淬炼提纯的迹象。 筑基期,才算真正踏上了道途,寿元增至两百载,拥有了施展更多术法神通的基础。 厉若然摊开从城里带来的、品质稍好的黄表纸和朱砂。 筑基之前,她绘制稍复杂些的符箓成功率不高,且极为耗费心神。 如今,她打算尝试绘制聚灵符——一种能小范围汇聚天地灵气,辅助修炼的二阶符箓。 她凝神静气,指尖蘸取殷红朱砂,体内液态灵力顺着经脉流淌,汇于笔尖。 落笔如有神助,符文线条流畅而精准,蕴含着独特的道韵。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开始受到牵引,缓缓向未完成的符箓汇聚。 沈煜承没有打扰她,只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不远处,双手托着下巴,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看他专注的神情,仿佛看她专注地做任何事情,都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阳光透过竹窗,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小片阴影,那张俊美近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安宁与满足。 笔走龙蛇,灵光隐现。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整张符箓骤然亮起一层温润的白光,随即光华内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自行吸收着周遭的灵气。 成了! 而且品质相当不错。 然而,绘制这二阶符箓对初入筑基的厉若然而言,依旧消耗不小,尤其是神识方面。 她放下笔,轻轻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 几乎是同时,沈煜承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带着令人舒适的温热,轻轻覆上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姐姐,累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厉若然本能地想要避开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但他的动作太快,而且……那按压确实缓解了不适。 更让她惊讶的是,随着他指尖轻柔的动作,一丝极其温和纯净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透过皮肤接触,缓缓渡入她的经络,并悄然滋养着她消耗的神识。 这种恢复速度虽然远不如亲吻带来的灵力暴涨迅猛,却如同春雨润物,细密而持续,让她因绘制符箓而带来的精神疲惫感正在清晰地消退。 厉若然心中一动。 原来,不止是亲吻,就连这样程度的接触,也能从他身上获得益处? 只是效果不同,一个偏向于狂暴地提升灵力、冲击瓶颈,另一个则更偏向于温和地滋养与恢复? 这个发现让她对沈煜承这“行走的紫气源”有了新的认知。 他似乎是一个全方位的、顶级的修炼辅助器。 那么,除了已知的几种方式,是否还存在其他更优化、或者适用于不同场景的“充电”模式?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探究欲便开始蠢蠢欲动。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色,竹屋内光线变得柔和。 厉若然结束了下午的灵力锤炼,看向一直乖乖待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沈煜承。 “沈煜承,”她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实验者的严谨,“我们再做一个测试。” 沈煜承立刻放下手中正在摆弄的一根草茎,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好!姐姐要测试什么?” 厉若然走到蒲团前,背对着他坐下,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像之前那样,从后面……环住我。我们保持这个姿势,一同打坐一段时间。” 沈煜承的脸颊瞬间飘上两抹红云,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上前。 他动作有些小心翼翼,伸出双臂,轻轻地从后方环住了厉若然纤细的腰身。 他的胸膛与她后背之间隔着薄薄的衣料,温热的体温和坚实的身躯轮廓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厉若然身体初时有些许僵硬,但很快便在他的体温和周身自然散发的、令人舒适的纯净气息中放松下来。 她收敛心神,开始运转筑基期的功法。 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没有亲吻时那种灵力沸腾、冲击关隘的猛烈,但周身灵力运转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比单纯握手要快上不少,吸纳灵气的效率也稳步增加。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被环抱的姿势下,他周身那温和的紫气似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场域,将她包裹其中,使得她心神格外宁静,杂念不易滋生,入定更深。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耳畔,带来细微的痒意。 厉若然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在这种紧密的依附感中,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漂泊的孤舟暂时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沈煜承更是满足得几乎要喟叹出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之人放松下来的身体线条,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淡香,能如此近距离地感知她体内灵力如溪流般潺潺流动的韵律。 他乖乖地一动不动,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差事,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两人便在这样一种静谧而亲密的氛围中,一同沉浸在修炼里,直至夜幕彻底降临。 然而,厉若然在享受这种高效且安心的修炼方式时,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疑虑。 随着对他紫气功效的探索越深,她越发觉得沈煜承的来历绝不简单。 这等逆天的辅助能力,岂是寻常人或精怪所能拥有? 他失去的记忆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而且,她隐约察觉到,在他渡给她那缕精纯紫气助她突破筑基后,他周身的紫气似乎至今仍未完全恢复最初的盈满状态。 第12章 安眠之夜 山间的夜晚总是来得迅疾而浓重,尤其是一场秋雨过后。 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透过竹屋不算严实的缝隙悄然侵入,带来刺骨的寒意。 屋内只点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灯焰的轻微晃动而摇曳。 厉若然早已洗漱完毕,和衣躺在铺着薄褥的竹榻上,体内筑基期的灵力自行缓缓运转,抵御着寒意,倒也不算太难熬。 她呼吸平稳,闭目养神,思考着白日里绘制聚灵符的细节,以及沈煜承那似乎取之不尽的辅助效果。 另一边,沈煜承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地铺上,身上盖着那床略显单薄的被子。 他翻来覆去,似乎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温暖的姿势。 竹席的凉意透过薄被直往骨头缝里钻,让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他悄悄抬起脑袋,望向竹榻上那道清瘦的背影。 厉若然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看着她,又感受了一下身下地板的冰冷,漂亮的桃花眼里慢慢蓄起一层委屈的水光,鼻尖也冻得微微发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犹豫再三,他终于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被子,像只小心翼翼靠近目标的猫,轻手轻脚地蹭到了床边。 “姐姐……”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像是怕吵醒她,又忍不住想要倾诉,“……冷。” 厉若然其实并未睡着。 在他靠近床边时她便已察觉。 此刻听到他这带着颤音、委屈巴巴的呼唤,她缓缓睁开眼,侧过头。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抱着被子站在那里,墨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的,像被遗弃的小狗,鼻尖和脸颊都冻得泛着红,嘴唇甚至有些微微发紫。 他高大的身形此刻微微缩着,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厉若然的心,几不可察地软了一下。 她并非铁石心肠。 这些时日的相处,这少年虽然来历不明,心思单纯得近乎执拗,但对她的依赖和维护却是真心实意。 而且……她忽然想到,他周身那纯净的灵气和温热的体温,似乎本身就具有驱寒和滋养的效用。 他帮忙按压太阳穴缓解神识疲惫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让他睡在地上,似乎……确实有些浪费资源? 从修炼效率和实际需求的角度考量,或许…… 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眼神清冷像化不开的冰,沈煜承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抱着被子的手指收紧,垂下头,准备默默退回他那冰冷的地铺。 “……上来。” 一个清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沈煜承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厉若然已经往里挪了挪身体,在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竹榻上空出了约莫三分之一的位置。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仅限今晚。安静点,别乱动。”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委屈和寒冷。 沈煜承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如同瞬间被点亮的星辰。 他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嗯!我保证不动!谢谢姐姐!” 他动作迅速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竹榻,小心翼翼地在空出的位置躺下,紧紧挨着厉若然。 竹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侧着身,面向她,将自己和被子都尽量缩成一团,减少占据的空间,但那温热的体温和清爽干净的气息,却无法忽视地传递过来。 厉若然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除了修炼所需的特定接触,她已不记得有多少年未曾与人如此同榻而眠。 背后传来的温热触感陌生而清晰,让她有些不自在。 但她很快发现,与之前背后环抱修炼时的感觉类似,当他安静地躺在身边,周身那温和的紫气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滋养领域。 不同于亲吻带来的剧烈灵力增长,也不同于拥抱修炼时的速度提升,这种并排躺着而眠的状态下,他散发出的纯净灵气如同夜间无声的露水,缓慢而持续地浸润着她的经脉,带来一种细微却真实的温养效果。 虽然效果微弱,但胜在持续不断,而且似乎对稳固境界和滋养根基别有妙处。 感受到这种潜移默化的好处,厉若然心中那点不自在渐渐被理性的权衡所取代。 既然有益于修行,且能解决他怕冷,还有那可怜兮兮的请求,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她默认了这种新的意想不到的修炼方式,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尝试在这种相伴的状态下入定。 而得到默许的沈煜承,几乎是心花怒放。 他能清晰地闻到姐姐发间清冷的淡香,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微弱热意,能如此靠近地守护着她。 这种满足感和安心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严格遵守着不动的承诺,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环绕着,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温暖的梦乡。 夜更深了,山风在竹林中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但竹屋内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暖意笼罩着。 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温柔地洒在厉若然的眼睑上。 她缓缓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不知何时,她竟被沈煜承无意识地揽在了怀里。 他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而她的脸颊,正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厉若然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但动作却在下一秒顿住了。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一夜安眠,她丹田内那片灵湖不仅更加凝实沉静,湖水的范围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不虚的增长! 这一夜安稳睡眠带来的灵力增长,竟堪比平日小半个时辰的专注打坐。 而这,仅仅是因为与他相拥而眠? 第13章 古井异闻 清晨在沈煜承温暖怀抱中醒来的那丝微妙悸动,很快被新的插曲打断。 这天上午,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王奶奶,在一个年轻邻居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来到竹屋前。 老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里带着敬畏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厉大师,”王奶奶的声音苍老而沙哑,“您……您能不能去看看村口那口老井?最近不太平啊!” 厉若然请老人进屋坐下,递上一杯温水。 “王奶奶,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王奶奶接过水杯,手还有些颤抖:“是那些娃娃们……最近总有几个调皮娃子跑去那老井边玩,回来就说听见井里头有小孩在哭,哭得可伤心了。起初大人都以为是娃娃瞎说,吓唬了几句。可后来,有好几个娃娃都这么说,还有俩娃回来就发了低烧,梦里说胡话……”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神秘和恐惧,“我们几个上了年纪的记得,那井……几十年前,确实淹死过一个不满周岁的奶娃娃。是隔壁村一户人家带孩子走亲戚,没看住,失足掉下去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难道……难道是那娃儿的魂儿还没走?” 旁边的年轻邻居也补充道:“厉大师,现在村里人晚上都不敢从那边走了,总觉得阴森森的。孩子们更是被严令禁止靠近。您看……” 厉若然听完,心中已有计较。 孩童灵觉纯粹,往往能感知到成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连续多名孩童听到哭声,甚至受到阴气影响而生病,这绝非空穴来风。 那井中,恐怕真有不甘的婴灵滞留。 “我去看看。”厉若然站起身。 沈煜承立刻如同影子般跟上,脸上惯常的单纯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村口的古井早已废弃多年,井口用一块厚重的石板半掩着,周围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孤寂。 明明是正午时分,阳光却仿佛刻意避开了这一小片区域,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尚未完全靠近,厉若然便敏锐地察觉到井口周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却极其执拗的怨气与阴气,那气息微弱而纯粹,带着一种婴孩特有的未被世俗沾染的悲伤与恐惧。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打着旋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带来刺骨的凉意。 就在这时,沈煜承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温热干燥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后轻轻带了一步,用自己半个身子挡在了她和古井之间。 “姐姐,这里不舒服。” 他眉头微蹙,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潋滟水光,只有清晰的戒备。 他周身那纯净的阳刚气息和紫气自然流转,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试图侵蚀过来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 厉若然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他下意识的保护姿态,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道:“无妨,我先与它沟通。” 她示意沈煜承松开手,自己上前几步,在距离井口三四米远的地方站定。 她闭上双眼,指尖在身前划过玄奥的轨迹,筑基期的神识混合着温和的灵力缓缓扩散出去,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口古井。 通灵术,并非强行拘魂,而是尝试与灵体建立精神连接,感知其情绪与执念。 神识触碰到井口怨气的瞬间,厉若然的脑海中便涌入了一片冰冷、黑暗和无边无际的恐惧。 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令人心碎的孤独感和对一个温暖怀抱、对母亲气息的强烈渴望。 那意识懵懂而破碎,只有最原始的情绪——害怕、寒冷、想要被拥抱、想要回家…… 这不是厉鬼作祟,这是一个被困在冰冷井底数十年、无法理解死亡、只知道哭泣和等待的婴灵。 它的怨,源于无人回应它的哭泣;它的执,是对生之温暖的最后眷恋。 厉若然缓缓收回神识,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强行驱散这等弱小的婴灵,对她而言易如反掌,但未免有伤天和。 它并非恶灵,只是迷失的可怜魂灵。 “如何?”沈煜承立刻凑近,关切地问。 “是个迷路的婴孩,”厉若然轻声道,“它需要的是引路,而非惩罚。” 她决定对其进行渡化,送它往生。 回到竹屋,厉若然取出所需的法器——几面绘制着安魂符文的小旗,一叠往生符,还有一小瓶凝神静气的安魂香。 沈煜承全程紧跟,在她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一直紧挨着她站立,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周身自然散发的阳刚之气和纯净紫气,有效地驱散了从古井带回来的附着在衣物上的些许阴冷气息,让她感觉舒适不少。 “姐姐,我可以帮你拿。”他看着厉若然手中的东西,主动请缨。 “不用,你跟紧我便好。”厉若然看了他一眼。 有他在身边,确实能省去不少抵御阴气侵扰的力气。 再次来到古井边,已是夕阳西下。 暮色四合,为这片荒凉之地更添几分诡谲。 厉若然以井口为中心,将安魂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好,布下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安魂阵法。 她点燃安魂香,青色的烟雾笔直上升,然后在阵法范围内缓缓弥漫开来,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淡雅香气,开始中和井口弥漫的怨气。 她手持往生符,立于阵眼之处,清冷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念诵起玄奥往生的咒文。 咒文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达另一个维度。 随着咒文的持续,井口萦绕的灰黑色怨气开始剧烈翻腾,然后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开始消散。 那若有若无的孩童哭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反而带上了一丝茫然和解脱。 然而,就在怨气消散大半,厉若然以为渡化即将成功之时,那哭声却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抗拒! 井口残余的怨气猛地收缩,不再接受往生咒文的引导,牢牢盘踞在井底最深处。 厉若然念诵咒文的声音微微一顿,蹙起了眉头。 往生咒文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无法再撼动那最后的核心怨念。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深处,牢牢地锁定了这个婴灵,拒绝让它离开。 厉若然缓缓停止念诵,看着那虽然淡薄许多却依旧顽固存在的怨气核心,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这渡化,并未完全成功。 这婴灵的执念,似乎比她感知到的,还要更深一层。 第14章 婴灵执念 隔天,厉若然找到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和村委会的干部,将自己的发现委婉告知,只强调井底有异物作祟,需打捞清理方能彻底平息事端。 鉴于厉若然之前解决王老栓家和女鬼小林事件积累的威信,尽管觉得打捞几十年前的婴孩骸骨有些晦气且工程麻烦,村干部在征求了当年那户失孩人家远亲的同意后,还是组织了几个胆大的村民,决定趁夜进行打捞。 深夜,古井周围架起了几盏明亮的应急灯,驱散了部分阴森,却照不亮井口深处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几个村民穿着防水裤,带着工具,有些犹豫地看着幽深的井口,里面冒出的寒气让他们头皮发麻。 “厉大师,这……这井几十年没动过了,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啊。” 一个村民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 “我来。” 一个清亮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一直安静站在厉若然身后的沈煜承走了出来。 他脱掉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 昏黄的灯光下,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担当。 “煜承,”厉若然看向他,井水的冰寒她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下面情况不明,而且水很冷。” 沈煜承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没关系,我身体好,不怕冷。姐姐需要的东西,我去拿上来。” 他语气坚定,仿佛这只是下去捡个东西那么简单。 不等厉若然再说什么,他已经利落地接过村民准备的粗绳,熟练地在腰间打了个结实的结,另一头由几个村民拉着。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湿滑的井壁,动作敏捷地滑入了漆黑冰冷的井水中。 井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绳子摩擦井口的声音和井下传来的微弱水声。 厉若然站在井边,灵觉全力关注着下方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沈煜承下沉的速度很快,他似乎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精准地避开了井壁的障碍,直潜井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井上拉绳的村民手臂开始发酸,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厉若然的心也微微提起。 就在这时,绳子剧烈晃动了三下——是事先约定的信号! “快!拉上来!”厉若然立刻下令。 村民们赶紧合力拉绳。 很快,沈煜承湿漉漉的脑袋冒出了水面,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水珠,嘴唇有些发紫,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一只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拉了上来。一离开水面,秋夜的冷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轻轻磕碰。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具小小的、已经发黑的人类骸骨,骨骼非常纤细,属于一个婴儿。 而在这骸骨细小的手腕骨上,紧紧缠绕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银质长命锁。 那长命锁样式古朴,但锁面上刻着的并非吉祥图案,而是一种扭曲的透着邪气的特殊符文! 此刻,那符文正隐隐散发着微弱的黑光,正是厉若然感知到的怨气根源! “姐姐,是这个吗?”沈煜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 “是它。”厉若然目光凝重地落在那个长命锁上。 她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相对厚实的外袍,迅速披在沈煜承不断滴水的身上,将他紧紧裹住。 同时,她伸出手掌,贴在他冰凉的後背,体内温和灵力缓缓渡了过去,帮他驱散刺骨的寒意。 沈煜承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暖气流和姐姐难得的主动靠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乖乖站着不动。 厉若然的注意力却大部分都在那长命锁上。 她小心地将骸骨接过,用准备好的干净布匹重新包裹好,准备事后另行安葬。 然后,她拿起那个长命锁,凑到灯光下仔细查看。 符文刻痕很深,虽然被锈迹覆盖大半,但依旧能辨认出大致轮廓。 这并非保佑孩童平安的常规符文,其笔画走势刁钻恶毒,核心处有一个小小的逆纹,像是后来被人为篡改添加的,彻底扭转了这枚长命锁的寓意,使其从一个护身符变成了凝聚阴气、锁住魂灵的邪物! “果然不是意外……”厉若然眼神冰寒。 当年那孩子的死,恐怕另有隐情。 这邪符的存在,使得婴灵的怨气被数十倍放大并牢牢锁住,无法自行消散,也无法被寻常度化之法引渡。 必须强行破除这邪符! 她将沈煜承推到村民带来的简易帐篷里让他换干衣服休息,自己则快速准备起来。 这次需要的不是往生符,而是更具攻击性的破煞符,且需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方能爆发出足够撕裂那邪符的力量。 她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 她以血为墨,凌空绘制,一道结构复杂、笔锋锐利、散发着破邪金光的符箓迅速在空中成型,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村民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就在厉若然凝神聚力,准备将破煞符打向长命锁的瞬间,换好干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沈煜承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他感受到那破煞符蕴含的刚猛力量以及厉若然指尖尚未愈合的伤口,眉头紧锁。 他快步走到厉若然身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一触即分。 “姐姐,”他贴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与他平日单纯模样不符的凝重,“小心反噬。” 厉若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弄得一怔,但此刻箭在弦上,容不得分心。 她定了定神,目光重新锐利起来,指尖操控着那散发着煌煌正气的破煞符,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放在井口石块上的长命锁! “破!” 符箓与长命锁接触的刹那,刺目的金光与汹涌的黑气猛地对撞!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回荡在灵觉层面。 那邪符似乎感知到毁灭的危机,盘踞数十年的阴邪之气疯狂反扑! 金光不断消磨着黑气,但就在邪符即将被彻底摧毁的前一刻。 一股浓缩到极致的、带着无尽恶念与诅咒的黑气,如同垂死反击的毒蛇,猛地从锁上窜出,无视了金光的阻拦,直扑向作为施术者的厉若然面门! 这变故太快太突然,那黑气仿佛锁定了她的气息,带着一种不毁不灭的歹毒意图! 第15章 往生光门 那浓缩了数十年恶念的漆黑气箭疾射而来,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腐蚀心神的歹毒意图。 然而,厉若然既然敢以精血绘制破煞符,又岂会毫无防备? 就在黑气即将及体的刹那,她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温润却坚韧的乳白色光晕,如同瞬间展开的护盾! 黑气撞在光晕之上,发出“嗤嗤”的侵蚀声响,却如同撞上磐石的浪花,无法寸进,只能徒劳地翻滚涌动,试图找到一丝缝隙。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紧盯着厉若然、全身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的沈煜承动了。 他并非施展任何术法,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双总是盛着纯粹笑意的桃花眼底,一抹凌厉的紫芒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骤然闪过! 他并未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只是那样站着,目光锁定那团挣扎的黑气。 然而,就在他眼中紫芒闪现的瞬间,那原本凶戾无比的黑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尖啸,凝聚的形态瞬间崩溃,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彻底湮灭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的村民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随即看到厉大师身上泛起白光,然后那个叫沈煜承的小伙子眼神吓人地往前一站,那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感就突然消失了。 他们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位总是跟在厉大师身边的漂亮少年,似乎也并不简单。 随着那核心怨气的反扑被彻底瓦解,井口石块上那枚锈迹斑斑的长命锁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锁身上那扭曲的邪符光芒彻底黯淡、碎裂,整个锁体仿佛失去了支撑,迅速变得灰败,然后在一阵微风中,化作了细细的粉末,簌簌飘落。 束缚不再,根源已除。 就在长命锁化为齑粉的下一刻,一点柔和、纯净的白色光球,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辰,缓缓从古井深处升腾而起。 那光球不再带有丝毫的怨气与悲伤,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宁与解脱。 它在空中微微停顿,光球表面隐约浮现出一个婴孩安详沉睡的虚影。 那虚影面向厉若然和沈煜承的方向,极其拟人化地、郑重地拜了三拜,一股浓郁而纯粹的感激之情如同暖流,无声地传递到两人的心间。 厉若然看着那纯净的魂灵,心中最后一丝凝重也消散了。 她再次闭上双眼,双手结印,清冷而平和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重新念诵起那玄奥的往生咒文。 这一次,咒文的力量畅通无阻。 随着她的诵念,夜空之中,一点柔和的金光悄然浮现,随即迅速扩大,形成了一道仿佛由温暖光芒构筑而成的门户。 门内隐约传来祥和的吟唱与指引之意,充满了慈悲与接纳的力量。 那白色的婴灵光球再次轻轻晃动,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轻盈地投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光门在婴灵进入后,缓缓闭合,最终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屑,消散在夜幕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井口周围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气息也随之彻底消散,连那吹过的夜风,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困扰村子多日的古井异闻,至此,终于彻底解决。 “结……结束了?”一个村民试探着问道,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嗯,结束了。” 厉若然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绘制破煞符和支撑护体灵光带来的一丝疲惫。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想起他方才毫不犹豫地下水以及关键时刻那驱散黑气的神秘紫芒。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依旧带着些许紧张和关切的俊美脸庞,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刚才,做得很好。谢谢你。” 这简短的夸奖和那昙花一现的浅笑,如同星光般在沈煜承的心底炸开,明亮耀眼。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厉若然近在咫尺的笑颜,那双桃花眼里仿佛有万千星辰被瞬间点亮,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姐姐……对他笑了? 还夸他了? 巨大的幸福感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遵循着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渴望,他下意识地俯身,凑近,带着井水留下的微凉湿意,将自己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厉若然微微上扬的唇角。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短暂,一触即分,如同蝴蝶掠过花瓣,轻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厉若然整个人微微一怔,感受到唇角那转瞬即逝的、微凉柔软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丹田内灵力如同泛起一阵清晰而活跃的雀跃感。 她看着眼前迅速退开、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眼神躲闪如同做了错事却又掩不住欢喜的少年,责备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那灵力的活跃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确实是她修炼路上绝佳的助力。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那些等待结果的村民,恢复了平日清冷的语调:“邪祟已除,井水无恙,婴灵也已往生。日后此处不会再有不妥。” 村民们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和敬畏的神色,连连道谢:“多谢厉大师!多谢厉大师!” 事情了结,众人收拾工具,准备返回。 厉若然示意沈煜承跟上。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乡间的小路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沈煜承亦步亦趋地跟在厉若然身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心跳依旧有些快。 他偷偷看着厉若然在月光下愈发显得清冷绝俗的侧脸,想起刚才那个大胆的亲吻和她并未责怪的反应,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冒泡。 他悄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厉若然垂在身侧的小指。 厉若然手指微动,却没有甩开,任由他勾着。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周围的虫鸣似乎都变得悦耳起来,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温馨与和谐。 第16章 名声渐起 古井婴灵被成功渡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周边的几个村落传开。 相较于之前解决家畜问题和女鬼托梦,这次的事件更为离奇,涉及年代久远的亡魂,过程也颇具神秘色彩——深夜打捞、邪异长命锁、金光法咒、最终往生……种种细节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被渲染得愈发神乎其神。 “厉大师”的名号,不再仅仅局限于她所在的村子,开始真正在十里八乡响亮起来。 起初只是本村和邻村的人遇到些小麻烦会来找她,渐渐地,开始有更远地方的人,骑着摩托车、甚至开着破旧的小面包车,风尘仆仆地慕名而来。 竹屋前,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前来拜访的人带着各式各样的困扰:新宅动工想请大师看看风水走向;家人久病不愈怀疑冲撞了什么;运势低迷想求个转机;甚至还有小老板想请个招财符保佑生意兴隆…… 厉若然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想开后便对此来者不拒。 她并非贪图那点微薄的报酬,这些村民都是比较淳朴的人,所以她事先说好不收钱,但是可以用物品交换。 所以,他们这些人带来的多是自家产的米面粮油、鸡蛋果蔬,除了个别比较执拗的村民是用红封装着的、数额不大的现金。 她将这些视为一种历练,助人者亦自助。 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有助于磨砺心性,而且解决这些困扰,尤其是帮助那些真正受阴邪困扰的普通人,无形中是在积累功德。 于修行而言,功德虽不直接提升灵力,却有助于稳固道心,减少心魔,对未来突破更高境界有着潜移默化的好处。 这日,一位从十几里外赶来的大娘,为了感谢厉若然帮她家解决了祖坟旁一棵影响风水的歪脖子树,硬是塞过来一篮子还带着母鸡体温的新鲜鸡蛋。 沈煜承好奇地凑过来,看着篮子里圆滚滚、色泽不一的鸡蛋,桃花眼里满是新奇。 他生活在与世隔绝的镜缘,何曾见过这个? 他学着厉若然平时拿东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一个最大的褐色鸡蛋。 他似乎没控制好力道,还是低估了鸡蛋壳的脆弱,指尖一按,那鸡蛋竟发出细微的“咔”声,眼看就要碎裂。 厉若然眼疾手快,几乎在他用力的瞬间便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个鸡蛋,避免了蛋清蛋黄流一地的狼狈。 “轻点,”她声音平和,没有责备,只是将他惹祸的手指轻轻拿开,然后拿起一个完好的鸡蛋,放在他掌心,“这样拿着,感受它的重量和形状,不要太用力。” 沈煜承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耳朵微红,乖乖地捧着那个鸡蛋,认真地感受着,嘴里还小声嘟囔:“它……好脆弱。” “嗯,很多东西都很脆弱,需要小心对待。”厉若然一边将鸡蛋妥善收好,一边随口教导。 她发现,教导沈煜承认识这个对他来说全新的世界,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学习。 午后,阳光透过竹窗,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厉若然坐在桌边,整理着这段时间收到的“报酬”。 她有一个小本子,简单记录着日期、事由和收到的物品或金额,并非为了计较,更像是一种生活的痕迹。 沈煜承安静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像只慵懒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头,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姐姐在写什么?”他声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目光落在她娟秀的字迹上。 厉若然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书写。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习惯了沈煜承这种程度的亲近。 甚至发现,在这种被他从后方轻轻环抱的姿态下,他周身那温和纯净的紫气仿佛形成了一个安宁静谧的气场,让她在处理这些世俗杂事时,心神格外宁静,思绪也更清晰,效率无形中提高了不少。 “记账。” 她简单地回答,笔下未停,“记录我们收到了什么东西,多少钱。” “钱?”沈煜承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桌角那几张皱巴巴的红色、绿色纸币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在他有限的理解里,食物、衣物、住所是重要的,但这种印着图案的“纸”有什么用? 厉若然感受到他的疑惑,放下笔,拿起一张百元纸币和一张十元纸币,耐心地解释道:“这个叫钱。在外面,就是用这个来交换你需要的东西。比如,这一张红色的,可以换很多像早上那样的鸡蛋,还有几袋米。这一张绿色的,能换的就少一些。” 她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沈煜承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这些“纸”很重要,可以换来姐姐需要的东西。 他盯着那几张纸币,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记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厉若然近在咫尺的侧脸,语气坚定地说: “我记住了,姐姐。以后,我要帮姐姐赚很多很多这样的‘纸’。” 他的话语直白而纯粹,带着一种不坚定不移的决心,仿佛这是他此刻立下的最重要誓言。 厉若然闻言,侧头看向他。 少年清澈的眼底映着她的影子,那里面没有丝毫对金钱欲望的贪婪,只有最单纯的、想要为她付出的赤诚。 她心中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心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然后继续低头整理她的记录。 阳光暖暖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时光在这一刻显得静谧而悠长。 沈煜承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肩颈,将“要赚很多钱给姐姐”这个念头,牢牢地刻在了心底。 这将成为他懵懂认知里,除了守护她、帮助她提升修炼之外,另一件头等重要的大事。 第17章 修炼计划表 厉若然在处理这些世俗事务和积累功德的同时,并未放松自身的修炼。 筑基期的境界还需要继续稳固,而沈煜承这个行走的紫气源无疑是最大的助力。 经过前期的各种实验和意外接触,厉若然觉得,需要更系统、更高效地利用这份独特的资源。 这一日,她谢绝了所有的访客,决定专心梳理与沈煜承不同亲密接触方式对修炼的增益效果。 她需要数据,需要量化,需要制定一个最优化的修炼辅助方案。 她静心凝神,仔细回忆并感知每一次接触带来的体内变化。 简单的牵手,如同搭建了一条稳定的涓流通道,灵力运转速度能提升约五成,效果平稳持久,适合日常打坐时维持。 拥抱,尤其是从后方环抱的姿势,仿佛构筑了一个小型的滋养领域,灵力运转速度可提升一倍左右,同时对心神有显着的安宁效果,有助于深度入定。 而亲吻,效果则最为猛烈。双唇相触的瞬间,能瞬间引爆灵力,使其沸腾奔涌,冲击瓶颈的效果无与伦比。但她也发现,这种狂暴的增益似乎存在某种冷却时间,短时间内频繁进行,效果会逐次递减,需要间隔数个时辰,让身体和灵力适应恢复。 这更像是一张用来冲击屏障的王牌。 最后是相拥而眠。这种方式带来的直接灵力增长最为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它胜在持续不断,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状态下,他周身散发的温和紫气能自发地滋养她的经脉,对稳固根基、温养神识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且没有任何负担,可以长期进行。 总结下来,日常积累靠同眠,稳定增益靠牵手拥抱,突破瓶颈靠亲吻。 一个清晰的脉络在她脑海中形成。 她拿出纸笔,开始绘制一份简易的修炼计划表。 表格清晰地列明了每日不同时段建议的辅助方式和预计时长和主要功效。 沈煜承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她笔下出现的表格和文字。 他虽然记忆缺失,但对这些符号似乎有种本能的熟悉感,看得津津有味。 当他的目光扫过“亥时至卯初(21:00-05:00):相拥而眠,效果:持续滋养经脉,稳固根基”这一行时,那双桃花眼瞬间亮得惊人。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那一项,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厉若然,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确定的确认:“姐姐,这个……每天都有吗?”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生怕这福利被取消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面上却依旧清淡,点了点头:“嗯,计划内,每日都有。”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煜承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他几乎是雀跃地站起身,声音里都带着欢快的节奏:“那我现在就去把床铺好!” 说完,便屁颠屁颠地跑去整理竹榻上的被褥,积极性前所未有地高涨,仿佛那不是睡觉,而是进行一项无比神圣愉快的仪式。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厉若然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修炼讲究张弛有度。 在计划的间歇时间,厉若然开始教沈煜承读书认字。 她找来了几本适合儿童启蒙的书籍和一本《现代汉语常用字表》。 她不确定他原本的认知水平,便从最基础的简体字开始教起。 令她惊讶的是,沈煜承的学习能力堪称恐怖。 无论是简单的象形字,还是结构复杂的形声字,他几乎都是过目不忘。 厉若然只需教一遍读音和含义,他就能牢牢记住,并且立刻举一反三。 短短半天时间,他已经掌握了上千个常用字,其速度让厉若然这个自认天赋不错的人都感到咋舌。 然而,在动手书写方面,他却表现得异常笨拙。 她递给他一支铅笔,他握笔的姿势别扭而生疏,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如同幼童的涂鸦。 “姐姐……这个字,怎么写?” 他拿着笔,眉头紧皱,一副十分困扰、努力钻研的样子,将写了半个的“树”字递到厉若然面前,笔画散乱得几乎认不出来。 厉若然不疑有他,耐心地握住他拿笔的手,引导着他一笔一划地书写:“先写木,再写又,最后写寸。看,这样就是一个‘树’字了。” 沈煜承感受着手背上她微凉柔软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清浅呼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光芒,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好学的表情,乖乖地跟着她的力道移动笔尖。 他极其享受这种被她专注教导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彼此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 练习了一会儿,厉若然让他试着写一下彼此的名字。 沈煜承低下头,握着笔,似乎在努力回忆笔画。 他先是缓慢而认真地写下了“厉若然”三个字,虽然依旧不算工整,但结构已清晰可辨。 接着,他又写下了“沈煜承”。 然后,在两个名字之间,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接着,他笨拙地、用铅笔在那空隙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线条稚嫩的爱心符号。 厉若然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两人名字之间的心形图案,不由得怔住了。 这个符号的含义,在当下这个世界,几乎人尽皆知。 他是从哪里看来的? 是之前跟着村民看电视时无意中看到的? 还是…… 她抬眸,看向一脸无辜仿佛只是随手画了个简单图形的沈煜承。 少年清澈的眼底映着她的身影,纯净得看不出任何杂质。 可不知为何,厉若然的心,却因这个歪扭的符号,轻轻地波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这符号的来历,也没有评价。 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写得不错。” 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罕见的夸奖,沈煜承立刻像一只被顺毛抚摸的狐狸,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主动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声。 厉若然收回手,看着纸上并排的名字和那个突兀又刺眼的爱心,再联想到他恐怖的学习速度和偶尔流露出与懵懂外表不符的敏锐,一个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 沈煜承,他的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绝非寻常。 他的“笨拙”之下,恐怕隐藏着远超她想象的真实面貌。 第18章 山中采药 筑基期的修为稳固需要内外兼修,除了日常的灵力积累和与沈煜承的辅助修炼外,厉若然还打算炼制一种名为凝元丹的基础丹药。 这种丹药能进一步凝练灵力,净化丹田,对巩固筑基初期的境界大有裨益。 丹方所需的大部分药材她已通过村民收集以及自己之前在附近采摘备齐,唯独缺了三位主药:紫纹参、伴生于阴湿岩壁的幽昙花,以及只在清晨沾有露水时方能采集、蕴含一丝朝阳初升之气的曦露草。 这三种药材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寻常山野难觅,需深入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 听闻厉若然要进山采药,沈煜承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积极性。 “姐姐,我跟你去!” 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回到主场般的自信,“山里我熟,我知道哪里有好东西,还能避开那些讨厌的蚊虫和大家伙!” 厉若然看着他,想起他确实来自那片神秘的镜缘之地,对山林的熟悉程度恐怕远超自己。 有他带路,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提高效率。 她点了点头:“好,你带路。注意安全。” 两人准备了采药的工具、绳索和一些干粮,在天色蒙蒙亮时便出发了。 沈煜承果然对这片连绵的山林了如指掌。 他仿佛天生就能与这片土地沟通,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密林之中,总能精准地避开隐藏在落叶下的毒蛇巢穴、盘踞着凶猛野猪的灌木丛,以及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沼泽的险地。 他甚至能通过风中细微的气味和远处鸟兽的啼鸣判断前方的安全与否。 在他的引领下,厉若然节省了大量探路的时间,很快就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下找到了年份足够的紫纹参,又在一处飞瀑旁的湿滑岩壁上发现了悄然绽放的幽昙花。 采药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在一处需要跨越的狭窄山涧前,路断了。 对面是他们需要前往的可能生长着曦露草的山崖,中间隔着近三米宽的深涧,下方是潺潺流水和嶙峋乱石。 对于厉若然而言,跃过去并非难事,但山涧边缘湿滑,需要精准的落点。 沈煜承率先观察了一下对岸的情况,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身姿矫健如猎豹,稳稳地落在对岸一块坚实的平地上。 他转过身,面向厉若然,脸上带着纯粹而可靠的笑容,朝她张开双臂,声音清朗充满信任: “姐姐,跳下来,我接住你。” 山风拂过他墨色的发丝,阳光透过林间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那双张开的臂膀显得异常坚定有力。 厉若然看着他对岸的身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足尖轻轻一点,白色身影翩然跃起,如同林间仙子,轻盈地投向对岸。 在她落下的瞬间,沈煜承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她。 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微微后退半步便稳稳站住,他并未立刻松开,而是就着惯性抱着她转了小半圈,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地上。 “姐姐好轻。” 他低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满足。 厉若然站稳身形,方才被他接住旋转时带来的微微眩晕感和紧贴着他胸膛传来的坚实触感,让她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刚才因跃起而略微加速的心跳声,以及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回荡在寂静山谷间的轻快笑声。 这种全然信任与被妥善保护的感觉,对她而言很是新奇。 “嗯,你接得很稳。”她轻声肯定,目光转向四周,开始寻找曦露草的踪迹。 接近正午,两人在一处清澈的山溪边休息,补充水分和干粮。 沈煜承像只不知疲倦的小兽,又钻进旁边的灌木丛,片刻后捧着几颗红艳艳、形似草莓却更加饱满晶莹的野果回来。 “姐姐,这个好吃,甜的。” 他坐在她旁边,仔细地用溪水洗净果子,又用自己的衣角擦干水珠,然后递到厉若然嘴边,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厉若然看着他殷勤的样子,微微顿了顿,还是就着他的手,低头在那颗诱人的果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果然,果肉细腻,汁水充沛,一股清甜沁人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驱散了爬山的疲惫。 “很好吃。”她点头。 沈煜承看着她咀嚼时微微鼓动的腮帮子和被果汁浸润得更加水润的唇瓣,目光不自觉地深了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情绪,将剩下的果子也递过去,声音依旧单纯:“姐姐喜欢就好,还有很多。” 休息过后,两人继续寻找最后的曦露草。 在经过一片看似普通的向阳山坡时,厉若然随身携带的一小块用于探测灵气的劣质玉佩忽然发出了微弱的温热感。 她停下脚步,凝神感知。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稀薄却确实存在的土属性灵气。 她示意沈煜承一起,循着灵气源头挖掘下去。 不过挖了尺许深,泥土中便露出了一些零散且呈现淡黄色泽的半透明石头。 这些石头质地不算纯粹,内部有些许杂质,但确实蕴含着微弱的灵气。 这是一小片品质不高的玉石矿脉,属于灵玉中最基础的品类。 对于高阶修士或许无用,但对现在的厉若然而言,却是意外之喜。 “这是……灵玉原石?” 厉若然拿起一块,感受着其中温和的土灵气。 虽然品质低,但数量尚可,可以用来制作简易的聚灵阵盘,放置在竹屋内,能小范围提升修炼环境的灵气浓度,算是锦上添花。 她动手采集了十几块品相相对最好的原石,小心地包好放入背篓。 沈煜承虽然不明白这些石头有什么用,但见厉若然重视,也帮忙认真地挑选挖掘。 最终,在日落之前,他们在一处面向东方的开阔草甸上,找到了那几株在晚霞中摇曳、叶尖仿佛还凝聚着晨光记忆的曦露草。 所需药材,全部集齐。 夕阳将天边染成绚丽的锦缎,两人背着满满的收获,踏上了归途。 沈煜承依旧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确认厉若然是否跟上,脸上始终带着愉悦的笑容。 厉若然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感受着这一日山林跋涉的充实和与他愈发默契的配合,心中一片宁静。 第19章 聚灵阵 采药之行满载而归,厉若然半点没耽搁。 晚上,她当即着手修缮周遭修炼环境,为后续精进铺路。 竹屋之内烛火通明,暖黄光晕将每一处角落映照得清晰可辨。 厉若然将采回的淡黄色灵玉原石逐一取出,稳稳排布在平整桌面。 原石在灯火下泛着温润内敛的柔光,暗含不为人知的灵韵,毫不张扬。 石体内微弱的土灵气,恰似蜷缩的小精灵,蛰伏深处等候唤醒。 她需先细致切割、精心打磨原石,再于竹屋有限地面布设小巧却效能惊人的聚灵阵。 沈煜承静坐在旁,双手支颐托腮,桃花眼一眨不眨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 瞧着她以灵力小心翼翼切割玉石,指尖流转莹润微光,神情专注沉静。 “煜承,把刻刀递我一下。”厉若然头未抬,自然伸出手。 沈煜承闻言即刻起身,从工具盒翻出形制奇特的刻刀,轻柔搁在她掌心。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微凉触感宛若羽毛轻挠,引得人心尖泛起细密痒意。 他微微凑近,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满是好奇问道:“姐姐,这些石头摆在一起,真能让屋子里的灵气变浓郁吗?” “嗯。”厉若然刻刀未停,一边勾勒繁复玄奥的符文,一边耐心解释。 “阵法之道核心在借势与引导,这些玉石含灵气,好比零散的小小水源。” “阵法便是预设的沟渠,能将天地间散逸的无形灵气尽数汇聚,引入阵中形成适宜修炼的灵域。” 她讲解深入浅出,沈煜承虽似懂非懂,却依旧满含崇拜凝视着她。 在他眼中,姐姐通晓这般玄妙法门,本身就是极厉害的事。 时间在厉若然专注刻画中悄然流逝,无声无息。 当地面最后一道符文线条衔接完整,直径约莫三米的精巧阵法总算宣告完成。 图案上熠熠生辉的线条与错落的玉石节点,一眼便知绝非寻常。 整座阵法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周遭天地灵气产生微妙共鸣。 厉若然缓缓吐出浊气,额角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刻画阵法极其耗费心神,对神识精准掌控的要求更是严苛到极点。 她缓步走向阵法中央,那里正是阵眼核心位置。 双手迅速结出繁杂印诀,体内灵力如破堤洪流,汹涌注入脚下阵法核心。 “嗡——” 低沉雄浑的嗡鸣自阵法深处漾开,宛若远古呼唤。 聚灵阵在刹那间被彻底激活! 所有符文线条同时亮起温润莹白光芒,玉石节点璀璨夺目,宛若夜空星子。 竹屋空气仿佛凝固一瞬,紧接着,肉眼难辨的纤细灵气从四面八方被强行牵引。 它们百川归海般奔腾汇聚,尽数涌入阵法范围之内。 片刻光景,竹屋灵气浓度暴涨数倍! 一呼一吸间,沁透肺腑的清冽与生机扑面而来,恍若置身修仙福地外围。 “成了!”厉若然眼中闪过难掩喜意,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高兴。 她细细感受周身浓郁灵气,心头舒畅自在,随即朝沈煜承招手:“来,坐到我身边。” 沈煜承乖巧上前,在阵眼处紧挨着她坐下,肩头微微相触。 厉若然主动拉起他的手十指紧扣,缓缓闭上双眼凝神运转功法。 她要亲自测试,聚灵阵与沈煜承双重加持下的修炼效果。 刚一入定,厉若然心底猛地一震! 原本涓涓溪流般的灵气,此刻竟化作奔涌如潮的洪流! 聚灵阵汇聚的精纯灵气,经沈煜承周身特殊紫气催化提纯,变得温顺亲和,极易吸纳。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的速度,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近乎平日独自修炼的五倍有余! 丹田内的灵湖肉眼可见地扩张,湖面荡漾欢快涟漪,灵气愈发充盈醇厚。 这种酣畅淋漓的提升感,让她几乎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长久束缚自身的无形枷锁仿佛骤然挣脱,高阶修炼之路瞬间清晰平坦。 沈煜承身处灵气充沛的阵眼,被厉若然紧牵着手,同样通体舒泰。 浓郁灵气如温暖浪潮包裹着他,唤起重返镜缘之地的熟悉感与安全感。 他周身纯净紫气愈发活跃,与天地灵气交融滋养,形成良性循环。 他侧头望着厉若然空灵脱俗的侧颜,心底被满足感与悸动填满。 不知过了多久,厉若然从高速修炼状态缓缓退出,心神归位。 她睁开双眼,眼底神光湛然熠熠生辉,显然此次修炼收获极丰。 激动与澎湃难以抑制,她转头看向静候身旁的沈煜承,突然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 这是满含喜悦与感激的拥抱,真挚而热烈。 她将脸颊埋在他颈窝,清冷嗓音因激动带上难得的柔软:“煜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若不是他带路寻得玉石矿脉,若不是他紫气的神奇催化,聚灵阵效果断然不会如此惊人。 沈煜承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子微僵,随即狂喜如烟花在心底炸开。 他本能地用力回抱,手臂紧紧收拢,似要将她揉进骨血才甘心。 发烫的脸颊埋进她清冷发香的颈间,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执着与微颤:“不想做所有人的福星……只想做姐姐一个人的。” 直白炽热的话语宛若火焰,灼得厉若然心口发烫。 她微微一怔,感受着他怀抱的力量与近乎偏执的独占欲,突破的激荡情绪渐被复杂情愫取代。 她没有推开他,任由彼此紧贴,感受同频跳动的心跳。 良久,两人才缓缓松开,目光交汇间满是未言明的温情。 竹屋内,聚灵阵依旧稳定运转,源源不断汇聚周遭天地灵气。 浓郁的灵气在竹屋周围凝结成薄白雾霭,于皎洁月色下流转氤氲。 原本朴素的竹屋平添缥缈仙气,宛若世外高人隐居的秘境。 这份惊人灵气,却在无形中引来暗藏的危机。 更深更远的漆黑山峦中,几双蛰伏暗影的眼眸被灵气源头吸引。 它们悄无声息地睁开,眸底翻涌无尽贪婪,死死锁定竹屋方向。 它们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静等候最佳时机,只待出击便要吞噬一切。 竹屋内的两人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与相伴的温情中,全然未曾察觉危险逼近。 那几双贪婪眼眸依旧紧盯竹屋,目光不肯偏移分毫,仿佛已望见到手的猎物。 空气中隐隐弥漫起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掠夺欲望。 夜色愈发浓重,山峦间的风变得刺骨凛冽。 可黑暗中那些眼睛里的贪婪,非但没有减弱,反倒因灵气诱惑愈发炽烈。 第20章 不速之客 这天晚上,竹林意外的寂静,外面偶尔传来风吹竹叶的声音。 外面空气清新却带着丝丝凉意。 此刻,竹屋内,灯火通明,亮眼的光晕照在书桌上的几卷典籍。 厉若然和沈煜承靠得很近,两人正在讨论阵法的精妙之处,周围的灵气如影随形般环绕在竹屋内。 突然,外面传来一丝一动,打破了这平静的夜晚。 与此同时,被竹屋外的灵气波动吸引而来的一只修炼多年的黄鼠狼精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它修为虽然不算最高,但也算得上老练,比较擅长伪装和隐匿,以至于她能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潜行着。 可正当它接近厉若然早已设下的警戒符时,一阵微风拂过,周围隐匿的灵符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突然被激活,整张网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在黄鼠狼精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把它笼罩住。“嗡~~~” 随着那一声轻微的声音,那警戒灵符仿佛带着不怒而威的施压,让它无处可逃。 厉若然感知到那微弱的声音,眉毛微挑,看向沈煜承,语气带着警惕, “不好,好像有东西触动了警戒符。” 沈煜承听到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看到厉若然的动作,也迅速起身,跟着她走到了屋外。 月光斑斓,透过竹叶洒下,地面那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而轻轻晃动。 竹屋空地上,那只黄鼠狼精依旧在顽强地反抗着强烈的压迫感,企图突破禁界,但它没走一步都收到压制。 听到屋内传来的动静,它的双眼一缩,知道自己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心中更是焦急。 这时,它放弃了挣扎,低头看向脚下那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符文。 下一秒便看到它使出浑身解数的法力,动作带着拼死一搏的决心,试图再次打破这道恼妖的禁制。 但它的法术依旧毫无用处,只见它犹如一只被戳破洞的气球般,泄气地瘫坐在地上。 沈煜承看着那只丑陋不堪的东西,朝它走过去,冷冷开口:“你是什么东西?” “竟然敢来这儿撒野!” 黄鼠狼精被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压迫力,瞬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只见它四肢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身体的每一根毛发都在呐喊尖叫。 厉若然看到沈煜承对黄鼠狼精那震撼的威压,眼底一惊。 当她回过神来,看到快要被吓死的黄鼠狼精,忍不住轻声笑道:“煜承,可别把他吓死了。” 沈煜承闻言,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停下脚步,眼神委屈地看了一眼厉若然后,周身的威压减少了些许,脚步也缓缓后退。 “姐姐,我这是怕它吓到你。” 黄鼠狼精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到底是谁吓谁? 厉若然走到他身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后,目光在那瑟瑟发抖的黄鼠狼精身上扫去。 “你这只黄鼠狼精到时胆大得很,竟然敢闯入此地。” 黄鼠狼精看到仙气飘飘的厉若然,懊悔地低下头,满是沮丧道:“我我只是感应到这里的灵气浓烈,心中便起了贪念,然后就想来这里汲取多一些灵气,可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 它说完便急忙爬到厉若然脚下,呼天喊地道:“大仙饶命,我真的就是想要这里的灵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天地可鉴,我真的绝无他意。” 厉若然看这儿它那痛哭流涕的劲儿,微微点了点头,但并不完全相信它的话。 “你才修炼几年,就妄想走捷径,看到你是觉得活到头了。” “贪婪无知的小妖怪,竟然敢觊觎这儿的灵气,是该给你一个教训。” 黄鼠狼精闻言,鼠眼猛地瞪大,难道它今天真的要丧命于此? 只见厉若然抬手一算,轻轻扬起唇角,“念在你未曾伤害过人类,这些年也是勤奋修行。这次就暂且饶过你。” “你若是诚信修行,以后每月十五,你可以来这里吸取这天地间的月华灵气。” “但不得打扰我们!” “如若再犯,后果自负。” 黄鼠狼精顿时感激涕零,连忙朝着厉若然磕头拜谢:“大仙的大恩大德,我定会谨记,以后我定会静心修行,绝不再犯。” 而且这对它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以后它还是好好修行才是正道。 看它那副愈加丑陋的样子,沈煜承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厉若然解开它身上那禁锢后,回头看向沈煜承,“回屋。” 黄鼠狼精见此,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黄鼠狼精朝着他们的背影深深一鞠躬后,便匆匆离开,没一会,它跳跃的身影快速消失在皎洁的月色之中。 刚才的小插曲过去,竹屋周围重新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内,外面的聚灵阵重新运行着。 厉若然看着身边已经恢复成乖巧模样的沈煜承,他正拿着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圈玩,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骇人威势的少年只是她的错觉。 屋内,沈煜承抬头看向厉若然,低声道:“姐姐你真是善良,竟然放过那丑东西。” 厉若然闻言,嘴角噙着笑意,“煜承,你当真觉得我善良?” 沈煜承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她当然善良,不然也不会收留他了。 想到什么,沈煜承补充道,“姐姐,你拿到不觉得那只黄鼠狼精很不对劲吗?” 沈煜承说完朝她眨了眨眼。 厉若然一听,惊讶地看向他,“你有什么发现?” 他盯着她美丽的眼睛,语气低沉,“我发现它是感应到了你的气息还有你的身份。” “它应该盯上咱们很久,只是它没想到我们比它厉害。” 听完他的话,厉若然仔细地思考着,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这些天,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片刻后,她才轻声道,“你眼里倒是不差。” 沈煜承得意地笑了笑,“还是姐姐更厉害,我只是在你身边待久了。” 第21章 手机惊魂 午后的太阳斜斜淌过竹窗棂,碎成星子似的光斑,落在铺着黄表纸的桌面上。 厉若然正屏气凝神,手中的笔尖悬着一点艳红,下一秒灵巧地落在纸上。 沈煜承安安静静守在她身侧,一手支着下颌,另一手悄悄绕着她垂落的发丝打转。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追着她笔下的纹路,旁人瞧着晦涩难懂的符文,在他眼里却是姐姐画的“风景”,怎么看都不够。 竹屋内静得能听见针落,笔尖蹭纸的沙沙声,混着两人清浅的呼吸。 沈煜承浑身懒洋洋的,像被暖阳烘得打盹的猫,指尖都软了,眼中满是溢于言表的爱意。 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脆生生的电子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瞬间打碎了满室安宁! 声响从厉若然桌角的手机里传出来。 沈煜承在山里待惯了,耳中只有风声、鸟鸣、溪水声,何曾听过这般尖脆突兀的声音?简直像耳边炸了个响雷! 他“噌”地一颤,像受惊的幼兽,本能地从凳子上弹起,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咚”地撞上冰凉竹墙,肩胛骨被竹纹硌得发麻。 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眼尾泛红,眸底满是警惕与慌乱,死死盯着那个又震又响的“黑色小方块”。 双手下意识抬到胸前摆出防御架势,周身柔和的气息瞬间绷紧。 厉若然的笔猛地一顿,符纸上晕出个小墨点,她微蹙眉头却没在意,抬眼望向沈煜承,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险些忘了,他压根没见这类现代玩意儿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扫到来电显示是霄羽孤儿院的院长爷爷。 “喂,爷爷?”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放软,“我挺好的,一切顺顺当当,您别惦记。” “我会照顾好自己,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等过段时间就回去看您。” 她温声聊着家常,目光却始终落在沈煜承紧绷的身体。 余光瞥见他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眼睛像粘了胶似的盯着手机,表情从警惕到疙瘩,眼底更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姐姐怎么能对着小方块说话? 里面藏着人吗? 挂了电话,厉若然看着他想问又不敢动的模样,唇角勾起浅弧:“过来,这玩意儿不咬人,也不危险。” 沈煜承犹豫片刻,才慢慢蹭过来,目光依旧落在手机上,一脸疑问。 厉若然点亮屏幕递到他跟前。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极慢地碰了碰屏幕——硬的? 他蹙着眉,“姐姐,刚才跟你说话的人呢?” 厉若然险些笑出声,耐着性子解释:“这里面没有人,这叫手机,可以与相隔千里之外的人联系的一种工具。” “就像用笔写字传消息一样,手机能跟人说话、传照片,很神奇对?” 沈煜承似懂非懂,但他眼睛瞬间亮起来,脸上布满好奇。 厉若然想了想,点开相机切换到前置镜头,屏幕上立刻映出两人紧贴的脸庞,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煜承猛地后仰,险些碰掉手机,看清屏幕里的自己和姐姐时,他“啊”了一声,声音带着惊奇。 他伸手去摸屏幕里的厉若然,指尖只碰到冰凉的玻璃,再眨眨眼,屏幕里的自己也跟着眨眼,他瞬间觉得新奇又好玩。 没等厉若然开口,他突然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腰,脸颊紧紧贴住她的侧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 “姐姐!里面也有我们!” 他的声音满是雀跃,尾音往上翘,热气喷在她耳廓颈侧,弄得她微微发痒。 厉若然身子微僵,可看着他眼里纯粹无杂的快乐,那点不自在便瞬间消失。 她此刻能感觉到,他周身的紫气因兴奋变得跟更加活跃,在两人身边轻轻缠绕。 她轻轻偏头躲开灼热的呼吸,目光落在屏幕里紧贴的脸庞上。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指,轻轻按了下快门键。 “咔嚓——”极轻的声响在安静的竹屋里格外清晰。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照片略模糊,角度也不周正,却清楚记录下沈煜承搂着她、脸贴着脸,眼睛亮得惊人,满是欢喜地盯着镜头。 而她微微偏头,嘴角那点没来得及收敛的笑意,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沈煜承愣了,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指着屏幕里的厉若然,又赶紧摸了摸身边真实的她:“不动了?姐姐,它把我们关在里面了?” 厉若然笑出声,悦耳的笑声一阵阵响起:“哈哈~~哈哈~没关起来,这叫做拍照,可以把我们现在的样子记录下来。” 她放大照片凑到他跟前,让他看清彼此脸上的细小绒毛。 沈煜承看着定格里亲密的姿态,尤其是厉若然因他而起的浅笑,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暖遍四肢百骸。 从那天起,沈煜承就对手机的拍照功能着了迷,日日惦记。 往后每一天,等厉若然做完修炼功课,他便巴巴凑过来,拉着她的手腕,桃花眼盛满期待,声音软软糯糯:“姐姐,用手机拍照好不好?就一小会儿?” 厉若然从来狠不下心拒绝,哪怕修炼疲惫,也会笑着点头。 这天,夕阳西斜的竹林边,晚霞染金了竹叶,两人并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定格成“画”; 晨雾未散的小溪旁,水汽弥漫,她蹲在溪边看小鱼,他站在身后轻轻护着,又一张“画”; 竹屋前的老槐树下,树影婆娑,她靠在树干上,他坐在脚边仰头望她,笑意藏都藏不住,再添一张“画”。 一张又一张。 沈煜承热衷于从各种角度拍照,有从身后抱着她入镜,胳膊蹭得她痒笑。有让她坐在青石上,自己蹲在跟前仰头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阳光洒在脸上亮得晃眼;有趁她不注意,飞快亲一下她的脸颊,像偷糖的孩子,转头对着镜头偷笑,留下她愕然圆睁的模样。 厉若然看着相册里日益增多的照片,看着照片中的自己很是活泼,不像以前那样清冷。整个人都放松自然,笑容也越来越真切,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而身边的少年,永远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不管什么角度,视线都牢牢锁在她身上。 但她总顺着他的心意,由着他折腾,哪怕头发被弄乱,表情被拍得古怪,也只是笑着拍开他的手,嗔一句“胡闹”。 她忽然觉得,过去所缺失的寻常快乐,在他的陪伴下一点点地都给弥补回来了。 第22章 火灶术 傍晚时分,厉若然结束打坐,觉得肚子微饿。 眼睛瞥向插座上的充电器,指示灯黑沉沉的,半点光亮都无。 “哟,这是停电了?”她微微蹙起眉头。 这偏僻乡村的供电向来没个准头,说停就停,早已习以为常。 好在当初程家安置这竹屋时,考虑得格外周全,角落里留着一台旧式燃气灶,还配了一小罐液化气。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她走到灶台前,洗好锅后。 凭着脑子里模糊的记忆,她找到了那个旋钮开关,试着拧了拧。 吱呀—— 刺耳声响起,拧起来有些费劲,得稍微用点力才能转动。 “噗——” 一声轻响,一团幽蓝的火苗毫无预兆地蹿了出来。 谁曾想,火苗刚冒出来的瞬间,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悠闲看着窗外竹影摇曳的沈煜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 他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脚尖几乎没沾地,下一秒就已冲到厉若然身边。 一只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猛地把她往后一拽,自己则毫不犹豫地侧身挡在她与火苗之间。 厉若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他的后背。 “姐姐!”沈煜承的声音都变了调,眼底满是紧张。 “这是什么法术?是不是很危险?它会不会伤着你?” 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厉若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不是法术啦,它叫燃气灶。” “是人类用来生火做饭的工具,就跟我们平时用电做饭一样。” “燃气灶?”他迟疑着重复了一遍,伸手指了指厉若然刚才拧开关的手,“它……它自己就燃起来了?你碰它都不烫手吗?” “嗯,靠这个开关控制火候大小。” 厉若然拉着他往灶台边挪了挪,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带着明显的抗拒。 “别怕呀,你看着。”厉若然用自己微凉的手,轻轻覆住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放在那个温热的旋钮上。 指尖传来他皮肤的触感,细腻又温热,带着淡淡的薄汗。 “你慢慢往这边拧,火就会变小;往另一边拧,火就会变大。” “你感受一下这个力道,轻轻的就行,不用太使劲。” 沈煜承的身体在她指尖触碰到他、紧紧握住他手的瞬间,不由僵了一下。 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绯色,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悄悄往脸颊蔓延开来。 心跳也乱了节奏,漏了好几拍,咚咚咚地跳得格外响亮。 他照着厉若然说的,笨拙地、一点一点慢慢地拧动旋钮。 嘿,还真管用! 那蓝色的火苗跟着他的动作,乖乖地变小了些。 等他反向稍微用点力,火苗又“呼”地一下蹿高,势头挺足。 “真……真的能控制!” 厉若然见他终于放松下来,便缓缓松开了手,指了指旁边小锅里早上剩下的炒青菜:“嗯,你试试看,用这个火把菜热一下。” 闻言,沈煜承立马来了兴致,一脸认真。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灶台前,脑袋微微歪着,仔细回忆着厉若然刚才的动作,缓缓伸出手去拧开关。 可他显然没摸透这玩意儿的脾气,高估了所需的力道,也低估了这“火灶术”的灵敏度。 手腕猛地一旋—— “轰!” 蓝色的火苗跟被惹毛了的小兽似的,瞬间腾起老高,几乎都要舔到锅底了,势头吓人! “啊!”沈煜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手。 火苗又“噗”地一下缩了回去,变成一个小小的蓝点,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他愣在那儿,眨巴了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反应过来后赶紧又伸手去拧。 这次力道轻了些,火苗晃晃悠悠地重新燃起来,却只有微弱的一小簇,跟快没气的蜡烛似的,有气无力。 这一下可热闹了。 锅里的青菜可遭了殃,在高温和低温之间反复横跳,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也随着空气慢慢飘了出来,越来越浓。 “等等!不是这么弄的!”厉若然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赶紧上前想接手。 再这么折腾下去,这菜可就彻底没法吃了。 可她刚走到跟前,沈煜承立马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还把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肩膀上,手臂紧紧收了收,仿佛这样就能多汲取些安全感。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委屈的调子,还有浓浓的依赖:“姐姐,它不听我的话……” 厉若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动作一滞。 腰间被他箍得紧紧的,力道不小,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撒娇。 可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再不抢救,这青菜就真彻底报废了。 她只好就着被他抱着的姿势,迅速伸出手,精准地调好火候,不大不小正合适。 然后拿起锅铲,熟练地快速翻炒起来。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与沈煜承的笨拙形成鲜明对比。 沈煜承倒是安分,乖乖待在她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 食物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虽然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但也足够诱人。 他搂着她的腰,脸颊轻轻蹭了蹭她颈后的发丝,声音软软糯糯的,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姐姐好厉害呀……什么都会。” “连这个不听话的火灶术,都能被你驯服。” 厉若然心里暗自嘀咕:这顿饭做得,可比连续绘制十张复杂符箓还累人,心神都快耗光了。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总算是把饭菜端上了桌。 那盘青菜,边缘已经焦黑了不少,卖相实在算不上好,味道估计也大打折扣。 厉若然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的沈煜承。 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望着她,满眼都是“快夸我”的急切。 厉若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那带着糊味的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带着点苦涩,还有点焦糊的呛味。 沈煜承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嚼了几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显然也觉得味道不佳。 但也就一瞬间,他又舒展开眉头,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嫌弃——因为这是和她一起做的。 放下筷子,他认真地看着厉若然,语气郑重得不像话:“这个火灶术,我以后一定要学会!” “等我学会了,就给姐姐做更好吃的饭,比这个好吃一百倍,不,一千倍!” 第23章 他的脑补能力 ------- 厉若然蹲在行李箱旁翻找物件,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巧的仿古梳妆盒。 铜扣“咔哒”一声脆响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温润的木梳,几根样式素雅的发簪,还有一面圆形手持镜。 厉若然拿起镜子随意抬手照了照,她自从来到乡下后,就很少照镜子。 另一边,沈煜承正盘腿坐在聚灵阵内,有一下没一下地吐纳灵气。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厉若然身上,她挪一步,他的视线便跟一步,半点不肯挪开。 眼见她拿出个亮晶晶的小圆盘,里面竟还映出人影,沈煜承瞬间来了兴致。 只见他迅速收功,然后手脚并用地走过去,脑袋探得老长,鼻尖几乎要贴到镜面上,好奇地往里面瞅。 等他看清镜中画面——自己的脸庞紧紧挨着厉若然,轮廓分明地映在里面时,先是新奇地眨了眨眼,镜中人影也同步眨眼。 可没片刻,他不知脑补了什么诡谲画面,脸上的好奇慢慢淡去。 他眉头微微蹙起,拢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脸色绷紧,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与镜子拉开半尺距离,那模样活像见了会噬人的精怪。 他犹豫半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指了指镜中影像,又赶紧缩回,生怕被邪祟缠上。 他抬头望向厉若然,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姐姐,这里面……真的是我们?” “它……它会不会跟那些阴损法宝似的,把人的魂儿吸进去关起来啊?” 这话一出口,厉若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好家伙,他这脑补能力真是没谁了。 她把梳妆盒轻轻搁在地上,握着小镜子在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难得的温和耐心,带着安抚暖意:“这不是什么法宝,更不会吸走魂灵。” “它叫镜子,能自然照出咱们的样子。” “人平日里用它梳头发、整理衣物,看看自己是否整洁得体,没别的玄妙用处。” 为了让他看得更直观,厉若然把镜子转了个方向,镜面正对向他。 镜中立刻映出沈煜承带着困惑的俊美脸庞。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探过去,顺着镜面里的影像,温柔地给他捋了捋那撮不听话的呆毛,动作自然轻柔。 “你看,就是这样。”她的声音离得极近,温热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脸颊,清冽好闻。 沈煜承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厉若然身上。 他透过光滑镜面,能清晰看见她微微低垂的眼睫,长长的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轻轻颤动。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甚至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主动凑近她,方便她整理头发。 看着镜中厉若然为他捋发的画面,露出个有点傻气却格外真实灿烂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原来……是这么用的啊。”他小声嘟囔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新奇与跃跃欲试。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厉若然手中接过镜子。 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他将镜子举起来,稳稳对准她。 镜面里立刻浮现出厉若然带着几分询问神情的清丽面孔,温婉动人。 沈煜承看得有些入神,心底悄悄想着:镜子里的姐姐,好像比平日里更显柔美,眉眼间的温柔都被放大了,触手可及的模样真好看。 他模仿着厉若然的动作,伸出修长手指,对着镜子里的她,缓缓落下,轻轻触碰到真实的厉若然鬓角,将她颊边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厉若然被他这举动弄得微微一怔,下意识侧了侧头想要避开过于撩人的触感,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的目光恰好对上他透过镜子望过来的眼神。 直白炽热,如同盛夏阳光,透过镜面反射,毫无阻碍地撞进她的心底。 她看着沈煜承捧着镜子,跟得了稀世珍宝似的,一会儿对准自己傻呵呵咧嘴笑,一会儿又凑到她身边,把两人都框进镜面,对着它嘿嘿傻笑,嘴里不停念叨:“姐姐你快看!这里面也有一个我们!” “不会跑掉,也不会消失,就跟把我们俩好好装进去了似的,真好玩!” “跟手机一样好玩!” 厉若然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染上化不开的笑意。 厉若然任由他拿着镜子摆弄,偶尔配合着微微凑近镜面,看着里面两个挨得紧紧的身影。 阳光透过竹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光影,镜中两人眉眼相映、笑容温柔,空气里弥漫着温软甜甜的气息,缠缠绵绵。 沈煜承照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厉若然,“姐姐,这镜子能一直带着吗?以后我们想照了,就能随时拿出来看看。” 厉若然看着他眼底闪烁的星光,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得像春风:“当然可以,你喜欢它我就送给你了。” 沈煜承开心道,“喜欢它,谢谢姐姐。” 说着,还对着镜子里的厉若然露出大大的笑容,甜得快要溢出来,眉眼间满是纯粹欢喜。 厉若然发现,跟沈煜承在一起,总能遇到这些奇奇怪怪却格外温馨的小事,原本平淡的日子因这些小插曲变得生动有趣,连简陋的竹屋都多了几分烟火气与人情味。 沈煜承还在拿着镜子研究,一会儿皱着眉头对着镜子挤眼睛,一会儿咧着嘴傻笑,忙得不亦乐乎。 厉若然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将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心里暗自想着:他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爱脑补奇奇怪怪的东西,但这份纯粹和直白格外难得。 至少,跟他在一起不用费心思猜来猜去,他的欢喜、依赖与偏爱,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让人一眼看穿,也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这份难得的天真。 镜中的两人依旧紧紧挨着,眉眼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画面温馨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清晨的时光,就在这照镜子的欢声笑语中慢慢流淌,温柔而绵长,带着草木的清香与阳光的暖意,定格成最美好的模样。 第24章 进山寻人 清晨的太阳正缓缓升起,刚吃完早餐的厉若然和沈煜承正悠哉悠哉地在院子里面散步,两人脸上有说有笑。 就在这时,竹篱笆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紧接着便听到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厉大师!厉大师您在吗?求您救命啊!” 厉若然闻声,立马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正是村东头的刘婶。 刘婶看见厉若然,眼底仿佛瞬间有了亮光,她一把抓住厉若然的手,声音颤抖:“厉大师,我家那口子,前天上山砍柴,到现在都没回来!这都已经两天两夜了!村里人都帮着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影……而且这山里晚上特别冷,还有野兽,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求您帮帮忙!” 据说她的丈夫张大山经常进山,理论上来说对山路非常熟悉,所以不该失踪这么久。 厉若然扶着刘婶进屋,安抚她坐下。 沈煜承则站在一旁乖巧的看着。 “刘婶,你别急,我先替他起一卦看看。” “刘婶你报一下他的生辰八字。” 刘婶点了点头,随后道:“19xx年xx月xx日,亥时。” 闻言,厉若然拿着三枚古朴的铜钱,净手凝神,心中默念张大山的生辰和事由,将铜钱置于掌心,轻轻摇动后掷于桌面。 如此反复六次,卦象渐成。 厉若然凝视着卦象,眉头微蹙。 “卦象显示,他目前在东北方向的山林中,暂无性命之忧,但神思昏沉,被困在某个地方,所以才难以脱险。” 忽然,她脸色微变,指尖划过卦象中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晦气息,冷声道:“这个地方……有精怪之气缠绕,非寻常被困。” 听到“精怪”二字,刘婶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沈煜承原本安静地站在厉若然身边摆弄她扬起的一缕头发,闻言也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刘婶几乎要跪下,“厉大师,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我会进山去找找看。” 厉若然扶住她,语气沉稳,“你放心,既然卦象显示暂无性命之忧,我会尽力将他带回来。” “你先回家等着,有消息后我会找人通知你的。” 刘婶感激地看着厉若然,“谢谢厉大师!” 把刘婶送到门口后,厉若然回屋准备东西——几张驱邪符、定神符,一小瓶清心露以及必要的绳索和干粮。 沈煜承见此,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脸上里满是“必须带上我”的表情。 厉若然看着他,“山里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 “姐姐,山里我更熟,”沈煜承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坚定,“而且我想保护姐姐,所以让我跟着一起去,好不好?” 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厉若然知道拒绝无用,点了点头:“进山后,你要一直跟紧我,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嗯!” 沈煜承用力点头,脸上瞬间阴转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 两人按照卦象指引,朝着东北方向的山林深处行进。 起初山路还算熟悉,越往深处,林木越发茂密阴森,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沈煜承果然对山林极为熟悉,他总能找到最便捷的路径,避开湿滑的苔藓和隐藏的坑洞,动作轻盈得像林间的精灵。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异样的槐树林。 时值盛夏,周围的树木都长得郁郁葱葱,唯独这片槐树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之气,枝叶颜色都比其它树叶显得格外暗沉。 这是,只见周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两人的视线都严重受阻,五步之外便模糊不清,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带着腐朽的奇异甜腻味道。 “姐姐,这雾不对劲。” 沈煜承停下脚步,一把拉住厉若然的手腕,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眉头皱起,“而且这味道怪怪的。” 厉若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眼神凌厉地观察四周槐树的分布,发现这些树的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规律,整体看去就是一个天然的迷阵。 而那甜腻的味道吸入肺中,竟让她的头脑泛起丝丝的眩晕感,稍有不慎便会被迷惑心智。 “煜承,屏住呼吸,这雾和香气能扰人心神。”厉若然低声提醒着,同时她的指尖已捏住了一张清心符。 沈煜承紧了紧她的手腕,“姐姐,我没事,这些对我不影响。” 话音刚落,周围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又浓郁了几分,几乎要将两人吞噬。 视线严重受阻,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沈煜承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姐姐,我走前面。”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传递过来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厉若然也不逞能,紧跟在他的身后。 于是在这诡异迷离的雾气中,沈煜承成了最清晰的坐标。 她任由他牵着,让他带着自己在这片迷阵中穿行。 因为他不受雾气与迷阵的影响,方向非常准确。 约莫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周围的雾气略微变得稀薄了些。 于此同时,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棵格外巨大的老槐树,树干需数人合抱,仿佛已在此生长了数百年。 树根盘错的地面上,此刻正躺着一个人,就是失踪的张大山! 然而他一动不动,双目紧闭,面色却异常红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正沉浸在无比美好的梦境之中,不可自拔。 “姐姐,他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沈煜承松开厉若然的手,上前一步。 “是他。” 厉若然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张大山,发现他呼吸平稳,但魂魄气息微弱,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体内阳气正在缓慢流逝。 她脸色一变,眼底一片冰冷,“是槐树精,它利用这片迷阵和惑心的香气,编织幻梦,吸取生人阳气滋养自身。” 这类精怪虽不直接害命,却会让人在美梦中逐渐油尽灯枯,直到死亡。 下一秒,便见厉若然站起身,她目光冷冽地看向那棵巨大的老槐树,指尖夹起一张驱邪符,准备破开幻梦,唤醒张大山。 然而,就在她灵力即将注入符箓的刹那—— “沙沙沙——沙沙沙——” 那棵巨大的老槐树,明明没有一丝风,繁茂的枝叶却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如同无数窃窃私语般的诡异声响。 那声音仿佛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就在这时一股阴冷而强大的气息从树干中弥漫开来,直朝厉若然和沈煜承站着的方向。 第25章 槐树精 厉若然拉着沈煜承闪到一边。 紧接着枝叶的沙沙声愈发急促,像无数冤魂贴着耳廓絮絮叨叨,那细碎声响钻入耳膜,缠得人心尖发紧。 她能感觉到那槐树精周身妖气正在剧烈涌动。 厉若然收起指尖翻着灵光的驱邪符,目光警惕地看向前方老槐树,没想到它竟然会反击。 只见沈煜承实迅速挡在她身前,那双平日里漾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冽地盯着那槐树精,手掌凝起的紫气正准备发起攻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两位……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老身……也没真正伤他性命啊。” 厉若然眸光骤然一凝,冷声回击,字字戳中要害:“没伤性命?吸他阳气,困他神魂于虚妄幻梦,等他精气耗竭而亡,这跟亲手杀人又有什么两样?” 只听那苍老的声音似很无奈,试图为自己的邪行辩解:“是这人自己闯进来的,他原本就心神不宁,满肚愁苦。老身给了他一场美梦,让他忘尽烦忧享极乐,而且他是心甘情愿的……再说了,我不过是像他借点微弱阳气维系残魂罢了。这山里清苦,修行多难你们可知?不这般做,我早随朽木而化尘,还谈什么正道修行和化为人形?” 听着它这番话说的额得冠冕堂皇,厉若然瞬间被气笑了。 她的声音如山间寒泉般清冷,直接戳破它的这层伪装,讥诮道,“幻梦再美终是虚妄。长期沉溺只会让阳气枯竭,梦醒之日便是他油尽灯枯之时。这不是正道,是魔障!你自知修行不易,那就更应该明白,如果心不正必遭天谴,纵能巧庆化形也难成正道。” “正道?天谴?” 槐树精听到她的话,声音瞬时拔高,带着激动与悲凉的控诉,“小丫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依附此树百年,承受着这风吹雨打和雷劈虫啃,才勉强聚起一缕意识!如果我不靠这法子汲取阳气,我连命都保不住,何谈修行?!你们是修行自当是得天独厚,怎么会懂我们这些精怪修行的苦楚!” 旁边的沈煜承听得半懂不懂,那些什么修行正道的争辩他想不明白,但他能感觉到槐树精语气里的抗拒与敌意,特别是它对姐姐的不敬。 这让他格外不爽。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这东西惹姐姐不高兴,还想阻止姐姐救人。 浑身冷气骤增的沈煜承眉头拧得紧紧的,再往前踏半步,几乎把厉若然完全护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目光如淬冰的锥子似直直射向那老槐树,血脉中透出的无形威压隐隐散开。 谁敢碰她,便是找死。 只见周围的空气如同凝滞般,而且风都仿佛停了半拍。 于此同时,槐树精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气息,整棵树不受控制的摇晃了几下。 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这么强大? 厉若然感觉到身前的沈煜承那紧绷的肌肉与势不可挡的保护欲,心头漾起暖意。 她按住沈煜承的手臂示意稍安勿躁,接着对着槐树精沉声道,“你既生出残魂,想走修行路也并无过错,但绝非只有损人利己的邪路可走。你若信我,我可助你凝聚出完整的魂体,脱离树木束缚,届时可转修地仙。前期虽难,但如果根基稳当,那便是前途可期。” “但我帮你的前提是,需要立刻放了此人,然后散去他体内妖气。同时,你必须发誓,此后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 厉若然的一番话让槐树精瞬间沉默。 脱离依附百年的本体?从此走上真正的修仙之路? 可那些能诱惑人的美梦,是它赖以生存的根基,哪能说放就放? 沉默过后,周围熟悉的味道骤然变得浓烈,让人变得呼吸发沉。 周围的雾气变得翻滚扭曲,渐渐织出模糊轮廓。 这是槐树精对他们使用了惑心幻梦。 厉若然只觉得眼前一花,简陋竹屋化作一处仙外桃源;修为暴涨一步登仙,再无修行烦恼;甚至梦中模糊的母亲身影,正温柔招手唤她靠近…… 种种内心深处的渴望化作幻象涌来,像无数小手拽着她的心智往下沉,试图让她沉溺其中。 沈煜承的眼前也浮现一丝幻象:梦中容颜模糊的仙女姐姐拉着自己的手…… 然而,沈煜承只是眨了眨眼,周围的幻象便离他越来越远,清澈的桃花眼里闪过清明。 这该死的槐树精竟然敢迷惑他和姐姐的心智! 当他看到厉若然闭着眼睛,努力挣脱自己的双手时,不由分说伸开双臂,将厉若然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的脸颊埋在她颈窝,温热呼吸洒在她的脖颈,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清晰响起: “假的,都是假的!姐姐醒醒,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骗了,姐姐快醒过来!” 滚烫的怀抱与大声的呼喊,仿佛化作一道炽热强光,瞬间冲散了试图侵入厉若然灵海的迷障,半点不留。 厉若然猛地从幻象中挣脱,心头又惊又震。 她差点就被那槐树精被迷惑了心智,但幸好是沈煜承把她叫醒了。 只是他为什么依旧能保持清醒? 下一秒,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周围的幻象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剧烈晃动着,眼看就要溃散。 厉若然顾不上那么多,救人要紧! 她眼中精光一闪,手里快速拿出驱邪符,心中默念,只见它骤然亮起温润白光,晃得人眼晕! 她手腕轻抖,符箓化作一道精准的流光,直直打入地上张大山的眉心! “呃啊——”昏迷中的张大山身体猛地一震,发出痛苦呻吟。 下一秒便见他脸上诡异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皮剧烈颤动,似乎要苏醒过来。 “你敢!” 槐树精见此,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周围散发出满是惊怒的气息。 “轰——!”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数倍的妖气猛地从老槐树树干中爆发,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妖气瞬间化作无数扭曲的藤蔓,张牙舞爪朝着厉若然与沈煜承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第26章 灵契之约 无数由妖气凝聚而成的如同毒蛇般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袭向厉若然和沈煜承,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厉若然眼神一凛,并未后退。 只见她手腕一翻,挎包里那柄看似古朴的桃木剑已然在手。剑身在她灵力的灌注下,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紧接着看到她步伐灵动,剑随身走,动作简洁而精准,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道凌厉的金色弧光! “嗤啦——!” 袭来的漆黑藤蔓如同遇到克星,在与金光接触的瞬间,便发出被灼烧的声响,迅速断裂,而后消散,重新化为飘散的妖气。 她的剑挥得密不透风,将正面袭来的攻击尽数斩断。 与此同时,她脚下步伐不停,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步都暗含玄机,于是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困妖阵正在快速成型,无形的灵力开始束缚槐树精下一步的动作。 沈煜承始终紧贴在她身侧,负责应对那些从诡异角度袭来的藤蔓。 他没有武器,但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眼见一根藤蔓如同鞭子般抽向厉若然的腰际,他反应快得惊人,不闪不避,直接探手抓去! 他的手掌在与那蕴含妖气的藤蔓接触的刹那,掌心处凝起的紫光微微一闪。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坚韧无比的妖气藤蔓,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干瘪,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几段,化作飞灰! 那紫光似乎对这类阴邪妖气有着天生的克制与净化之效! “姐姐,左边!”他低喝一声,目光锐利,时刻关注着厉若然的安危。 厉若然闻声而动,桃木剑横扫,金光爆射,将左侧袭来的几条藤蔓齐齐斩断。 两人背靠着背,一个剑光凌厉,阵法精妙;一个神秘力量无穷,紫光辟邪,配合得竟无比默契,将那汹涌的妖气攻击暂时抵挡在外。 “槐树精!”厉若然的声音穿透妖气的呼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散去妖气,放过此人,我便以自身灵力助你稳固灵体,引你入正道修行,免你魂飞魄散之苦!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剑下无情,打散你这百年残魂!”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槐树精的意识中炸响。 同时,困妖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无形的锁链,开始收紧,勒入那巨大的树干,让它发出痛苦的枝干摩擦声。 槐树精又惊又怒,它感受到了厉若然话语中的狠绝,也感受到了那个少年身上令它本能恐惧的神秘力量。 但它数百年的执念岂是那么容易放弃? 于是妖气再次暴涨,一根比其他藤蔓更加粗壮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破开地面,从厉若然的后方,疾刺向她后心! “小心!” 一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厉若然身上的沈煜承,几乎是凭借直觉感知到了这背后的危机!他 来不及多想,左手猛地伸出,揽住厉若然纤细却柔韧的腰肢,用力一带! 厉若然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失衡,被他带着猛地一个旋转,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刺! 尖锐的藤蔓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阴风。 旋转停下,她已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颊几乎埋在他的肩颈处,鼻尖全是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几缕因动作而散落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来微痒的触感。 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近在咫尺,交织在一起,周围的厮杀声仿佛瞬间静止。 沈煜承低头,看着怀中厉若然微微睁大、带着一丝惊愕的眼眸,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带着未散去的紧张和后怕,沉声道:“……它伤不到你。” 槐树精倾尽全力的偷袭被如此轻易化解,再加上沈煜承那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紫芒,以及厉若然布下的越来越强的困妖阵压迫感……它终于明白,自己毫无胜算。 再继续顽抗下去,只有魂飞魄散一个结局。 “……我……我愿降……”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解脱,同时那汹涌的妖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缠绕在树干上的困妖阵光芒也渐渐平息。 厉若然缓缓从沈煜承怀中站直身体,他没有立刻松手,直到确认她站稳,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放松了手臂,但依旧紧贴着她站立,像是怕她再遇到危险。 厉若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恢复平静的老槐树上。 她并指如刀,轻轻划破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渗出。 她以血为引,混合自身精纯的灵力,凌空快速绘制起来。 一道结构繁复而蕴含着生机与束缚之力的血色符文迅速在空中成型,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力量波动。 “此乃灵契符,以我血为引,助你凝聚魂体,亦受我约束。此后,你需要守正道,切忌不可再行害人之举。他日你若修行有成,便还你自由。你可愿意?” 那模糊的绿色光球在树干处微微闪烁,传递出臣服的意念。 厉若然指尖轻弹,那道灵契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老槐树的主干。 符文融入的刹那,整棵槐树剧烈地抖动起来,所有的枝叶都在发出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约莫拳头般大小,闪烁着绿光的模糊光球,缓缓从树干中剥离出来。 这便是槐树精凝聚的魂核。 光球在空中悬浮片刻,似乎有些不舍地绕着自己依附了百年的本体飞了一圈,然后依循着灵契的指引,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厉若然早已准备好的一枚空白玉符之中。 玉符表面闪过一道温润的绿光,随即内敛,仿佛多了一丝生机。 这时地上的张大山闷哼一声,然后彻底醒了过来,他缓缓坐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眼前的厉若然和沈煜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27章 万物有灵 厉若然和沈煜承把张大山送回家时,日头早已经斜斜偏西了。 刘婶一瞧见丈夫失而复得,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厉若然准备告辞时,刘婶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厉大师可多亏你了”、“真是我们家救命恩人”这样的话,说着说着声音都有语无伦次的。 这份真切的感激,厉若然看在眼里,却没把自己摆在恩人的位置上。 张大山的儿子也急忙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个鼓囊囊的厚信封。 他非要把信封往厉若然手里塞,说这是全家的心意,要是她不收,一家人心里都过意不去。 单看那信封鼓囊囊的厚度,就知道绝对是笔不小的数目。 厉若然望着眼前这家人,他们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但她从不觉得帮助都应该求回报。 她把信封往推回去,声音很是温和:“刘婶,叔能平安回来就比啥都强。” “这钱你们自个留着,再说我帮忙,本就不是为了钱。” 到最后,这家人实在执拗,差点就要跪下来求她,厉若然没辙,只收下了他们自家种的新鲜蔬果,另外还有一小罐刘婶亲手腌的咸菜。 离开张家后,厉若然和沈煜走在回竹屋的乡间小路上。 夕阳正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连路边的草叶尖儿都沾着光,亮晶晶的。 可这暖光没驱散沈煜承心头的困惑,他满脑子都是厉若然对槐树精的手下留情。 沈煜承安安静静跟在厉若然旁边,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真的想不明白:那槐树精明明对他们出手狠辣,可姐姐却对它格外宽容。 厉若然没走几步就觉出他不对劲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沈煜承,伸手就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厉若然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试探的询问:“怎么了?” “从山上回来,你就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想槐树精的事?” 感受到厉若然掌心的温度,沈煜承紧绷的肩膀垮了些,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望着厉若然,眉头轻轻蹙着,那神情就像遇到了一道解不出的难题:“姐姐,我不明白。” 他的声音有点闷,“那个槐树精多危险啊,刚才对决的时候,它对我们都没有手下留情。如果我们打不过它,肯定成为它的囊中之物。” “所以你为什么不让它直接魂飞魄散呢?” “而且你还要把它带回家。” 沈煜承说着竟然觉得有点委屈,在他的观念里。 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 对待敌人,尤其是敢打伤害厉若然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魔鬼怪,他都想直接灭掉,这样才不会留下后患。 所以他真的想不明白,明明能直接解决,为什么要留着个隐患呢? 厉若然望着他眼睛里纯粹的困惑,还有担心自己可能受到伤害的眼神,心中一暖。 她稍微握紧了点沈煜承的手,拉着他继续慢慢往前走。 “煜承,你知道吗?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所有事儿都能简单分成对或错。” 她的声音幽静平和,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万物都有灵性的,不管是飞禽走兽还是草木花果,它们只要成了精、有了灵智,都有它们活下去的道理,而且也都不容易。” “就像刘婶他们,即使日子过得省吃俭用,却还是愿意把攒下的钱给我,这种叫做感恩。” “但,也不是每帮助别人一次,就一定要求他们感恩。” “我修自己的心,行自己的路,只求问心无愧。” 厉若然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沈煜承,眼神里满是耐心:“槐树精也不例,它选了靠吸食生人阳气和编织幻梦这条路,确实是走了歪道,损人利己是板上钉钉的。” “而且那槐树精靠着一棵快要根腐的老槐树,守了数百年才慢慢聚起一点灵智,它修炼的路,比我们想像的要难多了。” “我没纵容它的错,只是不想让它一错再错。放过它,帮助它,我不求它懂得感恩。” “但如果我们能用自己的力量,把它从歪路上拉回来,帮它走正道修炼。这是人生的一种修行,也是一种功德,这比直接把它打得魂飞魄散更有意义。” 沈煜承非常认真地听着,回眸间,他看到厉若然的目光很清澈,那眸中有他没完全看懂的光。 很亮很亮! “等它真正走上正道,明白修炼真正的意义后,我相信它也会尽自己所能去渡化那些走偏了的生灵,去守护值得守护的一切。” “这其实也是我现在修行中要做的事,多积点功德和福报,让自己的心更纯净和坚定,这样自己的道心才不会乱。” 沈煜承安安静静地听着,努力琢磨她话里那些有点陌生的词。 万物有灵、修行、渡化、功德、守护。 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厉若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平和又强大的气息,还有她看向那些山峦和路边草木时,眼神里都是对生命的尊重。 就好像连路边不起眼的小草,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望着厉若然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头发上还沾着点夕阳的光,心里的困惑和慢慢被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取代了。 他想更加靠近姐姐,想懂她想的东西,想永远守护着她。 沈煜承沉默了片刻,然后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把厉若然的手握得更紧了点。 他抬起头,眼神又变回了原来的纯净,还带着种格外专注的劲儿,“姐姐说的肯定是对的。” “我之前只想着把坏人消灭掉,却没想到,还能帮他们走回正道。” “所以我听姐姐的话。” “以后我也更加努力地跟着姐姐修行。”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手指还轻轻蹭了蹭厉若然的手背,声音放低了点,“只要是对姐姐好的,对姐姐修行有帮助的事,我都愿意学,也都能做好。因为我想一直守护着姐姐。” 听到他的话,厉若然觉得心底最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暖融融的。 “好,以后我们互相守护着彼此。” 她说完低着头不敢看他,小脸微红。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不由自主地也握紧了沈煜承的手。 夕阳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两个影子紧紧贴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脚跟贴着脚跟,看着就像再也拆不开似的。 沈煜承低头看了看地上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28章 玉符蕴灵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简单吃过晚饭后,厉若然拿起储物袋里,从里面摸出了那枚玉符。 只见她轻步走到聚灵阵正中央,小心翼翼地将玉符搁在地上。 下一秒便见她伸出食指,指尖缓缓凝出一缕自己的灵力,控制着力道慢慢往玉符里渗。 灵力刚触到玉符,符身表面的光就亮了那么一丝,里面那团绿光的起伏,也比刚才有力了些,像是喝到了清泉的口渴小兽。 见此,厉若然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突然,身后传来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沈煜承刚收拾完餐具,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厉若然走过近。 他像只黏人的大犬似的,悄悄凑到厉若然身边盘腿坐下,没出声打扰,睁着眼睛盯着那枚玉符,满是好奇。 他那双桃花眼映着玉符的微光,除了好奇,还藏着点儿探究。 不过更令他震惊地是,他竟能清晰感觉到玉符里的动静,里面那小玩意跟白天那股凶巴巴的妖气完全不同,此刻没有半分敌意。 原来凶巴巴的妖怪,也能变得这么温顺? “姐姐,它这里面……是不是在睡觉呀?” 厉若然收回指尖,把玉符轻轻拿起来,摊在掌心里递到他跟前,“嗯,它现在很虚弱,得安安静静待着养身子,不能受到惊动。” “我们得帮它把灵体稳住,等它慢慢恢复成长起来。” 沈煜承眨了眨眼,看着玉符里温顺的绿光。 他又凑近了些,仔细感受玉符传来的波动,里面那股气带着点依赖,还有点安心,倒让他心里一点反感都没有了。 他学着厉若然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碰了下玉符的边缘,没敢太用力。 “我……我也能帮它吗?”他抬头看厉若然,眼神里有点不确定,还有点藏不住的期盼。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谨慎又期待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啊,你试试把自己身上的灵气,轻轻柔柔递一点点过去就行。” 得到同意,沈煜承立马认真起来,连腰背都坐直了些,好像这是件特别重要的任务。 他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指尖,只见他指尖隐隐漫开一丝的灵力。 就在他这灵力融进玉符的瞬间,原本只闪着微光的玉符,骤然间迸发出亮眼的光! 这光不刺眼,而是暖融融的,像是灵体在欢呼似的,跟厉若然灵力带来的微光完全不同。 瞬间整个玉符都变得透亮,像活过来似的,连符身都在微微发烫! 符内的灵气一下子强了好几倍,还透着股特别舒服的暖意,灵体像泡在春日的温泉里,满是雀跃的开心和感激,顺着符身传到两人手上。 厉若然清清楚楚感觉到玉符里灵体的变化,心头猛地一震,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讶异。 她自己的灵力中正平和,用来温养灵体刚好够用,可沈煜承这灵力,对这灵体竟有这么强的滋养力!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 她忽然意识到,沈煜承的身份,估计比她想的更特殊。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精怪? “姐姐!它亮了!它好像……好像特别开心!”沈煜承也感觉到了玉符里的欢喜,立马抬头喊,眼里满是高兴。 厉若然压下心里的惊讶,看着他那双求表扬”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指尖还蹭到了他耳尖的绒毛:“嗯,做得特别好。” “看来它很喜欢你的灵力了,你这可是帮了它大忙。” 就这么一句夸,沈煜承立马乐开了花,连耳朵尖都红了点。 他脸上绽开个大大的笑,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亮得晃眼。 他还无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厉若然没收回的手心,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忍不住哼唧的小狐狸,连身子都往她身边凑了凑。 紧接着,厉若然把玉符收进储物袋后,便盘腿坐在聚灵阵中间。 沈煜承看到她坐到自己旁边的蒲团,笑问:“姐姐,你要开始修炼了吗?” 厉若然点了点头。 见此,沈煜承也跟往常一样,特别自然地凑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还调整了两下姿势,找了个既不影响她修炼,自己又舒服的位置,胳膊轻轻圈着她,像抱了个暖乎乎的抱枕。 他这么贴过来,身上的紫气自然而然地凝聚环绕在两人周身。 于此同时,聚灵阵汇聚的天地间的灵气,厉若然自身温和的筑基灵力,以及沈煜承身上自然散出来的紫气。 这三股不一样的滋养力量,像三股暖融融的泉水,缠在一起打了个旋般,萦绕在两人身上。 旁边的玉符似乎也感受到在这三股神奇的力量,那团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连体积都大了点,起伏也更有力了。 厉若然正准备进入深层的修炼时,便感受到玉符里灵体的变化。 她心中暗道:这灵体倒是聪明,竟然也懂得利用资源。 “姐姐,它好像变大了!”沈煜承似乎也感受到了灵体的变化。 厉若然依旧闭着眼睛,淡声笑道:“应该是因为你身上的神秘力量。 她今晚也感觉到他体内那股神秘力量似乎跟平时不太一样了,变得更加浓烈和强大。 沈煜承听到她的话,脸上的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姐,真的吗?” “是真的。”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肯定是因为姐姐教我修炼的原因。” 他说并非假话,每次这样在她身边,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充足。 “好了,我们继续静心修炼。” 只见沈煜承立刻安静下来,也进入修炼的状态。 一个小时后,两人收功完毕后,便回到屋内休息。 厉若然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少年,想到今晚修炼中与众不同过的修炼效果,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摸他的脸颊。 轻声呢喃道:”沈煜承,你到底是谁?“ 突然,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俊脸在她的手心轻轻地蹭着,过分好看的嘴唇动了动,“姐姐我喜欢你。” “好喜欢~” 女孩闻言,整张小脸变得通红。 第29章 沐浴风波 这天晚上, 洗好澡的沈煜承盘腿坐在床上,眼睛时不时朝浴房的方向,脸上满是担忧。 姐姐似乎洗了很久澡,怎么还没出来? 听着里面的水声没断过,空气里的沐浴露的香味越来越浓,但他坐得越发不踏实,屁股忍不住挪了又挪。 姐姐是不是在里面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越想越担忧,心里不由紧了紧。 他洗澡,很快就出来了。 而且姐姐平时洗澡至多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现在都快两个半小时了。 水声还在响,厉若然却没半点出来的动静。 沈煜承心里越发不安,他再也坐不住了,“噌”地一下蹦起来,几步就浴房门外。 “姐姐!”他声音慌乱,隔着布帘急乎乎地喊,“你没事?要不要我进来帮忙?” 里头的水声,突然“戛然而止”。 厉若然正揉着长发上的泡沫,听见他这的话,动作猛地一顿,喉咙里呛了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又气又笑,却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紧张,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 她赶紧提高声音应道:“我没事!你快回屋去,不许过来!” 她的声音透过水汽传出来,带着点无奈,怕他真一时冲动闯进来,到时 听到厉若然的话,沈煜承紧绷的神经松了点,可脚半点没动。 他还是不放心,没亲眼看到她出来,他不敢离开。 他跟尊小门神似的,站在布帘外头,耳朵竖得尖尖的,嘴里还小声嘟囔:“姐姐,你这次洗太久澡了……姐姐你怎么还不出来……” 厉若然没有再应他,只是加快手上的速度。 今天她和沈煜承去山里找药材,经过一片贼臭贼臭的林子,回来时她感觉整个人都臭烘烘的,所以今晚洗澡才久一些。 一直等到里面的水声彻底歇了,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沈煜承才往后退了半步。 没一会儿,布帘被一只白嫩嫩的手掀开,厉若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煜承的目光瞬间就粘了上去,从她的头发看到脚,就想确认她是不是好好的。 她换了身干净的白色睡裙,裙角垂到脚踝;乌黑的长发湿淋淋地搭在肩头,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 看到她安然无恙,沈煜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此刻的她,皮肤粉嫩白皙,周身飘扬着浴露花香味,混着她自身的清冽味儿,就像雨后刚绽的青莲,干净得让人不敢碰。 沈煜承看着这样的厉若然,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热。 厉若然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回神啦~” 他轻咳几声,随即立马迎上去,凑到她跟前,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担忧:“姐姐,你洗了好久啊。” “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呢?” 厉若然边走边道,“出事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叫你。” 沈煜承紧跟在她身后。 回到屋内,沈煜承伸手拿过旁边衣架上搭着的干毛巾,他没等厉若然开口,就想帮她擦干头发,“姐姐,你坐凳子上,我给你擦干头发。” 他见过厉若然用那个叫做吹风筒的玩意自己吹头发,但是他更喜欢这样子给她弄干头发。 厉若然看着桌子上的吹风筒,再看看他手里的毛巾以及他那期待的眼神,便坐在凳子上。 他绕到厉若然身后,动作有点笨手笨脚的,手指都不太敢用力,却格外轻,用毛巾小心地把她的湿头发裹住,一点一点地搓擦起来。 他怕自己力气大了弄疼姐姐,又怕力气小了擦不干,只能凭着感觉慢慢摸索。 他的力道控制得不算好,有时候轻得像羽毛拂过,有时候又稍微重了点,指尖隔着薄薄的毛巾,偶尔会不经意地蹭过她后颈的皮肤。 那地方的皮肤嫩,一碰就像有小虫子爬过似的,让厉若然顿时痒得心里发颤。 可他没察觉,只是专注地擦着,想让厉若然的头发快点干。 他指尖有些微凉,可动作里的小心却暖得很,这种反差像根细羽毛,轻轻挠在厉若然的心尖上,一下又一下,没个停。 “姐姐,你的头发香香的,我好喜欢闻。”沈煜承说着,同时低头在她的头顶吸一口气。 厉若然的身子瞬间僵了下,下意识地想往前躲,但被他快速按住了肩膀,“姐姐别动。” 沈煜承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尖,一点点钻进厉若然的心里,让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过了好一会,厉若然道:“头发应该干了,你先歇一歇。” 沈煜承闻言没有放下毛巾,继续擦着她的头发,表情格外地认真,“姐姐,还差一点呢。得把水都擦干才行,不然会生病的……我可不想看到姐姐生病。” 厉若然微微侧过头,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蝶翅停在眼睑上;鼻梁挺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脸上全神贯注,没半点分心。 突然一阵风从门口吹进来,厉若然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沈煜承见此,大步走过去把门关上。 厉若然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真是一个细心的俊俏少年! 沈煜承转身便看到定定看着自己的厉若然,耳根红了又红,小步走到她身后,小声道,“姐姐,我再帮你擦一下头发。” “好。” 因为光线的原因,厉若然没有注意到他发红的耳尖。 但厉若然此时时刻开始明白,他带给自己的这份悸动和温暖,是自己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很喜欢,她甚至贪恋他带给自己的还有点贪恋这份悸动和温暖,贪恋这个会为她紧张、为她着急、喜欢他的少年。 正当厉若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沈煜承正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梳着头发。 弄完后,两人一起院子里看了一眼玉符里面的灵体,发现没什么异样后,又一起去刷牙。 而后,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 沈煜承微睁开眼看到自己和厉若然中间有些距离,于是长手一伸把她楼到自己的怀里。 他这个动作把正准备入睡的厉若然顿时吓了一大跳,正想挣扎,却被他紧紧搂着。 “姐姐,乖乖睡觉觉哈~” 厉若然: 第30章 送药 清晨的阳光还没穿透竹林。 厉若然已从完成修炼,然后缓缓收功。 聚灵阵中散发的灵气袅袅,身后紧贴着的那片暖融融的怀抱却比任何缭绕的灵气都更让人踏实。 沈煜承的胳膊还习惯性地环在她腰际,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处,呼吸匀长而平稳,一看便知还没醒透。 厉若然今日比往常早起了近一个时辰。 本想让他多睡会儿,可她刚在盘膝坐定。 身后就传来细碎的窸窣响动,这人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往她身边蹭过来,胳膊一揽,又将她圈进了怀里,还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接着便又沉回了梦乡。 厉若然心里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纵容了他。 她能感知到他周身散出的紫气,像晨雾般轻轻裹着她,即便不刻意运功修炼,经脉也被悄悄滋养着。 想到什么,她维持着坐姿,想伸出去摸出手机。 这几天都带着他去山里找药材,他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有些破旧了,所以她打算给沈煜承添几套换洗衣服,还有合脚的鞋子。 突然,身后的人忽然动了动。 “姐姐……”沈煜承说话的声音带着睡衣睡意,胳膊收得更紧了些,脸颊在她颈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 “别动……我还想再睡会儿……” 他温热的呼吸全喷在她敏感的耳后,惹得她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厉若然身子微僵,摸到手机后,指尖顿在了购物软件页面。 “你睡你的就好。”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就拿是想拿手机看看东西。” 厉若然试着轻轻挪了挪身子,想调整个方便看手机的姿势。 他立马含糊地哼唧着抗议,脸埋得更深,像要把自己融进她的气息里。 就在她打算放弃,等他彻底睡醒时再说。 沈煜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当看到却看到她手机屏幕上那些色彩各异的衣物图片。 “衣服?”他眨了眨眼,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声音里满是好奇。 “是给谁买的呀?” “给你买的。”厉若然见他醒了,也不再遮掩,滑动屏幕递到他眼前。 “之前给你临时准备的衣服都旧了,想给你买新,你看看这套怎么样?” 沈煜承的注意力立马被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勾住了。 他松开圈着她腰的手,转而撑在她身体两侧,上半身几乎都倾靠过来,下巴依旧搁在她肩上。 “这个颜色好看!”他用指尖点着屏幕上那套白色卫衣。 “还有这个。” 厉若然顺着他的喜好,把选中的衣服款式和运动鞋加入购物车。 厉若然刚要下单。 沈煜承却突然划了下屏幕,页面一下跳到了女装区。 他的目光瞬间被件月白色的裙子吸住了,那是件改良旗淡紫色袍款,裙身上绣着淡雅的山茶花。 “姐姐,”他转过头,一脸笃定地看着她笑道,“这个你穿这个肯定比她穿的好看,买这个好不好?” 厉若然微微一怔。 她自己的衣服向来是简约随性的马面裙,要不是练功服,但从来没有穿过旗袍。 可看着沈煜承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沈煜承立马笑开了,催着她把这件也加进购物车。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学东西的速度着实惊人,没一会儿就摸透了网购的大致流程。 时不时就指着某件女装或配饰,语气里满是认真。 “这个发簪配姐姐。” “这个包包好看。” 等最后结账时,购物车里除了他的衣物鞋袜,还多了好几件跟她以往穿衣风格截然不同的裙子。 看着沈煜承用手机越来越熟练,甚至学会看买家秀 厉若然心里忽然一动,或许,该给他也配部手机了。 以后他无聊,可以自己玩玩手机。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一顿午饭。 沈煜承正打算坐在椅子上,便看到厉若然把一个巴掌大的精致锦盒小心放进斜挎包里。 她转头对沈煜承说:“煜承,我现在要去趟富仁村,给人送点东西,你乖乖在家等我。” “不要,我跟姐姐一起去!” 沈煜承站起来,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她身边,手还悄悄牵住了她的衣角。 富仁村离他们住的村子有些远,得搭乘乡间的小巴。 一路上,沈煜承是紧紧挨着厉若然坐着,胳膊与她贴在一起,偶尔会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按照地址,他们下车后,从一个路口绕进去,往前走了一段路,最终在半山腰找到了那栋别具一格的别墅。 白墙灰瓦,庭院幽深,透着股低调的贵气。 厉若然站在镂空铁艺大门前,拿出手机给买主发了条信息:“霍先生,我已到。” 没等多久,一个身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约莫三十出头,相貌俊朗,气质儒雅,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锐利。 只见男人打开大门,看见门外站着的厉若然时,眼底明显闪过一抹藏不住的震惊。 这姑娘长得太年轻,也太干净。 他愣了小半秒才赶紧收敛神色。 “您就是……厉大师?”霍斯迅速收起失态,笑容得体地伸出手。 “久仰大名,没想到厉大师竟这么年轻。” 厉若然没跟他握手,只轻轻颔首淡笑,从布包里取出锦盒递过去。 “霍先生,这是您要的延年丹。每月一粒,连服三月。” 霍斯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盒内绒布上,静静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淡青色丹药,色泽温润如玉,隐约有流光在里面流转。 一股清新的药香缓缓散开,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果然是真品,突然觉得自己占了她的便宜。 他眼里的喜色更浓了,合上盒子后,连忙说:“多谢厉大师!尾款我这就转给您。” 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微信到账元。” 霍斯收起手机,目光又落回厉若然身上,语气更诚恳了些:“厉大师,今天恰巧是我祖父八十大寿。家里备了便宴,您要是不嫌弃,可否赏脸……” 第31章 去镇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 周遭的空气忽然像是凝滞了一瞬,温度也莫名降了几分。 只见沈煜承牵着厉若然衣角的手紧了紧,看向霍斯的眼神警惕多了几分,他不喜欢这个人盯着姐姐看。 他低头靠近厉若然的耳朵,轻声道,“姐姐……不是说好送完东西就去镇上办点事情吗?” 厉若然听着他那撒娇般的催促声,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于是她看向霍斯,礼貌又疏离地笑了笑:“霍先生,多谢您的好意,但我确实还有事情要办。祝您祖父福寿安康,我们就先告辞了。” 霍斯见此,了然一笑,“行,那我们保持联系。” 厉若然朝他点了点头,“好,” 说完,她牵着沈煜承的手,转身离去。 霍斯站在别墅门前,望着那一高一矮、手牵手渐渐远去的背影。 只见少女身姿清雅俏丽,少年俊美得耀眼,两人的手紧紧牵着,步子都透着默契。 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黯然,最后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镇上的热闹与山村的宁静截然不同。 今天正好是闹市,街道两旁来人往。 街道的摊位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从喇叭中传出来的叫卖声, “钵钵鸡,一元一串钵钵鸡。” “瞧一瞧,看一看哟,我们家的苹果包脆包甜。” “臭豆腐,香喷喷的臭豆腐哟~” 沈煜承一开始被这叫喊声惊得肩膀发紧,手紧紧攥着厉若然的手不放,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姐姐,小心。”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精神紧绷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别害怕。” “煜承,你想不想吃那个臭豆腐?” 沈煜承顺着厉若然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鼻子瞬间被一股臭味袭击,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哼唧着:“姐姐,那玩意太臭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厉若然闻言,赞同地点了点,确实挺臭的。 于是,两人手拉着手快步离开,走到其它的店铺。 沈煜承看到哪飘着甜香的糕点铺时,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姐姐,我想吃那个。” 厉若然看着他那快馋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于是走到那糕点铺,转头对沈煜承道:“你看看要哪种?” 沈煜承看着那十几种糕点,鼻子仔细嗅了嗅,一根修长的手指动了,“这个,这,这个,这,还有那个。” “还要吗?” “姐姐,这些就够了。”沈煜承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刚才好像点太多。 “老板,他刚才点了那几样各要一斤。” 心宽体胖的男老板笑眯眯地看着这对俊男美女,朗声道:“好哩。” 买完糕点后,两人手拉着往前继续走着。 经过挂满琳琅小饰品的店铺时,沈煜承拉着她的手往店里面走。 只要他看到新奇的东西,都忍不住拉着厉若然去瞧瞧。 但不管看什么,他都没松开厉若然的手,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厉若然被他牵着,慢悠悠地逛着。 当看见刚出炉的板栗饼冒着热气,就给他买了一些。 看他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角还沾着点碎屑,厉若然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 最后,他们走进一家手机专卖店。 厉若然挑了款性价比高的智能手机,还特意选了他喜欢的红色。 买了手机后,顺便用她自己的手机号码办了一张副卡放进新手机里面,互相保存了手机号码。 “这个手机,以后就是你的了。”厉若然把弄好的新手机递给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 “能打电话、发信息,也能拍照、买东西,就像早上咱们弄的那样。找不到我的时候,可以随时打这个号码。” 沈煜承捧着那部新手机,他看看手机,又抬头看向厉若然。 “谢谢姐姐!”他声音格外响亮,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还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揣进了前面的裤袋里,怕弄丢了。 接着,两人又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各种水果和米油酱醋,还有一些零嘴儿。 最后两人都逛饿了,厉若然带着他走进一家小餐厅。 吃完晚饭后,已是夕阳西下。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赶上了末巴车,回到竹屋后,天色都已经黑了。 一回来,厉若然便把东西归置好,而沈煜承则迫不及待地研究着他的新手机。 他对着屋角拍了一张,又对着窗外的竹影拍了一张,最后把镜头对准了正在给阵眼旁的灵符输灵力的厉若然。 “姐姐,看过来。” 厉若然没理他,继续手中的动作。 沈煜承见她不说话,继续对着她的背景“咔嚓咔嚓”拍个不停,似乎每一张里都有他新颖的创作。 厉若然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了。 过了好一会,厉若然给灵符输完灵力后便回屋内,看到他对手机目不转睛,倒了杯温水走过去,递给他:“喝点水,玩了半天了,别累着眼睛。” 沈煜承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迷人的笑意。 他接过水杯,却没喝。 只见他突然放下手机,站起身,眼神炽热地看着厉若然。 厉若然刚想问他“怎么了?” 抬头便看到他毫无预兆地倾下头,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般落在厉若然的唇上。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谢谢姐姐。” 他说得飞快,耳朵尖瞬间红透了,接着他拿着手机立马坐到角落里,假装在玩手机。 可泛红的耳尖和微微发烫的脸颊,微微起伏的背部,都暴露了他的紧张。 厉若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端着空水杯的手悬在半空。 只感觉她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停留在那里,烫得她心跳都乱了。 她望着沈煜承故作镇定的背影,看着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 而她的心跳此刻得像擂鼓般,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意,飞快地蔓延到脸颊,甚至传遍了全身。 竹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屋内的灯光,恍恍惚惚似的,把两人一坐一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32章 通幽秘术 午后阳光正好, 厉若然盘腿坐在蒲团上,膝头摊开的古籍早已纸页泛黄。 她正在仔细看着书中细述的通幽秘术。 通幽秘术? 爷爷从未跟她提过,但她知道这本书所述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真的能练成这,那她岂不是能通往阴界? 厉若然的指尖轻蹭古籍上晦涩古老的符文注解,只见那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悄然燃起一簇幽深的火焰。 但通幽绝非儿戏,这一点厉若然比谁都清楚。 地府乃亡者归宿,法则森严不可僭越,且阴气郁重至极。 而且开启通道不仅需庞大灵力支撑,更需备齐诸多特殊材料布设仪式。 她缓缓合上古籍,立刻着手清点通幽所需之物。 特制的引魂香与镇魂烛,需以特定草药按比例混合炼制,缺一不可。绘制通道符文的符纸,得用陈年朱砂掺合自身少量精血,才能确保效力 接下来的数日,竹屋内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朱砂的味道。 厉若然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通幽的准备工作,除却每天必要的修炼,以及偶尔应付上门求助的村民,其余时光全在放在这里。 这天,她凝神研磨草药,小心翼翼调配比例,指尖灵光流转,精准把控炉火温度炼制香烛,每一个步骤都不敢有半分马虎。 而后铺开特制黄表纸,敛神静气,一笔一划勾勒繁复的通道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需要她用灵力与心神,损耗极大,可为了成功,她便咬牙坚持。 “姐姐,你没事?” 沈煜承看到帝娇染苍白的脸色,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 沈煜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是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到她身后,把手掌放到她的后背,然后闭上眼睛。 紧接着一缕缕散发着灵光的紫气从他的掌心缓缓进入厉若然的身体里面。 感觉到异样的厉若然一震,刚想阻止他,便被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姐姐,你忙你的,我会注意分寸的。” “好。”厉若然心中微动,便不再组织,继续写通道符文。 当厉若然连续绘制数十张复杂符箓后,脸色明显泛起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于此同时,沈煜承脸色也是一样的苍白,他的后背都湿透了。 厉若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道:“煜承,可以了。” 沈煜承虚弱地应着,“好的,姐姐。” 厉若然觉察到他的不对劲,急忙转身,当看到他毫无血色的脸时,心中一痛,连忙扶着他坐到榻上。 她抬手摸着他冰冷的脸颊,颤声道,“你怎么那么傻?” 沈煜承握住她的手,朝她虚弱一笑,“姐姐,我真的没事。“ ”如果你现在能亲亲我,我肯定很快就能恢复好的。” 厉若然不疑有他,于是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吻上他微凉的唇。 沈煜承闭上眼睛,在她想离开之际,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沈煜承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整个人精神变得十足。 “姐姐,我好了。” 厉若然闻言,慢慢睁开眼睛,见他果然恢复了。 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充盈。 难道现在亲吻的威力这么大吗? 沈煜承缓缓松开握着她的手,伸出双臂从侧面轻轻环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脖颈间,“姐姐,刚才那个画完了吗?” 厉若然身体微僵,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好了。” “对了,姐姐,为什么你画这个符跟之前的不一样?”沈煜承终究问出心中的疑惑。 厉若然一听,随即缓缓解释,“因为这些能帮助我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是那种亡魂聚居的世界。” “那里阴冷刺骨,常年昏暗无光,和咱们这儿截然不同,可能还会有危险。” 沈煜承听闻,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姐姐,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我去。” 她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好。你可以去,但是你到时要跟紧我,切不可乱跑,一切听我安排。” “我肯定牢牢跟着姐姐,全听姐姐的!” “虽然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但是只要姐姐想去,我就会陪着你去。” 沈煜承当即保证,脸上绽开安心的笑容。 听到他的话,厉若然心中更添底气,筹备工作愈发顺利。 夜色清亮,清辉洒落,照得这座幽静的竹屋一片明亮。 厉若然并未在竹屋内布设仪式,而是选了屋后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 这个地方偏僻静谧,不易受外界惊扰,且地气相对平和,很适合布设通幽秘术法阵。 她踏着特定步法,以掺合香灰的粉末在地上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法阵,每一道纹路都严格遵循古籍记载,不敢有半分偏差。 法阵中央摆放着那对特制的引魂香与镇魂烛,四周则按方位整齐安放好绘制完毕的通道符箓。 她自身立于阵法之中,衣炔飘飘。 沈煜承则安静立于法阵之外,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厉若然,同时眼神警惕地观察四周。 月光之下,厉若然的身影清寂而庄严,指尖凝聚灵力,正做着最后的准备,即将开启这场通幽秘道。 夜风穿林而过,伴随着沙沙轻响,仿佛幽冥深处传来的神秘而幽远的呼唤之音。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未燃前的淡淡草药气息,与清冷的月光交织相融,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肃穆。 厉若然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布设,确认无误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顾虑。 她目光锁定法阵中央的香烛,指尖灵力愈发凝实,缓缓朝着那对香烛探去。 沈煜承紧紧凝视着她的动作,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无论姐姐去往何方,遭遇何种危险,他都绝不能让她受半分伤害。 厉若然能清晰感知到身后那道炽热而坚定的目光,那是沈煜承无声的守护,心中仅剩的些许不安,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定了定神,指尖灵力稳稳落下,打算点燃香烛。 第33章 初入地府 随着香烛被点燃, 厉若然双手捏出繁复印诀,清冷声线破开夜色,诵念起晦涩拗口的上古通幽咒。 只见那咒文逐落,她体内的灵力尽数涌入脚下法阵。 法阵纹路次第亮起,朦胧乳白光晕漫开,法阵正中空间渐渐变得扭曲翻涌。 当最后一个咒音消散刹那,厉若然并指如剑,朝着扭曲核心凌空一点—— “嗡……” 一声嗡鸣从幽深地底深处传来,震人心魄,让人的耳膜听得阵阵发麻。 下一秒便看到一道两米高,一米宽的黑门凭空显现。 门内是旋转不休的漆黑漩涡,边缘流淌着惨白微光,刺骨阴寒之气如潮水般从门中汹涌而出。 这阴寒之气仿佛让周围的竹叶上都凝起了一层薄薄白霜。 厉若然深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脑袋阵阵发沉,眼前泛晕,周身寒意阵阵。 她未回头,只是朝后伸手,声音虚弱:“煜承,过来。” 沈煜承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一听见她的声音,他当即大步跨出,温热大手紧紧攥住她微凉的手,十指交错相扣。 “姐姐,抬头。” 一抬头,一低头,一热一凉的唇瓣便碰到一起 沈煜承感觉到她恢复正常后,喘着气微微抬头。 厉若然顾不得害羞,牵着他的手快速抬步,踏入了那快要关闭的门。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突变。 厉若然只觉得四周满是阴冷与死寂,连时间都似在此刻凝固,静得令人心慌。 她定了定神,便看到脚下是一条宽阔古朴的石板路。 石板呈暗沉灰黑色,透着岁月沧桑,道路笔直向前延伸,尽头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中,全然望不见边际。 路的两侧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沉黑暗,隐约可见扭曲虬结的枯树剪影,连片枯叶都未曾残留。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唯有永恒低垂的灰色天幕,散发着惨淡微光,照亮这方死寂之地。 更令人心神不宁的是无孔不入的细碎低语,从四面八方钻入耳孔,满是绝望、茫然、不甘与哀伤 沈煜承很不喜欢这个没有生气的地方,他眉头紧蹙,眼中是本能的厌恶与警惕,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只见他猛地松开相扣的手,伸出胳膊环住厉若然的肩膀,将她半搂入怀中。 “姐姐,这个地方太奇怪了,我不喜欢。” 他边说边用另一只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宽大的卫衣口袋里。 厉若然只觉得自己此刻被他身上那弥散出来的一股温暖纯净、带着蓬勃生命力的灵气包裹着。 “这里就是阴间地府,和书上说的一样,确实很冷。” 沈煜承手臂收得更紧,厉若然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清晰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姐姐不怕,”沈煜承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有我在,我能护着你。” 厉若然心中一暖,嘴角勾起柔软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说完,她再次朝那石板路望去,看到了一些影影绰绰、近乎透明的游魂。 它们神情呆滞地顺着本能往路的深处前行。 偶尔有几个魂体稍显凝实的,便驻足路边,痴痴望着某个方向喃喃自语,神色凄然,想来是心中仍有未了执念,迟迟不肯前行。 厉若然稍稍调整姿势,伸手紧握着他口袋里面的大手。 她压低声音嘱咐,“走,我们先朝着前面那条路走。” “记住了,千万别去看那些游魂,无论听到谁的呼唤,都千万别应声和理会。” “好。”沈煜承应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手臂依旧牢牢环着她,近乎半抱着她走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些飘荡的游魂在他眼中形同虚设,因为他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怀中的厉若然。 他们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便看到一座古朴石桥的轮廓隐约显现,横跨在一条黑沉沉的河流之上。 桥身斑驳破旧,爬满暗色苔藓。 桥下河水无声流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望一眼便让人满心发怵。 桥头那似乎立着几道模糊身影,他们身着统一的皂黑色袍服,颜色深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朦胧中只见他们腰间系着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锁链,稍动便发出刺耳声响。 但他们周身散发出比一般的鬼魂更加冰冷的气息,连着让周围的阴气更让人胆寒。 厉若然与沈煜承缓缓向桥头靠近,生魂的气息在这条满是死气的道路上,根本无从隐匿。 一名鬼差当即察觉到异常,身形一晃如无物般飘然而至,瞬间挡在两人面前,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之下是一张青白僵硬的面庞,毫无半分表情。唯有那一双眼睛燃着两点幽绿色火苗,冰冷刺骨地审视着他们,不带丝毫温度。 锁链摩擦的“哗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划破了周遭的宁静。 “站住!”鬼差的声音嘶哑干涩,刺耳难听。 “黄泉路,生人止步!” “尔等阳寿未尽,魂魄健全,为何擅自闯入地府?” “可知此举,已是重罪!” 厉若然停下脚步,虽被沈煜承护在怀中,眼神却清明坚定,未有半分怯意。 她轻轻拍了拍沈煜承环在自己肩头的手,示意他先放开自己。 只见她向前一步,对着那鬼差微微行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在下厉若然,乃是阳间修行之人。” “此番冒昧打扰阴司,绝非有意触犯地府法度。” “实在是修行有需,故而才以通幽之术来到此地。” “但我们绝不敢扰乱地府秩序,待事情办妥,即刻返回阳间,绝不敢在此久留。”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在这死寂之地格外清晰,穿透力十足。 鬼差眼中的幽火微微跳动,似在权衡她话语的真伪,一时未有动作。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厉若然身后的沈煜承时,那两点幽绿色火苗骤然一缩,满是惊疑! 此刻的沈煜承脸色冰冷如霜,看着鬼差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戒备,更带着一股让鬼差都感到莫名不适的压迫感,直逼鬼心。 鬼差心中顿惊,他握着锁链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许。 第34章 初探鬼市 过了好一会才见那鬼差开口,“地府乃幽冥重地,非尔等阳世生灵可久留。” “念你事出有因,又是初犯……便姑且允你在指定区域活动片刻。” 话音落,他抬手一扬,一块非金非木的玄色令牌凭空浮现,带着丝丝阴寒,慢悠悠飘向厉若然。 “此乃临时通行令牌,时效仅一炷香。” 鬼差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警示,“持此令牌可前往前方鬼市外围,那里也常有阳间修士与阴魂互通。” “切记,不可越过鬼市界碑,不可惊扰赴审和轮回的要紧亡魂,更不可擅闯内府重地!” “时辰一到,令牌自会指引你返回通道,若超时未归……便按擅闯地府的律例论处!” 厉若然伸手稳稳接住令牌,便感觉一股寒气顺着掌心直往臂弯里窜。 她再次行礼:“多谢差爷通融,在下定当恪守规矩,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鬼差不再多言,目光最后又在沈煜承身上扫过。 那少年正低头凝视着厉若然接令牌的动作,眼底满是好奇。 鬼差心底那股胆寒之意再度翻涌,哪还敢多作停留。 只见他身形一晃,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他走了。” 沈煜承觉察到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彻底消散,并没有松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侧,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有阴魂惊扰,“姐姐,这牌子有什么作用?” “这个牌子作用大着呢,”厉若然握紧令牌,“走,咱们这就去鬼市初探一番。” 接下来,二人离开奈何桥头,拐上了黄泉路旁的一条岔道,这便是通往鬼市的路径。 这条岔道比主路狭窄许多,雾气也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空气中的阴寒之气里,渐渐多了几分不同的气息。 可走着走着,前方竟渐渐透出些许微光,那是鬼市方向传来的动静。 伴着微光,还有阵阵嘈杂声响传来。 倏忽间,眼前豁然开朗,二人终于踏入了这片奇诡莫测的鬼市区域。 这儿既像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又似废墟堆叠而成的广场,透着股荒古而诡异的气息,与阳间街市截然不同。 四周零散分布着无数摊位,皆是阴魂鬼魅在此经营。 摊主与食客,皆是形态各异的阴魂鬼魅。 光影昏沉,鬼影幢幢,窃窃私语与空洞笑声交织回荡,一幅荒诞又森然的幽冥集市图景,就此出现在二人眼前。 沈煜承那眼睁得溜圆,一脸的好奇。 他走到一个摊位面前,瞅着那摆弄纸扎美人的摊主,又瞧瞧用暗淡晶体换取纸钱的老鬼,目光流转间,却始终没敢离厉若然半步。 就在二人小心翼翼穿过一处拥挤摊位区时。 突然,一个约莫孩童身形的半透明小鬼魂,脸上挂着顽劣笑意。 许是觉得穿透生魂有趣,它突然加速,直直朝着厉若然撞来,想尝尝穿透活人躯体的乐趣,全然没顾及这会对生魂造成的影响。 “姐姐小心!” 沈煜承的反应快如闪电! 下一秒便看到他的臂膀骤然收紧,将厉若然牢牢护在怀中,同时侧身转身,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小鬼的去路,绝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于此同时,他身上那凛然不可侵的威压,如水纹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转瞬即逝,却足以震慑阴魂。 “呀——!” 那小鬼魂眼看就要撞上沈煜承的背脊,竟似撞上一堵无形的滚烫壁垒,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魂体剧烈震颤,显然受了极大惊吓。 紧接着,它宛若撞见天敌,连滚带爬地遁入阴影,瞬间消失无踪,再也不敢靠近二人。 周围几个留意到这边动静的鬼魂,也纷纷面露惊惧,下意识地后退躲闪,不敢再靠近他们分毫。 厉若然被他紧紧搂在怀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骤然加速的心跳,以及肌肉紧绷的触感。 他抱得太紧,勒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 “……我没事。”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手臂,“它只是调皮,并无恶意。” 沈煜承低头,仔仔细细打量她的脸庞,确认她当真无恙,眼底的寒意才缓缓褪去。 可臂膀依旧没有松开,反倒将她搂得更紧,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下一秒,他又补充道,“就这样走,谁都不许碰姐姐。” 厉若然无奈,只得任由他这般半抱着,继续在鬼市中寻觅。 没走多远,她便在集市一处冷清角落,发现了一个格外特别的摊位。 这个摊主是个面容苍老的老鬼,魂体凝实,身着一件古旧长衫,透着股久居地府的沉郁气息。 他的摊位上没有那些花哨的纸扎供品,反倒摆着几卷竹简、几块骨片,还有些散发精纯阴气的矿石,以及几株枯萎的幽冥奇草。 厉若然眼中一亮,紧接着她被沈煜承半搂着,走了过去。 “老人家,敢问这些书……”她指着其中一卷保存最完好的册子问道,语气中难掩期待。 老鬼抬起浑浊的眼眸,慢悠悠地扫过他们二人。 当头的目光在沈煜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是《幽录》,”他缓缓开口,“地府通行常识、新魂指引、各类阴材辨识,书中皆有涉猎。” “如果你想要,就收你三十枚金元宝。” 厉若然心中一喜,这《幽录》能帮她以后在地府更好地探寻,必须买下来。 她伸手从随身布袋中,掏出早已备好的金元宝,数出三十枚,堆在摊位上,金灿灿的一小堆,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惹眼。 沈煜承始终站在她侧前方半步处,他目光落在老鬼身上,周身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别说旁人,就连这在地府混迹多年的老鬼,都觉得魂体阵阵发寒。 老鬼被他看得心神不宁,交易做得异常麻利,生怕惹恼了这对特殊的生魂。 他飞快地将那卷《幽录》推到厉若然面前,然后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恨不得他们即刻离去。 厉若然把书收起来,道了声谢,便带着沈煜承,转身离去。 她未曾察觉,当他们在鬼市穿行时,鬼市最深处,一座隐匿于浓郁阴气与嶙峋怪石后的巍峨宫殿内,一道目光紧紧地锁定了他们。 第35章 鬼王修虚 地府幽冥最深处,一处殿宇静静矗立。 高耸穹顶由玄色晶石构筑,散发着幽冷光泽;殿内未燃明火,墙壁镶嵌的幽冥宝石散发着暗紫微光,若隐若现。 大殿尽头,八级墨玉台阶之上,一尊巨大的宝座。 鬼王修虚慵懒地躺在上面,他瞧着不到三十岁,容貌俊美无俦,眉眼狭长,墨色长发随意披散,几缕垂落额前,看着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邪魅。 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一枚漆黑玉佩,目光却凝望着王座前方三尺处悬浮的水镜。 只见平滑的镜面清晰映出鬼市一角的光景,镜中之人,正是厉若然与沈煜承。 修虚的目光先落在厉若然身上,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兴味。 她周身灵力流转圆融,魂魄凝实稳固,更有一缕极淡却纯粹的金光萦绕。 “有点意思。” 修虚薄唇轻启,声线清寒却又低沉悦耳,“一个人间修士,魂魄竟能凝练至此,身上竟然还携有功德金光……” 他指尖轻叩玉佩,镜中画面骤然拉近,正好看清厉若然低头翻阅《幽录》。 “懂规矩,知进退,入乡随俗先求知,倒是个通透人。” 修虚微微颔首,眼中兴味更浓,“这般心性,这般年纪,实属难得。” 下一秒,修虚的视线便落在了厉若然身侧的少年身上。 只这一眼,他原本慵懒的姿态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容貌俊朗,逼人身形挺拔如松,纵使地府幽光映照,也难掩其风华。 他的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厉若然,偶尔扫向四周时,眼神冷冽如冰刃,带着近乎本能的敌意。 修虚的眉头微微皱起,苍白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玉佩,玉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过,这个少年……” 只见修虚闭上眼睛,凝神半会,才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忍不住低声自语,“没想他竟然是一个魂魄有缺之人?不对,好像不止是残缺……当真奇怪,他身上怎么有一丝熟悉的魂力?若非我神识敏锐,根本无从察觉。” 更让他在意的,是沈煜承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气息。 修虚眯起眼,用神识透过水镜仔细感受着这股特殊的气息。 “隐隐有上古天狐一脉的威仪贵气,煌煌如烈日……但又似是而非。” “当真奇怪得很。” 只见他眼中的玩味更浓,“天狐之气虽阳烈,却自带魅惑天成之韵,但此人气息却纯粹得过分。” 他顿了顿,最终摇头轻笑:“看来只是蒙尘未醒,又沾染了些仙族气息的表象罢了。” 话音刚落,沈煜承的举动便牢牢吸引了修虚的注意力。 镜中,厉若然似是翻完一小节《幽录》,抬头正欲开口,沈煜承却先一步动了。 他并非牵她的手,而是将自己微凉的指尖,硬生生挤进她握书时虚拢的掌心,紧紧扣住,不容挣脱。 厉若然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又抬眼看向他。 沈煜承抿了抿唇,面上故作平静,耳尖却悄悄泛红,声音透过水镜传来,带着几分沉闷却格外清晰:“这里冷,姐姐的手暖和。” 厉若然忍俊不禁,清冷的眼眸染上几分无奈,但她并未抽回手,反倒轻轻回握了一下,柔声说道:“看来是你自己的手凉。走,咱们再去其它地方逛逛,看看能不能买到其它好东西。” “好。” 沈煜承立刻点头,得寸进尺地将两人交握的手一同揣进自己卫衣前兜,整个人愈发贴近她,近乎半拥的姿态,语气满是全然的依赖:“姐姐去哪,我便去哪。” 修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苍白俊美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魂魄凝实的人间修士,一个魂魄奇特的少年。” 他重新靠回王座,指尖再度漫不经心地摩挲玉佩,“二人相伴,他黏她如藤蔓依树,她纵容他似静水深流……当真是绝配。” 良久,修虚才缓缓靠回王座,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重新被玩味与深思取代,指尖的黑玉也停止了转动。 “罢了。” 他低声自语,“再看看。” 他从这两个突然闯入地府的活人身上,没有感觉到半点恶意。 相反,少年纯粹无杂的保护欲,与少女沉静专注的探索之心,在污浊混乱的鬼市边缘,竟显得那般格格不入的干净。 修虚最后看了一眼水镜,只见他一挥手,悬浮的水镜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大殿幽暗的光线中。 “来人。”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算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空旷的大殿。 殿下阴影中,一道身着鬼差服饰的身影无声浮现,他单膝跪地:“王有何吩咐?” 修虚的目光落在远处虚空,“鬼市新来两位生魂,一男一女,你可有看到?” 鬼差闻言,连忙道:“刚好遇到了,不过那男的看着很是厉害,我不敢为难,于是就给了他们一块临时通行令牌。” 修虚眼睛看向他,“这次做得很好。以后他们若是再来,多加留意就可,若未行越界之举,便任其自便。若遇麻烦……酌情处置便可,莫让他们殒命于此。” “是。” 鬼差应声,身形再度融入暗影,悄无声息地消失无踪。 大殿重归死寂,唯有幽冥宝石依旧散发着幽幽微光。 修虚靠在王座上闭目养神,苍白俊美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晦暗不明。 于此同时,另一边。 厉若然和沈煜承又逛了其它地方,实在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沈煜承摇晃着厉若然的手,淡声道,“姐姐,没想到这鬼市还挺大的。” 厉若然闻言不由一笑,“那可不是,我的脚逛得都有点累了。” “姐姐,那你还想逛逛,好像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到呢?” 厉若然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算了,等下次,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我们先回去。” 所谓阴阳有别,看来阳间人还是不宜在阴间多待。 第36章 她看书,而他看她 当重新回到竹屋,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厉若然轻轻吐出口浊气。 可算是回来了。 他转头,一脸担忧地看向厉若然,“姐姐,你还好吗?” 厉若然朝他笑了笑,“我没事。” 沈煜承摸了摸她微凉的手,大手搓着她的小手,声音闷闷的,“那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把姐姐冷成这样。” “没关系。” 她的声音不自觉放得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润,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里暖意融融。 “有你在,我便不觉得冷了。” 这话是实打实的真心。 在地府那会儿,纵使周遭鬼影幢幢,阴寒刺骨,确实让人喘不过气。 可身边一直有这个紧牵她手、时时将她护在怀里的少年,替她挡去大半阴煞之气。 沈煜承闻言,眼眸骤然亮了几分。 厉若然忽然觉出几分倦意,身体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在了沈煜承的肩头。 沈煜承的身子猛地绷紧,连呼吸都顿了顿,搓着她的手力道都轻了些。 他僵了好几秒,才像是缓过神来,眼底满是小心翼翼。 下一秒便看到他伸出一只手臂从她身后绕过环住她的腰,然后搂着她回到竹屋内。 紧接着,两人互相依偎着坐在床上。 厉若然未曾动弹,任由他调整。 等整个人几乎半靠进他怀里,背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时,那份倦意更浓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咚咚咚~~~ 沈煜承终于寻到了满意的姿势。 既能让她靠得舒坦,自己又能稳稳将她圈在怀里。 他稍稍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实在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发丝蹭着下颌,软软的,带着她的香气,让他眉眼都带着笑意。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在屋内的灯光下。 窗外是静谧的夜,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虫鸣,低低浅浅,更衬得夜的安宁。 过了许久。 厉若然才轻声开口,声音因靠在他怀里,带着几分闷闷的瓮声,却满是安心:“我们终于回来了。” “嗯。” 沈煜承的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又温柔,“还是这里好,有姐姐在,暖暖的。” 厉若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心头的暖意更甚。 她从他的拥抱里微微直起身,侧过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不过这回没白去,收获不小。” 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从随身布袋里,先摸出了那卷《幽录》。 沈煜承的目光落在书卷上,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兴趣缺缺地“哦”了一声。 在他眼里,什么也不及厉若然重要。 这本书对她有用,便是它唯一的价值。 突然又见厉若然掏出几块玩意儿,是那老鬼商送的黑色矿石,说是地府特有的东西。 沈煜承看到她手中的东西,很是好奇。 他松开了环着厉若然腰的一只手,转而拿起那块矿石端详,还忍不住凑到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 沈煜承放下东西,他皱了皱小眉头,“闻着怪怪的。” “没有姐姐身上的味道好闻。” 说完,还特意凑近厉若然颈边,轻吸了口气,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清冽香气。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嗯,姐姐香。” 厉若然被他语,弄得耳根微微发烫,泛着一层薄红,心头却甜丝丝的。 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脑袋:“别闹。” 沈煜承顺着她的力道歪了歪头,模样乖巧得很,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 厉若然拍了拍他的手,浅笑着,“你先去洗澡,我先看一下这本书。” 沈煜承不舍地放开她,然后站起身来,拿好睡衣便走进浴室。 竹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只见厉若然打开《幽录》,缓缓翻阅起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沈煜承就洗好了澡。 他看到一脸认真的厉若然,静悄悄走地到她身旁,小声道,“姐姐,我洗好了。” “你也赶紧去洗澡。” 厉若然闻言抬起头看向他,然后把书放在一边,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 床上,厉若然靠在沈煜承怀里,她时而蹙眉思索,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时而若有所悟,眼底闪过一丝明悟的光。 沈煜承对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没半点兴趣。 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厉若然身上,挪不开眼。 看了一会儿她认真的侧脸,目光顺着她挺翘的鼻梁,滑过微抿的唇瓣,最后落在她散落肩头的一缕乌黑长发上,发丝柔顺,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诱人触碰。 他悄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那缕发丝,指尖轻轻缠绕着把玩,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他玩得格外专心,时而把发丝绕在指间,缠成小小的圈;时而轻轻拉直,看着它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流转不息,就像他们之间剪不断的牵绊。 厉若然起初并未理会他这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直到感觉他玩得越来越过分,那缕头发被他扯得头皮微微发紧,才分神注意到他,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 “别闹。” 她头也没抬,空着的那只手准确地拍了下他不安分的手背,带着几分警告。 沈煜承手背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没松开她的头发,只是缠绕的力道放轻了许多。 停了片刻,见厉若然又沉浸在了书里,他便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尾,偶尔还用指尖轻轻刮她的后颈,仿佛就想让她多看看自己。 厉若然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偏了偏头,视线终于从书卷上移开,无奈看向他:“你不累吗?去地府走了一趟,你耗了不少气力,要不要先去打坐调息?” 沈煜承摇了摇头,“不累。看着姐姐,就不累了。” “那安静点,陪我一会儿。” “看完这一点,我们就休息。” “好,姐姐你看,我绝对乖乖的!” 沈煜承答应得飞快,声音清脆,果然安静了下来,眼底满是乖巧。 他不再玩她的头发,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手,身体依旧挨着她,脑袋也慢慢歪过来,轻轻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看书,而他看她。 第37章 “小……小两口?” 隔天清晨,太阳缓缓升起。 厉若然已收了打坐姿势,她未急着起身,静坐片刻后,她拿起将还未看完的《幽录》继续翻阅。 看着看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做新款安魂香的想法。 只见她下床,去翻找之前剩下的药材,几样辅助药材,还有昨晚从地府带回的冥藤。 只见她轻手轻脚剪下一小块冥藤,分别摆在靠窗的木桌上面。 她刚想转身去取研磨工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糊不清的嗓音。 “姐姐,你在弄什么?” 厉若然闻声回头,便看到沈煜承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乌发,坐在床上,桃花眼正一眨不眨盯着她手中的冥藤。 “我准备做些安魂香,日后能用得上。” 厉若然说完便拿起一旁打磨光滑的石臼与石杵,然后走到木桌旁坐下。 沈煜承看到她又拿起那两样很重的玩意,立马下床,边走过去,边道,“姐姐,我来帮你。” “行,那你把这些宁神草和定魂木屑磨成细粉,要磨得非常细腻,不能留有颗粒。” 沈煜承乖巧地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然后握紧石杵学着她平时的样子使劲按压。 厉若然一边剥离冥藤外皮,一边时不时分神瞥他一眼,眼底不自觉涌起一丝暖意。 见他屡次因用力过猛出错,她索性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俯身,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不需要用蛮力,手腕放松些,用巧劲便好。” “感受石杵在臼中转动的韵律,慢慢将将它们碾磨就行。” 沈煜承在她的手覆上来的刹那,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耳根瞬间爬满红晕,脖颈都泛起浅淡绯色。 这一次,石杵与石臼摩擦的声响变得均匀柔和,磨出的粉末也细腻了许多。 “对,真棒。” 厉若然温声赞许,缓缓收回手。 沈煜承仍未从悸动中缓过神,脸颊滚烫,心里满是雀跃,偶尔还会偷偷抬眼瞟向身旁的厉若然。 全部药材研磨完毕后,厉若然依照精准配比开始调配制作。 沈煜承则双手支着下巴紧盯她的每一个动作。 “姐姐懂得可真多,简直无所不能。” 厉若然浅浅一笑,“你日后用心学,也能懂不少。” “我不要懂那么多。” 沈煜承轻轻摇头,身体又往她身边挪了挪,胳膊几乎贴在一起。 “我只愿懂姐姐懂的,能帮上姐姐的忙,便足够了。” 厉若然搅拌香粉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他。 少年眼眸清澈如溪,清晰映着她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只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拭去他鼻尖上沾着的粉末。 沈煜承立刻眯起眼睛,像被顺毛的小狐狸般温顺,在她指背离开时还下意识追着蹭了一下。 香粉需静置片刻让药性融合,厉若然去外面洗干净双手,回到屋内。 便被沈煜承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往身边带。 随后心满意足地将脸埋进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 “姐姐好香,比那安魂香还好闻,特别是姐独有的气息。” 厉若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一僵,耳根瞬间滚烫,热意顺着脖颈蔓延。 她下意识抬手轻推他的肩膀:“别闹,快松手。” 沈煜承非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用脸颊在她肩窝依赖地蹭了蹭。 “不松,今天姐姐都没抱我呢?” 闻言,厉若然耳垂红晕已蔓延到脖子根。 “不过姐姐不抱我,我抱姐姐也是一样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底满是得逞的亮光。 两人一个窘迫一个耍赖,满室温馨正浓时,竹篱笆外忽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呼唤:“厉大师在家不?” 厉若然心里一惊,手上用了点劲才把黏人的沈煜承拉开。 她匆匆整理好衣襟头发,快步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村西头的赵大婶,胳膊上挎着个沉甸甸的竹编篮子。 里面装着刚从菜园摘的青菜、红得发亮的番茄,还有一小把嫩葱,还带着清晨露水,新鲜欲滴。 “赵大婶,早啊。”厉若然定了定神,脸上恢复平日的浅淡笑容。 “早啊,厉大师!” 赵大婶嗓门敞亮,笑着递过篮子:“自家园子刚摘的,给你和小沈尝尝鲜!” “谢谢大婶,我等会给你拿钱。” 厉若然接过篮子,侧身想让她进屋坐。 赵大婶连忙摆手,故作生气道,“厉大师,你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把菜卖给你了哈!” “我还没说你上次给的菜钱都给多了呢。” 赵大婶说完,她的目光越过厉若然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沈煜承身上。 少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眼神黏在厉若然身上,一只手甚至悄悄勾住了她腰侧的衣料。 赵大婶脸上笑容顿时更浓,眼角笑纹堆起,满是过来人的了然。 “哎哟,瞧瞧你们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 她压低声音笑道。 “大早上的就这么黏糊,看得我这老婆子都羡慕哟!” “小……小两口?” 厉若然被这三个字砸得一愣,脸颊刚退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沈煜承虽然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听出大婶语气里的善意与夸赞。 他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另一只手伸过来,直接牵住厉若然垂在身侧的手。 两人十指紧紧扣住,他还举起来一点,语气中带着小骄傲:“嗯!我和姐姐感情最好了!” 赵大婶被他这举动逗得“噗嗤”笑出声,连连点头:“好好好,最好最好!” “厉大师有福气,小沈是个知道疼人的好孩子,大婶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笑着看了眼窘迫的厉若然,乐呵呵转身走了。 厉若然站在门口,耳边回荡着赵大婶的话,脸上热度一个劲地往上窜。 她下意识想挣开沈煜承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姐姐,小两口是啥意思?是在夸我们吗?” 沈煜承凑到她耳边,温热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厉若然看着他满是求知欲的眼睛,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 解释清楚怕他往后更黏人,不解释又觉得憋闷,最后也只是瞪了他一眼。 然而她那眼神里羞恼多过责备,压根没什么威力,反倒让沈煜承觉得姐姐连瞪人都好看。 她没回答,转身拎着菜篮往厨房走。 第38章 安魂香成 午后,竹屋内。 桌上,插在精致香炉的一炷线香,随着那星火,散发出一缕沁人心魂的淡淡香味。 厉若然立在桌前,慢慢闭上双眼,凝神感受这与众不同的香味。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睁眼,清亮的眸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欣喜与满意。 成了。 这安魂香,不竟比她最初预想的还要出色几分。 这香气不仅能凝神静气,滋养魂魄,还能助修行者稳固心绪。 以后遇到那些冤魂,只要点燃这安魂香,便能助它们平复怨念,然后前往该去的地方。 “姐姐,这味道……”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正是被香气吸引而来的沈煜承。 厉若然侧头望去,不知何时,他已悄悄凑到了桌前。 只见他微微俯身,鼻尖轻颤,正细细嗅着空气中弥散的香气。 “好闻。” 他轻声赞叹,又深深吸了一大口,随后又眨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闻着,让我觉得……心里很舒服。” 厉若然听到他的话,好奇地看着他,闻声问道,“真的这么舒服?” “姐姐,我骗你做什么,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感受。” 沈煜承想到什么,继续道,“而且这次的香味比你之前点的那些香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厉若然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因为这次加了从地府得到的冥藤。下次再去那里,我得多买一些。” “姐姐,怎么这个香闻着闻着,让我有点犯困了?” 说着,他手掩住唇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些许泪花。 厉若然望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他上午在外面找草药找了几个小时,而且安魂香对生人本就有凝神静气之效,觉得困倒是不稀奇。 “觉得困了?”她柔声询问。 “嗯……”沈煜承轻轻点头。 之间他又打了个哈欠,这一次,困意更甚几分。 他眨了眨泛着湿润光泽的眼睛,视线牢牢落在厉若然身上。 随后,他慢悠悠地朝她身前蹭来。 厉若然刚想转身,看看那安魂香燃到哪里了,后背便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沈煜承的手臂从她身侧绕过,松松地环住了她的腰肢,带着十足的依赖。 紧接着,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姐姐……好香……我好困。”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侧,与安魂香的清幽气息交织相融,形成一种奇异的暖意,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厉若然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便又悄悄松弛下来。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困了就去睡会儿,你今天也累了。而且午后小憩片刻,对身体也好。” 沈煜承却固执地摇了摇头,脸颊在她肩窝处轻轻蹭了蹭,嘟囔着:“不要一个人睡,要抱着姐姐睡。” 说完,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了些。 “姐姐,我跟你说,你身上的味道,比那安魂香好闻多了。” 厉若然闻言,小脸一红,“别闹,我还不困,得在这儿看着香……” “看它做什么?香自己会烧完的呀~” 沈煜承直接打断她的话。 “姐姐研究安魂香费了那么多心思,肯定也累坏了,该好好歇歇。” 他竟还记得前几天,厉若然翻看养生书籍时随口提过的劳逸结合。 厉若然被他堵得一噎,一时之间,竟当真想不出反驳的话语。 身后的沈煜承像是吃准了她不会真的推开自己,半搂半靠着她,脚步轻缓地往床边挪动。 他不管她愿不愿意,就这般带着她一同移动。 “沈煜承……”她无奈地唤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他立刻应着,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与撒娇。 “姐姐,就睡一小会儿……陪陪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此刻软得像羽毛轻轻在厉若然的心尖跳舞,泛起阵阵酥麻。 半推半就间,厉若然被他带到了床边。 厉若然刚在床边躺下,想再说点什么。 沈煜承就已经挨着她躺了下来,他侧着身子面对着她,一只手臂依旧揽着她的腰。 “姐姐,姐姐~”沈煜承突然瞪大眼睛,囧囧有神地看着她。 厉若然看着他那说困的眼睛,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说困了?睁这么大眼睛做什么?” 只见沈煜承紧紧盯着她的粉嫩的红唇,咽了咽口水,突然开口。 “姐姐,还没给我午安吻呢?” 厉若然只觉得整个人都红温了,娇嗔道:“沈煜承,你以后少看那些偶像剧。” “姐姐,给我亲亲,我以后都不看了。” “你” 厉若然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吻住唇瓣。 沈煜承吻了几秒,很快就分开了。 “姐姐,午安`” 说完,他伸出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十指紧紧扣住。 这才终于满意了,只见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就准备睡去。 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又绵长,脸颊还贴着她的手臂,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厉若然等脸上的热意渐渐褪下,才凑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 少年精致的五官在睡梦里彻底放松下来,看着格外纯真,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几缕黑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动着。 安魂香的清幽气息在竹屋里无声地飘着,像一层温柔的薄纱。 把屋里的一切都罩在这份静谧里。 在这香气里,厉若然看着沈煜承毫无防备的睡脸。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 还有腰际那点不容忽视的重量。 她自己也觉得,心里头涌起一阵奇异的安宁与松弛。 只见厉若然伸出另一只没被拉住的手,轻轻拉过叠在床尾的薄毯。 展开,然后小心地盖在两人身上。 尤其是沈煜承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都给盖得严严实实的。 香炉里的安魂香还在安安静静地烧着,青烟袅袅。 厉若然的眼皮越来越重,视野也渐渐模糊起来。 沈煜承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像是最管用的催眠曲。 让人忍不住想沉下去,沉进这难得的安宁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他恬静的睡颜。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然后,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困意把自己彻底淹没。 第39章 梦中低语 这几天,在安魂香的点燃下,厉若然和沈煜承都发觉自己的睡眠变得更好,同时魂魄都得到了滋养。 但,这天半夜。 厉若然睡得极沉,呼吸匀净,心神舒缓。 可她身侧的沈煜承,似乎在梦中陷入恐惧的漩涡中。 他原本平稳的呼吸蓦地顿了半拍,环在厉若然腰间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收紧了半分。 紧接着,他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开始不安地上下颤动,眉心缓缓蹙起,拧出一道浅浅的川字。 “嗯……”一声含混鼻音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这声音最终还是惊扰了厉若然,即使意识还陷在混沌边缘的她。 她困倦地蹙了蹙眉,眼皮微微动了动,便没了睁眼的力气。 就在这时,沈煜承的身子猛地一颤,却带着触电般的惊悸,整个人瞬间缩成一团。 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得死紧,连沉睡中的厉若然都觉出腰间的压迫感。 “唔……” 厉若然彻底被惊醒。 刚睁开眼,她便听见耳边传来压抑的呓语。 “不要……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皆是哀求。 他整张脸深深埋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她微凉的皮肤上,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姐姐……别丢下我……别……” 他声音里的绝望太过真切,仿佛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厉若然的心口,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 厉若然没有立刻挣扎,也未贸然叫醒他。 如果这时突然惊醒梦魇中的人,反倒容易惊散心神。 她放软身体任由他紧紧相拥,即便那力道勒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只见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薄衣下微微汗湿的皮肤,带着安抚的暖意缓慢而坚定地轻拍。 “煜承……”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清晰空灵,试图穿透梦魇的壁垒,“别怕,姐姐在这里呢。” “别怕~” 沈煜承似闻非闻,呓语蓦地停顿。 可他手臂的力道半点未松,身子依旧僵硬颤抖,眉头蹙得更紧,额角沁出的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煜承,这只是一场梦,别怕。” “姐姐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她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声音柔婉,手上轻拍的动作从未停歇。 终于,沈煜承紧绷的身子总算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字句模糊不清,却没了先前的恐惧。 而后他的头在她颈窝处轻轻蹭了蹭,寻到更舒适的位置,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后缓缓又睡了过去。 只是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松松圈着,指尖无意识地勾着她腰侧的一角衣料。 厉若然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静静等候片刻,直到确认他的梦魇彻底散去,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才缓缓向后退了退拉开些许距离。 她侧躺着,目光定格在近在咫尺的沈煜承脸上。 他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她发现沈煜承做这些梦不止一次了。 他在梦中喊姐姐,是因为自己吗? 可是在她的记忆中,这确实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难道是? 厉若然忽然惊觉,自己和他的相遇可能不是偶然。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他来到她身边,而她也不排斥。 以后只要他不离开自己,那她就会护他一世平安喜乐。 厉若然抬起手,学着他平日的模样,轻轻抚过他柔软的黑发。 “睡。”她用气音低语,目光温柔地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不管过去如何,以后……我会护着你。” --- 清晨,厉若然先从浅眠中苏醒。 她意识回笼的刹那,周身缠绕着温热气息。 他将她圈在怀中,仿佛怕她下一秒便会消失。 下一秒,便见沈煜承缓缓掀开眼帘,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怀中的厉若然身上,见她眼神清明地望着自己,眼底瞬间泛起细碎的光。 他微微低头,精准含住她的唇瓣,落下一个温软的吻。 唇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厉若然呼吸猛地一滞。 紧接着,她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放松身心,细细感受着这份独有的亲昵。 与此同时,双唇相触的刹那,体内的灵力仿佛被唤醒般,荡开一圈圈欢愉的涟漪! 这个吻并未持续太久,沈煜承依恋片刻后便缓缓退开,但鼻尖仍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气息交融间,他已彻底清醒。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厉若然,目光专注而炽热。 突然,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似在回味方才的甜意,随即脸上绽开灿烂笑容,“姐姐,好甜。” 厉若然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热度顺着脖颈蔓延至耳根,心跳莫名紊乱,又气又笑。 她故意板起脸瞪他一眼,“别胡说八道。” 沈煜承见她这模样,笑得愈发灿烂,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紧,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没胡说,是真的甜。” “姐姐的味道,最好闻,也最甜。” 厉若然耳根热度愈发灼人,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了。” “再抱一会儿嘛,姐姐。” 沈煜承赖在她怀里不肯动,还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刚醒,没力气。” “没力气还能抱得这么紧?” 厉若然挑了挑眉戏谑道,“看来你的力气,都用在这儿了?” 沈煜承被戳穿也不恼,笑得眉眼弯弯:“抱着姐姐,就浑身是力气了。” 他似乎想到什么,声音变得闷闷不乐,“昨晚做梦,我梦见姐姐不要我了。” 厉若然闻言,想到他半夜做噩梦的样子,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沈煜承听到她的话,顿时眉开眼笑,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 “姐姐,我好喜欢你~” “好啦,赶紧起床了,等会还要做功课呢。” 厉若然红着小脸推开他,然后迅速起床。 于是,两人简单洗漱,开始这一天的晨间修炼。 当吃完早餐后,厉若然的手机收到霍斯发过来的一条短信。 第40章 直播 她拿起手机点开,霍斯的消息很长,字里行间满是焦急,原来是他的至交好友傅宴之近半月遭遇诡异霉运,祸不单行。 小到喝水呛咳、散步被撞,大到重要项目被抢,傅宴之找过几位玄学先生都毫无成效,如今已是身心俱疲。 消息末尾,霍斯希望厉若然能出手相助。 厉若然逐字看完,眉头渐渐蹙起,她立刻判断出这并非寻常霉运。 她快速打字回复,让霍斯提供傅宴之的生辰八字。 霍斯秒回感谢,却提及傅宴之如今远在北城,短时间内无法登门,询问是否有其他可行办法,还表示酬劳方面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厉若然沉吟片刻,并没有立刻回复。 霍斯似已猜到她的顾虑,随即提议尝试线上直播方式。 “直播?” 厉若然微微一怔,她正琢磨时。 沈煜承已悄然凑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盯着手机屏幕,语气带着疑惑:“姐姐,谁呀?什么直播?” “就是上个我们去送药的那个霍先生,他朋友遇到麻烦,想请我帮忙看看。” 厉若然耐心解释,“他在很远的地方,提议用直播。” 沈煜承想到霍斯,脸色瞬间有些变了,“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霍先生?” 厉若然愣住了,一脸奇怪地看向他,“我不喜欢他,你怎么会这么问?” 沈煜承听到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姐姐,我就是问问嘛,反正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下一秒,便看到他环住她的腰,“到时姐姐直播的时候,我要在旁边陪着!反正不管姐姐做什么,我都不能离开。” 他的话让厉若然心跳加速,心底泛起丝丝甜意,“行,都听你的。” 于是她告知霍斯自己会先注册账号,今晚八点整开播,还有具体费用。 霍斯再次发来一连串感谢,说晚上一定准时等候。 放下手机,厉若然开始专注研究直播账号的注册与操作,沈煜承寸步不离地挨在她身边,眼神认真地盯着屏幕。 “姐姐,晚上我一定要在旁边哦。” 他反复强调,手指无意识地勾着她的一缕头发缠来缠去。 “嗯,让你在旁边陪着。”厉若然随口应着,目光仍专注于填写注册资料。 “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开直播肯定有好多人看。” 沈煜承忽然开口,语气里有骄傲也有郁闷,“我不想让别人看姐姐。” 厉若然被他逗笑,侧头捏了捏他的脸颊调侃道:“我只是帮人解决问题,完事后就下播。” 沈煜承瞬间眉开眼笑,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 夜色渐浓,竹屋内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 厉若然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位置,确保摄像头能清晰拍到她的上半身和背后的简单陈设。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交领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在灯光下显得侧脸线条柔和,气质沉静出尘。 手机画面之外,沈煜承盘腿坐在她侧后方的蒲团上,怀里抱着个靠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嘴唇微微抿着。 “姐姐,一定要开这个吗?”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闷闷的,“好多人会看见你。” 厉若然调试着麦克风,头也没回:“不是看,是解决问题。而且隔着屏幕,没什么。” “那也不行。” 沈煜承把下巴搁在靠垫上,声音更低了些,“姐姐明明是我一个人的。” 这话说得又轻又含糊,但厉若然耳尖微动,还是听清了。 她指尖顿了顿,心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悸动,随即又有些无奈。 她转过身,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只是工作,煜承。” “真的只是工作?” 沈煜承抬起眼,桃花眼里带着怀疑。 “真的。” 厉若然肯定道,“而且,你等会不是也在看吗?” 她指了指他放在腿上的手机,他自己捣鼓了半天,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就叫“姐姐是我的”。 沈煜承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眼前真实的厉若然,脸色总算缓和了些,但还是强调:“行,那我待会要说话,姐姐要理我。” “好,理你。” 厉若然应允,看了眼时间,快到约定的八点了。 她坐回桌前,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软件的开始按钮。 屏幕亮起,直播开始了。 标题很简单:“厉害的厉!” 她把直播间分享给霍斯后,便静静地等着。 很快,在线人数跳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应该是霍斯和傅宴之进来了。 紧接着,数字又跳成了3。 沈煜承在后面轻轻地“哼”了一声,不用看也知道,第三个是他自己。 私信窗口闪动,是霍斯发来的:“厉大师,我们进来了。他就是傅宴之,现在可以连线吗?” 厉若然回复:“可以,我发起视频邀请。” 她操作了一下,向名为“傅大爷”的账号发出了视频连线请求。 几秒钟后,连线接通,直播画面一分为二。 右侧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影像。 男人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相貌英俊,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阴郁,眼下有深重的青黑,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他的憔悴。 他身处一个装潢现代奢华的客厅,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夜景璀璨。 傅宴之显然没想到所谓的厉大师竟是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孩,他先是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惊讶,但良好的教养让他迅速收敛了情绪,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厉大师,您好。麻烦您了。” “傅先生不必客气。” 厉若然语气平静,目光透过屏幕,专注地落在傅宴之的脸上,同时心中默念他提前发来的生辰八字。 她的眼神清亮而专注,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仿佛能穿透虚拟的网络,直接审视他的气运根本。 傅宴之被她这样看着,莫名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傅先生,”厉若然看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眉间黑气缠绕,印堂晦暗,此乃阴邪侵体之相。但观你命宫根基尚稳,并非天生薄福之人。近期种种不顺,并非偶然。” 傅宴之呼吸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沙发扶手:“请大师明示。” 第41章 直播间收魂 “你身侧,”厉若然的目光微微偏移,仿佛越过了傅宴之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空荡荡的客厅某处,声音清晰而肯定,“跟着一道阴魂,是女子。她执念颇深,怨气缠绕于你,影响你的气运,招致灾厄。” “什么?!” 傅宴之脸色骤变,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差点带倒旁边的茶几。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又惊疑不定地转回来盯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阴……阴魂?女鬼?跟着我?大师,这……这怎么可能?我从未做过亏心……” “她并非因你直接作恶而缠你。” 厉若然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无需害怕,我需要与她沟通,先了解缘由。” 傅宴之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显然被这超出认知的消息冲击得不轻。 他用力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声音带着颤:“沟通?怎么沟通?大师,您……您有办法解决吗?只要能让这……这东西离开,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我先试试。” 厉若然说完,闭上眼睛,指尖凝聚一丝极淡的灵力,对着屏幕那头,傅宴之所在的方位,凌空画了一个符纹。 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似乎落在了傅宴之身旁一个普通人看不见的身影上。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既已身死,何故滞留阳间,纠缠生人?有何未了心愿,不妨说说。若情有可原,我可助你。” 直播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傅宴之粗重的呼吸声。 沈煜承在后面也屏住了呼吸,好奇地探着头。 又过了几秒,厉若然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什么。 然后,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厉若然顿了顿,叹了口气:“你一片孝心,但方法错了。长期纠缠生人,损他运势,亦损你阴德,拖延下去,恐难入轮回,甚至魂飞魄散。你若信我,我可承诺,会设法找到你的父母,确认他们现状,尽力予以帮助,了却你心愿。之后你要放下执念,前往地府等待轮回。” 厉若然等待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答。 好一会,厉若然脸上露出一丝缓和:“你同意了?很好。” 下一秒,厉若然的目光落在傅宴之身上,“傅先生,你月前恰好去雁鸣山考察项目,途经附近,她看你阳气旺盛就下意识跟随你,希望能借你的力量找到她的父母。” 屏幕那头的傅宴之听得目瞪口呆,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确实在一个多月前因为一个度假村项目去雁鸣山考察过,当时车还经过了一片荒凉的老建筑区……难道就是那里? 她看向屏幕里脸色发白的傅宴之,安慰道,“傅先生,她并非恶意害你,只是方法不当。我现在将她暂时收入符中,以免再影响你。之后我会处理她的事情,你稍等。” 说着,便见她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快速绘制了一道招魂符。 绘成刹那,符纸上灵光微闪。 厉若然将符纸对准摄像头方向,低喝一声:“收!” 直播间画面里,傅宴之忽然感觉周身一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 紧接着,他看到厉若然手中的那张符纸上,一道微小的黑影没入其中,符纸微微鼓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傅宴之只觉得一直压在心头的那种沉甸甸的感觉突然一轻! 连日来的疲惫和阴郁似乎都消散了,头脑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这……这……” 他又惊又喜,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只见厉若然又凌空画了一道净化安神的虚空符,隔着屏幕打入傅宴之的方向。 “傅先生,缠身阴魂已暂收。你近期运势受损,需慢慢调养。多晒晒太阳,去人气旺盛处走走,佩戴一些开光玉器亦有帮助。最重要的是,心存正念,多行善事,自有福报。” 傅宴之连连点头,对着屏幕深深鞠躬,眼眶都有些红了。 “多谢厉大师!真的太感谢了!我……我真的感觉不一样了!轻松太多了!报酬我立刻让霍斯转给您!另外,这位姑娘父母的事,如果需要我出力,请务必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报酬按之前说的即可。她父母的事,我会处理,有需要再联系你。” 厉若然语气平和,“如果没有其它的问题,我就下播了。” 傅宴之千恩万谢地断开了连线。 厉若然松了口气,正准备结束直播,却发现直播间在线人数不知何时,已经从“3”暴涨到了“10万 ”! 弹幕如同爆炸般疯狂滚动: “卧槽!刚才那是特效吗?我眼花了?” “主播真能看见鬼?还对话了?” “傅宴之?是北城那个傅氏集团的傅宴之吗?真人?!” “大师!求算命!看我!!” “礼物刷起来!大师求翻牌!” “刚才符纸真的动了一下!我录屏了!” 原来,刚才的画面被无意进入直播间的一些观众看到,然后分享,导致大量观众涌了进来,恰好目睹了后半段神奇的画面,瞬间炸锅。 厉若然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和不断跳出的礼物特效,有些愕然,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面。 这时,刚刚断开连线的傅宴之竟然又发来了文字消息,大概也看到了直播间的混乱。 他私信厉若然让她给自己设置了管理员的身份后,便迅速以管理员的身份发了一条置顶公告:“各位朋友稍安勿躁!厉大师刚为傅某解厄,极费心神,我们先让她休息。大家若有需求,请先关注主播,后续机缘成熟,厉大师还会再开播解惑。另外,厉大师已关闭礼物打赏功能,你们的热情厉大师都看到了。” 傅宴之毕竟是有身份影响力的人,这条公告一出,加上礼物通道确实被厉若然顺手关闭了,弹幕虽然依旧热闹,但稍微有序了一些。 厉若然的粉丝数还在飞速上涨。 第42章 女鬼林娅 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眼依旧在恳求算命的弹幕,沉吟片刻,道: “今日时辰已晚,机缘仅余一丝。我可以随缘为一位朋友简单看一看,只论大致趋势,不作详细化解。请发送‘平安’二字,我截屏取第一位。” 弹幕瞬间被刷屏。 厉若然截屏,选中了第一个发出文字的id。 她简短问了对方性别和生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你近期工作恐有变动,压力增大,但变动中藏有机遇,稳住心神踏实做事即可。家中长辈身体需多留意关怀。言尽于此,望自珍重。” 被选中的网友激动地刷了一串感谢。 “今日直播到此结束,多谢各位。” 厉若然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她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陌生人,确实耗神。 沈煜承立刻贴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脸凑到她面前,看着她脸上的倦意,忍不住道,“姐姐,靠着我就不累了。” 看着他满是心疼和不满的眼神,厉若然心里的那点疲惫忽然散了不少。 她靠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轻声道:“有点累,但还好。” 沈煜承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闷闷地说:“姐姐帮别人,我不管。但是不能太累。还有,刚才看到好多人叫姐姐‘老婆’,我不喜欢。” 厉若然失笑,抬头看他:“那是网络上的玩笑,当不得真。” “那也不行。” 沈煜承固执地看着她,眼神认真,“姐姐就是我的,只能我叫。” 说着,他飞快地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厉若然脸颊微热,却没有躲闪,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霸道。” “就霸道。” 沈煜承理直气壮,将她搂得更紧,满足地叹了口气,“姐姐以后要是再开那个……直播,我必须在旁边。谁敢乱说话,我就……我就瞪他!”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孩子气又充满独占欲的霸道。 她闭上眼,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好,你在旁边。” --- 第二天一早,竹屋里飘着清粥混着小菜的香气,暖乎乎的。 沈煜承捧着碗白粥,熬得入口即化的糯,他小口小口吹着,生怕烫着。 但他的眼睛却没半分闲着,目光紧紧地落在厉若然身上,看她在厨房和餐桌间来回忙活。 她今儿个换了身浅灰色改良马面裙,长发在脑后束成个简单的马尾,露出线条好看的脖颈,整个人看着又美又仙。 沈煜承咽下一口粥,问道,“姐姐,我们今儿个要出门啊?” 昨晚睡觉前,她跟他提过一嘴,要帮那个叫林娅的女鬼了却心愿,去见见她在人间的爸妈。 “嗯。” 厉若然坐下,给自己也盛了碗粥。 “去雁鸣山那边,林娅爸妈就住那儿。” “早点把这事儿了了,她也能安心去该去的地方。” 沈煜承点点头,跟着眉头就拧了起来。 “雁鸣山……远不远啊?” 他对坐车没啥好印象,每次坐都头昏昏的。 “有点远,要转好几趟车。” “所以我吃完早点就出发。” 厉若然瞧出他那点不情愿,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他碗里。 “顺利的话,傍晚就能往回赶。” “你要是实在不乐意,留在家里等我也行。” “不要!” 沈煜承立马摇头,“哐当”一声放下碗,伸手就抓住厉若然放在桌上的手,握得死紧。 “我要跟姐姐一块儿去!” “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厉若然看着他这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头软了一下。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行,那咱们就一块儿去。” “快吃,吃完咱们收拾收拾就动身。” 饭后,厉若然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封印着林娅魂魄的招魂符。 她把符纸放在提前布好的聚灵阵里,指尖渡过去一丝灵力,将林娅唤醒。 符纸微微发着光,一道模糊的半透明女子虚影慢慢飘了出来,正是林娅。 她的魂体瞧着比昨晚实了点,脸上的怨气散得差不多了,就剩满心的难过和盼头。 “林娅。” 厉若然开口道。 “今天就带你去见爸妈,你记着,阴阳有别。” “你见到他们也别太激动,免得阴气冲撞了二老,对你们都不好。” “等你了却心愿后,就得心甘情愿去地府,别再抱着执念不放了。” 林娅的虚影对着厉若然盈盈一拜,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都听得真切。 “多谢大师成全。” “林娅都明白,绝不敢再贪恋阳间。” “只求……只求我爸妈往后能平平安安的,我就再没半点牵挂了。” 林娅断断续续说着,把家里的情况说得更细了些。 她爸叫林建军,她妈叫王秀娟,五年前她在雁鸣山那座废弃疗养院里出事后,老两口就彻底垮了。 他们卖了梧城老家的房子,一路辗转到了雁鸣山脚下。 在郊区最偏僻的地方,找了间快塌了的旧屋子住下,靠捡拾废品勉强糊口。 之所以守在这儿,就只是觉得离女儿出事的地方近,仿佛这样,就能离女儿再近一点。 “他们……过得苦极了。” 林娅的声音里全是哽咽。 “都怪我,没能好好孝敬他们,反倒拖累了俩老人。” “大师,求您帮我劝劝他们,让他们离开这儿,回梧城去。” “哪怕投靠远房亲戚也行啊,老家好歹有认识的人,总比在这儿孤孤单单受苦强。” “他们不肯走,就是觉得我还在这儿……” 厉若然安安静静听完,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力劝他们的。” 上午九点多,两人简单收拾了个随身背包,就往镇上的汽车站赶。 等车的时候,沈煜承虽然对这些汽车不喜欢,但是一进车站觉得这一切非常新鲜。 尤其是那些进进出出,还冒着尾气的大巴车,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寸步不离地挨着厉若然,看着人来人往,小声问道:“姐姐,这么多人,都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第43章 五年思念终得见 “嗯,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有要做的事儿。” 厉若然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人世间,每个人都过着不同的人生,也有着不同的使命。 沈煜承一本正经地总结道,“那我跟姐要去的地方,才是最要紧的。” 他那语气里的笃定,逗得厉若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客车来了,车上人还不少。 厉若然拉着沈煜承,找了后排的两个座位。 沈煜承立马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在外面,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护在里头。 车子一启动,窗外的景色就开始往后退。 沈煜承起初对窗外的田野和山还挺感兴趣,可没一会儿,车子有规律的颠簸,再加上发动机嗡嗡的声响,就让他有点犯昏了。 脑袋一点一点的,慢慢就歪到了厉若然肩上,眼皮子沉得不行,明显是熬不住了。 “不舒服就睡会儿。” 厉若然放低声音,轻轻调整了下坐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嗯……” 沈煜承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在她肩窝处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显然是熟着了。 就算睡着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臂也没松开,依旧松松地环着她。 厉若然就这么任由他靠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 时间就这么在车子的颠簸中一点点过去。 中间转了一次车,又照着林娅指引的方向,走了老长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 等两人终于找到那片藏在雁鸣山偏僻角落里的破旧棚户区时,天已经擦黑了。 夕阳就剩天边一抹淡淡的余晖,看着就没什么暖意。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破败。 几间低矮的棚屋,用木板搭得歪歪扭扭的,看着就随时可能塌掉。 屋子周围堆满了捡来的塑料瓶、废纸壳,还有些生锈的金属片子,一股说不出来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颤巍巍地在一堆废品里挑拣着。 旁边一个同样苍老的男人,正费劲地把整理好的废品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装。 厉若然看到这画面,眼底震惊不已。 能够看出来他们很爱林娅。 厉若然定了定神,牵着沈煜承的手,慢慢走了过去。 “请问,是林伯父和林伯母吗?” 厉若然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两口的动作瞬间顿住,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看到暮色里突然出现的一对年轻男女,女孩长得清丽脱俗,男孩也俊得不像普通人。 两人穿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跟这破破烂烂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是……”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废铁,警惕地盯着他们,下意识地把老伴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厉若然放缓了语气,“伯父伯母,你们别害怕。” “我们是受人之托,专门来找二位的。” “是关于……你们的女儿,林娅。” “小娅?!” 王秀娟猛地拨开老伴的手,往前踉跄了一步,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下一秒,便听到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知道小娅?她……她在哪儿?我的小娅在哪儿啊!” 林母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顺着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 林建国也激动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姑娘,你……你这话啥意思?” “小娅她五年前就……就不在了啊……” “我知道。” 厉若然打断他,“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来的。” “林娅……她一直放心不下你们。” 在二老又惊又懵,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期盼目光里,厉若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让二老离开这儿,回梧城老家,好好度过余生。” 厉若然说完,静静地看着他们。 林建国和王秀娟听完,早就哭得不成样子,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王秀娟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小娅……我的乖女儿……是妈没用,没照顾好你啊……” 林建国抹着眼泪,哽咽道:“我们不走……不走……在这儿,好歹觉得离小娅近点……” “回去了,连这点念想都没了啊……” 厉若然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仅凭几句话,很难动摇二老这五年来已经根深蒂固的执念。 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沈煜承,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皱着眉头看那对哭泣的老人。 他大概不太懂这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但握着她的手却悄悄收紧了。 “要是……” 厉若然顿了顿,继续道,“要是让她亲自来劝你们呢?” 二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厉若然没再多说,从随身小包里拿出那张招魂符。 只见她的指尖微微一动,一道灵光闪过,符纸就自动飘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招魂符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一道身形纤细的女子虚影,慢慢从淡变浓,在二老面前显现出来。 二老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妈……” 林娅看着自己的父母,看着他们苍老憔悴的模样,早就泣不成声。 虚幻的身影都在微微发抖。 “小娅?!真的是小娅啊!” 王秀娟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挣脱老伴的手就往女儿那边扑。 可她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女儿的虚影,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 林建国也踉跄着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摸摸女儿的脸。 可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和爬起来的老伴抱在一起,对着女儿的魂魄嚎啕大哭。 一家三口,阴阳相隔,却在这一刻,以这样一种让人揪心的方式团聚。 哭声、呼唤声、诉说声,混在破败棚户区的暮色里,听得人鼻子发酸。 林娅跪在父母面前,一遍遍地说着, “对不起!” “是女儿不孝!” “你们要好好的!” 二老则哭着诉说这五年来的思念和煎熬,说他们是怎么靠着女儿的照片,一步步撑到现在。 第44章 答应离开 沈煜承看着这让人难过的一幕,悄悄把厉若然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小声道:“姐姐,他们好难过啊。” 他不太懂生离死别的痛,但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浓烈的悲伤。 “嗯。” 厉若然轻轻应了一声,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没去打扰这短暂又珍贵的相聚。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老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林娅满是恳求,“爸,妈。” “你们也看到了,女儿真的在这里。” “但这里不是女儿该待的地方,女儿要去该去的地方了。” “你们也别再守在这儿了,这里太苦了……” “求求你们,回梧城去,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女儿,行不行?” “你们过得好,女儿才能安心走啊……” 看着女儿近乎哀求的眼神,听着她一字一句泣血的劝说,林建国和王秀娟终于泪流满面地点了头。 “好……好……小娅,爸妈答应你,答应你……” 王秀娟泣不成声,“我们回去,回去好好活……” 林建国也用力点着头,看着女儿越来越淡的模样,哽咽道:“小娅,你……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爸妈会好好的……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林娅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那笑容虽然虚幻,却格外真切。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流光,重新钻回了招魂符里。 符纸轻轻飘回厉若然手中。 二老瘫坐在地上,望着女儿消失的地方,半天回不过神。 但他们眼里的绝望似乎散了些,多了一种沉重。 就在这时候,厉若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北城。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傅宴之略显急切,却又带着恭敬的声音:“厉大师?我是傅宴之,冒昧打扰您了。” “霍斯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我就是想问问,关于林娅小姐的事……有进展了吗?”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厉若然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简单说道:“正在处理,已经见到她父母了。” 傅宴之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些,“您已经见到她父母了?在哪儿见到的?” “在雁鸣山,她父母现在就住这儿。” “雁鸣山?!” 傅宴之的声音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大师,您还在雁鸣山吗?您千万别动,告诉我具体位置!” “我正好在这附近……不对,我马上往那边赶!” “我一定要当面谢谢您,还有……看看能不能帮林娅父母做点什么!” “这次的事本来就因我而起……不,是我沾了这因果,理当多尽点力!” 厉若然有点意外,没料到傅宴之态度这么积极。 她报了个大致的方位。 “好!大师您等着我,我马不停蹄赶过去!” 傅宴之匆匆说道,听着就像是要挂电话。 厉若然忽然想起啥似的,嘴角悄悄勾了下,起了逗他的意思:“傅先生这么急着过来,就不怕……见到林娅?”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两秒,接着传来傅宴之有点尴尬,又强装镇定的干笑声:“呵……呵呵……有大……大师您在,我……我不怕!真不怕!” 那声音里的虚劲儿,一听就知道是硬撑的。 厉若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她走回沈煜承和情绪稍微平复些的林家二老身边。 沈煜承立马迎了上来,伸手就握住她的手,小声问道:“姐姐,谁啊?” “就是昨天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傅先生,他说要过来。” 厉若然简单解释了一句。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虽然答应离开,却依旧沉浸在悲伤里的二老,对沈煜承说道:“我们先陪着他们收拾收拾东西。” “等傅先生来了,看看他有什么安排。” “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沈煜承一听这话,脸立马就垮下来了,小声嘀咕着:“又要耽误跟姐姐一块儿回去的时间……” 但他看了眼旁边孤零零坐着的林建国和王秀娟,那点不满又咽了回去,变成了别扭的妥协。 他凑到厉若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晚上姐姐得陪着我,不能光忙着他们的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还有点撒娇的意味。 厉若然耳根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 --- 夜色如墨,车灯似两道光刃,劈开了雁鸣山脚下的沉寂。 光柱掠过棚屋,最终在空地停稳,为这场因缘际会的相聚,点亮了最初的光亮。 车门开启,傅宴之与霍斯相继下车,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傅宴之衣衫微乱,眸底底的光亮得惊人。 霍斯依旧儒雅,望向厉若然的目光里,藏着敬重。 “厉大师!”傅宴之一眼便望见棚屋前的身影,激动瞬间漫上脸庞。 他终于跟自己的偶像见面了。 他快步上前,本能地想以拥抱致谢,却被一道疾风般的身影拦下。 沈煜承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厉若然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戒备。 他一只手轻揽厉若然的肩,另一只手稳稳抵在傅宴之肩头,桃花眼眯起,寒光乍现。 傅宴之愣在原地,尴尬瞬间涌上心头,下意识看向霍斯求助。 霍斯无奈轻笑,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沈煜承的护犊子姿态,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黯淡。 傅宴之反应极快,当即收回手,讪讪致歉:“抱歉厉大师,是我太过激动,失了礼数。” 他抬手指向沈煜承,目光里带着询问:“这位是……” “沈煜承。” 厉若然从沈煜承身后探身,指尖轻拍他的手臂示意放松。 沈煜承虽收回了手,却依旧守在厉若然身侧,警惕地扫过面前的两个男人。 傅宴之连忙颔首:“沈先生。” 他心中暗叹,厉大师本事通天,而她身边这位少年亦是不凡。 思绪转瞬拉回正事,傅宴之看向一旁相互搀扶的林家二老,语气凝重:“这便是林娅小姐的父母?” “林娅小姐她……” “暂在符中温养魂体。” 厉若然轻点颔首,目光落在二老悲戚的脸上,“他们已同意离开,后续安排尚需商议。” 第45章 亡魂投胎 傅宴之当即接话,“我已在市区订好酒店,诸位随我前往休整。” “不必去市区。” 厉若然果断拒绝,眼底闪过一丝顾虑。 “附近有民宿,去那里落脚更方便。” 她掏出手机,快速敲定了去处。 傅宴之还想劝说,霍斯却适时解围:“听厉大师的安排就好,民宿清静。” --- 夜色中,两辆车缓缓驶离,朝着附近的雁枫民宿而去。 霍斯的车载着厉若然与沈煜承,傅宴之则载着林家二老。 雁枫民宿藏在竹林深处,清幽静谧。 老板娘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这儿刚好还剩三间空房。” 分房时,沈煜承不愿意跟霍斯和傅宴之住一间,他攥紧厉若然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孩子气般的执拗,“我和姐姐一间。” 厉若然脸颊微红,低声劝道:“别闹,还有外人在。” “我不管。” 沈煜承低头抵着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姐姐在,我睡不着。” 霍斯与傅宴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讶异与了然。 傅宴之轻咳一声,主动打圆场:“那我和霍斯一间,伯父伯母一间,厉大师与沈先生一间,正好。” 林家二老神情恍惚,实话尚未从见到女儿魂魄的冲击中缓过神,对安排并无异议。 厉若然拗不过沈煜承的固执,最终只能默许了。 沈煜承对此非常满意,瞬间眉开眼笑。 安顿妥当后,霍斯请老板娘备了一桌当地菜肴,众人都洗漱整理一番后,便围坐在后院木桌旁。 晚风轻拂竹影,沙沙作响。 席间,傅宴之放下碗筷,神色郑重地开口,“关于那处废弃疗养院,我打算买下重建。”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 “我想将它改造成现代化疗养院,到时会专门设计一部分房子,用于专门收留无依无靠的困苦老人。”傅宴之语气诚恳。 他说完看向林家二老,“若是二老不愿回梧城,日后待新的疗养院建成,你们可以一直住在那里。” 霍斯当即附和,“这主意极好,我愿出资相助,就算是为自己积些功德。” 林家二老泪如雨下,连连推辞:“这我们怎么能这么麻烦你们呢……” “不麻烦,反正这也是一件好事,况且这样你们的女儿也能安心投胎。” 恰在此时,厉若然手中的招魂符忽然发烫,她心念微动,松开了一丝禁制。 林娅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显形,渐渐地,众人便看清她的模样。 她对着傅霍二人深深跪下,泣不成声:“多谢二位恩人!林娅来世不管是做牛还是做马,必报此恩!” 傅宴之猝不及防,强压下心头惊悸,连忙虚扶:“林小姐快请起!” 一旁的沈煜承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他的世界里,唯有厉若然的身影。 见她碗中空了,便立刻夹菜添满,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厉若然嗔怪地瞪他一眼,却并未抽回手。 一夜相聚终有尽时,翌日天未亮,一行人便再次前往废弃疗养院。 周围荒草萋萋,阴寒气息萦绕。 厉若然选了一处开阔地,取出三支安魂香,指尖凝起灵力将其点燃。 清幽香气伴着青烟弥漫,渐渐抚平了废墟中的怨气。 起初并无异样,片刻后,空气中泛起扭曲,一道道亡魂从残垣间缓缓浮现。 他们皆是因人世间的执念怨气滞留,但此刻在香气中,眼神渐渐清明。 厉若然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鬼门骤然显现。 “尘归尘,土归土。” 她的声音清越如泉,带着灵力的震荡,传入每个亡魂魂识,“放下执念,去地府投胎。” 亡魂们似是听懂了,脸上露出解脱之色,有序地朝着鬼门飘去。 就在此时,空气剧烈波动,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骤然显现,正是黑白无常。 “何人擅自……” 白无常冰冷的呵斥刚起,便在看清厉若然与沈煜承时突然顿住。 他与黑无常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疑,显然对这两人的出现颇为意外。 鬼王可是特意嘱咐过他们,让他们以后对二人能避则避。 地府深处的鬼王殿内,修虚面前的水镜骤然亮起,映出废墟的景象。 他看着厉若然周身凝实的灵力与明亮的功德金光,俊美面庞上掠过一丝玩味。 “又是她……这次倒是送了份大礼。”他指尖敲击王座,传去一道意念。 “将游魂引入地府按律处置,那两人,继续留意便可,勿扰。” 黑白无常接到指令,不再多言,沉默地加入引导亡魂的行列,效率瞬间提高。 林娅的魂魄也到了离去的时刻,她与父母相拥告别,二老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虽不舍,却也明白,这是女儿此刻最好的归宿。 林娅最后深深看了厉若然他们一眼后,将感激刻入魂灵,毅然转身飘进鬼门。 鬼门缓缓闭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周围的阴寒之气也随之消散大半。 --- 时至正午,傅宴之已妥善安顿好林家二老,他与霍斯坚持要送厉若然与沈煜承回去。 “不必如此,我们自己回去便好。”厉若然婉拒,“二位好意,我心领了。” 傅霍二人见她态度坚决,知晓强求无益,只好作罢。 傅宴之诚恳说道:“厉大师,此次大恩没齿难忘,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务必开口。” “我与霍斯,定当倾力相助。” 霍斯也点头附和:“厉大师多保重,若来北城,务必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临走前,厉若然沉吟片刻:“相逢即是有缘,我为二位各卜一卦,赠符一张。” 她取过二人常用物件推演:“霍先生公司近期将赢来新项目,但需防小人作祟;傅先生灾厄已消,新项目稳扎稳打便可顺遂。” 她递出两张护身符:“随身携带,可避阴邪,安神定魄。” 傅霍二人如获至宝,连连道谢,目光落在厉若然与沈煜承身上,满是复杂的羡慕。 他们看着沈煜承自然接过厉若然的包,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惹得她侧脸微红。 那份亲昵与默契,让人艳羡不已。 “厉大师,沈先生,一路顺风。” 两人伫立原地,目送他们牵手离去。 第46章 他究竟是什么? 厉若然和沈煜承回到竹屋时,暮色已漫过山腰,天色沉得发暗。 沈煜承一踏进院子,他握着厉若然的手依旧不肯松开。 他的目光在院子内巡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对厉若然笑道,“姐姐,回家真好。晚上吃笋子炒肉好不好?” 厉若然望着他全然放松的模样,心底泛起安稳暖意,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额发:“好。” 晚饭简单却温馨,沈煜承捧着碗吃得香甜。 饭后,厉若然拉过木凳坐在书桌前,指尖抚过《幽录》温润柔韧的皮质封面,缓缓翻开。 沈煜承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换上宽松家居服的他透着清爽少年气。 瞧见厉若然专注看书,他下意识放轻脚步,取了干毛巾坐在她身旁安静擦拭头发,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侧脸上。 时间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流淌。 厉若然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忽然,她的指尖猛地顿住,目光死死紧紧地落在书页边缘的一段文字上。 这一页内容格外跳脱,与前后文的系统介绍格格不入,而且极隐晦提及上古传闻与魂魄本源的关系,特别是这一段话让她心跳骤然加速, “……魂之本源,烙印天地,纵经轮回,磨灭不易。然有大能者,或因劫难,或因自封,神魂受创,堕入轮回或滞留尘世,则其魂体常显残缺之相,记忆蒙尘,灵智若稚子。然本源气息不泯,若有特定机缘之引,或可徐徐补全,唤醒真识……” 残缺之相,记忆蒙尘,灵智若稚子……本源气息不泯…… 她几乎本能地想到了沈煜承! 他来历成谜,记忆空白,心思纯粹,却藏着连地府鬼差都忌惮的力量。 若他真因神魂受损丢失记忆,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原来的身份是神? 还是妖? 亦或者是魔? 所以他究竟是什么?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来,搅得她思绪纷乱,呼吸急促。 她下意识抬手想叩桌梳理,指尖刚要碰到桌面,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握住,牢牢裹在掌心。 熟悉的暖意驱散指尖凉意,厉若然猛地回神。 抬眼便见沈煜承已擦干头发,正侧着身子凝视她,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担忧,“姐姐,你老敲桌子,眉头皱得好紧。” 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指尖温柔蹭过她的眉心,语气软乎乎的:“姐姐,别皱眉呀。” 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冲散了厉若然心头的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轻吻指尖。 沈煜承瞬间僵住,眼睛唰地睁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呆呆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怔忪与欢喜,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挤出一个字。 看着他这副模样,厉若然心底的沉重轻了大半。 不管他从前是谁、经历过什么,此刻他是她的沈煜承,是只依赖她的煜承。 她拉着他靠近,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对视,声音很轻,“煜承,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你之前有没有受过伤?” 沈煜承眨了眨眼,像是被问题难住。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眼神从茫然渐渐染上焦躁,最后竟透出痛苦,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以前……不记得了……好像一直在走,在找……很重要的东西……想不起来……头好疼……” 厉若然心疼得不行,立刻打断他:“好了好了,不想了,咱不想了!” 她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肩头,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轻抚他的黑发,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想不起来就不勉强,有姐姐在就够了。” 沈煜承在她怀里渐渐安静,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手臂却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脸埋在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嗯……不想了。有姐姐在,以前的事都不重要。” “可是姐姐很厉害,我好像没什么用。” “才不是没用。” 厉若然低头在他发顶印下轻吻,“我的煜承最厉害,帮了我好多忙,还会拼尽全力保护我。” 沈煜承抬起头,眼底沮丧消散,只剩亮晶晶的欢喜,嘴角翘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厉若然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梁,语气宠溺。 沈煜承立刻笑开,凑过来在她唇上飞快一啄,又埋回她颈窝满足喟叹:“姐姐最好了,我最喜欢姐姐。” 暖融融的氛围流淌片刻,厉若然轻轻推开他:“好了,该做晚课了。你今天还没修炼呢。” 沈煜承虽不情愿,却还是乖乖跟着她坐到床上。 姐姐说他身上的有神秘的力量,只要他潜心修炼,就能激发自己身上的神秘力量。 到时他就可以更好地保护姐姐了。 紧接着,两人互相挨着坐下,感受着聚灵阵传来的浓郁灵气。 厉若然很快沉心进入修炼状态,却发现今日聚灵阵与往日截然不同。 她能感觉到阵眼温养槐树精魂的玉符,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绿光,灵光活跃得不像话,还隐隐透着规律的脉动,像极了人的心跳。 更让她诧异的是,沈煜承周身自然流淌的紫气,比平日里浓郁数倍且更精纯。 他身上这些紫气不仅滋养她的灵力,还丝丝缕缕主动往玉符缠绕而去,温柔又执着。 绿光触碰到紫气,瞬间如久旱逢甘霖般愈发鲜活,光芒暴涨,符身轻微震颤并泛起暖意。 这是化形的征兆! 厉若然心头一震,退出修炼状态睁开眼睛,惊疑地盯着屋外光芒大放的玉符。 没想到槐树精魂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竟这么快就能凝聚形体! 她转头看向沈煜承,他依旧闭着眼睛潜心修炼,似未察觉灵力外流与玉符异变,只是眉心微蹙,像在无意识调动更多力量喂养那玉符。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让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暖融融的。 没想到他为了不让她耗费灵力温养槐树精,才悄悄加大自身特殊紫气的输出。 这时,只见那玉符震颤愈发明显,绿光几乎要冲破符身,一股新生灵体的欢喜与意念清晰传来。 厉若然想着,用不了多久,这槐树精真的要化形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却未再深入修炼,而是分出一缕心神密切留意玉符与沈煜承的状态。 第47章 再入幽冥 晨光穿破薄雾,落在桌面的《幽录》上,将古朴书页映射出淡淡的暖意。 厉若然缓缓合上书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自雁鸣山归来,这半个月来,她每天都在研读这本书。 虽然她已悟得很深,但是纸上谈兵终究不如亲自验证。 现在安魂香用来渡化阳间那些执念深重的游魂,效果非常显着。 只是不知道这安魂香在地府会怎么样? 厉若然仔细考虑一番,还是决定再去一次地府。 午饭后,她便准备好东西塞进随身布包。 最后,她翻出那枚临时通行令牌反复查看,不确定这令牌是否还能生效。 突然一双带着温热的手臂便从身后缠来,牢牢圈住了她的腰。 沈煜承的脸颊贴在她后颈,发丝上蹭得她皮肤微痒。 “姐姐,你又要去那个黑漆漆冷冰冰的地方?”他的声音闷闷的,脸上满是不乐意。 厉若然转过身,正对上少年潋滟的桃花眼。 “嗯,想去验证点东西。”她指尖蹭过他微蹙的眉峰,语气柔缓,“这次有经验,不会待太久。” “我也要去!” 沈煜承直接打断她,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圈在自己与书桌之间,“姐姐去哪,我就去哪。那地方阴气重,我得守着你。” 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眼神又倔又认真。 厉若然这次想以魂体去地府,然后让他守着自己的身体。 可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便知劝不动。 “好。”她轻轻点头,指尖抚过他的脸颊,“那你去换身深色衣裳,我们晚点就出发。” 沈煜承闻言,脚步轻快地跑去换衣,嘴里念念有词:“这次肯定把姐姐护得严严实实,不管是鬼是怪,谁都别想靠近!” 夜色漫过山林时,两人已站在竹屋后方的空地。 只见厉若然并指如剑,周身灵力闪现,随着手指凌空一划,一道漆黑的鬼门骤然显现。 沈煜承见此,走到厉若然身边和她十指紧扣。 而后两人一同向前,走进那鬼门。 往四周一看,一切都和上次别无二致。 灰蒙蒙的天幕压得很低,路两侧是无边黑暗,远处游魂虚影飘荡,透着死寂的荒凉。 厉若然快速辨认方向,拉着沈煜承朝着记忆中鬼市外围走去。 沈煜承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那些飘荡的游魂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唯有哪个靠得近了些,他才冷冷扫一眼,周身自然散发的威压气息便如无形屏障,让阴魂本能退避三舍。 两人一路无阻,顺利踏入鬼市。 厉若然丝毫没有停留,径直避开喧闹摊位,往鬼市边缘的角落走去。 据《幽录》记载,再加上上次的观察,那些执念深重却无害人之心的游魂,大多聚集在这种被遗忘的角落。 而它们这正是她要找的目标。 没走多远,她便在一根残破石柱下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男性游魂,魂体比周遭同类凝实不少,可面容扭曲得厉害,双手死死抱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含糊呓语,像困在无边无际的噩梦里。 他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懊悔与不甘,形成一团灰雾,将自己牢牢缚在这片阴域。 厉若然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一支安魂香。 沈煜承立刻会意,侧身一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眼神冷冽地扫视四周,防止任何其它阴魂靠近。 下一秒,便看到厉若然指尖灵力涌动,点燃安魂香。 清冽沉静的香气丝丝缕缕漫开,在阴寒刺骨的地府里,暖意愈发清晰,像一双温软的手轻轻抚向那个痛苦的游魂。 起初,游魂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执念地狱里。 可渐渐地,他的呓语慢了下来,抱头的双手微微松动,紧绷的肩膀也舒缓了些许。 他缓缓抬起头,茫然地朝着香气来源望去,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怔忪。 厉若然抓住这个契机,张口念起《幽录》中记载的简易安魂咒。 她的声音平和温润,像清泉淌过浑浊泥潭,一点点涤荡它执念的尘埃:“……尘缘已了,执念是苦。放下过往,方得解脱……” 安魂香的安抚之力与咒文的引导之意交织缠绕,产生奇妙共鸣,化作温和力量缓缓渗入游魂魂体。 那游魂眼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缓缓苏醒的清明。 他放下抱头的手,愣愣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眼神从困惑慢慢化为释然。 他转头望向厉若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但他周身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执念,正在安魂香与咒文的浸润下,一点点消散化解。 魂体虽因此变得更加透明虚弱,却渐渐趋于平和,再也没有之前的癫狂与痛苦。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钟。 最后,游魂朝着厉若然的方向,露出一个模糊却释然的微笑,满是感激。 下一秒,他的身影彻底淡化,化作点点微光,顺着地府的引力,朝着轮回方向缓缓飘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幕下。 就在他消散的瞬间,厉若然清晰地感觉到,一缕温热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融入自己的身体。 刹那间,她能感觉到全身踊跃着一股轻松之气,整个人变得更加清明。 竟然真的成了。 厉若然轻轻舒了口气,指尖一捻,熄灭了手中还剩小半截的安魂香。 沈煜承突然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担忧,“姐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那个东西没伤着你?” 厉若然轻轻摇头,主动靠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却有力的心跳。 “我没事,很顺利。”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衣襟,“煜承,谢谢你。” 沈煜承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拥在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在她耳边用气音低语,“姐姐身上的味道好像更好闻了,暖暖的,香香的,似乎还带着点光……” “别闹,这里不是撒娇的地方。” 厉若然耳根发烫,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事情办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哦。” 沈煜承闷闷应了一声,却不肯立刻松手,又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大手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第48章 鬼吏刁难 两人循着来路,准备离开鬼市。 突然,一道冷硬的身影骤然拦在去路,带着股呛人的死气。 厉若然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不是一般的鬼吏! 只见他脸膛青白如冻石,狭长的眼梢上挑,黑瞳沉得没半点活气。 身上穿着暗紫色官袍,袍角绣着繁复的银色云纹,头戴乌纱帽,面容冷峻如冰,眼神锐利,浑身透着肃穆的威严。 手中握着的一根非金非木的短杖,杖身刻着晦涩符文,顶端镶嵌的幽绿色宝石正冷冷对着两人,宝石内光芒流转,透着危险气息。 他开口时,声音像石片刮过朽木,又冷又尖,“本官夜枭,掌这片鬼市外围秩序。你一介阳间修士,魂魄未散,三番两次擅闯地府,当阴司法度是儿戏?” 他说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煜承身上。 此时的少年早把厉若然护在身后,看向他的眼神极其冷冽冷。 夜枭的目光刚触到沈煜承的气息,握短杖的手指猛地一缩。 这小子身上是至阳至纯的气息,似乎还带着无法窥探的神秘力量。 夜枭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小子绝不是普通生魂! 但他是判官麾下得力鬼吏,铁面严苛的名声在外,哪能被吓退? 他冷哼一声,短杖径直指向厉若然,语气更冲,“上回算你初犯,还有鬼差说情,本官姑且容你。没成想你半点不长记性,还敢潜进来擅自施法动亡魂!说,你屡次闯进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别拿积德行善糊弄本官!我看你是想搅乱地府阴阳秩序!” 这话刚落,那头的沈煜承见他缕缕针对厉若然,心中愤懑不已,周身的的气息瞬间炸了。 他往前跨出小半步,眼底满是寒霜,死死盯着夜枭,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拼命。 “鬼东西,不许你这么说我姐姐。” 夜枭听到他的话,眉头一皱。 他竟然骂自己是鬼东西? 夜枭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真是不怕死,等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厉若然感觉到沈煜承的变化,心中又惊又暖。 但现实不能冲动行事,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心头暖烘烘的,却更清楚此刻绝不能冲动。 厉若然伸出手指轻轻钻进他掌心,微微挠了挠,低声道,“别急,交给我。” 沈煜承身子微微一颤,紧绷的拳头在她温软触碰下松了些,反手就把她微凉的手紧紧握住。 但他依旧牢牢挡在她身前半步没退,危险气息稍敛。 厉若然定了定神,往前挪半步与他并肩,没越过他的保护圈。 “夜枭大人明察。在下厉若然,确是阳间修士,但绝无搅乱地府秩序之心。” “上回入地府,是为求学换得《幽录》,了解阴司法度,也是鬼差许可,并赠一令牌而行。” “此次前来,是研读《幽录》有了心得,想用安魂香配安魂咒,渡化执念深重的游魂,助他们了却尘缘去轮回。”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夜枭黑沉的眸子,语气坦荡:“方才渡化的游魂,大人想必感知到了。他执念消散,魂体平和,顺着规矩轮回,没引起半点混乱。” “这是积功德顺阴阳的善事,何来扰乱秩序之说?在下所作所为,全在《幽录》规矩之内,半分不敢逾矩。” 夜枭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辩解,脸上冷硬半点没松,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牙尖嘴利,倒会狡辩。地府规矩轮得到你一个生魂指手画脚?还敢提什么实践和功德?” “未通报擅自行动,就是违规!更何况……” 他话音一顿,短杖上的幽绿宝石闪了闪,声音压得低沉,“你们生魂频繁出入,沾带阳气搅得此地不宁。如果你想让本官替你们遮掩,倒也不是不行。” “想让本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你擅闯之过,总得有点表示?” 没明说要什么,可他眼神里的贪婪和胁迫,明摆着就是敲诈勒索。 沈煜承虽没完全听懂夜枭那些弯弯绕,但他话里的贪婪威胁,让他瞬间炸了毛,火气直往头顶冲。 他感觉到厉若然握他的手也紧了紧,显然也听明白了这鬼吏的龌龊心思。 “姐姐,他想欺负你,还想讹咱们东西!” 沈煜承转头压低声音,眼底的火都快冒出来,把厉若然往身后拽了拽,随时要拼命的架势,“不给!谁也别想抢姐姐的东西,更别想欺负姐姐!” 厉若然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望着夜枭那写满拿钱消灾的冷脸,她半点意外都没有。 厉若然心里门儿清,这便是世间的法则,不管阳间还是阴间,其实法则都是通用的,不是吗? 《幽录》也有提过地府官吏的规矩,这类中下层官吏,大多有这样的龌龊心思。 可她没打算妥协,更不想让沈煜承因这点事冲动动手,这会在地府惹上更大麻烦。 迎着夜枭逼人的目光,厉若然忽然轻轻笑了笑。 “夜枭大人的辛苦,在下自然知晓。”她声音依旧平静,“维护鬼市秩序和确保阴阳间的顺畅流转,确实不易。” “尤其是……有些地方年久失修,阴阳二气交界处难免会生出细微裂隙,以至于阴气偶尔外泄、阳气轻微倒灌。长此以往,怕是更会扰了此地稳定,滋生出别的祸端?” 这话刚落,夜枭脸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像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狭长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虽飞快压下去,却没逃过厉若然的目光。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夜枭冷声低喝,握短杖的手攥得更紧,“本官管辖之地秩序井然,何来裂隙之说!” “大人莫要动怒。”厉若然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带着商量的语气,“在下对阵法符文略通皮毛,对阴阳二气感知也还算敏锐。方才路过鬼市西南枯骨巷转角,便觉那处气息滞涩混乱,比别处浑浊得多,还隐隐掺着极淡的生气,与地府阴气相悖。” “若在下所料不差,那处地下有座早年布设的定阴阳基础阵眼,恐是年久失修而破损,才导致阴阳二气微泄。” 望着夜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继续平静说道:“这种疏漏初期难察觉,日积月累隐患便会变大。轻则搅得游魂躁动,重则被邪祟利用酿成大祸。到时候追责下来……” 第49章 裂隙之危 夜枭听完她的话,整张脸彻底变了色,青白中透着铁青,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厉若然,眸子里翻涌着惊怒与难以置信,像见了鬼似的。 那枯骨巷转角阵法微损,是他不久前才发现的秘密,正头疼怎么瞒着上头悄悄修补,免得影响考核和被责罚。 这事儿他半句没对旁人透露,这个人间修士怎么会知道? 厉若然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放缓语气,“晚辈并非要挟大人。只是觉得,眼前最重要的是先解决这真正的隐患。” “若是大人信得过,晚辈愿出手一试,协助弥补这处疏漏,将此事悄然化解。如此一来,大人管辖之地安稳无虞,晚辈也算是将功补过。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沈煜承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却能清晰感觉到夜枭的凶戾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但他依旧警惕地盯着夜枭,握着厉若然的手却松了些。 他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问:“姐姐,他让我们给他钱,我们还要帮他修东西啊?” 厉若然侧过头轻轻眨眼,声音压得极低,“帮他修好这个麻烦,他就不敢找我们麻烦了。” 沈煜承闻言郑重点头,看向夜枭的眼神仍带着冷意,哼了一声:“那姐姐快点修,修完我们赶紧回家。这儿又冷又阴,一点都不好待。” 夜枭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惊又怒,还得飞快盘算利弊,纠结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最终,他脸上那层倨傲冰冷的坚冰裂开一道缝隙。 他未立刻多言,只是攥着嵌着幽绿宝石的短杖,目光朝鬼市西南方向一顿。 他声音干涩粗砺,却敛去了先前的咄咄逼人,“跟本官来。” 说罢,他转身便走。 暗紫色官袍在灰雾中划过一道幽冷弧线,整个人踏雾而行,看似步履徐缓,转瞬已飘出数丈之遥,径直朝着裂隙所在的隐秘地带而去。 厉若然与沈煜承对视一眼后,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颔首,凑近他耳边低声叮嘱:“跟上去看看,小心些,裂隙周边大概率不稳定。” “嗯!我肯定护好姐姐。”沈煜承立刻应声。 他悄然将厉若然护在身侧偏后的安全位置后,这才牵着她的手快步追了上去,始终与夜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夜枭带他们踏入的,是鬼市更偏僻荒凉的边缘地带。 这里比先前途经的区域荒凉数倍,游魂摊贩踪迹全无,连零星飘荡的魂影都难觅踪迹。 唯有扭曲歪斜的枯木残影和嶙峋突兀的怪石矗立其间。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看似寻常的角落。 几块巨大的玄色岩石天然围拢,形成一个隐秘的凹窝,恰好将裂隙藏在其中,若非有人指引,极易被忽略。 只见那岩石表面爬满厚密的暗绿色苔藓,湿漉漉地覆着一层水汽,伸手触碰,冰凉滑腻的触感中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夜枭驻足转身,短杖直指岩石围合的中心地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便是此处。” 厉若然立刻凝神望去,目光落在夜枭所指的区域。 初看之下,那里不过是一片颜色稍深的泥泞之地,湿滑暗沉,与周遭并无二致。 但她丝毫不敢松懈,当即调动体内灵力灌注双目,将感知尽数集中于这片区域,细细分辨空间与能量的异常。 很快,她便捕捉到了裂隙的痕迹。 在岩石阴影最浓重的角落,那里的空气竟泛起细微的扭曲。 甚至还能看到一丝丝堪比发丝的淡青色气流,正从扭曲的中心点极缓却持续地渗溢而出。 它们正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地府阴气,二者互不相容,形成了细微的排斥波纹。 以此同时,亦有一丝丝微弱的灰黑色地府阴气,从那点悄然漏出,而后迅速消散。 厉若然心中瞬间了然,她缓缓蹲下身,离那道几不可见的裂隙更近了些。 “果然是这里……” 她伸出手指,在距裂隙数寸处虚虚划过。 紧接着,她站起身,拂了拂衣襟,转头对夜枭清晰说道。 “这是地府古老的基础结界,因年久失修磨损产生的细微裂隙。” 她顿了顿,继续道,“修补起来不算难事,但需要几种特定的阴属性材料,加上我的阵法,便能将磨损处重新编织弥合。” 夜枭闻言看向她,脸上满是惊疑,问,“需要什么材料?” “需百年以上的地阴石、凝魂草、虚空蝠翼薄膜和定界玉碎屑。” 夜枭听到后两种材料时,他那张青白的面庞瞬间露出了难色。 “地阴石粉与凝魂草,鬼市库房可申请些许。” 夜枭眉头紧锁,声音沉哑,“但需登记在册,流程繁琐至极,恐延误时机。” “至于虚空蝠翼……”他顿了顿,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此物虽非绝顶稀有,可虚空蝠栖身于地府与诸小世界的夹缝之间,行踪诡秘难寻,猎取不易,即便鬼市偶有售卖,价格也高得骇人。” 谈及定界玉碎屑,他更是直接摇头,彻底断了念想:“炼制高阶空间法宝才会动用的珍稀材料。” “本官权限低微,绝无可能申请到。” 他看向厉若然,眼神复杂至极:“你所言法子,理论上切实可行。” “但材料难寻,尤其是后两样,本官……一时半刻根本凑不齐。” 厉若然听罢,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守在她身侧的沈煜承,瞬间捕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反手便握紧了她的手。 他低下头,将脸颊凑近她的耳畔,“姐姐,是不是那个裂缝很难修?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把我的灵气给它用吗?” 沈煜承的话,像一道灵光瞬间点亮了厉若然的思路。 “夜枭大人,”厉若然抬眸,眸光清亮地望向仍在沉思的鬼吏,“既然关键材料短时难寻,晚辈倒有一法,可解大人燃眉之急。” 夜枭狭长眼眸微眯,语气含着期待:“哦?道友不妨细说。” “晚辈曾于古籍残卷中得见补天符变种符文,仿女娲补天之意,专为应对此类空间裂隙和能量外泄之危,属应急秘传法门。” “绘制此符需以精纯灵力为引,辅以地府深处沉积的阴髓砂,可进一步稳固承载阴性能量。” 第50章 灵机妙法 她稍作停顿,看了一眼沈煜承,继续道,“晚辈以自身灵力调和阴髓砂绘成符文,打入裂隙核心后,再加上他的灵气屏障交融,这样可以生成双重临时封印。此法虽不能一劳永逸,却足以维系数十年安稳,足够大人上报申领材料彻底修缮。” 夜枭听罢眼底瞬间迸发精光,阴髓砂他恰好存有不少,若能以此替代难觅之材化解眼前危局,便是最佳结果。 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灵机妙法! “道友此法……有几分胜算?”他沉声追问,语气已无半分质疑。 “七成以上。”厉若然坦然作答,“前提是阴髓砂品质需达中上之选,且绘制过程绝不可受外界惊扰。” 夜枭沉吟片刻终下决心,抬手从腰间灰布钱袋中捻出一小撮黑沉沉细砂,砂粒泛着淡若游丝的金属光泽,正是阴髓砂。 “此乃本官私藏的阴髓砂,品质尚可。” 他将砂粒递向厉若然,“道友尽管一试。” 厉若然接砂入手,只觉冰凉沉坠,阴性能量纯粹凝练,确是上品。 她心中稍定后转头对沈煜承柔声道:“煜承,我需专心绘符,你在我身侧护法,留意周遭动静,可好?” 沈煜承重重点头,“好!” 厉若然不再多言,她走到裂隙旁,而后盘膝落座将阴髓砂置于掌心,闭目凝神深吸一口气,灵力随呼吸缓缓流转渐趋平稳。 沈煜承静立在她侧后方半步之地,身形纹丝不动,周身灵气渐起,只见那灵气仿佛有意识般在厉若然周围环绕。 下一秒,厉若然的双指并立如剑,她指尖凝聚一缕精纯温润的灵力轻轻点入砂粒。 灵力与阴寒砂粒在她精妙操控下如柔荑拨弦,两种能量丝丝缠绕交融,化作一团泛着微光的墨色流质,黏而不滞。 随即,她以指代笔蘸取灵砂墨凌空挥写! 厉若然的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幽光流转的繁复符文轨迹,动作行云流水,张弛有度,疾时如惊雷破空,缓时如细雨润物。 只见那复杂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层层叠叠,环环相扣间,在虚空中渐渐构筑成一幅沉稳厚重的立体符图。 夜枭立在一旁静观,心中虽掀起惊涛骇浪,却始终克制着未发出丝毫声响。 随着厉若然的最后一笔,轻勾收尾! 虚空中悬浮的暗紫色符图骤然发出低沉雄浑的嗡鸣,所有符文轨迹瞬间光华,紧接着便凝缩成一张薄如蝉翼的暗金符箓,静静悬于厉若然身前。 成了! 变种补天符功成! 厉若然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显苍白,眼底却异常亮彩,她伸出略显颤抖的手轻轻拈住暗金符箓。 她缓缓站起身,转身对沈煜承说道:“煜承,将你的灵气化成屏障,然后覆于裂隙之上。” 沈煜承心领神会,心念微动间,手掌伸向裂隙。 下一秒,便看到沈煜承的指尖便缓缓渗出一层莹润纯净的紫色灵光,缓缓飞向那裂隙,而后化作一层几乎肉眼难辨的淡紫色薄膜,轻柔地贴合在裂隙表面。 就是此刻! 厉若然手腕轻振,暗金符箓化作一道流光如离弦之箭,精准无误地射入裂隙核心! “嗡——!” 一声更为雄浑的嗡鸣响彻周遭,暗金符箓触及裂隙的刹那,骤然迸发出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光晕如潮水般迅速扩散,与沈煜承的紫色灵气屏障交融,丝丝缕缕如蛛网般渗透进裂隙。 最终,裂隙所在之处,只余下一道浅淡如愈合疤痕的暗金印记,宛若从未曾破损过。 外泄之势戛然而止,一丝一毫皆不再渗漏! 夜枭身形一闪箭步冲上前,手中短杖顶端的幽绿宝石亮起微光,对准暗金印记细细探查,半晌后缓缓抬首,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望向厉若然的目光,是由衷的敬佩与感激。 长时间高度专注的绘符与灵力消耗,厉若然心神一松,极致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身形微晃,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 “姐姐!”沈煜承始终密切留意着她的状态,见她身形晃动瞬间疾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纤腰,将她轻柔纳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之上。 他一只手紧紧环着她的肩背,另一只手迅速贴于她的后心,掌心温润纯粹的灵气如和煦春风般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滋养着她耗竭的灵力。 “累坏了?”沈煜承低头,脸颊轻贴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我们回去,现在就回去休息。” 厉若然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上,轻轻“嗯”了一声。 夜枭望着相拥的二人,心中感慨万千,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官袍,对着厉若然郑重拱手,语气诚恳:“厉道友,先前是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道友海涵。” “道友不仅修为精深和符道通玄,更有急智仁心,出手化解此等危机,在下感激不尽!”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此事我会详细记录如实上报判官司,道友维护地府秩序乃有功之举,在下定当为道友请功。另外,日后道友若再来地府,只要不触及禁地,在下可做主提供通行便利。” 厉若然从沈煜承怀中稍稍直起身,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已恢复清明,对夜枭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夜枭大人言重了。各行其道,各守其责罢了。能解此隐患,于晚辈而言亦是一场机缘。日后若有需,再行叨扰。” “如此甚好。”夜枭点头侧身让开道路,“二位道友想必已然疲乏,你们直接跨过这道门就可以回去了。” 夜枭说完,抬手一挥,一道光门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厉若然:“好,感谢夜枭大人。” 沈煜承早已急着带厉若然离去,见到那门,他小心翼翼地打横将她抱起,“姐姐,我们回家。” 他不再看夜枭,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跨过那道光门。 夜枭立在原地,目送着少年抱着少女的身影,直至消失在光门之内。 灰蒙蒙的雾气中,他摩挲着手中的短杖,又回首望了望地上那道稳固的暗金符印,良久才低低叹息一声,身形缓缓淡化融入地府永恒的幽暗之中。 第51章 鬼王注目 与此同时,地府最深处的鬼王殿。 王座上的修虚,正在看着身前浮现的黑色水镜。 水镜里,他清清楚楚看着鬼市边缘发生的一切。 从夜枭拦路找茬到厉若然不卑不亢应对,再到她指出裂隙补救方法,并用补天符成功补上裂隙。 这一切,都被修虚尽收眼底。 当看到厉若然面对夜枭的威压与索贿暗示,不仅没慌,还精准抓住对方软肋,以修补裂隙为筹码逆转局势时,修虚淡色的唇角往上勾了勾。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荡开,带着玩味与欣赏,“这小丫头,倒有点胆子,会借劲儿办事,有意思。” 修虚的目光更多停在厉若然绘补天符的时刻,她那份全神贯注的沉静和对灵力的精妙掌控,以及补天符功成,让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她这般年纪修为,竟然能在阴气森森的地府里,以自身灵力调和阴髓砂画出对症符箓。 看来此女符道天赋与心性绝非寻常! 但,更让修虚眼神一凝的,是站在她身边的沈煜承,这个少年身上的特殊力量,还有他调动灵气结屏障的瞬间。 那至阳至纯却又带着神秘气息的紫色灵气。 “魂魄残缺蒙尘,灵智未醒,仅凭本能和一点指引,就能把力量控制得这般好?”修虚小声嘀咕,狭长眼眸眯起,瞳孔深处似有幽暗火焰跳跃,“看来他离本源苏醒,真识重现的日子,真不远了……” “届时,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能看出沈煜承对厉若然的全心依赖,还有那仿佛刻入骨髓的保护欲与独占姿态。 修虚靠回王座,把紫色异果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甘涩汁液让他苍白面容添了丝血色,“想必这俩人的羁绊,非常有意思。” 他闭上眼,似在品味余味,实则在权衡着什么。 大殿内只剩幽冥宝石的微光与他的轻呼吸,片刻后,修虚睁开眼,眸中已是深不见底的沉静,他抬起手,对着大殿角落的阴影轻轻勾了勾手指。 只见一道气息与黑暗相融的黑影,悄没声地出现在王座下单膝跪地。 他全身裹在纯黑斗篷里,这是修虚最信任的暗卫。 “王上。”魅影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仿佛久未开口。 修虚目光仍落在空白水镜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鬼王的威严:“盯着那对人间来的生魂,厉若然,还有她身边叫沈煜承的少年,特别是那个少年。” 魅影微微低头聆听。 “暂时无需干涉,也别打扰他们。” 修虚接着吩咐,“还有,传令下去,若他们再来地府,不能再为难他们。而且要关照厉若然,她心性能力上乘,与那少年羁绊极深。”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王座扶手,虚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重点观察沈煜承,尤其是他是否有苏醒的征兆。” “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近探,更不能探究其本源。”修虚声音冷了一分,带着彻骨寒意,“若被他们察觉,你知道后果。” 魅影身躯猛地绷紧,头垂得更低:“属下明白,绝不敢僭越。” “去。”修虚挥挥手。 魅影如融入地面的墨迹般悄没声消散,大殿重归寂静,修虚靠在王座上,望着穹顶暗幽幽的光,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想自己或许可以送一个礼物给他们! …… 竹屋,夜色已深,弦月隐入云层,只剩满天星子透过竹窗缝隙洒下细碎银光。 厉若然盘膝坐在屋内的床上,双眸微阖调息,聚灵阵的灵气从外面缓缓地流进她的身体。 此刻她脸色仍然有些白,呼吸却已平稳悠长,灵力随吐纳流转,与天地灵气交融填补丹田空虚。 沈煜承坐在她身边,侧着身,手肘支膝,手掌托腮,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厉若然微凉的指尖,把她的小手全裹在自己温热掌心,静静凝视着她,眼底满是担忧。 刚回来时,幸好他反应快,把身上的灵力往她身上输,姐姐才幸免陷入昏迷。 这次去地府修补裂隙,特别是绘补天符,姐姐耗掉了大量灵力与心神。 下次,他不能再让她这边冒险了。 沈煜承轻叹一口气,而后看着她闭目的长睫毛,挺翘的鼻子,淡粉的唇,看她垂在颈侧的乌发,竹屋里只有二人清浅呼吸与窗外遥远虫鸣。 这份安宁温暖让他心底涌起软乎乎的胀感。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过了好一会。 沈煜承慢慢地前倾身子,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然后俯下身,在她闭着的眼睛上飞快亲了一下。 微凉的肌肤与她身上的清冽气息传来,沈煜承心跳猛地漏拍,随即咚咚狂跳,耳根滚烫。 他像做坏事怕被发现的孩子般飞快直身,却藏不住脸上的热度与慌乱,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下一秒,厉若然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缓缓睁开眼。 一双清亮的眸子,带着初醒的朦胧水光,正好对上沈煜承近那心虚又炽热的眼睛。 四目相对,竹屋空气仿佛凝固。 沈煜承清楚看到,厉若然眼中的朦胧褪去,随后那一层层粉晕悄悄爬上她的脸颊与耳廓。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被惊扰的茫然。 沈煜承被看得更心虚,脸更烫,喉咙干涩发不出声,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仿佛那里还留着她肌肤的微凉触感。 他干脆破罐破摔,伸出胳膊把还在发懵的厉若然轻轻揽进怀里,让她头靠在自己肩上,调整姿势让她更舒服。 “姐姐,”他把脸埋在她香香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你终于醒了……你饿了吗?” “我我们今晚那个香香的泡面。” 厉若然被他一连串动作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靠在他温热的怀里,能感受到他过快的心跳与清爽气息,安心感悄然蔓延。 “行,那你用那个热水壶把水烧开。” 两人吃完泡面后,等洗漱完,便又回到床上。 沈煜承搂着厉若然的纤腰,侧身时看到她还睁着眼睛,于是道,“姐姐,很晚了,该早点休息了。” 厉若然闻言,闭上眼睛,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沈煜承听到回应,心满意足地翘起嘴角,收紧胳膊把她抱得更紧,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52章 阴司令!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悄无声息地钻过竹窗缝隙。 厉若然从深沉的调息中缓缓收功,丹田内灵力奔涌如潮,充盈得几乎要漾出来,感觉比昨夜恢复了大半有余。 她长睫轻颤,刚要睁眼,忽觉身上一沉。 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手臂熟稔地环住她的腰。 只见那人轻轻一揽,便将她带得向后倒去,稳稳陷进铺着柔然薄褥的竹床里。 “姐姐……”沈煜承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初醒时的沙哑含糊。 他半覆在她身上,手臂撑在她身侧,低头凝望她刚睁开的眸子。 厉若然猝不及防被压得低低闷哼,却没挣扎。 她躺着不动,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上。 晨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五官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见她没有立刻推开自己,沈煜承的胆子似大了几分。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带着孩子气的狡黠,身体又往下压了压,鼻尖几乎要撞上她的鼻尖。 两人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他低声说着,“姐姐,早上好。” “早。”厉若然轻轻应道。 她抬手,指尖柔柔拂过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昨晚睡得好吗?” “嗯!抱着姐姐睡,最舒服了!”沈煜承用力点头,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狐狸。 他的目光落在她淡粉色的唇瓣上,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深邃,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 气氛在无声的凝视里悄然升温。 竹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愈发急促的心跳,咚咚作响。 窗外,早起的鸟雀叽叽喳喳唱着晨曲。 沈煜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低下头。 厉若然望着他的眼睛,心里竟然有些紧张,却不自觉地微微仰起脸,阖上了双眼。 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 突然! 竹屋内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数度,瞬间冲散了满室的旖旎。 紧接着,一点漆黑的幽光在两人上方的空气中亮起。 那幽光飞速旋转扩张,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乌黑,非金非木,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幽光,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森然威压。 “!”沈煜承在气息涌现的瞬间就觉察到了,所有旖旎心思瞬间被警惕与怒意取代。 他反应快如闪电,令牌完全显现的刹那,已然翻身将厉若然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自己半跪在她身前,眼神冰冷地怒视那枚突然出现的黑色令牌。 “什么东西?!”他低喝一声。 厉若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瞬,但比起沈煜承如临大敌的反应,她更多的是惊疑。 这令牌的气息……很是威严。 可奇怪的是,它似乎并无恶意。 就在厉若然心中惊疑不定之际,一道虚无低沉的声音涌入她的脑海。 【持此阴司令,可自由往返地府鬼市及外围划定区域,通道自启,无需通幽秘术。遇地府官差,示此令,如见本王亲临,需予方便,不得刁难。】 信息寥寥数语,却让厉若然心神剧震! 阴司令! 竟是鬼王的信物! 她虽从未得见,却曾在《幽录》见过只言片语记载。 地府高层各有身份凭证,其中鬼王亲赐的阴司令权限至高,持令者在地府非核心区域几乎可畅通无阻。 可鬼王为何送自己这个令牌? 是因昨日修补裂隙之功? 还是说自己两次进出地府,他都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厉若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煜承的手臂,“煜承,别紧张。” “这个令牌不会伤害我们,而且它对我们日后行事,很有帮助。” 沈煜承闻言,看向那黑色令牌的眼神依旧满是不信任与排斥。 他并未移开身体,依旧保持着护卫的姿态,只是侧头望向厉若然,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嫌弃,“这东西……突然冒出来,都吓到姐姐了!而且它寒气森森的,还有股不舒服的味道!” “没事的,它并无恶意。”厉若然柔声说道,示意他稍稍让开。 沈煜承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身体,却仍紧紧挨着她坐下,一只手始终虚环在她腰后,目光警惕地追着那枚令牌,生怕它突然生出什么异动,伤害到厉若然。 厉若然定了定神,伸出手,掌心向上,缓缓探向那枚悬浮的阴司令。 令牌似有感应,周身流转的暗沉幽光微微一闪,随即缓缓降落,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厉若然将令牌举到沈煜承眼前,“你看,没事的。” 沈煜承凑近几分,鼻尖轻动,仔细嗅着令牌的气息。 确认它确实毫无攻击性,也未让厉若然感到不适,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可他随即又皱起鼻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令牌边缘,随即迅速缩回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 “还是不喜欢。”他撇了撇嘴,重新从背后搂住厉若然的腰,下巴搁在她纤瘦的肩头,眼睛盯着她手中乌黑的令牌,语气闷闷的。 “它让姐姐身上沾了别的味道……冷冰冰的,哪有姐姐自己的味道好闻。” 厉若然被他这直白又孩子气的嫌弃逗得险些笑出声。 她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靠在肩头的脑袋,温声道:“不过是块令牌罢了,就像一把钥匙。有了它,日后我们去地府便能方便许多,不必再担心被无端阻拦了。” “真的?”沈煜承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对令牌的嫌弃,“那以后姐姐再去,我就能更快带姐姐回家了?” 厉若然点了点头,指尖轻抚过令牌表面的纹路,“嗯,的确如此。” “那……那好。”沈煜承勉强妥协,却仍不忘强调,“但姐姐不能因为它方便,就总往那个晦气地方跑。” “好,都听你的。”厉若然纵容地应道,心底却思绪翻涌。 窗外的晨光愈发炽烈,鸟鸣声清脆欢快,响彻林间。 屋内,沈煜承依旧搂着她,对令牌的兴趣转瞬即逝,转而把玩起她垂落肩头的一缕长发,小声嘀咕着早上要吃桂花糕,还要配一碗甜滋滋的豆浆。 她望着窗外生机盎然的晨光,又感受着身后少年的温暖怀抱,心里渐渐归于平静。 第53章 槐树精化形 厉若然忍不住又仔细端详着令牌许久。 而后,她便离开沈煜承的怀抱,缓缓下床,动作轻柔地将令牌塞进随身的布包夹层里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便要往厨房去准备早餐,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厉若然旋身望去,只见他独自坐在床沿,脊背对着自己,脑袋微微低垂,乌黑的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小半张侧脸,看不清神情。 他始终沉默着。 厉若然忍不住抿唇压下笑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屈膝蹲下,仰脸望向他低垂的眉眼:“煜承?怎么了?一大早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 沈煜承的手动了动,既没躲开也没反握,只是慢吞吞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亮闪闪凝着她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着,可怜又惹人疼。 “姐姐,”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刚才又看那个黑牌子的眼神太认真了,收起来也小心翼翼的……你好像更看重它。” 竟然是在吃令牌的醋。 厉若然心底的笑意瞬间化作融融暖意,她起身在他身侧落座,侧身面对着他,双手将他微凉的手掌完全裹进掌心。 “这令牌再重要,”她坦诚望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缱绻,“但煜承,外物再贵重,终究是身外之物,能替代能失去。” 她微微加力握紧他的手,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头,声音轻却字字清晰:“而你是独一无二的,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不管是令牌还是其它东西,都没法跟你比。明白吗?” 沈煜承怔怔地望着她,他眼里的委屈雾气倏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河般的璀璨光彩。 他猛地反手扣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厉若然微微蹙眉。 不等她反应,便将她打横抱起轻轻一转,让她侧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啊!”厉若然低呼一声,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脸颊瞬间染满绯红,连耳根都热了。 沈煜承已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清冽香气。 他的胳膊收得极紧,满是占有欲。 “嗯!” 他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闷却坚定无比,“我是姐姐的!独一无二的!姐姐也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厉若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节拍,所有嗔怪的话都融化在他滚烫的怀抱里。 她放松身体依偎着他,一手环住他的脖颈,一手温柔梳理着他的黑发,轻声回应:“嗯,是你的。” 沈煜承浑身一颤,将她抱得更紧,发出满足的喟叹,在她颈窝蹭了又蹭。 两人静静相拥至窗外阳光炽烈,肚子的咕噜声打破了静谧。 厉若然轻轻推他:“不是说要吃桂花糕和豆浆吗?赶紧起来刷牙洗脸。吃完早餐我们还要去后山采药。” 沈煜承依依不舍松开手,两人洗漱完后。 他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进了厨房,殷勤打下手,目光全程黏在她身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早饭后,两人收拾好背篓与药锄锁上门,便往后山行去。 沈煜承熟稔地在前带路,不时提醒厉若然留意湿滑苔藓,拨开带刺灌木。 他眼神锐利,总能迅速在繁密草木间找到厉若然需要的草药。 “姐姐,这里有白芷!”他蹲在背阴岩缝旁,雀跃地指着几株叶片肥厚的植株。 厉若然走过去仔细端详:“品相极好。” 说着取出小药锄小心挖掘,沈煜承在一旁轻轻拨开浮土,生怕碰伤根须。 采药间隙,沈煜承也没闲着,要么摘几颗熟透的野果洗净,先尝过甜味再递到厉若然嘴边。 要么帮着清理药草杂质,全程围着她转,眼里满是欢喜。 山风穿林,光影斑驳,两人的身影在浓绿中格外和谐。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背篓已装满药材,足够用上许久。 厉若然擦了擦额角细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好!”沈煜承立刻接过背篓扛在肩上,牵起她的手关切询问,“姐姐累不累?要我背你吗?” “不用啦。”厉若然笑着摇头,心头暖烘烘的,两人并肩走回去。 眼看小院的篱笆墙出现在视野中,厉若然的脚步忽然顿住,眉头微微蹙起。 竹屋周围的气息不对劲。 聚灵阵的灵力波动依旧平稳,却夹杂着一丝陌生又隐隐熟悉的活跃生机。 她心头满是疑惑,快步推开院门,一眼便望见了聚灵阵旁的陌生身影。 那是个约莫四十岁的男子,面容清隽蓄着短须,身着深褐色古朴长衫。 他站姿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沉静之气,还带着几分岁月沧桑。 那双眼睛明亮温和,盛满了感激与恭敬,正眼巴巴地望着院门方向。 见厉若然与沈煜承进门,男子脸上瞬间绽出激动神色,快步上前对着厉若然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地,浑厚清朗的声音响起:“小妖槐安,叩谢仙子再造之恩!亦谢沈公子日夜滋养之德!” 厉若然顿时愣住,沈煜承也警惕地将她往身后护了护,好奇打量着眼前人。 槐安? 难道这便是那株槐树精化形后的模样? 她心中暗惊,眼前这儒雅壮年文士的模样,与当初苍老沙哑的槐树精判若两人。 槐安见她讶异,连忙直起身急切解释:“小妖得你点化缔结灵契,又蒙你与沈公子的灵力日夜温养,尤其是沈公子那特殊的灵气,让小妖魂体脱胎换骨。” 他语气满是庆幸:“今日午后,小妖忽觉灵体圆满水到渠成,便依本心幻化成如今模样。小妖依附老槐数百载,意识懵懂时便是老朽之态,没想到竟能返璞归真重现壮年,这全是仙子与沈公子的功劳!” 说着,他又要俯身再拜。 厉若然这才回过神,连忙虚扶:“不必多礼,这亦是你自身的机缘造化。” 可槐安坚持行完大礼,才抬眼露出恳切神色:“仙子,公子,小妖虽已化形但修为尚浅,根基需稳固。你们对我恩同再造,我无以为报,只求能追随你左右,不管是看守门户还是上山采药都心甘情愿,恳请收留!” 他生怕被拒绝,话音未落便主动忙活起来。 只见他身形微晃,院角杂乱野草便被梳理整齐。 紧接着看到他取出布巾擦拭石桌石凳,动作麻利细致。 “你们快歇着,我这就去烧水泡茶!” 他一边忙活一边絮叨,殷勤得近乎谄媚。 厉若然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一时哭笑不得。 不由问道,“呃你会用电烧水吗?” 槐安闻言,身形一顿,拘束地站在一旁,好一会才道,“仙子不会我都可以学的。” 沈煜承却皱起眉头,不满地搂住她的腰紧了紧,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姐姐,他好啰嗦,还抢我的活干。” 第54章 灵力交融 槐安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几人将竹屋东侧一间杂物偏房清扫出来,简单置了床铺桌椅,让槐安在此安身。 沈煜承对此颇有不满,可厉若然既已拿定主意,他也只能闷闷接受。 谁曾想,当瞧见槐安对现代物件一脸茫然,连电灯开关都要摸索半晌的模样,沈煜承那点不痛快竟诡异地化作了’为人师表’的热忱。 他拉着槐安熟悉烧水壶、燃气灶等家电怎么使用。 槐安则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亦步亦趋跟在旁,时不时点头附和,很快便熟练掌握了基础家务。 厉若然立在一旁看着,只觉这画面暖心。 偶尔修炼间隙,她也会提点槐安几句修行窍诀,槐安听得如痴如醉,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为避免槐安的存在惊扰村民,厉若然对外只称他是远房亲戚,请来照看宅院的管家。 村民见槐安相貌俊朗,举止有礼,便都信了。 这天午后,两人刚送走一位求取安神符的村民,村尾的程聪便带着满脸愁云与惊惧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扑通要跪,被厉若然及时扶住。 “厉大师,您可得救救我家!” “我婆娘这半个月夜夜做噩梦,醒了就说有黑影飘屋掐她脖子!” “去镇上医院瞧说是神经衰弱,吃药也不管用,人都瘦脱相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程聪声音带着哭腔。 厉若然眉头微蹙,察觉程聪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阴郁之气,知晓是邪祟侵扰,当即应道:“莫慌,程大哥,带我去你家瞧瞧。” “我跟姐姐一起去。”沈煜承立刻走到厉若然身侧,紧紧牵住她的手。 厉若然微微颔首,转头对整理药材的槐安吩咐:“槐叔,看好家。” “小姐与沈先生放心,槐安定当守好门户。”槐安恭恭敬敬应下。 --- 程聪的家是一栋老旧青砖瓦房,刚踏进院门,一股冷冽的阴郁之气便扑面而来,萦绕不散。 堂屋椅子上,程聪的妻子王丽面色蜡黄,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 厉若然眸光一扫,瞬间锁定了堂屋西北角阴影中的一道灰黑色虚影。 那是一缕因执念滞留阳间的残魂,浑浑噩噩无自主意识,只本能被生人阳气吸引,缠上了体质孱弱的王丽,才让她夜夜噩梦。 “程大哥,取一碗清水来。”厉若然沉声便说,便从包里拿出一根安魂香。 东西备齐后,她点燃安魂香插入清水碗,低声默念安魂咒。 紧接着,便看到那灰影扭曲的形态渐渐平复,怨念也随之消散。 紧接着,她取出净天地符凌空一引,符纸无火自燃化作温暖金光,扫过整个堂屋,尤其在阴影角落多作停留。 金光所过之处,阴郁之气瞬间消散无踪。 最后,她将一枚三角护身符递给出程聪:“让嫂子贴身戴三日,这几日多开窗通风晒太阳,就会无碍。” 话音刚落,王丽便身子一颤,眼眸恢复清明,虚弱地看向程聪:“程哥……我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 程聪大喜过望,对着两人千恩万谢,硬要塞红包,还要送鸡蛋腊肉。 厉若然推辞不过,只收下了鸡蛋腊肉便带着沈煜承返程。 回到竹屋时天色已变黑,槐安早已备好饭菜。 晚餐过后,厉若然和沈煜承洗漱完,便换上宽松睡衣,并肩坐在床边。 沈煜承指尖习惯性勾过她一缕发丝缠绕,“姐姐,今日累了?” 他能敏锐捕捉到她的灵力波动与疲惫。 “还好。” 厉若然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紫气,心神瞬间安定,“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去镇上采买。” “不如我们先一起修炼一会儿再睡?”沈煜承定定凝望着她。 厉若然思忖片刻,轻轻点头:“也好。” 随即两人盘膝对坐在床榻上,他们缓缓闭眼,调匀呼吸,运转各自心法口诀。 起初,一切与往日无异。 厉若然体内的淡金色灵力温和流转,沈煜承身上至阳至纯的紫色灵气自然散发,萦绕在她周身,无声滋养着她的经脉。 可今夜,又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就在两人心神彻底沉入修炼的刹那! 厉若然清晰感觉到,丹田内运转的灵力不再被动接纳滋养,反而像注入了勃勃生机,主动雀跃地朝着身侧的沈煜承探去。 与此同时,沈煜承周身散逸的紫色灵气化作涓涓细流,温柔地迎向厉若然的灵力。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纯净的力量,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轻轻触碰。 而后,毫无滞涩地交融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完美而周而复始的循环! 厉若然的淡金色灵力顺着循环流入沈煜承体内,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他魂体上那些细微的裂痕正被一点点温柔弥合。 而沈煜承的紫色灵气涌入厉若然体内,不仅瞬息补足了她消耗的灵力,更以玄妙方式淬炼激活她的灵力本源。 她的灵力变得愈发灵动纯粹,满是蓬勃生机,往日修炼时的些许滞涩,在交融之力下尽数畅通无阻! 更让她惊喜的是,筑基中期那道固若金汤的壁垒,在这奇妙循环的滋养下竟悄然松动,隐隐透出突破的契机! 这次的修炼效果,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惊人。 两人周身不自觉泛起光晕,厉若然是温润金白色,沈煜承是澄澈淡紫色,两道光芒水乳交融,将小小的床榻映照得如梦似幻。 他们的气息彻底交织,难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当自发流转的灵力循环渐渐平缓,如潮水般退去归入丹田,两人才缓缓收功,而后从深度共鸣中清醒。 厉若然神清气爽,白日的疲惫荡然无存,丹田内灵力充盈饱满,突破迹象愈发清晰。 沈煜承睁开眼睛,将她抱到怀中。 厉若然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阳刚气息,刚想开口,沈煜承便率先动了。 他缓缓低头,温热的唇瓣先轻轻落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而后,细密的吻缓缓下移,拂过她的额头、鼻尖。 最后,他的唇停在了她的唇角,温热呼吸交织,近得能感知彼此的温度。 厉若然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染上绯红。 她没有躲闪,只是轻轻闭眼,长睫如蝶翼般颤动。 得到默许的沈煜承,试探着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笨拙的厮磨,可很快,他无师自通地加深了吻。 良久,吻才缓缓平息。 两人微微分开,额头相抵,呼吸急促紊乱。 沈煜承的眼眸亮得惊人,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轻轻喘着气,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哑温柔,满是依恋:“姐姐……我好喜欢这样~” 厉若然脸颊滚烫,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沈煜承满足地喟叹一声,小心翼翼抱着她缓缓躺下,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夜还很长。 第55章 再次直播 这天午后,阳光笼罩这方静谧小院。 厉若然刚指点完槐安如何在药圃种植草药,口袋里的手机便急促震动起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傅宴之’三个字。 接通电话的瞬间,傅宴之雀跃而急切的声音便响起:“厉大师,下午好啊!没打扰到你?” “傅先生好,不打扰。” 厉若然缓步走到院中青石板凳坐下,语气平静,“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就是为你直播的事!” 傅宴之清了清嗓子,语气里藏着哭笑不得的无奈,“自打你上次直播结束,我这后台私信就没安生过,全是问你何时再开播的留言。” “那些粉丝都天天变着法儿催我,连霍斯都跟着起哄,让我务必来探探你的口风。” “我都快成您的专属直播预告站了,再不问,怕是要被网友们围攻了。” 厉若然眸底掠过一丝微怔。 这段时日,她压根就把直播这桩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抱歉,倒是给傅先生添了麻烦。”她语气诚恳。 于她而言,上次直播本只是为了解决傅宴之的事情。 但如果通过直播能帮人解决问题,也可以积累善缘和个功德,亦算是修行之道,与她的道心毫不相悖。 “傅先生,直播之事我可应下。”厉若然抬眸,眸底已有决断,“就定在今日下午四点左右,不过” 傅宴之瞬间来了精神,“厉大师,你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说。” “就是,我暂且打算每日只算一卦。” 傅宴之一听,顿时了然,于是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建议你直播时发放福袋的方式,让那些粉丝抽奖,中奖的人送一个嘉年华就可以找你算卦。” “你这法子太妙了!”厉若然点了点头,这样公平也省事。 傅宴之被夸,骄傲地嘿嘿一笑,“厉大师,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开播,我就会去你直播间蹲守,帮你维持秩序!” “谢谢!” 挂断电话,厉若然抬眼便见沈煜承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少年手中拿着两个刚洗好的水蜜桃,水珠顺着莹白果皮滑落。 他将最大的那个递到她面前,眉峰微蹙,眼底藏着明晃晃的不悦。 “姐姐,又要开直播?”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情愿,“又要让那么多人盯着你看。” 厉若然接过桃子,咬下一口,清甜汁水在舌尖爆开,沁人心脾。 她拉着沈煜承坐下,抬手轻拍他的手背,耐心哄劝:“嗯,这样可以帮助人,也可以积累功德,对自己修炼会有很大的溢出。” 她微微倾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以后我直播,你都待在我旁边,不出镜,帮我留意着,好不好?。” 闻言,沈煜承眼底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他方才的不情愿消散大半,他重重点头,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腰,脸颊亲昵靠在她肩头,声音软了下来:“那好,我在姐姐旁边守着。” 他顿了顿,语气闪过一丝狠劲,“谁要是说不好听的,我就把他们名字记下来,然后告诉姐姐。” “呵呵~这个不用记。我们不理会他们就好。”厉若然被他认真又别扭的模样逗笑,眼底漾着温柔,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下午四点,竹屋内。 直播按钮按下的瞬间,观众如潮水般涌入,在线人数飞速飙升,片刻便突破上次峰值。 视频里的厉若然身着浅青色长衫,衣袂轻垂,长发松松挽起,用简单木簪固定,露出光洁额头与纤细脖颈,气质清绝。 沈煜承搬了个小巧竹凳,坐在她的左边,手里捧着水蜜桃慢悠悠啃着,视线却一眨不眨黏在手机屏幕的弹幕上。 “这个人说‘老婆看看我’,太过分了。”他在旁边小声小声嘀咕。 又一声带着嫌弃的嘀咕,“这个人问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好讨厌。” 他就是姐姐的男朋友! 厉若然被他的实时弹幕吐槽弄得哭笑不得,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指尖,示意他稍安勿躁。 紧接着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大师终于开播了!” “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福袋呢福袋呢?” “傅总诚不欺我!” 厉若然抬眸看向镜头,语气温和,“从今日起,每日仅算一卦,以福袋形式抽取机缘。抢到福袋并送出嘉年华者,可连麦测算。现在,发放今日的福袋。” 指尖轻点手机,福袋瞬间发送。 短短几十秒,参与抢福袋人数突破十万,数字仍在飙升。 三分钟后,福袋开启,id“雅雅不乖”赫然跳出。 只见‘雅雅不乖’送出一个嘉年华 厉若然发起视频连麦。 对方秒接,屏幕一分为二,右侧出现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皮肤却透着病态苍白,眼圈泛红,睫毛挂着未干泪珠。 厉若然看到她的眉宇间萦绕浓重焦虑与疲惫,印堂处更隐有黑气。 “大、大师好。”女孩声音哽咽,满是忐忑与期盼,“我叫黎雅雅。” “黎小姐你好。” 厉若然静静端详她片刻,随即开口问道,“你近日是否家中至亲突遭重病,病情蹊跷难解?你自身是否也常感疲惫乏力,夜间多梦易醒,饮食索然无味?” 黎雅雅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是!是我爸爸!” “他半个月前突然中风昏迷,在医院躺到现在都没醒,前天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书了……” 说着,她的泪水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我这段时间确实总觉得浑身发软,心慌得厉害,睡不着吃不下,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厉若然脸色一沉,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黎小姐,麻烦你将你与父亲的准确生辰八字私信发给我,我需进一步测算。” 黎雅雅连忙应下,颤抖着手指编辑私信。 厉若然看到后,便快速掐动指诀,结合黎雅雅面相上愈发清晰的黑气,眉头渐渐蹙紧。 “黎小姐,”厉若然抬眼看向屏幕中的黎雅雅,“你父亲并非单纯病重,而是有人暗中作祟,蓄意截断他的生机。” 第56章 恶人落网 “他们是你的继续和你父亲的秘书,他们一直在觊觎你们家的家产。” “若我所算不差,今日之内,医院那边必会有动作,他们会拔掉你父亲的氧气罩。” “什么?!” 黎雅雅如遭五雷轰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 她急急忙忙解释:“我爸爸昏迷后,公司由继母和张叔打理。继母平时对我很好,张叔是跟了爸爸十几年的秘书,他们怎么会……” “眼见不一定为实。” 厉若然轻轻打断她,“而且你印堂黑气缠绕,命线隐有毒光,是因为被下毒了。” 她反问:“你不妨回想,你父亲病倒后,你的饮食起居是不是多由你继母经手?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从那时起,便莫名疲乏,且日渐加重?” 黎雅雅浑身一僵,拼命回想起来。 父亲倒下后,继母便以照顾她为由搬来同住,她的一日三餐,甚至睡前牛奶,全是继母亲手安排。 似乎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从轻微乏力渐渐加重到走路发飘……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脸色由白转青,难看到了极点。 “你中了慢性毒。”厉若然语出惊人,随即话锋一转,“照此发展,最多半年便毒入骨髓,但此毒我可解。当下最要紧的,是立刻赶往医院先救你的父亲,你现在方便动身吗?” 黎雅雅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拿着手机,抓起包就往外冲,手机镜头剧烈晃动:“我马上去医院!现在就去!”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锅,密密麻麻的留言淹没屏幕: “卧槽!继母谋财害命?这剧情比悬疑剧还刺激!” “连继女都下毒?太狠了!小姐姐快报警!” “带着直播去!我们都是证人!” 厉若然看向镜头,“黎小姐,你立刻拨打110,说明情况要求警方去医院汇合,随后直接去你父亲病房,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黎雅雅全然信服,一边跌跌撞撞奔跑,一边颤抖着拨打110,语无伦次地说明情况。 直播间网友看得心惊胆战,弹幕刷得愈发密集,全是加油与提醒安全的留言。 沈煜承坐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混乱的屏幕与滚动弹幕,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在旁边小声道,“姐姐,这个人家里好乱,全是不好的气息。” “嗯,所以我们帮她一把。” 厉若然低声回应,反手握住他的手。 直播镜头随着黎雅雅一路颠簸,很快抵达医院。 她按厉若然叮嘱,了解警察也快到了,便先上楼。 她快步走向住院部五楼,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直播间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弹幕出现短暂停滞。 只见病床边,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背对着门口,涂着红指甲的手正缓缓伸向病人脸上的氧气面罩! 女人身旁,站着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他双手紧握,眼神频频瞟向门口,显然心虚至极。 “住手!”黎雅雅目眦欲裂,尖叫着扑了过去。 女人猛地转身,正是黎雅雅的继母赵曼。 看到黎雅雅,赵曼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却又强行镇定,换上担心的模样:“雅雅?你怎么来了?” “你想干什么?!”黎雅雅指着她悬在半空的手,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痛楚。 “我就是看你爸爸面罩歪了,想调整一下……”赵曼眼神闪烁,语气慌乱地辩解。 “调整需要拔氧气管吗?!” 旁边的男人也慌了,急忙上前阻拦,“小姐,夫人这是关心董事长……” “闭嘴!”黎雅雅红着眼睛怒吼,泪水汹涌而出,“你们别再演戏了!” 伪装被戳穿,赵曼眼中闪过狠戾,猛地伸手推黎雅雅,“死丫头!敢坏我的事!活腻了!” 直播间弹幕一片惊呼,网友们都被这反转惊得目瞪口呆。 厉若然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对着镜头轻轻吐出两个字:“来了。” 话音刚落,病房外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及时赶到的两名警察,迅速制住想行凶的赵曼与试图阻拦的男秘书,混乱场面瞬间受控。 警察现场勘察,很快从赵曼手包里搜出装白色粉末的小瓶,以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赫然是黎父的签名,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黎雅雅瘫坐在病床边,看着被戴手铐的继母,泪水断了线般滚落。 她抬起头,对着手机镜头,哽咽地不断重复:“谢谢大师!谢谢您!是您救了我和爸爸!” 直播间礼物特效瞬间刷屏,火箭、跑车接连不断,黎雅雅更是送出十个嘉年华致谢。 弹幕满是赞叹:“大师威武!预判太神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恶人落网,太解气了!” 事情尘埃落定,厉若然轻声安慰黎雅雅,叮嘱她配合警察处理后续,以及明日联系自己解毒,随后便结束连麦。 “今日卦毕,多谢各位关注。” 她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关掉直播。 屏幕暗下,竹屋恢复宁静,只剩沈煜承啃桃子的咔嚓声。 厉若然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卸下疲惫,沈煜承便把啃干净的桃子核丢进竹篮。 他擦干净手后,便转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行让她看着自己。 少年桃花眼微眯,嘴角下撇,脸上明晃晃写着不高兴,。 “姐姐,”他声音带着委屈鼻音,“你刚才一直看她,跟她说了好多话,还对她那么温柔……。” 厉若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弄得一愣,随即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 她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我那是帮她解决问题,哪里算温柔?” “就是有!” 沈煜承固执坚持,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你跟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还让她明天联系你……” 厉若然主动凑近,在他抿紧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退开后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她只是需要帮助的人。” 沈煜承听到她的话,嘴角控制不住上扬,“那姐姐以后直播,不能总看别人,还要转头看看我。” “好。”厉若然爽快应允。 “也不能随便答应别人联系你。”沈煜承得寸进尺。 “她是病人,需要我解毒,这是特殊情况。”厉若然耐心解释,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 “那解毒时我要在旁边陪着!” “好,让你寸步不离陪着。”厉若然无奈又宠溺地应允。 沈煜承彻底满意,脸上绽放灿烂笑容,紧紧抱住她,脸颊在她颈窝蹭了蹭,“姐姐最好了。” 第57章 解毒 晨光刚漫过窗棂的刹那,竹叶上的露珠还凝着剔透的凉意,未曾干透。 小院里飘起槐安熬煮小米粥的暖香,厉若然刚咽下最后一口粥,手边的手机忽然轻颤起来。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弹出好几条私信。 “厉大师,早上好!” “真的万分感谢您昨天的救命之恩!” “我爸爸那边警方已经正式立案,继母和秘书都被拘留调查了!” “您昨天说我中了毒……请问我该怎么解毒啊?” “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还是我直接去找您?” “费用多少都没问题,只要您能救我,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一行行文字急切地跳出来,几乎要冲破屏幕。 厉若然放下竹筷,抽了张素净的纸巾轻拭唇角,手指屏幕上轻点回复,“无需准备特殊物品。” “你住在哪里?方便告知详细地址吗?我可以即刻动身过去为你解毒。” “解毒丹一枚八千。” 消息发出不过两秒,对方便秒回了一长串详细地址,末尾缀着一连串鲜红的感叹号。 黎雅雅发来的地址是云城一处高档公寓小区,离青城不算遥远,开车走高速约莫四五个小时便能抵达。 “姐姐,是谁呀?”沈煜承凑过来,下巴轻轻搁在厉若然的肩头,眼眸盯着手机屏幕。 紧接着,他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带着一点抵触:“是昨天那个需要解毒的女人?” “嗯。” 厉若然收起手机,侧过脸看向他,“她中了毒需得化解,给了地址在云城,我们得跑一趟。” 沈煜承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手臂一伸便牢牢环住厉若然的腰,“又要坐那个车车吗?我不想坐……晕得难受。” 沈煜承的话恰好点醒了厉若然,她心头微微一动。 “这次不坐车。” 她转过身,双手轻轻捧着沈煜承的脸颊,眼底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光亮,“但这会耗费大量灵力,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煜承眨了眨眼眸,乖乖点头:“好。” 沈煜承语气里满是雀跃,“只要能快点到,不管用多少灵力都可以。” 厉若然心底涌上一阵暖意,拉着他站起身,朝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槐安扬声喊道:“槐安,我和煜承出去为别人解毒,约莫下午回来,你看好家。” 槐安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躬身恭敬应道:“是,小姐,沈先生放心。” 两人并肩回了屋内。 厉若然先闭上双眼,心中凝神默念。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对沈煜承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 “那我们开始。” 厉若然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瞬间汹涌而出,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 她的指尖并拢如剑,将磅礴的灵力尽数凝聚于指尖,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声极细的‘嗤啦声’响起。 只见眼前的空气骤然剧烈扭曲,光影错乱间,一道细长的黑色裂隙骤然显现,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银芒。 就是现在! “煜承!”厉若然低喝一声,声音清亮有力。 沈煜承心领神会,伸出另一只手,将早已蓄势待发的紫色灵气对准那黑色裂隙。 随着两人的灵力不断涌向那黑色裂隙,缝隙越变越大,形成一个发着银光的黑洞。 “成了!”厉若然心底涌起一阵欣喜。 厉若然拉着沈煜承一起进入那黑洞。 刹那间,天旋地转。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便已达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 客厅中央,黎雅雅正端着一杯温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凭空出现的两人,满脸难以置信。 “哐当”一声脆响,她手中的水杯不慎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晕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目光在厉若然与沈煜承之间来回扫视,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厉、厉大师?” “您、您怎么会……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般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厉若然稳住因灵力大量消耗而有些虚浮的气息,胸口微微起伏,对黎雅雅轻轻颔首:“黎小姐,叨扰了。希望没吓到你。” 黎雅雅:“没没吓到、” 厉若然看向黎雅雅印堂处,那黑气尚未散尽,却比昨日淡了不少。 沈煜承全然不在意黎雅雅的震惊,他低下头,瞧见厉若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泛起一丝苍白,心疼得不行,当即抬起手背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汗珠,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姐姐,累不累?” “我们快点把解毒的事办完,回去休息好不好?” 说话间,他的手臂依旧牢牢环着厉若然的腰,姿态亲昵而占有。 黎雅雅被他这操作弄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心底对厉若然的敬畏更甚。 这位厉大师不仅本事通天,她身边的男人也这般非同寻常。 “我没事。”厉若然轻轻拍了拍沈煜承的手背。 她从随身携带着的素色布袋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碧绿如翡翠的丹药,。 她将丹药递向黎雅雅,语气清晰地叮嘱解毒关键:“这便是解毒丹,用温水送服即可。” “服药后一个时辰内,可能会出现腹痛,腹泻的症状,那是丹药在催动体内毒素排出,属于正常反应,过后便会好转。” “残余的毒素,需得静养三日,饮食以清淡为主,切忌油腻辛辣,这样才能彻底清毒。” 黎雅雅双手颤抖着接过丹药,指尖触及丹药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暖意传来,醇厚的药香吸入鼻腔,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连忙转身倒了一杯温水,仰头便将丹药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缕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一直萦绕在她周身的疲惫感与心悸感,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消散无踪。 “多谢大师!真的太感谢您了!” 黎雅雅激动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过了好一会,才连忙拿出手机,“解毒的费用我现在就转给您!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厉若然找出微信二维码。 黎雅雅兴奋一笑,迅速添加好友,然后发起转账。 厉若然继续道,“你父亲那边,无需过度忧心。” “他命宫处的晦气,已随着作恶之人被擒而逐渐消散,最迟三日,便会有苏醒的迹象。” “你好生照顾他,多在他耳边说说话,有助于他神识恢复。” 说着,她又从布袋里取出两张折叠整齐的平安符,递到黎雅雅手中,补充道:“这两张平安符,一张你随身携带,可安神定魄,抵御寻常阴晦之气,避免解毒后再受侵扰;另一张置于你父亲病床的枕下,可稳固他的生机,驱散病房内残留的负面气息。” 第58章 赖床 黎雅雅如获至宝,双手紧紧攥着平安符,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哽咽着道:“大师……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才好……” “您不仅帮我解了毒,还牵挂着我父亲的安危……这平安符,多少钱?我这就转给您!” “符是赠予你的,无需再付酬劳。” 厉若然轻轻摇头,语气平和,“你我也算有缘。” “切记,日后行事需多留一分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命中本有此一劫,如今顺利渡过,往后自有福报相伴。” 黎雅雅连连点头,将厉若然的叮嘱一字一句地刻在心底。 厉若然抬眸看向沈煜承。 沈煜承立刻心领神会,重新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再次环住她的腰。 “黎小姐,我们就此告辞。”厉若然对黎雅雅叮嘱了最后一句,“你好生休养。” “大师,我送您……” 黎雅雅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见厉若然与沈煜承消失在黑洞之中。 黎雅雅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 此刻竹屋内。 厉若然与沈煜承的身影踉跄了一下,重新出现在房间中央。 厉若然脚下一软,身形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沈煜承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让她舒适地靠在自己怀中。 “姐姐,是不是很累?”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与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心疼不已。 他将掌心贴在厉若然的后心,温润的灵气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厉若然慵懒地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润暖流,以及少年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疲惫的身体与紧绷的心神都渐渐放松下来。 “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修炼,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沈煜承认真地说道,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微凉的额头,“姐姐先睡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你,寸步不离。” 厉若然确实已倦极,轻轻“嗯”了一声,意识便沉了下去。 沈煜承维持着渡入灵气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 整个下午,沈煜承和厉若然都待在屋内。 槐安做好晚餐时,沈煜承叫醒厉若然。 厉若然先去洗漱一番,吃完晚餐后,她便回到屋内修炼。 沈煜承紧随其后,槐安也在自己的房间内修炼。 --- 隔天清晨, 厉若然的睫毛先于意识苏醒,轻轻颤了颤。 刚睁开眼,她便感觉到周身萦绕着一股暖意。 是沈煜承温热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 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均匀的呼吸拂过后颈的碎发。 他一条长腿搭在她的腿上,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怀抱里。 那姿态里,藏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占有欲。 厉若然试着轻轻挪了挪肩膀,想透口气。 可动静刚起,身后就传来一声含混的咕哝。 是沈煜承没醒透而带着睡意的声音。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手臂非但没松,反倒收得更紧了些。 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那条搭着的腿也顺势收紧。 紧接着,他的脸颊往她后颈蹭了蹭。 他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随即又沉沉睡了过去。 厉若然僵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连睡梦中都这般霸道。 她又试着动了动,换来的是更紧的拥抱,还有一声带着嗔怪的轻哼,在抗议她的不安分。 厉若然索性放弃了挣扎,轻轻吐了口气,慢慢放松了身体。 她侧过脸,视线落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沈煜承睡得极沉,呼吸绵长又平稳。 窗外的鸟鸣此起彼伏,晨风中夹着竹叶的清香。 厉若然重新闭上眼,悄悄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伴着均匀的呼吸。 与窗外的晨曲缠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催眠曲。 日头悄悄爬高,晨雾渐渐散了些。 阳光穿透竹影,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窗外的鸟鸣愈发喧闹,还夹杂着远处村落的鸡犬相闻。 淡淡的人间烟火气,顺着风飘进竹屋。 沈煜承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 他缓缓睁开眼,初醒的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汽。 可他的睡意还没完全散,眼神带着点懵懂的迷茫。 当他的目光落在怀中厉若然的侧脸上时,迷茫瞬间褪去。 他微微低下头,用脸颊和鼻尖在她颈窝蹭了又蹭。 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冽的气息,才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开口。 “姐姐,早。” 厉若然其实在他动的那一刻就醒了。 此刻被他蹭得颈侧发痒,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侧过头看他:“早,睡得好吗?” “好!”沈煜承用力点头,嘴角扬得高高的。 “抱着姐姐睡,是最好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没等厉若然接话,他便自然而然地低下头。 精准地寻到她的唇,轻轻印了上去。 他的唇温热又柔软,先轻轻厮磨着她的唇瓣。 随后带着几分无师自通的懵懂,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她的唇形。 厉若然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染上浅淡的绯红。 她没有拒绝,而是闭上眼,生涩却温柔地回应着他的亲近。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沈煜承的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厉若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沈煜承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 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 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泛红的脸颊。 厉若然被他这样直白又炽热的目光看得脸颊更热。 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刚接过吻的微哑:“好了,该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沈煜承却耍起了赖,手臂依旧牢牢箍着她的腰。 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顺势翻了个身。 将厉若然稳稳圈在自己怀里,自己则半支着身子低头看她。 “不起……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嘛,姐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外面又没什么要紧事,急什么。” 说着,还把脸埋进她的肩头,轻轻蹭了蹭。 “槐安要等就让他等,反正我要再抱会儿姐姐。”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无赖又可爱的模样,无奈又纵容。 刚要开口再劝,就见沈煜承忽然抬起头。 他眼睛亮晶晶地凑到她面前,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要不,姐姐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厉若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微微倾身,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然后立刻退开,声音带着几分羞赧:“行了,快起来。” 第59章 夜枭提醒 院中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四菜一汤。 香气顺着微风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那些菜肴皆是用后山新采的菌子和嫩笋做成,色泽鲜亮,看着便十分可口。 槐安正拿着一个小小的陶制水壶,细细浇灌着墙角新移栽的几株兰草。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恭敬地开口:“小姐,沈先生,午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午餐已经备好,都是新鲜食材做的,快趁热用。” 说罢,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的药圃边。 厉若然看着石桌上的饭菜,又想到自己两人睡到这般时辰。 她脸颊掠过一丝极淡的赧然,轻咳一声:“辛苦了,槐安。” “小姐言重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槐安躬身应道。 沈煜承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拉着厉若然的手走到石桌旁坐下,先拿起汤勺。 给厉若然盛了一碗菌菇汤,递到她面前:“姐姐先喝汤,暖暖胃。”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自己的碗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不亦乐乎,眉眼间满是满足。 吃了几口,他还不忘对着药圃方向扬声夸赞:“槐安,你这笋子炒肉太香了!” “味道都快赶上姐姐做的了!” 药圃那边立刻传来槐安带笑的回应:“沈先生过奖了。” “是后山的食材新鲜,才衬出了味道。” 饭后,厉若然靠在竹椅上歇了片刻。 忽然想起药篓里的常用药材已经所剩无几,便看向身旁的沈煜承,“下午我们去山里采些药。” 她补充道:“最近用药用得勤,得补些存货了。” “好呀!”沈煜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知道后山背阴的地方有几片老林子!” 他兴冲冲地往下说:“那里长着些外面少见的草药。” “上次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现在去正好!” 厉若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去准备一下。” 她说着便要起身去拿药锄和背篓。 槐安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拎着早已备好的工具。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药锄和背篓,又往背篓里放了两壶清水和两条干净的汗巾。 才递到两人面前,他细细叮嘱道:“后山的山路有些湿滑。” “小姐和沈先生进山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沈煜承率先接过后背篓。 他熟练地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厉若然的手。 “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厉若然对着槐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任由沈煜承牵着自己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了小院。 沿着那条熟悉的青石山道,慢慢向后山那片更显幽深的林子走去。 槐安站在院门口,静静目送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 两人手牵着手,渐渐融入翠绿的山林里,身影越来越小。 他脸上露出平和的笑意,转身回到院中,拿起墙角的扫帚。 开始安静地打扫散落的竹叶与落叶,动作轻缓,他嘴里还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调子。 --- 这天清晨,厉若然手里捏着那枚阴司令,静静立在屋后空地上。 灵力顺着指尖悄然溢出,令牌很快泛起温热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 下一秒,一道鬼门在她眼前悄无声息地舒展。 她抬步,身影便已没入其中。 地府的阴冷依旧刺骨,带着挥之不去的寒冽。 厉若然没有片刻耽搁,脚步不停朝着鬼市外围那些被遗忘的荒僻角落走去。 断壁残垣的阴影里,她找到了三个魂体近乎透明的游魂,两男一女,蜷缩在墙角中。 它们的眼神空洞得像蒙着一层灰雾,直直望着灰蒙蒙的天幕,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透着麻木的死寂。 厉若然从布袋中取出三支安魂香,指尖灵力轻轻一弹,火星便顺着香头燃起。 清冽沉静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漫开,在阴寒的空气里化作三股温润的暖流,缓缓将三个游魂裹入其中。 她闭上双眼,唇瓣轻启,安魂咒文不疾不徐地从她的嘴里吐露出来。 起初,游魂们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态。 但片刻后,那个女游魂空洞的眼眸里,总算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半透明的手掌上,嘴唇微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厉若然趁机将一缕更为精纯的灵力混入安魂香的烟气中,声音放得柔缓,“尘缘已了,执念最是磨人。放下,前路自有你的归处。” 女游魂周身那层薄薄的灰雾,开始一点点消融。 魂体变得愈发透明,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像是拨开了笼罩许久的迷雾。 她朝着厉若然的方向,露出一个模糊却无比释然的微笑,身影渐渐变得稀薄,最终化作一道轻柔的流光,朝着轮回的方向飘然而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再是第三个。 整个过程顺畅得超乎预料。 阴司令果然不只是通行地府的凭证,更让她在地府施展术法时,灵力与地府阴气的排斥感大幅减弱,安魂香与咒文的效果都翻了数倍。 不过半个时辰,三个游魂便相继得以解脱。 就在最后一个游魂消散的刹那,三缕比以往更为凝实的温暖金光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钻入厉若然的眉心。 刹那间,她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仿佛蒙尘的镜面被彻底拭净,世间万物都变得清晰可辨。 她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准备前往下一处时,便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厉道友。” 厉若然转过身,便见夜枭不知何时已立在三丈之外。 他看向厉若然的目光复杂难辨,有敬畏,有感激,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夜枭大人。”厉若然微微颔首。 “道友不必多礼。” 夜枭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道友这几日……往来地府的次数,似乎有些频繁了。” 厉若然眸光微动,语气平静:“莫非有什么不妥?” “并非针对道友。” 夜枭摇了摇头,“只是这几日,判官司那边正在清查一批积年旧案。” 他顿了顿,“尤其是涉及生魂擅入,搅乱阴阳秩序的记录……如今地府的气氛,着实有些紧张。” 说完,他再次看向厉若然,语气里满是善意的提醒:“道友虽持有阴司令,行事多有便利,但此刻正是风口浪尖,还是略微收敛些为好。批量渡魂固然功德深厚,却也太过扎眼,容易引人注意。” 第60章 “姐姐,你教我赚钱吧” 厉若然心中豁然明朗。 她郑重地朝着夜枭行了一礼:“多谢大人提点,晚辈记下了。” 夜枭侧身避开这一礼,轻轻叹了口气:“道友此前帮我修补阴司裂隙,这份恩情我未曾忘却。这些话不过是分内之言,只愿道友一切小心,莫要卷入无端风波。”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缓缓融入阴影之中,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厉若然站不再停留,迅速离开地府。 刹那间,她回到了竹屋后院。 此刻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暖呼呼的。 她推开屋门,看到沈煜承正盘腿坐在床上,他手中捧着一本中医书籍看。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立刻抬起头,手中的书随手一扔,便光着脚朝床边冲去,没等站稳,就直直扑了过来。 “姐姐!” 他一把抱住厉若然的腰,脸颊习惯性地往她颈窝处蹭了蹭,深深吸了口气。 随即,他的眉头又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姐姐身上……你怎么又去那个地方了?” 厉若然任由他抱着,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最近这段时间,不会再去那里了。” 沈煜承听完,手臂骤然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不管发生什么事,谁要是敢来打扰姐姐,我都不答应。我会一直陪着姐姐,绝不离开,我会保护好姐姐。” 厉若然低下头,对上他抬起来的眼眸。 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她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说完,她主动往前倾了倾身子,将额头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侧耳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砰。 那声音沉稳而有力,比任何符咒阵法都更让她安心。 沈煜承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姐姐很少……很少这样主动靠近他。 短暂的怔愣之后,巨大的欢喜如同炸开的烟花,瞬间将他淹没,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却更紧地护住了怀中的人。 他手忙脚乱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将厉若然圈在怀里。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姐姐……” 厉若然没有应声,只是更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温暖而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沈煜承忽然开口,“姐姐。” “嗯?”厉若然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你教我赚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变得更厉害,不只是能保护姐姐,还能帮姐姐分担,不能什么都让姐姐一个人操心。” 厉若然微微一怔,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沈煜承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我不想总是花姐姐的钱。” “那些视频上说,男子汉要养家,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我想给姐姐买好看的衣服,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买姐姐需要的一切东西。” “我以后会一直对姐姐好,不让姐姐受委屈。” 他说得断断续续,带着点羞涩的认真。 厉若然望着他认真的眼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又酸又胀,一股暖流瞬间涌了上来。 “好。” 她抬手,手指轻轻拂过他挺直的鼻梁,笑容温软得像是春日的暖阳,眼底带着一丝湿润,“以后姐姐慢慢教你。” 她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不过……” “学赚钱之前,我们先学学怎么把米饭煮熟,怎么样?” “上次某人,可是差点把锅底都烧穿了呢。” 沈煜承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想起自己第一次尝试用做饭的狼狈模样,不由得有些羞恼。 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撞了撞她的额心,声音带着点嘟囔:“姐姐又笑话我……那次真的是意外!” “我现在已经会煮粥了,是槐安教我的,煮得可香了!” “是是是,我们煜承最厉害了。”厉若然被他孩子气的反应逗得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宠溺。 沈煜承看着她绽开的笑容,眼眸微微晃动。 他突然飞快地凑上前,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要求:“这是奖励,奖励姐姐愿意教我,也奖励姐姐笑了。” 厉若然的脸颊微微发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 反而主动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缓缓吻了上去。 沈煜承先是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回应起来。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带着彼此身上的气息。 沈煜承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欢喜与满足,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狐狸,忍不住又凑上前,在她的唇角和脸颊上轻轻蹭来蹭去。 “那说好了,姐姐一定要教我赚钱,教我保护你。” 他蹭着她的脸颊,不忘再次重申,语气里满是憧憬。 “说好了。”厉若然应着,抬手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黑发。 --- 与此同时, 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深处,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草木葱茏。 一间简朴的石屋内,陈设极简,仅有一张青石桌,一个蒲团。 一面与人齐高的古朴铜镜,静静悬于石壁之上。 镜面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雾蒙蒙的,看不清任何影像。 一位老者,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须发皆白,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枯瘦的双手正缓缓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的印诀。 每结出一个印诀,便有一丝灵光从他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古镜之中。 那镜面一开始荡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尘埃之下,似乎有光影在流动,却又模糊不清。 老者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而急促。 他已经在此枯坐了整整三天,未曾挪动分毫,心中的焦躁与执念却愈发浓烈。 第61章 镜缘波动 突然,镜面上的涟漪骤然停住! 镜面中央,一点淡却异常清晰的紫金色光点,猛地亮了起来! 虽光芒微弱,位置也飘忽不定,可他能确定那就是他想要追寻的气息! 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精光如两道凌厉闪电,直直刺向镜中那点紫金光芒所指的方位。 那正是厉若然与沈煜承所在的地方。 “终于有点消息了……”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老者缓缓站起身,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当想到什么,他的脸色突然一变。 --- 镜缘之地深处,万年暖玉垒筑的宫殿,周围灵雾萦绕。 一位老者立在殿心,脸色冰冷阴沉。 三名狐族护卫跪在身前,头颅贴地,肩背绷成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一丁点儿。 “说。” “少主离境多久了?为何迟至今日才禀?” 领头的护卫队长额角冷汗涔涔,声音颤抖,“回、回大长老……少主目前已经离境四十七日,他当时看到一个姑娘便追上去。” “属下们追上去时,发现少主已走出结界。我们去人届找了,一直没有发现少主的身影。” “而您正闭关,我等……实在无法传讯。” 老白闻言,缓缓闭眼,胸口的闷痛不停地翻涌着。 少主魂魄残缺,记忆缺失,心智单纯…… 后果,他根本不敢深想。 “废物!” 老白猛地扬袖,磅礴威压如惊涛拍岸,瞬间将三名护卫压得匍匐在地。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他们却死死咬牙,连一声痛哼都不敢溢出。 老白的声音因愤怒发颤,“少主魂魄未稳,你们竟敢让他离境如此之久!” “若少主有半分差池,便是挫骨扬灰,你们也万死难逃!” 护卫们脸色惨白如纸,连连以头磕地,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老白深吸数口冷气,强行压下震碎他们的戾气。 眼下追责无用,寻回少主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再看地上的人,身形一晃化作残影,瞬间消失在殿内。 下一瞬,老白已伫立在镜缘之地最核心的禁地。 灵潭之畔! 这潭水由天地最精纯的灵液汇聚而成,水面平如镜面,泛着剔透乳白,丝丝生机如薄雾蒸腾,浩瀚而柔和。 这里,是镜缘狐族血脉共鸣最强的圣潭,也是唯一能跨万里追索少主踪迹的地方。 老白神色凝重如铁,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剔透的紫玉佩,这是沈煜承的护身灵玉。 他将玉佩悬于灵潭上方三尺处,双手抬起,开始结印。 “以吾之血,唤主之踪。” “血脉相引,万里可通……” 下一秒,便看到灵潭水面骤然泛起圈圈涟漪,中心处缓缓旋出一个细小漩涡。 悬于半空的紫玉佩微微震颤,发出细碎闷鸣。 老白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红精血喷薄而出,化作漫天血雾融入淡金印诀。 金光骤然暴涨如小太阳,携着磅礴血脉之力,猛地冲向灵潭漩涡! 血脉的牵引,跨越万里,悄然触动了竹屋内的安宁。 --- 竹屋内, 沈煜承盘腿坐在床沿,面前支着一部手机,屏幕上的财经讲解听得他眉头拧成川字。 他无意识地扯着额前碎发,小声嘀咕:“钱生钱……怎么生啊?它又不会开花结果。” 厉若然坐在书桌前分拣药材,闻言回头,眼底漾着笑意:“是比喻呀,把钱合理投出去产生收益,收益再投进去,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沈煜承似懂非懂,“雪球……” “姐姐,那怎么知道它接下来赚还是亏?”他闷声问。 厉若然放下药材走过来,手指轻轻点着屏幕解释:“没人能百分百预判,要学知识,分析信息和风险控制。不急,你慢慢学。” “嗯。” 沈煜承点头,忽然放下手机,转身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腹部,语气带着撒娇的抱怨:“姐姐,学这个好难,比认草药,画符都难。” 厉若然被抱得微微一晃,抬手轻轻梳理着他浓密黑发,声音温柔:“不想学就不学,你会保护我,还帮我采药,已经很厉害了。” “要学。” 沈煜承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认真:“我说过要赚钱给姐姐花的。” 他顿了顿,耳尖泛红,小声补充:“而且姐姐教我的时候,离我好近,声音也好听……我喜欢。” 厉若然脸颊泛起薄红,刚要开口,便看到沈煜承的神情一变! 他猛地松开手臂,下一秒却将她更紧地揽进怀中。 他目光警惕扫过竹屋每一个角落,眉头紧锁,瞳孔深处极淡的紫金光一闪而逝。 他低声唤,“姐姐?” “怎么了?” 厉若然瞬间敛去笑意,凝神感知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沈煜承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困惑,手臂牢牢圈住她。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确定,“不喜欢这种感觉。” 厉若然心中一动,她立刻放松身体依偎进他怀里,悄然运转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光芒。 紧接着,便看到那光芒慢慢扩散开来,笼罩着整个竹屋。 “没事的。” 她轻声安抚,指尖在他后背缓缓画着安神符纹,“别怕,有我在。” 沈煜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蹭了蹭她的头发,“姐姐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 镜缘之地,灵潭之畔。 一位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血珠溅在青石上,触目惊心。 他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 灵潭的漩涡早已消散,水面剧烈动荡后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 悬于半空的紫玉佩光泽黯淡大半,像蒙了一层灰,轻轻落回他掌心。 潭水中最后浮现的画面,一片模糊。 想来少主现在并无危险,这追踪之术明天再试一次。 他小心翼翼收起玉佩,最后望了一眼灵潭,转身离去。 --- 夜幕降临,竹屋内亮起暖黄的直播补光灯。 厉若然刚调试好设备,沈煜承就拖着专属小竹凳,飞快凑到她身边坐下,几乎要贴在一起。 第62章 再次追踪 他手里拿着个削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眼底亮晶晶的。 “姐姐,今晚还要帮人看卦吗?” “嗯,抽个福袋选一位观众。” 厉若然就着他的手咬了口苹果,然后点开抽奖设置。 沈煜承三两口吃完剩下苹果,用湿巾仔仔细细擦干净手指,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便安安静静坐着,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厉若然侧脸上,眼神专注而温柔。 直播开启,弹幕瞬间沸腾。 厉若然神色从容,与中奖观众连线沟通,耐心解答疑问。 偶尔垂眸掐算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认真的阴影,温婉动人。 沈煜承的手指悄悄从椅边滑下去,轻轻勾住她垂在身侧的一缕衣角,小心翼翼握在手心。 厉若然察觉到衣角的细微拉力,面不改色地继续讲解,桌面下的手却悄然伸过去,握住了那只勾着衣角的手。 沈煜承指尖微微一僵,随即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拢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嘴角悄悄弯起满足的弧度。 灯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竹墙上,交叠相融,亲密无间。 --- 翌日凌晨,灵潭边。 老白再次立于禁地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一翻,掌心里多一枚紫色狐玉。 自从少主沉眠后便由老白贴身保管,日夜以灵气温养。 下一秒,便看到他将紫狐玉立于灵潭上方三尺处,双手开始再次结印。 “以吾之血,唤主之踪。” “血脉相引,万里可通……” 紧接着他咬破指尖,一滴鲜血飞向那符印。 老白低喝出声,狐玉骤然爆发出璀璨紫金光华,与血色阵法交缠缭绕,散发出神秘磅礴的气息。 老白脸色霎时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可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阵法中央,连眼皮都不敢眨。 这次一定要成功! 只见那血色阵法光芒愈发炽盛,狐玉缓缓转动,转速越来越快,最后成了一团模糊光晕。 某一刹那,狐玉旋转突然停歇! 狐玉水滴状的尖端,直直指向附近的西南方。 成了! 他缓缓撤去灵力,血色阵法光芒黯淡消散,狐玉收敛光华落回掌心,玉身微微发烫。 老白紧握着狐玉望向西南天际,目光似要穿透万里云层。 “少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栗,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 几乎是同一刹那,竹屋内一片漆黑。 厉若然侧卧床榻,呼吸匀长绵密,睡得正沉。 沈煜承从身后紧紧拥着她,胳膊横在她腰间,脸埋在她后颈发丝间,睡得格外安稳。 可就在狐玉停止旋转的瞬间! 沈煜承的眉头立马拧成死结,搂在厉若然腰间的手臂收紧,力道大得让她低低嘤咛一声。 “唔……” 他喉咙里溢出抗拒声,睫毛剧烈颤动,却未清醒,只是本能地将厉若然搂得更紧。 厉若然被勒得喘不过气,迷迷糊糊地微醒过来。 她刚想调整姿势,便感觉到环着她的手臂有些发抖,。 “煜承?” 她彻底清醒过来,费力地转身与他面对面,“做噩梦了吗?” 沈煜承在她转身瞬间睁开眼,眼底翻涌着烦躁与茫然。 他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在。 “怎么了?” 厉若然的食指抚上他皱紧的眉心,语气愈发轻柔,“跟姐姐说说。” “姐姐……” 他低哑地唤了一声,突然低下头,重重吻上她的唇。 他勒紧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厉若然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睛,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回应着。 沈煜承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吻也变得温柔缱绻。 良久,才平息下来。 他微微退开,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织。 沈煜承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还在轻轻喘气。 厉若然脸颊绯红,气息未平,却耐心等着他开口。 “不知道……” 沈煜承终于出声,环视着上方的漆黑,闷声道,“突然心里好烦,好像有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拽着我,想把我拉走。” 他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厉若然想起昨日下午他说的话,心猛地一沉。 “别怕,不管是什么在作祟,有姐姐在,绝不会让你受伤。”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煜承现在很厉害,对不对?” “要是有不好的东西找来,我们就把它打跑,好不好?” 沈煜承听着她的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嗯!” 他用力点头,重新紧紧搂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我跟姐姐一起面对,不管什么危险都不怕。” “真乖。” 厉若然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看了一眼外面还未亮的天色,“还想再睡会儿,还是起来练功?” “再抱一会儿。”沈煜承嘟囔着,手脚并用地圈紧她,脸颊蹭着她的脸,“姐姐香香的,抱着就不烦了。” 厉若然失笑,纵容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 镜缘之地,待天色已亮。 老白步履沉稳地出现在宫殿内。 殿内早已候着一男一女两名暗卫。 二人身着利落墨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气息内敛,眼神锐利,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忠心手下。 “大长老。”两人齐声躬身行礼。 老白微微颔首:“墨言,赤影。” “属下在。” “少主的下落有眉目了。” “就在西南方的一个凡人村落。” “你二人即刻动身,前往此地暗中查探。”老白语气严肃,“首要任务是确认少主的安危,更要查清他身边之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狐玉,“持此玉前行,它的光华会为你们找到少主。” 老白将狐玉递向墨言,“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少主,确认他的安危。切忌打草惊蛇,更不可随意伤害凡人。” “是!属下领命!”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去。”老白挥了挥手。 二人不再多言,对着老白深深躬身行礼。 起身时身形一晃,转瞬便消失无踪。 老白独自伫立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声轻叹,那声叹息里,缠结着化不开的担忧。 第63章 寻来 夜色如墨,竹屋内暖意融融。 厉若然先一步坠入梦乡,呼吸匀长绵密,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静谧安然。 沈煜承如往常一般,从身后紧紧拥着她,脸颊贴在她的后颈,也渐渐沉眠。 睡梦中,沈煜承的眉头骤然蹙起,且越拧越紧,宛若打了个死结。 他的身形开始不安地辗转,环在厉若然腰上的手臂,也在不知不觉间收得愈发紧致。 那股失了分寸的蛮力,勒得厉若然在梦中闷哼一声,不适感瞬间让她骤然转醒。 “煜承?”她迷迷糊糊地想转过身,手指刚触碰到沈煜承的肌肤,便瞬间觉出异样。 他浑身滚烫。 借着月光,厉若然看见沈煜承的额角渗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不断滑落,睫毛剧烈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浑身绷得如拉满的弓弦,细微的颤抖不停,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呓语,含糊不清: “姐姐……别走……” “不要……离开我……” “冷……好吵……” 厉若然心头一紧,瞬间彻底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丝丝缕缕的疼意从心头蔓延开来。 她急忙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温度确实偏高,却并非高热灼人,更像是体内气息紊乱,灵力不受控地窜动引发的异常灼热。 “煜承,醒醒,看着我。”厉若然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声线放得柔缓温润,满是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沈煜承仿佛坠入了更深的梦魇,对她的呼唤毫无回应,只是愈发急切地呢喃着“姐姐”,手臂胡乱地收紧,将她勒得更紧,脑袋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见此情形,厉若然放弃了唤醒他的念头。 她小心地调整姿势,将沈煜承完完全全地拥入怀中,让他稳稳地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轻柔而坚定地拍抚着他的后背,节奏缓慢而规律。 随即,她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哼起了一段简单的旋律。 这是她幼时在孤儿院,老院长哄孩子们入睡时经常哼唱的民间小调。 旋律婉转平和,没有复杂的起伏,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足以抚平人心深处的焦躁。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她的声线本就清润悦耳,此刻刻意放低放缓,更如春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流,轻轻淌过心尖。 歌声在静谧的夜里流转,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一点点渗透进沈煜承被梦魇与烦躁占据的识海。 拍抚后背的手始终未停,带着温热的体温,每一次落下,都清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别怕”的安稳信号。 渐渐的,沈煜承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细微的颤栗渐渐止息,急促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 他依旧未曾完全清醒,却仿佛在无边黑暗中寻到了赖以依靠的浮木,循着那熟悉的歌声与气息,找到了安心的归宿。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在厉若然怀中寻得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脸颊紧紧贴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而后,仿佛是本能驱使,他仰起头,在昏蒙的光影中,精准无误地寻到了厉若然的嘴唇,轻轻印了上去。 他吻得极轻,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只是轻轻贴着她的唇瓣,微微厮磨,细细汲取着那份让他心安的温暖与力量。 厉若然的心尖瞬间被柔化,化作一汪春水。 她没有闪避,只是微微启唇。 她的手依旧保持着缓慢的节奏,拍抚着他的后背,哼唱的小调也未曾间断。 良久,沈煜承仿佛终于得到了足够的安心,缓缓退开,脑袋重新埋回她的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他紧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身上的热度也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他的呼吸变得匀长绵密,这一次,是真正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厉若然这才停下哼唱,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汗湿的鬓发,低头凝视着他恢复平静的睡颜。 厉若然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而后,她将他搂得更紧些,拉过薄被盖在二人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并未入睡。 她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一缕缕中正平和的气息悄然散发,其间还夹杂着淡淡的功德金光。 这气息如同一层无形却坚韧的蚕茧,将怀中的少年温柔包裹着。 ---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夜色浓如泼墨。 两道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正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山峦荒野,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南方向疾驰——正是携着狐玉出发的墨言与赤影。 墨言的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紫色狐玉。 此刻,玉身正散发着稳定而微弱的紫光,紧接着却变得暗淡无光。 “咦,它怎么突然不亮了?”墨言疑惑道。 赤影闻言看向他手中的玉,竟然真的不亮了? “真是奇了怪了,刚才一直都亮着的。” 墨言看了眼天色,不由道,“我们先在这等会,如果它再不亮,我们只能自己去找了。” “也行,我感觉少主应该就在这附近。” 紧接着,便看到两人飞到一处粗壮的树杈上。 约莫等到太阳微微升起时,赤影看到墨言手中的玉又亮了起来。 他立刻把墨言摇醒,“墨言,你醒醒,狐玉又亮了。” 墨言猛地睁开眼睛,将狐玉攥得更紧了些。 紧接着,两人又开始动身。 他们感觉到越是靠近目标区域,狐玉传来的血脉共鸣便愈发清晰强烈。 又疾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二人的身形突然停下,如落叶般轻盈地落在一座高耸的山巅之上。 山脚下,一个平凡的村落正在晨曦的照耀下慢慢苏醒起来。 而就在此时,墨言手中的狐玉,光华变得更亮了。 “找到了,就在那里。” 墨言沉声道,眸光如鹰隼般锁定竹林深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赤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没有过多耽搁,他们再次收敛气息,身形一晃,便朝着那片竹林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第64章 “姐姐……是担心我吗?” 晨光穿透竹窗,照进屋内的床上。 厉若然悠悠转醒,她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沈煜承安静的睡颜。 突然,厉若然屈起指尖,轻轻捏了捏沈煜承的鼻尖。 “唔……” 沈煜承的长睫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撞入眼帘的便是她含着笑意的眸子。 他下意识扬起嘴角,胳膊一伸就稳稳将人捞进怀里,脸颊在她肩窝蹭来蹭去,“姐姐,早……” “早。”厉若然任由他抱着,语气轻柔,“今天天气好,陪姐姐进山走走好不好?采些草药,顺便去看看槐安。” 一听到进山两个字,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睡意散了大半。 自从槐安离开竹屋后,他和厉若然确实好些天没有进山了。 他利落地翻身坐起,却又猛地顿住,回头望向厉若然,眼神里藏着迟疑:“姐姐……是担心我吗?” 他昨晚好像是做噩梦了?! 厉若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颊,认真望着他的眼睛:“是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是想跟你一起散散心。” “山里的风多清爽,林间的鸟叫多清脆,还有你总能寻到的甜甜野果,多惬意啊。” 果然,沈煜承脸上那点淡淡的阴云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他重新绽开灿烂的笑,眉眼弯弯地用力点头:“好!” “我给姐姐摘最甜的果子!还要找漂亮的小花,戴在姐姐头发上肯定好看!” 两人简单洗漱完毕,修炼了一个时辰后。 吃了一些清粥小菜,两人便带上小药锄和竹编背篓出了门。 山林的空气,确实清冽得沁人心脾。 沈煜承深吸一大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将胸口那股莫名的郁气尽数吐了出去,整个人瞬间轻快了不少。 一开始,他还紧紧牵着厉若然的手,十指相扣生怕她走不稳。 走到一小段平缓山路后,他便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松开她的手,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灵巧穿梭跳跃。 “姐姐,你快看这个!” 他忽然蹲在一丛灌木旁,眼神发亮地小心翼翼摘下一串红艳艳的浆果。 他捧着果子快步跑过来献宝,“这个能吃,甜滋滋的!我上次在山里尝过,一点都不涩!” 厉若然接过来,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嗯,很甜。” 她眉眼弯弯地笑,“咱们多摘些,回去熬成果酱抹在煎饼上吃。” 沈煜承劲头更足了,眼睛里像燃着小火焰。 不消片刻,背篓底层就铺了一层琳琅满目的野果,红的、紫的、黄的煞是好看;还有几株他认得,厉若然也确认可用的草药,被他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生怕被野果压坏。 他还真在一片向阳的坡地,找到了一小片开得正盛的淡紫色野花,带着淡淡的幽香。 他仔细挑了几朵最娇艳的,非要亲手别在厉若然的鬓边。 “歪了。”厉若然笑着抬手想调整。 沈煜承急忙按住她的手,“别动别动,我来!”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神情专注,格外轻柔地拂过她的耳廓和发丝,终于将小花稳稳固定好。 他退后两步歪头端详片刻,眼睛弯成月牙,“好了!姐姐最好看了!比这花还好看!” 厉若然的耳根微微发烫,泛起一层淡红,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带着几分娇嗔:“就你嘴甜。” “快走,槐树林还在前面呢。” 槐树林依旧带着阴郁感,枝叶茂密得几乎遮天蔽日,但先前那种惑人心神的甜腻气息早已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灵气,缓缓在林间流淌。 厉若然之前就发现这里的灵气甚足,她在这里设下了简易的聚灵阵,所以也就成了槐安修炼的绝佳之地。 此刻的槐安正盘坐在最大的老槐树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光晕。 似乎感应到两人的靠近,他立刻收功起身,动作轻盈无声地快步迎上来,恭敬行礼:“小姐,沈先生。” “你在此修炼可还顺利?” 厉若然说完,上下打量他,见他魂体比化形初时凝实许多,气息也浑厚稳固,隐隐有冲破瓶颈的迹象。 “托小姐的福,多亏您的指点,在此处修行事半功倍。” 槐安脸上满是由衷的感激与崇敬,“小妖已感觉到瓶颈松动,想再潜心修炼几日,试着冲击境界。” 他望向厉若然:“小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厉若然浅浅一笑,语气温和,“你先在这里安心修炼便好,竹屋那边无需惦记。” 她简单嘱咐了几句稳住心神,循序渐进的修行注意事项,便带着沈煜承离开。 刚走出沉郁的林子,沈煜承瞬间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山路渐渐变得崎岖,碎石与杂草交织,前方出现一段陡坡。 厉若然正思忖着从旁边缓坡绕行,身旁的沈煜承忽然侧身,没等她反应,手臂一伸,就稳稳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呀!”厉若然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你干什么?” “我怕姐姐不小心摔着。” 沈煜承说得理所当然,嘴角勾着狡黠的弧度,眼底藏着坏笑。 话音刚落,他足尖在坡沿轻轻一点,抱着她轻盈跃下,身姿矫健如燕。 落地后,他却没立刻放手,反而抱着她借着惯性原地转了个圈。 山风拂起两人的衣摆与发丝,阳光在旋转的视野里碎成流动的金芒,晃得人微微发晕,却又心生暖意。 厉若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等旋转停下,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沈煜承!”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热度渐渐攀升,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带着几分羞赧,“快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就不放。” 沈煜承反而抱得更紧,力道带着几分执拗,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姐姐好轻,我要一直抱着走到家。” “胡说八道。” 厉若然瞪了他一眼,“再不放,中午就不给你做笋子炒肉了。” 第65章 窥视 这话对沈煜承堪称致命一击。 他“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挣扎,眉头都皱了起来。 犹豫片刻,他才不情不愿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地面。 可他的手却还紧紧揽着她的腰没松开,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地讨价还价:“那……那晚上也要吃。” “看你表现。” 厉若然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就在这时,厉若然正低头理着鬓边微微歪斜的紫色小花,忽然感觉到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怀里。 她心头一跳,抬头望去,沈煜承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唰”地射向侧前方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带着冷冽的寒意。 “谁?!”他低喝一声,带着强大的威慑力。 他毫不犹豫地往前跨了半步,将厉若然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厉若然心里一凛,瞬间敛去所有笑意,立刻凝神感知。 果然,在那片浓密的树影里,藏着两道极其隐蔽的气息,正在若有似无地窥视着他们。 可这逃不过她和沈煜承的敏锐灵觉。 只是这气息没有明显的杀气。 她伸手轻轻按在沈煜承紧绷的小臂上,“煜承,别急。” 沈煜承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厉若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自己往前迈了半步,与他并肩站着,清声开口:“林子里是哪位朋友?既然来了,不如现身一见,何必藏着掖着?” 她的声音在山林间悠悠荡开,带着不卑不亢的从容,穿透了林间的寂静。 密林深处,两棵巨大的古树后面。 墨言和赤影几乎屏住了呼吸,连气息都不敢大声喘,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剧烈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循着狐玉的指引刚寻到这片山林,正小心翼翼靠近少主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没成想竟撞见了这样一幕! 他们那位身份尊贵的少主,竟像个深陷热恋的凡间少年,抱着一名女子在山间嬉闹旋转。 那女子面容清丽绝尘,气质温婉出尘,被少主宝贝地抱着护着。 这冲击,远比发现少主安然无恙时更为猛烈。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少主,更未想过会有女子能让少主如此依赖。 紧接着,少主瞬间察觉到他们的存在,那骤然冰冷锐利的眼神让他们心头巨震,呼吸险些停滞。 此刻听到那女子平静的询问,墨言和赤影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涛骇浪与深深的忌惮。 这女子气息平和内敛,隐隐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似乎还着淡淡的功德金光。 现在就现身吗? 墨言缓缓摇头,用眼神示意赤影。 大长老令他们暗中观察,确认少主安危。 如今少主安然无恙,且他与这女子关系匪浅,现在贸然现身怕是不妥。 赤影瞬间会意,压下立刻冲出去拜见少主的冲动,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起来。 厉若然静静地等了几分钟,林子里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回应。 那两道气息依旧藏在那里,半点要露面的意思都没有。 她眸光微微一闪,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他们应该是来找沈煜承的,只是现在选择暂时观望,倒是谨慎得很。 厉若然拉住沈煜承的手,用了点力道轻轻将他往后带了半步,示意他不必紧张,声音恢复平时的温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可能是什么山间的灵兽,被我们的动静惊扰到了,不敢出来。” “走,草药也采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家了。” 沈煜承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狐疑,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说法。 但他对厉若然有着近乎本能的顺从与信任,再加上那两道气息没有再靠近,也未显露敌意,他紧绷的精神才慢慢松弛一些,周身的冰寒气息也淡了几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带着警惕。 他反手紧紧握住厉若然的手,改成十指相扣的模样,另一只手提起背篓,半护着她将她拢在身侧,迈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还忍不住回头,冷冷瞥了那个方向一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道尽头,墨言和赤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几分。 “那就是……庇护少主之人?”赤影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依旧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嗯。”墨言紧握着手里微微发烫的狐玉,目光深邃如渊,沉声道,“她气息中正平和,带着纯净的功德之光,绝非奸邪之辈;而且少主对她,极为不同。” “我们现在怎么办?跟上去继续观察,还是立刻回去禀报大长老?”赤影急切地问,眼底满是焦灼。 墨言沉吟片刻,眼神凝重:“大长老令我们暗中观察,不可轻举妄动。如今我们只见到人,却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 ”她是什么来历?与少主如何相识?少主的记忆恢复得如何?这些都需要查清。” 他看向赤影,神色严肃:“你的潜行之术更精妙,你现在先跟着他们。设法在不惊动少主的前提下,先观察情况。” “我留在这里先将情况传回镜缘,向大长老禀报。” “好。”赤影郑重点头,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林间光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刚才沈煜承和厉若然离开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惊人却未带出半点声响。 墨言则转身寻了处更隐蔽的树冠,轻轻一跃落在上面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传讯玉符,神色凝重地开始掐诀施法,指尖光芒流转。 紧接着,他面前出现一个老者。 “大长老,我们已经找到少主了。” “少主一切安好。” 老白听到他的话,摩挲着自己的胡子,沉声道,“你们继续暗中观察,特别是那个女子。” “是,大长老!” 墨言看着消失的老者,收起玉佩,而后起身。 下一秒,他的身影快速消失在林中。 第66章 无声对峙 下山的路上,沈煜承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阴沉得吓人。 “还在。”他把声音压到极致,几乎是贴着厉若然的耳廓开口。 他温热的气息里裹着压抑的烦躁,“现在只有一个,紧跟着我们。” “嗯。” 厉若然轻轻应了一声,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两下,带着无声的安抚。 走到一处林木浓密得几乎遮天蔽日的弯道,沈煜承的脚步突然猛地顿住。 他身形一晃,猛地侧身,几乎是半抱着将厉若然死死挡在自己与山壁之间。 另一只胳膊抬起圈住她的腰肢,完完全全护在身前。 他抬起头,直直盯向侧上方那片枝繁叶茂的树冠。 那眼神冷得能割人,透着警告: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树冠深处,赤影心头猛地一凛。 即便隔着层层隐匿法术和一段距离,他还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成了冰,连风都不敢轻易掠过。 山风吹过林间,只剩下树叶沙沙的轻响。 厉若然能感觉到,沈煜承圈在她腰上的胳膊绷得很近,胸膛因高度警戒而微微起伏,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将脸轻轻靠在他胸前,一只手抚上他攥得死紧的拳头,在他绷紧的指节上慢慢摩挲着,用动作传递着安抚的暖意。 “没事的,”她用气音低语,声音又软又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们要是想跟着便跟着。” 她的靠近是最好的镇静剂,瞬间抚平了沈煜承几分躁动。 他紧绷的后背松了一瞬,收回那骇人的目光,低头看向她时,眼里的冰寒褪去几分。 不再多做停留,他维持着半抱着她的姿势,脚步陡然加快,几乎是带着她往山下疾行。 直到踏进竹屋外面的篱笆小院,穿过厉若然亲手布下的防护结界,沈煜承那根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终于“嗡”地一声彻底松懈下来。 院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窥视。 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从背后将厉若然紧紧抱住,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又急又促,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胳膊收得更紧了,“我不喜欢……不喜欢他们。” “好像……好像要把我从你身边抢走。” 厉若然的心尖猛地一酸,她放松身体,完完全全依偎进他怀里,双手覆在他抱着自己的胳膊上,轻轻拍打着,动作温柔而坚定:“不会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还带着不安的眼眸,“没有人能把我从你身边抢走,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这里是我们的家,记住了吗?” 她的眼神太过温柔,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嗯!”沈煜承用力点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交融间,小声重复:“我们的家,我和姐姐的。” 说完,他轻轻在她的唇边印下一个吻。 厉若然温柔地回应着,直到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才轻轻退开,拇指温柔地擦过他眼角那一丝湿润。 “你先去洗把脸,我再检查下院子。”她柔声说道。 沈煜承点了点头,却依旧跟在她的身后。 厉若然仔细检查完,确认所有防护都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沈煜承见此,也才稍微放了心,被厉若然催着去井边打水洗脸。 晚饭过后,厉若然像往常一样准备直播。 沈煜承依旧搬来小竹凳,坐在她旁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没拿零食,也没玩她的头发,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往窗外漆黑的夜色里扫一眼。 “姐姐,播完我们就早点休息哦。”他开口道,声音带着点闷闷的鼻音。 “嗯,很快就好。”厉若然一边调试设备,一边侧头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你就坐在这儿陪我,好不好?” “好。”沈煜承立刻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直播开启后,厉若然很快抽中福袋,中奖者id是“陆少冥”。 视频连线接通,屏幕右侧出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面容俊朗却眉宇紧锁,眼下青黑浓重,透着难掩的疲惫与急切。 “厉大师,您好,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陆少冥的声音沙哑,简单说了说自己公司三个月来诸事不顺的困境,怀疑自己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 厉若然静静听着,目光扫过他晦暗的印堂,紊乱的财运宫气息,很快有了定论,让他发来生辰八字确认。 “你并非流年不利,是被人暗中借运了。” 厉若然淡声问道,“大概三四个月前,可有亲近之人动过你家里或者公司办公室的布置?” 陆少冥脸色骤变,仔细回想后,颤声说出女友为更换了他家里的绿萝,发财树,以及他办公室里放置的开光水晶摆件。 “该死的女人,她竟然跟着别人偷偷对付我。” 厉若然结合他女友的八字,进一步点出他女友与他的竞争对手顾明有关联。 随后厉若然快速给出破局办法:让他移走拿水晶摆件,然后再用五帝钱稳气运,在办公室青龙位放铜葫芦。 话音刚落,陆少冥那边就传来喜讯。 卡壳的合作和贷款都有了转机。 他千恩万谢地挂断连线,直播间礼物刷屏。 厉若然在直播间说了一声“晚安”后,便结束直播。 沈煜承在旁边看着,虽不懂借运之说,却清楚姐姐帮了那个人大忙,凑过去在她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姐姐最厉害了。” 厉若然脸颊微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 竹屋外,远处山坡的阴影里,墨言和赤影依旧并肩伫立,遥遥望着被结界笼罩的小院。 方才直播时,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以及让人神安的功德金光从院内散出,脸色愈发凝重。 墨言低声说道,手中狐玉微微发热,确认少主就在结界内,“此女绝非常人。” 赤影点头,语气带着忌惮:“而且少主白日里那眼神看她的眼神,已超出一般地寻常男女感情。” 墨言沉默良久,眉头紧锁:“少主并非受制于人,反倒乐在其中,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比我们想象的深厚得多。” “大长老命我们继续暗中观察,不可轻举妄动。” 第67章 秀恩爱? 竹屋似是往常的安宁。 但这份安宁之下,藏着两道未曾散去的窥探目光。 墨言和赤影隐匿在稍高的山坡背阴处,竹屋内的每一幕,都被他们尽收眼底。 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 厉若然便会立于院中间,慢悠悠地舒展身形,练一套柔缓的拳法。 招式圆融流转,与周围的灵气隐隐相契,浑然天成。 沈煜承醒得稍晚些。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目光看到那抹素衣身影时,眉眼瞬间便亮了起来。 抬脚就往奔向厉若然去,从背后稳稳环住她的腰身,下巴轻搁在她肩头,软声嘟囔:“姐姐今天起得好早……都不叫我。” “好啦!你赶紧去洗漱,然后修炼一下。” 厉若然拍了拍他的手背,这家伙今早又赖床了。 而后,沈煜承快速洗漱,自己修炼了一会。 两人便一同在厨房做些简单的早饭。 --- 一直暗中观察的墨言和赤影,看到他们的少主笨手笨脚地打下手,递盘碟,洗青葱,动作虽生疏,神情却格外认真。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是不是落在那女子身上。 而那女子偶尔会笑着拍开他偷尝菜的指尖,轻声提点他火候的把控,语气满是纵容的温柔。 见此,让墨言与赤影的心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们从未见过少主有过这般鲜活的依赖感。 他们亦瞧见,自家少主常抱着个唤作“手机”的方块物件,蹙着眉峰端详许久。 随后便举着那方块兴冲冲地找去,指着手机追问:“姐姐,这个基金是什么?为何有人说它会下蛋?” 女子闻言,即使不懂,也总会放下手中的活,耐着性子指导少主去看其它的视频讲解。 而他们的少主听得似懂非懂,眼神却始终亮晶晶的,兴致勃勃。 到最后,他似乎恍然大悟,凑到那女子面前讨个轻吻。 但,让墨言与赤影心头震动的,是少主周身的气息变化。 现在,他身上那股气息竟一日比一日凝实,一日比一日鲜活。 这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为何独独对少主有这般奇效? --- 午后的阳光温煦明媚, 厉若然将这几日采回来的草药,洗干净后搬至院中,细细摊开在洁净的竹垫上晾晒。 空气里漫开草木的清苦与甘香,闻着,格外沁人心脾。 沈煜承像条黏人的小尾巴,紧跟在她身后,递竹筐,展开竹垫,忙得不亦乐乎。 “姐姐,这个白白的是什么?”他捏起一片白术,凑到鼻尖轻嗅,眼底满是好奇。 “白术,能健脾祛湿。” 厉若然接过白术,均匀铺在垫上,“晾干后,可以用来煲汤,省得你总贪凉,闹肠胃不适。” “哦。” 沈煜承轻声应着,目光落在她弯腰时垂落的青丝上,心底泛起细碎的痒意。 他放下手中的空筐,脚步轻挪,从她背后缓缓贴了上去,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稳稳圈进自己的怀抱。 厉若然动作微顿,并未推开,只是轻轻侧过头:“又怎么了?” 沈煜承将脸埋进她的肩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用气音低声道:“姐姐,他们还在。” 顿了顿,他继续小声道:“就在那边的山坡。” 厉若然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怎会不知。 那两道气息虽隐匿得极好,但,想忽略很难。 她索性彻底放松身形,往他温热的怀抱里靠得更沉些,柔声回应,“随他们去。” “想看,便让他们看个够。” 话音落,她微微侧过脸,主动寻到他的唇,印上一个短暂的轻吻。 吻痕轻浅,一触即分。 沈煜承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光亮。 晾晒完草药后。 厉若然刚直起身,拍了拍双手,尚未转身,便觉得腰上一紧,紧接着双脚离地。 被沈煜承公主抱了起来。 “诶!”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沈煜承,放我下来,青天白日的,像什么样子……” “不放。” 沈煜承抱着她,几步便跨到光滑青石桌旁。 他手臂一转,让她稳稳坐在冰凉的石桌上。 而他则上前一步,强势地挤进她因坐姿而微微分开的双腿间,双手顺势撑在她身侧的石桌上,将她整个人牢牢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照亮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 “忙完了,要补充电量。” 他理直气壮地说着,微微低头望着她。 厉若然坐在石桌上,仰头看向他,这个角度,能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下一秒,便看到她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在他带着笑意微的唇上,温柔地印下一个吻。 沈煜承当即得寸进尺地回应,手臂环上她的腰背,将她更紧地抱往自己怀里。 暖融融的阳光淌在两人身上,在交叠的身影外晕开一层亮茸茸的金边。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长放缓,天地间只剩下唇齿相缠的温柔暖意,与彼此交融的呼吸。 沈煜承似是永远也吻不够,偶尔将吻加深几分。 又在她微微喘息时稍稍退开,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低低地笑着,而后再度覆上她的唇。 厉若然纵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插进他柔软的黑发。 山坡背阴处,墨言和赤影惊得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少主……竟主动将人抱上了石桌? 还、还那般强势地挤过去? 甚至低头去索吻? 这……这真的是他们那个心思纯粹、对情爱之事懵懂如白纸的少主吗? 大长老甚至私下忧心,少主是否因魂魄残缺,天生情窍未开。 可如今…… 看他那拥抱的姿态,何等娴熟;那索吻的模样,何等理直气壮;还有亲吻时……哪里还有半分懵懂? 分明是深陷其中,乐不思蜀! 此刻两人周身的氛围,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糖,连一丝缝隙都插不进。 赤影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惊得心神剧震。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墨言。 只见他此刻的神情,震惊地张大嘴巴,看来也被这一幕惊得不轻。 过了好一会,赤影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由道,“墨、墨言……你说?” “咱们少主……这、这是被人家吃得死死的啊?” “那姑娘抬头亲他的时候,他、他那模样……跟捡着天大的宝贝似的!” 过了许久,墨言低沉的嗓音才响起,“……看到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院中的长吻终于落幕,他们的少主心满意足地将脸埋在女子颈窝,蹭来蹭去撒娇,女子则笑着轻拍他的背脊,两人低声呢喃着什么,姿态亲昵得让人心惊。 墨言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深深的困惑与凝重,“少主的气息……似乎愈发稳健了。” “而且,他很快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赤影追问,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纠结,“继续在这儿守着?看他们……这般秀恩爱?” “……继续观察。”墨言沉吟许久,“大长老需要知晓全部真相。” 第68章 灵力共鸣 晨曦微露,竹屋外聚灵阵汇聚的灵气浓得化不开。 而竹屋内, 厉若然与沈煜承相对盘膝,掌心相抵,早已沉入修炼境界。 只见淡金色的灵力从厉若然体内缓缓溢出,沈煜承周身则萦绕着莹润的紫色灵气。 两股灵力在掌心交接处交织缠绕,凝成一团柔光,慢慢地循环着。 金色灵力渗入沈煜承经脉,温抚着他神魂深处发丝般细密的裂痕;紫色灵气反哺回流,补全厉若然的灵力损耗,同时进一步淬炼着着她的灵力本源。 二人周身渐渐笼罩起淡金色与银紫色交织的光晕,气息浑然一体。 与此同时,两人周身形成的这股温和气息,不容小觑的压迫感也随之扩散开来,覆盖这整个竹屋乃至小院周围。 山坡之上,墨言凝神感应,心底的震撼骤然攀升。 厉若然的功法,竟能与少主的狐族本源之力如此契合,形成这般和谐的共振? 就在墨言心神震动之际,修炼中的沈煜承眉峰微微蹙动了一下。 连续三天的暗中观察,墨言与赤影发现厉若然绝非凡俗之人。 沈煜承灵觉最深处,被温暖金灵包裹的识海边缘,一缕极其微弱却同根同源的牵引,正似有若无地触碰而来。 那感觉遥远模糊,带着熟悉的暖意与陌生的疏离,瞬间打乱了他体内紫色灵气的流转节奏,循环滞涩了一瞬。 “嗯?”灵力紧密相连的厉若然瞬间捕捉到异动。 她没有强行镇压,而是将神识放得愈发柔和,缓缓探入沈煜承的灵海,宛若一双温润的手掌,轻轻包裹住那丝躁动的本源气息。 顺着灵力循环的韵律,她温柔引导着异动的灵气重新归入平稳。 “别抗拒,跟着我的节奏感受,放轻松就好。” 她的声音瞬间让沈煜承的心神平静下来。 沈煜承卸下本能的戒备,试着触碰那缕遥远的牵引。 奇妙的一幕突然然发生。 两人的神识竟然在更深维度地交织缠绕,不分彼此。 厉若然感觉自己似乎看了,沈煜承灵魂深处,被温暖灵力包裹的地方,一道高贵华美的紫色狐影轮廓隐约浮现。 与此同时,沈煜承仿佛沉入了温暖无垠的金色星海。 那是厉若然的识海,广袤宁静,充盈着包容万物的温柔力量,让他所有的不安惶惑都烟消云散。 这种深入骨髓的共鸣,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灵魂震颤,还有直达心底的愉悦与满足。 恰似两颗孤寂的星辰,在浩瀚宇宙中寻到唯一契合的轨道,环绕旋转间奏响和谐天籁。 不知过了多久,灵力循环渐至圆满,两股灵气缓缓收归各自丹田。 沈煜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率先睁开眼眸。 他定定凝望着厉若然,看着她温润柔和的眉眼,只觉得自己的心底被欢愉满溢。 只见他没有丝毫犹豫,长臂一揽,便将刚收功的厉若然紧紧拥入怀中。 厉若然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他微微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温柔探索,与她的唇舌缠绵共舞,不疾不徐。 每一寸厮磨,都在传递无言的深情与极致的欢喜。 厉若然微微一怔,心尖仿佛被柔软的羽毛拂过,化作缱绻春水。 她闭上眼眸,温柔地回应,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进浓密发丝。 二人周身尚未散尽的灵力被悄然牵引,化作点点金银色光屑,如星尘般缭绕流转。 清晨的竹屋,此刻犹如恍若仙境。 相拥的二人,似是不沾凡尘的神仙眷侣。 许久,直到气息微促,沈煜承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 额头相抵,鼻尖相触,滚烫的呼吸交织缠绕。 他眼神迷离,凝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绯红脸颊与湿润唇瓣,喉结不自觉滚动。 “姐姐……” 他声音沙哑,裹着慵懒与深沉情愫,“好舒服……刚才……好像快要想起什么了……暖暖的,很熟悉,可又有点……难过。” 他说得断断续续,眉头轻蹙,想拼命抓取那一闪而逝的记忆碎片。 厉若然心底蓦地一紧,她抬手,指腹轻柔抚平他眉间褶皱,“不急,我们慢慢来。” “不管想起什么,或者想不起来什么,你都是我的煜承,我永远都在这里。” 这话语如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他的惶惑。 “嗯!” 沈煜承用力点头,再次紧紧搂住她,脸颊在颈窝满足蹭了蹭,“我是姐姐的。” “姐姐也是我的。” --- 屋外山坡之上,墨言的心神始终感知着竹屋内的灵力波动。 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狐族本源气息,瞬间让墨言浑身猛地一震! 这是少主的血脉气息! 墨言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家少主与这姑娘的羁绊,竟然如此之大。 或者这个女子,能帮助少主的魂魄完全弥合。 他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大长老。 墨言的眼神渐渐凝实,锐光暗藏,所有的犹豫都被此刻的震撼驱散。 不能再等了。 必须先现身相见,当面跟少主还有那女主谈一谈。 他深吸一口气,墨言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赤影,以秘法传音:“我决定现身,与少主和这位女子谈一谈。” 赤影一惊:“现在?就你一人?会不会太冒险?万一那女子……” “她若有恶意,这两日有的是机会动手,不必等到此刻。” 墨言沉声道,目光重新落向竹屋,“更何况,少主对她是与众不同,明显处处护着她。” “你留在这里,务必隐匿行踪,没有我的信号切勿现身。” “若情况有变……即刻以最快速度传讯回镜缘。” 赤影重重颔首:“务必小心。” 墨言不再多言,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确保衣着规整不失礼数后,他一步踏出藏身的阴影处。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勾勒出他沉稳刚毅的轮廓。 他不再施展任何隐匿术法,坦坦荡荡地沿着山坡小径,一步步朝着那座竹林环绕的静谧小院走去,朝着那扇紧闭的竹屋大门走去。 山风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第69章 相谈 竹屋内,厉若然几乎同步睁眼。 她仍被沈煜承紧拥在怀,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见他渐次平复的心跳。 可灵觉深处对气机变动的敏锐感知,让她瞬间捕捉到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 来了。 厉若然轻抬身形,从沈煜承怀中稍稍退开,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长发与微敞的衣襟,动作冷静从容。 脸颊的绯红转瞬褪去,眼神变得清明沉静。 “姐姐?” 沈煜承立刻察觉她的异动,手臂仍紧箍着她,眉头骤然拧成疙瘩。 “有客人来了。” 厉若然声线轻柔,抬手轻触他的手臂示意松开,“整理一下,我们出去见。” 沈煜承闻言,联想到这几日的窥视感,脸色沉了下来:“是那两个人?” 他非但未松,反而搂得更紧。 “应当是。” 厉若然无奈浅笑,就着拥抱的姿态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拂去额前翘发,“正好,我们去会一会他们是何许人也。” 沈煜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终于松开环抱的手臂,却瞬间扣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嗯。”他闷声应道。 竹屋外,墨言已立于竹篱门外三步之遥,身形挺拔如苍松,并未擅闯结界,而是提声拱手:“在下墨言,冒昧来访,求见此屋主人,以及和我们的……少主一晤。”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推开,厉若然率先踏出,沈煜承紧随其后,掌心始终未松开她的手。 阳光灼亮,厉若然微眯眼眸,视线瞬间锁定篱笆外的身影。 此人修为至少金丹后期,甚至触及元婴门槛,气息内敛浑厚,绝非易与之辈。 沈煜承本能地想将厉若然拽至身后,却被厉若然轻轻挣开。 她向前迈了半步,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迎上墨言的审视。 沈煜承一怔,不解地看向她,嘴唇翕动欲言,却被厉若然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 他只好抿紧唇角,往前挪了挪,保持着半个身位的守护姿态,冰冷的警惕目光锁在墨言身上。 厉若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空气,“何事?” 墨言心中微动,此女心性果然不凡。 他目光快速扫过沈煜承,见少主气色红润,神魂凝实,远胜往昔,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也因少主对自己那陌生的警惕眼神,心中有些黯然。 “在下墨言,乃狐族,镜缘之地护卫统领。” 墨言再次拱手,态度不卑不亢,目光聚焦厉若然,“此前多有冒昧窥探,实属情非得已,只为确认少主安危,还望姑娘海涵。” “既是确认安危,如今亲见,他可好?”厉若然神色未变,淡淡问道。 “少主今日状态远胜往昔,自然安好。” 墨言转向沈煜承,语气添了几分恭敬。 沈煜承原本仅警惕盯着墨言,见他的目光流连在厉若然身上,心底的躁动瞬间沸腾。 他几乎未加思索便探臂揽住厉若然的腰肢,将她用力往身侧一带,同时向前半步侧身挡在她身前。 沈煜承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墨言,满是警告:再看一眼试试? 厉若然身形微晃,未挣扎反而顺势靠了靠,抬手轻拍他紧绷的小臂示意安抚。 随后,她重新看向墨言,“他如今与我相伴,过得安稳喜乐。”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坦荡:“你们既为他而来,如今亲见他安好,也该放心了。若无他事,还请回。” 话语间带着送客的意思。 墨言眸光微凝,他未动怒,反而因厉若然说话间弥漫开的灵压,心头一凛。 他微微颔首:“姑娘保护我们少主,助他稳固神魂,墨言感激不尽。” “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带着几分复杂,“少主身份特殊,我们的大长老,已为少主忧心良久。” “可否容墨言进屋细聊?” 厉若然眸光微动,与身侧紧绷的沈煜承对视一眼。 沈煜承虽未全然听懂弯绕,但也不反对她要求墨言进屋。 终于,她缓缓开口,声线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既如此,院中简陋,不嫌弃的话,便进来喝杯粗茶。” 她心念微动间,竹篱笆门无声开启,结界入口屏障暂时敛去。 墨言眼神一肃,拱手行礼:“叨扰了。” 他抬步迈入小院,步履沉稳,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院内。 简陋却妥帖的布置,带着竹叶清芬的药香,还有聚灵阵运转间清透的灵气。 厉若然引着他往院中央的石桌旁落座,石桌沁着微凉潮气。 沈煜承却抢先一步,在厉若然将坐的位置上飞快拂过两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攥紧厉若然的手将她拉到身边,身形紧紧相贴,手臂如铁箍般圈着她的腰,眸子瞪得溜圆,如临大敌般盯着墨言,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戒备。 墨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轻叹。 “寒舍鄙陋,唯有粗茶相待。”厉若然语气淡然,取过粗陶杯,执壶将炭炉上温着的滚水缓缓注入,野茶舒展,清冽茶香漫开。 “姑娘客气了。” 墨言双手接杯,指腹触到粗陶温润肌理,目光却始终锁定厉若然,“冒昧问一下,姑娘您的芳名?” “厉若然。” 墨言颔首致意,浅啜一口清茶便搁下杯子,道:“厉姑娘,您好。我这次是奉大长老之命来到这里。” 他转向沈煜承,“少主昔日未曾出过镜缘,现在少主不见了,镜缘上下忧心如焚,大长老更是寝食难安。” 墨言看向厉若然,语气诚恳却带着压迫感:“厉姑娘,少主身份殊异,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等感念你照顾之恩,也欣慰见少主愈发精进。但尘世纷扰险象环生,镜缘才是少主该待的地方,还望你深明大义,允我等迎回少主。” 一番话落,小院陷入死寂,唯有风穿竹林的“沙沙”声,更衬得气氛凝重。 沈煜承的眉头紧皱,他看向墨言,怒吼出声:“我不回去!” 下一秒,他转头望向厉若然,眸子里满是依赖与执拗,还掺着惶惶不安:“姐姐,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要回去镜缘,我要跟你在一起,就在这儿!” 第70章 她是我的道侣 怕厉若然动摇,他几乎蜷缩着贴到她身上,双臂死死环住她,气息滚烫地重复:“我只跟姐姐在一起!哪儿都不去!死也不去!” 沈煜承的恐慌清晰可感,厉若然心尖泛起细密的疼。 她反手紧回握他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手轻抚他紧绷的脊背。 安抚好沈煜承,她抬眼望向墨言,“墨统领,你们亲眼所见,他在此处安然无虞,从未遭逢凶险。” “他魂魄有损,我以灵力温养引导循序渐进,他如今修为更是精进。” 她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威严:“他的症结在魂魄与记忆,强行去到不喜欢的地方,对恢复百害而无一利,留在此处,才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墨言沉默静听,目光在厉若然的坦荡与沈煜承的全然依赖间流转。 他承认厉若然所言非虚。 “厉姑娘,”墨言沉吟片刻,语气凝重,“敢问你与我家少主究竟是何种羁绊?为何愿这般耗损灵力护他周全?” 厉若然尚未开口,沈煜承已先被这问题惹得炸毛。 他猛地挺直脊背,虽仍紧挨着厉若然,气势却变得凌厉,眸子如冰刃直射墨言,声线洪亮如钟:“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道侣!” “所以她在,我就在哪!” 这次是他在一部修仙剧中学到的词,姐姐也是修仙者,所以就是他的道侣。 在墨言瞳孔骤然收缩的注视下。 他侧过脸,当着墨言的面,重重吻上厉若然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这吻带着少年的莽撞与炽热,藏着宣示主权的霸道,一触即分。 沈煜承退开时,脸颊泛着得逞的红晕,眸子亮如烈火,死死盯着墨言,明明白白宣告:我是她的,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墨言彻底哑口无言。 纵他心性沉稳历经风浪,也被少主这惊世骇俗的举动震住。 少主竟已与此女结为道侣? 这消息若传回镜缘,大长老怕是要雷霆震怒。 厉若然从惊愕中迅速回神,脸颊热度未褪,心底却被温软滚烫的暖意填满。 她望着沈煜承紧张又骄傲的侧脸,压下心头波澜,转脸看向震惊的墨言,神色平静,“他的话,便是我的心意。” 话音落,她心念微动,内敛的灵力不再压制,周身悄然外放沉浑厚重的灵压。 这灵压如深海静流,表面平静内里藏着磅礴力量,淡金色功德之光隐隐流转,更添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度。 更让墨言心头剧震的是,灵压与功德光交织间,一缕极其微弱却绝无可能错认的幽冥气息悄然逸散。 此女竟与地府有牵连! 墨言心中的气势瞬间灭了。 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敛去所有试探,缓缓站起身,郑重对着两人拱手:“厉姑娘,少主。” “今日之言,墨某已然尽知。少主有你相伴,实乃幸事。” “但此事非我一人可决定,姑娘之意与少主之心,我必原原本本带回面禀大长老定夺。” “在此期间,还望你继续护少主安危。” “告辞。” 言罢,他转身离去,步履依旧沉稳,背影却透着复杂的沉重。 直到墨言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结界重新弥合,厉若然才收敛气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姐姐,他还会再来吗?大长老会不会带人把我带回去?” 沈煜承立刻紧紧搂住她,声音闷闷的。 厉若然回抱住他,“不会的,谁也不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听到她的话,沈煜承低头,轻轻啄吻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 “那可说好了。”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姐姐不能反悔。” “不反悔。” “以后就算他们再来,姐姐也要站在我这边。” “嗯。” “还要每天亲亲。” 厉若然忍不住弯了弯眼,笑意漫上眼底:“这个也要特地约定?” “要。” 沈煜承说得理直气壮,眼底却藏着狡黠:“这是充电用的。姐姐刚才可是耗光了我的电量,得好好补回来。” 嘴上一本正经,手指却悄悄绕到她身后轻轻一拉,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好。” 她纵容地应下,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指尖划过他温热的耳廓:“都依你。” “不过我们也需要时间做好万全准备,以后要更加勤奋修炼才行了。” 沈煜承赞同地点了点头,“对,我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姐姐和自己。” 紧接着,两人洗漱完,吃完早餐后,回到屋里继续修炼。 一眨眼,便到了中午。 午饭由厉若然动手,沈煜承非要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帮忙。 美其名曰帮忙,实则是想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边。 厉若然切菜时,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项。 厉若然炒菜时,他便守在一旁递调料,手总爱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他举着一小瓶生抽歪头询问,“姐姐,这个要放多少呀?” “一小勺就够了。” 厉若然专注盯着锅里的清炒莴笋,头也没抬地说:“递我就好。” 可沈煜承却没直接递瓶,而是走到她身侧,左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我来炒,姐姐你倒调料。” 厉若然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漫起笑意,于是接过生抽瓶,手腕轻转,酱汁均匀淋入锅中。 沈煜承格外认真地翻炒着,暖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显得异常俊美无双。 厉若然望着他的侧影,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有些加速了。 “其实啊……” 她轻声开口:“你不必学这些的。” “为什么呀?” 沈煜承转头看她,满是疑惑。 “你是狐族的少主。” 厉若然语气平静:“这些人间烟火的琐事,本就不该是你需要操心的。” 锅铲在锅中顿了一下,发出轻微碰撞声。 沈煜承重新转头望向锅里的蔬菜,声音极其认真:“可是我想学。” “姐姐,你是不是嫌我笨?学了这么久都不会这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想学会怎么在人间好好过日子,怎么照顾好姐姐,怎么跟姐姐一起相守度日。” 第71章 突破 他的话,让厉若然呼吸微微一滞,心底泛起细密涟漪。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 沈煜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放松,空着的左手覆上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背,轻轻摩挲着。 “那你以后可得认真学。” “嗯!”沈煜承用力点头,锅铲在锅中翻出漂亮弧线,蔬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午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两人面对面而坐,沈煜承迫不及待地夹起莴笋,细细咀嚼后眼睛瞬间亮了,含糊着称赞“好吃”。 他又夹起一筷子递到厉若然嘴边,眼神满是期待。 厉若然张口接过,细细品味,她给出中肯评价:“不错。” 沈煜承笑得眉眼弯弯,又给她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 饭后,两人回到屋里,坐在长凳上。 “对了姐姐,我们今天直播吗?我看粉丝群里好多人在问。” 她拿出手机,看着粉丝群里几百条满是想念与询问的未读消息,轻声道:“明天播,正好之前答应过大家,要讲一些基础的安宅符画法。” “那我给姐姐打下手!” 沈煜承立刻凑过来,下巴习惯性地搁在她肩上,温热呼吸扑在她耳畔:“我可以帮姐姐递朱砂,铺符纸,或者当模特演示符箓效果也行。” 厉若然侧头看他,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带着玩味:“安神符贴在你身上,以你的体质,怕是要直接睡过去,还怎么演示?” “那也挺好的呀。” 沈煜承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小得意:“睡着了,姐姐就可以把我抱到床上,然后……”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底笑意泛滥。 厉若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想得倒美。” 沈煜承乖乖让她捏,还趁机在她唇角亲了一下,语气委屈又理直气壮:“想想又不犯法。” 过了好一会,厉若然突然道,“我需要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沈煜承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姐姐,我也会努力的。我的灵力最近恢复得很快,每次和姐姐一同修炼,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灵脉在一点点拓宽。” 厉若然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带着安抚与笃定:“今晚继续双修,而且时间要比之前更长一些。我的筑基后期快到了,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突破。” “姐姐,这样子会不会太急躁了?“沈煜承眼中满是担忧。 “你不是说修炼讲究循序渐进,急不得……” “我心里有数。” 厉若然打断他,“而且有你在,灵力循环会更加稳定,不会出岔子的。” 她的信任让沈煜承心底一热,随即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轻柔一吻,“好,我都听姐姐的。” --- 夜渐深,月色如纱笼罩竹院。 竹屋外的聚灵阵无声运转,淡金色光晕流转,将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汇聚。 屋内,厉若然和沈煜承盘膝对坐,双手相抵,掌心相对。 淡金光与紫光从两人掌心涌出,如两条交缠的灵蛇在空气中游走,相互交融,彼此滋养。 这一次的修炼,与以往截然不同。 厉若然能清晰感知到,沈煜承的灵力中多了些古老醇厚的气息,像是沉睡千年的记忆正在苏醒,带着狐族血脉深处的威严与力量。 这些气息顺着灵力循环流入她的经脉,温和滋养着她的灵根。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灵力也反哺回去,温养着沈煜承残缺的魂魄和修复着他受损的灵脉。 灵力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气流在屋内形成细微漩涡,卷起衣角轻轻飘动。 竹屋内的空气微微扭曲,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周身罩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圣洁而宁静。 厉若然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摒除一切杂念,专注引导灵力运转。 她能清晰感觉到,筑基后期的屏障正在一点点松动,仿佛随时都会被冲破。 就差一点点了。 她猛地催动体内灵力,金光在经脉里奔腾如金色河流,汹涌向前冲击屏障。 沈煜承瞬间察觉到她的意图,立刻全力运转至阳紫气,紫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出。 只见那紫色灵力与金光交织,慢慢爆发出更强劲的能量。 时间在潜心修炼中悄然流逝,窗外月色愈发清冷。 不知过了多久,厉若然忽然睁开双眼,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瞬璀璨金芒。 随即恢复平静,她的眸眼伸出却多了几分沉稳。 筑基后期,成了。 沈煜承也觉察到她的变化,眼底满是欣喜。 他没想到厉若然真的突破了。 紧接着,两人缓缓收回各自的灵力,然后慢慢收功。 沈煜承睁开眼睛,便看到比往日更加仙气飘飘的厉若然。 这样子的姐姐,真的好美! 感觉到他火热的视线,厉若然也慢慢地睁开眼睛。 “姐姐~” 沈煜承长手一伸,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去蹭她嫩滑的小脸,痴痴地笑着,“你变得更美了,让我好生欢喜。” 听到他的话,厉若然小脸一红,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腰。 “唔,疼。” 她是控制着力道,谁知他竟然喊疼。 厉若然刚想挣扎着起身看一下他,却突然被他压在床上。 沈煜承低头看着她,说:“姐姐,你刚才疼我了,现在到我疼你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疼我,疼你。 她的嘴巴已经被封住。 少年细细地品尝着,并且乐此不疲。 不知过了多久,沈煜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他说,“姐姐,你好甜。” 厉若然羞得脸更红了,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 沈煜承看到害羞的姐姐,心情更加愉悦了。 他长手一伸便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紧紧地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过了好一会,厉若然道,“煜承,我刚才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沈煜承:“姐姐真厉害!” “难怪姐姐变得更甜了,我好喜欢。” 厉若然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别说话了,赶紧睡觉。” 沈煜承看着已经闭着眼睛的姐姐,嘴角微微一勾,随即也闭上眼睛。 月光下,两人相握的手愈发紧密。 第72章 富商邀约 --- 槐安回到竹屋那日,刚推开门,见厉若然坐在烹茶,沈煜承慵懒地蜷在她膝头假寐。 他走过去,躬身行礼,“小姐,沈先生,我回来了。” 厉若然抬眸扫去,一眼便觉出他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不少:“突破了?” “托小姐的福,这几天在槐树林精心修炼,已经突破了一个境界。” 槐安在石凳上落座,接过厉若然递来的清茶浅啜一口,“对了,今早返程时,我在山路上遇到村长,他说下午会有一位叫王老板的人,亲自过来请小姐去帮看风水。” 沈煜承当即睁开眼,眉头微蹙:“什么人?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听村长说,他是镇上的一名富户,他看过小姐的直播,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辗转打听到地址。” 厉若然手指轻叩杯沿,沉吟片刻:“王百万?” “正是这个名字。”槐安点头。 “直播间的榜三,打赏过几次大额礼物,偶尔会问些风水相关的问题。” 厉若然,“既是邀约,便等他来了再说。” 沈煜承凑近她耳边,带着点要一丝警惕:“姐姐,别轻易信这些陌生人。” “放心,我有分寸。”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轿车循着山路驶来,稳稳停在竹屋门外。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微胖男人走下车。 他身着质地上乘的深色唐装,手腕上那一串油光锃亮的沉香木手串格外惹眼。 他刚站稳,便对着竹院拱手致意,“厉大师在吗?鄙人王百万,专程登门拜访。” 当看见厉若然从屋内走出时,王百万眼睛骤然亮了一下。 快步迎上前郑重行礼:“厉大师,久仰大名。今日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王先生客气。” 厉若然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庞。 面相圆润,鼻头丰隆,本是福禄双全之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气,显然是被阴邪之气侵扰所致。 王百万搓着双手,满脸熟络地说明来意:“不瞒大师,我在县里刚建成一栋别墅,先前请过省城的张大师看过,他说那地段是聚财格局,位置绝佳无比。“ ”可自从搬进去后,我总心神不宁,夜里辗转难眠,生意上也接连出纰漏。我家的小孙子更是天天半夜哭醒,说看见窗户外有黑影晃悠。”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牛皮信封,双手捧着递来:“这是一点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偶然刷到您的直播,知道您是真有本事,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请您亲自去瞧瞧。” 信封未封口,隐约可见里面崭新的红钞,数额不菲。 厉若然未急着接,问:“你说的这位张大师,具体是什么来头?他勘测时,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别墅选址前是什么地方?” “张大师是省城风水圈子里的名人,声望高,收费也顶尖。” 王百万说着,脸上上掠过一丝尴尬,“他说这宅子选址是片荒地,风水绝佳。可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 “夜里还能听见走廊有脚步声,可调监控什么都没有。” 王百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恐慌,“医生说我家小孙子只是受了惊吓,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厉若然心中已有猜测,这时沈煜承从屋里走出,自然地站到她身边,手臂轻环住她的腰肢,眼神不悦地扫了王百万一眼。 王百万见状立马笑道:“这位便是沈先生?直播里见过,跟厉大师真是郎才女貌。” 沈煜承未接话,只是看向厉若然,“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去。” 厉若然本就不打算将他单独留下,她点了点头,又转向槐安:“你留在家里。” “小姐放心。”槐安身应下。 王百万的车是宽敞的豪华suv,内饰精致奢华。 他亲自驾车,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别墅的情况:“别墅在青城山脚下的温泉镇,开车四十分钟就到。是仿古中式风格,背靠着小山坡,门前还有条人工溪流,单看外观真是没话说。” 他说着,又忍不住叹气:“投进去的钱倒是小事,只要家里人平平安安就好。厉大师,您可一定要帮我把问题找出来啊。” 厉若然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景上。 沈煜承坐在她身侧,悄悄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四十分钟车程转瞬即逝,车子驶入温泉镇,拐进一片新开发的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皆是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的仿古样式,家家户户临水而居,岸边垂柳依依,环境雅致清幽。王百万的别墅在别墅区最深处,背靠着青翠山坡,门前溪流蜿蜒,单从外观来看,确实是精心设计的风水宝地。 车子刚停稳,手持罗盘的中年男人便从院子里走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整洁的道袍。 他年纪看着,约莫四十多岁,身形清瘦,留着山羊胡,眉宇间透着股刻意的清高。 “王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男人快步迎上来,目光随即落在厉若然和沈煜承身上,在厉若然年轻的脸庞上停留许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屑。 王百万赶紧上前介绍:“张大师,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厉大师。厉大师,这位是省城的张崇,张大师,先前就是请他勘测的宅子。” 张崇上下打量了厉若然一番,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居高临下:“厉大师?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无师自通,全靠自学。” 厉若然语气淡然。 闻言,张崇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嘲讽之意毫不掩饰:“原来是自学成才,难怪这么年轻。” 他转头对着王百万,“王老板,风水关乎家宅兴衰和子孙福祉,可不是儿戏。这宅子我亲自勘测,绝无问题。随便找个外行人来瞎折腾,坏了好风水,引祸上身可别怪我没提醒。” “张大师,我不是不信您,就是心里实在不踏实……”王百万满脸尴尬,急忙解释。 “心里不踏实是你自身气场不稳,与宅子无关。” 张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又瞥向厉若然,语气带着挑衅。 沈煜承眼神一冷,周身气息沉了下来,刚要开口,便被厉若然轻轻按住手。 她看向张崇,语气平静:“张大师既如此有信心,不如我们一同进去看看?若是我学艺不精,导致看走了眼,当场向您赔礼道歉,绝无二话。” “那就请。” 第73章 争辩 张崇心里冷哼一声,鼻腔里喷出的气都带着火气。 他倒要瞧瞧,这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能看出什么门道。 他绝不相信自己的布局会被一个年轻人挑出毛病。 王百万带着厉若然和沈煜承走进别墅,张崇抬脚跟在后面。 别墅的院子着实不小,足有半个篮球场那般开阔。 东侧筑着一方人工水池,池畔立着几座太湖石假山,石态嶙峋,孔洞交错。 西侧栽着一片青竹,枝叶婆娑,绿意盎然。 中间铺着蜿蜒的青石板小径,曲径通幽,看得出设计时应该费了不少心思。 厉若然踏着青石板缓步前行,裙摆轻扫过路面的青苔。 沈煜承并肩走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张崇落后几步,手里托着罗盘,罗盘指针微微转动,他嘴里念念有词,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此水池方位,正合玉带环腰之局,水气引财,绵绵不绝。假山立于巽位,取风生水起之意;竹林植于兑位,金克木而生气循环,生生不息……” 他刻意将说得又快又密,既想在王百万面前彰显自己的专业,也想以此镇住厉若然。 果然,王百万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张崇的眼神里,信任又多了几分,仿佛先前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厉若然却在假山前骤然驻足,目光落在假山顶端。 她盯着假山顶端数秒,眸光渐沉,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沈煜承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姐姐,发现什么了?” 厉若然侧过头,声音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假山的形状有问题。” “哪里不对?” 沈煜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满是认真。 “你看最顶端那块石头。” 厉若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细看,“像什么?” 沈煜承抬眸望去。 那块太湖石顶端尖锐如锥,中部向内凹陷,下部又陡然凸起,整体轮廓扭曲怪异…… 他眯起眼睛,“像一截枯骨。” 厉若然轻轻颔首,没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行至水池边,她再次停下脚步,这次看得格外仔细,绕着水池缓步走了小半圈,目光始终紧锁着水面与池岸的轮廓,不愿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这水池呈不规则椭圆形,最宽处约莫两米半,最窄处不足一米。 池水澄澈见底,池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阳光洒下,波光粼粼。池边点缀着几株睡莲,碧绿的叶片平铺水面,淡粉色的花瓣亭亭玉立,清雅动人。 厉若然绕到水池北侧,换了个角度望去,水池的形状瞬间清晰。 两头宽阔,中间却骤然收窄,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掐住,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王老板。” 她忽然开口,“这水池的设计图,你看过吗?” 王百万一愣,连忙点头:“看过看过!设计师给我看过三维效果图,美得很!” 厉若然眸光微动,再次问道,“我问的是平面图。” “平面图啊……” 王百万挠了挠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好像也看过?记不太真切了,只觉得是寻常的水池形状,没什么特别的。” 张崇按捺不住,抢声插话,生怕王百万被厉若然带偏:“水池,贵在自然天成,最忌规整刻板。这个池乃是我特意让他们设计成的聚宝盆之形,聚气纳财。” “聚宝盆?” 厉若然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张大师确定,这是聚财的聚宝盆,而非漏财的破碗?” “你说什么?!” 张崇恰似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当场炸毛。 他颤巍巍指向厉若然,抖得不成样子,下巴上的山羊胡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翘一翘,嗓音又急又尖,破了音似的:“小丫头,你竟敢这般污蔑老夫清誉!” 他猛地转头冲王百万嘶吼:“王老板,你听见了?她这是摆明了要砸我的招牌,断我的活路!” 王百万脸色煞白如纸,左顾张崇的暴怒,右盼厉若然的沉静,嘴唇翕动了数次,硬是没挤出半句话。 厉若然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缓步踱到水池边,玉指轻抬,指向粼粼水面,“张大师说这是玉带环腰,聚财纳福的上佳格局。” “那我倒要问你,水主财禄,这水池该落于哪个方位,才算真正的吉局?” “自然是吉位!”张崇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具体哪个吉位?” 厉若然步步紧逼,清冷的眼眸直直锁住他,不给他半分闪躲的余地。 “这……”张崇瞬间卡壳,半天发不出声。 风水中的吉位从无定数,全凭宅向和户主八字推演而定,他方才不过是随口搪塞,哪曾想被厉若然揪着不放。 厉若然本就没指望他能答出,不等他组织语言,便自顾自继续道:“别墅坐北朝南,大门开于东南巽位。” “按八宅理气之论,巽位属木,水池落于此地,水能生木,单论这一点,没有什么差错。” 张崇听到这里,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眼底掠过一丝窃喜,还以为厉若然要改口认错,为自己找台阶下。 谁料厉若然话锋突转,“可张大师偏偏忽略了两处致命疏漏。第一,便是这水池的形制。” 她说着,沿池边缓步绕行一周,抬手指着池岸:“两头阔,中间窄,这是典型的漏斗漏财局。” “水气自宽处涌入,转瞬便从窄处泄走,财禄如同指间流沙,半点留不住。” “第二……” 她话音微顿,走到至水池与别墅主体衔接之处,那里丛生着一排半人高的低矮灌木,枝叶繁密。 “水生木固然是吉象,可木过盛反成阻碍。” 厉若然指了指那排灌木,“张大师可能是为了景致雅观让栽种这些,却不知它们恰似一道密不透风的栅栏,将本该汇入别墅的水气死死拦在门外。” “财气进不来倒也罢了,连别墅本身的生气,都被这层屏障堵得滞涩不通。” 王百万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颤声插话:“那、那这会酿成什么后果?” 厉若然回眸望向他,语气平静:“王老板搬入此宅后,是不是总觉生意上处处受限?” “那些眼看就要敲定的单子,到头来总差临门一脚,功亏一篑?而那些回笼的款项,对方也总能找出百般借口拖延,迟迟未能到账?” 第74章 病骨 她顿了顿,继续道:“张大师若是不服,觉得我所言皆虚,那我们不妨当场验证,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王百万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一步,急切追问:“怎么验证?厉大师你尽管说,只要能化解这煞气,让我们家恢复安宁,无论多少钱都成!” 张崇死死盯着厉若然,眼神里满是怨毒的愤怒,可仔细审视,便能发现那愤怒之下,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心虚。 闻言,王百万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是……确实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是近期市场行情低迷,没想到竟是……竟是家里的风水出了问题。” “市场行情低迷,影响的是整个行业,断不会单单针对你一家。” 厉若然轻轻打断他,语气依旧淡然,“况且,若只是生意不顺,尚有回转余地。” 她说着,转身指向院中那座太湖石假山,“这假山立于院东,方位没有什么差错。” “东方属木,山石属土,木克土为财,本可相安无事,生生不息。” 厉若然走到假山跟前,手指轻触一块嶙峋的石面,“可张大师选的这些石头,形状太过凶戾,自带煞气。” 张崇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的讥讽:“山石之美,本就在于奇奇异,险峻和灵秀,有些许棱角算得什么凶戾?难不成还能化作厉鬼害人不成?” “形状凶戾,则气场肃杀。” 厉若然收回手指,重新望向王百万,语气凝重,“王老板,你仔细瞧瞧假山顶端那块石头,像什么?” 王百万眯起眼睛,踮着脚尖凝神细看了许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像、像一根……一根骨头?” “是一截病骨。” 厉若然缓缓颔首,“而且是病灶缠身的病骨。” “这块石头如果恰好正对主卧窗台,日夜相对,病煞之气如同无形的箭矢,直直冲入卧房之中。” “久居于此,轻则腰背酸痛,精神萎靡;重则……” 她话音微顿,虽未说尽,却已足够令人心惊,“王老板家中,是否有家人近期频频喊腰背不适?” 只见王百万的嘴唇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晃动:“我、我老婆……她这两个月总说腰痛难忍。” “我带她去医院做了好几次检查,医生都是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可她就是说疼,夜里都睡不安稳……” 站在王百万身后的张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医院查不出症结,是因为这是风水煞气所致的虚症。” “这是风水里典型的病符煞,伤人于无形,悄无声息。” “起初只是精神倦怠,食欲不振;接着便会小病缠绵,难以痊愈;时日一久,虚症拖成实病,再想根治,便难如登天了。” 张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如同打翻了调色盘,强撑着反驳:“一派胡言!山石形制千奇百怪,凭什么你说像病骨就是病骨?照你这荒谬的说法,天下的假山都该尽数推倒不成?” “张大师别急着跳脚反驳。” 厉若然看向他,“我话还没说完。” 她绕到假山另一侧,指着几块堆叠交错的石头:“你看这些石头的堆叠之法,本是下宽上窄,稳如泰山的形制。” “可中间这块,”她指尖点向一块突兀横生的石头,“它硬生生地横插而出,将整体的稳固格局彻底打破。” “这在风水上称作横梁煞,主口舌是非不断,家宅不宁,亲人反目。” 听到这里,王百万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猛地忆起,搬入这宅子不过一个月,家里便再无宁日。 儿子与儿媳总为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争吵不休,往日的恩爱和睦荡然无存。 刚满三岁的小孙子也整日哭闹不止,夜里更是频繁惊醒,哄都哄不好。 他先前只当是一家人刚换了新环境,尚未适应,如今听厉若然一语道破,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还有这里。” 厉若然又走到院子西南角,那里种着一片茂密的青竹,枝叶交错,密不透风,“竹林栽种的方位无误,可密度太过稠密。” “竹密则气塞,气塞则生晦,晦气相积,易招阴邪。” “再叠加水池的漏财之煞,假山的病符与横梁双煞,三煞交织,恶性循环……” 她话音戛然而止,却让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王百万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慌忙扶住身旁的廊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向张崇的眼神里,已然盛满了滔天怒火与质问。 “张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能保我家宅兴旺,财源广进!” 张崇面红耳赤,额头上的汗珠也涔涔而下,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却仍在死撑着狡辩:“你、你休要信她信口雌黄!这些都是她的无端臆测,无稽之谈!” “风水一道,讲究的是全局统筹,气韵流转,哪能像她这般揪着几个细枝末节,便蛊惑人心?” “全局统筹?” 厉若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嘲讽道,“张大师口中的全局统筹,便是让王老板破财耗神,家宅不宁,亲人反目?” “你——”张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厉若然,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沈煜承忽然动了。 他几步便走到厉若然身侧,微微俯身,在别人看不到的视线里,在她的耳后落下极轻极柔的吻。 “姐姐真厉害。” 厉若然的耳根微微泛红,不动声色地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收敛些。 这细微的互动,恰好落入张崇的眼中。 他瞬间拔高了音量,嘶吼着喊道:“王老板你瞧瞧!这成何体统!” “风水勘测乃是何等肃穆之事,这两人竟敢在此打情骂俏,轻慢至极!我看她根本不是来帮你勘宅改运的,是来混淆视听,谋夺钱财的” “张大师。” 厉若然缓缓抬眸,声音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威严,让张崇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 她平静地凝视着张崇,目光静幽:“风水之道,主要在于趋吉避凶,庇佑主家安居乐业,家宅兴旺。” “而非固步自封,轻视后辈;更不是糊弄不懂的人来谋取私利。” 第75章 验证 厉若然缓缓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那片密不透风的青竹上,语气淡然:“方法很简单。” “张大师说水池是聚财的聚宝盆,而我说这是它漏财。” “我们不妨在不破坏原有整体布局的前提下,做两处细微调整。” 她率先走到水池边,指着那排挡在水边的灌木:“将这些灌木移除三盆,打通水气流转的通道,让财气能顺畅汇入屋内。” 接着,她又走到假山前,指向那块横生的石头:“在这块突兀的石头上,悬挂一面八卦镜,借镜光反射,暂缓煞气直冲之危。” “就这两处改动,无需动土,亦不会破坏你原有格局的雅致。”厉若然看向王百万,“王老板可即刻让人着手办理。” “改动完成后,半个时辰之内,必有变化。” 张崇听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半个时辰?你当风水改运是街头杂耍,能立竿见影?” “即便真能改运,也需日积月累,潜移默化,哪有这般速效的道理?我看你分明是在吹牛,想蒙混过关!” “能不能成,一试便知。”厉若然淡淡回应,“还是说张大师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怕被我说中,丢了你的招牌,颜面扫地?” 这话字字诛心,张崇此刻早已骑虎难下,若是不应,便等同于默认自己技不如人,认了厉若然的指控。 王百万看看厉若然淡定从容的神色,又瞧瞧张崇心虚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即刻唤来两名佣人。 按照厉若然的指引,两人径直走向水池畔,挑出三盆灌木进行搬移。 刚将灌木挪开,厉若然便能清晰感知,水池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流通顺畅,凝滞的气场变得松动。 紧接着,厉若然从随身挎包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黄铜八卦镜,镜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又从包中拿出朱砂笔,在镜背疾书几笔符文,笔尖落处朱砂晕染恰到好处,随即抬手将八卦镜递予园丁。 “挂到假山那块凸起的石头上,镜面朝外,正对主卧窗户的反方向即可。” 一名佣人应声领命,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一旁冷眼旁观的张崇嗤之以鼻,嘴角勾起讥讽弧度:“装神弄鬼。” 他转头冲王百万高声告诫:“王老板,风水之事切不可肆意改动!若是坏了我原本布下的精妙格局,日后生出祸端,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知。” 不到十分钟,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铃声来自王百万的口袋。 他慌忙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神色微凝,随即快步走到一旁接起,语气谦和:“喂?李总?” 可听清电话那头的内容后,他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啊……是是是,那笔款……什么?!到账了?真的到账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李总您太客气了,改天我必定好生款待您!” 挂断电话,王百万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转身望向厉若然的眼神已然彻底改变,眼底满是敬畏与信服。 “厉、厉大师……”他声音发颤,字句间难掩激动,“那笔拖欠了半年的款子,刚刚到账了!对方还主动致歉,说先前是财务流程出了纰漏!”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张崇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厉若然对此却似早有预料,只是轻轻颔首,“水气贯通,财路自会顺遂。” 话音刚落,王百万的手机便再次响起,这次是家中打来的。 他急忙接起,只听了两句,眼睛便骤然瞪得滚圆,满是惊愕与狂喜:“老婆?你感觉怎么样?腰一点不痛了?当真如此?” “好好好,我现在正在院子里忙着,等会上楼找你。” 挂掉电话,王百万彻底被狂喜淹没,几步冲到厉若然跟前,连连拱手作揖:“厉大师!神了!真是太神了!” 他哽咽着补充道:“我老婆刚打电话说,就这短短几分钟,腰不痛了,整个人感觉到特比轻松!” 此刻的张崇已全然没了先前的底气,僵立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假山上的八卦镜,镜面折射的细碎阳光在此刻却格外刺眼,眼神涣散间满是惶惑:“不可能……不过是挪一下盆,挂个破镜子……怎么可能……” “风水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厉若然平静凝视着他,“张大师只知照搬形制布局,却不懂气场流转之道;只看表面形态,未悟内在势运。” “水池的轮廓是形,水流的走向是势;假山的堆叠是形,山石散发的气场是势。形相再精妙,势运若相悖,终究徒劳无功。” 这番话字字珠玑,张崇仿佛被抽走全身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栽倒在地。 王百万见张崇这副模样,先前的信任彻底转为失望,转头便要继续质问,却被厉若然轻轻摇头打断。 “王老板,问题已然找到,解决之法我也尽数告知你。” “水池需重新设计形状,假山最好直接移除;若你不想挪,至少要替换掉那几块形制不佳的石头。” “还有,竹林需要疏剪,待气流彻底贯通,你家中运势方能长久顺遂。” “好好好!我一定照办!必定照办!” 王百万连连点头,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实信封与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往厉若然手中塞,“厉大师,这是余下的酬金,还有我的一点微薄心意,密码是六个八,请您务必收下!” 厉若然瞥了眼信封厚度,大致估算有两三万,随即从中抽出一半现金,将信封和银行卡一同推回:“一半便足够了。我只是点出问题所在,后续整改修缮,还需你另行花钱操办。” “那可万万不行!” 王百万急了,再次将银行卡硬塞进她手中,语气恳切,“您这是救了我全家啊!这点钱何足挂齿,您若是不收,我心中难安!” 见王百万态度坚决,身旁的沈煜承适时上前接过银行卡,对厉若然轻声道:“姐姐,收下,这是王老板的一片诚心。事情现在办好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厉若然见状不再推辞,微微颔首应允。 王百万见状大喜,连忙说道:“我开车送你们!” “不必了。” 厉若然轻轻摇头,“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王百万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一路将两人送至别墅区门口,口中感激之词络绎不绝,还郑重承诺:“厉大师,日后您若有任何差遣,尽管开口!我在青城尚有几分人脉,必定尽力相助!” 第76章 失控 离开别墅区,踏上回去的路时,夕阳将周围染成蜜色的暖金。 路边的草木都披着一层毛茸茸的柔光,连风掠过的轨迹都变得温柔。 沈煜承牵着厉若然的手,步子放得极缓,指腹还时不时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走到一处岔路口,厉若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我们就在这里通过黑洞回去。” 她抬手指向左侧,那里有一条被灌木丛半掩着的小径,枝叶交错间,隐约能瞧见里头幽深的光影。 沈煜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杉树林。 “走。”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指腹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其实我还想多跟姐姐待一会儿。” 厉若然侧头看向他,见他眼眸亮得像盛着碎星,没多想便点了头:“行。” 两人并肩转进那条小径。 林子里的路果然难走,厚厚的松针与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软绵得像踩在云端,稍不留神就容易打滑。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前方变得豁然开朗,出现一方不大的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几块天然巨石,石面爬满了苍绿的青苔,湿滑油亮。 厉若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想跟沈煜承说:“就这儿,我们直接” 她的话没能说完。 沈煜承忽然往前跨了一大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俯身便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里头满是压抑了许久的渴望,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的唇滚烫得惊人,重重地碾过她的唇瓣,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撬开齿关。 厉若然被撞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贴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杉树上。 树干粗糙的纹路隔着衣料硌得后背微微发疼,可她根本无暇顾及。 沈煜承的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脑,继续吻着她。 “唔……”她下意识推了推他的肩膀,想让他松些力道,结果反而被他抱得更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唇舌交缠间,呼吸早已乱作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沈煜承才稍稍退开些许。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厉害,眼底像是燃着两簇火,亮得灼人。 “姐姐……” 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尾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意。 话音刚落,心底的眷恋又压过了那丝慌乱,他俯身又吻了上来。 这次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厉若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 这般亲密的姿势让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得几乎要烫出水来。 “煜承……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唇瓣便再次被他温热的唇堵住。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空地中央,在那块最大的石头前停了下来。 这块石头约莫半人高,表面还算平整。 沈煜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石上坐着,自己则站在她双腿之间,俯身继续吻她。 一只手依旧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却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停在后腰处,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紧揽。 两人的身体贴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厉若然能清晰地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想推开他,手臂却软得使不出半点力气。 想开口说话,唇舌又被他牢牢占据,只能发出细碎含糊的呜咽声。 沈煜承的吻渐渐偏离了方向。 从她的唇瓣滑到小巧的下颌,再缓缓下移,落在细腻的颈侧。 温热的唇瓣贴着皮肤轻轻吮吸,留下一片片湿润的红痕。 厉若然浑身一颤,手指紧紧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指节都泛出了白。 “别……” 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软得像棉花,轻飘飘的。 这声轻唤,终于让沈煜承的动作蓦地顿住。 他抬起头,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与湿润的眼眸,那里面的羞怯与无措,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大半的燥热。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凑到她的耳边,用气音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姐姐……我想……”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他故意轻轻动了动。 厉若然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染上了艳色。 她咬着下唇,别过脸不敢看他,可身体被他牢牢禁锢着,半点都动弹不得。 沈煜承看着她这副羞怯无措的模样,眼眸愈发暗沉,像是被夜色浸染,可那暗沉里,愧疚已然开始滋生。 他低下头,这次吻上了她纤细的锁骨,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牙齿轻轻啃咬着那处凸起的骨节,舌尖扫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又一阵酥麻的颤栗,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厉若然仰起头,手指深深陷进他肩胛的衣料里,整个人晕晕乎乎。 她全然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钟头,又或许更久。 林子里的光线渐渐黯淡下来,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也很快消散殆尽,就像沈煜承最后一点克制力,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沈煜承终于停了下来。 当理智重新回笼,看着怀中脸颊绯红的厉若然,铺天盖地的愧疚瞬间将他淹没。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依旧急促,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颤,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既是在极力克制着未散的情愫,更是在压抑心底的懊悔。 过了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姐姐……对不起。” 厉若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闯了祸的小狐狸。 又安静了许久,沈煜承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还有颈间和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红痕,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与无措。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道歉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化作更深的愧疚,“我不该失控的。” 第77章 道歉 她轻声说道,“先回去。” 沈煜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起衣服。 她的衣领被扯得歪歪扭扭,纽扣也松开了两颗。 他笨手笨脚地一颗颗扣好,指尖无意间碰到她锁骨上的痕迹时,动作蓦地一顿,耳根瞬间红透了。 全部整理妥当,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石头上抱下来。 厉若然的腿有些发软,刚落地便踉跄了一下,沈煜承连忙伸手扶住她。 他问道,“能走吗?” 厉若然点了点头。 沈煜承还是放心不下,一直揽着她的腰,生怕她摔倒。 两人慢慢走回空地中央,厉若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结印。 灵力从她缓缓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符文,流光溢彩。 沈煜承也伸出手,紫色的灵力缠绕而来,与金色符文交织相融,宛如一道瑰丽的光带。 紧接着,一个黑洞出现在两人前方。 “走。”厉若然轻声说。 沈煜承牵起她的手,一同踏入黑洞之中。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两人出现在竹屋的卧室里。 厉若然刚站稳,便听见门外传来槐安的声音。 “小姐,沈先生,你们回来了?” 她连忙拢了拢衣领,清了清嗓子,“嗯,刚回来。”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现在出来吃吗?” 厉若然看了一眼沈煜承,发现他满是愧疚的眼神落在自己的颈间,让她的脸颊不由得又红了几分。 她对着门外应道:“好,我们这就来。” 说完,她拉着沈煜承走到穿衣镜前,看着自己的模样。 嘴唇果然肿了,唇色艳得惊人,颈间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就算把衣领拉到最高,也遮不住分毫。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条丝巾,勉强系在脖子上,总算能稍稍遮掩那些暧昧的痕迹。 沈煜承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她,嘴唇动了动:“姐姐,我……” “先吃饭。” 厉若然打断他的话,转身打开门,然后走出去,步伐有些仓促。 餐桌上里,槐安已经将饭菜摆好。 三菜一汤,都是家常的菜式,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见到他们,槐安笑着招呼道:“今天回来得比预想中晚了些,是不是路上不好走?” 厉若然含糊地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沈煜承挨着她坐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片刻都未曾移开,连带着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槐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但没有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几乎没什么声响,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厉若然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夹菜,匆匆扒了半碗饭,便放下碗筷说饱了。 她站起身,对他们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转身离去,背影依旧带着一丝仓促。 沈煜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手里的筷子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他也没了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碗筷。 槐安见此情景,忍不住问道:“沈先生,小姐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 沈煜承摇了摇头,“我去看看她。” 推开卧室的门,厉若然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本,手里握着笔,正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她的笔尖顿了顿,却没有回。 沈煜承轻轻关上门,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 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目光落在账本上工整的字迹上,心里的愧疚愈发浓烈。 看了好一会儿,沈煜承才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与哽咽:“姐姐,对不起。” 厉若然写字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我不该那样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将心底的愧疚一股脑倒了出来,“不该在外面失控,不该把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仿佛生怕她会突然离开,“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 厉若然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他。 “知道错了?” “知道了!” 沈煜承连忙点头,脸颊蹭着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像是真的怕她生气,“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厉若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没生气。” 她伸出手,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只是……你以后不能在外面这么胡闹,要懂得克制,知道吗?” “我保证!” 沈煜承立刻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地发誓,“我发誓,以后只在房间里,就在床上,而且我一定先问姐姐同不同意……” 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根子又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她,模样乖得不像话。 厉若然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记住你说的话。” “记住了!” 沈煜承用力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看着她,“那姐姐是原谅我了?” “嗯,原谅了。” 沈煜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他突然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厉若然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仰头看着她。 “姐姐,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特别特别好的那种。” 说完,他踮起脚,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厉若然低下头,轻轻回应着他的吻,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 吻了许久,沈煜承才舍得放开她。 但他没有把她放下来,就这么抱着她走到床边,两人一同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睡衣,在床上盘膝对坐。 双手相抵,金色与紫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双色光带,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这次修炼与往日不同,灵力循环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两股力量融合得也愈发顺畅。 厉若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煜承的灵力里那股神秘的气息又强盛了几分。 那些气息顺着灵力循环流入她的经脉,滋养着她的灵根。 筑基后期那层迟迟不破的屏障,正在一点点松动。 这次修炼约莫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浑身舒畅。 厉若然打了一个哈欠后,便躺上床。 而沈煜承立马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似的扒着她不放。 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叹了口气。 “姐姐好香啊。” 厉若然被他蹭得有些发痒,轻轻推了推他:“别闹了,睡觉。” “再亲一下就睡。” 沈煜承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就一下下。” 厉若然拗不过他,仰起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轻柔:“好了,睡。” 沈煜承这才心满意足,重新躺好,手臂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他将脸贴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厉若然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淡淡月光,心里一片安宁。 第78章 名声远扬 三日后 厉若然的电话便接连被求助者打爆,铃声在静谧的竹屋里此起彼伏,‘厉大师’的名声彻底传开。 最先致电的是王百万本人,语气里满是庆幸和感激,“厉大师,您真的太神了!” 他说按嘱咐调整布局后,家庭变得越发和睦,三岁的小孙子现在也不哭了,变得乖巧可爱,连停滞半年的生意都峰回路转,项目订单接连找上门。 絮叨完感激之词,王百万才小心翼翼地试探:“厉大师,我几个生意伙伴听我说起您的本事,也想请您指点,您看方便引荐吗?” 厉若然微微一笑,淡声道:“得先看看情况。 可这话刚落,隔天的电话便接踵而至。 求助者遍布青城本地乃至邻市,都是辗转听闻厉大师神通广大。 要么家中出了邪乎事,要么生意遇阻,盼着她能亲自上门破解。 于是,接电话的活儿都交给了槐安,他拿着牛皮小本本,将求助者的地址,诉求和出价记得一清二楚,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厉若然坐在窗边藤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茶杯。 “这个人说家里老人夜夜做噩梦,医院查不出症结,愿出两千块请您过去。” 槐安念完抬头看向厉若然。 厉若然眼皮都未抬,轻轻摇头:“不去。” 她语气平淡,“晚点,你打电话给他,让他自己去买盒上好的安魂香,每日清晨熏半个时辰,日便见效。” 槐安点了点头,立马用红笔标注这条记录。 他直接翻到下一页:“城西工业区的好旺服装厂,最近半月接连出事故,机器无故故障,有四名工人接连受伤。” 他顿了顿,继续道:“陈老板愿意出价五千,不然的话,他的厂子再这样下去就要被迫停止生产了。” “服装加工厂?” 厉若然终于抬眼,沉吟片刻后颔首:“接了,约明天下午。” 槐安连忙标注清楚,又往下念了数个求助信息。 厉若然听得仔细,最终只筛选出三个案子。 飞别是城西服装厂,孩童疑似撞邪和临街店铺风水衰败。 沈煜承坐在一旁地毯上,安静听着她安排工作,眼神始终黏在她身上。 等槐安挂了电话,他才起身凑上前,从身后轻环厉若然的腰:“姐姐明天要去城西?我跟你一起。” 厉若然点头,“好。” 次日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奔驰准时停在竹屋门口,好旺服装厂的陈老板快步下车,恭敬地走向厉若然与沈煜承。 他四十多岁年纪,一身熨帖西装却难掩憔悴,黑眼圈很重,眼角布满了红血丝。 “厉大师,您好!”陈老板快步上前,双手递上名片,“这半个月的事故把工人都吓怕了,现在没人敢上工,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厉若然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淡淡回应:“先去厂区看看。” 陈老板连忙应着,殷勤地为两人拉开车门,一路小跑绕到副驾驶座,全程不敢有半点怠慢。 好旺服装厂坐落于城西工业区深处,三层厂房的外墙涂料已然斑驳,厂门口‘好旺服装’的招牌锈迹斑斑,漆皮脱落大半,透着一股萧条感。 刚踏入厂区,厉若然便顿住脚步,眉头微蹙。 这里没有阴寒的煞气,却萦绕着一股沉闷窒息的滞涩感,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将整个厂区裹得严严实实。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风都吹不进来,呼吸间尽是浑浊的霉味,让人莫名烦躁。 “最近厂里有没有动过土?”厉若然转头问陈老板。 陈老板愣了愣,仔细回想片刻后一拍大腿:“哦对!上个月我让人在厂房后墙挖了个化粪池,原来的太小总堵,想着挖大些方便排污,这算动土吗?” “带我们去看看。” 紧接着,几人朝厂房后方走去。 化粪池是水泥砌的方形池子,盖着几块厚重石板,缝隙里隐约透出刺鼻的腥臭味。 厉若然绕池走了一圈,最终停在正对着厂房后门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这里是厂区的生气口,相当于人的咽喉,是聚气纳财的关键之地。” “你在这儿挖化粪池,等于把污秽之气堵在门口,生气进不来,浊气排不出,厂区自然成了一潭死水。” 她语气严肃:“气滞则事不顺,人不安。难怪会出现机器故障和工人受伤。” 陈老板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厉大师,那可怎么办?我现在就找人把它填了!” “填了也没用,地气已被污秽侵蚀。” 厉若然摇头,给出解决方案,“你去买三棵根系完整,长势旺盛的桃树苗,种在化粪池周围摆成等边三角形。” “桃木属阳,能净化地气,化解污秽。” “然后再在厂房门框正中上方挂一面八卦镜,镜面朝外可以挡煞纳吉,门口两侧各摆一盆结果的金桔聚气旺运。” 陈老板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记录,生怕漏了一个字。 厉若然跟着陈老板走进厂房,目光扫过那些停工的机器,“还有,每台机器底座贴一张朱砂写的‘顺’字黄纸,贴三天后撕掉。” 陈老板脸上闪过迟疑,却不敢质疑,只小心翼翼地问:“这样真能管用吗?” “三天后若没好转,五千酬金分文不取。”厉若然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话瞬间稳住了陈老板的心,他立马叫来主管安排采购事宜,自己则亲自送厉若然与沈煜承回去。 临走前,陈老板硬塞给厉若然一个厚厚的信封,语气诚恳:“大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您了。” 厉若然未推辞,接过递给沈煜承让他收好。 回程路上,沈煜承看着厉若然,眼神里满是崇拜:“姐姐好厉害,一眼就找出问题。” 厉若然浅笑,“真正的本事,是能精准判断症结,帮人解决实际问题。” 沈煜承似懂非懂地点头,在他心里,姐姐就是最厉害的,这就够了。 前排的陈老板从后视镜瞥见两人互动,识趣地放慢车速,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他心里却越发认定厉若然是真有本事的大师,暗自决定后续要多帮她宣传。 第79章 紫色小狐狸 晚上七点,厉若然的直播准时开播,刚调整好摄像头,数千名观众瞬间涌入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厉大师来了!今天终于赶上直播了!】 【听朋友说大师看风水超准,特意来蹲守!】 【期待今天的卦象!】 “老规矩,每天只算一卦。” 厉若然声音清冽柔和,“五分钟后发福袋,中奖者刷一个嘉年华即可连麦咨询。” 福袋发送后,弹幕更显热闹,有人许愿中奖,有人分享自己遇到的怪事,都盼着能得到厉若然的指点。 沈煜承搬了把小椅子坐在旁边,安静陪着她。 等厉若然讲解完基础风水知识,沈煜承才凑到镜头前,笑着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姐姐的男朋友,陪她一起直播。” 弹幕瞬间起哄,满屏都是“好配”、“羡慕”的评论。 也有人趁机夸赞厉若然不仅本事高,气质也好。 厉若然无奈地笑了笑,示意大家别起哄,随后便看向福袋中奖名单。 id为“小雨滴”的用户中奖后,立马刷了个嘉年华申请连麦。 接通后,屏幕另一端出现一个眼眶红肿的年轻姑娘。 “厉大师您好……” 小姑娘声音细细的,带着浓浓的哭腔,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想问问感情的事,我怀疑男朋友不爱我了。” 厉若然语气放柔:“你说,我听着。”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自己与男朋友在一起三年了,但最近一个月对方突然躲着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朋友都说她男朋友劈腿了,可她始终不愿相信。 厉若然仔细观察着她的面相,又让她私发两人的生辰八字,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眼角有青黑之气萦绕,近期感情有些波折,但并非是第三者插足。” 小姑娘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吗?他没有劈腿?” “没有。” 厉若然肯定地摇头,“你男朋友属兔?他最近是不是总说累,嗜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还容易发脾气?” “对对对!大师您怎么知道?”小姑娘连连点头,语气激动。 “他这是是肝功能出了问题。” 厉若然解释道,“中医讲肝主疏泄,肝气郁结就会情绪低落和烦躁易怒。他不是不爱你,是身体不舒服,没精力顾及感情。” 小姑娘愣住了,随即满脸愧疚:“原来是这样……我还跟他闹了好几次……” “你打电话跟他说一下,然后带他去医院检查,好好照顾他。” 厉若然安抚道,“你们八字缘分未尽,等他病好了,感情自然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谢谢大师!太谢谢您了!” 小姑娘连忙擦干眼泪,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挂了连麦,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大师厉害”的评论刷屏。 直播又持续了一个小时,厉若然耐心解答了弹幕里的风水疑惑,才关掉直播。 刚关掉摄像头,沈煜承就凑上前,轻轻抱住她:“姐姐今天好厉害,又帮助了一个人,名声肯定会越来越大的。”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名声是其次,能帮人解决实际问题才重要。” 沈煜承点点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 洗漱完毕后,两人换上睡衣,在床上盘膝对坐修炼。 此时,屋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雾,金色与紫色的灵力交织缠绕,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球,将两人笼罩其中。 厉若然能清晰地感觉到,筑基后期的屏障薄得像一张蝉翼,随着灵力的流转,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磅礴的灵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她的神识也随之扩散,能清晰“看”到竹屋外五百米内的景象,甚至能感知到槐安打坐时灵力流转的轨迹。 筑基后期,成了! 厉若然心中一喜,缓慢收功,然后缓缓睁开眼。 竟然发现沈煜承身上泛着浓烈的紫光。 他的头顶渐渐凝聚出一个巴掌大的紫色小狐狸虚影,金色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她。 收完功的沈煜承看向她,语气里满是惊喜,“姐姐,快看,这是我的本体化形!” 小狐狸轻盈地跳到厉若然掌心,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她的指尖,模样很是可爱。 厉若然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眼底满是温柔。 小狐狸玩了一会儿,便化作紫光融进沈煜承体内。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紧接着,两人躺下准备睡觉,沈煜承像往常一样紧紧抱着厉若然,声音软软的:“姐姐,我们都突破了,以后我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好。”厉若然轻轻应着,闭上眼睛。 --- 三天后的傍晚, 厉若然在院外的在草丛深处捡到了几根猫妖毛发。 晚饭桌上,厉若然夹起一筷青菜,淡声道:“看来,咱们这儿是被盯上了。” 槐安刚扒了两口饭,闻言当即放下碗筷,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小姐,这几日我也隐约察觉到了。” 他顿了顿,脸色愈发凝重:“像是妖族,修为虽不算高深,却擅长隐匿行踪。” 沈煜承皱紧眉头,手中的筷子停在碗边,语气带着愠怒:“它们想干什么?” “不好说。” 厉若然轻轻摇头。 她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不管它们有什么目的,咱们都得提前戒备,加固防御。” 饭后,厉若然走进书房。 她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木盒,打开盒盖,看到几块灵气流转的玉石。 这些玉是她先前从古玩店淘来的,虽算不上稀世极品,质地却足够通透,恰好适合用来刻画防御符文。 “姐姐,你要布阵加固防御?” 沈煜承亦步亦趋地跟进来,蹲在桌边,目光紧紧盯着玉石,“需要我帮忙吗?” “嗯,把周围的防护再加固一层。” 厉若然拿起刻刀,在玉石表面轻轻摩挲,找准符文纹路的起始点,缓缓落下刀刃。 刻刀划过玉石,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80章 暗中窥伺的猫妖 每一笔符文的深浅,走向,都直接关系到阵法的防御强度。 厉若然神情专注,眉头微蹙,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紧紧锁定刀刃与玉石接触的地方,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煜承就在旁边静静陪着,一语不发,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见她额角汗珠滑落,便伸手轻柔地为她拭去。 正当刻到第三块玉石时,厉若然的手突然停住。 沈煜承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猛地站起身,声音急切:“姐姐,怎么了?” “有东西来了。” 厉若然缓缓放下刻刀,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带着警惕,“这次离得极近,就在院墙外,妖气很浓。” 话音刚落,沈煜承一步跨到厉若然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凛冽。 “脏东西。” 三个字从他牙缝中挤出,语气冷得像万年寒冰。 窗外的夜色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疾风般从竹屋外掠过。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 “是猫妖。” 厉若然在沈煜承身后低声说道,声音沉稳,“而且道行不浅,至少有五十年修为。” 沈煜承一言不发,死死盯着窗外的黑暗,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缩,泛点紫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朝着竹屋展开。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外面传来,紧随其后的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草丛中剧烈挣扎,还夹杂着细微的呜咽声,充满了惊恐与不甘。 那猫妖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如此迅速地察觉,更没料到沈煜承的威压竟这般可怖。 “槐安。” 厉若然朝着门外轻喝一声,“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几乎在她开口的刹那,门外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槐安的身影如一道青烟般掠入院中,直奔那处发出声响的草丛,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怒意:“何方妖孽,竟敢到这里来撒野!”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泛起淡绿色的灵光。 绿光一闪,瞬间化作数十条粗壮的藤蔓虚影,如潮水般朝着草丛中席卷而去,密密麻麻,不留半分空隙,将猫妖的退路彻底封死。 “喵——!” 一声尖锐刺耳的猫叫划破夜空,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道黑影从草丛中猛地窜出,在空中灵活地扭转身躯,如一道黑色闪电,堪堪躲开了大半藤蔓的缠绕,速度快得惊人。 那确实是一只猫,通体漆黑如墨,无半分杂色。 唯有一双眼睛是诡异的琥珀色,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森森的寒光,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 它的体型比普通家猫大上一圈,尾巴粗长有力,每一个腾跃都带着致命的迅捷。 但槐安的速度更快。 他毕竟是修行了百年的草木精怪,又得厉若然亲手指点术法,对付这般五十年道行的猫妖,本就绰绰有余。 只见那些藤蔓随着槐安的手印变动不断调整方向,如一张活的天罗地网,步步紧逼,将猫妖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 猫妖左冲右突,数次都险些被藤蔓缠住,焦躁之意愈发浓烈,眼底的凶光也愈发炽盛,开始不顾一切地反扑。 “嗤啦——” 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骤然响起。 猫妖被逼至绝境,猛地挥出利爪,锋利的爪子瞬间划破了槐安的衣袖,露出里面结实的手臂,险些抓伤皮肉。 但槐安也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抓住了猫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猫妖的背上。 “喵呜!” 猫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在空中翻了数个跟头,重重摔落在地,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它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槐安一眼,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惧与怨毒。 它深知自己绝非对手,再恋战只会丧命。 犹豫不过一瞬,它便转身朝着竹林深处狂奔而去。 几个起落之间,黑影便消失在了茂密的竹林中,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消散在夜色里。 槐安并未追赶。 他清楚猫妖擅长隐匿,贸然追击容易落入圈套。 他站在原地,警惕地感应了片刻,确认那猫妖已然跑远,且没有折返偷袭的迹象,才转身走回屋前,对着厉若然躬身行礼:“小姐,沈先生,让它跑了。” 槐安脸上带着几分懊恼,抬手挠了挠头:“是我大意了,没料到它的速度竟这般快。” 厉若然与沈煜承早已从屋内走出。 厉若然轻轻摇头,语气温和:“不怪你,这猫妖本就擅长隐匿与逃窜,你能将它重伤逼退,且自身毫发无伤,已然做得很好了。” 她走到槐安身边,目光落在他被划破的衣袖上,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受伤?” “没有没有,小姐放心。” 槐安活动了一下手臂,笑着说道,“它的爪子只划破了衣衫,连皮肤都没蹭破,不碍事的。” 沈煜承也走上前来,对着槐安点了点头:“你方才那一下反应极快,精准抓住了它的破绽,没让它占到半分便宜。” 槐安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谢沈先生夸奖。” 厉若然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她想到什么,转身边往屋内走去,边道:“都进来,我有东西要给你们,正好巩固一下修为。” 三人回到屋内,厉若然径走到书架,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那玉瓶看似不起眼,瓶身却温润通透,隐隐透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她拔开瓶塞,一股清雅醇厚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 厉若然倒出两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呈淡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云纹,宛如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流光溢彩。 “这是固本培元丹。” 厉若然将两颗丹药分别递到沈煜承与槐安手中,“上次进山采的几味灵草炼制而成,对稳固修为和修复灵力大有裨益。” 沈煜承接过丹药,没有犹豫,直接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缓缓滑入丹田。 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与灵根都得到了极致的滋养,方才因释放威压而有些波动的灵力,瞬间变得平稳醇厚,浑身都暖洋洋的,先前的一丝疲惫也消散无踪。 “灵力稳多了。” 他眯起眼睛感应了片刻,看向厉若然,眼底满是惊喜。 第81章 醋意 槐安则双手郑重地接过丹药,对着厉若然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谢小姐赐药。” 说罢,才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入口中,盘膝坐下运功炼化。 丹药入腹,槐安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无比的灵力在体内化开。 这灵力比天地间的灵气纯粹百倍,且温和醇厚,无需费力炼化,便直接融入他的妖丹之中。 他闭目感应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满是感激与敬佩:“小姐的炼丹术愈发精进了。这般品质的丹药,若是放在外界,纵使千金也难以求得。” 厉若然淡淡一笑,“自己人使用,自然要炼制最好的。只有咱们自身实力稳固,才能更好地守住这里。” 她也取了一颗丹药服下,随后收拾起桌上的刻刀与玉石,眼神坚定:“加强防护阵法的事,刻不容缓。今晚我便继续刻画符文,明日一早便布阵。” “你们各自去修炼一下。” 沈煜承与槐安齐声应道:“好!” 厉若然在房中继续刻画防御符文,沈煜承坐在床上盘膝修炼。 而槐安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修炼。 --- 两日后,王百万的助理小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拎着几个精致礼品袋,恭敬地站在竹屋门口。 槐安带他进来时,厉若然正坐在廊下看书。 听到声音,她抬眸望去,淡淡道:“此事已了,无需破费。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 “王总特意吩咐务必当面致谢,这些都是小小心意。” 小王将礼品袋搁在石桌上,麻利地逐一取出物件。 茶叶,文房四宝,玉镯,件件皆是珍品。 最后他拿出个深蓝色丝绒盒,走到厉若然面前,双手递向她:“这是王总特意叮嘱的,说您清丽脱俗,这支暮色玫瑰口红,衬您的气质。” 厉若然的手刚触到丝绒盒,屋内便传来脚步声。 沈煜承刚午睡醒,一身宽松家居服,慢悠悠晃了出来。 他目光先扫过石桌上的礼品,随即牢牢定格在厉若然手中的丝绒盒上,脚步顿了顿,坐到她身边,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姐姐,谁来了?” 小王连忙堆起笑:“这位是沈先生?王总托我向您问好。” 沈煜承只淡淡颔首,视线落在丝绒盒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是什么?” “口红,王老板送的谢礼。”厉若然将盒子递给他看。 沈煜承接过,缓缓打开盒子。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王总说若是颜色不合心意,可以随时去专柜换。”小王没察觉气氛不对,仍笑着补充。 沈煜承一言不发,指尖死死攥着口红,指节泛白,金属外壳硌出了浅浅印痕也浑然不觉。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连风都似停了。 槐安见状连忙打圆场:“王助理,东西我们收下了,你回去替我们谢过王老板,小姐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小王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点头告辞,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竹屋。 槐安见此,也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煜承的目光便在口红与厉若然唇瓣间来回逡巡,眼神晦暗不明。 “姐姐,你要用上别的男人送的口红?”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厉若然一怔,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的冰雾,瞬间明白。 这小家伙,在吃醋。 而且醋劲又急又猛。 “煜承,这只是份谢礼,没别的意思。”她伸手想去拿口红,语气温柔。 沈煜承却猛地往后一缩,避开她的触碰,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压迫感:“谢礼?” “谢礼送茶叶,送文房四宝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口红?”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磁性:“他还特意挑颜色,说衬你的气质。他懂什么你的气质?他见过你几面?” 厉若然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逗得无奈又好笑,伸手捧住他的脸:“你胡思乱想什么?王老板孙子都有了,他只是单纯感谢。” 沈煜承偏过头躲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孩子气的执拗,“那日在车上他就总借后视镜偷看你,还一个劲找话题。” “人家那是尊敬我,”厉若然笑着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颊,“脑子里净是稀奇古怪的念头。” “那他也不该送口红。” 沈煜承依旧不依不饶,语气带了几分委屈,“送别的不行吗?” “他或许是觉得女孩子喜欢这些。”厉若然实话实说。 沈煜承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将口红连同丝绒盒狠狠扔向石桌。 “当”的一声脆响,口红在石桌上滚了两圈,停在角落。 他咬牙道,“我不喜欢。” 厉若然望着他幼稚却认真的模样,心底又软又暖,主动凑近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不喜欢就不用,我本就不爱涂这些。” 沈煜承的脸色稍稍缓和,却仍不满足。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往怀里带,转身一步就把她抵在廊柱上。 “姐姐,你只能收我送的口红。”沈煜承低下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缓缓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轻柔却带着霸道:“这里,只能染上我的颜色。” 厉若然呼吸一滞,脸颊瞬间泛红。 沈煜承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低头便吻了上来。 厉若然被吻得猝不及防,只能被动承受。 沈煜承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上按。 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像是要把所有醋意和不安都借着这个吻宣泄出来。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 这吻激烈得让她大脑昏沉,双腿发软,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却被抱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沈煜承才稍稍退开,唇仍贴着她的,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厉若然睁开眼,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深沉滚烫的情绪,像燎原的火焰。 她的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润光泽。 沈煜承盯着那抹红,眼神愈发晦暗,低头又轻轻啄了一下,哑着嗓子唤:“姐姐。” 厉若然喘着气应了声:“……嗯?” 沈煜承没说话,只是缓缓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动作带着刻意的蛊惑,真不愧是狐狸。 第1章 弃女归乡 “姐姐,想要更多紫气吗?” “想~” “嗯~姐姐真乖!” “这就给你~” 【脑子寄存处】 ———— 破旧的乡村小站,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唯一一班抵达的客车吐着黑烟蹒跚离去,留下尾尘在午后燥热的空气中慢慢沉降。 厉若然松开了握着拉杆箱的手,静静站立。 一身简单的白色棉麻长裙,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拂过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初来乍到的好奇,也无被放逐至此的怨愤,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视线所及,是坑洼不平的土路,歪斜的电线杆,以及远处连绵的、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蔫软的青山。 这里就是镜缘,程家为她选的“去煞”之地。 “去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离开程家前的最后一幕。 奢华却压抑的客厅,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 赵丝琼,她那名义上的继母,端着精致的茶杯,用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搅动着杯中的银勺,语气是惯常的,仿佛为你着想的柔和,却字字带刺:“若然啊,你别多想。张大师说了,你命格太硬,留在家里对程家的运势……唉,尤其是现在公司情况不好,你爸爸急得头发都白了。去乡下住一段时间,既是去去你身上的煞气,也是为了家里好。” 旁边,穿着当季限量款连衣裙的程丝丝依偎在赵丝琼身边,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语气却故作天真:“是呀姐姐,乡下空气好,正好让你静静心。说不定住久了,你那喜欢神神叨叨的毛病也能改改呢。” 而她“生物学上”的父亲,程雷,只是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低着头,手中捏着一份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自始至终,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直到她起身,平静地答应下来,他才飞快地抬眼看她一下,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轻飘飘的:“照顾好自己……孤儿院的事,爸爸会尽快办的。” 孤儿院。 厉若然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是的,霄羽孤儿院,院长爷爷。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是给予她温暖和知识的地方。 年久失修,面临拆迁,程雷承诺出资重建,条件是她在乡下修身养性。 一笔交易,很公平。 她用暂时的自由,换爷爷和孩子们一个安稳的归宿。 所以,她并非被驱逐,而是主动选择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华丽牢笼。 想到这里,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滞涩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脱束缚的轻松。 终于,不必再伪装乖巧,不必再掩饰自己对那些世俗纷争的漠不关心。 这里,或许是她能够安心修炼的所在。 按照地址,她拖着行李箱,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径走了约莫一刻钟,一栋孤零零伫立在竹林边的老旧竹屋出现在眼前。 屋子的确很旧,竹制的墙壁泛着深沉的色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缝隙,但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想象中蛛网密布的荒凉景象。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竹香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一榻,仅此而已。 然而,厉若然却微微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远比城市里要浓郁和纯净。 虽然依旧稀薄,但对她目前的修炼而言,已是难得的宝地。 她放下行李,简单清扫了榻上的浮尘,便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了上去,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孤儿院爷爷所授的基础炼气法诀在体内缓缓运转。 那并非什么高深功法,只是引气入体,淬炼经脉的最粗浅法门。 爷爷自己对此道也只知皮毛,却为她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丝丝缕缕几乎难以察觉的天地灵气,被她艰难地吸纳进身体,沿着生涩的经脉缓缓游走,最终汇入丹田。 那感觉,如同干涸的土地汲取着微不足道的雨露,缓慢,却真实地带来一丝充盈感。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然暗沉,一轮清冷的月亮挂上竹梢。 厉若然从入定中醒来,体内灵力微不可察地增长了一丝。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竹林,思绪飘远。 爷爷除了教她这些,还曾郑重地告诉过她一件事。 “小然,你命格特殊,注定不走凡俗路。爷爷能教你的有限,将来你会有机缘遇到身负紫光气之人,定要设法接近。那人于你的修行,有难以估量的好处,能助你冲破修炼桎梏。” 紫气…… 她微微蹙眉。 她至今未曾遇见过,甚至不确定这世间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正凝神间,她敏锐地察觉到竹屋外的角落里,有一丝微弱且混乱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活物。 厉若然推开竹门,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小院照得清晰。 角落的阴影里,一团模糊的、近乎透明的虚影在不安地扭动,散发出悲伤与迷茫的情绪。 是一个游魂,能量很弱,似乎刚离世不久,找不到归途。 若是寻常玄门中人,或许会顺手将其打散或收服。 但厉若然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恐惧。 她回想起爷爷的话,对待这些滞留世间的魂灵,若非大奸大恶,能度则度。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带起一丝极淡的灵力涟漪,口中低声念诵着安魂咒。 咒语古老而低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宁静力量,如同温柔的流水,缓缓包裹住那团虚影。 虚影的扭动渐渐平息,混乱的能量波动也趋于稳定,它似乎在“看”着厉若然,传递出一丝感激的情绪,随后,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归于天地。 做完这一切,厉若然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决定明日便在周边仔细探查一番,寻找灵气更为汇聚之处,这样能加快修炼进度。 夜深人静,竹屋内,厉若然和衣躺在坚硬的竹榻上,并未真正入睡,而是再次进入了浅层的修炼状态。 呼吸绵长而富有韵律,身体仿佛与这寂静的夜,与这方小小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第2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晨光熹微,竹林间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厉若然在竹榻上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丝极淡的灵光流转,随即隐没。 一夜浅修,虽进展微乎其微,却足以让她神清气爽。 她起身,简单梳洗,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练功服,便在屋前空地上演练起一套养气导引的法门。 动作舒缓,暗合自然韵律,周身气息随之流转,将山谷清晨最为纯净的几缕灵气纳入体内。 收势之后,她凝神感知。 昨夜那丝若有若无,迥异于寻常灵气的纯净气息,在白天变得更为隐晦,但并非无迹可寻。 它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的灵觉,指向竹林深处。 没有丝毫犹豫,厉若然循着那微妙的感应,迈步踏入林中。 越往深处,林木愈发茂密,光线被层层叠叠的竹叶过滤,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的湿气也渐渐加重,形成了一片稀薄不散的白色雾气。 这雾气似乎带有某种迷惑感知的作用,若是一般人闯入,恐怕早已迷失方向。 厉若然却步伐坚定。 她修行虽浅,但灵觉天生敏锐,加之玄门术数中对奇门遁甲亦有涉猎,这点迷障尚不能困住她。 她能感觉到,那奇异的气息源头,就在这迷雾之后。 果然,前行约莫一个小时,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隐约见近乎透明的光膜横亘在前。 结界? 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这结界能量并无邪戾之气,但显然力量有所衰减,出现了几处不易察觉的薄弱点。 其中一处,就在她正前方,能量波动最为微弱。 厉若然略一沉吟,眼中微光一闪。 她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护住周身,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光膜薄弱之处。 指尖传来轻微的阻力,随即像是戳破了一个水泡,那层光膜荡漾开一圈涟漪,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且更加精纯清新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厉若然不再迟疑,侧身闪入。 眼前豁然开朗。 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是朦胧迷雾,身前却是蓝天如洗,碧草如茵。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远处有仙鹤翩跹,林间有灵鹿跳跃,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都感到丹田在微微雀跃。 这里……绝非寻常之地。 难道是什么隐世的洞天福地? 厉若然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更加警惕地收敛自身气息,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径,谨慎前行。 走了没多久,耳边传来淙淙水声,越来越清晰。 绕过一片茂密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灌木丛,一方清澈见底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翠绿山谷之中。 然而,让厉若然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的,并非这湖光山色。 而是湖中那七八个正在嬉戏的身影。 那是七八个青年男子,个个身形颀长,肩宽腰窄。 他们大多仅着一条类似亵裤的贴身短裤,裸露着大片蜜色的肌肤和线条分明、块垒清晰的腹肌与胸肌。 水珠顺着他们结实的胸膛、紧窄的腰腹滚落,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他们互相泼水玩闹,笑声爽朗,带着一种未经世俗沾染的纯粹野性。 厉若然活了二十四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脸颊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为之窒住。 脑海中一片空白。 “非礼勿视……” 她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睫,心中默念清心咒诀,试图驱散那突如其来的慌乱。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皮囊表象,不过红粉骷髅……” 然而,那咒文此刻念来却有些苍白无力。 视觉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即使闭上眼,那画面也仿佛烙印在视网膜上。 就在她心绪微乱之际,湖中一个身影猛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的男子,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精致绝伦的侧脸滑落,流过线条优美的下颌,脖颈,最终没入引人遐思的锁骨之下。 他的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桃花眼即便在惊讶时也仿佛含着潋滟水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勾魂意味。 沈煜承直勾勾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湖边的白衣女子。 她站在那里,一身素净,与这绚烂山谷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阳光勾勒出她清瘦窈窕的轮廓,白皙的肌肤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五官清丽绝俗,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的仙气,此刻因着那抹未褪的红晕,平添了几分少有的生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不像族里那些热情如火的狐女,她像山巅的雪,林间的月,清冷,遥远,却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加剧烈地鼓动起来。 厉若然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过于专注和灼热的视线。 她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纷乱思绪,抬起眼,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与少年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刹那间,她心头微震。 这少年……好强的生机与灵气。 而且,在他周身,似乎隐隐萦绕着一层层的……紫气? 紫气? 爷爷所说的身负紫气之人?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但她很快压下,此刻绝非探究的时机。 她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湖中其他人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步伐看似平稳,实则比来时快了许多,迅速沿着来路退回灌木丛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咦?刚才是不是有人?”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好像是个姑娘?”另一个带着八卦语气的声音接话。 “哪来的姑娘能闯进咱们镜缘之地?” 众人议论纷纷,唯有沈煜承,依旧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那双桃花眼里最初的惊艳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与他纯情外表不甚相符,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少主,你看什么呢?”旁边有人叫他。 沈煜承却恍若未闻。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女子身上清冷的淡香。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跃出水面,带起一片晶莹水花,甚至来不及擦干身上的水珠,随手抓起放在湖边石头上的外衫随意一套,便朝着厉若然离开的方向,如同最敏捷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少主!你去哪儿?” “少主!” 身后同伴的呼唤声被他全然抛在脑后。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那个惊鸿一瞥,便让他心弦震颤的清冷身影。 他一定要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 第3章 尾随的小尾巴 厉若然脚步不停,身形在茂密的竹林与灌木间快速穿行。 她并未回头,但灵觉如同张开的蛛网,清晰地捕捉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气息。 有人跟着她。 从她离开那处山谷结界开始,这道气息便缀了上来。 起初她以为是巧合,故意改变了两次方向,甚至借助一处天然形成的乱石阵绕了一圈。 然而,那道气息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又像是……某种认定目标便绝不松口的小兽。 厉若然微微蹙眉。 她的身法得益于多年修炼,虽不及传说中缩地成寸的神通,但在寻常人眼中已是迅捷如风。 可身后那人,跟得毫不费力,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轻松。 他的身法透着一股子诡异,并非玄门正统的路数,更偏向于某种天生的直觉与灵动,仿佛林间的精灵。 这种被紧跟的感觉并不令人愉快。 她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尤其,是在她可能发现了“紫气贵人”的这个微妙时刻。 再次绕过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厉若然倏地停住脚步,骤然转身。 衣摆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她清冽的目光如出鞘的寒刃,直直射向身后十余步外,一丛微微晃动的凤尾竹。 “出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竹丛晃动了几下,一个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正是湖中那个容貌最盛的少年。 他已穿好了那件略显凌乱的外衫,墨发依旧微湿,几缕不听话地贴在他光洁的额前。 阳光下,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桃花眼越发漆黑深邃,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即使此刻他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也依旧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神纯净得像山间未经污染的泉水,直勾勾地看着厉若然,没有丝毫被人抓包的窘迫,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为什么跟着我?”厉若然重复问道,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沈煜承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他非但没有被厉若然的冷冽吓退,反而往前凑近了两步,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又糅合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磁性:“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他歪了歪头,目光专注地描绘着厉若然的眉眼,语气真挚得近乎虔诚,“像我梦里的仙女。” “……”厉若然呼吸微微一滞。 她预想了多种可能——质问、挑衅、甚至动手,唯独没料到是这样直白又……纯粹的赞美。 这让她准备好的冷硬言辞全都堵在了喉间。 然而,更让她措手不及的还在后面。 沈煜承见她没有立刻斥责,胆子似乎更大了些。 他又上前几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厉若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味道,与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纯净灵气混杂在一起。 他微微倾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像只确认气味的小动物般,轻轻嗅了嗅。 “姐姐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他抬起头,桃花眼里漾着纯粹的好奇与喜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很干净,很舒服,像星辰和月亮的味道。” 厉若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分亲昵的举动弄得浑身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他重新拉开距离。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些许节奏,一股陌生的微热的温度从被他气息拂过的耳根悄然蔓延。 她应该感到被冒犯。 可奇异的是,心底深处竟生不出一丝真正的厌恶。 反而,在他靠近的瞬间,他周身那纯净的灵气仿佛无形的暖流,让她体内缓慢运转的灵力都似乎活跃了一丝。 这种源自本能的舒适感,与她理智上的抗拒形成了微妙的冲突。 厉若然定了定神,强行压下那点不寻常的悸动。 她不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而是悄然运转了相术,清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试图看清这少年的命格底细。 然而,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如同坠入一片深不见底的迷雾。 他的面相,她竟一点也看不透。 并非被高人施法遮蔽的那种晦涩,而是仿佛他本身就不在此间命理规则约束之内,一片混沌,一片空茫。 唯有那缭绕在他周身的紫气,变得比肉眼感知更为清晰了一些。 那紫气虽淡,却纯正辉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生机。 难道……他真的是爷爷预言中自己未来会遇到的那个“紫气贵人”? 这个认知让厉若然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若他真是,那于她的修行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可这机缘,偏偏是以这样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出现。 一个看起来心思单纯、行为却大胆直接、还看不透底细的少年。 沈煜承见她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眼神清冷像化不开的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再次驱赶,便自动将这默认为允许。 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那笑容瞬间冲淡了他眉眼间天然的妖异,显得格外纯粹动人,仿佛汇聚了所有的阳光。 “姐姐,你不会赶我走?” 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又往前蹭了一小步,保持着一种既不过分靠近让她不适,又能清晰感受到他存在感的距离。 厉若然看着他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清冷的身影。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若他真是“紫气贵人”,留在身边观察,利大于弊。 若他另有图谋……厉若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她虽不喜争斗,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朝着竹屋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急促,身后也多了一条小心翼翼却又紧紧跟随的“小尾巴”。 沈煜承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清瘦挺拔,仿佛不染尘埃的背影,嘴角无声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与他纯真外表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他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那丝清冷幽香,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第4章 打地铺 竹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厉若然侧身让过,沈煜承便像一尾灵活的游鱼,嗖地钻了进去,留下身后一片晃动的竹影。 屋内陈设简陋,几乎一目了然。 可这丝毫没能减弱沈煜承的好奇心,乌黑的眼眸亮得惊人,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他的指尖划过粗糙的木桌表面,又轻轻碰了碰厉若然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拉杆,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缩了下手指,随即又试探性地按了按。 他看到墙上那个老旧的电灯开关,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灯没亮——厉若然根本没用过这屋里的电路。 他歪着头,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 厉若然站在门边,看着他这副对寻常事物都充满探究的样子,心头那点因他擅自跟进而升起的不悦,莫名消散了些许。 他应该是一直生活在那个与世隔绝的镜缘之地,未曾接触过外界。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干净的搪瓷杯,从水壶里倒了杯清水,递到他面前。 “喝点水。”她的声音依旧清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沈煜承的注意力立刻从开关上转移,他双手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厉若然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他捧着杯子,低头小小地啜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谢谢姐姐,水是甜的。” 厉若然移开目光,不去看他那双过于澄澈的眼睛。 甜?不过是普通的山泉水罢了。 他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厉若然平日打坐修炼用的那个灰色蒲团上。 那蒲团看起来陈旧,却打理得十分干净。 “姐姐,”他伸手指着蒲团,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这个,可以给我坐吗?” 厉若然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沈煜承立刻开心起来,像得了什么宝贝,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蒲团上。 蒲团不大,他坐下后,还刻意往里挪了挪,空出边缘一小块位置,然后仰起脸,拍了拍那空位,眼神期待地望向厉若然:“姐姐,这里还有位置,一起坐。” “……”厉若然呼吸微顿。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淡淡开口:“你坐便是。” 沈煜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满足取代,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乖乖坐在蒲团中央,仿佛那里是他的专属王座。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厉若然在他对面不远处坐下,斟酌着开口:“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你为什么出现那里?” 沈煜承捧着水杯,闻言抬起头,眼神纯然,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叫沈煜承。” 他顿了顿,“家?没有家。”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扇着,脸上浮现出真实的茫然,“其他的……我不记得了。我好像睡了好久,醒来就一直在那里。” 不记得了? 厉若然审视着他的表情,那双桃花眼里只有一片坦荡的无辜,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是真是假? 若他真是“紫光贵人”,有些奇异之处倒也说得通。 而且,他心性看似单纯直接,不像是怀有复杂心机之人。 她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至于……厉若然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灵力在袖中悄然流转。 她自有防备。 “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她开口道,声音平稳,“但需守我的规矩。”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忙不迭地点头:“嗯!我听话!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看着他这副信赖甚至带着点欢欣鼓舞的模样,厉若然心头那点疑虑又被冲淡了几分。 或许他只是一个记忆有损、不谙世事的……特殊存在。 傍晚时分,厉若然用跟村民换来的米和一点简单的菜蔬做了晚饭。 饭菜很简单,清粥小菜而已。 沈煜承却吃得格外香甜。 他捧着碗,吃得很快,却并不显粗鲁,像个高贵的公子哥。 他一边吃,一边不忘抬头看厉若然,含糊不清地夸赞:“姐姐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厉若然动作优雅地吃着,闻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心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异样。 这种被人如此直白地依赖和夸赞的感觉,于她而言,很是陌生。 饭后,沈煜承看着厉若然收拾碗筷,立刻站起身,主动要求帮忙。 厉若然本欲拒绝,但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将擦桌子的布递给了他。 他显然从未做过这些,动作笨拙而生疏,拿着布在桌子上胡乱抹着,水迹淋淋漓漓,反而比之前更乱。 但他做得格外认真,眉头微微蹙起,紧盯着桌面,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厉若然看着他忙碌却帮倒忙的背影,默默地将碗筷洗净收好,没有出声指正。 夜色渐深,竹屋内只点着一盏光线昏黄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住宿成了问题。 竹屋里只有一张窄小的竹榻。 厉若然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床备用的薄被,递给沈煜承:“你睡这里。” 她指了指竹榻前那块还算干净的空地。 沈煜承抱着柔软的被褥,看了看冰冷坚硬的地面,又抬眼望向那张虽然简陋但看起来温暖不少的竹榻,眼神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期盼,小声嘟囔:“地上……凉。不能和姐姐一起睡吗?我保证不挤着你。” “不能。”厉若然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她面容清冷,在跳动的灯火下更显不容亲近。 沈煜承嘴角耷拉下来,抱着被子的手指收紧了些,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没有再纠缠。 他慢吞吞地将被子铺在地上,动作间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厉若然不再看他,自顾自熄了灯,和衣在竹榻上躺下。 屋内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缝隙渗入,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 她闭上眼,能清晰地听到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沈煜承在调整睡姿。 过了一会儿,声响停了,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然而,厉若然却能感觉到,一道专注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带有侵略性,却存在感强烈得让她无法忽略。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那道视线,试图摒除杂念,进入修炼状态。 可鼻尖萦绕的,除了竹屋固有的清苦气息,还多了他周身那纯净的灵气混杂在一起,扰得她心绪微澜。 地上的人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黑暗中,厉若然悄然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留下他,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第5章 突如其来的的偷亲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窗的缝隙,在屋内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厉若然如同往常一样,在竹榻上盘膝坐下,准备开始每日的修炼。 沈煜承早已醒来,正抱着薄被坐在不远处的地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幼兽。 厉若然忽略掉那道专注的视线,闭上双眼,手掐法诀,引导体内微薄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然而,刚刚入定不久,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今日灵力运转的速度,似乎比往常要快上那么一丝。 虽然极其细微,但对她这个对自身气息变化感知极为敏锐的修炼者而言,却清晰可辨。 如同溪流遇到了轻微的下坡,流淌得更为顺畅了些。 她心中微动,悄然睁开一丝眼缝。 沈煜承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离她更近的位置,就坐在她蒲团旁不远处,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周身那淡薄的紫气似乎也因他的静止而显得更为凝聚。 是因为他离得近吗? 厉若然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爷爷说过,身负紫气之人于她的修行有难以估量的好处,所以这好处仅仅是靠近便能体现?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结束此次短暂的修炼,睁开眼,看向沈煜承,语气平淡无波:“你,坐过来些。” 沈煜承眼睛一亮,立刻像得到召唤的小狗,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凑到她面前,几乎是紧挨着她的蒲团边缘坐下,仰着脸问:“姐姐,这样可以吗?” 他靠得更近,身上那股清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独特的灵气愈发清晰。 厉若然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她按捺住心底那一丝因距离过近而产生的不自在,重新闭上眼,再次运转功法。 这一次,感觉更为明显! 不仅仅是运转速度快了一丝,连周身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都似乎有了微弱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在流经靠近沈煜承这一侧的经脉时,竟变得活跃了不少,仿佛被无形地温养和滋润着。 果然有效! 厉若然心中掠过一丝惊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缓缓收功,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一脸“我乖不乖”表情的沈煜承,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现。 既然靠近便有如此效果,那么……直接接触呢? 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煜承那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上。 “你,”她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同讨论天气般自然,“想不想帮我一个忙?” “想!” 沈煜承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灼灼,“帮姐姐做什么都可以!” “坐到我对面。” 厉若然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待他乖乖坐好,她伸出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双手与我相抵,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安静,不要乱动。” 沈煜承看着她那双白皙如玉、指尖圆润的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耳根悄悄染上一抹薄红。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覆上她的掌心。 他的手掌比她大上一圈,掌心温暖干燥,触碰的瞬间,厉若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猛地雀跃了一下,如同渴水的鱼遇到了清泉。 “闭眼,放松。” 厉若然低声吩咐,自己也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基础炼气诀。 这一次,效果堪称显着! 两人掌心相贴处,仿佛构建了一个无形的桥梁。 沈煜承周身那纯净的紫气,似乎通过这接触,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并非被她直接吸收,而是如同一种高效的催化剂,极大地提升了她对周围灵气的吸纳和炼化速度。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速度比平日快了一倍不止,每一个周天循环,带来的增长都清晰可感。 厉若然心中震动,这效果远远超乎她的预期! 若长期如此,她停滞许久的修为,恐怕真的能快速精进。 予爷爷的预言,分毫不差! 而沈煜承,只觉得掌心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温凉滑腻的触感,异常舒服。 厉若然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更加清晰,让他莫名感到安心和满足。 他乖乖闭着眼,一动不动,只觉得这样握着姐姐的手,比什么都好。 约莫一炷香后,厉若然感觉此次修炼已达极限,缓缓收功,松开了手。 掌心骤然失去那温凉柔软的触感,沈煜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很快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厉若然,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动物:“姐姐,我帮上忙了吗?” “嗯。”厉若然淡淡应了一声,看着他纯粹期待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她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用山间野果自制的果干,色泽暗红,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将纸包递给他:“这个,给你。” 沈煜承好奇地接过,低头嗅了嗅,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好香!” 他拿起一块果干,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酸甜的口感在味蕾上炸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好吃!谢谢姐姐!” 他吃得开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容易满足的样子,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转身准备去收拾一下。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沈煜承看着她的侧影,目光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心头一股莫名的冲动涌起。 他飞快地凑上前,如同蜻蜓点水般,在那片温凉的肌肤上轻轻啄了一下。 “谢谢姐姐的果干!”他快速说完,整个耳朵连同脖颈都红透了,像是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他不敢看厉若然的反应,抱着那包果干,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窜出了竹屋,瞬间消失在门外的竹林里。 厉若然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的偷亲。 而是就在沈煜承的唇瓣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她体内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狂澜! 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疯狂冲击着炼气二层的壁垒,那坚固的瓶颈竟剧烈震动起来,隐隐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这效果,比双手相抵修炼强了十倍不止! 厉若然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刚才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湿润的触感。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少年慌乱逃离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干净气息。 这个沈煜承,他身上的紫气,究竟还有何等惊人的奥秘? 而刚才那种接触方式…… 第6章 山精作祟 沈煜承跑开后,大半天都没敢回竹屋。 直到日落西山,他才磨磨蹭蹭地出现在门口,探头探脑,耳根还带着未完全褪尽的红晕,眼神躲闪,像是犯了错怕被责罚的孩子。 厉若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正坐在桌边翻阅一本泛黄的旧书——那是孤儿院爷爷留给她的笔记,记载着一些玄门见闻和高阶符咒。 对于清晨那个意外的亲吻及其带来的惊人效果,她只字未提,仿佛从未发生过。 沈煜承见她神色如常,悄悄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挪到桌边,小声唤道:“姐姐……” 厉若然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何事?” “我……我以后还能帮姐姐修炼吗?”他眼含期待,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厉若然目光重新落回书页,语气平淡:“嗯。” 仅仅一个字,就让沈煜承瞬间阴转晴,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凑到旁边,好奇地看着书上的鬼画符,不再提早上的事。 这时,竹篱笆院外传来一阵局促的脚步声和一个苍老焦急的声音:“请问……厉丫头在吗?” 厉若然合上书,起身走出竹屋。 只见一个穿着皮肤黝黑的老农站在院外,搓着双手,脸上满是愁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老伯,有事?”厉若然问道。 老农见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说道:“厉丫头,我是村西头的王老栓。我家……我家这几天不太平啊!养的鸡鸭接连死了好几只,脖子上都有血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可又不见踪影……昨晚,连我家那头看门的土狗都……都悄无声息地没了!大家伙儿都说,怕是……怕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声音发颤,“听说您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见识广,能不能请你去给瞧瞧?” 厉若然目光微凝。 她在此定居,本不欲多事,但此类精怪害及家畜,若放任不管,恐生后患。 她尚未开口,沈煜承已经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半侧,桃花眼带着警惕看向王老栓,虽未说话,但那保镖的姿态十足。 “去看看。”厉若然淡声道。 王老栓千恩万谢,连忙在前引路。 沈煜承紧紧跟在厉若然身侧,寸步不离,眼神不时扫过周围,像只尽职尽责的小保镖。 王老栓家的后院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极其非人的腥臊气息。 几只死去的鸡鸭散落在角落,脖颈处确有撕裂伤,伤口周围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妖气。 厉若然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伤口附近的地面,感受着那残留的微弱妖气波动。 不是恶鬼,鬼魂吸食精气,少有直接啃噬血肉。 这气息驳杂腥臊,带着山野精怪的特性,妖气很低。 “是只低等山精。”厉若然站起身,语气肯定,“修为浅薄,不敢袭击人,只能夜间偷食家畜气血滋养自身。” “山……山精?”王老栓吓得脸色发白。 “能解决吗?”沈煜承凑近厉若然,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厉若然微微侧头,避开那过于靠近的热源,点了点头。 她循着那丝微弱的妖气残留,朝着屋后山林的方向走去。 沈煜承立刻跟上。 山路崎岖,越往深处,林木越密。 那山精显然熟悉地形,专挑陡峭难行之处遁走。 在一处布满湿滑青苔的陡坡前,厉若然正凝神感知妖气方向,脚下微微一滑。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小心。”他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关心。 厉若然顿了顿,没有立刻抽回手臂。 她借力稳住身形,淡淡应了一声:“嗯。” 又追踪了一炷香的时间,在一个隐蔽的山坳乱石堆后,厉若然找到了山精的临时巢穴。 那是一只形似狸猫、却双眼赤红、皮毛纠结散发着恶臭的低等精怪,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察觉到生人靠近,龇牙咧嘴地发出威胁的低吼,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妖气。 沈煜承下意识地想上前,被厉若然用眼神制止。 她并不取出任何法器,只是并指如笔,凌空虚划。 指尖流淌着微不可见的灵光,一道结构简单却蕴含驱邪正气的符箓迅速在她面前勾勒成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沈煜承在一旁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那悬浮在空中的符箓,又看看神色专注的厉若然,眼底满是惊叹。 “去。”厉若然指尖轻点,那驱邪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打入山精体内。 山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周身黑气如同沸水般翻滚消散,它痛苦地翻滚了几下,体型似乎都缩小了一圈,看向厉若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念你修行不易,未曾害人性命,此次小惩大诫。” 厉若然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离开此地,不得再扰村民,否则,形神俱灭。” 那山精似乎听懂了,挣扎着爬起来,畏惧地看了厉若然一眼,夹着尾巴,飞快地窜入更深的山林,消失不见。 处理完山精,两人沿着来路返回。 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上一层暖金色。 沈煜承亦步亦趋地跟在厉若然身边,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崇拜地看着她:“姐姐,你刚才好厉害!手指一动,光就飞出去了!那个丑东西一下子就吓跑了!” 说着,他似乎激动得忘乎所以,下意识地伸出手,自然地搂住了厉若然的胳膊,将半边身子都靠了过来。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陡然变得更加清晰的周身灵气活跃的舒适感,让厉若然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她垂眸,看了一眼他搂住自己胳膊的手。 她默许了他的靠近,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胳膊,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依旧平稳,面色如常。 沈煜承见她没有拒绝,脸上笑容更盛,搂着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大部分是夸她厉害,偶尔问几个关于符箓的幼稚问题。 厉若然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王老栓家的事情很快解决了。 厉若然只说是寻常野兽,已被驱赶,让他放心。 王老栓虽有些将信将疑,但见之后家中再无怪事发生,对厉若然更是感激不尽,送了些自家种的蔬菜瓜果作为答谢。 不知是谁将“城里来的厉丫头懂些方外之术,帮忙解决了王老栓家的邪乎事”的消息传了出去。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低语,渐渐地,开始有附近村民,趁着夜色悄悄摸到竹屋附近,带着些难以启齿的困扰、家里小孩夜啼不止、感觉运势不顺、私下里想请小厉大师给看看。 厉若然的竹屋前,似乎比往日多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第7章 修炼实验 此刻,厉若然的心里因之前那个意外的亲吻,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她并非不懂情爱之人,只是对此道毫无兴趣。 令她耿耿于怀的,是那亲吻带来的远超乎想象的修炼增幅。 那瞬间灵力沸腾的感觉,太过震撼,如同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骤然发现了甘泉。 这不符合她所知的任何修炼常理。 仅仅是靠近,简单的肢体接触,便能加速修炼,这已属逆天。 而亲吻的效果,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背后定然有她尚未理解的奥秘。 身为一个修炼者,面对如此显着的捷径,厉若然无法视而不见。 她需要验证,需要弄清楚这种增幅效果的规律和极限。 理性与探究欲最终压倒了她性格中固有的清冷。 她决定进行一次严谨的“对照实验”。 对象,自然是那个周身萦绕紫气、对此似乎一无所知的少年——沈煜承。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 厉若然将沈煜承叫到屋内,神色是一贯的平静,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沈煜承,”她开口,语气如同讨论学术问题般认真,“我需要你配合我进行几次修炼测试。” 沈煜承一听是帮姐姐修炼,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神晶亮:“好!姐姐要我怎么做?” 厉若然盘膝坐在蒲团上,示意沈煜承坐在对面。 “像上次一样,双手相抵。”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沈煜承乖巧地照做,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 温暖的触感传来,伴随着熟悉的周身灵气微微活跃的感觉。 厉若然闭目凝神,运转功法。 效果与上次一致,灵力运转速度加快约一倍,吸纳灵气效率提升。 这是基础值。 她在心中默默记录。 运行一个周天后,她松开手,神色不变:“可以了。” 沈煜承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小声问:“有帮助吗?” “嗯。” 厉若然淡淡应道,随即下达新的指令,“接下来,换一种方式。” 她站起身,背对着沈煜承,语气依旧平稳无波:“你,从后面……环住我。” 沈煜承愣住了,脸上迅速爬满红晕,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啊?环住?”他结结巴巴地重复,桃花眼里满是羞涩和难以置信。 “只是实验需要。” 厉若然强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保持安静,不要乱动。” 沈煜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慢慢走上前,伸出双臂,有些僵硬地从后方环住了厉若然纤细的腰身。 他的胸膛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后背,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属于他的清爽气息和温热的体温瞬间将她包裹。 厉若然身体有瞬间的紧绷,但很快强制自己放松下来。 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一次,体内灵力的活跃程度远超握手之时! 运转速度几乎提升了两倍,丹田内灵气充盈,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效果加倍!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再次运转一个周天,确认了结果。 “可以了。” 她出声,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 沈煜承如同触电般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两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飘忽不敢看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仅仅是这样的拥抱,就让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厉若然转过身,看着他这副羞赧至极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实验带来的不自在奇异地消散了些。 她目光落在他形状优美的唇瓣上,那是效果最显着的“实验变量”。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她需要主动验证。 厉若然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将这次接触纯粹定义为探寻真理的必要步骤。 她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沈煜承的距离。 沈煜承还沉浸在方才拥抱的羞涩中,见她突然靠近,下意识地抬眼,对上她清澈却专注的目光,一时忘了反应。 厉若然没有任何预兆,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如同蜻蜓点水般,将自己的唇瓣快速地印上了他的唇。 柔软、微凉,带着一丝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 一触即分。 然而,就在双唇相贴的刹那—— “轰!” 厉若然只觉得丹田内仿佛投入了一颗火星,原本平稳的灵力瞬间沸腾! 如同烧开的滚水,以前所未有的狂暴速度自行运转起来,疯狂冲击着四肢百骸的经脉,炼气二层的壁垒在这股洪流面前摇摇欲坠,几乎要当场碎裂! 效果远超之前所有接触方式的总和! 果然如此! 厉若然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那是对突破瓶颈,对修炼追求的极致渴望。 找到了! 原来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修炼方式! 而沈煜承,在她亲上来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微凉的触感无比清晰。 他捂着嘴,瞪大了桃花眼,呆呆地看着眼前眼神发亮与平日清冷模样截然不同的厉若然,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全脸,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她……她主动亲了他?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和羞涩中回过神来,厉若然为了确认数据的稳定性,再次上前,拉开他的手,以同样快速、不带任何情感的方式,在他的唇上又轻啄了两下。 “啵、啵。” 极其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竹屋里却清晰可闻。 沈煜承从呆滞彻底变成了羞涩难当。 他再次僵住,原本懵懂的眼神变得水汪汪的,像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波光潋滟地看着厉若然,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会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刚刚被亲过、还残留着异样感觉的唇瓣。 厉若然强压下体内依旧翻腾不休的灵力和心中的激动,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她看着眼前眼神湿漉、一副被轻薄了模样的少年,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 她需要这种接触带来的修炼增幅,而显然,他似乎并不排斥,甚至……有些懵懂的喜欢? 厉若然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地看着他,如同在谈判桌上般正式开口: “沈煜承,我们来做一笔交易。” 第8章 修炼交易 “交易?”沈煜承眨着眼睛,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懵懂,“什么交易?” 厉若然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语言解释,语气极其的冷静:“很简单,就是我需要借助你……嗯,你身上的特殊气息来辅助我修炼。作为回报,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会负责你的日常饮食,并且在我能力范围内,保证你的安全。”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意味着,你可以一直跟在我身边。” 她刻意强调了最后一点,基于这些时日的观察,她发现这少年似乎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依赖和亲近感。 果然,沈煜承听到“一直和姐姐在一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子,之前的羞涩和困惑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好!我答应!姐姐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厉若然微微怔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的一些说辞全然没了用武之地。 这少年,似乎完全没考虑这交易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或许在他纯粹的世界观里,能留在她身边便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有些规矩必须提前说明。 “既然你答应了,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厉若然神色严肃起来,伸出食指,“第一,未经我的明确允许,你不能像之前那样……偷亲我。” 她提到亲字时,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稳。 沈煜承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失落,嘴角微微耷拉下来,像被剥夺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小声嘟囔:“……不能亲吗?” 那委屈的眼神,仿佛厉若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不能。”厉若然斩钉截铁地确认。 沈煜承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但他随即又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眼巴巴地望着厉若然:“那……姐姐可以亲我吗?” “……” 厉若然被他这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噎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化作一个含糊其辞的回答:“……看情况需要。” 她无法完全否定,毕竟亲吻带来的效果最为显着,是计划内的重要环节。 但这个“看情况需要”,显然无法让沈煜承完全满意,却也给了他一丝希望,让他没有继续纠缠。 交易初步达成。 厉若然是个行动派,立刻在脑海中规划起来。 她甚至拿出纸笔,结合自己平日的修炼节奏和沈煜承不同接触方式带来的效果差异,制定了一份详细的修炼辅助计划。 计划清晰地列出了每日的辅助项目:清晨打坐时,需握手引导灵气;午间修炼间隙,可进行不超过一炷香时间的背后环抱,以活跃周身经脉;而效力最强的亲吻,则安排在每日晚间最后一次修炼时进行,以确保能最大程度炼化那瞬间暴涨的灵力,并冲击瓶颈。 这些计划严谨得如同药方,当然最重要的是为让修炼更加精进。 当天晚上,便迎来了第一次计划内的亲吻修炼。 月色如水,透过竹窗洒入屋内。 厉若然结束白日的修炼,按照计划,她看向一直乖乖待在旁边,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她,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沈煜承。 “时间到了。”她平静地宣布,如同在说“该吃饭了”一样自然。 沈煜承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喉结滚动,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慢吞吞地走到她面前,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仰起脸,一副任君采撷的乖顺模样。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又隐隐期待的表情,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第一次觉得他竟然这般可爱。 但她很快摒除杂念,如同完成实验步骤一般,凑上前,精准地吻住了他的唇。 柔软,微凉。 接触的瞬间,熟悉的灵力沸腾感再次涌现,比下午实验时更为汹涌。 她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引导那澎湃的灵力冲击经脉,能清晰地感觉到修为在稳步而快速地精进。 一触即分,过程短暂而高效。 厉若然满意地内视着丹田内增长明显的灵力,正准备梳理一番,却见沈煜承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仿佛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脸颊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他看了厉若然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突然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竹屋,朝着不远处的小河边跑去,看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厉若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 她不太理解他这种剧烈的反应。 对她而言,这只是达成修炼目的的快捷方法,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但他似乎……每次反应都很大?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当务之急,是消化这次修炼的成果。 然而,平静下来后,厉若然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深的地方。 沈煜承的身体,还有他周身那奇异的紫气,为何会对她的修炼有如此惊人的促进作用? 这绝非寻常。 爷爷所说的紫气贵人,难道仅仅是精进修炼这么简单? 他失去的记忆,他来自的那个镜缘之地,他口中称呼他为少主的那些人……他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小尾巴,身上恐怕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收敛心神,厉若然再次沉入内视。 丹田之内,灵力几乎充盈到了极限,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云团,翻滚涌动着,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彻底液化,踏入筑基之境。 她停留在炼气二层已久,本以为还需漫长水磨工夫,没想到因为这意外出现的“充电宝”,突破之日竟近在眼前。 看来这次乡下之行,真的非常值得! 第9章 筑基突破 这日,厉若然感知到丹田内灵力充盈欲溢,如同蓄满洪水的堤坝,只待最后那一下冲击。 厉若然清晰地感知到,突破筑基的契机就在眼前。 这是修行路上第一个重要的关卡,一旦成功,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门槛,寿元倍增,灵力性质也将发生质变。 她不敢怠慢,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且不受打扰的环境进行闭关。 竹屋虽偏,但难保不会有村民误闯或是其他意外。 她将目光投向从河边回来后就一直有些神思不属,时不时偷看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的沈煜承。 “沈煜承,”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需要闭关冲击瓶颈,期间受不得任何干扰。” 沈煜承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羞涩和恍惚瞬间被认真取代。 他走到她面前,站得笔直,那双桃花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我会守着姐姐,不让任何人、任何东西靠近!” 厉若然看着他,补充道:“过程可能有些艰难,若到关键时刻,我需要你……像昨晚那样帮我。” 她说得含蓄,但相信他能听懂。 沈煜承耳根微红,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用力点头:“嗯!姐姐需要的时候,告诉我!” 他像是接到了无比重要的使命,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如同最忠诚的骑士。 闭关就在竹屋内进行。 厉若然在门口和窗下简单布置了几个警示和隔绝气息的小阵法,虽简陋,但足以防范寻常干扰。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最后看了一眼守在门边,脊背挺直、全神贯注注意着外界动静的沈煜承,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体内,她开始引导丹田内那澎湃的灵力,如同驾驭着汹涌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隔绝炼气与筑基的坚固壁垒。 灵力与壁垒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回荡在她的识海之中。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经脉胀痛的撕裂感,那壁垒却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峦,巍然不动。 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脸色微微发白。 筑基之难,远超她之前的预估,仅凭自身积累的灵力,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线。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日影西斜,又逐渐被夜幕取代。 厉若然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冲击的力量在一次次的失败中逐渐减弱,那壁垒依旧顽固。 她知道,若此次冲击失败,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损伤根基,再想筑基就难上加难了。 就在她感到力竭,那壁垒反而愈发厚重凝实,几乎要将她反震受伤的危急关头—— 她猛地睁开双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汗水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眼神却依旧清明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煜承……现在!” 她的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少年耳中。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煜承便如同听到了冲锋号令的士兵,身形一闪便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精准地吻住了她因虚弱而微颤的唇。 这一次,不仅仅是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也不仅仅是那瞬间引爆丹田灵力的熟悉沸腾。 厉若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带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煌煌之意的紫色气息,如同温暖的溪流,自他唇间渡了过来,与她体内沸腾的灵力交融! 这股紫气,仿佛是最顶级的催化剂,又像是点燃炸药的最后一点火星。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那原本坚固如山、难以撼动的筑基壁垒,在这股融合了精纯紫气的磅礴灵力冲击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土崩瓦解! 汹涌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关隘,奔涌进入一个更为广阔更为坚韧的经脉体系之中。 灵力开始自发地压缩、凝练,从气态逐渐向着液态转化,丹田仿佛被开拓了数倍,能够容纳更为浩瀚的力量。 成功了! 厉若然周身的气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原本就清丽绝俗的容颜仿佛被灵泉洗涤过,愈发莹润通透,眉眼间那股疏离的仙气更加浓郁,周身散发着一种空灵澄澈的气息,与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筑基期,成了! 就在她成功突破,周身灵气剧烈波动,引得竹屋周围微风旋起,草木低伏的刹那,远处山林中,几双闪烁着幽绿、猩红光芒的眼睛悄然浮现,是一些被这突破气息吸引而来的具有一定灵智的山野精怪。 它们窥探着这间小小的竹屋,蠢蠢欲动。 然而,还没等它们有所动作,一直守在厉若然身旁的沈煜承猛地抬起头,朝着那些窥视的方向冷冷扫了一眼。 那一刻,他眼中没有了平日里的纯真懵懂,也没有了面对厉若然时的羞涩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而威严的压迫感,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俯视着蝼蚁。 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精怪接触到他的目光,如同被烈火灼烧,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瞬间作鸟兽散,逃得无影无踪,再不敢靠近分毫。 沈煜承迅速收敛了那骇人的气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厉若然身上,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澈,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厉若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比炼气期精纯浩瀚数倍的液态灵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轻松。 这次突破,若非沈煜承在关键时刻渡来的那股精纯紫气,后果不堪设想。 她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更显深邃。 看着眼前因为刚才那个帮助而再次面红耳赤、眼神飘忽却难掩关切的少年,她心中一动。 站起身,在沈煜承还没反应过来时,厉若然主动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真切的笑意和如释重负。 沈煜承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姐姐……主动抱他了? 柔软的怀抱,清冷的香气,还有她身上那蜕变后愈发令人舒适的空灵气息,将他完全笼罩。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她,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她纤细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闷闷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姐姐不用谢……我喜欢帮你。”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她的骨血之中,“最喜欢了。” 厉若然感受着他有力的拥抱和发自内心的言语,颈间传来他呼吸的热气,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但突破的喜悦让她没有立刻推开。 第10章 冤魂托梦 筑基成功带来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厉若然不仅体内灵力变得浑厚凝练,神识感知范围也扩大数倍,对周遭气息的流动更为敏锐。 这使得她能更清晰地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这日清晨,一位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中年妇人犹犹豫豫地敲响了竹屋的门。 她姓李,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丈夫前年因病去世,独自带着一个上中学的女儿生活,在镇上的小加工厂做零工补贴家用。 “厉……厉大师,”李寡妇搓着粗糙的双手,眼神惶恐不安,声音带着颤音,“我、我能不能请您给看看?我……我最近这心里头,实在是不踏实。” 厉若然请她进屋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只见李寡妇周身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阴气,这阴气并非源自她自身,而是如同被什么东西沾染上,带着一股浓郁的怨念。 正是这股阴气,导致她精神萎靡,噩梦缠身。 “你最近是否常做同一个梦?梦中多与水有关?”厉若然开口,语气肯定而非询问。 李寡妇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是,是!厉大师您真是神了!我、我连着快半个月了,每天晚上都梦见一个浑身湿透透的年轻女人站在我床前,也不说话,就是哭,哭得我心里头发毛!醒来一身冷汗,这觉是越睡越累,白天干活都没精神……” 她越说越害怕,身体微微发抖。 厉若然心中明了。 这是典型的冤魂托梦,而且这冤魂执念颇深,阴气已然影响到生人。 看这阴气中浓郁的水汽,多半是溺亡之人。 “我可以帮你看看。”厉若然道,“需要知道你梦中详情。” 李寡妇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地将梦中细节一一告知,那女鬼的模样、穿着,甚至隐约看到的周围环境——似乎是在村外那条荒废已久的旧河道附近。 要弄清原委,最直接的方法是入梦一探。 入梦术并非什么高深法术,但需施术者神识离体,进入他人梦境,存在一定风险,尤其对方是被冤魂缠上的状态。 厉若然准备施术时,沈煜承一直安静地守在旁边,眉头微蹙。 见她盘膝坐下,指尖凝聚灵光,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要去别人的梦里吗?会不会有危险?” 厉若然抬眼,对上他写满关切的桃花眼,顿了顿,安抚道:“无妨,只是探查。” 沈煜承却不放手,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俯身,在她光洁的眉心处,极其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它只有纯粹的守护之意,伴随着一丝温润平和的紫气渡入,如同为她披上了一层无形的护甲。 “我给姐姐加个保护。” 他松开手,耳根微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姐姐小心。” 厉若然感受到眉心处那缕暖意和随之而来的一丝心神安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重新闭上双眼,指尖灵光点向因疲惫而昏睡过去的李寡妇眉心。 神识如同潜入深海,厉若然瞬间进入了一个灰蒙蒙、潮湿冰冷的梦境。 雾气弥漫,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哭泣声。 她循声走去,果然在梦境模拟出的旧河道边,看到了李寡妇描述的那个女鬼。 她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双眼空洞流着血泪,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微微颤抖。 她看到厉若然,感受到她身上不同于常人的清灵气息,如同看到了救星,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泞的梦境中。 “大师……求大师为我做主!”女鬼声音凄切,带着水声,“我叫小林,是邻村的人。一个月前,我被同村的张老四骗到这旧河道边,他、他想欺负我,我挣扎的时候被他推下了河!他不会水,也没敢救我,就看着我淹死了……他把我埋在河道那边的乱石堆下面……我尸身未寒,怨气不散,无法投胎啊大师!” 她哭得肝肠寸断,梦境都随之震荡。 厉若然心中了然,问清了埋尸的具体位置和那张老四的相貌特征,承诺道:“你放心,我会让你沉冤得雪,助你往生。” 神识回归,厉若然睁开眼,对上沈煜承紧张的目光。 她微微颔首:“弄清楚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白日里借口采药,按照女鬼小林提供的线索,果然在旧河道下游一处偏僻的乱石堆下,发现了新翻动过的痕迹和隐约透出的腐臭气息。 她并未动那地方,只是默默记下。 是夜,月黑风高。 厉若然在竹屋后的空地上,简单设下香案符箓,开坛做法。 她并未选择直接将冤情告知警方,因为缺乏直接证据,流程漫长,且容易打草惊蛇。 她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托梦。 不过,这次托梦的对象,不再是普通村民李寡妇,而是直接指向了能处理此事的人——当地的村主任和镇上派出所的负责人。 以她筑基后的能力,辅以特定的引魂符和诉冤咒,足以将小林的冤屈和埋尸地点,清晰地呈现在这两位关键人物的梦境中,如同亲历。 沈煜承安静地守在一旁,看着厉若然手持桃木剑,步罡踏斗,符箓无风自燃,清冷的侧颜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神秘而庄严。 他只觉得这样的姐姐格外好看,让人移不开眼。 法事完毕,厉若然轻喝一声:“去!” 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灵光携带着小林的怨念与信息,遁入夜空,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没过两天,村里就传开了骇人听闻的消息——村主任和派出所所长竟在同一天梦到了女鬼小林喊冤,并清晰地指出了埋尸地点! 警方迅速出动,果然在旧河道乱石下挖出了小林的尸体,并根据梦境中提供的嫌疑人特征,很快锁并逮捕了那个叫张老四的混混。 证据确凿,张老四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冤情得雪,真凶伏法。 厉若然再次开坛,诵念往生咒文,超度了怨气已散的小林。 看着那团承载着感激情绪的白色光点缓缓升空,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她心中一片平静。 此举既助了亡魂,也安抚了生者,于她修行亦有微末功德。 李寡妇自此噩梦消散,对厉若然千恩万谢。 “小厉大师”的名声不再局限于看些小毛病,连这等离奇冤案都能插手,一时间在乡间传得神乎其神,前来竹屋求助的人更多了。 然而,厉若然并未因此沾沾自喜。 她清晰地感觉到,在超度小林的那一刻,远处似乎有一道冰冷而审视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区域,带着一丝探究与……不悦。 这目光一闪而逝,却让她筑基后愈发敏锐的灵觉升起一丝警觉。 解决凡俗冤魂,似乎引来了某些不寻常存在的注意。 第11章 筑基巩固 成功筑基带来的变化,远不止于实力的跃升,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初步蜕变。 厉若然花费了数日时间,静静巩固着这来之不易的新境界。 竹屋内,她闭目内视。 丹田之中,原本如同稀薄雾气的灵力,此刻已然汇聚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湖水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凝实而沉静,却又蕴含着远比炼气期磅礴浩瀚的力量。 随着她的呼吸吐纳,外界的天地灵气被更高效地吸纳进来,融入这片灵湖,使其范围在微不可察地一丝丝拓宽,湖面漾开圈圈涟漪,那是灵力自行运转、淬炼提纯的迹象。 筑基期,才算真正踏上了道途,寿元增至两百载,拥有了施展更多术法神通的基础。 厉若然摊开从城里带来的、品质稍好的黄表纸和朱砂。 筑基之前,她绘制稍复杂些的符箓成功率不高,且极为耗费心神。 如今,她打算尝试绘制聚灵符——一种能小范围汇聚天地灵气,辅助修炼的二阶符箓。 她凝神静气,指尖蘸取殷红朱砂,体内液态灵力顺着经脉流淌,汇于笔尖。 落笔如有神助,符文线条流畅而精准,蕴含着独特的道韵。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开始受到牵引,缓缓向未完成的符箓汇聚。 沈煜承没有打扰她,只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不远处,双手托着下巴,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看他专注的神情,仿佛看她专注地做任何事情,都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阳光透过竹窗,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小片阴影,那张俊美近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安宁与满足。 笔走龙蛇,灵光隐现。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整张符箓骤然亮起一层温润的白光,随即光华内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自行吸收着周遭的灵气。 成了! 而且品质相当不错。 然而,绘制这二阶符箓对初入筑基的厉若然而言,依旧消耗不小,尤其是神识方面。 她放下笔,轻轻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 几乎是同时,沈煜承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带着令人舒适的温热,轻轻覆上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姐姐,累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厉若然本能地想要避开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但他的动作太快,而且……那按压确实缓解了不适。 更让她惊讶的是,随着他指尖轻柔的动作,一丝极其温和纯净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透过皮肤接触,缓缓渡入她的经络,并悄然滋养着她消耗的神识。 这种恢复速度虽然远不如亲吻带来的灵力暴涨迅猛,却如同春雨润物,细密而持续,让她因绘制符箓而带来的精神疲惫感正在清晰地消退。 厉若然心中一动。 原来,不止是亲吻,就连这样程度的接触,也能从他身上获得益处? 只是效果不同,一个偏向于狂暴地提升灵力、冲击瓶颈,另一个则更偏向于温和地滋养与恢复? 这个发现让她对沈煜承这“行走的紫气源”有了新的认知。 他似乎是一个全方位的、顶级的修炼辅助器。 那么,除了已知的几种方式,是否还存在其他更优化、或者适用于不同场景的“充电”模式?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探究欲便开始蠢蠢欲动。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色,竹屋内光线变得柔和。 厉若然结束了下午的灵力锤炼,看向一直乖乖待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沈煜承。 “沈煜承,”她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实验者的严谨,“我们再做一个测试。” 沈煜承立刻放下手中正在摆弄的一根草茎,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好!姐姐要测试什么?” 厉若然走到蒲团前,背对着他坐下,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像之前那样,从后面……环住我。我们保持这个姿势,一同打坐一段时间。” 沈煜承的脸颊瞬间飘上两抹红云,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上前。 他动作有些小心翼翼,伸出双臂,轻轻地从后方环住了厉若然纤细的腰身。 他的胸膛与她后背之间隔着薄薄的衣料,温热的体温和坚实的身躯轮廓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厉若然身体初时有些许僵硬,但很快便在他的体温和周身自然散发的、令人舒适的纯净气息中放松下来。 她收敛心神,开始运转筑基期的功法。 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没有亲吻时那种灵力沸腾、冲击关隘的猛烈,但周身灵力运转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比单纯握手要快上不少,吸纳灵气的效率也稳步增加。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被环抱的姿势下,他周身那温和的紫气似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场域,将她包裹其中,使得她心神格外宁静,杂念不易滋生,入定更深。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耳畔,带来细微的痒意。 厉若然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在这种紧密的依附感中,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漂泊的孤舟暂时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沈煜承更是满足得几乎要喟叹出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之人放松下来的身体线条,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淡香,能如此近距离地感知她体内灵力如溪流般潺潺流动的韵律。 他乖乖地一动不动,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差事,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两人便在这样一种静谧而亲密的氛围中,一同沉浸在修炼里,直至夜幕彻底降临。 然而,厉若然在享受这种高效且安心的修炼方式时,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疑虑。 随着对他紫气功效的探索越深,她越发觉得沈煜承的来历绝不简单。 这等逆天的辅助能力,岂是寻常人或精怪所能拥有? 他失去的记忆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而且,她隐约察觉到,在他渡给她那缕精纯紫气助她突破筑基后,他周身的紫气似乎至今仍未完全恢复最初的盈满状态。 第12章 安眠之夜 山间的夜晚总是来得迅疾而浓重,尤其是一场秋雨过后。 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透过竹屋不算严实的缝隙悄然侵入,带来刺骨的寒意。 屋内只点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灯焰的轻微晃动而摇曳。 厉若然早已洗漱完毕,和衣躺在铺着薄褥的竹榻上,体内筑基期的灵力自行缓缓运转,抵御着寒意,倒也不算太难熬。 她呼吸平稳,闭目养神,思考着白日里绘制聚灵符的细节,以及沈煜承那似乎取之不尽的辅助效果。 另一边,沈煜承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地铺上,身上盖着那床略显单薄的被子。 他翻来覆去,似乎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温暖的姿势。 竹席的凉意透过薄被直往骨头缝里钻,让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他悄悄抬起脑袋,望向竹榻上那道清瘦的背影。 厉若然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看着她,又感受了一下身下地板的冰冷,漂亮的桃花眼里慢慢蓄起一层委屈的水光,鼻尖也冻得微微发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犹豫再三,他终于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被子,像只小心翼翼靠近目标的猫,轻手轻脚地蹭到了床边。 “姐姐……”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像是怕吵醒她,又忍不住想要倾诉,“……冷。” 厉若然其实并未睡着。 在他靠近床边时她便已察觉。 此刻听到他这带着颤音、委屈巴巴的呼唤,她缓缓睁开眼,侧过头。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抱着被子站在那里,墨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的,像被遗弃的小狗,鼻尖和脸颊都冻得泛着红,嘴唇甚至有些微微发紫。 他高大的身形此刻微微缩着,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厉若然的心,几不可察地软了一下。 她并非铁石心肠。 这些时日的相处,这少年虽然来历不明,心思单纯得近乎执拗,但对她的依赖和维护却是真心实意。 而且……她忽然想到,他周身那纯净的灵气和温热的体温,似乎本身就具有驱寒和滋养的效用。 他帮忙按压太阳穴缓解神识疲惫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让他睡在地上,似乎……确实有些浪费资源? 从修炼效率和实际需求的角度考量,或许…… 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眼神清冷像化不开的冰,沈煜承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抱着被子的手指收紧,垂下头,准备默默退回他那冰冷的地铺。 “……上来。” 一个清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沈煜承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厉若然已经往里挪了挪身体,在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竹榻上空出了约莫三分之一的位置。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仅限今晚。安静点,别乱动。”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委屈和寒冷。 沈煜承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如同瞬间被点亮的星辰。 他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嗯!我保证不动!谢谢姐姐!” 他动作迅速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竹榻,小心翼翼地在空出的位置躺下,紧紧挨着厉若然。 竹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侧着身,面向她,将自己和被子都尽量缩成一团,减少占据的空间,但那温热的体温和清爽干净的气息,却无法忽视地传递过来。 厉若然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除了修炼所需的特定接触,她已不记得有多少年未曾与人如此同榻而眠。 背后传来的温热触感陌生而清晰,让她有些不自在。 但她很快发现,与之前背后环抱修炼时的感觉类似,当他安静地躺在身边,周身那温和的紫气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滋养领域。 不同于亲吻带来的剧烈灵力增长,也不同于拥抱修炼时的速度提升,这种并排躺着而眠的状态下,他散发出的纯净灵气如同夜间无声的露水,缓慢而持续地浸润着她的经脉,带来一种细微却真实的温养效果。 虽然效果微弱,但胜在持续不断,而且似乎对稳固境界和滋养根基别有妙处。 感受到这种潜移默化的好处,厉若然心中那点不自在渐渐被理性的权衡所取代。 既然有益于修行,且能解决他怕冷,还有那可怜兮兮的请求,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她默认了这种新的意想不到的修炼方式,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尝试在这种相伴的状态下入定。 而得到默许的沈煜承,几乎是心花怒放。 他能清晰地闻到姐姐发间清冷的淡香,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微弱热意,能如此靠近地守护着她。 这种满足感和安心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严格遵守着不动的承诺,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环绕着,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温暖的梦乡。 夜更深了,山风在竹林中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但竹屋内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暖意笼罩着。 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温柔地洒在厉若然的眼睑上。 她缓缓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不知何时,她竟被沈煜承无意识地揽在了怀里。 他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而她的脸颊,正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厉若然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但动作却在下一秒顿住了。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一夜安眠,她丹田内那片灵湖不仅更加凝实沉静,湖水的范围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不虚的增长! 这一夜安稳睡眠带来的灵力增长,竟堪比平日小半个时辰的专注打坐。 而这,仅仅是因为与他相拥而眠? 第13章 古井异闻 清晨在沈煜承温暖怀抱中醒来的那丝微妙悸动,很快被新的插曲打断。 这天上午,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王奶奶,在一个年轻邻居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来到竹屋前。 老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里带着敬畏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厉大师,”王奶奶的声音苍老而沙哑,“您……您能不能去看看村口那口老井?最近不太平啊!” 厉若然请老人进屋坐下,递上一杯温水。 “王奶奶,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王奶奶接过水杯,手还有些颤抖:“是那些娃娃们……最近总有几个调皮娃子跑去那老井边玩,回来就说听见井里头有小孩在哭,哭得可伤心了。起初大人都以为是娃娃瞎说,吓唬了几句。可后来,有好几个娃娃都这么说,还有俩娃回来就发了低烧,梦里说胡话……”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神秘和恐惧,“我们几个上了年纪的记得,那井……几十年前,确实淹死过一个不满周岁的奶娃娃。是隔壁村一户人家带孩子走亲戚,没看住,失足掉下去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难道……难道是那娃儿的魂儿还没走?” 旁边的年轻邻居也补充道:“厉大师,现在村里人晚上都不敢从那边走了,总觉得阴森森的。孩子们更是被严令禁止靠近。您看……” 厉若然听完,心中已有计较。 孩童灵觉纯粹,往往能感知到成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连续多名孩童听到哭声,甚至受到阴气影响而生病,这绝非空穴来风。 那井中,恐怕真有不甘的婴灵滞留。 “我去看看。”厉若然站起身。 沈煜承立刻如同影子般跟上,脸上惯常的单纯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村口的古井早已废弃多年,井口用一块厚重的石板半掩着,周围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孤寂。 明明是正午时分,阳光却仿佛刻意避开了这一小片区域,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尚未完全靠近,厉若然便敏锐地察觉到井口周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却极其执拗的怨气与阴气,那气息微弱而纯粹,带着一种婴孩特有的未被世俗沾染的悲伤与恐惧。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打着旋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带来刺骨的凉意。 就在这时,沈煜承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温热干燥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后轻轻带了一步,用自己半个身子挡在了她和古井之间。 “姐姐,这里不舒服。” 他眉头微蹙,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潋滟水光,只有清晰的戒备。 他周身那纯净的阳刚气息和紫气自然流转,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试图侵蚀过来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 厉若然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他下意识的保护姿态,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道:“无妨,我先与它沟通。” 她示意沈煜承松开手,自己上前几步,在距离井口三四米远的地方站定。 她闭上双眼,指尖在身前划过玄奥的轨迹,筑基期的神识混合着温和的灵力缓缓扩散出去,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口古井。 通灵术,并非强行拘魂,而是尝试与灵体建立精神连接,感知其情绪与执念。 神识触碰到井口怨气的瞬间,厉若然的脑海中便涌入了一片冰冷、黑暗和无边无际的恐惧。 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令人心碎的孤独感和对一个温暖怀抱、对母亲气息的强烈渴望。 那意识懵懂而破碎,只有最原始的情绪——害怕、寒冷、想要被拥抱、想要回家…… 这不是厉鬼作祟,这是一个被困在冰冷井底数十年、无法理解死亡、只知道哭泣和等待的婴灵。 它的怨,源于无人回应它的哭泣;它的执,是对生之温暖的最后眷恋。 厉若然缓缓收回神识,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强行驱散这等弱小的婴灵,对她而言易如反掌,但未免有伤天和。 它并非恶灵,只是迷失的可怜魂灵。 “如何?”沈煜承立刻凑近,关切地问。 “是个迷路的婴孩,”厉若然轻声道,“它需要的是引路,而非惩罚。” 她决定对其进行渡化,送它往生。 回到竹屋,厉若然取出所需的法器——几面绘制着安魂符文的小旗,一叠往生符,还有一小瓶凝神静气的安魂香。 沈煜承全程紧跟,在她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一直紧挨着她站立,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周身自然散发的阳刚之气和纯净紫气,有效地驱散了从古井带回来的附着在衣物上的些许阴冷气息,让她感觉舒适不少。 “姐姐,我可以帮你拿。”他看着厉若然手中的东西,主动请缨。 “不用,你跟紧我便好。”厉若然看了他一眼。 有他在身边,确实能省去不少抵御阴气侵扰的力气。 再次来到古井边,已是夕阳西下。 暮色四合,为这片荒凉之地更添几分诡谲。 厉若然以井口为中心,将安魂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好,布下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安魂阵法。 她点燃安魂香,青色的烟雾笔直上升,然后在阵法范围内缓缓弥漫开来,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淡雅香气,开始中和井口弥漫的怨气。 她手持往生符,立于阵眼之处,清冷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念诵起玄奥往生的咒文。 咒文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达另一个维度。 随着咒文的持续,井口萦绕的灰黑色怨气开始剧烈翻腾,然后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开始消散。 那若有若无的孩童哭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反而带上了一丝茫然和解脱。 然而,就在怨气消散大半,厉若然以为渡化即将成功之时,那哭声却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抗拒! 井口残余的怨气猛地收缩,不再接受往生咒文的引导,牢牢盘踞在井底最深处。 厉若然念诵咒文的声音微微一顿,蹙起了眉头。 往生咒文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无法再撼动那最后的核心怨念。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深处,牢牢地锁定了这个婴灵,拒绝让它离开。 厉若然缓缓停止念诵,看着那虽然淡薄许多却依旧顽固存在的怨气核心,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这渡化,并未完全成功。 这婴灵的执念,似乎比她感知到的,还要更深一层。 第14章 婴灵执念 隔天,厉若然找到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和村委会的干部,将自己的发现委婉告知,只强调井底有异物作祟,需打捞清理方能彻底平息事端。 鉴于厉若然之前解决王老栓家和女鬼小林事件积累的威信,尽管觉得打捞几十年前的婴孩骸骨有些晦气且工程麻烦,村干部在征求了当年那户失孩人家远亲的同意后,还是组织了几个胆大的村民,决定趁夜进行打捞。 深夜,古井周围架起了几盏明亮的应急灯,驱散了部分阴森,却照不亮井口深处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几个村民穿着防水裤,带着工具,有些犹豫地看着幽深的井口,里面冒出的寒气让他们头皮发麻。 “厉大师,这……这井几十年没动过了,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啊。” 一个村民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 “我来。” 一个清亮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一直安静站在厉若然身后的沈煜承走了出来。 他脱掉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 昏黄的灯光下,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担当。 “煜承,”厉若然看向他,井水的冰寒她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下面情况不明,而且水很冷。” 沈煜承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没关系,我身体好,不怕冷。姐姐需要的东西,我去拿上来。” 他语气坚定,仿佛这只是下去捡个东西那么简单。 不等厉若然再说什么,他已经利落地接过村民准备的粗绳,熟练地在腰间打了个结实的结,另一头由几个村民拉着。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湿滑的井壁,动作敏捷地滑入了漆黑冰冷的井水中。 井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绳子摩擦井口的声音和井下传来的微弱水声。 厉若然站在井边,灵觉全力关注着下方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沈煜承下沉的速度很快,他似乎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精准地避开了井壁的障碍,直潜井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井上拉绳的村民手臂开始发酸,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厉若然的心也微微提起。 就在这时,绳子剧烈晃动了三下——是事先约定的信号! “快!拉上来!”厉若然立刻下令。 村民们赶紧合力拉绳。 很快,沈煜承湿漉漉的脑袋冒出了水面,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水珠,嘴唇有些发紫,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一只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拉了上来。一离开水面,秋夜的冷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轻轻磕碰。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具小小的、已经发黑的人类骸骨,骨骼非常纤细,属于一个婴儿。 而在这骸骨细小的手腕骨上,紧紧缠绕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银质长命锁。 那长命锁样式古朴,但锁面上刻着的并非吉祥图案,而是一种扭曲的透着邪气的特殊符文! 此刻,那符文正隐隐散发着微弱的黑光,正是厉若然感知到的怨气根源! “姐姐,是这个吗?”沈煜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 “是它。”厉若然目光凝重地落在那个长命锁上。 她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相对厚实的外袍,迅速披在沈煜承不断滴水的身上,将他紧紧裹住。 同时,她伸出手掌,贴在他冰凉的後背,体内温和灵力缓缓渡了过去,帮他驱散刺骨的寒意。 沈煜承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暖气流和姐姐难得的主动靠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乖乖站着不动。 厉若然的注意力却大部分都在那长命锁上。 她小心地将骸骨接过,用准备好的干净布匹重新包裹好,准备事后另行安葬。 然后,她拿起那个长命锁,凑到灯光下仔细查看。 符文刻痕很深,虽然被锈迹覆盖大半,但依旧能辨认出大致轮廓。 这并非保佑孩童平安的常规符文,其笔画走势刁钻恶毒,核心处有一个小小的逆纹,像是后来被人为篡改添加的,彻底扭转了这枚长命锁的寓意,使其从一个护身符变成了凝聚阴气、锁住魂灵的邪物! “果然不是意外……”厉若然眼神冰寒。 当年那孩子的死,恐怕另有隐情。 这邪符的存在,使得婴灵的怨气被数十倍放大并牢牢锁住,无法自行消散,也无法被寻常度化之法引渡。 必须强行破除这邪符! 她将沈煜承推到村民带来的简易帐篷里让他换干衣服休息,自己则快速准备起来。 这次需要的不是往生符,而是更具攻击性的破煞符,且需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方能爆发出足够撕裂那邪符的力量。 她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 她以血为墨,凌空绘制,一道结构复杂、笔锋锐利、散发着破邪金光的符箓迅速在空中成型,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村民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就在厉若然凝神聚力,准备将破煞符打向长命锁的瞬间,换好干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沈煜承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他感受到那破煞符蕴含的刚猛力量以及厉若然指尖尚未愈合的伤口,眉头紧锁。 他快步走到厉若然身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一触即分。 “姐姐,”他贴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与他平日单纯模样不符的凝重,“小心反噬。” 厉若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弄得一怔,但此刻箭在弦上,容不得分心。 她定了定神,目光重新锐利起来,指尖操控着那散发着煌煌正气的破煞符,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放在井口石块上的长命锁! “破!” 符箓与长命锁接触的刹那,刺目的金光与汹涌的黑气猛地对撞!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回荡在灵觉层面。 那邪符似乎感知到毁灭的危机,盘踞数十年的阴邪之气疯狂反扑! 金光不断消磨着黑气,但就在邪符即将被彻底摧毁的前一刻。 一股浓缩到极致的、带着无尽恶念与诅咒的黑气,如同垂死反击的毒蛇,猛地从锁上窜出,无视了金光的阻拦,直扑向作为施术者的厉若然面门! 这变故太快太突然,那黑气仿佛锁定了她的气息,带着一种不毁不灭的歹毒意图! 第15章 往生光门 那浓缩了数十年恶念的漆黑气箭疾射而来,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腐蚀心神的歹毒意图。 然而,厉若然既然敢以精血绘制破煞符,又岂会毫无防备? 就在黑气即将及体的刹那,她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温润却坚韧的乳白色光晕,如同瞬间展开的护盾! 黑气撞在光晕之上,发出“嗤嗤”的侵蚀声响,却如同撞上磐石的浪花,无法寸进,只能徒劳地翻滚涌动,试图找到一丝缝隙。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紧盯着厉若然、全身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的沈煜承动了。 他并非施展任何术法,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双总是盛着纯粹笑意的桃花眼底,一抹凌厉的紫芒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骤然闪过! 他并未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只是那样站着,目光锁定那团挣扎的黑气。 然而,就在他眼中紫芒闪现的瞬间,那原本凶戾无比的黑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尖啸,凝聚的形态瞬间崩溃,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彻底湮灭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的村民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随即看到厉大师身上泛起白光,然后那个叫沈煜承的小伙子眼神吓人地往前一站,那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感就突然消失了。 他们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位总是跟在厉大师身边的漂亮少年,似乎也并不简单。 随着那核心怨气的反扑被彻底瓦解,井口石块上那枚锈迹斑斑的长命锁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锁身上那扭曲的邪符光芒彻底黯淡、碎裂,整个锁体仿佛失去了支撑,迅速变得灰败,然后在一阵微风中,化作了细细的粉末,簌簌飘落。 束缚不再,根源已除。 就在长命锁化为齑粉的下一刻,一点柔和、纯净的白色光球,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辰,缓缓从古井深处升腾而起。 那光球不再带有丝毫的怨气与悲伤,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宁与解脱。 它在空中微微停顿,光球表面隐约浮现出一个婴孩安详沉睡的虚影。 那虚影面向厉若然和沈煜承的方向,极其拟人化地、郑重地拜了三拜,一股浓郁而纯粹的感激之情如同暖流,无声地传递到两人的心间。 厉若然看着那纯净的魂灵,心中最后一丝凝重也消散了。 她再次闭上双眼,双手结印,清冷而平和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重新念诵起那玄奥的往生咒文。 这一次,咒文的力量畅通无阻。 随着她的诵念,夜空之中,一点柔和的金光悄然浮现,随即迅速扩大,形成了一道仿佛由温暖光芒构筑而成的门户。 门内隐约传来祥和的吟唱与指引之意,充满了慈悲与接纳的力量。 那白色的婴灵光球再次轻轻晃动,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轻盈地投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光门在婴灵进入后,缓缓闭合,最终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屑,消散在夜幕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井口周围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气息也随之彻底消散,连那吹过的夜风,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困扰村子多日的古井异闻,至此,终于彻底解决。 “结……结束了?”一个村民试探着问道,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嗯,结束了。” 厉若然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绘制破煞符和支撑护体灵光带来的一丝疲惫。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想起他方才毫不犹豫地下水以及关键时刻那驱散黑气的神秘紫芒。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依旧带着些许紧张和关切的俊美脸庞,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刚才,做得很好。谢谢你。” 这简短的夸奖和那昙花一现的浅笑,如同星光般在沈煜承的心底炸开,明亮耀眼。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厉若然近在咫尺的笑颜,那双桃花眼里仿佛有万千星辰被瞬间点亮,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姐姐……对他笑了? 还夸他了? 巨大的幸福感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遵循着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渴望,他下意识地俯身,凑近,带着井水留下的微凉湿意,将自己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厉若然微微上扬的唇角。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短暂,一触即分,如同蝴蝶掠过花瓣,轻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厉若然整个人微微一怔,感受到唇角那转瞬即逝的、微凉柔软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丹田内灵力如同泛起一阵清晰而活跃的雀跃感。 她看着眼前迅速退开、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眼神躲闪如同做了错事却又掩不住欢喜的少年,责备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那灵力的活跃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确实是她修炼路上绝佳的助力。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那些等待结果的村民,恢复了平日清冷的语调:“邪祟已除,井水无恙,婴灵也已往生。日后此处不会再有不妥。” 村民们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和敬畏的神色,连连道谢:“多谢厉大师!多谢厉大师!” 事情了结,众人收拾工具,准备返回。 厉若然示意沈煜承跟上。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乡间的小路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沈煜承亦步亦趋地跟在厉若然身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心跳依旧有些快。 他偷偷看着厉若然在月光下愈发显得清冷绝俗的侧脸,想起刚才那个大胆的亲吻和她并未责怪的反应,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冒泡。 他悄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厉若然垂在身侧的小指。 厉若然手指微动,却没有甩开,任由他勾着。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周围的虫鸣似乎都变得悦耳起来,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温馨与和谐。 第16章 名声渐起 古井婴灵被成功渡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周边的几个村落传开。 相较于之前解决家畜问题和女鬼托梦,这次的事件更为离奇,涉及年代久远的亡魂,过程也颇具神秘色彩——深夜打捞、邪异长命锁、金光法咒、最终往生……种种细节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被渲染得愈发神乎其神。 “厉大师”的名号,不再仅仅局限于她所在的村子,开始真正在十里八乡响亮起来。 起初只是本村和邻村的人遇到些小麻烦会来找她,渐渐地,开始有更远地方的人,骑着摩托车、甚至开着破旧的小面包车,风尘仆仆地慕名而来。 竹屋前,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前来拜访的人带着各式各样的困扰:新宅动工想请大师看看风水走向;家人久病不愈怀疑冲撞了什么;运势低迷想求个转机;甚至还有小老板想请个招财符保佑生意兴隆…… 厉若然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想开后便对此来者不拒。 她并非贪图那点微薄的报酬,这些村民都是比较淳朴的人,所以她事先说好不收钱,但是可以用物品交换。 所以,他们这些人带来的多是自家产的米面粮油、鸡蛋果蔬,除了个别比较执拗的村民是用红封装着的、数额不大的现金。 她将这些视为一种历练,助人者亦自助。 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有助于磨砺心性,而且解决这些困扰,尤其是帮助那些真正受阴邪困扰的普通人,无形中是在积累功德。 于修行而言,功德虽不直接提升灵力,却有助于稳固道心,减少心魔,对未来突破更高境界有着潜移默化的好处。 这日,一位从十几里外赶来的大娘,为了感谢厉若然帮她家解决了祖坟旁一棵影响风水的歪脖子树,硬是塞过来一篮子还带着母鸡体温的新鲜鸡蛋。 沈煜承好奇地凑过来,看着篮子里圆滚滚、色泽不一的鸡蛋,桃花眼里满是新奇。 他生活在与世隔绝的镜缘,何曾见过这个? 他学着厉若然平时拿东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一个最大的褐色鸡蛋。 他似乎没控制好力道,还是低估了鸡蛋壳的脆弱,指尖一按,那鸡蛋竟发出细微的“咔”声,眼看就要碎裂。 厉若然眼疾手快,几乎在他用力的瞬间便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个鸡蛋,避免了蛋清蛋黄流一地的狼狈。 “轻点,”她声音平和,没有责备,只是将他惹祸的手指轻轻拿开,然后拿起一个完好的鸡蛋,放在他掌心,“这样拿着,感受它的重量和形状,不要太用力。” 沈煜承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耳朵微红,乖乖地捧着那个鸡蛋,认真地感受着,嘴里还小声嘟囔:“它……好脆弱。” “嗯,很多东西都很脆弱,需要小心对待。”厉若然一边将鸡蛋妥善收好,一边随口教导。 她发现,教导沈煜承认识这个对他来说全新的世界,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学习。 午后,阳光透过竹窗,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厉若然坐在桌边,整理着这段时间收到的“报酬”。 她有一个小本子,简单记录着日期、事由和收到的物品或金额,并非为了计较,更像是一种生活的痕迹。 沈煜承安静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像只慵懒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头,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姐姐在写什么?”他声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目光落在她娟秀的字迹上。 厉若然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书写。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习惯了沈煜承这种程度的亲近。 甚至发现,在这种被他从后方轻轻环抱的姿态下,他周身那温和纯净的紫气仿佛形成了一个安宁静谧的气场,让她在处理这些世俗杂事时,心神格外宁静,思绪也更清晰,效率无形中提高了不少。 “记账。” 她简单地回答,笔下未停,“记录我们收到了什么东西,多少钱。” “钱?”沈煜承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桌角那几张皱巴巴的红色、绿色纸币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在他有限的理解里,食物、衣物、住所是重要的,但这种印着图案的“纸”有什么用? 厉若然感受到他的疑惑,放下笔,拿起一张百元纸币和一张十元纸币,耐心地解释道:“这个叫钱。在外面,就是用这个来交换你需要的东西。比如,这一张红色的,可以换很多像早上那样的鸡蛋,还有几袋米。这一张绿色的,能换的就少一些。” 她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沈煜承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这些“纸”很重要,可以换来姐姐需要的东西。 他盯着那几张纸币,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记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厉若然近在咫尺的侧脸,语气坚定地说: “我记住了,姐姐。以后,我要帮姐姐赚很多很多这样的‘纸’。” 他的话语直白而纯粹,带着一种不坚定不移的决心,仿佛这是他此刻立下的最重要誓言。 厉若然闻言,侧头看向他。 少年清澈的眼底映着她的影子,那里面没有丝毫对金钱欲望的贪婪,只有最单纯的、想要为她付出的赤诚。 她心中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心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然后继续低头整理她的记录。 阳光暖暖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时光在这一刻显得静谧而悠长。 沈煜承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肩颈,将“要赚很多钱给姐姐”这个念头,牢牢地刻在了心底。 这将成为他懵懂认知里,除了守护她、帮助她提升修炼之外,另一件头等重要的大事。 第17章 修炼计划表 厉若然在处理这些世俗事务和积累功德的同时,并未放松自身的修炼。 筑基期的境界还需要继续稳固,而沈煜承这个行走的紫气源无疑是最大的助力。 经过前期的各种实验和意外接触,厉若然觉得,需要更系统、更高效地利用这份独特的资源。 这一日,她谢绝了所有的访客,决定专心梳理与沈煜承不同亲密接触方式对修炼的增益效果。 她需要数据,需要量化,需要制定一个最优化的修炼辅助方案。 她静心凝神,仔细回忆并感知每一次接触带来的体内变化。 简单的牵手,如同搭建了一条稳定的涓流通道,灵力运转速度能提升约五成,效果平稳持久,适合日常打坐时维持。 拥抱,尤其是从后方环抱的姿势,仿佛构筑了一个小型的滋养领域,灵力运转速度可提升一倍左右,同时对心神有显着的安宁效果,有助于深度入定。 而亲吻,效果则最为猛烈。双唇相触的瞬间,能瞬间引爆灵力,使其沸腾奔涌,冲击瓶颈的效果无与伦比。但她也发现,这种狂暴的增益似乎存在某种冷却时间,短时间内频繁进行,效果会逐次递减,需要间隔数个时辰,让身体和灵力适应恢复。 这更像是一张用来冲击屏障的王牌。 最后是相拥而眠。这种方式带来的直接灵力增长最为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它胜在持续不断,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状态下,他周身散发的温和紫气能自发地滋养她的经脉,对稳固根基、温养神识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且没有任何负担,可以长期进行。 总结下来,日常积累靠同眠,稳定增益靠牵手拥抱,突破瓶颈靠亲吻。 一个清晰的脉络在她脑海中形成。 她拿出纸笔,开始绘制一份简易的修炼计划表。 表格清晰地列明了每日不同时段建议的辅助方式和预计时长和主要功效。 沈煜承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她笔下出现的表格和文字。 他虽然记忆缺失,但对这些符号似乎有种本能的熟悉感,看得津津有味。 当他的目光扫过“亥时至卯初(21:00-05:00):相拥而眠,效果:持续滋养经脉,稳固根基”这一行时,那双桃花眼瞬间亮得惊人。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那一项,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厉若然,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确定的确认:“姐姐,这个……每天都有吗?”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生怕这福利被取消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面上却依旧清淡,点了点头:“嗯,计划内,每日都有。”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煜承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他几乎是雀跃地站起身,声音里都带着欢快的节奏:“那我现在就去把床铺好!” 说完,便屁颠屁颠地跑去整理竹榻上的被褥,积极性前所未有地高涨,仿佛那不是睡觉,而是进行一项无比神圣愉快的仪式。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厉若然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修炼讲究张弛有度。 在计划的间歇时间,厉若然开始教沈煜承读书认字。 她找来了几本适合儿童启蒙的书籍和一本《现代汉语常用字表》。 她不确定他原本的认知水平,便从最基础的简体字开始教起。 令她惊讶的是,沈煜承的学习能力堪称恐怖。 无论是简单的象形字,还是结构复杂的形声字,他几乎都是过目不忘。 厉若然只需教一遍读音和含义,他就能牢牢记住,并且立刻举一反三。 短短半天时间,他已经掌握了上千个常用字,其速度让厉若然这个自认天赋不错的人都感到咋舌。 然而,在动手书写方面,他却表现得异常笨拙。 她递给他一支铅笔,他握笔的姿势别扭而生疏,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如同幼童的涂鸦。 “姐姐……这个字,怎么写?” 他拿着笔,眉头紧皱,一副十分困扰、努力钻研的样子,将写了半个的“树”字递到厉若然面前,笔画散乱得几乎认不出来。 厉若然不疑有他,耐心地握住他拿笔的手,引导着他一笔一划地书写:“先写木,再写又,最后写寸。看,这样就是一个‘树’字了。” 沈煜承感受着手背上她微凉柔软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清浅呼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光芒,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好学的表情,乖乖地跟着她的力道移动笔尖。 他极其享受这种被她专注教导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彼此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 练习了一会儿,厉若然让他试着写一下彼此的名字。 沈煜承低下头,握着笔,似乎在努力回忆笔画。 他先是缓慢而认真地写下了“厉若然”三个字,虽然依旧不算工整,但结构已清晰可辨。 接着,他又写下了“沈煜承”。 然后,在两个名字之间,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接着,他笨拙地、用铅笔在那空隙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线条稚嫩的爱心符号。 厉若然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两人名字之间的心形图案,不由得怔住了。 这个符号的含义,在当下这个世界,几乎人尽皆知。 他是从哪里看来的? 是之前跟着村民看电视时无意中看到的? 还是…… 她抬眸,看向一脸无辜仿佛只是随手画了个简单图形的沈煜承。 少年清澈的眼底映着她的身影,纯净得看不出任何杂质。 可不知为何,厉若然的心,却因这个歪扭的符号,轻轻地波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这符号的来历,也没有评价。 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写得不错。” 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罕见的夸奖,沈煜承立刻像一只被顺毛抚摸的狐狸,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主动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声。 厉若然收回手,看着纸上并排的名字和那个突兀又刺眼的爱心,再联想到他恐怖的学习速度和偶尔流露出与懵懂外表不符的敏锐,一个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 沈煜承,他的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绝非寻常。 他的“笨拙”之下,恐怕隐藏着远超她想象的真实面貌。 第18章 山中采药 筑基期的修为稳固需要内外兼修,除了日常的灵力积累和与沈煜承的辅助修炼外,厉若然还打算炼制一种名为凝元丹的基础丹药。 这种丹药能进一步凝练灵力,净化丹田,对巩固筑基初期的境界大有裨益。 丹方所需的大部分药材她已通过村民收集以及自己之前在附近采摘备齐,唯独缺了三位主药:紫纹参、伴生于阴湿岩壁的幽昙花,以及只在清晨沾有露水时方能采集、蕴含一丝朝阳初升之气的曦露草。 这三种药材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寻常山野难觅,需深入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 听闻厉若然要进山采药,沈煜承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积极性。 “姐姐,我跟你去!” 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回到主场般的自信,“山里我熟,我知道哪里有好东西,还能避开那些讨厌的蚊虫和大家伙!” 厉若然看着他,想起他确实来自那片神秘的镜缘之地,对山林的熟悉程度恐怕远超自己。 有他带路,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提高效率。 她点了点头:“好,你带路。注意安全。” 两人准备了采药的工具、绳索和一些干粮,在天色蒙蒙亮时便出发了。 沈煜承果然对这片连绵的山林了如指掌。 他仿佛天生就能与这片土地沟通,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密林之中,总能精准地避开隐藏在落叶下的毒蛇巢穴、盘踞着凶猛野猪的灌木丛,以及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沼泽的险地。 他甚至能通过风中细微的气味和远处鸟兽的啼鸣判断前方的安全与否。 在他的引领下,厉若然节省了大量探路的时间,很快就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下找到了年份足够的紫纹参,又在一处飞瀑旁的湿滑岩壁上发现了悄然绽放的幽昙花。 采药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在一处需要跨越的狭窄山涧前,路断了。 对面是他们需要前往的可能生长着曦露草的山崖,中间隔着近三米宽的深涧,下方是潺潺流水和嶙峋乱石。 对于厉若然而言,跃过去并非难事,但山涧边缘湿滑,需要精准的落点。 沈煜承率先观察了一下对岸的情况,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身姿矫健如猎豹,稳稳地落在对岸一块坚实的平地上。 他转过身,面向厉若然,脸上带着纯粹而可靠的笑容,朝她张开双臂,声音清朗充满信任: “姐姐,跳下来,我接住你。” 山风拂过他墨色的发丝,阳光透过林间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那双张开的臂膀显得异常坚定有力。 厉若然看着他对岸的身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足尖轻轻一点,白色身影翩然跃起,如同林间仙子,轻盈地投向对岸。 在她落下的瞬间,沈煜承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她。 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微微后退半步便稳稳站住,他并未立刻松开,而是就着惯性抱着她转了小半圈,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地上。 “姐姐好轻。” 他低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满足。 厉若然站稳身形,方才被他接住旋转时带来的微微眩晕感和紧贴着他胸膛传来的坚实触感,让她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刚才因跃起而略微加速的心跳声,以及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回荡在寂静山谷间的轻快笑声。 这种全然信任与被妥善保护的感觉,对她而言很是新奇。 “嗯,你接得很稳。”她轻声肯定,目光转向四周,开始寻找曦露草的踪迹。 接近正午,两人在一处清澈的山溪边休息,补充水分和干粮。 沈煜承像只不知疲倦的小兽,又钻进旁边的灌木丛,片刻后捧着几颗红艳艳、形似草莓却更加饱满晶莹的野果回来。 “姐姐,这个好吃,甜的。” 他坐在她旁边,仔细地用溪水洗净果子,又用自己的衣角擦干水珠,然后递到厉若然嘴边,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厉若然看着他殷勤的样子,微微顿了顿,还是就着他的手,低头在那颗诱人的果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果然,果肉细腻,汁水充沛,一股清甜沁人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驱散了爬山的疲惫。 “很好吃。”她点头。 沈煜承看着她咀嚼时微微鼓动的腮帮子和被果汁浸润得更加水润的唇瓣,目光不自觉地深了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情绪,将剩下的果子也递过去,声音依旧单纯:“姐姐喜欢就好,还有很多。” 休息过后,两人继续寻找最后的曦露草。 在经过一片看似普通的向阳山坡时,厉若然随身携带的一小块用于探测灵气的劣质玉佩忽然发出了微弱的温热感。 她停下脚步,凝神感知。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稀薄却确实存在的土属性灵气。 她示意沈煜承一起,循着灵气源头挖掘下去。 不过挖了尺许深,泥土中便露出了一些零散且呈现淡黄色泽的半透明石头。 这些石头质地不算纯粹,内部有些许杂质,但确实蕴含着微弱的灵气。 这是一小片品质不高的玉石矿脉,属于灵玉中最基础的品类。 对于高阶修士或许无用,但对现在的厉若然而言,却是意外之喜。 “这是……灵玉原石?” 厉若然拿起一块,感受着其中温和的土灵气。 虽然品质低,但数量尚可,可以用来制作简易的聚灵阵盘,放置在竹屋内,能小范围提升修炼环境的灵气浓度,算是锦上添花。 她动手采集了十几块品相相对最好的原石,小心地包好放入背篓。 沈煜承虽然不明白这些石头有什么用,但见厉若然重视,也帮忙认真地挑选挖掘。 最终,在日落之前,他们在一处面向东方的开阔草甸上,找到了那几株在晚霞中摇曳、叶尖仿佛还凝聚着晨光记忆的曦露草。 所需药材,全部集齐。 夕阳将天边染成绚丽的锦缎,两人背着满满的收获,踏上了归途。 沈煜承依旧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确认厉若然是否跟上,脸上始终带着愉悦的笑容。 厉若然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感受着这一日山林跋涉的充实和与他愈发默契的配合,心中一片宁静。 第19章 聚灵阵 采药之行满载而归,厉若然半点没耽搁。 晚上,她当即着手修缮周遭修炼环境,为后续精进铺路。 竹屋之内烛火通明,暖黄光晕将每一处角落映照得清晰可辨。 厉若然将采回的淡黄色灵玉原石逐一取出,稳稳排布在平整桌面。 原石在灯火下泛着温润内敛的柔光,暗含不为人知的灵韵,毫不张扬。 石体内微弱的土灵气,恰似蜷缩的小精灵,蛰伏深处等候唤醒。 她需先细致切割、精心打磨原石,再于竹屋有限地面布设小巧却效能惊人的聚灵阵。 沈煜承静坐在旁,双手支颐托腮,桃花眼一眨不眨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 瞧着她以灵力小心翼翼切割玉石,指尖流转莹润微光,神情专注沉静。 “煜承,把刻刀递我一下。”厉若然头未抬,自然伸出手。 沈煜承闻言即刻起身,从工具盒翻出形制奇特的刻刀,轻柔搁在她掌心。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微凉触感宛若羽毛轻挠,引得人心尖泛起细密痒意。 他微微凑近,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满是好奇问道:“姐姐,这些石头摆在一起,真能让屋子里的灵气变浓郁吗?” “嗯。”厉若然刻刀未停,一边勾勒繁复玄奥的符文,一边耐心解释。 “阵法之道核心在借势与引导,这些玉石含灵气,好比零散的小小水源。” “阵法便是预设的沟渠,能将天地间散逸的无形灵气尽数汇聚,引入阵中形成适宜修炼的灵域。” 她讲解深入浅出,沈煜承虽似懂非懂,却依旧满含崇拜凝视着她。 在他眼中,姐姐通晓这般玄妙法门,本身就是极厉害的事。 时间在厉若然专注刻画中悄然流逝,无声无息。 当地面最后一道符文线条衔接完整,直径约莫三米的精巧阵法总算宣告完成。 图案上熠熠生辉的线条与错落的玉石节点,一眼便知绝非寻常。 整座阵法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周遭天地灵气产生微妙共鸣。 厉若然缓缓吐出浊气,额角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刻画阵法极其耗费心神,对神识精准掌控的要求更是严苛到极点。 她缓步走向阵法中央,那里正是阵眼核心位置。 双手迅速结出繁杂印诀,体内灵力如破堤洪流,汹涌注入脚下阵法核心。 “嗡——” 低沉雄浑的嗡鸣自阵法深处漾开,宛若远古呼唤。 聚灵阵在刹那间被彻底激活! 所有符文线条同时亮起温润莹白光芒,玉石节点璀璨夺目,宛若夜空星子。 竹屋空气仿佛凝固一瞬,紧接着,肉眼难辨的纤细灵气从四面八方被强行牵引。 它们百川归海般奔腾汇聚,尽数涌入阵法范围之内。 片刻光景,竹屋灵气浓度暴涨数倍! 一呼一吸间,沁透肺腑的清冽与生机扑面而来,恍若置身修仙福地外围。 “成了!”厉若然眼中闪过难掩喜意,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高兴。 她细细感受周身浓郁灵气,心头舒畅自在,随即朝沈煜承招手:“来,坐到我身边。” 沈煜承乖巧上前,在阵眼处紧挨着她坐下,肩头微微相触。 厉若然主动拉起他的手十指紧扣,缓缓闭上双眼凝神运转功法。 她要亲自测试,聚灵阵与沈煜承双重加持下的修炼效果。 刚一入定,厉若然心底猛地一震! 原本涓涓溪流般的灵气,此刻竟化作奔涌如潮的洪流! 聚灵阵汇聚的精纯灵气,经沈煜承周身特殊紫气催化提纯,变得温顺亲和,极易吸纳。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的速度,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近乎平日独自修炼的五倍有余! 丹田内的灵湖肉眼可见地扩张,湖面荡漾欢快涟漪,灵气愈发充盈醇厚。 这种酣畅淋漓的提升感,让她几乎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长久束缚自身的无形枷锁仿佛骤然挣脱,高阶修炼之路瞬间清晰平坦。 沈煜承身处灵气充沛的阵眼,被厉若然紧牵着手,同样通体舒泰。 浓郁灵气如温暖浪潮包裹着他,唤起重返镜缘之地的熟悉感与安全感。 他周身纯净紫气愈发活跃,与天地灵气交融滋养,形成良性循环。 他侧头望着厉若然空灵脱俗的侧颜,心底被满足感与悸动填满。 不知过了多久,厉若然从高速修炼状态缓缓退出,心神归位。 她睁开双眼,眼底神光湛然熠熠生辉,显然此次修炼收获极丰。 激动与澎湃难以抑制,她转头看向静候身旁的沈煜承,突然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 这是满含喜悦与感激的拥抱,真挚而热烈。 她将脸颊埋在他颈窝,清冷嗓音因激动带上难得的柔软:“煜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若不是他带路寻得玉石矿脉,若不是他紫气的神奇催化,聚灵阵效果断然不会如此惊人。 沈煜承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子微僵,随即狂喜如烟花在心底炸开。 他本能地用力回抱,手臂紧紧收拢,似要将她揉进骨血才甘心。 发烫的脸颊埋进她清冷发香的颈间,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执着与微颤:“不想做所有人的福星……只想做姐姐一个人的。” 直白炽热的话语宛若火焰,灼得厉若然心口发烫。 她微微一怔,感受着他怀抱的力量与近乎偏执的独占欲,突破的激荡情绪渐被复杂情愫取代。 她没有推开他,任由彼此紧贴,感受同频跳动的心跳。 良久,两人才缓缓松开,目光交汇间满是未言明的温情。 竹屋内,聚灵阵依旧稳定运转,源源不断汇聚周遭天地灵气。 浓郁的灵气在竹屋周围凝结成薄白雾霭,于皎洁月色下流转氤氲。 原本朴素的竹屋平添缥缈仙气,宛若世外高人隐居的秘境。 这份惊人灵气,却在无形中引来暗藏的危机。 更深更远的漆黑山峦中,几双蛰伏暗影的眼眸被灵气源头吸引。 它们悄无声息地睁开,眸底翻涌无尽贪婪,死死锁定竹屋方向。 它们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静等候最佳时机,只待出击便要吞噬一切。 竹屋内的两人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与相伴的温情中,全然未曾察觉危险逼近。 那几双贪婪眼眸依旧紧盯竹屋,目光不肯偏移分毫,仿佛已望见到手的猎物。 空气中隐隐弥漫起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掠夺欲望。 夜色愈发浓重,山峦间的风变得刺骨凛冽。 可黑暗中那些眼睛里的贪婪,非但没有减弱,反倒因灵气诱惑愈发炽烈。 第20章 不速之客 这天晚上,竹林意外的寂静,外面偶尔传来风吹竹叶的声音。 外面空气清新却带着丝丝凉意。 此刻,竹屋内,灯火通明,亮眼的光晕照在书桌上的几卷典籍。 厉若然和沈煜承靠得很近,两人正在讨论阵法的精妙之处,周围的灵气如影随形般环绕在竹屋内。 突然,外面传来一丝一动,打破了这平静的夜晚。 与此同时,被竹屋外的灵气波动吸引而来的一只修炼多年的黄鼠狼精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它修为虽然不算最高,但也算得上老练,比较擅长伪装和隐匿,以至于她能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潜行着。 可正当它接近厉若然早已设下的警戒符时,一阵微风拂过,周围隐匿的灵符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突然被激活,整张网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在黄鼠狼精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把它笼罩住。“嗡~~~” 随着那一声轻微的声音,那警戒灵符仿佛带着不怒而威的施压,让它无处可逃。 厉若然感知到那微弱的声音,眉毛微挑,看向沈煜承,语气带着警惕, “不好,好像有东西触动了警戒符。” 沈煜承听到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看到厉若然的动作,也迅速起身,跟着她走到了屋外。 月光斑斓,透过竹叶洒下,地面那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而轻轻晃动。 竹屋空地上,那只黄鼠狼精依旧在顽强地反抗着强烈的压迫感,企图突破禁界,但它没走一步都收到压制。 听到屋内传来的动静,它的双眼一缩,知道自己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心中更是焦急。 这时,它放弃了挣扎,低头看向脚下那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符文。 下一秒便看到它使出浑身解数的法力,动作带着拼死一搏的决心,试图再次打破这道恼妖的禁制。 但它的法术依旧毫无用处,只见它犹如一只被戳破洞的气球般,泄气地瘫坐在地上。 沈煜承看着那只丑陋不堪的东西,朝它走过去,冷冷开口:“你是什么东西?” “竟然敢来这儿撒野!” 黄鼠狼精被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压迫力,瞬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只见它四肢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身体的每一根毛发都在呐喊尖叫。 厉若然看到沈煜承对黄鼠狼精那震撼的威压,眼底一惊。 当她回过神来,看到快要被吓死的黄鼠狼精,忍不住轻声笑道:“煜承,可别把他吓死了。” 沈煜承闻言,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停下脚步,眼神委屈地看了一眼厉若然后,周身的威压减少了些许,脚步也缓缓后退。 “姐姐,我这是怕它吓到你。” 黄鼠狼精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到底是谁吓谁? 厉若然走到他身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后,目光在那瑟瑟发抖的黄鼠狼精身上扫去。 “你这只黄鼠狼精到时胆大得很,竟然敢闯入此地。” 黄鼠狼精看到仙气飘飘的厉若然,懊悔地低下头,满是沮丧道:“我我只是感应到这里的灵气浓烈,心中便起了贪念,然后就想来这里汲取多一些灵气,可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 它说完便急忙爬到厉若然脚下,呼天喊地道:“大仙饶命,我真的就是想要这里的灵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天地可鉴,我真的绝无他意。” 厉若然看这儿它那痛哭流涕的劲儿,微微点了点头,但并不完全相信它的话。 “你才修炼几年,就妄想走捷径,看到你是觉得活到头了。” “贪婪无知的小妖怪,竟然敢觊觎这儿的灵气,是该给你一个教训。” 黄鼠狼精闻言,鼠眼猛地瞪大,难道它今天真的要丧命于此? 只见厉若然抬手一算,轻轻扬起唇角,“念在你未曾伤害过人类,这些年也是勤奋修行。这次就暂且饶过你。” “你若是诚信修行,以后每月十五,你可以来这里吸取这天地间的月华灵气。” “但不得打扰我们!” “如若再犯,后果自负。” 黄鼠狼精顿时感激涕零,连忙朝着厉若然磕头拜谢:“大仙的大恩大德,我定会谨记,以后我定会静心修行,绝不再犯。” 而且这对它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以后它还是好好修行才是正道。 看它那副愈加丑陋的样子,沈煜承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厉若然解开它身上那禁锢后,回头看向沈煜承,“回屋。” 黄鼠狼精见此,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黄鼠狼精朝着他们的背影深深一鞠躬后,便匆匆离开,没一会,它跳跃的身影快速消失在皎洁的月色之中。 刚才的小插曲过去,竹屋周围重新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内,外面的聚灵阵重新运行着。 厉若然看着身边已经恢复成乖巧模样的沈煜承,他正拿着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圈玩,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骇人威势的少年只是她的错觉。 屋内,沈煜承抬头看向厉若然,低声道:“姐姐你真是善良,竟然放过那丑东西。” 厉若然闻言,嘴角噙着笑意,“煜承,你当真觉得我善良?” 沈煜承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她当然善良,不然也不会收留他了。 想到什么,沈煜承补充道,“姐姐,你拿到不觉得那只黄鼠狼精很不对劲吗?” 沈煜承说完朝她眨了眨眼。 厉若然一听,惊讶地看向他,“你有什么发现?” 他盯着她美丽的眼睛,语气低沉,“我发现它是感应到了你的气息还有你的身份。” “它应该盯上咱们很久,只是它没想到我们比它厉害。” 听完他的话,厉若然仔细地思考着,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这些天,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片刻后,她才轻声道,“你眼里倒是不差。” 沈煜承得意地笑了笑,“还是姐姐更厉害,我只是在你身边待久了。” 第21章 手机惊魂 午后的太阳斜斜淌过竹窗棂,碎成星子似的光斑,落在铺着黄表纸的桌面上。 厉若然正屏气凝神,手中的笔尖悬着一点艳红,下一秒灵巧地落在纸上。 沈煜承安安静静守在她身侧,一手支着下颌,另一手悄悄绕着她垂落的发丝打转。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追着她笔下的纹路,旁人瞧着晦涩难懂的符文,在他眼里却是姐姐画的“风景”,怎么看都不够。 竹屋内静得能听见针落,笔尖蹭纸的沙沙声,混着两人清浅的呼吸。 沈煜承浑身懒洋洋的,像被暖阳烘得打盹的猫,指尖都软了,眼中满是溢于言表的爱意。 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脆生生的电子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瞬间打碎了满室安宁! 声响从厉若然桌角的手机里传出来。 沈煜承在山里待惯了,耳中只有风声、鸟鸣、溪水声,何曾听过这般尖脆突兀的声音?简直像耳边炸了个响雷! 他“噌”地一颤,像受惊的幼兽,本能地从凳子上弹起,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咚”地撞上冰凉竹墙,肩胛骨被竹纹硌得发麻。 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眼尾泛红,眸底满是警惕与慌乱,死死盯着那个又震又响的“黑色小方块”。 双手下意识抬到胸前摆出防御架势,周身柔和的气息瞬间绷紧。 厉若然的笔猛地一顿,符纸上晕出个小墨点,她微蹙眉头却没在意,抬眼望向沈煜承,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险些忘了,他压根没见这类现代玩意儿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扫到来电显示是霄羽孤儿院的院长爷爷。 “喂,爷爷?”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放软,“我挺好的,一切顺顺当当,您别惦记。” “我会照顾好自己,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等过段时间就回去看您。” 她温声聊着家常,目光却始终落在沈煜承紧绷的身体。 余光瞥见他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眼睛像粘了胶似的盯着手机,表情从警惕到疙瘩,眼底更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姐姐怎么能对着小方块说话? 里面藏着人吗? 挂了电话,厉若然看着他想问又不敢动的模样,唇角勾起浅弧:“过来,这玩意儿不咬人,也不危险。” 沈煜承犹豫片刻,才慢慢蹭过来,目光依旧落在手机上,一脸疑问。 厉若然点亮屏幕递到他跟前。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极慢地碰了碰屏幕——硬的? 他蹙着眉,“姐姐,刚才跟你说话的人呢?” 厉若然险些笑出声,耐着性子解释:“这里面没有人,这叫手机,可以与相隔千里之外的人联系的一种工具。” “就像用笔写字传消息一样,手机能跟人说话、传照片,很神奇对?” 沈煜承似懂非懂,但他眼睛瞬间亮起来,脸上布满好奇。 厉若然想了想,点开相机切换到前置镜头,屏幕上立刻映出两人紧贴的脸庞,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煜承猛地后仰,险些碰掉手机,看清屏幕里的自己和姐姐时,他“啊”了一声,声音带着惊奇。 他伸手去摸屏幕里的厉若然,指尖只碰到冰凉的玻璃,再眨眨眼,屏幕里的自己也跟着眨眼,他瞬间觉得新奇又好玩。 没等厉若然开口,他突然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腰,脸颊紧紧贴住她的侧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 “姐姐!里面也有我们!” 他的声音满是雀跃,尾音往上翘,热气喷在她耳廓颈侧,弄得她微微发痒。 厉若然身子微僵,可看着他眼里纯粹无杂的快乐,那点不自在便瞬间消失。 她此刻能感觉到,他周身的紫气因兴奋变得跟更加活跃,在两人身边轻轻缠绕。 她轻轻偏头躲开灼热的呼吸,目光落在屏幕里紧贴的脸庞上。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指,轻轻按了下快门键。 “咔嚓——”极轻的声响在安静的竹屋里格外清晰。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照片略模糊,角度也不周正,却清楚记录下沈煜承搂着她、脸贴着脸,眼睛亮得惊人,满是欢喜地盯着镜头。 而她微微偏头,嘴角那点没来得及收敛的笑意,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沈煜承愣了,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指着屏幕里的厉若然,又赶紧摸了摸身边真实的她:“不动了?姐姐,它把我们关在里面了?” 厉若然笑出声,悦耳的笑声一阵阵响起:“哈哈~~哈哈~没关起来,这叫做拍照,可以把我们现在的样子记录下来。” 她放大照片凑到他跟前,让他看清彼此脸上的细小绒毛。 沈煜承看着定格里亲密的姿态,尤其是厉若然因他而起的浅笑,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暖遍四肢百骸。 从那天起,沈煜承就对手机的拍照功能着了迷,日日惦记。 往后每一天,等厉若然做完修炼功课,他便巴巴凑过来,拉着她的手腕,桃花眼盛满期待,声音软软糯糯:“姐姐,用手机拍照好不好?就一小会儿?” 厉若然从来狠不下心拒绝,哪怕修炼疲惫,也会笑着点头。 这天,夕阳西斜的竹林边,晚霞染金了竹叶,两人并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定格成“画”; 晨雾未散的小溪旁,水汽弥漫,她蹲在溪边看小鱼,他站在身后轻轻护着,又一张“画”; 竹屋前的老槐树下,树影婆娑,她靠在树干上,他坐在脚边仰头望她,笑意藏都藏不住,再添一张“画”。 一张又一张。 沈煜承热衷于从各种角度拍照,有从身后抱着她入镜,胳膊蹭得她痒笑。有让她坐在青石上,自己蹲在跟前仰头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阳光洒在脸上亮得晃眼;有趁她不注意,飞快亲一下她的脸颊,像偷糖的孩子,转头对着镜头偷笑,留下她愕然圆睁的模样。 厉若然看着相册里日益增多的照片,看着照片中的自己很是活泼,不像以前那样清冷。整个人都放松自然,笑容也越来越真切,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而身边的少年,永远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不管什么角度,视线都牢牢锁在她身上。 但她总顺着他的心意,由着他折腾,哪怕头发被弄乱,表情被拍得古怪,也只是笑着拍开他的手,嗔一句“胡闹”。 她忽然觉得,过去所缺失的寻常快乐,在他的陪伴下一点点地都给弥补回来了。 第22章 火灶术 傍晚时分,厉若然结束打坐,觉得肚子微饿。 眼睛瞥向插座上的充电器,指示灯黑沉沉的,半点光亮都无。 “哟,这是停电了?”她微微蹙起眉头。 这偏僻乡村的供电向来没个准头,说停就停,早已习以为常。 好在当初程家安置这竹屋时,考虑得格外周全,角落里留着一台旧式燃气灶,还配了一小罐液化气。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她走到灶台前,洗好锅后。 凭着脑子里模糊的记忆,她找到了那个旋钮开关,试着拧了拧。 吱呀—— 刺耳声响起,拧起来有些费劲,得稍微用点力才能转动。 “噗——” 一声轻响,一团幽蓝的火苗毫无预兆地蹿了出来。 谁曾想,火苗刚冒出来的瞬间,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悠闲看着窗外竹影摇曳的沈煜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 他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脚尖几乎没沾地,下一秒就已冲到厉若然身边。 一只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猛地把她往后一拽,自己则毫不犹豫地侧身挡在她与火苗之间。 厉若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他的后背。 “姐姐!”沈煜承的声音都变了调,眼底满是紧张。 “这是什么法术?是不是很危险?它会不会伤着你?” 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厉若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不是法术啦,它叫燃气灶。” “是人类用来生火做饭的工具,就跟我们平时用电做饭一样。” “燃气灶?”他迟疑着重复了一遍,伸手指了指厉若然刚才拧开关的手,“它……它自己就燃起来了?你碰它都不烫手吗?” “嗯,靠这个开关控制火候大小。” 厉若然拉着他往灶台边挪了挪,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带着明显的抗拒。 “别怕呀,你看着。”厉若然用自己微凉的手,轻轻覆住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放在那个温热的旋钮上。 指尖传来他皮肤的触感,细腻又温热,带着淡淡的薄汗。 “你慢慢往这边拧,火就会变小;往另一边拧,火就会变大。” “你感受一下这个力道,轻轻的就行,不用太使劲。” 沈煜承的身体在她指尖触碰到他、紧紧握住他手的瞬间,不由僵了一下。 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绯色,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悄悄往脸颊蔓延开来。 心跳也乱了节奏,漏了好几拍,咚咚咚地跳得格外响亮。 他照着厉若然说的,笨拙地、一点一点慢慢地拧动旋钮。 嘿,还真管用! 那蓝色的火苗跟着他的动作,乖乖地变小了些。 等他反向稍微用点力,火苗又“呼”地一下蹿高,势头挺足。 “真……真的能控制!” 厉若然见他终于放松下来,便缓缓松开了手,指了指旁边小锅里早上剩下的炒青菜:“嗯,你试试看,用这个火把菜热一下。” 闻言,沈煜承立马来了兴致,一脸认真。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灶台前,脑袋微微歪着,仔细回忆着厉若然刚才的动作,缓缓伸出手去拧开关。 可他显然没摸透这玩意儿的脾气,高估了所需的力道,也低估了这“火灶术”的灵敏度。 手腕猛地一旋—— “轰!” 蓝色的火苗跟被惹毛了的小兽似的,瞬间腾起老高,几乎都要舔到锅底了,势头吓人! “啊!”沈煜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手。 火苗又“噗”地一下缩了回去,变成一个小小的蓝点,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他愣在那儿,眨巴了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反应过来后赶紧又伸手去拧。 这次力道轻了些,火苗晃晃悠悠地重新燃起来,却只有微弱的一小簇,跟快没气的蜡烛似的,有气无力。 这一下可热闹了。 锅里的青菜可遭了殃,在高温和低温之间反复横跳,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也随着空气慢慢飘了出来,越来越浓。 “等等!不是这么弄的!”厉若然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赶紧上前想接手。 再这么折腾下去,这菜可就彻底没法吃了。 可她刚走到跟前,沈煜承立马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还把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肩膀上,手臂紧紧收了收,仿佛这样就能多汲取些安全感。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委屈的调子,还有浓浓的依赖:“姐姐,它不听我的话……” 厉若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动作一滞。 腰间被他箍得紧紧的,力道不小,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撒娇。 可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再不抢救,这青菜就真彻底报废了。 她只好就着被他抱着的姿势,迅速伸出手,精准地调好火候,不大不小正合适。 然后拿起锅铲,熟练地快速翻炒起来。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与沈煜承的笨拙形成鲜明对比。 沈煜承倒是安分,乖乖待在她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 食物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虽然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但也足够诱人。 他搂着她的腰,脸颊轻轻蹭了蹭她颈后的发丝,声音软软糯糯的,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姐姐好厉害呀……什么都会。” “连这个不听话的火灶术,都能被你驯服。” 厉若然心里暗自嘀咕:这顿饭做得,可比连续绘制十张复杂符箓还累人,心神都快耗光了。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总算是把饭菜端上了桌。 那盘青菜,边缘已经焦黑了不少,卖相实在算不上好,味道估计也大打折扣。 厉若然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的沈煜承。 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望着她,满眼都是“快夸我”的急切。 厉若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那带着糊味的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带着点苦涩,还有点焦糊的呛味。 沈煜承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嚼了几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显然也觉得味道不佳。 但也就一瞬间,他又舒展开眉头,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嫌弃——因为这是和她一起做的。 放下筷子,他认真地看着厉若然,语气郑重得不像话:“这个火灶术,我以后一定要学会!” “等我学会了,就给姐姐做更好吃的饭,比这个好吃一百倍,不,一千倍!” 第23章 他的脑补能力 ------- 厉若然蹲在行李箱旁翻找物件,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巧的仿古梳妆盒。 铜扣“咔哒”一声脆响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温润的木梳,几根样式素雅的发簪,还有一面圆形手持镜。 厉若然拿起镜子随意抬手照了照,她自从来到乡下后,就很少照镜子。 另一边,沈煜承正盘腿坐在聚灵阵内,有一下没一下地吐纳灵气。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厉若然身上,她挪一步,他的视线便跟一步,半点不肯挪开。 眼见她拿出个亮晶晶的小圆盘,里面竟还映出人影,沈煜承瞬间来了兴致。 只见他迅速收功,然后手脚并用地走过去,脑袋探得老长,鼻尖几乎要贴到镜面上,好奇地往里面瞅。 等他看清镜中画面——自己的脸庞紧紧挨着厉若然,轮廓分明地映在里面时,先是新奇地眨了眨眼,镜中人影也同步眨眼。 可没片刻,他不知脑补了什么诡谲画面,脸上的好奇慢慢淡去。 他眉头微微蹙起,拢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脸色绷紧,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与镜子拉开半尺距离,那模样活像见了会噬人的精怪。 他犹豫半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指了指镜中影像,又赶紧缩回,生怕被邪祟缠上。 他抬头望向厉若然,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姐姐,这里面……真的是我们?” “它……它会不会跟那些阴损法宝似的,把人的魂儿吸进去关起来啊?” 这话一出口,厉若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好家伙,他这脑补能力真是没谁了。 她把梳妆盒轻轻搁在地上,握着小镜子在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难得的温和耐心,带着安抚暖意:“这不是什么法宝,更不会吸走魂灵。” “它叫镜子,能自然照出咱们的样子。” “人平日里用它梳头发、整理衣物,看看自己是否整洁得体,没别的玄妙用处。” 为了让他看得更直观,厉若然把镜子转了个方向,镜面正对向他。 镜中立刻映出沈煜承带着困惑的俊美脸庞。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探过去,顺着镜面里的影像,温柔地给他捋了捋那撮不听话的呆毛,动作自然轻柔。 “你看,就是这样。”她的声音离得极近,温热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脸颊,清冽好闻。 沈煜承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厉若然身上。 他透过光滑镜面,能清晰看见她微微低垂的眼睫,长长的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轻轻颤动。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甚至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主动凑近她,方便她整理头发。 看着镜中厉若然为他捋发的画面,露出个有点傻气却格外真实灿烂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原来……是这么用的啊。”他小声嘟囔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新奇与跃跃欲试。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厉若然手中接过镜子。 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他将镜子举起来,稳稳对准她。 镜面里立刻浮现出厉若然带着几分询问神情的清丽面孔,温婉动人。 沈煜承看得有些入神,心底悄悄想着:镜子里的姐姐,好像比平日里更显柔美,眉眼间的温柔都被放大了,触手可及的模样真好看。 他模仿着厉若然的动作,伸出修长手指,对着镜子里的她,缓缓落下,轻轻触碰到真实的厉若然鬓角,将她颊边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厉若然被他这举动弄得微微一怔,下意识侧了侧头想要避开过于撩人的触感,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的目光恰好对上他透过镜子望过来的眼神。 直白炽热,如同盛夏阳光,透过镜面反射,毫无阻碍地撞进她的心底。 她看着沈煜承捧着镜子,跟得了稀世珍宝似的,一会儿对准自己傻呵呵咧嘴笑,一会儿又凑到她身边,把两人都框进镜面,对着它嘿嘿傻笑,嘴里不停念叨:“姐姐你快看!这里面也有一个我们!” “不会跑掉,也不会消失,就跟把我们俩好好装进去了似的,真好玩!” “跟手机一样好玩!” 厉若然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染上化不开的笑意。 厉若然任由他拿着镜子摆弄,偶尔配合着微微凑近镜面,看着里面两个挨得紧紧的身影。 阳光透过竹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光影,镜中两人眉眼相映、笑容温柔,空气里弥漫着温软甜甜的气息,缠缠绵绵。 沈煜承照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厉若然,“姐姐,这镜子能一直带着吗?以后我们想照了,就能随时拿出来看看。” 厉若然看着他眼底闪烁的星光,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得像春风:“当然可以,你喜欢它我就送给你了。” 沈煜承开心道,“喜欢它,谢谢姐姐。” 说着,还对着镜子里的厉若然露出大大的笑容,甜得快要溢出来,眉眼间满是纯粹欢喜。 厉若然发现,跟沈煜承在一起,总能遇到这些奇奇怪怪却格外温馨的小事,原本平淡的日子因这些小插曲变得生动有趣,连简陋的竹屋都多了几分烟火气与人情味。 沈煜承还在拿着镜子研究,一会儿皱着眉头对着镜子挤眼睛,一会儿咧着嘴傻笑,忙得不亦乐乎。 厉若然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将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心里暗自想着:他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爱脑补奇奇怪怪的东西,但这份纯粹和直白格外难得。 至少,跟他在一起不用费心思猜来猜去,他的欢喜、依赖与偏爱,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让人一眼看穿,也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这份难得的天真。 镜中的两人依旧紧紧挨着,眉眼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画面温馨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清晨的时光,就在这照镜子的欢声笑语中慢慢流淌,温柔而绵长,带着草木的清香与阳光的暖意,定格成最美好的模样。 第24章 进山寻人 清晨的太阳正缓缓升起,刚吃完早餐的厉若然和沈煜承正悠哉悠哉地在院子里面散步,两人脸上有说有笑。 就在这时,竹篱笆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紧接着便听到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厉大师!厉大师您在吗?求您救命啊!” 厉若然闻声,立马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正是村东头的刘婶。 刘婶看见厉若然,眼底仿佛瞬间有了亮光,她一把抓住厉若然的手,声音颤抖:“厉大师,我家那口子,前天上山砍柴,到现在都没回来!这都已经两天两夜了!村里人都帮着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影……而且这山里晚上特别冷,还有野兽,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求您帮帮忙!” 据说她的丈夫张大山经常进山,理论上来说对山路非常熟悉,所以不该失踪这么久。 厉若然扶着刘婶进屋,安抚她坐下。 沈煜承则站在一旁乖巧的看着。 “刘婶,你别急,我先替他起一卦看看。” “刘婶你报一下他的生辰八字。” 刘婶点了点头,随后道:“19xx年xx月xx日,亥时。” 闻言,厉若然拿着三枚古朴的铜钱,净手凝神,心中默念张大山的生辰和事由,将铜钱置于掌心,轻轻摇动后掷于桌面。 如此反复六次,卦象渐成。 厉若然凝视着卦象,眉头微蹙。 “卦象显示,他目前在东北方向的山林中,暂无性命之忧,但神思昏沉,被困在某个地方,所以才难以脱险。” 忽然,她脸色微变,指尖划过卦象中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晦气息,冷声道:“这个地方……有精怪之气缠绕,非寻常被困。” 听到“精怪”二字,刘婶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沈煜承原本安静地站在厉若然身边摆弄她扬起的一缕头发,闻言也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刘婶几乎要跪下,“厉大师,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我会进山去找找看。” 厉若然扶住她,语气沉稳,“你放心,既然卦象显示暂无性命之忧,我会尽力将他带回来。” “你先回家等着,有消息后我会找人通知你的。” 刘婶感激地看着厉若然,“谢谢厉大师!” 把刘婶送到门口后,厉若然回屋准备东西——几张驱邪符、定神符,一小瓶清心露以及必要的绳索和干粮。 沈煜承见此,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脸上里满是“必须带上我”的表情。 厉若然看着他,“山里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 “姐姐,山里我更熟,”沈煜承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坚定,“而且我想保护姐姐,所以让我跟着一起去,好不好?” 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厉若然知道拒绝无用,点了点头:“进山后,你要一直跟紧我,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嗯!” 沈煜承用力点头,脸上瞬间阴转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 两人按照卦象指引,朝着东北方向的山林深处行进。 起初山路还算熟悉,越往深处,林木越发茂密阴森,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沈煜承果然对山林极为熟悉,他总能找到最便捷的路径,避开湿滑的苔藓和隐藏的坑洞,动作轻盈得像林间的精灵。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异样的槐树林。 时值盛夏,周围的树木都长得郁郁葱葱,唯独这片槐树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之气,枝叶颜色都比其它树叶显得格外暗沉。 这是,只见周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两人的视线都严重受阻,五步之外便模糊不清,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带着腐朽的奇异甜腻味道。 “姐姐,这雾不对劲。” 沈煜承停下脚步,一把拉住厉若然的手腕,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眉头皱起,“而且这味道怪怪的。” 厉若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眼神凌厉地观察四周槐树的分布,发现这些树的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规律,整体看去就是一个天然的迷阵。 而那甜腻的味道吸入肺中,竟让她的头脑泛起丝丝的眩晕感,稍有不慎便会被迷惑心智。 “煜承,屏住呼吸,这雾和香气能扰人心神。”厉若然低声提醒着,同时她的指尖已捏住了一张清心符。 沈煜承紧了紧她的手腕,“姐姐,我没事,这些对我不影响。” 话音刚落,周围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又浓郁了几分,几乎要将两人吞噬。 视线严重受阻,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沈煜承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姐姐,我走前面。”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传递过来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厉若然也不逞能,紧跟在他的身后。 于是在这诡异迷离的雾气中,沈煜承成了最清晰的坐标。 她任由他牵着,让他带着自己在这片迷阵中穿行。 因为他不受雾气与迷阵的影响,方向非常准确。 约莫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周围的雾气略微变得稀薄了些。 于此同时,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棵格外巨大的老槐树,树干需数人合抱,仿佛已在此生长了数百年。 树根盘错的地面上,此刻正躺着一个人,就是失踪的张大山! 然而他一动不动,双目紧闭,面色却异常红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正沉浸在无比美好的梦境之中,不可自拔。 “姐姐,他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沈煜承松开厉若然的手,上前一步。 “是他。” 厉若然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张大山,发现他呼吸平稳,但魂魄气息微弱,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体内阳气正在缓慢流逝。 她脸色一变,眼底一片冰冷,“是槐树精,它利用这片迷阵和惑心的香气,编织幻梦,吸取生人阳气滋养自身。” 这类精怪虽不直接害命,却会让人在美梦中逐渐油尽灯枯,直到死亡。 下一秒,便见厉若然站起身,她目光冷冽地看向那棵巨大的老槐树,指尖夹起一张驱邪符,准备破开幻梦,唤醒张大山。 然而,就在她灵力即将注入符箓的刹那—— “沙沙沙——沙沙沙——” 那棵巨大的老槐树,明明没有一丝风,繁茂的枝叶却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如同无数窃窃私语般的诡异声响。 那声音仿佛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就在这时一股阴冷而强大的气息从树干中弥漫开来,直朝厉若然和沈煜承站着的方向。 第25章 槐树精 厉若然拉着沈煜承闪到一边。 紧接着枝叶的沙沙声愈发急促,像无数冤魂贴着耳廓絮絮叨叨,那细碎声响钻入耳膜,缠得人心尖发紧。 她能感觉到那槐树精周身妖气正在剧烈涌动。 厉若然收起指尖翻着灵光的驱邪符,目光警惕地看向前方老槐树,没想到它竟然会反击。 只见沈煜承实迅速挡在她身前,那双平日里漾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冽地盯着那槐树精,手掌凝起的紫气正准备发起攻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两位……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老身……也没真正伤他性命啊。” 厉若然眸光骤然一凝,冷声回击,字字戳中要害:“没伤性命?吸他阳气,困他神魂于虚妄幻梦,等他精气耗竭而亡,这跟亲手杀人又有什么两样?” 只听那苍老的声音似很无奈,试图为自己的邪行辩解:“是这人自己闯进来的,他原本就心神不宁,满肚愁苦。老身给了他一场美梦,让他忘尽烦忧享极乐,而且他是心甘情愿的……再说了,我不过是像他借点微弱阳气维系残魂罢了。这山里清苦,修行多难你们可知?不这般做,我早随朽木而化尘,还谈什么正道修行和化为人形?” 听着它这番话说的额得冠冕堂皇,厉若然瞬间被气笑了。 她的声音如山间寒泉般清冷,直接戳破它的这层伪装,讥诮道,“幻梦再美终是虚妄。长期沉溺只会让阳气枯竭,梦醒之日便是他油尽灯枯之时。这不是正道,是魔障!你自知修行不易,那就更应该明白,如果心不正必遭天谴,纵能巧庆化形也难成正道。” “正道?天谴?” 槐树精听到她的话,声音瞬时拔高,带着激动与悲凉的控诉,“小丫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依附此树百年,承受着这风吹雨打和雷劈虫啃,才勉强聚起一缕意识!如果我不靠这法子汲取阳气,我连命都保不住,何谈修行?!你们是修行自当是得天独厚,怎么会懂我们这些精怪修行的苦楚!” 旁边的沈煜承听得半懂不懂,那些什么修行正道的争辩他想不明白,但他能感觉到槐树精语气里的抗拒与敌意,特别是它对姐姐的不敬。 这让他格外不爽。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这东西惹姐姐不高兴,还想阻止姐姐救人。 浑身冷气骤增的沈煜承眉头拧得紧紧的,再往前踏半步,几乎把厉若然完全护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目光如淬冰的锥子似直直射向那老槐树,血脉中透出的无形威压隐隐散开。 谁敢碰她,便是找死。 只见周围的空气如同凝滞般,而且风都仿佛停了半拍。 于此同时,槐树精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气息,整棵树不受控制的摇晃了几下。 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这么强大? 厉若然感觉到身前的沈煜承那紧绷的肌肉与势不可挡的保护欲,心头漾起暖意。 她按住沈煜承的手臂示意稍安勿躁,接着对着槐树精沉声道,“你既生出残魂,想走修行路也并无过错,但绝非只有损人利己的邪路可走。你若信我,我可助你凝聚出完整的魂体,脱离树木束缚,届时可转修地仙。前期虽难,但如果根基稳当,那便是前途可期。” “但我帮你的前提是,需要立刻放了此人,然后散去他体内妖气。同时,你必须发誓,此后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 厉若然的一番话让槐树精瞬间沉默。 脱离依附百年的本体?从此走上真正的修仙之路? 可那些能诱惑人的美梦,是它赖以生存的根基,哪能说放就放? 沉默过后,周围熟悉的味道骤然变得浓烈,让人变得呼吸发沉。 周围的雾气变得翻滚扭曲,渐渐织出模糊轮廓。 这是槐树精对他们使用了惑心幻梦。 厉若然只觉得眼前一花,简陋竹屋化作一处仙外桃源;修为暴涨一步登仙,再无修行烦恼;甚至梦中模糊的母亲身影,正温柔招手唤她靠近…… 种种内心深处的渴望化作幻象涌来,像无数小手拽着她的心智往下沉,试图让她沉溺其中。 沈煜承的眼前也浮现一丝幻象:梦中容颜模糊的仙女姐姐拉着自己的手…… 然而,沈煜承只是眨了眨眼,周围的幻象便离他越来越远,清澈的桃花眼里闪过清明。 这该死的槐树精竟然敢迷惑他和姐姐的心智! 当他看到厉若然闭着眼睛,努力挣脱自己的双手时,不由分说伸开双臂,将厉若然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的脸颊埋在她颈窝,温热呼吸洒在她的脖颈,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清晰响起: “假的,都是假的!姐姐醒醒,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骗了,姐姐快醒过来!” 滚烫的怀抱与大声的呼喊,仿佛化作一道炽热强光,瞬间冲散了试图侵入厉若然灵海的迷障,半点不留。 厉若然猛地从幻象中挣脱,心头又惊又震。 她差点就被那槐树精被迷惑了心智,但幸好是沈煜承把她叫醒了。 只是他为什么依旧能保持清醒? 下一秒,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周围的幻象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剧烈晃动着,眼看就要溃散。 厉若然顾不上那么多,救人要紧! 她眼中精光一闪,手里快速拿出驱邪符,心中默念,只见它骤然亮起温润白光,晃得人眼晕! 她手腕轻抖,符箓化作一道精准的流光,直直打入地上张大山的眉心! “呃啊——”昏迷中的张大山身体猛地一震,发出痛苦呻吟。 下一秒便见他脸上诡异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皮剧烈颤动,似乎要苏醒过来。 “你敢!” 槐树精见此,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周围散发出满是惊怒的气息。 “轰——!”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数倍的妖气猛地从老槐树树干中爆发,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妖气瞬间化作无数扭曲的藤蔓,张牙舞爪朝着厉若然与沈煜承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第26章 灵契之约 无数由妖气凝聚而成的如同毒蛇般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袭向厉若然和沈煜承,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厉若然眼神一凛,并未后退。 只见她手腕一翻,挎包里那柄看似古朴的桃木剑已然在手。剑身在她灵力的灌注下,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紧接着看到她步伐灵动,剑随身走,动作简洁而精准,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道凌厉的金色弧光! “嗤啦——!” 袭来的漆黑藤蔓如同遇到克星,在与金光接触的瞬间,便发出被灼烧的声响,迅速断裂,而后消散,重新化为飘散的妖气。 她的剑挥得密不透风,将正面袭来的攻击尽数斩断。 与此同时,她脚下步伐不停,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步都暗含玄机,于是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困妖阵正在快速成型,无形的灵力开始束缚槐树精下一步的动作。 沈煜承始终紧贴在她身侧,负责应对那些从诡异角度袭来的藤蔓。 他没有武器,但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眼见一根藤蔓如同鞭子般抽向厉若然的腰际,他反应快得惊人,不闪不避,直接探手抓去! 他的手掌在与那蕴含妖气的藤蔓接触的刹那,掌心处凝起的紫光微微一闪。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坚韧无比的妖气藤蔓,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干瘪,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几段,化作飞灰! 那紫光似乎对这类阴邪妖气有着天生的克制与净化之效! “姐姐,左边!”他低喝一声,目光锐利,时刻关注着厉若然的安危。 厉若然闻声而动,桃木剑横扫,金光爆射,将左侧袭来的几条藤蔓齐齐斩断。 两人背靠着背,一个剑光凌厉,阵法精妙;一个神秘力量无穷,紫光辟邪,配合得竟无比默契,将那汹涌的妖气攻击暂时抵挡在外。 “槐树精!”厉若然的声音穿透妖气的呼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散去妖气,放过此人,我便以自身灵力助你稳固灵体,引你入正道修行,免你魂飞魄散之苦!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剑下无情,打散你这百年残魂!”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槐树精的意识中炸响。 同时,困妖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无形的锁链,开始收紧,勒入那巨大的树干,让它发出痛苦的枝干摩擦声。 槐树精又惊又怒,它感受到了厉若然话语中的狠绝,也感受到了那个少年身上令它本能恐惧的神秘力量。 但它数百年的执念岂是那么容易放弃? 于是妖气再次暴涨,一根比其他藤蔓更加粗壮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破开地面,从厉若然的后方,疾刺向她后心! “小心!” 一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厉若然身上的沈煜承,几乎是凭借直觉感知到了这背后的危机!他 来不及多想,左手猛地伸出,揽住厉若然纤细却柔韧的腰肢,用力一带! 厉若然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失衡,被他带着猛地一个旋转,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刺! 尖锐的藤蔓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阴风。 旋转停下,她已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颊几乎埋在他的肩颈处,鼻尖全是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几缕因动作而散落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来微痒的触感。 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近在咫尺,交织在一起,周围的厮杀声仿佛瞬间静止。 沈煜承低头,看着怀中厉若然微微睁大、带着一丝惊愕的眼眸,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带着未散去的紧张和后怕,沉声道:“……它伤不到你。” 槐树精倾尽全力的偷袭被如此轻易化解,再加上沈煜承那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紫芒,以及厉若然布下的越来越强的困妖阵压迫感……它终于明白,自己毫无胜算。 再继续顽抗下去,只有魂飞魄散一个结局。 “……我……我愿降……”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解脱,同时那汹涌的妖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缠绕在树干上的困妖阵光芒也渐渐平息。 厉若然缓缓从沈煜承怀中站直身体,他没有立刻松手,直到确认她站稳,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放松了手臂,但依旧紧贴着她站立,像是怕她再遇到危险。 厉若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恢复平静的老槐树上。 她并指如刀,轻轻划破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渗出。 她以血为引,混合自身精纯的灵力,凌空快速绘制起来。 一道结构繁复而蕴含着生机与束缚之力的血色符文迅速在空中成型,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力量波动。 “此乃灵契符,以我血为引,助你凝聚魂体,亦受我约束。此后,你需要守正道,切忌不可再行害人之举。他日你若修行有成,便还你自由。你可愿意?” 那模糊的绿色光球在树干处微微闪烁,传递出臣服的意念。 厉若然指尖轻弹,那道灵契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老槐树的主干。 符文融入的刹那,整棵槐树剧烈地抖动起来,所有的枝叶都在发出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约莫拳头般大小,闪烁着绿光的模糊光球,缓缓从树干中剥离出来。 这便是槐树精凝聚的魂核。 光球在空中悬浮片刻,似乎有些不舍地绕着自己依附了百年的本体飞了一圈,然后依循着灵契的指引,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厉若然早已准备好的一枚空白玉符之中。 玉符表面闪过一道温润的绿光,随即内敛,仿佛多了一丝生机。 这时地上的张大山闷哼一声,然后彻底醒了过来,他缓缓坐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眼前的厉若然和沈煜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27章 万物有灵 厉若然和沈煜承把张大山送回家时,日头早已经斜斜偏西了。 刘婶一瞧见丈夫失而复得,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厉若然准备告辞时,刘婶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厉大师可多亏你了”、“真是我们家救命恩人”这样的话,说着说着声音都有语无伦次的。 这份真切的感激,厉若然看在眼里,却没把自己摆在恩人的位置上。 张大山的儿子也急忙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个鼓囊囊的厚信封。 他非要把信封往厉若然手里塞,说这是全家的心意,要是她不收,一家人心里都过意不去。 单看那信封鼓囊囊的厚度,就知道绝对是笔不小的数目。 厉若然望着眼前这家人,他们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但她从不觉得帮助都应该求回报。 她把信封往推回去,声音很是温和:“刘婶,叔能平安回来就比啥都强。” “这钱你们自个留着,再说我帮忙,本就不是为了钱。” 到最后,这家人实在执拗,差点就要跪下来求她,厉若然没辙,只收下了他们自家种的新鲜蔬果,另外还有一小罐刘婶亲手腌的咸菜。 离开张家后,厉若然和沈煜走在回竹屋的乡间小路上。 夕阳正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连路边的草叶尖儿都沾着光,亮晶晶的。 可这暖光没驱散沈煜承心头的困惑,他满脑子都是厉若然对槐树精的手下留情。 沈煜承安安静静跟在厉若然旁边,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真的想不明白:那槐树精明明对他们出手狠辣,可姐姐却对它格外宽容。 厉若然没走几步就觉出他不对劲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沈煜承,伸手就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厉若然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试探的询问:“怎么了?” “从山上回来,你就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想槐树精的事?” 感受到厉若然掌心的温度,沈煜承紧绷的肩膀垮了些,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望着厉若然,眉头轻轻蹙着,那神情就像遇到了一道解不出的难题:“姐姐,我不明白。” 他的声音有点闷,“那个槐树精多危险啊,刚才对决的时候,它对我们都没有手下留情。如果我们打不过它,肯定成为它的囊中之物。” “所以你为什么不让它直接魂飞魄散呢?” “而且你还要把它带回家。” 沈煜承说着竟然觉得有点委屈,在他的观念里。 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 对待敌人,尤其是敢打伤害厉若然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魔鬼怪,他都想直接灭掉,这样才不会留下后患。 所以他真的想不明白,明明能直接解决,为什么要留着个隐患呢? 厉若然望着他眼睛里纯粹的困惑,还有担心自己可能受到伤害的眼神,心中一暖。 她稍微握紧了点沈煜承的手,拉着他继续慢慢往前走。 “煜承,你知道吗?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所有事儿都能简单分成对或错。” 她的声音幽静平和,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万物都有灵性的,不管是飞禽走兽还是草木花果,它们只要成了精、有了灵智,都有它们活下去的道理,而且也都不容易。” “就像刘婶他们,即使日子过得省吃俭用,却还是愿意把攒下的钱给我,这种叫做感恩。” “但,也不是每帮助别人一次,就一定要求他们感恩。” “我修自己的心,行自己的路,只求问心无愧。” 厉若然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沈煜承,眼神里满是耐心:“槐树精也不例,它选了靠吸食生人阳气和编织幻梦这条路,确实是走了歪道,损人利己是板上钉钉的。” “而且那槐树精靠着一棵快要根腐的老槐树,守了数百年才慢慢聚起一点灵智,它修炼的路,比我们想像的要难多了。” “我没纵容它的错,只是不想让它一错再错。放过它,帮助它,我不求它懂得感恩。” “但如果我们能用自己的力量,把它从歪路上拉回来,帮它走正道修炼。这是人生的一种修行,也是一种功德,这比直接把它打得魂飞魄散更有意义。” 沈煜承非常认真地听着,回眸间,他看到厉若然的目光很清澈,那眸中有他没完全看懂的光。 很亮很亮! “等它真正走上正道,明白修炼真正的意义后,我相信它也会尽自己所能去渡化那些走偏了的生灵,去守护值得守护的一切。” “这其实也是我现在修行中要做的事,多积点功德和福报,让自己的心更纯净和坚定,这样自己的道心才不会乱。” 沈煜承安安静静地听着,努力琢磨她话里那些有点陌生的词。 万物有灵、修行、渡化、功德、守护。 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厉若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平和又强大的气息,还有她看向那些山峦和路边草木时,眼神里都是对生命的尊重。 就好像连路边不起眼的小草,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望着厉若然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头发上还沾着点夕阳的光,心里的困惑和慢慢被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取代了。 他想更加靠近姐姐,想懂她想的东西,想永远守护着她。 沈煜承沉默了片刻,然后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把厉若然的手握得更紧了点。 他抬起头,眼神又变回了原来的纯净,还带着种格外专注的劲儿,“姐姐说的肯定是对的。” “我之前只想着把坏人消灭掉,却没想到,还能帮他们走回正道。” “所以我听姐姐的话。” “以后我也更加努力地跟着姐姐修行。”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手指还轻轻蹭了蹭厉若然的手背,声音放低了点,“只要是对姐姐好的,对姐姐修行有帮助的事,我都愿意学,也都能做好。因为我想一直守护着姐姐。” 听到他的话,厉若然觉得心底最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暖融融的。 “好,以后我们互相守护着彼此。” 她说完低着头不敢看他,小脸微红。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不由自主地也握紧了沈煜承的手。 夕阳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两个影子紧紧贴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脚跟贴着脚跟,看着就像再也拆不开似的。 沈煜承低头看了看地上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28章 玉符蕴灵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简单吃过晚饭后,厉若然拿起储物袋里,从里面摸出了那枚玉符。 只见她轻步走到聚灵阵正中央,小心翼翼地将玉符搁在地上。 下一秒便见她伸出食指,指尖缓缓凝出一缕自己的灵力,控制着力道慢慢往玉符里渗。 灵力刚触到玉符,符身表面的光就亮了那么一丝,里面那团绿光的起伏,也比刚才有力了些,像是喝到了清泉的口渴小兽。 见此,厉若然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突然,身后传来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沈煜承刚收拾完餐具,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厉若然走过近。 他像只黏人的大犬似的,悄悄凑到厉若然身边盘腿坐下,没出声打扰,睁着眼睛盯着那枚玉符,满是好奇。 他那双桃花眼映着玉符的微光,除了好奇,还藏着点儿探究。 不过更令他震惊地是,他竟能清晰感觉到玉符里的动静,里面那小玩意跟白天那股凶巴巴的妖气完全不同,此刻没有半分敌意。 原来凶巴巴的妖怪,也能变得这么温顺? “姐姐,它这里面……是不是在睡觉呀?” 厉若然收回指尖,把玉符轻轻拿起来,摊在掌心里递到他跟前,“嗯,它现在很虚弱,得安安静静待着养身子,不能受到惊动。” “我们得帮它把灵体稳住,等它慢慢恢复成长起来。” 沈煜承眨了眨眼,看着玉符里温顺的绿光。 他又凑近了些,仔细感受玉符传来的波动,里面那股气带着点依赖,还有点安心,倒让他心里一点反感都没有了。 他学着厉若然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碰了下玉符的边缘,没敢太用力。 “我……我也能帮它吗?”他抬头看厉若然,眼神里有点不确定,还有点藏不住的期盼。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谨慎又期待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啊,你试试把自己身上的灵气,轻轻柔柔递一点点过去就行。” 得到同意,沈煜承立马认真起来,连腰背都坐直了些,好像这是件特别重要的任务。 他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指尖,只见他指尖隐隐漫开一丝的灵力。 就在他这灵力融进玉符的瞬间,原本只闪着微光的玉符,骤然间迸发出亮眼的光! 这光不刺眼,而是暖融融的,像是灵体在欢呼似的,跟厉若然灵力带来的微光完全不同。 瞬间整个玉符都变得透亮,像活过来似的,连符身都在微微发烫! 符内的灵气一下子强了好几倍,还透着股特别舒服的暖意,灵体像泡在春日的温泉里,满是雀跃的开心和感激,顺着符身传到两人手上。 厉若然清清楚楚感觉到玉符里灵体的变化,心头猛地一震,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讶异。 她自己的灵力中正平和,用来温养灵体刚好够用,可沈煜承这灵力,对这灵体竟有这么强的滋养力!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 她忽然意识到,沈煜承的身份,估计比她想的更特殊。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精怪? “姐姐!它亮了!它好像……好像特别开心!”沈煜承也感觉到了玉符里的欢喜,立马抬头喊,眼里满是高兴。 厉若然压下心里的惊讶,看着他那双求表扬”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指尖还蹭到了他耳尖的绒毛:“嗯,做得特别好。” “看来它很喜欢你的灵力了,你这可是帮了它大忙。” 就这么一句夸,沈煜承立马乐开了花,连耳朵尖都红了点。 他脸上绽开个大大的笑,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亮得晃眼。 他还无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厉若然没收回的手心,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忍不住哼唧的小狐狸,连身子都往她身边凑了凑。 紧接着,厉若然把玉符收进储物袋后,便盘腿坐在聚灵阵中间。 沈煜承看到她坐到自己旁边的蒲团,笑问:“姐姐,你要开始修炼了吗?” 厉若然点了点头。 见此,沈煜承也跟往常一样,特别自然地凑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还调整了两下姿势,找了个既不影响她修炼,自己又舒服的位置,胳膊轻轻圈着她,像抱了个暖乎乎的抱枕。 他这么贴过来,身上的紫气自然而然地凝聚环绕在两人周身。 于此同时,聚灵阵汇聚的天地间的灵气,厉若然自身温和的筑基灵力,以及沈煜承身上自然散出来的紫气。 这三股不一样的滋养力量,像三股暖融融的泉水,缠在一起打了个旋般,萦绕在两人身上。 旁边的玉符似乎也感受到在这三股神奇的力量,那团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连体积都大了点,起伏也更有力了。 厉若然正准备进入深层的修炼时,便感受到玉符里灵体的变化。 她心中暗道:这灵体倒是聪明,竟然也懂得利用资源。 “姐姐,它好像变大了!”沈煜承似乎也感受到了灵体的变化。 厉若然依旧闭着眼睛,淡声笑道:“应该是因为你身上的神秘力量。 她今晚也感觉到他体内那股神秘力量似乎跟平时不太一样了,变得更加浓烈和强大。 沈煜承听到她的话,脸上的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姐,真的吗?” “是真的。”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肯定是因为姐姐教我修炼的原因。” 他说并非假话,每次这样在她身边,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充足。 “好了,我们继续静心修炼。” 只见沈煜承立刻安静下来,也进入修炼的状态。 一个小时后,两人收功完毕后,便回到屋内休息。 厉若然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少年,想到今晚修炼中与众不同过的修炼效果,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摸他的脸颊。 轻声呢喃道:”沈煜承,你到底是谁?“ 突然,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俊脸在她的手心轻轻地蹭着,过分好看的嘴唇动了动,“姐姐我喜欢你。” “好喜欢~” 女孩闻言,整张小脸变得通红。 第29章 沐浴风波 这天晚上, 洗好澡的沈煜承盘腿坐在床上,眼睛时不时朝浴房的方向,脸上满是担忧。 姐姐似乎洗了很久澡,怎么还没出来? 听着里面的水声没断过,空气里的沐浴露的香味越来越浓,但他坐得越发不踏实,屁股忍不住挪了又挪。 姐姐是不是在里面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越想越担忧,心里不由紧了紧。 他洗澡,很快就出来了。 而且姐姐平时洗澡至多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现在都快两个半小时了。 水声还在响,厉若然却没半点出来的动静。 沈煜承心里越发不安,他再也坐不住了,“噌”地一下蹦起来,几步就浴房门外。 “姐姐!”他声音慌乱,隔着布帘急乎乎地喊,“你没事?要不要我进来帮忙?” 里头的水声,突然“戛然而止”。 厉若然正揉着长发上的泡沫,听见他这的话,动作猛地一顿,喉咙里呛了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又气又笑,却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紧张,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 她赶紧提高声音应道:“我没事!你快回屋去,不许过来!” 她的声音透过水汽传出来,带着点无奈,怕他真一时冲动闯进来,到时 听到厉若然的话,沈煜承紧绷的神经松了点,可脚半点没动。 他还是不放心,没亲眼看到她出来,他不敢离开。 他跟尊小门神似的,站在布帘外头,耳朵竖得尖尖的,嘴里还小声嘟囔:“姐姐,你这次洗太久澡了……姐姐你怎么还不出来……” 厉若然没有再应他,只是加快手上的速度。 今天她和沈煜承去山里找药材,经过一片贼臭贼臭的林子,回来时她感觉整个人都臭烘烘的,所以今晚洗澡才久一些。 一直等到里面的水声彻底歇了,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沈煜承才往后退了半步。 没一会儿,布帘被一只白嫩嫩的手掀开,厉若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煜承的目光瞬间就粘了上去,从她的头发看到脚,就想确认她是不是好好的。 她换了身干净的白色睡裙,裙角垂到脚踝;乌黑的长发湿淋淋地搭在肩头,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 看到她安然无恙,沈煜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此刻的她,皮肤粉嫩白皙,周身飘扬着浴露花香味,混着她自身的清冽味儿,就像雨后刚绽的青莲,干净得让人不敢碰。 沈煜承看着这样的厉若然,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热。 厉若然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回神啦~” 他轻咳几声,随即立马迎上去,凑到她跟前,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担忧:“姐姐,你洗了好久啊。” “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呢?” 厉若然边走边道,“出事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叫你。” 沈煜承紧跟在她身后。 回到屋内,沈煜承伸手拿过旁边衣架上搭着的干毛巾,他没等厉若然开口,就想帮她擦干头发,“姐姐,你坐凳子上,我给你擦干头发。” 他见过厉若然用那个叫做吹风筒的玩意自己吹头发,但是他更喜欢这样子给她弄干头发。 厉若然看着桌子上的吹风筒,再看看他手里的毛巾以及他那期待的眼神,便坐在凳子上。 他绕到厉若然身后,动作有点笨手笨脚的,手指都不太敢用力,却格外轻,用毛巾小心地把她的湿头发裹住,一点一点地搓擦起来。 他怕自己力气大了弄疼姐姐,又怕力气小了擦不干,只能凭着感觉慢慢摸索。 他的力道控制得不算好,有时候轻得像羽毛拂过,有时候又稍微重了点,指尖隔着薄薄的毛巾,偶尔会不经意地蹭过她后颈的皮肤。 那地方的皮肤嫩,一碰就像有小虫子爬过似的,让厉若然顿时痒得心里发颤。 可他没察觉,只是专注地擦着,想让厉若然的头发快点干。 他指尖有些微凉,可动作里的小心却暖得很,这种反差像根细羽毛,轻轻挠在厉若然的心尖上,一下又一下,没个停。 “姐姐,你的头发香香的,我好喜欢闻。”沈煜承说着,同时低头在她的头顶吸一口气。 厉若然的身子瞬间僵了下,下意识地想往前躲,但被他快速按住了肩膀,“姐姐别动。” 沈煜承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尖,一点点钻进厉若然的心里,让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过了好一会,厉若然道:“头发应该干了,你先歇一歇。” 沈煜承闻言没有放下毛巾,继续擦着她的头发,表情格外地认真,“姐姐,还差一点呢。得把水都擦干才行,不然会生病的……我可不想看到姐姐生病。” 厉若然微微侧过头,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蝶翅停在眼睑上;鼻梁挺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脸上全神贯注,没半点分心。 突然一阵风从门口吹进来,厉若然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沈煜承见此,大步走过去把门关上。 厉若然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真是一个细心的俊俏少年! 沈煜承转身便看到定定看着自己的厉若然,耳根红了又红,小步走到她身后,小声道,“姐姐,我再帮你擦一下头发。” “好。” 因为光线的原因,厉若然没有注意到他发红的耳尖。 但厉若然此时时刻开始明白,他带给自己的这份悸动和温暖,是自己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很喜欢,她甚至贪恋他带给自己的还有点贪恋这份悸动和温暖,贪恋这个会为她紧张、为她着急、喜欢他的少年。 正当厉若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沈煜承正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梳着头发。 弄完后,两人一起院子里看了一眼玉符里面的灵体,发现没什么异样后,又一起去刷牙。 而后,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 沈煜承微睁开眼看到自己和厉若然中间有些距离,于是长手一伸把她楼到自己的怀里。 他这个动作把正准备入睡的厉若然顿时吓了一大跳,正想挣扎,却被他紧紧搂着。 “姐姐,乖乖睡觉觉哈~” 厉若然: 第30章 送药 清晨的阳光还没穿透竹林。 厉若然已从完成修炼,然后缓缓收功。 聚灵阵中散发的灵气袅袅,身后紧贴着的那片暖融融的怀抱却比任何缭绕的灵气都更让人踏实。 沈煜承的胳膊还习惯性地环在她腰际,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处,呼吸匀长而平稳,一看便知还没醒透。 厉若然今日比往常早起了近一个时辰。 本想让他多睡会儿,可她刚在盘膝坐定。 身后就传来细碎的窸窣响动,这人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往她身边蹭过来,胳膊一揽,又将她圈进了怀里,还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接着便又沉回了梦乡。 厉若然心里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纵容了他。 她能感知到他周身散出的紫气,像晨雾般轻轻裹着她,即便不刻意运功修炼,经脉也被悄悄滋养着。 想到什么,她维持着坐姿,想伸出去摸出手机。 这几天都带着他去山里找药材,他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有些破旧了,所以她打算给沈煜承添几套换洗衣服,还有合脚的鞋子。 突然,身后的人忽然动了动。 “姐姐……”沈煜承说话的声音带着睡衣睡意,胳膊收得更紧了些,脸颊在她颈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 “别动……我还想再睡会儿……” 他温热的呼吸全喷在她敏感的耳后,惹得她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厉若然身子微僵,摸到手机后,指尖顿在了购物软件页面。 “你睡你的就好。”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就拿是想拿手机看看东西。” 厉若然试着轻轻挪了挪身子,想调整个方便看手机的姿势。 他立马含糊地哼唧着抗议,脸埋得更深,像要把自己融进她的气息里。 就在她打算放弃,等他彻底睡醒时再说。 沈煜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当看到却看到她手机屏幕上那些色彩各异的衣物图片。 “衣服?”他眨了眨眼,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声音里满是好奇。 “是给谁买的呀?” “给你买的。”厉若然见他醒了,也不再遮掩,滑动屏幕递到他眼前。 “之前给你临时准备的衣服都旧了,想给你买新,你看看这套怎么样?” 沈煜承的注意力立马被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勾住了。 他松开圈着她腰的手,转而撑在她身体两侧,上半身几乎都倾靠过来,下巴依旧搁在她肩上。 “这个颜色好看!”他用指尖点着屏幕上那套白色卫衣。 “还有这个。” 厉若然顺着他的喜好,把选中的衣服款式和运动鞋加入购物车。 厉若然刚要下单。 沈煜承却突然划了下屏幕,页面一下跳到了女装区。 他的目光瞬间被件月白色的裙子吸住了,那是件改良旗淡紫色袍款,裙身上绣着淡雅的山茶花。 “姐姐,”他转过头,一脸笃定地看着她笑道,“这个你穿这个肯定比她穿的好看,买这个好不好?” 厉若然微微一怔。 她自己的衣服向来是简约随性的马面裙,要不是练功服,但从来没有穿过旗袍。 可看着沈煜承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沈煜承立马笑开了,催着她把这件也加进购物车。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学东西的速度着实惊人,没一会儿就摸透了网购的大致流程。 时不时就指着某件女装或配饰,语气里满是认真。 “这个发簪配姐姐。” “这个包包好看。” 等最后结账时,购物车里除了他的衣物鞋袜,还多了好几件跟她以往穿衣风格截然不同的裙子。 看着沈煜承用手机越来越熟练,甚至学会看买家秀 厉若然心里忽然一动,或许,该给他也配部手机了。 以后他无聊,可以自己玩玩手机。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一顿午饭。 沈煜承正打算坐在椅子上,便看到厉若然把一个巴掌大的精致锦盒小心放进斜挎包里。 她转头对沈煜承说:“煜承,我现在要去趟富仁村,给人送点东西,你乖乖在家等我。” “不要,我跟姐姐一起去!” 沈煜承站起来,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她身边,手还悄悄牵住了她的衣角。 富仁村离他们住的村子有些远,得搭乘乡间的小巴。 一路上,沈煜承是紧紧挨着厉若然坐着,胳膊与她贴在一起,偶尔会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按照地址,他们下车后,从一个路口绕进去,往前走了一段路,最终在半山腰找到了那栋别具一格的别墅。 白墙灰瓦,庭院幽深,透着股低调的贵气。 厉若然站在镂空铁艺大门前,拿出手机给买主发了条信息:“霍先生,我已到。” 没等多久,一个身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约莫三十出头,相貌俊朗,气质儒雅,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锐利。 只见男人打开大门,看见门外站着的厉若然时,眼底明显闪过一抹藏不住的震惊。 这姑娘长得太年轻,也太干净。 他愣了小半秒才赶紧收敛神色。 “您就是……厉大师?”霍斯迅速收起失态,笑容得体地伸出手。 “久仰大名,没想到厉大师竟这么年轻。” 厉若然没跟他握手,只轻轻颔首淡笑,从布包里取出锦盒递过去。 “霍先生,这是您要的延年丹。每月一粒,连服三月。” 霍斯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盒内绒布上,静静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淡青色丹药,色泽温润如玉,隐约有流光在里面流转。 一股清新的药香缓缓散开,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果然是真品,突然觉得自己占了她的便宜。 他眼里的喜色更浓了,合上盒子后,连忙说:“多谢厉大师!尾款我这就转给您。” 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微信到账元。” 霍斯收起手机,目光又落回厉若然身上,语气更诚恳了些:“厉大师,今天恰巧是我祖父八十大寿。家里备了便宴,您要是不嫌弃,可否赏脸……” 第31章 去镇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 周遭的空气忽然像是凝滞了一瞬,温度也莫名降了几分。 只见沈煜承牵着厉若然衣角的手紧了紧,看向霍斯的眼神警惕多了几分,他不喜欢这个人盯着姐姐看。 他低头靠近厉若然的耳朵,轻声道,“姐姐……不是说好送完东西就去镇上办点事情吗?” 厉若然听着他那撒娇般的催促声,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于是她看向霍斯,礼貌又疏离地笑了笑:“霍先生,多谢您的好意,但我确实还有事情要办。祝您祖父福寿安康,我们就先告辞了。” 霍斯见此,了然一笑,“行,那我们保持联系。” 厉若然朝他点了点头,“好,” 说完,她牵着沈煜承的手,转身离去。 霍斯站在别墅门前,望着那一高一矮、手牵手渐渐远去的背影。 只见少女身姿清雅俏丽,少年俊美得耀眼,两人的手紧紧牵着,步子都透着默契。 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黯然,最后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镇上的热闹与山村的宁静截然不同。 今天正好是闹市,街道两旁来人往。 街道的摊位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从喇叭中传出来的叫卖声, “钵钵鸡,一元一串钵钵鸡。” “瞧一瞧,看一看哟,我们家的苹果包脆包甜。” “臭豆腐,香喷喷的臭豆腐哟~” 沈煜承一开始被这叫喊声惊得肩膀发紧,手紧紧攥着厉若然的手不放,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姐姐,小心。”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精神紧绷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别害怕。” “煜承,你想不想吃那个臭豆腐?” 沈煜承顺着厉若然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鼻子瞬间被一股臭味袭击,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哼唧着:“姐姐,那玩意太臭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厉若然闻言,赞同地点了点,确实挺臭的。 于是,两人手拉着手快步离开,走到其它的店铺。 沈煜承看到哪飘着甜香的糕点铺时,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姐姐,我想吃那个。” 厉若然看着他那快馋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于是走到那糕点铺,转头对沈煜承道:“你看看要哪种?” 沈煜承看着那十几种糕点,鼻子仔细嗅了嗅,一根修长的手指动了,“这个,这,这个,这,还有那个。” “还要吗?” “姐姐,这些就够了。”沈煜承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刚才好像点太多。 “老板,他刚才点了那几样各要一斤。” 心宽体胖的男老板笑眯眯地看着这对俊男美女,朗声道:“好哩。” 买完糕点后,两人手拉着往前继续走着。 经过挂满琳琅小饰品的店铺时,沈煜承拉着她的手往店里面走。 只要他看到新奇的东西,都忍不住拉着厉若然去瞧瞧。 但不管看什么,他都没松开厉若然的手,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厉若然被他牵着,慢悠悠地逛着。 当看见刚出炉的板栗饼冒着热气,就给他买了一些。 看他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角还沾着点碎屑,厉若然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 最后,他们走进一家手机专卖店。 厉若然挑了款性价比高的智能手机,还特意选了他喜欢的红色。 买了手机后,顺便用她自己的手机号码办了一张副卡放进新手机里面,互相保存了手机号码。 “这个手机,以后就是你的了。”厉若然把弄好的新手机递给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 “能打电话、发信息,也能拍照、买东西,就像早上咱们弄的那样。找不到我的时候,可以随时打这个号码。” 沈煜承捧着那部新手机,他看看手机,又抬头看向厉若然。 “谢谢姐姐!”他声音格外响亮,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还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揣进了前面的裤袋里,怕弄丢了。 接着,两人又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各种水果和米油酱醋,还有一些零嘴儿。 最后两人都逛饿了,厉若然带着他走进一家小餐厅。 吃完晚饭后,已是夕阳西下。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赶上了末巴车,回到竹屋后,天色都已经黑了。 一回来,厉若然便把东西归置好,而沈煜承则迫不及待地研究着他的新手机。 他对着屋角拍了一张,又对着窗外的竹影拍了一张,最后把镜头对准了正在给阵眼旁的灵符输灵力的厉若然。 “姐姐,看过来。” 厉若然没理他,继续手中的动作。 沈煜承见她不说话,继续对着她的背景“咔嚓咔嚓”拍个不停,似乎每一张里都有他新颖的创作。 厉若然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了。 过了好一会,厉若然给灵符输完灵力后便回屋内,看到他对手机目不转睛,倒了杯温水走过去,递给他:“喝点水,玩了半天了,别累着眼睛。” 沈煜承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迷人的笑意。 他接过水杯,却没喝。 只见他突然放下手机,站起身,眼神炽热地看着厉若然。 厉若然刚想问他“怎么了?” 抬头便看到他毫无预兆地倾下头,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般落在厉若然的唇上。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谢谢姐姐。” 他说得飞快,耳朵尖瞬间红透了,接着他拿着手机立马坐到角落里,假装在玩手机。 可泛红的耳尖和微微发烫的脸颊,微微起伏的背部,都暴露了他的紧张。 厉若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端着空水杯的手悬在半空。 只感觉她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停留在那里,烫得她心跳都乱了。 她望着沈煜承故作镇定的背影,看着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 而她的心跳此刻得像擂鼓般,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意,飞快地蔓延到脸颊,甚至传遍了全身。 竹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屋内的灯光,恍恍惚惚似的,把两人一坐一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32章 通幽秘术 午后阳光正好, 厉若然盘腿坐在蒲团上,膝头摊开的古籍早已纸页泛黄。 她正在仔细看着书中细述的通幽秘术。 通幽秘术? 爷爷从未跟她提过,但她知道这本书所述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真的能练成这,那她岂不是能通往阴界? 厉若然的指尖轻蹭古籍上晦涩古老的符文注解,只见那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悄然燃起一簇幽深的火焰。 但通幽绝非儿戏,这一点厉若然比谁都清楚。 地府乃亡者归宿,法则森严不可僭越,且阴气郁重至极。 而且开启通道不仅需庞大灵力支撑,更需备齐诸多特殊材料布设仪式。 她缓缓合上古籍,立刻着手清点通幽所需之物。 特制的引魂香与镇魂烛,需以特定草药按比例混合炼制,缺一不可。绘制通道符文的符纸,得用陈年朱砂掺合自身少量精血,才能确保效力 接下来的数日,竹屋内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朱砂的味道。 厉若然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通幽的准备工作,除却每天必要的修炼,以及偶尔应付上门求助的村民,其余时光全在放在这里。 这天,她凝神研磨草药,小心翼翼调配比例,指尖灵光流转,精准把控炉火温度炼制香烛,每一个步骤都不敢有半分马虎。 而后铺开特制黄表纸,敛神静气,一笔一划勾勒繁复的通道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需要她用灵力与心神,损耗极大,可为了成功,她便咬牙坚持。 “姐姐,你没事?” 沈煜承看到帝娇染苍白的脸色,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 沈煜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是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到她身后,把手掌放到她的后背,然后闭上眼睛。 紧接着一缕缕散发着灵光的紫气从他的掌心缓缓进入厉若然的身体里面。 感觉到异样的厉若然一震,刚想阻止他,便被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姐姐,你忙你的,我会注意分寸的。” “好。”厉若然心中微动,便不再组织,继续写通道符文。 当厉若然连续绘制数十张复杂符箓后,脸色明显泛起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于此同时,沈煜承脸色也是一样的苍白,他的后背都湿透了。 厉若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道:“煜承,可以了。” 沈煜承虚弱地应着,“好的,姐姐。” 厉若然觉察到他的不对劲,急忙转身,当看到他毫无血色的脸时,心中一痛,连忙扶着他坐到榻上。 她抬手摸着他冰冷的脸颊,颤声道,“你怎么那么傻?” 沈煜承握住她的手,朝她虚弱一笑,“姐姐,我真的没事。“ ”如果你现在能亲亲我,我肯定很快就能恢复好的。” 厉若然不疑有他,于是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吻上他微凉的唇。 沈煜承闭上眼睛,在她想离开之际,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沈煜承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整个人精神变得十足。 “姐姐,我好了。” 厉若然闻言,慢慢睁开眼睛,见他果然恢复了。 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充盈。 难道现在亲吻的威力这么大吗? 沈煜承缓缓松开握着她的手,伸出双臂从侧面轻轻环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脖颈间,“姐姐,刚才那个画完了吗?” 厉若然身体微僵,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好了。” “对了,姐姐,为什么你画这个符跟之前的不一样?”沈煜承终究问出心中的疑惑。 厉若然一听,随即缓缓解释,“因为这些能帮助我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是那种亡魂聚居的世界。” “那里阴冷刺骨,常年昏暗无光,和咱们这儿截然不同,可能还会有危险。” 沈煜承听闻,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姐姐,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我去。” 她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好。你可以去,但是你到时要跟紧我,切不可乱跑,一切听我安排。” “我肯定牢牢跟着姐姐,全听姐姐的!” “虽然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但是只要姐姐想去,我就会陪着你去。” 沈煜承当即保证,脸上绽开安心的笑容。 听到他的话,厉若然心中更添底气,筹备工作愈发顺利。 夜色清亮,清辉洒落,照得这座幽静的竹屋一片明亮。 厉若然并未在竹屋内布设仪式,而是选了屋后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 这个地方偏僻静谧,不易受外界惊扰,且地气相对平和,很适合布设通幽秘术法阵。 她踏着特定步法,以掺合香灰的粉末在地上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法阵,每一道纹路都严格遵循古籍记载,不敢有半分偏差。 法阵中央摆放着那对特制的引魂香与镇魂烛,四周则按方位整齐安放好绘制完毕的通道符箓。 她自身立于阵法之中,衣炔飘飘。 沈煜承则安静立于法阵之外,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厉若然,同时眼神警惕地观察四周。 月光之下,厉若然的身影清寂而庄严,指尖凝聚灵力,正做着最后的准备,即将开启这场通幽秘道。 夜风穿林而过,伴随着沙沙轻响,仿佛幽冥深处传来的神秘而幽远的呼唤之音。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未燃前的淡淡草药气息,与清冷的月光交织相融,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肃穆。 厉若然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布设,确认无误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顾虑。 她目光锁定法阵中央的香烛,指尖灵力愈发凝实,缓缓朝着那对香烛探去。 沈煜承紧紧凝视着她的动作,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无论姐姐去往何方,遭遇何种危险,他都绝不能让她受半分伤害。 厉若然能清晰感知到身后那道炽热而坚定的目光,那是沈煜承无声的守护,心中仅剩的些许不安,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定了定神,指尖灵力稳稳落下,打算点燃香烛。 第33章 初入地府 随着香烛被点燃, 厉若然双手捏出繁复印诀,清冷声线破开夜色,诵念起晦涩拗口的上古通幽咒。 只见那咒文逐落,她体内的灵力尽数涌入脚下法阵。 法阵纹路次第亮起,朦胧乳白光晕漫开,法阵正中空间渐渐变得扭曲翻涌。 当最后一个咒音消散刹那,厉若然并指如剑,朝着扭曲核心凌空一点—— “嗡……” 一声嗡鸣从幽深地底深处传来,震人心魄,让人的耳膜听得阵阵发麻。 下一秒便看到一道两米高,一米宽的黑门凭空显现。 门内是旋转不休的漆黑漩涡,边缘流淌着惨白微光,刺骨阴寒之气如潮水般从门中汹涌而出。 这阴寒之气仿佛让周围的竹叶上都凝起了一层薄薄白霜。 厉若然深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脑袋阵阵发沉,眼前泛晕,周身寒意阵阵。 她未回头,只是朝后伸手,声音虚弱:“煜承,过来。” 沈煜承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一听见她的声音,他当即大步跨出,温热大手紧紧攥住她微凉的手,十指交错相扣。 “姐姐,抬头。” 一抬头,一低头,一热一凉的唇瓣便碰到一起 沈煜承感觉到她恢复正常后,喘着气微微抬头。 厉若然顾不得害羞,牵着他的手快速抬步,踏入了那快要关闭的门。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突变。 厉若然只觉得四周满是阴冷与死寂,连时间都似在此刻凝固,静得令人心慌。 她定了定神,便看到脚下是一条宽阔古朴的石板路。 石板呈暗沉灰黑色,透着岁月沧桑,道路笔直向前延伸,尽头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中,全然望不见边际。 路的两侧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沉黑暗,隐约可见扭曲虬结的枯树剪影,连片枯叶都未曾残留。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唯有永恒低垂的灰色天幕,散发着惨淡微光,照亮这方死寂之地。 更令人心神不宁的是无孔不入的细碎低语,从四面八方钻入耳孔,满是绝望、茫然、不甘与哀伤 沈煜承很不喜欢这个没有生气的地方,他眉头紧蹙,眼中是本能的厌恶与警惕,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只见他猛地松开相扣的手,伸出胳膊环住厉若然的肩膀,将她半搂入怀中。 “姐姐,这个地方太奇怪了,我不喜欢。” 他边说边用另一只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宽大的卫衣口袋里。 厉若然只觉得自己此刻被他身上那弥散出来的一股温暖纯净、带着蓬勃生命力的灵气包裹着。 “这里就是阴间地府,和书上说的一样,确实很冷。” 沈煜承手臂收得更紧,厉若然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清晰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姐姐不怕,”沈煜承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有我在,我能护着你。” 厉若然心中一暖,嘴角勾起柔软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说完,她再次朝那石板路望去,看到了一些影影绰绰、近乎透明的游魂。 它们神情呆滞地顺着本能往路的深处前行。 偶尔有几个魂体稍显凝实的,便驻足路边,痴痴望着某个方向喃喃自语,神色凄然,想来是心中仍有未了执念,迟迟不肯前行。 厉若然稍稍调整姿势,伸手紧握着他口袋里面的大手。 她压低声音嘱咐,“走,我们先朝着前面那条路走。” “记住了,千万别去看那些游魂,无论听到谁的呼唤,都千万别应声和理会。” “好。”沈煜承应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手臂依旧牢牢环着她,近乎半抱着她走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些飘荡的游魂在他眼中形同虚设,因为他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怀中的厉若然。 他们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便看到一座古朴石桥的轮廓隐约显现,横跨在一条黑沉沉的河流之上。 桥身斑驳破旧,爬满暗色苔藓。 桥下河水无声流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望一眼便让人满心发怵。 桥头那似乎立着几道模糊身影,他们身着统一的皂黑色袍服,颜色深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朦胧中只见他们腰间系着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锁链,稍动便发出刺耳声响。 但他们周身散发出比一般的鬼魂更加冰冷的气息,连着让周围的阴气更让人胆寒。 厉若然与沈煜承缓缓向桥头靠近,生魂的气息在这条满是死气的道路上,根本无从隐匿。 一名鬼差当即察觉到异常,身形一晃如无物般飘然而至,瞬间挡在两人面前,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之下是一张青白僵硬的面庞,毫无半分表情。唯有那一双眼睛燃着两点幽绿色火苗,冰冷刺骨地审视着他们,不带丝毫温度。 锁链摩擦的“哗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划破了周遭的宁静。 “站住!”鬼差的声音嘶哑干涩,刺耳难听。 “黄泉路,生人止步!” “尔等阳寿未尽,魂魄健全,为何擅自闯入地府?” “可知此举,已是重罪!” 厉若然停下脚步,虽被沈煜承护在怀中,眼神却清明坚定,未有半分怯意。 她轻轻拍了拍沈煜承环在自己肩头的手,示意他先放开自己。 只见她向前一步,对着那鬼差微微行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在下厉若然,乃是阳间修行之人。” “此番冒昧打扰阴司,绝非有意触犯地府法度。” “实在是修行有需,故而才以通幽之术来到此地。” “但我们绝不敢扰乱地府秩序,待事情办妥,即刻返回阳间,绝不敢在此久留。”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在这死寂之地格外清晰,穿透力十足。 鬼差眼中的幽火微微跳动,似在权衡她话语的真伪,一时未有动作。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厉若然身后的沈煜承时,那两点幽绿色火苗骤然一缩,满是惊疑! 此刻的沈煜承脸色冰冷如霜,看着鬼差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戒备,更带着一股让鬼差都感到莫名不适的压迫感,直逼鬼心。 鬼差心中顿惊,他握着锁链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许。 第34章 初探鬼市 过了好一会才见那鬼差开口,“地府乃幽冥重地,非尔等阳世生灵可久留。” “念你事出有因,又是初犯……便姑且允你在指定区域活动片刻。” 话音落,他抬手一扬,一块非金非木的玄色令牌凭空浮现,带着丝丝阴寒,慢悠悠飘向厉若然。 “此乃临时通行令牌,时效仅一炷香。” 鬼差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警示,“持此令牌可前往前方鬼市外围,那里也常有阳间修士与阴魂互通。” “切记,不可越过鬼市界碑,不可惊扰赴审和轮回的要紧亡魂,更不可擅闯内府重地!” “时辰一到,令牌自会指引你返回通道,若超时未归……便按擅闯地府的律例论处!” 厉若然伸手稳稳接住令牌,便感觉一股寒气顺着掌心直往臂弯里窜。 她再次行礼:“多谢差爷通融,在下定当恪守规矩,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鬼差不再多言,目光最后又在沈煜承身上扫过。 那少年正低头凝视着厉若然接令牌的动作,眼底满是好奇。 鬼差心底那股胆寒之意再度翻涌,哪还敢多作停留。 只见他身形一晃,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他走了。” 沈煜承觉察到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彻底消散,并没有松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侧,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有阴魂惊扰,“姐姐,这牌子有什么作用?” “这个牌子作用大着呢,”厉若然握紧令牌,“走,咱们这就去鬼市初探一番。” 接下来,二人离开奈何桥头,拐上了黄泉路旁的一条岔道,这便是通往鬼市的路径。 这条岔道比主路狭窄许多,雾气也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空气中的阴寒之气里,渐渐多了几分不同的气息。 可走着走着,前方竟渐渐透出些许微光,那是鬼市方向传来的动静。 伴着微光,还有阵阵嘈杂声响传来。 倏忽间,眼前豁然开朗,二人终于踏入了这片奇诡莫测的鬼市区域。 这儿既像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又似废墟堆叠而成的广场,透着股荒古而诡异的气息,与阳间街市截然不同。 四周零散分布着无数摊位,皆是阴魂鬼魅在此经营。 摊主与食客,皆是形态各异的阴魂鬼魅。 光影昏沉,鬼影幢幢,窃窃私语与空洞笑声交织回荡,一幅荒诞又森然的幽冥集市图景,就此出现在二人眼前。 沈煜承那眼睁得溜圆,一脸的好奇。 他走到一个摊位面前,瞅着那摆弄纸扎美人的摊主,又瞧瞧用暗淡晶体换取纸钱的老鬼,目光流转间,却始终没敢离厉若然半步。 就在二人小心翼翼穿过一处拥挤摊位区时。 突然,一个约莫孩童身形的半透明小鬼魂,脸上挂着顽劣笑意。 许是觉得穿透生魂有趣,它突然加速,直直朝着厉若然撞来,想尝尝穿透活人躯体的乐趣,全然没顾及这会对生魂造成的影响。 “姐姐小心!” 沈煜承的反应快如闪电! 下一秒便看到他的臂膀骤然收紧,将厉若然牢牢护在怀中,同时侧身转身,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小鬼的去路,绝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于此同时,他身上那凛然不可侵的威压,如水纹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转瞬即逝,却足以震慑阴魂。 “呀——!” 那小鬼魂眼看就要撞上沈煜承的背脊,竟似撞上一堵无形的滚烫壁垒,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魂体剧烈震颤,显然受了极大惊吓。 紧接着,它宛若撞见天敌,连滚带爬地遁入阴影,瞬间消失无踪,再也不敢靠近二人。 周围几个留意到这边动静的鬼魂,也纷纷面露惊惧,下意识地后退躲闪,不敢再靠近他们分毫。 厉若然被他紧紧搂在怀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骤然加速的心跳,以及肌肉紧绷的触感。 他抱得太紧,勒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 “……我没事。”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手臂,“它只是调皮,并无恶意。” 沈煜承低头,仔仔细细打量她的脸庞,确认她当真无恙,眼底的寒意才缓缓褪去。 可臂膀依旧没有松开,反倒将她搂得更紧,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下一秒,他又补充道,“就这样走,谁都不许碰姐姐。” 厉若然无奈,只得任由他这般半抱着,继续在鬼市中寻觅。 没走多远,她便在集市一处冷清角落,发现了一个格外特别的摊位。 这个摊主是个面容苍老的老鬼,魂体凝实,身着一件古旧长衫,透着股久居地府的沉郁气息。 他的摊位上没有那些花哨的纸扎供品,反倒摆着几卷竹简、几块骨片,还有些散发精纯阴气的矿石,以及几株枯萎的幽冥奇草。 厉若然眼中一亮,紧接着她被沈煜承半搂着,走了过去。 “老人家,敢问这些书……”她指着其中一卷保存最完好的册子问道,语气中难掩期待。 老鬼抬起浑浊的眼眸,慢悠悠地扫过他们二人。 当头的目光在沈煜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是《幽录》,”他缓缓开口,“地府通行常识、新魂指引、各类阴材辨识,书中皆有涉猎。” “如果你想要,就收你三十枚金元宝。” 厉若然心中一喜,这《幽录》能帮她以后在地府更好地探寻,必须买下来。 她伸手从随身布袋中,掏出早已备好的金元宝,数出三十枚,堆在摊位上,金灿灿的一小堆,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惹眼。 沈煜承始终站在她侧前方半步处,他目光落在老鬼身上,周身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别说旁人,就连这在地府混迹多年的老鬼,都觉得魂体阵阵发寒。 老鬼被他看得心神不宁,交易做得异常麻利,生怕惹恼了这对特殊的生魂。 他飞快地将那卷《幽录》推到厉若然面前,然后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恨不得他们即刻离去。 厉若然把书收起来,道了声谢,便带着沈煜承,转身离去。 她未曾察觉,当他们在鬼市穿行时,鬼市最深处,一座隐匿于浓郁阴气与嶙峋怪石后的巍峨宫殿内,一道目光紧紧地锁定了他们。 第35章 鬼王修虚 地府幽冥最深处,一处殿宇静静矗立。 高耸穹顶由玄色晶石构筑,散发着幽冷光泽;殿内未燃明火,墙壁镶嵌的幽冥宝石散发着暗紫微光,若隐若现。 大殿尽头,八级墨玉台阶之上,一尊巨大的宝座。 鬼王修虚慵懒地躺在上面,他瞧着不到三十岁,容貌俊美无俦,眉眼狭长,墨色长发随意披散,几缕垂落额前,看着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邪魅。 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一枚漆黑玉佩,目光却凝望着王座前方三尺处悬浮的水镜。 只见平滑的镜面清晰映出鬼市一角的光景,镜中之人,正是厉若然与沈煜承。 修虚的目光先落在厉若然身上,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兴味。 她周身灵力流转圆融,魂魄凝实稳固,更有一缕极淡却纯粹的金光萦绕。 “有点意思。” 修虚薄唇轻启,声线清寒却又低沉悦耳,“一个人间修士,魂魄竟能凝练至此,身上竟然还携有功德金光……” 他指尖轻叩玉佩,镜中画面骤然拉近,正好看清厉若然低头翻阅《幽录》。 “懂规矩,知进退,入乡随俗先求知,倒是个通透人。” 修虚微微颔首,眼中兴味更浓,“这般心性,这般年纪,实属难得。” 下一秒,修虚的视线便落在了厉若然身侧的少年身上。 只这一眼,他原本慵懒的姿态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容貌俊朗,逼人身形挺拔如松,纵使地府幽光映照,也难掩其风华。 他的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厉若然,偶尔扫向四周时,眼神冷冽如冰刃,带着近乎本能的敌意。 修虚的眉头微微皱起,苍白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玉佩,玉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过,这个少年……” 只见修虚闭上眼睛,凝神半会,才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忍不住低声自语,“没想他竟然是一个魂魄有缺之人?不对,好像不止是残缺……当真奇怪,他身上怎么有一丝熟悉的魂力?若非我神识敏锐,根本无从察觉。” 更让他在意的,是沈煜承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气息。 修虚眯起眼,用神识透过水镜仔细感受着这股特殊的气息。 “隐隐有上古天狐一脉的威仪贵气,煌煌如烈日……但又似是而非。” “当真奇怪得很。” 只见他眼中的玩味更浓,“天狐之气虽阳烈,却自带魅惑天成之韵,但此人气息却纯粹得过分。” 他顿了顿,最终摇头轻笑:“看来只是蒙尘未醒,又沾染了些仙族气息的表象罢了。” 话音刚落,沈煜承的举动便牢牢吸引了修虚的注意力。 镜中,厉若然似是翻完一小节《幽录》,抬头正欲开口,沈煜承却先一步动了。 他并非牵她的手,而是将自己微凉的指尖,硬生生挤进她握书时虚拢的掌心,紧紧扣住,不容挣脱。 厉若然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又抬眼看向他。 沈煜承抿了抿唇,面上故作平静,耳尖却悄悄泛红,声音透过水镜传来,带着几分沉闷却格外清晰:“这里冷,姐姐的手暖和。” 厉若然忍俊不禁,清冷的眼眸染上几分无奈,但她并未抽回手,反倒轻轻回握了一下,柔声说道:“看来是你自己的手凉。走,咱们再去其它地方逛逛,看看能不能买到其它好东西。” “好。” 沈煜承立刻点头,得寸进尺地将两人交握的手一同揣进自己卫衣前兜,整个人愈发贴近她,近乎半拥的姿态,语气满是全然的依赖:“姐姐去哪,我便去哪。” 修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苍白俊美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魂魄凝实的人间修士,一个魂魄奇特的少年。” 他重新靠回王座,指尖再度漫不经心地摩挲玉佩,“二人相伴,他黏她如藤蔓依树,她纵容他似静水深流……当真是绝配。” 良久,修虚才缓缓靠回王座,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重新被玩味与深思取代,指尖的黑玉也停止了转动。 “罢了。” 他低声自语,“再看看。” 他从这两个突然闯入地府的活人身上,没有感觉到半点恶意。 相反,少年纯粹无杂的保护欲,与少女沉静专注的探索之心,在污浊混乱的鬼市边缘,竟显得那般格格不入的干净。 修虚最后看了一眼水镜,只见他一挥手,悬浮的水镜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大殿幽暗的光线中。 “来人。”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算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空旷的大殿。 殿下阴影中,一道身着鬼差服饰的身影无声浮现,他单膝跪地:“王有何吩咐?” 修虚的目光落在远处虚空,“鬼市新来两位生魂,一男一女,你可有看到?” 鬼差闻言,连忙道:“刚好遇到了,不过那男的看着很是厉害,我不敢为难,于是就给了他们一块临时通行令牌。” 修虚眼睛看向他,“这次做得很好。以后他们若是再来,多加留意就可,若未行越界之举,便任其自便。若遇麻烦……酌情处置便可,莫让他们殒命于此。” “是。” 鬼差应声,身形再度融入暗影,悄无声息地消失无踪。 大殿重归死寂,唯有幽冥宝石依旧散发着幽幽微光。 修虚靠在王座上闭目养神,苍白俊美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晦暗不明。 于此同时,另一边。 厉若然和沈煜承又逛了其它地方,实在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沈煜承摇晃着厉若然的手,淡声道,“姐姐,没想到这鬼市还挺大的。” 厉若然闻言不由一笑,“那可不是,我的脚逛得都有点累了。” “姐姐,那你还想逛逛,好像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到呢?” 厉若然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算了,等下次,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我们先回去。” 所谓阴阳有别,看来阳间人还是不宜在阴间多待。 第36章 她看书,而他看她 当重新回到竹屋,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厉若然轻轻吐出口浊气。 可算是回来了。 他转头,一脸担忧地看向厉若然,“姐姐,你还好吗?” 厉若然朝他笑了笑,“我没事。” 沈煜承摸了摸她微凉的手,大手搓着她的小手,声音闷闷的,“那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把姐姐冷成这样。” “没关系。” 她的声音不自觉放得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润,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里暖意融融。 “有你在,我便不觉得冷了。” 这话是实打实的真心。 在地府那会儿,纵使周遭鬼影幢幢,阴寒刺骨,确实让人喘不过气。 可身边一直有这个紧牵她手、时时将她护在怀里的少年,替她挡去大半阴煞之气。 沈煜承闻言,眼眸骤然亮了几分。 厉若然忽然觉出几分倦意,身体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在了沈煜承的肩头。 沈煜承的身子猛地绷紧,连呼吸都顿了顿,搓着她的手力道都轻了些。 他僵了好几秒,才像是缓过神来,眼底满是小心翼翼。 下一秒便看到他伸出一只手臂从她身后绕过环住她的腰,然后搂着她回到竹屋内。 紧接着,两人互相依偎着坐在床上。 厉若然未曾动弹,任由他调整。 等整个人几乎半靠进他怀里,背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时,那份倦意更浓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咚咚咚~~~ 沈煜承终于寻到了满意的姿势。 既能让她靠得舒坦,自己又能稳稳将她圈在怀里。 他稍稍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实在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发丝蹭着下颌,软软的,带着她的香气,让他眉眼都带着笑意。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在屋内的灯光下。 窗外是静谧的夜,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虫鸣,低低浅浅,更衬得夜的安宁。 过了许久。 厉若然才轻声开口,声音因靠在他怀里,带着几分闷闷的瓮声,却满是安心:“我们终于回来了。” “嗯。” 沈煜承的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又温柔,“还是这里好,有姐姐在,暖暖的。” 厉若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心头的暖意更甚。 她从他的拥抱里微微直起身,侧过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不过这回没白去,收获不小。” 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从随身布袋里,先摸出了那卷《幽录》。 沈煜承的目光落在书卷上,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兴趣缺缺地“哦”了一声。 在他眼里,什么也不及厉若然重要。 这本书对她有用,便是它唯一的价值。 突然又见厉若然掏出几块玩意儿,是那老鬼商送的黑色矿石,说是地府特有的东西。 沈煜承看到她手中的东西,很是好奇。 他松开了环着厉若然腰的一只手,转而拿起那块矿石端详,还忍不住凑到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 沈煜承放下东西,他皱了皱小眉头,“闻着怪怪的。” “没有姐姐身上的味道好闻。” 说完,还特意凑近厉若然颈边,轻吸了口气,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清冽香气。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嗯,姐姐香。” 厉若然被他语,弄得耳根微微发烫,泛着一层薄红,心头却甜丝丝的。 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脑袋:“别闹。” 沈煜承顺着她的力道歪了歪头,模样乖巧得很,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 厉若然拍了拍他的手,浅笑着,“你先去洗澡,我先看一下这本书。” 沈煜承不舍地放开她,然后站起身来,拿好睡衣便走进浴室。 竹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只见厉若然打开《幽录》,缓缓翻阅起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沈煜承就洗好了澡。 他看到一脸认真的厉若然,静悄悄走地到她身旁,小声道,“姐姐,我洗好了。” “你也赶紧去洗澡。” 厉若然闻言抬起头看向他,然后把书放在一边,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 床上,厉若然靠在沈煜承怀里,她时而蹙眉思索,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时而若有所悟,眼底闪过一丝明悟的光。 沈煜承对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没半点兴趣。 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厉若然身上,挪不开眼。 看了一会儿她认真的侧脸,目光顺着她挺翘的鼻梁,滑过微抿的唇瓣,最后落在她散落肩头的一缕乌黑长发上,发丝柔顺,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诱人触碰。 他悄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那缕发丝,指尖轻轻缠绕着把玩,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他玩得格外专心,时而把发丝绕在指间,缠成小小的圈;时而轻轻拉直,看着它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流转不息,就像他们之间剪不断的牵绊。 厉若然起初并未理会他这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直到感觉他玩得越来越过分,那缕头发被他扯得头皮微微发紧,才分神注意到他,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 “别闹。” 她头也没抬,空着的那只手准确地拍了下他不安分的手背,带着几分警告。 沈煜承手背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没松开她的头发,只是缠绕的力道放轻了许多。 停了片刻,见厉若然又沉浸在了书里,他便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尾,偶尔还用指尖轻轻刮她的后颈,仿佛就想让她多看看自己。 厉若然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偏了偏头,视线终于从书卷上移开,无奈看向他:“你不累吗?去地府走了一趟,你耗了不少气力,要不要先去打坐调息?” 沈煜承摇了摇头,“不累。看着姐姐,就不累了。” “那安静点,陪我一会儿。” “看完这一点,我们就休息。” “好,姐姐你看,我绝对乖乖的!” 沈煜承答应得飞快,声音清脆,果然安静了下来,眼底满是乖巧。 他不再玩她的头发,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手,身体依旧挨着她,脑袋也慢慢歪过来,轻轻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看书,而他看她。 第37章 “小……小两口?” 隔天清晨,太阳缓缓升起。 厉若然已收了打坐姿势,她未急着起身,静坐片刻后,她拿起将还未看完的《幽录》继续翻阅。 看着看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做新款安魂香的想法。 只见她下床,去翻找之前剩下的药材,几样辅助药材,还有昨晚从地府带回的冥藤。 只见她轻手轻脚剪下一小块冥藤,分别摆在靠窗的木桌上面。 她刚想转身去取研磨工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糊不清的嗓音。 “姐姐,你在弄什么?” 厉若然闻声回头,便看到沈煜承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乌发,坐在床上,桃花眼正一眨不眨盯着她手中的冥藤。 “我准备做些安魂香,日后能用得上。” 厉若然说完便拿起一旁打磨光滑的石臼与石杵,然后走到木桌旁坐下。 沈煜承看到她又拿起那两样很重的玩意,立马下床,边走过去,边道,“姐姐,我来帮你。” “行,那你把这些宁神草和定魂木屑磨成细粉,要磨得非常细腻,不能留有颗粒。” 沈煜承乖巧地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然后握紧石杵学着她平时的样子使劲按压。 厉若然一边剥离冥藤外皮,一边时不时分神瞥他一眼,眼底不自觉涌起一丝暖意。 见他屡次因用力过猛出错,她索性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俯身,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不需要用蛮力,手腕放松些,用巧劲便好。” “感受石杵在臼中转动的韵律,慢慢将将它们碾磨就行。” 沈煜承在她的手覆上来的刹那,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耳根瞬间爬满红晕,脖颈都泛起浅淡绯色。 这一次,石杵与石臼摩擦的声响变得均匀柔和,磨出的粉末也细腻了许多。 “对,真棒。” 厉若然温声赞许,缓缓收回手。 沈煜承仍未从悸动中缓过神,脸颊滚烫,心里满是雀跃,偶尔还会偷偷抬眼瞟向身旁的厉若然。 全部药材研磨完毕后,厉若然依照精准配比开始调配制作。 沈煜承则双手支着下巴紧盯她的每一个动作。 “姐姐懂得可真多,简直无所不能。” 厉若然浅浅一笑,“你日后用心学,也能懂不少。” “我不要懂那么多。” 沈煜承轻轻摇头,身体又往她身边挪了挪,胳膊几乎贴在一起。 “我只愿懂姐姐懂的,能帮上姐姐的忙,便足够了。” 厉若然搅拌香粉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他。 少年眼眸清澈如溪,清晰映着她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只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拭去他鼻尖上沾着的粉末。 沈煜承立刻眯起眼睛,像被顺毛的小狐狸般温顺,在她指背离开时还下意识追着蹭了一下。 香粉需静置片刻让药性融合,厉若然去外面洗干净双手,回到屋内。 便被沈煜承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往身边带。 随后心满意足地将脸埋进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 “姐姐好香,比那安魂香还好闻,特别是姐独有的气息。” 厉若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一僵,耳根瞬间滚烫,热意顺着脖颈蔓延。 她下意识抬手轻推他的肩膀:“别闹,快松手。” 沈煜承非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用脸颊在她肩窝依赖地蹭了蹭。 “不松,今天姐姐都没抱我呢?” 闻言,厉若然耳垂红晕已蔓延到脖子根。 “不过姐姐不抱我,我抱姐姐也是一样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底满是得逞的亮光。 两人一个窘迫一个耍赖,满室温馨正浓时,竹篱笆外忽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呼唤:“厉大师在家不?” 厉若然心里一惊,手上用了点劲才把黏人的沈煜承拉开。 她匆匆整理好衣襟头发,快步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村西头的赵大婶,胳膊上挎着个沉甸甸的竹编篮子。 里面装着刚从菜园摘的青菜、红得发亮的番茄,还有一小把嫩葱,还带着清晨露水,新鲜欲滴。 “赵大婶,早啊。”厉若然定了定神,脸上恢复平日的浅淡笑容。 “早啊,厉大师!” 赵大婶嗓门敞亮,笑着递过篮子:“自家园子刚摘的,给你和小沈尝尝鲜!” “谢谢大婶,我等会给你拿钱。” 厉若然接过篮子,侧身想让她进屋坐。 赵大婶连忙摆手,故作生气道,“厉大师,你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把菜卖给你了哈!” “我还没说你上次给的菜钱都给多了呢。” 赵大婶说完,她的目光越过厉若然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沈煜承身上。 少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眼神黏在厉若然身上,一只手甚至悄悄勾住了她腰侧的衣料。 赵大婶脸上笑容顿时更浓,眼角笑纹堆起,满是过来人的了然。 “哎哟,瞧瞧你们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 她压低声音笑道。 “大早上的就这么黏糊,看得我这老婆子都羡慕哟!” “小……小两口?” 厉若然被这三个字砸得一愣,脸颊刚退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沈煜承虽然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听出大婶语气里的善意与夸赞。 他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另一只手伸过来,直接牵住厉若然垂在身侧的手。 两人十指紧紧扣住,他还举起来一点,语气中带着小骄傲:“嗯!我和姐姐感情最好了!” 赵大婶被他这举动逗得“噗嗤”笑出声,连连点头:“好好好,最好最好!” “厉大师有福气,小沈是个知道疼人的好孩子,大婶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笑着看了眼窘迫的厉若然,乐呵呵转身走了。 厉若然站在门口,耳边回荡着赵大婶的话,脸上热度一个劲地往上窜。 她下意识想挣开沈煜承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姐姐,小两口是啥意思?是在夸我们吗?” 沈煜承凑到她耳边,温热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厉若然看着他满是求知欲的眼睛,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 解释清楚怕他往后更黏人,不解释又觉得憋闷,最后也只是瞪了他一眼。 然而她那眼神里羞恼多过责备,压根没什么威力,反倒让沈煜承觉得姐姐连瞪人都好看。 她没回答,转身拎着菜篮往厨房走。 第38章 安魂香成 午后,竹屋内。 桌上,插在精致香炉的一炷线香,随着那星火,散发出一缕沁人心魂的淡淡香味。 厉若然立在桌前,慢慢闭上双眼,凝神感受这与众不同的香味。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睁眼,清亮的眸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欣喜与满意。 成了。 这安魂香,不竟比她最初预想的还要出色几分。 这香气不仅能凝神静气,滋养魂魄,还能助修行者稳固心绪。 以后遇到那些冤魂,只要点燃这安魂香,便能助它们平复怨念,然后前往该去的地方。 “姐姐,这味道……”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正是被香气吸引而来的沈煜承。 厉若然侧头望去,不知何时,他已悄悄凑到了桌前。 只见他微微俯身,鼻尖轻颤,正细细嗅着空气中弥散的香气。 “好闻。” 他轻声赞叹,又深深吸了一大口,随后又眨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闻着,让我觉得……心里很舒服。” 厉若然听到他的话,好奇地看着他,闻声问道,“真的这么舒服?” “姐姐,我骗你做什么,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感受。” 沈煜承想到什么,继续道,“而且这次的香味比你之前点的那些香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厉若然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因为这次加了从地府得到的冥藤。下次再去那里,我得多买一些。” “姐姐,怎么这个香闻着闻着,让我有点犯困了?” 说着,他手掩住唇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些许泪花。 厉若然望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他上午在外面找草药找了几个小时,而且安魂香对生人本就有凝神静气之效,觉得困倒是不稀奇。 “觉得困了?”她柔声询问。 “嗯……”沈煜承轻轻点头。 之间他又打了个哈欠,这一次,困意更甚几分。 他眨了眨泛着湿润光泽的眼睛,视线牢牢落在厉若然身上。 随后,他慢悠悠地朝她身前蹭来。 厉若然刚想转身,看看那安魂香燃到哪里了,后背便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沈煜承的手臂从她身侧绕过,松松地环住了她的腰肢,带着十足的依赖。 紧接着,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姐姐……好香……我好困。”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侧,与安魂香的清幽气息交织相融,形成一种奇异的暖意,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厉若然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便又悄悄松弛下来。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困了就去睡会儿,你今天也累了。而且午后小憩片刻,对身体也好。” 沈煜承却固执地摇了摇头,脸颊在她肩窝处轻轻蹭了蹭,嘟囔着:“不要一个人睡,要抱着姐姐睡。” 说完,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了些。 “姐姐,我跟你说,你身上的味道,比那安魂香好闻多了。” 厉若然闻言,小脸一红,“别闹,我还不困,得在这儿看着香……” “看它做什么?香自己会烧完的呀~” 沈煜承直接打断她的话。 “姐姐研究安魂香费了那么多心思,肯定也累坏了,该好好歇歇。” 他竟还记得前几天,厉若然翻看养生书籍时随口提过的劳逸结合。 厉若然被他堵得一噎,一时之间,竟当真想不出反驳的话语。 身后的沈煜承像是吃准了她不会真的推开自己,半搂半靠着她,脚步轻缓地往床边挪动。 他不管她愿不愿意,就这般带着她一同移动。 “沈煜承……”她无奈地唤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他立刻应着,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与撒娇。 “姐姐,就睡一小会儿……陪陪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此刻软得像羽毛轻轻在厉若然的心尖跳舞,泛起阵阵酥麻。 半推半就间,厉若然被他带到了床边。 厉若然刚在床边躺下,想再说点什么。 沈煜承就已经挨着她躺了下来,他侧着身子面对着她,一只手臂依旧揽着她的腰。 “姐姐,姐姐~”沈煜承突然瞪大眼睛,囧囧有神地看着她。 厉若然看着他那说困的眼睛,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说困了?睁这么大眼睛做什么?” 只见沈煜承紧紧盯着她的粉嫩的红唇,咽了咽口水,突然开口。 “姐姐,还没给我午安吻呢?” 厉若然只觉得整个人都红温了,娇嗔道:“沈煜承,你以后少看那些偶像剧。” “姐姐,给我亲亲,我以后都不看了。” “你” 厉若然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吻住唇瓣。 沈煜承吻了几秒,很快就分开了。 “姐姐,午安`” 说完,他伸出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十指紧紧扣住。 这才终于满意了,只见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就准备睡去。 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又绵长,脸颊还贴着她的手臂,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厉若然等脸上的热意渐渐褪下,才凑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 少年精致的五官在睡梦里彻底放松下来,看着格外纯真,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几缕黑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动着。 安魂香的清幽气息在竹屋里无声地飘着,像一层温柔的薄纱。 把屋里的一切都罩在这份静谧里。 在这香气里,厉若然看着沈煜承毫无防备的睡脸。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 还有腰际那点不容忽视的重量。 她自己也觉得,心里头涌起一阵奇异的安宁与松弛。 只见厉若然伸出另一只没被拉住的手,轻轻拉过叠在床尾的薄毯。 展开,然后小心地盖在两人身上。 尤其是沈煜承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都给盖得严严实实的。 香炉里的安魂香还在安安静静地烧着,青烟袅袅。 厉若然的眼皮越来越重,视野也渐渐模糊起来。 沈煜承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像是最管用的催眠曲。 让人忍不住想沉下去,沉进这难得的安宁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他恬静的睡颜。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然后,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困意把自己彻底淹没。 第39章 梦中低语 这几天,在安魂香的点燃下,厉若然和沈煜承都发觉自己的睡眠变得更好,同时魂魄都得到了滋养。 但,这天半夜。 厉若然睡得极沉,呼吸匀净,心神舒缓。 可她身侧的沈煜承,似乎在梦中陷入恐惧的漩涡中。 他原本平稳的呼吸蓦地顿了半拍,环在厉若然腰间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收紧了半分。 紧接着,他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开始不安地上下颤动,眉心缓缓蹙起,拧出一道浅浅的川字。 “嗯……”一声含混鼻音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这声音最终还是惊扰了厉若然,即使意识还陷在混沌边缘的她。 她困倦地蹙了蹙眉,眼皮微微动了动,便没了睁眼的力气。 就在这时,沈煜承的身子猛地一颤,却带着触电般的惊悸,整个人瞬间缩成一团。 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得死紧,连沉睡中的厉若然都觉出腰间的压迫感。 “唔……” 厉若然彻底被惊醒。 刚睁开眼,她便听见耳边传来压抑的呓语。 “不要……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皆是哀求。 他整张脸深深埋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她微凉的皮肤上,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姐姐……别丢下我……别……” 他声音里的绝望太过真切,仿佛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厉若然的心口,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 厉若然没有立刻挣扎,也未贸然叫醒他。 如果这时突然惊醒梦魇中的人,反倒容易惊散心神。 她放软身体任由他紧紧相拥,即便那力道勒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只见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薄衣下微微汗湿的皮肤,带着安抚的暖意缓慢而坚定地轻拍。 “煜承……”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清晰空灵,试图穿透梦魇的壁垒,“别怕,姐姐在这里呢。” “别怕~” 沈煜承似闻非闻,呓语蓦地停顿。 可他手臂的力道半点未松,身子依旧僵硬颤抖,眉头蹙得更紧,额角沁出的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煜承,这只是一场梦,别怕。” “姐姐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她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声音柔婉,手上轻拍的动作从未停歇。 终于,沈煜承紧绷的身子总算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字句模糊不清,却没了先前的恐惧。 而后他的头在她颈窝处轻轻蹭了蹭,寻到更舒适的位置,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后缓缓又睡了过去。 只是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松松圈着,指尖无意识地勾着她腰侧的一角衣料。 厉若然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静静等候片刻,直到确认他的梦魇彻底散去,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才缓缓向后退了退拉开些许距离。 她侧躺着,目光定格在近在咫尺的沈煜承脸上。 他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她发现沈煜承做这些梦不止一次了。 他在梦中喊姐姐,是因为自己吗? 可是在她的记忆中,这确实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难道是? 厉若然忽然惊觉,自己和他的相遇可能不是偶然。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他来到她身边,而她也不排斥。 以后只要他不离开自己,那她就会护他一世平安喜乐。 厉若然抬起手,学着他平日的模样,轻轻抚过他柔软的黑发。 “睡。”她用气音低语,目光温柔地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不管过去如何,以后……我会护着你。” --- 清晨,厉若然先从浅眠中苏醒。 她意识回笼的刹那,周身缠绕着温热气息。 他将她圈在怀中,仿佛怕她下一秒便会消失。 下一秒,便见沈煜承缓缓掀开眼帘,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怀中的厉若然身上,见她眼神清明地望着自己,眼底瞬间泛起细碎的光。 他微微低头,精准含住她的唇瓣,落下一个温软的吻。 唇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厉若然呼吸猛地一滞。 紧接着,她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放松身心,细细感受着这份独有的亲昵。 与此同时,双唇相触的刹那,体内的灵力仿佛被唤醒般,荡开一圈圈欢愉的涟漪! 这个吻并未持续太久,沈煜承依恋片刻后便缓缓退开,但鼻尖仍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气息交融间,他已彻底清醒。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厉若然,目光专注而炽热。 突然,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似在回味方才的甜意,随即脸上绽开灿烂笑容,“姐姐,好甜。” 厉若然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热度顺着脖颈蔓延至耳根,心跳莫名紊乱,又气又笑。 她故意板起脸瞪他一眼,“别胡说八道。” 沈煜承见她这模样,笑得愈发灿烂,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紧,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没胡说,是真的甜。” “姐姐的味道,最好闻,也最甜。” 厉若然耳根热度愈发灼人,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了。” “再抱一会儿嘛,姐姐。” 沈煜承赖在她怀里不肯动,还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刚醒,没力气。” “没力气还能抱得这么紧?” 厉若然挑了挑眉戏谑道,“看来你的力气,都用在这儿了?” 沈煜承被戳穿也不恼,笑得眉眼弯弯:“抱着姐姐,就浑身是力气了。” 他似乎想到什么,声音变得闷闷不乐,“昨晚做梦,我梦见姐姐不要我了。” 厉若然闻言,想到他半夜做噩梦的样子,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沈煜承听到她的话,顿时眉开眼笑,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 “姐姐,我好喜欢你~” “好啦,赶紧起床了,等会还要做功课呢。” 厉若然红着小脸推开他,然后迅速起床。 于是,两人简单洗漱,开始这一天的晨间修炼。 当吃完早餐后,厉若然的手机收到霍斯发过来的一条短信。 第40章 直播 她拿起手机点开,霍斯的消息很长,字里行间满是焦急,原来是他的至交好友傅宴之近半月遭遇诡异霉运,祸不单行。 小到喝水呛咳、散步被撞,大到重要项目被抢,傅宴之找过几位玄学先生都毫无成效,如今已是身心俱疲。 消息末尾,霍斯希望厉若然能出手相助。 厉若然逐字看完,眉头渐渐蹙起,她立刻判断出这并非寻常霉运。 她快速打字回复,让霍斯提供傅宴之的生辰八字。 霍斯秒回感谢,却提及傅宴之如今远在北城,短时间内无法登门,询问是否有其他可行办法,还表示酬劳方面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厉若然沉吟片刻,并没有立刻回复。 霍斯似已猜到她的顾虑,随即提议尝试线上直播方式。 “直播?” 厉若然微微一怔,她正琢磨时。 沈煜承已悄然凑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盯着手机屏幕,语气带着疑惑:“姐姐,谁呀?什么直播?” “就是上个我们去送药的那个霍先生,他朋友遇到麻烦,想请我帮忙看看。” 厉若然耐心解释,“他在很远的地方,提议用直播。” 沈煜承想到霍斯,脸色瞬间有些变了,“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霍先生?” 厉若然愣住了,一脸奇怪地看向他,“我不喜欢他,你怎么会这么问?” 沈煜承听到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姐姐,我就是问问嘛,反正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下一秒,便看到他环住她的腰,“到时姐姐直播的时候,我要在旁边陪着!反正不管姐姐做什么,我都不能离开。” 他的话让厉若然心跳加速,心底泛起丝丝甜意,“行,都听你的。” 于是她告知霍斯自己会先注册账号,今晚八点整开播,还有具体费用。 霍斯再次发来一连串感谢,说晚上一定准时等候。 放下手机,厉若然开始专注研究直播账号的注册与操作,沈煜承寸步不离地挨在她身边,眼神认真地盯着屏幕。 “姐姐,晚上我一定要在旁边哦。” 他反复强调,手指无意识地勾着她的一缕头发缠来缠去。 “嗯,让你在旁边陪着。”厉若然随口应着,目光仍专注于填写注册资料。 “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开直播肯定有好多人看。” 沈煜承忽然开口,语气里有骄傲也有郁闷,“我不想让别人看姐姐。” 厉若然被他逗笑,侧头捏了捏他的脸颊调侃道:“我只是帮人解决问题,完事后就下播。” 沈煜承瞬间眉开眼笑,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 夜色渐浓,竹屋内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 厉若然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位置,确保摄像头能清晰拍到她的上半身和背后的简单陈设。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交领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在灯光下显得侧脸线条柔和,气质沉静出尘。 手机画面之外,沈煜承盘腿坐在她侧后方的蒲团上,怀里抱着个靠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嘴唇微微抿着。 “姐姐,一定要开这个吗?”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闷闷的,“好多人会看见你。” 厉若然调试着麦克风,头也没回:“不是看,是解决问题。而且隔着屏幕,没什么。” “那也不行。” 沈煜承把下巴搁在靠垫上,声音更低了些,“姐姐明明是我一个人的。” 这话说得又轻又含糊,但厉若然耳尖微动,还是听清了。 她指尖顿了顿,心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悸动,随即又有些无奈。 她转过身,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只是工作,煜承。” “真的只是工作?” 沈煜承抬起眼,桃花眼里带着怀疑。 “真的。” 厉若然肯定道,“而且,你等会不是也在看吗?” 她指了指他放在腿上的手机,他自己捣鼓了半天,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就叫“姐姐是我的”。 沈煜承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眼前真实的厉若然,脸色总算缓和了些,但还是强调:“行,那我待会要说话,姐姐要理我。” “好,理你。” 厉若然应允,看了眼时间,快到约定的八点了。 她坐回桌前,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软件的开始按钮。 屏幕亮起,直播开始了。 标题很简单:“厉害的厉!” 她把直播间分享给霍斯后,便静静地等着。 很快,在线人数跳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应该是霍斯和傅宴之进来了。 紧接着,数字又跳成了3。 沈煜承在后面轻轻地“哼”了一声,不用看也知道,第三个是他自己。 私信窗口闪动,是霍斯发来的:“厉大师,我们进来了。他就是傅宴之,现在可以连线吗?” 厉若然回复:“可以,我发起视频邀请。” 她操作了一下,向名为“傅大爷”的账号发出了视频连线请求。 几秒钟后,连线接通,直播画面一分为二。 右侧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影像。 男人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相貌英俊,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阴郁,眼下有深重的青黑,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他的憔悴。 他身处一个装潢现代奢华的客厅,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夜景璀璨。 傅宴之显然没想到所谓的厉大师竟是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孩,他先是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惊讶,但良好的教养让他迅速收敛了情绪,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厉大师,您好。麻烦您了。” “傅先生不必客气。” 厉若然语气平静,目光透过屏幕,专注地落在傅宴之的脸上,同时心中默念他提前发来的生辰八字。 她的眼神清亮而专注,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仿佛能穿透虚拟的网络,直接审视他的气运根本。 傅宴之被她这样看着,莫名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傅先生,”厉若然看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眉间黑气缠绕,印堂晦暗,此乃阴邪侵体之相。但观你命宫根基尚稳,并非天生薄福之人。近期种种不顺,并非偶然。” 傅宴之呼吸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沙发扶手:“请大师明示。” 第41章 直播间收魂 “你身侧,”厉若然的目光微微偏移,仿佛越过了傅宴之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空荡荡的客厅某处,声音清晰而肯定,“跟着一道阴魂,是女子。她执念颇深,怨气缠绕于你,影响你的气运,招致灾厄。” “什么?!” 傅宴之脸色骤变,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差点带倒旁边的茶几。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又惊疑不定地转回来盯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阴……阴魂?女鬼?跟着我?大师,这……这怎么可能?我从未做过亏心……” “她并非因你直接作恶而缠你。” 厉若然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无需害怕,我需要与她沟通,先了解缘由。” 傅宴之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显然被这超出认知的消息冲击得不轻。 他用力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声音带着颤:“沟通?怎么沟通?大师,您……您有办法解决吗?只要能让这……这东西离开,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我先试试。” 厉若然说完,闭上眼睛,指尖凝聚一丝极淡的灵力,对着屏幕那头,傅宴之所在的方位,凌空画了一个符纹。 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似乎落在了傅宴之身旁一个普通人看不见的身影上。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既已身死,何故滞留阳间,纠缠生人?有何未了心愿,不妨说说。若情有可原,我可助你。” 直播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傅宴之粗重的呼吸声。 沈煜承在后面也屏住了呼吸,好奇地探着头。 又过了几秒,厉若然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什么。 然后,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厉若然顿了顿,叹了口气:“你一片孝心,但方法错了。长期纠缠生人,损他运势,亦损你阴德,拖延下去,恐难入轮回,甚至魂飞魄散。你若信我,我可承诺,会设法找到你的父母,确认他们现状,尽力予以帮助,了却你心愿。之后你要放下执念,前往地府等待轮回。” 厉若然等待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答。 好一会,厉若然脸上露出一丝缓和:“你同意了?很好。” 下一秒,厉若然的目光落在傅宴之身上,“傅先生,你月前恰好去雁鸣山考察项目,途经附近,她看你阳气旺盛就下意识跟随你,希望能借你的力量找到她的父母。” 屏幕那头的傅宴之听得目瞪口呆,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确实在一个多月前因为一个度假村项目去雁鸣山考察过,当时车还经过了一片荒凉的老建筑区……难道就是那里? 她看向屏幕里脸色发白的傅宴之,安慰道,“傅先生,她并非恶意害你,只是方法不当。我现在将她暂时收入符中,以免再影响你。之后我会处理她的事情,你稍等。” 说着,便见她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快速绘制了一道招魂符。 绘成刹那,符纸上灵光微闪。 厉若然将符纸对准摄像头方向,低喝一声:“收!” 直播间画面里,傅宴之忽然感觉周身一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 紧接着,他看到厉若然手中的那张符纸上,一道微小的黑影没入其中,符纸微微鼓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傅宴之只觉得一直压在心头的那种沉甸甸的感觉突然一轻! 连日来的疲惫和阴郁似乎都消散了,头脑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这……这……” 他又惊又喜,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只见厉若然又凌空画了一道净化安神的虚空符,隔着屏幕打入傅宴之的方向。 “傅先生,缠身阴魂已暂收。你近期运势受损,需慢慢调养。多晒晒太阳,去人气旺盛处走走,佩戴一些开光玉器亦有帮助。最重要的是,心存正念,多行善事,自有福报。” 傅宴之连连点头,对着屏幕深深鞠躬,眼眶都有些红了。 “多谢厉大师!真的太感谢了!我……我真的感觉不一样了!轻松太多了!报酬我立刻让霍斯转给您!另外,这位姑娘父母的事,如果需要我出力,请务必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报酬按之前说的即可。她父母的事,我会处理,有需要再联系你。” 厉若然语气平和,“如果没有其它的问题,我就下播了。” 傅宴之千恩万谢地断开了连线。 厉若然松了口气,正准备结束直播,却发现直播间在线人数不知何时,已经从“3”暴涨到了“10万 ”! 弹幕如同爆炸般疯狂滚动: “卧槽!刚才那是特效吗?我眼花了?” “主播真能看见鬼?还对话了?” “傅宴之?是北城那个傅氏集团的傅宴之吗?真人?!” “大师!求算命!看我!!” “礼物刷起来!大师求翻牌!” “刚才符纸真的动了一下!我录屏了!” 原来,刚才的画面被无意进入直播间的一些观众看到,然后分享,导致大量观众涌了进来,恰好目睹了后半段神奇的画面,瞬间炸锅。 厉若然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和不断跳出的礼物特效,有些愕然,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面。 这时,刚刚断开连线的傅宴之竟然又发来了文字消息,大概也看到了直播间的混乱。 他私信厉若然让她给自己设置了管理员的身份后,便迅速以管理员的身份发了一条置顶公告:“各位朋友稍安勿躁!厉大师刚为傅某解厄,极费心神,我们先让她休息。大家若有需求,请先关注主播,后续机缘成熟,厉大师还会再开播解惑。另外,厉大师已关闭礼物打赏功能,你们的热情厉大师都看到了。” 傅宴之毕竟是有身份影响力的人,这条公告一出,加上礼物通道确实被厉若然顺手关闭了,弹幕虽然依旧热闹,但稍微有序了一些。 厉若然的粉丝数还在飞速上涨。 第42章 女鬼林娅 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眼依旧在恳求算命的弹幕,沉吟片刻,道: “今日时辰已晚,机缘仅余一丝。我可以随缘为一位朋友简单看一看,只论大致趋势,不作详细化解。请发送‘平安’二字,我截屏取第一位。” 弹幕瞬间被刷屏。 厉若然截屏,选中了第一个发出文字的id。 她简短问了对方性别和生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你近期工作恐有变动,压力增大,但变动中藏有机遇,稳住心神踏实做事即可。家中长辈身体需多留意关怀。言尽于此,望自珍重。” 被选中的网友激动地刷了一串感谢。 “今日直播到此结束,多谢各位。” 厉若然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她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陌生人,确实耗神。 沈煜承立刻贴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脸凑到她面前,看着她脸上的倦意,忍不住道,“姐姐,靠着我就不累了。” 看着他满是心疼和不满的眼神,厉若然心里的那点疲惫忽然散了不少。 她靠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轻声道:“有点累,但还好。” 沈煜承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闷闷地说:“姐姐帮别人,我不管。但是不能太累。还有,刚才看到好多人叫姐姐‘老婆’,我不喜欢。” 厉若然失笑,抬头看他:“那是网络上的玩笑,当不得真。” “那也不行。” 沈煜承固执地看着她,眼神认真,“姐姐就是我的,只能我叫。” 说着,他飞快地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厉若然脸颊微热,却没有躲闪,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霸道。” “就霸道。” 沈煜承理直气壮,将她搂得更紧,满足地叹了口气,“姐姐以后要是再开那个……直播,我必须在旁边。谁敢乱说话,我就……我就瞪他!”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孩子气又充满独占欲的霸道。 她闭上眼,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好,你在旁边。” --- 第二天一早,竹屋里飘着清粥混着小菜的香气,暖乎乎的。 沈煜承捧着碗白粥,熬得入口即化的糯,他小口小口吹着,生怕烫着。 但他的眼睛却没半分闲着,目光紧紧地落在厉若然身上,看她在厨房和餐桌间来回忙活。 她今儿个换了身浅灰色改良马面裙,长发在脑后束成个简单的马尾,露出线条好看的脖颈,整个人看着又美又仙。 沈煜承咽下一口粥,问道,“姐姐,我们今儿个要出门啊?” 昨晚睡觉前,她跟他提过一嘴,要帮那个叫林娅的女鬼了却心愿,去见见她在人间的爸妈。 “嗯。” 厉若然坐下,给自己也盛了碗粥。 “去雁鸣山那边,林娅爸妈就住那儿。” “早点把这事儿了了,她也能安心去该去的地方。” 沈煜承点点头,跟着眉头就拧了起来。 “雁鸣山……远不远啊?” 他对坐车没啥好印象,每次坐都头昏昏的。 “有点远,要转好几趟车。” “所以我吃完早点就出发。” 厉若然瞧出他那点不情愿,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他碗里。 “顺利的话,傍晚就能往回赶。” “你要是实在不乐意,留在家里等我也行。” “不要!” 沈煜承立马摇头,“哐当”一声放下碗,伸手就抓住厉若然放在桌上的手,握得死紧。 “我要跟姐姐一块儿去!” “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厉若然看着他这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头软了一下。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行,那咱们就一块儿去。” “快吃,吃完咱们收拾收拾就动身。” 饭后,厉若然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封印着林娅魂魄的招魂符。 她把符纸放在提前布好的聚灵阵里,指尖渡过去一丝灵力,将林娅唤醒。 符纸微微发着光,一道模糊的半透明女子虚影慢慢飘了出来,正是林娅。 她的魂体瞧着比昨晚实了点,脸上的怨气散得差不多了,就剩满心的难过和盼头。 “林娅。” 厉若然开口道。 “今天就带你去见爸妈,你记着,阴阳有别。” “你见到他们也别太激动,免得阴气冲撞了二老,对你们都不好。” “等你了却心愿后,就得心甘情愿去地府,别再抱着执念不放了。” 林娅的虚影对着厉若然盈盈一拜,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都听得真切。 “多谢大师成全。” “林娅都明白,绝不敢再贪恋阳间。” “只求……只求我爸妈往后能平平安安的,我就再没半点牵挂了。” 林娅断断续续说着,把家里的情况说得更细了些。 她爸叫林建军,她妈叫王秀娟,五年前她在雁鸣山那座废弃疗养院里出事后,老两口就彻底垮了。 他们卖了梧城老家的房子,一路辗转到了雁鸣山脚下。 在郊区最偏僻的地方,找了间快塌了的旧屋子住下,靠捡拾废品勉强糊口。 之所以守在这儿,就只是觉得离女儿出事的地方近,仿佛这样,就能离女儿再近一点。 “他们……过得苦极了。” 林娅的声音里全是哽咽。 “都怪我,没能好好孝敬他们,反倒拖累了俩老人。” “大师,求您帮我劝劝他们,让他们离开这儿,回梧城去。” “哪怕投靠远房亲戚也行啊,老家好歹有认识的人,总比在这儿孤孤单单受苦强。” “他们不肯走,就是觉得我还在这儿……” 厉若然安安静静听完,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力劝他们的。” 上午九点多,两人简单收拾了个随身背包,就往镇上的汽车站赶。 等车的时候,沈煜承虽然对这些汽车不喜欢,但是一进车站觉得这一切非常新鲜。 尤其是那些进进出出,还冒着尾气的大巴车,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寸步不离地挨着厉若然,看着人来人往,小声问道:“姐姐,这么多人,都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第43章 五年思念终得见 “嗯,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有要做的事儿。” 厉若然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人世间,每个人都过着不同的人生,也有着不同的使命。 沈煜承一本正经地总结道,“那我跟姐要去的地方,才是最要紧的。” 他那语气里的笃定,逗得厉若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客车来了,车上人还不少。 厉若然拉着沈煜承,找了后排的两个座位。 沈煜承立马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在外面,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护在里头。 车子一启动,窗外的景色就开始往后退。 沈煜承起初对窗外的田野和山还挺感兴趣,可没一会儿,车子有规律的颠簸,再加上发动机嗡嗡的声响,就让他有点犯昏了。 脑袋一点一点的,慢慢就歪到了厉若然肩上,眼皮子沉得不行,明显是熬不住了。 “不舒服就睡会儿。” 厉若然放低声音,轻轻调整了下坐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嗯……” 沈煜承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在她肩窝处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显然是熟着了。 就算睡着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臂也没松开,依旧松松地环着她。 厉若然就这么任由他靠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 时间就这么在车子的颠簸中一点点过去。 中间转了一次车,又照着林娅指引的方向,走了老长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 等两人终于找到那片藏在雁鸣山偏僻角落里的破旧棚户区时,天已经擦黑了。 夕阳就剩天边一抹淡淡的余晖,看着就没什么暖意。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破败。 几间低矮的棚屋,用木板搭得歪歪扭扭的,看着就随时可能塌掉。 屋子周围堆满了捡来的塑料瓶、废纸壳,还有些生锈的金属片子,一股说不出来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颤巍巍地在一堆废品里挑拣着。 旁边一个同样苍老的男人,正费劲地把整理好的废品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装。 厉若然看到这画面,眼底震惊不已。 能够看出来他们很爱林娅。 厉若然定了定神,牵着沈煜承的手,慢慢走了过去。 “请问,是林伯父和林伯母吗?” 厉若然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两口的动作瞬间顿住,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看到暮色里突然出现的一对年轻男女,女孩长得清丽脱俗,男孩也俊得不像普通人。 两人穿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跟这破破烂烂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是……”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废铁,警惕地盯着他们,下意识地把老伴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厉若然放缓了语气,“伯父伯母,你们别害怕。” “我们是受人之托,专门来找二位的。” “是关于……你们的女儿,林娅。” “小娅?!” 王秀娟猛地拨开老伴的手,往前踉跄了一步,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下一秒,便听到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知道小娅?她……她在哪儿?我的小娅在哪儿啊!” 林母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顺着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 林建国也激动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姑娘,你……你这话啥意思?” “小娅她五年前就……就不在了啊……” “我知道。” 厉若然打断他,“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来的。” “林娅……她一直放心不下你们。” 在二老又惊又懵,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期盼目光里,厉若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让二老离开这儿,回梧城老家,好好度过余生。” 厉若然说完,静静地看着他们。 林建国和王秀娟听完,早就哭得不成样子,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王秀娟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小娅……我的乖女儿……是妈没用,没照顾好你啊……” 林建国抹着眼泪,哽咽道:“我们不走……不走……在这儿,好歹觉得离小娅近点……” “回去了,连这点念想都没了啊……” 厉若然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仅凭几句话,很难动摇二老这五年来已经根深蒂固的执念。 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沈煜承,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皱着眉头看那对哭泣的老人。 他大概不太懂这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但握着她的手却悄悄收紧了。 “要是……” 厉若然顿了顿,继续道,“要是让她亲自来劝你们呢?” 二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厉若然没再多说,从随身小包里拿出那张招魂符。 只见她的指尖微微一动,一道灵光闪过,符纸就自动飘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招魂符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一道身形纤细的女子虚影,慢慢从淡变浓,在二老面前显现出来。 二老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妈……” 林娅看着自己的父母,看着他们苍老憔悴的模样,早就泣不成声。 虚幻的身影都在微微发抖。 “小娅?!真的是小娅啊!” 王秀娟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挣脱老伴的手就往女儿那边扑。 可她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女儿的虚影,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 林建国也踉跄着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摸摸女儿的脸。 可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和爬起来的老伴抱在一起,对着女儿的魂魄嚎啕大哭。 一家三口,阴阳相隔,却在这一刻,以这样一种让人揪心的方式团聚。 哭声、呼唤声、诉说声,混在破败棚户区的暮色里,听得人鼻子发酸。 林娅跪在父母面前,一遍遍地说着, “对不起!” “是女儿不孝!” “你们要好好的!” 二老则哭着诉说这五年来的思念和煎熬,说他们是怎么靠着女儿的照片,一步步撑到现在。 第44章 答应离开 沈煜承看着这让人难过的一幕,悄悄把厉若然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小声道:“姐姐,他们好难过啊。” 他不太懂生离死别的痛,但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浓烈的悲伤。 “嗯。” 厉若然轻轻应了一声,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没去打扰这短暂又珍贵的相聚。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老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林娅满是恳求,“爸,妈。” “你们也看到了,女儿真的在这里。” “但这里不是女儿该待的地方,女儿要去该去的地方了。” “你们也别再守在这儿了,这里太苦了……” “求求你们,回梧城去,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女儿,行不行?” “你们过得好,女儿才能安心走啊……” 看着女儿近乎哀求的眼神,听着她一字一句泣血的劝说,林建国和王秀娟终于泪流满面地点了头。 “好……好……小娅,爸妈答应你,答应你……” 王秀娟泣不成声,“我们回去,回去好好活……” 林建国也用力点着头,看着女儿越来越淡的模样,哽咽道:“小娅,你……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爸妈会好好的……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林娅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那笑容虽然虚幻,却格外真切。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流光,重新钻回了招魂符里。 符纸轻轻飘回厉若然手中。 二老瘫坐在地上,望着女儿消失的地方,半天回不过神。 但他们眼里的绝望似乎散了些,多了一种沉重。 就在这时候,厉若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北城。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傅宴之略显急切,却又带着恭敬的声音:“厉大师?我是傅宴之,冒昧打扰您了。” “霍斯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我就是想问问,关于林娅小姐的事……有进展了吗?”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厉若然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简单说道:“正在处理,已经见到她父母了。” 傅宴之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些,“您已经见到她父母了?在哪儿见到的?” “在雁鸣山,她父母现在就住这儿。” “雁鸣山?!” 傅宴之的声音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大师,您还在雁鸣山吗?您千万别动,告诉我具体位置!” “我正好在这附近……不对,我马上往那边赶!” “我一定要当面谢谢您,还有……看看能不能帮林娅父母做点什么!” “这次的事本来就因我而起……不,是我沾了这因果,理当多尽点力!” 厉若然有点意外,没料到傅宴之态度这么积极。 她报了个大致的方位。 “好!大师您等着我,我马不停蹄赶过去!” 傅宴之匆匆说道,听着就像是要挂电话。 厉若然忽然想起啥似的,嘴角悄悄勾了下,起了逗他的意思:“傅先生这么急着过来,就不怕……见到林娅?”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两秒,接着传来傅宴之有点尴尬,又强装镇定的干笑声:“呵……呵呵……有大……大师您在,我……我不怕!真不怕!” 那声音里的虚劲儿,一听就知道是硬撑的。 厉若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她走回沈煜承和情绪稍微平复些的林家二老身边。 沈煜承立马迎了上来,伸手就握住她的手,小声问道:“姐姐,谁啊?” “就是昨天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傅先生,他说要过来。” 厉若然简单解释了一句。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虽然答应离开,却依旧沉浸在悲伤里的二老,对沈煜承说道:“我们先陪着他们收拾收拾东西。” “等傅先生来了,看看他有什么安排。” “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沈煜承一听这话,脸立马就垮下来了,小声嘀咕着:“又要耽误跟姐姐一块儿回去的时间……” 但他看了眼旁边孤零零坐着的林建国和王秀娟,那点不满又咽了回去,变成了别扭的妥协。 他凑到厉若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晚上姐姐得陪着我,不能光忙着他们的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还有点撒娇的意味。 厉若然耳根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 --- 夜色如墨,车灯似两道光刃,劈开了雁鸣山脚下的沉寂。 光柱掠过棚屋,最终在空地停稳,为这场因缘际会的相聚,点亮了最初的光亮。 车门开启,傅宴之与霍斯相继下车,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傅宴之衣衫微乱,眸底底的光亮得惊人。 霍斯依旧儒雅,望向厉若然的目光里,藏着敬重。 “厉大师!”傅宴之一眼便望见棚屋前的身影,激动瞬间漫上脸庞。 他终于跟自己的偶像见面了。 他快步上前,本能地想以拥抱致谢,却被一道疾风般的身影拦下。 沈煜承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厉若然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戒备。 他一只手轻揽厉若然的肩,另一只手稳稳抵在傅宴之肩头,桃花眼眯起,寒光乍现。 傅宴之愣在原地,尴尬瞬间涌上心头,下意识看向霍斯求助。 霍斯无奈轻笑,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沈煜承的护犊子姿态,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黯淡。 傅宴之反应极快,当即收回手,讪讪致歉:“抱歉厉大师,是我太过激动,失了礼数。” 他抬手指向沈煜承,目光里带着询问:“这位是……” “沈煜承。” 厉若然从沈煜承身后探身,指尖轻拍他的手臂示意放松。 沈煜承虽收回了手,却依旧守在厉若然身侧,警惕地扫过面前的两个男人。 傅宴之连忙颔首:“沈先生。” 他心中暗叹,厉大师本事通天,而她身边这位少年亦是不凡。 思绪转瞬拉回正事,傅宴之看向一旁相互搀扶的林家二老,语气凝重:“这便是林娅小姐的父母?” “林娅小姐她……” “暂在符中温养魂体。” 厉若然轻点颔首,目光落在二老悲戚的脸上,“他们已同意离开,后续安排尚需商议。” 第45章 亡魂投胎 傅宴之当即接话,“我已在市区订好酒店,诸位随我前往休整。” “不必去市区。” 厉若然果断拒绝,眼底闪过一丝顾虑。 “附近有民宿,去那里落脚更方便。” 她掏出手机,快速敲定了去处。 傅宴之还想劝说,霍斯却适时解围:“听厉大师的安排就好,民宿清静。” --- 夜色中,两辆车缓缓驶离,朝着附近的雁枫民宿而去。 霍斯的车载着厉若然与沈煜承,傅宴之则载着林家二老。 雁枫民宿藏在竹林深处,清幽静谧。 老板娘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这儿刚好还剩三间空房。” 分房时,沈煜承不愿意跟霍斯和傅宴之住一间,他攥紧厉若然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孩子气般的执拗,“我和姐姐一间。” 厉若然脸颊微红,低声劝道:“别闹,还有外人在。” “我不管。” 沈煜承低头抵着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姐姐在,我睡不着。” 霍斯与傅宴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讶异与了然。 傅宴之轻咳一声,主动打圆场:“那我和霍斯一间,伯父伯母一间,厉大师与沈先生一间,正好。” 林家二老神情恍惚,实话尚未从见到女儿魂魄的冲击中缓过神,对安排并无异议。 厉若然拗不过沈煜承的固执,最终只能默许了。 沈煜承对此非常满意,瞬间眉开眼笑。 安顿妥当后,霍斯请老板娘备了一桌当地菜肴,众人都洗漱整理一番后,便围坐在后院木桌旁。 晚风轻拂竹影,沙沙作响。 席间,傅宴之放下碗筷,神色郑重地开口,“关于那处废弃疗养院,我打算买下重建。”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 “我想将它改造成现代化疗养院,到时会专门设计一部分房子,用于专门收留无依无靠的困苦老人。”傅宴之语气诚恳。 他说完看向林家二老,“若是二老不愿回梧城,日后待新的疗养院建成,你们可以一直住在那里。” 霍斯当即附和,“这主意极好,我愿出资相助,就算是为自己积些功德。” 林家二老泪如雨下,连连推辞:“这我们怎么能这么麻烦你们呢……” “不麻烦,反正这也是一件好事,况且这样你们的女儿也能安心投胎。” 恰在此时,厉若然手中的招魂符忽然发烫,她心念微动,松开了一丝禁制。 林娅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显形,渐渐地,众人便看清她的模样。 她对着傅霍二人深深跪下,泣不成声:“多谢二位恩人!林娅来世不管是做牛还是做马,必报此恩!” 傅宴之猝不及防,强压下心头惊悸,连忙虚扶:“林小姐快请起!” 一旁的沈煜承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他的世界里,唯有厉若然的身影。 见她碗中空了,便立刻夹菜添满,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厉若然嗔怪地瞪他一眼,却并未抽回手。 一夜相聚终有尽时,翌日天未亮,一行人便再次前往废弃疗养院。 周围荒草萋萋,阴寒气息萦绕。 厉若然选了一处开阔地,取出三支安魂香,指尖凝起灵力将其点燃。 清幽香气伴着青烟弥漫,渐渐抚平了废墟中的怨气。 起初并无异样,片刻后,空气中泛起扭曲,一道道亡魂从残垣间缓缓浮现。 他们皆是因人世间的执念怨气滞留,但此刻在香气中,眼神渐渐清明。 厉若然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鬼门骤然显现。 “尘归尘,土归土。” 她的声音清越如泉,带着灵力的震荡,传入每个亡魂魂识,“放下执念,去地府投胎。” 亡魂们似是听懂了,脸上露出解脱之色,有序地朝着鬼门飘去。 就在此时,空气剧烈波动,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骤然显现,正是黑白无常。 “何人擅自……” 白无常冰冷的呵斥刚起,便在看清厉若然与沈煜承时突然顿住。 他与黑无常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疑,显然对这两人的出现颇为意外。 鬼王可是特意嘱咐过他们,让他们以后对二人能避则避。 地府深处的鬼王殿内,修虚面前的水镜骤然亮起,映出废墟的景象。 他看着厉若然周身凝实的灵力与明亮的功德金光,俊美面庞上掠过一丝玩味。 “又是她……这次倒是送了份大礼。”他指尖敲击王座,传去一道意念。 “将游魂引入地府按律处置,那两人,继续留意便可,勿扰。” 黑白无常接到指令,不再多言,沉默地加入引导亡魂的行列,效率瞬间提高。 林娅的魂魄也到了离去的时刻,她与父母相拥告别,二老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虽不舍,却也明白,这是女儿此刻最好的归宿。 林娅最后深深看了厉若然他们一眼后,将感激刻入魂灵,毅然转身飘进鬼门。 鬼门缓缓闭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周围的阴寒之气也随之消散大半。 --- 时至正午,傅宴之已妥善安顿好林家二老,他与霍斯坚持要送厉若然与沈煜承回去。 “不必如此,我们自己回去便好。”厉若然婉拒,“二位好意,我心领了。” 傅霍二人见她态度坚决,知晓强求无益,只好作罢。 傅宴之诚恳说道:“厉大师,此次大恩没齿难忘,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务必开口。” “我与霍斯,定当倾力相助。” 霍斯也点头附和:“厉大师多保重,若来北城,务必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临走前,厉若然沉吟片刻:“相逢即是有缘,我为二位各卜一卦,赠符一张。” 她取过二人常用物件推演:“霍先生公司近期将赢来新项目,但需防小人作祟;傅先生灾厄已消,新项目稳扎稳打便可顺遂。” 她递出两张护身符:“随身携带,可避阴邪,安神定魄。” 傅霍二人如获至宝,连连道谢,目光落在厉若然与沈煜承身上,满是复杂的羡慕。 他们看着沈煜承自然接过厉若然的包,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惹得她侧脸微红。 那份亲昵与默契,让人艳羡不已。 “厉大师,沈先生,一路顺风。” 两人伫立原地,目送他们牵手离去。 第46章 他究竟是什么? 厉若然和沈煜承回到竹屋时,暮色已漫过山腰,天色沉得发暗。 沈煜承一踏进院子,他握着厉若然的手依旧不肯松开。 他的目光在院子内巡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对厉若然笑道,“姐姐,回家真好。晚上吃笋子炒肉好不好?” 厉若然望着他全然放松的模样,心底泛起安稳暖意,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额发:“好。” 晚饭简单却温馨,沈煜承捧着碗吃得香甜。 饭后,厉若然拉过木凳坐在书桌前,指尖抚过《幽录》温润柔韧的皮质封面,缓缓翻开。 沈煜承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换上宽松家居服的他透着清爽少年气。 瞧见厉若然专注看书,他下意识放轻脚步,取了干毛巾坐在她身旁安静擦拭头发,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侧脸上。 时间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流淌。 厉若然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忽然,她的指尖猛地顿住,目光死死紧紧地落在书页边缘的一段文字上。 这一页内容格外跳脱,与前后文的系统介绍格格不入,而且极隐晦提及上古传闻与魂魄本源的关系,特别是这一段话让她心跳骤然加速, “……魂之本源,烙印天地,纵经轮回,磨灭不易。然有大能者,或因劫难,或因自封,神魂受创,堕入轮回或滞留尘世,则其魂体常显残缺之相,记忆蒙尘,灵智若稚子。然本源气息不泯,若有特定机缘之引,或可徐徐补全,唤醒真识……” 残缺之相,记忆蒙尘,灵智若稚子……本源气息不泯…… 她几乎本能地想到了沈煜承! 他来历成谜,记忆空白,心思纯粹,却藏着连地府鬼差都忌惮的力量。 若他真因神魂受损丢失记忆,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原来的身份是神? 还是妖? 亦或者是魔? 所以他究竟是什么?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来,搅得她思绪纷乱,呼吸急促。 她下意识抬手想叩桌梳理,指尖刚要碰到桌面,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握住,牢牢裹在掌心。 熟悉的暖意驱散指尖凉意,厉若然猛地回神。 抬眼便见沈煜承已擦干头发,正侧着身子凝视她,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担忧,“姐姐,你老敲桌子,眉头皱得好紧。” 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指尖温柔蹭过她的眉心,语气软乎乎的:“姐姐,别皱眉呀。” 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冲散了厉若然心头的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轻吻指尖。 沈煜承瞬间僵住,眼睛唰地睁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呆呆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怔忪与欢喜,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挤出一个字。 看着他这副模样,厉若然心底的沉重轻了大半。 不管他从前是谁、经历过什么,此刻他是她的沈煜承,是只依赖她的煜承。 她拉着他靠近,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对视,声音很轻,“煜承,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你之前有没有受过伤?” 沈煜承眨了眨眼,像是被问题难住。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眼神从茫然渐渐染上焦躁,最后竟透出痛苦,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以前……不记得了……好像一直在走,在找……很重要的东西……想不起来……头好疼……” 厉若然心疼得不行,立刻打断他:“好了好了,不想了,咱不想了!” 她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肩头,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轻抚他的黑发,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想不起来就不勉强,有姐姐在就够了。” 沈煜承在她怀里渐渐安静,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手臂却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脸埋在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嗯……不想了。有姐姐在,以前的事都不重要。” “可是姐姐很厉害,我好像没什么用。” “才不是没用。” 厉若然低头在他发顶印下轻吻,“我的煜承最厉害,帮了我好多忙,还会拼尽全力保护我。” 沈煜承抬起头,眼底沮丧消散,只剩亮晶晶的欢喜,嘴角翘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厉若然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梁,语气宠溺。 沈煜承立刻笑开,凑过来在她唇上飞快一啄,又埋回她颈窝满足喟叹:“姐姐最好了,我最喜欢姐姐。” 暖融融的氛围流淌片刻,厉若然轻轻推开他:“好了,该做晚课了。你今天还没修炼呢。” 沈煜承虽不情愿,却还是乖乖跟着她坐到床上。 姐姐说他身上的有神秘的力量,只要他潜心修炼,就能激发自己身上的神秘力量。 到时他就可以更好地保护姐姐了。 紧接着,两人互相挨着坐下,感受着聚灵阵传来的浓郁灵气。 厉若然很快沉心进入修炼状态,却发现今日聚灵阵与往日截然不同。 她能感觉到阵眼温养槐树精魂的玉符,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绿光,灵光活跃得不像话,还隐隐透着规律的脉动,像极了人的心跳。 更让她诧异的是,沈煜承周身自然流淌的紫气,比平日里浓郁数倍且更精纯。 他身上这些紫气不仅滋养她的灵力,还丝丝缕缕主动往玉符缠绕而去,温柔又执着。 绿光触碰到紫气,瞬间如久旱逢甘霖般愈发鲜活,光芒暴涨,符身轻微震颤并泛起暖意。 这是化形的征兆! 厉若然心头一震,退出修炼状态睁开眼睛,惊疑地盯着屋外光芒大放的玉符。 没想到槐树精魂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竟这么快就能凝聚形体! 她转头看向沈煜承,他依旧闭着眼睛潜心修炼,似未察觉灵力外流与玉符异变,只是眉心微蹙,像在无意识调动更多力量喂养那玉符。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让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暖融融的。 没想到他为了不让她耗费灵力温养槐树精,才悄悄加大自身特殊紫气的输出。 这时,只见那玉符震颤愈发明显,绿光几乎要冲破符身,一股新生灵体的欢喜与意念清晰传来。 厉若然想着,用不了多久,这槐树精真的要化形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却未再深入修炼,而是分出一缕心神密切留意玉符与沈煜承的状态。 第47章 再入幽冥 晨光穿破薄雾,落在桌面的《幽录》上,将古朴书页映射出淡淡的暖意。 厉若然缓缓合上书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自雁鸣山归来,这半个月来,她每天都在研读这本书。 虽然她已悟得很深,但是纸上谈兵终究不如亲自验证。 现在安魂香用来渡化阳间那些执念深重的游魂,效果非常显着。 只是不知道这安魂香在地府会怎么样? 厉若然仔细考虑一番,还是决定再去一次地府。 午饭后,她便准备好东西塞进随身布包。 最后,她翻出那枚临时通行令牌反复查看,不确定这令牌是否还能生效。 突然一双带着温热的手臂便从身后缠来,牢牢圈住了她的腰。 沈煜承的脸颊贴在她后颈,发丝上蹭得她皮肤微痒。 “姐姐,你又要去那个黑漆漆冷冰冰的地方?”他的声音闷闷的,脸上满是不乐意。 厉若然转过身,正对上少年潋滟的桃花眼。 “嗯,想去验证点东西。”她指尖蹭过他微蹙的眉峰,语气柔缓,“这次有经验,不会待太久。” “我也要去!” 沈煜承直接打断她,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圈在自己与书桌之间,“姐姐去哪,我就去哪。那地方阴气重,我得守着你。” 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眼神又倔又认真。 厉若然这次想以魂体去地府,然后让他守着自己的身体。 可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便知劝不动。 “好。”她轻轻点头,指尖抚过他的脸颊,“那你去换身深色衣裳,我们晚点就出发。” 沈煜承闻言,脚步轻快地跑去换衣,嘴里念念有词:“这次肯定把姐姐护得严严实实,不管是鬼是怪,谁都别想靠近!” 夜色漫过山林时,两人已站在竹屋后方的空地。 只见厉若然并指如剑,周身灵力闪现,随着手指凌空一划,一道漆黑的鬼门骤然显现。 沈煜承见此,走到厉若然身边和她十指紧扣。 而后两人一同向前,走进那鬼门。 往四周一看,一切都和上次别无二致。 灰蒙蒙的天幕压得很低,路两侧是无边黑暗,远处游魂虚影飘荡,透着死寂的荒凉。 厉若然快速辨认方向,拉着沈煜承朝着记忆中鬼市外围走去。 沈煜承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那些飘荡的游魂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唯有哪个靠得近了些,他才冷冷扫一眼,周身自然散发的威压气息便如无形屏障,让阴魂本能退避三舍。 两人一路无阻,顺利踏入鬼市。 厉若然丝毫没有停留,径直避开喧闹摊位,往鬼市边缘的角落走去。 据《幽录》记载,再加上上次的观察,那些执念深重却无害人之心的游魂,大多聚集在这种被遗忘的角落。 而它们这正是她要找的目标。 没走多远,她便在一根残破石柱下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男性游魂,魂体比周遭同类凝实不少,可面容扭曲得厉害,双手死死抱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含糊呓语,像困在无边无际的噩梦里。 他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懊悔与不甘,形成一团灰雾,将自己牢牢缚在这片阴域。 厉若然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一支安魂香。 沈煜承立刻会意,侧身一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眼神冷冽地扫视四周,防止任何其它阴魂靠近。 下一秒,便看到厉若然指尖灵力涌动,点燃安魂香。 清冽沉静的香气丝丝缕缕漫开,在阴寒刺骨的地府里,暖意愈发清晰,像一双温软的手轻轻抚向那个痛苦的游魂。 起初,游魂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执念地狱里。 可渐渐地,他的呓语慢了下来,抱头的双手微微松动,紧绷的肩膀也舒缓了些许。 他缓缓抬起头,茫然地朝着香气来源望去,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怔忪。 厉若然抓住这个契机,张口念起《幽录》中记载的简易安魂咒。 她的声音平和温润,像清泉淌过浑浊泥潭,一点点涤荡它执念的尘埃:“……尘缘已了,执念是苦。放下过往,方得解脱……” 安魂香的安抚之力与咒文的引导之意交织缠绕,产生奇妙共鸣,化作温和力量缓缓渗入游魂魂体。 那游魂眼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缓缓苏醒的清明。 他放下抱头的手,愣愣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眼神从困惑慢慢化为释然。 他转头望向厉若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但他周身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执念,正在安魂香与咒文的浸润下,一点点消散化解。 魂体虽因此变得更加透明虚弱,却渐渐趋于平和,再也没有之前的癫狂与痛苦。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钟。 最后,游魂朝着厉若然的方向,露出一个模糊却释然的微笑,满是感激。 下一秒,他的身影彻底淡化,化作点点微光,顺着地府的引力,朝着轮回方向缓缓飘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幕下。 就在他消散的瞬间,厉若然清晰地感觉到,一缕温热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融入自己的身体。 刹那间,她能感觉到全身踊跃着一股轻松之气,整个人变得更加清明。 竟然真的成了。 厉若然轻轻舒了口气,指尖一捻,熄灭了手中还剩小半截的安魂香。 沈煜承突然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担忧,“姐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那个东西没伤着你?” 厉若然轻轻摇头,主动靠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却有力的心跳。 “我没事,很顺利。”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衣襟,“煜承,谢谢你。” 沈煜承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拥在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在她耳边用气音低语,“姐姐身上的味道好像更好闻了,暖暖的,香香的,似乎还带着点光……” “别闹,这里不是撒娇的地方。” 厉若然耳根发烫,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事情办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哦。” 沈煜承闷闷应了一声,却不肯立刻松手,又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大手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第48章 鬼吏刁难 两人循着来路,准备离开鬼市。 突然,一道冷硬的身影骤然拦在去路,带着股呛人的死气。 厉若然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不是一般的鬼吏! 只见他脸膛青白如冻石,狭长的眼梢上挑,黑瞳沉得没半点活气。 身上穿着暗紫色官袍,袍角绣着繁复的银色云纹,头戴乌纱帽,面容冷峻如冰,眼神锐利,浑身透着肃穆的威严。 手中握着的一根非金非木的短杖,杖身刻着晦涩符文,顶端镶嵌的幽绿色宝石正冷冷对着两人,宝石内光芒流转,透着危险气息。 他开口时,声音像石片刮过朽木,又冷又尖,“本官夜枭,掌这片鬼市外围秩序。你一介阳间修士,魂魄未散,三番两次擅闯地府,当阴司法度是儿戏?” 他说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煜承身上。 此时的少年早把厉若然护在身后,看向他的眼神极其冷冽冷。 夜枭的目光刚触到沈煜承的气息,握短杖的手指猛地一缩。 这小子身上是至阳至纯的气息,似乎还带着无法窥探的神秘力量。 夜枭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小子绝不是普通生魂! 但他是判官麾下得力鬼吏,铁面严苛的名声在外,哪能被吓退? 他冷哼一声,短杖径直指向厉若然,语气更冲,“上回算你初犯,还有鬼差说情,本官姑且容你。没成想你半点不长记性,还敢潜进来擅自施法动亡魂!说,你屡次闯进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别拿积德行善糊弄本官!我看你是想搅乱地府阴阳秩序!” 这话刚落,那头的沈煜承见他缕缕针对厉若然,心中愤懑不已,周身的的气息瞬间炸了。 他往前跨出小半步,眼底满是寒霜,死死盯着夜枭,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拼命。 “鬼东西,不许你这么说我姐姐。” 夜枭听到他的话,眉头一皱。 他竟然骂自己是鬼东西? 夜枭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真是不怕死,等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厉若然感觉到沈煜承的变化,心中又惊又暖。 但现实不能冲动行事,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心头暖烘烘的,却更清楚此刻绝不能冲动。 厉若然伸出手指轻轻钻进他掌心,微微挠了挠,低声道,“别急,交给我。” 沈煜承身子微微一颤,紧绷的拳头在她温软触碰下松了些,反手就把她微凉的手紧紧握住。 但他依旧牢牢挡在她身前半步没退,危险气息稍敛。 厉若然定了定神,往前挪半步与他并肩,没越过他的保护圈。 “夜枭大人明察。在下厉若然,确是阳间修士,但绝无搅乱地府秩序之心。” “上回入地府,是为求学换得《幽录》,了解阴司法度,也是鬼差许可,并赠一令牌而行。” “此次前来,是研读《幽录》有了心得,想用安魂香配安魂咒,渡化执念深重的游魂,助他们了却尘缘去轮回。”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夜枭黑沉的眸子,语气坦荡:“方才渡化的游魂,大人想必感知到了。他执念消散,魂体平和,顺着规矩轮回,没引起半点混乱。” “这是积功德顺阴阳的善事,何来扰乱秩序之说?在下所作所为,全在《幽录》规矩之内,半分不敢逾矩。” 夜枭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辩解,脸上冷硬半点没松,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牙尖嘴利,倒会狡辩。地府规矩轮得到你一个生魂指手画脚?还敢提什么实践和功德?” “未通报擅自行动,就是违规!更何况……” 他话音一顿,短杖上的幽绿宝石闪了闪,声音压得低沉,“你们生魂频繁出入,沾带阳气搅得此地不宁。如果你想让本官替你们遮掩,倒也不是不行。” “想让本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你擅闯之过,总得有点表示?” 没明说要什么,可他眼神里的贪婪和胁迫,明摆着就是敲诈勒索。 沈煜承虽没完全听懂夜枭那些弯弯绕,但他话里的贪婪威胁,让他瞬间炸了毛,火气直往头顶冲。 他感觉到厉若然握他的手也紧了紧,显然也听明白了这鬼吏的龌龊心思。 “姐姐,他想欺负你,还想讹咱们东西!” 沈煜承转头压低声音,眼底的火都快冒出来,把厉若然往身后拽了拽,随时要拼命的架势,“不给!谁也别想抢姐姐的东西,更别想欺负姐姐!” 厉若然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望着夜枭那写满拿钱消灾的冷脸,她半点意外都没有。 厉若然心里门儿清,这便是世间的法则,不管阳间还是阴间,其实法则都是通用的,不是吗? 《幽录》也有提过地府官吏的规矩,这类中下层官吏,大多有这样的龌龊心思。 可她没打算妥协,更不想让沈煜承因这点事冲动动手,这会在地府惹上更大麻烦。 迎着夜枭逼人的目光,厉若然忽然轻轻笑了笑。 “夜枭大人的辛苦,在下自然知晓。”她声音依旧平静,“维护鬼市秩序和确保阴阳间的顺畅流转,确实不易。” “尤其是……有些地方年久失修,阴阳二气交界处难免会生出细微裂隙,以至于阴气偶尔外泄、阳气轻微倒灌。长此以往,怕是更会扰了此地稳定,滋生出别的祸端?” 这话刚落,夜枭脸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像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狭长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虽飞快压下去,却没逃过厉若然的目光。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夜枭冷声低喝,握短杖的手攥得更紧,“本官管辖之地秩序井然,何来裂隙之说!” “大人莫要动怒。”厉若然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带着商量的语气,“在下对阵法符文略通皮毛,对阴阳二气感知也还算敏锐。方才路过鬼市西南枯骨巷转角,便觉那处气息滞涩混乱,比别处浑浊得多,还隐隐掺着极淡的生气,与地府阴气相悖。” “若在下所料不差,那处地下有座早年布设的定阴阳基础阵眼,恐是年久失修而破损,才导致阴阳二气微泄。” 望着夜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继续平静说道:“这种疏漏初期难察觉,日积月累隐患便会变大。轻则搅得游魂躁动,重则被邪祟利用酿成大祸。到时候追责下来……” 第49章 裂隙之危 夜枭听完她的话,整张脸彻底变了色,青白中透着铁青,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厉若然,眸子里翻涌着惊怒与难以置信,像见了鬼似的。 那枯骨巷转角阵法微损,是他不久前才发现的秘密,正头疼怎么瞒着上头悄悄修补,免得影响考核和被责罚。 这事儿他半句没对旁人透露,这个人间修士怎么会知道? 厉若然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放缓语气,“晚辈并非要挟大人。只是觉得,眼前最重要的是先解决这真正的隐患。” “若是大人信得过,晚辈愿出手一试,协助弥补这处疏漏,将此事悄然化解。如此一来,大人管辖之地安稳无虞,晚辈也算是将功补过。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沈煜承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却能清晰感觉到夜枭的凶戾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但他依旧警惕地盯着夜枭,握着厉若然的手却松了些。 他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问:“姐姐,他让我们给他钱,我们还要帮他修东西啊?” 厉若然侧过头轻轻眨眼,声音压得极低,“帮他修好这个麻烦,他就不敢找我们麻烦了。” 沈煜承闻言郑重点头,看向夜枭的眼神仍带着冷意,哼了一声:“那姐姐快点修,修完我们赶紧回家。这儿又冷又阴,一点都不好待。” 夜枭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惊又怒,还得飞快盘算利弊,纠结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最终,他脸上那层倨傲冰冷的坚冰裂开一道缝隙。 他未立刻多言,只是攥着嵌着幽绿宝石的短杖,目光朝鬼市西南方向一顿。 他声音干涩粗砺,却敛去了先前的咄咄逼人,“跟本官来。” 说罢,他转身便走。 暗紫色官袍在灰雾中划过一道幽冷弧线,整个人踏雾而行,看似步履徐缓,转瞬已飘出数丈之遥,径直朝着裂隙所在的隐秘地带而去。 厉若然与沈煜承对视一眼后,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颔首,凑近他耳边低声叮嘱:“跟上去看看,小心些,裂隙周边大概率不稳定。” “嗯!我肯定护好姐姐。”沈煜承立刻应声。 他悄然将厉若然护在身侧偏后的安全位置后,这才牵着她的手快步追了上去,始终与夜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夜枭带他们踏入的,是鬼市更偏僻荒凉的边缘地带。 这里比先前途经的区域荒凉数倍,游魂摊贩踪迹全无,连零星飘荡的魂影都难觅踪迹。 唯有扭曲歪斜的枯木残影和嶙峋突兀的怪石矗立其间。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看似寻常的角落。 几块巨大的玄色岩石天然围拢,形成一个隐秘的凹窝,恰好将裂隙藏在其中,若非有人指引,极易被忽略。 只见那岩石表面爬满厚密的暗绿色苔藓,湿漉漉地覆着一层水汽,伸手触碰,冰凉滑腻的触感中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夜枭驻足转身,短杖直指岩石围合的中心地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便是此处。” 厉若然立刻凝神望去,目光落在夜枭所指的区域。 初看之下,那里不过是一片颜色稍深的泥泞之地,湿滑暗沉,与周遭并无二致。 但她丝毫不敢松懈,当即调动体内灵力灌注双目,将感知尽数集中于这片区域,细细分辨空间与能量的异常。 很快,她便捕捉到了裂隙的痕迹。 在岩石阴影最浓重的角落,那里的空气竟泛起细微的扭曲。 甚至还能看到一丝丝堪比发丝的淡青色气流,正从扭曲的中心点极缓却持续地渗溢而出。 它们正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地府阴气,二者互不相容,形成了细微的排斥波纹。 以此同时,亦有一丝丝微弱的灰黑色地府阴气,从那点悄然漏出,而后迅速消散。 厉若然心中瞬间了然,她缓缓蹲下身,离那道几不可见的裂隙更近了些。 “果然是这里……” 她伸出手指,在距裂隙数寸处虚虚划过。 紧接着,她站起身,拂了拂衣襟,转头对夜枭清晰说道。 “这是地府古老的基础结界,因年久失修磨损产生的细微裂隙。” 她顿了顿,继续道,“修补起来不算难事,但需要几种特定的阴属性材料,加上我的阵法,便能将磨损处重新编织弥合。” 夜枭闻言看向她,脸上满是惊疑,问,“需要什么材料?” “需百年以上的地阴石、凝魂草、虚空蝠翼薄膜和定界玉碎屑。” 夜枭听到后两种材料时,他那张青白的面庞瞬间露出了难色。 “地阴石粉与凝魂草,鬼市库房可申请些许。” 夜枭眉头紧锁,声音沉哑,“但需登记在册,流程繁琐至极,恐延误时机。” “至于虚空蝠翼……”他顿了顿,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此物虽非绝顶稀有,可虚空蝠栖身于地府与诸小世界的夹缝之间,行踪诡秘难寻,猎取不易,即便鬼市偶有售卖,价格也高得骇人。” 谈及定界玉碎屑,他更是直接摇头,彻底断了念想:“炼制高阶空间法宝才会动用的珍稀材料。” “本官权限低微,绝无可能申请到。” 他看向厉若然,眼神复杂至极:“你所言法子,理论上切实可行。” “但材料难寻,尤其是后两样,本官……一时半刻根本凑不齐。” 厉若然听罢,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守在她身侧的沈煜承,瞬间捕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反手便握紧了她的手。 他低下头,将脸颊凑近她的耳畔,“姐姐,是不是那个裂缝很难修?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把我的灵气给它用吗?” 沈煜承的话,像一道灵光瞬间点亮了厉若然的思路。 “夜枭大人,”厉若然抬眸,眸光清亮地望向仍在沉思的鬼吏,“既然关键材料短时难寻,晚辈倒有一法,可解大人燃眉之急。” 夜枭狭长眼眸微眯,语气含着期待:“哦?道友不妨细说。” “晚辈曾于古籍残卷中得见补天符变种符文,仿女娲补天之意,专为应对此类空间裂隙和能量外泄之危,属应急秘传法门。” “绘制此符需以精纯灵力为引,辅以地府深处沉积的阴髓砂,可进一步稳固承载阴性能量。” 第50章 灵机妙法 她稍作停顿,看了一眼沈煜承,继续道,“晚辈以自身灵力调和阴髓砂绘成符文,打入裂隙核心后,再加上他的灵气屏障交融,这样可以生成双重临时封印。此法虽不能一劳永逸,却足以维系数十年安稳,足够大人上报申领材料彻底修缮。” 夜枭听罢眼底瞬间迸发精光,阴髓砂他恰好存有不少,若能以此替代难觅之材化解眼前危局,便是最佳结果。 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灵机妙法! “道友此法……有几分胜算?”他沉声追问,语气已无半分质疑。 “七成以上。”厉若然坦然作答,“前提是阴髓砂品质需达中上之选,且绘制过程绝不可受外界惊扰。” 夜枭沉吟片刻终下决心,抬手从腰间灰布钱袋中捻出一小撮黑沉沉细砂,砂粒泛着淡若游丝的金属光泽,正是阴髓砂。 “此乃本官私藏的阴髓砂,品质尚可。” 他将砂粒递向厉若然,“道友尽管一试。” 厉若然接砂入手,只觉冰凉沉坠,阴性能量纯粹凝练,确是上品。 她心中稍定后转头对沈煜承柔声道:“煜承,我需专心绘符,你在我身侧护法,留意周遭动静,可好?” 沈煜承重重点头,“好!” 厉若然不再多言,她走到裂隙旁,而后盘膝落座将阴髓砂置于掌心,闭目凝神深吸一口气,灵力随呼吸缓缓流转渐趋平稳。 沈煜承静立在她侧后方半步之地,身形纹丝不动,周身灵气渐起,只见那灵气仿佛有意识般在厉若然周围环绕。 下一秒,厉若然的双指并立如剑,她指尖凝聚一缕精纯温润的灵力轻轻点入砂粒。 灵力与阴寒砂粒在她精妙操控下如柔荑拨弦,两种能量丝丝缠绕交融,化作一团泛着微光的墨色流质,黏而不滞。 随即,她以指代笔蘸取灵砂墨凌空挥写! 厉若然的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幽光流转的繁复符文轨迹,动作行云流水,张弛有度,疾时如惊雷破空,缓时如细雨润物。 只见那复杂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层层叠叠,环环相扣间,在虚空中渐渐构筑成一幅沉稳厚重的立体符图。 夜枭立在一旁静观,心中虽掀起惊涛骇浪,却始终克制着未发出丝毫声响。 随着厉若然的最后一笔,轻勾收尾! 虚空中悬浮的暗紫色符图骤然发出低沉雄浑的嗡鸣,所有符文轨迹瞬间光华,紧接着便凝缩成一张薄如蝉翼的暗金符箓,静静悬于厉若然身前。 成了! 变种补天符功成! 厉若然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显苍白,眼底却异常亮彩,她伸出略显颤抖的手轻轻拈住暗金符箓。 她缓缓站起身,转身对沈煜承说道:“煜承,将你的灵气化成屏障,然后覆于裂隙之上。” 沈煜承心领神会,心念微动间,手掌伸向裂隙。 下一秒,便看到沈煜承的指尖便缓缓渗出一层莹润纯净的紫色灵光,缓缓飞向那裂隙,而后化作一层几乎肉眼难辨的淡紫色薄膜,轻柔地贴合在裂隙表面。 就是此刻! 厉若然手腕轻振,暗金符箓化作一道流光如离弦之箭,精准无误地射入裂隙核心! “嗡——!” 一声更为雄浑的嗡鸣响彻周遭,暗金符箓触及裂隙的刹那,骤然迸发出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光晕如潮水般迅速扩散,与沈煜承的紫色灵气屏障交融,丝丝缕缕如蛛网般渗透进裂隙。 最终,裂隙所在之处,只余下一道浅淡如愈合疤痕的暗金印记,宛若从未曾破损过。 外泄之势戛然而止,一丝一毫皆不再渗漏! 夜枭身形一闪箭步冲上前,手中短杖顶端的幽绿宝石亮起微光,对准暗金印记细细探查,半晌后缓缓抬首,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望向厉若然的目光,是由衷的敬佩与感激。 长时间高度专注的绘符与灵力消耗,厉若然心神一松,极致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身形微晃,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 “姐姐!”沈煜承始终密切留意着她的状态,见她身形晃动瞬间疾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纤腰,将她轻柔纳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之上。 他一只手紧紧环着她的肩背,另一只手迅速贴于她的后心,掌心温润纯粹的灵气如和煦春风般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滋养着她耗竭的灵力。 “累坏了?”沈煜承低头,脸颊轻贴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我们回去,现在就回去休息。” 厉若然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上,轻轻“嗯”了一声。 夜枭望着相拥的二人,心中感慨万千,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官袍,对着厉若然郑重拱手,语气诚恳:“厉道友,先前是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道友海涵。” “道友不仅修为精深和符道通玄,更有急智仁心,出手化解此等危机,在下感激不尽!”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此事我会详细记录如实上报判官司,道友维护地府秩序乃有功之举,在下定当为道友请功。另外,日后道友若再来地府,只要不触及禁地,在下可做主提供通行便利。” 厉若然从沈煜承怀中稍稍直起身,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已恢复清明,对夜枭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夜枭大人言重了。各行其道,各守其责罢了。能解此隐患,于晚辈而言亦是一场机缘。日后若有需,再行叨扰。” “如此甚好。”夜枭点头侧身让开道路,“二位道友想必已然疲乏,你们直接跨过这道门就可以回去了。” 夜枭说完,抬手一挥,一道光门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厉若然:“好,感谢夜枭大人。” 沈煜承早已急着带厉若然离去,见到那门,他小心翼翼地打横将她抱起,“姐姐,我们回家。” 他不再看夜枭,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跨过那道光门。 夜枭立在原地,目送着少年抱着少女的身影,直至消失在光门之内。 灰蒙蒙的雾气中,他摩挲着手中的短杖,又回首望了望地上那道稳固的暗金符印,良久才低低叹息一声,身形缓缓淡化融入地府永恒的幽暗之中。 第51章 鬼王注目 与此同时,地府最深处的鬼王殿。 王座上的修虚,正在看着身前浮现的黑色水镜。 水镜里,他清清楚楚看着鬼市边缘发生的一切。 从夜枭拦路找茬到厉若然不卑不亢应对,再到她指出裂隙补救方法,并用补天符成功补上裂隙。 这一切,都被修虚尽收眼底。 当看到厉若然面对夜枭的威压与索贿暗示,不仅没慌,还精准抓住对方软肋,以修补裂隙为筹码逆转局势时,修虚淡色的唇角往上勾了勾。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荡开,带着玩味与欣赏,“这小丫头,倒有点胆子,会借劲儿办事,有意思。” 修虚的目光更多停在厉若然绘补天符的时刻,她那份全神贯注的沉静和对灵力的精妙掌控,以及补天符功成,让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她这般年纪修为,竟然能在阴气森森的地府里,以自身灵力调和阴髓砂画出对症符箓。 看来此女符道天赋与心性绝非寻常! 但,更让修虚眼神一凝的,是站在她身边的沈煜承,这个少年身上的特殊力量,还有他调动灵气结屏障的瞬间。 那至阳至纯却又带着神秘气息的紫色灵气。 “魂魄残缺蒙尘,灵智未醒,仅凭本能和一点指引,就能把力量控制得这般好?”修虚小声嘀咕,狭长眼眸眯起,瞳孔深处似有幽暗火焰跳跃,“看来他离本源苏醒,真识重现的日子,真不远了……” “届时,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能看出沈煜承对厉若然的全心依赖,还有那仿佛刻入骨髓的保护欲与独占姿态。 修虚靠回王座,把紫色异果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甘涩汁液让他苍白面容添了丝血色,“想必这俩人的羁绊,非常有意思。” 他闭上眼,似在品味余味,实则在权衡着什么。 大殿内只剩幽冥宝石的微光与他的轻呼吸,片刻后,修虚睁开眼,眸中已是深不见底的沉静,他抬起手,对着大殿角落的阴影轻轻勾了勾手指。 只见一道气息与黑暗相融的黑影,悄没声地出现在王座下单膝跪地。 他全身裹在纯黑斗篷里,这是修虚最信任的暗卫。 “王上。”魅影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仿佛久未开口。 修虚目光仍落在空白水镜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鬼王的威严:“盯着那对人间来的生魂,厉若然,还有她身边叫沈煜承的少年,特别是那个少年。” 魅影微微低头聆听。 “暂时无需干涉,也别打扰他们。” 修虚接着吩咐,“还有,传令下去,若他们再来地府,不能再为难他们。而且要关照厉若然,她心性能力上乘,与那少年羁绊极深。”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王座扶手,虚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重点观察沈煜承,尤其是他是否有苏醒的征兆。” “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近探,更不能探究其本源。”修虚声音冷了一分,带着彻骨寒意,“若被他们察觉,你知道后果。” 魅影身躯猛地绷紧,头垂得更低:“属下明白,绝不敢僭越。” “去。”修虚挥挥手。 魅影如融入地面的墨迹般悄没声消散,大殿重归寂静,修虚靠在王座上,望着穹顶暗幽幽的光,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想自己或许可以送一个礼物给他们! …… 竹屋,夜色已深,弦月隐入云层,只剩满天星子透过竹窗缝隙洒下细碎银光。 厉若然盘膝坐在屋内的床上,双眸微阖调息,聚灵阵的灵气从外面缓缓地流进她的身体。 此刻她脸色仍然有些白,呼吸却已平稳悠长,灵力随吐纳流转,与天地灵气交融填补丹田空虚。 沈煜承坐在她身边,侧着身,手肘支膝,手掌托腮,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厉若然微凉的指尖,把她的小手全裹在自己温热掌心,静静凝视着她,眼底满是担忧。 刚回来时,幸好他反应快,把身上的灵力往她身上输,姐姐才幸免陷入昏迷。 这次去地府修补裂隙,特别是绘补天符,姐姐耗掉了大量灵力与心神。 下次,他不能再让她这边冒险了。 沈煜承轻叹一口气,而后看着她闭目的长睫毛,挺翘的鼻子,淡粉的唇,看她垂在颈侧的乌发,竹屋里只有二人清浅呼吸与窗外遥远虫鸣。 这份安宁温暖让他心底涌起软乎乎的胀感。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过了好一会。 沈煜承慢慢地前倾身子,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然后俯下身,在她闭着的眼睛上飞快亲了一下。 微凉的肌肤与她身上的清冽气息传来,沈煜承心跳猛地漏拍,随即咚咚狂跳,耳根滚烫。 他像做坏事怕被发现的孩子般飞快直身,却藏不住脸上的热度与慌乱,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下一秒,厉若然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缓缓睁开眼。 一双清亮的眸子,带着初醒的朦胧水光,正好对上沈煜承近那心虚又炽热的眼睛。 四目相对,竹屋空气仿佛凝固。 沈煜承清楚看到,厉若然眼中的朦胧褪去,随后那一层层粉晕悄悄爬上她的脸颊与耳廓。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被惊扰的茫然。 沈煜承被看得更心虚,脸更烫,喉咙干涩发不出声,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仿佛那里还留着她肌肤的微凉触感。 他干脆破罐破摔,伸出胳膊把还在发懵的厉若然轻轻揽进怀里,让她头靠在自己肩上,调整姿势让她更舒服。 “姐姐,”他把脸埋在她香香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你终于醒了……你饿了吗?” “我我们今晚那个香香的泡面。” 厉若然被他一连串动作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靠在他温热的怀里,能感受到他过快的心跳与清爽气息,安心感悄然蔓延。 “行,那你用那个热水壶把水烧开。” 两人吃完泡面后,等洗漱完,便又回到床上。 沈煜承搂着厉若然的纤腰,侧身时看到她还睁着眼睛,于是道,“姐姐,很晚了,该早点休息了。” 厉若然闻言,闭上眼睛,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沈煜承听到回应,心满意足地翘起嘴角,收紧胳膊把她抱得更紧,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52章 阴司令!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悄无声息地钻过竹窗缝隙。 厉若然从深沉的调息中缓缓收功,丹田内灵力奔涌如潮,充盈得几乎要漾出来,感觉比昨夜恢复了大半有余。 她长睫轻颤,刚要睁眼,忽觉身上一沉。 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手臂熟稔地环住她的腰。 只见那人轻轻一揽,便将她带得向后倒去,稳稳陷进铺着柔然薄褥的竹床里。 “姐姐……”沈煜承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初醒时的沙哑含糊。 他半覆在她身上,手臂撑在她身侧,低头凝望她刚睁开的眸子。 厉若然猝不及防被压得低低闷哼,却没挣扎。 她躺着不动,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上。 晨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五官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见她没有立刻推开自己,沈煜承的胆子似大了几分。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带着孩子气的狡黠,身体又往下压了压,鼻尖几乎要撞上她的鼻尖。 两人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他低声说着,“姐姐,早上好。” “早。”厉若然轻轻应道。 她抬手,指尖柔柔拂过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昨晚睡得好吗?” “嗯!抱着姐姐睡,最舒服了!”沈煜承用力点头,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狐狸。 他的目光落在她淡粉色的唇瓣上,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深邃,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 气氛在无声的凝视里悄然升温。 竹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愈发急促的心跳,咚咚作响。 窗外,早起的鸟雀叽叽喳喳唱着晨曲。 沈煜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低下头。 厉若然望着他的眼睛,心里竟然有些紧张,却不自觉地微微仰起脸,阖上了双眼。 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 突然! 竹屋内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数度,瞬间冲散了满室的旖旎。 紧接着,一点漆黑的幽光在两人上方的空气中亮起。 那幽光飞速旋转扩张,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乌黑,非金非木,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幽光,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森然威压。 “!”沈煜承在气息涌现的瞬间就觉察到了,所有旖旎心思瞬间被警惕与怒意取代。 他反应快如闪电,令牌完全显现的刹那,已然翻身将厉若然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自己半跪在她身前,眼神冰冷地怒视那枚突然出现的黑色令牌。 “什么东西?!”他低喝一声。 厉若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瞬,但比起沈煜承如临大敌的反应,她更多的是惊疑。 这令牌的气息……很是威严。 可奇怪的是,它似乎并无恶意。 就在厉若然心中惊疑不定之际,一道虚无低沉的声音涌入她的脑海。 【持此阴司令,可自由往返地府鬼市及外围划定区域,通道自启,无需通幽秘术。遇地府官差,示此令,如见本王亲临,需予方便,不得刁难。】 信息寥寥数语,却让厉若然心神剧震! 阴司令! 竟是鬼王的信物! 她虽从未得见,却曾在《幽录》见过只言片语记载。 地府高层各有身份凭证,其中鬼王亲赐的阴司令权限至高,持令者在地府非核心区域几乎可畅通无阻。 可鬼王为何送自己这个令牌? 是因昨日修补裂隙之功? 还是说自己两次进出地府,他都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厉若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煜承的手臂,“煜承,别紧张。” “这个令牌不会伤害我们,而且它对我们日后行事,很有帮助。” 沈煜承闻言,看向那黑色令牌的眼神依旧满是不信任与排斥。 他并未移开身体,依旧保持着护卫的姿态,只是侧头望向厉若然,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嫌弃,“这东西……突然冒出来,都吓到姐姐了!而且它寒气森森的,还有股不舒服的味道!” “没事的,它并无恶意。”厉若然柔声说道,示意他稍稍让开。 沈煜承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身体,却仍紧紧挨着她坐下,一只手始终虚环在她腰后,目光警惕地追着那枚令牌,生怕它突然生出什么异动,伤害到厉若然。 厉若然定了定神,伸出手,掌心向上,缓缓探向那枚悬浮的阴司令。 令牌似有感应,周身流转的暗沉幽光微微一闪,随即缓缓降落,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厉若然将令牌举到沈煜承眼前,“你看,没事的。” 沈煜承凑近几分,鼻尖轻动,仔细嗅着令牌的气息。 确认它确实毫无攻击性,也未让厉若然感到不适,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可他随即又皱起鼻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令牌边缘,随即迅速缩回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 “还是不喜欢。”他撇了撇嘴,重新从背后搂住厉若然的腰,下巴搁在她纤瘦的肩头,眼睛盯着她手中乌黑的令牌,语气闷闷的。 “它让姐姐身上沾了别的味道……冷冰冰的,哪有姐姐自己的味道好闻。” 厉若然被他这直白又孩子气的嫌弃逗得险些笑出声。 她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靠在肩头的脑袋,温声道:“不过是块令牌罢了,就像一把钥匙。有了它,日后我们去地府便能方便许多,不必再担心被无端阻拦了。” “真的?”沈煜承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对令牌的嫌弃,“那以后姐姐再去,我就能更快带姐姐回家了?” 厉若然点了点头,指尖轻抚过令牌表面的纹路,“嗯,的确如此。” “那……那好。”沈煜承勉强妥协,却仍不忘强调,“但姐姐不能因为它方便,就总往那个晦气地方跑。” “好,都听你的。”厉若然纵容地应道,心底却思绪翻涌。 窗外的晨光愈发炽烈,鸟鸣声清脆欢快,响彻林间。 屋内,沈煜承依旧搂着她,对令牌的兴趣转瞬即逝,转而把玩起她垂落肩头的一缕长发,小声嘀咕着早上要吃桂花糕,还要配一碗甜滋滋的豆浆。 她望着窗外生机盎然的晨光,又感受着身后少年的温暖怀抱,心里渐渐归于平静。 第53章 槐树精化形 厉若然忍不住又仔细端详着令牌许久。 而后,她便离开沈煜承的怀抱,缓缓下床,动作轻柔地将令牌塞进随身的布包夹层里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便要往厨房去准备早餐,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厉若然旋身望去,只见他独自坐在床沿,脊背对着自己,脑袋微微低垂,乌黑的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小半张侧脸,看不清神情。 他始终沉默着。 厉若然忍不住抿唇压下笑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屈膝蹲下,仰脸望向他低垂的眉眼:“煜承?怎么了?一大早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 沈煜承的手动了动,既没躲开也没反握,只是慢吞吞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亮闪闪凝着她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着,可怜又惹人疼。 “姐姐,”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刚才又看那个黑牌子的眼神太认真了,收起来也小心翼翼的……你好像更看重它。” 竟然是在吃令牌的醋。 厉若然心底的笑意瞬间化作融融暖意,她起身在他身侧落座,侧身面对着他,双手将他微凉的手掌完全裹进掌心。 “这令牌再重要,”她坦诚望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缱绻,“但煜承,外物再贵重,终究是身外之物,能替代能失去。” 她微微加力握紧他的手,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头,声音轻却字字清晰:“而你是独一无二的,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不管是令牌还是其它东西,都没法跟你比。明白吗?” 沈煜承怔怔地望着她,他眼里的委屈雾气倏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河般的璀璨光彩。 他猛地反手扣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厉若然微微蹙眉。 不等她反应,便将她打横抱起轻轻一转,让她侧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啊!”厉若然低呼一声,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脸颊瞬间染满绯红,连耳根都热了。 沈煜承已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清冽香气。 他的胳膊收得极紧,满是占有欲。 “嗯!” 他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闷却坚定无比,“我是姐姐的!独一无二的!姐姐也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厉若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节拍,所有嗔怪的话都融化在他滚烫的怀抱里。 她放松身体依偎着他,一手环住他的脖颈,一手温柔梳理着他的黑发,轻声回应:“嗯,是你的。” 沈煜承浑身一颤,将她抱得更紧,发出满足的喟叹,在她颈窝蹭了又蹭。 两人静静相拥至窗外阳光炽烈,肚子的咕噜声打破了静谧。 厉若然轻轻推他:“不是说要吃桂花糕和豆浆吗?赶紧起来刷牙洗脸。吃完早餐我们还要去后山采药。” 沈煜承依依不舍松开手,两人洗漱完后。 他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进了厨房,殷勤打下手,目光全程黏在她身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早饭后,两人收拾好背篓与药锄锁上门,便往后山行去。 沈煜承熟稔地在前带路,不时提醒厉若然留意湿滑苔藓,拨开带刺灌木。 他眼神锐利,总能迅速在繁密草木间找到厉若然需要的草药。 “姐姐,这里有白芷!”他蹲在背阴岩缝旁,雀跃地指着几株叶片肥厚的植株。 厉若然走过去仔细端详:“品相极好。” 说着取出小药锄小心挖掘,沈煜承在一旁轻轻拨开浮土,生怕碰伤根须。 采药间隙,沈煜承也没闲着,要么摘几颗熟透的野果洗净,先尝过甜味再递到厉若然嘴边。 要么帮着清理药草杂质,全程围着她转,眼里满是欢喜。 山风穿林,光影斑驳,两人的身影在浓绿中格外和谐。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背篓已装满药材,足够用上许久。 厉若然擦了擦额角细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好!”沈煜承立刻接过背篓扛在肩上,牵起她的手关切询问,“姐姐累不累?要我背你吗?” “不用啦。”厉若然笑着摇头,心头暖烘烘的,两人并肩走回去。 眼看小院的篱笆墙出现在视野中,厉若然的脚步忽然顿住,眉头微微蹙起。 竹屋周围的气息不对劲。 聚灵阵的灵力波动依旧平稳,却夹杂着一丝陌生又隐隐熟悉的活跃生机。 她心头满是疑惑,快步推开院门,一眼便望见了聚灵阵旁的陌生身影。 那是个约莫四十岁的男子,面容清隽蓄着短须,身着深褐色古朴长衫。 他站姿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沉静之气,还带着几分岁月沧桑。 那双眼睛明亮温和,盛满了感激与恭敬,正眼巴巴地望着院门方向。 见厉若然与沈煜承进门,男子脸上瞬间绽出激动神色,快步上前对着厉若然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地,浑厚清朗的声音响起:“小妖槐安,叩谢仙子再造之恩!亦谢沈公子日夜滋养之德!” 厉若然顿时愣住,沈煜承也警惕地将她往身后护了护,好奇打量着眼前人。 槐安? 难道这便是那株槐树精化形后的模样? 她心中暗惊,眼前这儒雅壮年文士的模样,与当初苍老沙哑的槐树精判若两人。 槐安见她讶异,连忙直起身急切解释:“小妖得你点化缔结灵契,又蒙你与沈公子的灵力日夜温养,尤其是沈公子那特殊的灵气,让小妖魂体脱胎换骨。” 他语气满是庆幸:“今日午后,小妖忽觉灵体圆满水到渠成,便依本心幻化成如今模样。小妖依附老槐数百载,意识懵懂时便是老朽之态,没想到竟能返璞归真重现壮年,这全是仙子与沈公子的功劳!” 说着,他又要俯身再拜。 厉若然这才回过神,连忙虚扶:“不必多礼,这亦是你自身的机缘造化。” 可槐安坚持行完大礼,才抬眼露出恳切神色:“仙子,公子,小妖虽已化形但修为尚浅,根基需稳固。你们对我恩同再造,我无以为报,只求能追随你左右,不管是看守门户还是上山采药都心甘情愿,恳请收留!” 他生怕被拒绝,话音未落便主动忙活起来。 只见他身形微晃,院角杂乱野草便被梳理整齐。 紧接着看到他取出布巾擦拭石桌石凳,动作麻利细致。 “你们快歇着,我这就去烧水泡茶!” 他一边忙活一边絮叨,殷勤得近乎谄媚。 厉若然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一时哭笑不得。 不由问道,“呃你会用电烧水吗?” 槐安闻言,身形一顿,拘束地站在一旁,好一会才道,“仙子不会我都可以学的。” 沈煜承却皱起眉头,不满地搂住她的腰紧了紧,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姐姐,他好啰嗦,还抢我的活干。” 第54章 灵力交融 槐安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几人将竹屋东侧一间杂物偏房清扫出来,简单置了床铺桌椅,让槐安在此安身。 沈煜承对此颇有不满,可厉若然既已拿定主意,他也只能闷闷接受。 谁曾想,当瞧见槐安对现代物件一脸茫然,连电灯开关都要摸索半晌的模样,沈煜承那点不痛快竟诡异地化作了’为人师表’的热忱。 他拉着槐安熟悉烧水壶、燃气灶等家电怎么使用。 槐安则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亦步亦趋跟在旁,时不时点头附和,很快便熟练掌握了基础家务。 厉若然立在一旁看着,只觉这画面暖心。 偶尔修炼间隙,她也会提点槐安几句修行窍诀,槐安听得如痴如醉,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为避免槐安的存在惊扰村民,厉若然对外只称他是远房亲戚,请来照看宅院的管家。 村民见槐安相貌俊朗,举止有礼,便都信了。 这天午后,两人刚送走一位求取安神符的村民,村尾的程聪便带着满脸愁云与惊惧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扑通要跪,被厉若然及时扶住。 “厉大师,您可得救救我家!” “我婆娘这半个月夜夜做噩梦,醒了就说有黑影飘屋掐她脖子!” “去镇上医院瞧说是神经衰弱,吃药也不管用,人都瘦脱相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程聪声音带着哭腔。 厉若然眉头微蹙,察觉程聪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阴郁之气,知晓是邪祟侵扰,当即应道:“莫慌,程大哥,带我去你家瞧瞧。” “我跟姐姐一起去。”沈煜承立刻走到厉若然身侧,紧紧牵住她的手。 厉若然微微颔首,转头对整理药材的槐安吩咐:“槐叔,看好家。” “小姐与沈先生放心,槐安定当守好门户。”槐安恭恭敬敬应下。 --- 程聪的家是一栋老旧青砖瓦房,刚踏进院门,一股冷冽的阴郁之气便扑面而来,萦绕不散。 堂屋椅子上,程聪的妻子王丽面色蜡黄,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 厉若然眸光一扫,瞬间锁定了堂屋西北角阴影中的一道灰黑色虚影。 那是一缕因执念滞留阳间的残魂,浑浑噩噩无自主意识,只本能被生人阳气吸引,缠上了体质孱弱的王丽,才让她夜夜噩梦。 “程大哥,取一碗清水来。”厉若然沉声便说,便从包里拿出一根安魂香。 东西备齐后,她点燃安魂香插入清水碗,低声默念安魂咒。 紧接着,便看到那灰影扭曲的形态渐渐平复,怨念也随之消散。 紧接着,她取出净天地符凌空一引,符纸无火自燃化作温暖金光,扫过整个堂屋,尤其在阴影角落多作停留。 金光所过之处,阴郁之气瞬间消散无踪。 最后,她将一枚三角护身符递给出程聪:“让嫂子贴身戴三日,这几日多开窗通风晒太阳,就会无碍。” 话音刚落,王丽便身子一颤,眼眸恢复清明,虚弱地看向程聪:“程哥……我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 程聪大喜过望,对着两人千恩万谢,硬要塞红包,还要送鸡蛋腊肉。 厉若然推辞不过,只收下了鸡蛋腊肉便带着沈煜承返程。 回到竹屋时天色已变黑,槐安早已备好饭菜。 晚餐过后,厉若然和沈煜承洗漱完,便换上宽松睡衣,并肩坐在床边。 沈煜承指尖习惯性勾过她一缕发丝缠绕,“姐姐,今日累了?” 他能敏锐捕捉到她的灵力波动与疲惫。 “还好。” 厉若然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紫气,心神瞬间安定,“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去镇上采买。” “不如我们先一起修炼一会儿再睡?”沈煜承定定凝望着她。 厉若然思忖片刻,轻轻点头:“也好。” 随即两人盘膝对坐在床榻上,他们缓缓闭眼,调匀呼吸,运转各自心法口诀。 起初,一切与往日无异。 厉若然体内的淡金色灵力温和流转,沈煜承身上至阳至纯的紫色灵气自然散发,萦绕在她周身,无声滋养着她的经脉。 可今夜,又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就在两人心神彻底沉入修炼的刹那! 厉若然清晰感觉到,丹田内运转的灵力不再被动接纳滋养,反而像注入了勃勃生机,主动雀跃地朝着身侧的沈煜承探去。 与此同时,沈煜承周身散逸的紫色灵气化作涓涓细流,温柔地迎向厉若然的灵力。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纯净的力量,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轻轻触碰。 而后,毫无滞涩地交融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完美而周而复始的循环! 厉若然的淡金色灵力顺着循环流入沈煜承体内,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他魂体上那些细微的裂痕正被一点点温柔弥合。 而沈煜承的紫色灵气涌入厉若然体内,不仅瞬息补足了她消耗的灵力,更以玄妙方式淬炼激活她的灵力本源。 她的灵力变得愈发灵动纯粹,满是蓬勃生机,往日修炼时的些许滞涩,在交融之力下尽数畅通无阻! 更让她惊喜的是,筑基中期那道固若金汤的壁垒,在这奇妙循环的滋养下竟悄然松动,隐隐透出突破的契机! 这次的修炼效果,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惊人。 两人周身不自觉泛起光晕,厉若然是温润金白色,沈煜承是澄澈淡紫色,两道光芒水乳交融,将小小的床榻映照得如梦似幻。 他们的气息彻底交织,难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当自发流转的灵力循环渐渐平缓,如潮水般退去归入丹田,两人才缓缓收功,而后从深度共鸣中清醒。 厉若然神清气爽,白日的疲惫荡然无存,丹田内灵力充盈饱满,突破迹象愈发清晰。 沈煜承睁开眼睛,将她抱到怀中。 厉若然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阳刚气息,刚想开口,沈煜承便率先动了。 他缓缓低头,温热的唇瓣先轻轻落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而后,细密的吻缓缓下移,拂过她的额头、鼻尖。 最后,他的唇停在了她的唇角,温热呼吸交织,近得能感知彼此的温度。 厉若然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染上绯红。 她没有躲闪,只是轻轻闭眼,长睫如蝶翼般颤动。 得到默许的沈煜承,试探着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笨拙的厮磨,可很快,他无师自通地加深了吻。 良久,吻才缓缓平息。 两人微微分开,额头相抵,呼吸急促紊乱。 沈煜承的眼眸亮得惊人,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轻轻喘着气,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哑温柔,满是依恋:“姐姐……我好喜欢这样~” 厉若然脸颊滚烫,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沈煜承满足地喟叹一声,小心翼翼抱着她缓缓躺下,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夜还很长。 第55章 再次直播 这天午后,阳光笼罩这方静谧小院。 厉若然刚指点完槐安如何在药圃种植草药,口袋里的手机便急促震动起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傅宴之’三个字。 接通电话的瞬间,傅宴之雀跃而急切的声音便响起:“厉大师,下午好啊!没打扰到你?” “傅先生好,不打扰。” 厉若然缓步走到院中青石板凳坐下,语气平静,“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就是为你直播的事!” 傅宴之清了清嗓子,语气里藏着哭笑不得的无奈,“自打你上次直播结束,我这后台私信就没安生过,全是问你何时再开播的留言。” “那些粉丝都天天变着法儿催我,连霍斯都跟着起哄,让我务必来探探你的口风。” “我都快成您的专属直播预告站了,再不问,怕是要被网友们围攻了。” 厉若然眸底掠过一丝微怔。 这段时日,她压根就把直播这桩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抱歉,倒是给傅先生添了麻烦。”她语气诚恳。 于她而言,上次直播本只是为了解决傅宴之的事情。 但如果通过直播能帮人解决问题,也可以积累善缘和个功德,亦算是修行之道,与她的道心毫不相悖。 “傅先生,直播之事我可应下。”厉若然抬眸,眸底已有决断,“就定在今日下午四点左右,不过” 傅宴之瞬间来了精神,“厉大师,你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说。” “就是,我暂且打算每日只算一卦。” 傅宴之一听,顿时了然,于是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建议你直播时发放福袋的方式,让那些粉丝抽奖,中奖的人送一个嘉年华就可以找你算卦。” “你这法子太妙了!”厉若然点了点头,这样公平也省事。 傅宴之被夸,骄傲地嘿嘿一笑,“厉大师,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开播,我就会去你直播间蹲守,帮你维持秩序!” “谢谢!” 挂断电话,厉若然抬眼便见沈煜承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少年手中拿着两个刚洗好的水蜜桃,水珠顺着莹白果皮滑落。 他将最大的那个递到她面前,眉峰微蹙,眼底藏着明晃晃的不悦。 “姐姐,又要开直播?”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情愿,“又要让那么多人盯着你看。” 厉若然接过桃子,咬下一口,清甜汁水在舌尖爆开,沁人心脾。 她拉着沈煜承坐下,抬手轻拍他的手背,耐心哄劝:“嗯,这样可以帮助人,也可以积累功德,对自己修炼会有很大的溢出。” 她微微倾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以后我直播,你都待在我旁边,不出镜,帮我留意着,好不好?。” 闻言,沈煜承眼底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他方才的不情愿消散大半,他重重点头,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腰,脸颊亲昵靠在她肩头,声音软了下来:“那好,我在姐姐旁边守着。” 他顿了顿,语气闪过一丝狠劲,“谁要是说不好听的,我就把他们名字记下来,然后告诉姐姐。” “呵呵~这个不用记。我们不理会他们就好。”厉若然被他认真又别扭的模样逗笑,眼底漾着温柔,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下午四点,竹屋内。 直播按钮按下的瞬间,观众如潮水般涌入,在线人数飞速飙升,片刻便突破上次峰值。 视频里的厉若然身着浅青色长衫,衣袂轻垂,长发松松挽起,用简单木簪固定,露出光洁额头与纤细脖颈,气质清绝。 沈煜承搬了个小巧竹凳,坐在她的左边,手里捧着水蜜桃慢悠悠啃着,视线却一眨不眨黏在手机屏幕的弹幕上。 “这个人说‘老婆看看我’,太过分了。”他在旁边小声小声嘀咕。 又一声带着嫌弃的嘀咕,“这个人问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好讨厌。” 他就是姐姐的男朋友! 厉若然被他的实时弹幕吐槽弄得哭笑不得,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指尖,示意他稍安勿躁。 紧接着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大师终于开播了!” “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福袋呢福袋呢?” “傅总诚不欺我!” 厉若然抬眸看向镜头,语气温和,“从今日起,每日仅算一卦,以福袋形式抽取机缘。抢到福袋并送出嘉年华者,可连麦测算。现在,发放今日的福袋。” 指尖轻点手机,福袋瞬间发送。 短短几十秒,参与抢福袋人数突破十万,数字仍在飙升。 三分钟后,福袋开启,id“雅雅不乖”赫然跳出。 只见‘雅雅不乖’送出一个嘉年华 厉若然发起视频连麦。 对方秒接,屏幕一分为二,右侧出现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皮肤却透着病态苍白,眼圈泛红,睫毛挂着未干泪珠。 厉若然看到她的眉宇间萦绕浓重焦虑与疲惫,印堂处更隐有黑气。 “大、大师好。”女孩声音哽咽,满是忐忑与期盼,“我叫黎雅雅。” “黎小姐你好。” 厉若然静静端详她片刻,随即开口问道,“你近日是否家中至亲突遭重病,病情蹊跷难解?你自身是否也常感疲惫乏力,夜间多梦易醒,饮食索然无味?” 黎雅雅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是!是我爸爸!” “他半个月前突然中风昏迷,在医院躺到现在都没醒,前天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书了……” 说着,她的泪水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我这段时间确实总觉得浑身发软,心慌得厉害,睡不着吃不下,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厉若然脸色一沉,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黎小姐,麻烦你将你与父亲的准确生辰八字私信发给我,我需进一步测算。” 黎雅雅连忙应下,颤抖着手指编辑私信。 厉若然看到后,便快速掐动指诀,结合黎雅雅面相上愈发清晰的黑气,眉头渐渐蹙紧。 “黎小姐,”厉若然抬眼看向屏幕中的黎雅雅,“你父亲并非单纯病重,而是有人暗中作祟,蓄意截断他的生机。” 第56章 恶人落网 “他们是你的继续和你父亲的秘书,他们一直在觊觎你们家的家产。” “若我所算不差,今日之内,医院那边必会有动作,他们会拔掉你父亲的氧气罩。” “什么?!” 黎雅雅如遭五雷轰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 她急急忙忙解释:“我爸爸昏迷后,公司由继母和张叔打理。继母平时对我很好,张叔是跟了爸爸十几年的秘书,他们怎么会……” “眼见不一定为实。” 厉若然轻轻打断她,“而且你印堂黑气缠绕,命线隐有毒光,是因为被下毒了。” 她反问:“你不妨回想,你父亲病倒后,你的饮食起居是不是多由你继母经手?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从那时起,便莫名疲乏,且日渐加重?” 黎雅雅浑身一僵,拼命回想起来。 父亲倒下后,继母便以照顾她为由搬来同住,她的一日三餐,甚至睡前牛奶,全是继母亲手安排。 似乎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从轻微乏力渐渐加重到走路发飘……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脸色由白转青,难看到了极点。 “你中了慢性毒。”厉若然语出惊人,随即话锋一转,“照此发展,最多半年便毒入骨髓,但此毒我可解。当下最要紧的,是立刻赶往医院先救你的父亲,你现在方便动身吗?” 黎雅雅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拿着手机,抓起包就往外冲,手机镜头剧烈晃动:“我马上去医院!现在就去!”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锅,密密麻麻的留言淹没屏幕: “卧槽!继母谋财害命?这剧情比悬疑剧还刺激!” “连继女都下毒?太狠了!小姐姐快报警!” “带着直播去!我们都是证人!” 厉若然看向镜头,“黎小姐,你立刻拨打110,说明情况要求警方去医院汇合,随后直接去你父亲病房,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黎雅雅全然信服,一边跌跌撞撞奔跑,一边颤抖着拨打110,语无伦次地说明情况。 直播间网友看得心惊胆战,弹幕刷得愈发密集,全是加油与提醒安全的留言。 沈煜承坐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混乱的屏幕与滚动弹幕,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在旁边小声道,“姐姐,这个人家里好乱,全是不好的气息。” “嗯,所以我们帮她一把。” 厉若然低声回应,反手握住他的手。 直播镜头随着黎雅雅一路颠簸,很快抵达医院。 她按厉若然叮嘱,了解警察也快到了,便先上楼。 她快步走向住院部五楼,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直播间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弹幕出现短暂停滞。 只见病床边,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背对着门口,涂着红指甲的手正缓缓伸向病人脸上的氧气面罩! 女人身旁,站着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他双手紧握,眼神频频瞟向门口,显然心虚至极。 “住手!”黎雅雅目眦欲裂,尖叫着扑了过去。 女人猛地转身,正是黎雅雅的继母赵曼。 看到黎雅雅,赵曼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却又强行镇定,换上担心的模样:“雅雅?你怎么来了?” “你想干什么?!”黎雅雅指着她悬在半空的手,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痛楚。 “我就是看你爸爸面罩歪了,想调整一下……”赵曼眼神闪烁,语气慌乱地辩解。 “调整需要拔氧气管吗?!” 旁边的男人也慌了,急忙上前阻拦,“小姐,夫人这是关心董事长……” “闭嘴!”黎雅雅红着眼睛怒吼,泪水汹涌而出,“你们别再演戏了!” 伪装被戳穿,赵曼眼中闪过狠戾,猛地伸手推黎雅雅,“死丫头!敢坏我的事!活腻了!” 直播间弹幕一片惊呼,网友们都被这反转惊得目瞪口呆。 厉若然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对着镜头轻轻吐出两个字:“来了。” 话音刚落,病房外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及时赶到的两名警察,迅速制住想行凶的赵曼与试图阻拦的男秘书,混乱场面瞬间受控。 警察现场勘察,很快从赵曼手包里搜出装白色粉末的小瓶,以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赫然是黎父的签名,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黎雅雅瘫坐在病床边,看着被戴手铐的继母,泪水断了线般滚落。 她抬起头,对着手机镜头,哽咽地不断重复:“谢谢大师!谢谢您!是您救了我和爸爸!” 直播间礼物特效瞬间刷屏,火箭、跑车接连不断,黎雅雅更是送出十个嘉年华致谢。 弹幕满是赞叹:“大师威武!预判太神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恶人落网,太解气了!” 事情尘埃落定,厉若然轻声安慰黎雅雅,叮嘱她配合警察处理后续,以及明日联系自己解毒,随后便结束连麦。 “今日卦毕,多谢各位关注。” 她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关掉直播。 屏幕暗下,竹屋恢复宁静,只剩沈煜承啃桃子的咔嚓声。 厉若然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卸下疲惫,沈煜承便把啃干净的桃子核丢进竹篮。 他擦干净手后,便转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行让她看着自己。 少年桃花眼微眯,嘴角下撇,脸上明晃晃写着不高兴,。 “姐姐,”他声音带着委屈鼻音,“你刚才一直看她,跟她说了好多话,还对她那么温柔……。” 厉若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弄得一愣,随即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 她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我那是帮她解决问题,哪里算温柔?” “就是有!” 沈煜承固执坚持,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你跟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还让她明天联系你……” 厉若然主动凑近,在他抿紧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退开后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她只是需要帮助的人。” 沈煜承听到她的话,嘴角控制不住上扬,“那姐姐以后直播,不能总看别人,还要转头看看我。” “好。”厉若然爽快应允。 “也不能随便答应别人联系你。”沈煜承得寸进尺。 “她是病人,需要我解毒,这是特殊情况。”厉若然耐心解释,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 “那解毒时我要在旁边陪着!” “好,让你寸步不离陪着。”厉若然无奈又宠溺地应允。 沈煜承彻底满意,脸上绽放灿烂笑容,紧紧抱住她,脸颊在她颈窝蹭了蹭,“姐姐最好了。” 第57章 解毒 晨光刚漫过窗棂的刹那,竹叶上的露珠还凝着剔透的凉意,未曾干透。 小院里飘起槐安熬煮小米粥的暖香,厉若然刚咽下最后一口粥,手边的手机忽然轻颤起来。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弹出好几条私信。 “厉大师,早上好!” “真的万分感谢您昨天的救命之恩!” “我爸爸那边警方已经正式立案,继母和秘书都被拘留调查了!” “您昨天说我中了毒……请问我该怎么解毒啊?” “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还是我直接去找您?” “费用多少都没问题,只要您能救我,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一行行文字急切地跳出来,几乎要冲破屏幕。 厉若然放下竹筷,抽了张素净的纸巾轻拭唇角,手指屏幕上轻点回复,“无需准备特殊物品。” “你住在哪里?方便告知详细地址吗?我可以即刻动身过去为你解毒。” “解毒丹一枚八千。” 消息发出不过两秒,对方便秒回了一长串详细地址,末尾缀着一连串鲜红的感叹号。 黎雅雅发来的地址是云城一处高档公寓小区,离青城不算遥远,开车走高速约莫四五个小时便能抵达。 “姐姐,是谁呀?”沈煜承凑过来,下巴轻轻搁在厉若然的肩头,眼眸盯着手机屏幕。 紧接着,他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带着一点抵触:“是昨天那个需要解毒的女人?” “嗯。” 厉若然收起手机,侧过脸看向他,“她中了毒需得化解,给了地址在云城,我们得跑一趟。” 沈煜承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手臂一伸便牢牢环住厉若然的腰,“又要坐那个车车吗?我不想坐……晕得难受。” 沈煜承的话恰好点醒了厉若然,她心头微微一动。 “这次不坐车。” 她转过身,双手轻轻捧着沈煜承的脸颊,眼底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光亮,“但这会耗费大量灵力,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煜承眨了眨眼眸,乖乖点头:“好。” 沈煜承语气里满是雀跃,“只要能快点到,不管用多少灵力都可以。” 厉若然心底涌上一阵暖意,拉着他站起身,朝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槐安扬声喊道:“槐安,我和煜承出去为别人解毒,约莫下午回来,你看好家。” 槐安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躬身恭敬应道:“是,小姐,沈先生放心。” 两人并肩回了屋内。 厉若然先闭上双眼,心中凝神默念。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对沈煜承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 “那我们开始。” 厉若然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瞬间汹涌而出,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 她的指尖并拢如剑,将磅礴的灵力尽数凝聚于指尖,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声极细的‘嗤啦声’响起。 只见眼前的空气骤然剧烈扭曲,光影错乱间,一道细长的黑色裂隙骤然显现,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银芒。 就是现在! “煜承!”厉若然低喝一声,声音清亮有力。 沈煜承心领神会,伸出另一只手,将早已蓄势待发的紫色灵气对准那黑色裂隙。 随着两人的灵力不断涌向那黑色裂隙,缝隙越变越大,形成一个发着银光的黑洞。 “成了!”厉若然心底涌起一阵欣喜。 厉若然拉着沈煜承一起进入那黑洞。 刹那间,天旋地转。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便已达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 客厅中央,黎雅雅正端着一杯温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凭空出现的两人,满脸难以置信。 “哐当”一声脆响,她手中的水杯不慎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晕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目光在厉若然与沈煜承之间来回扫视,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厉、厉大师?” “您、您怎么会……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般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厉若然稳住因灵力大量消耗而有些虚浮的气息,胸口微微起伏,对黎雅雅轻轻颔首:“黎小姐,叨扰了。希望没吓到你。” 黎雅雅:“没没吓到、” 厉若然看向黎雅雅印堂处,那黑气尚未散尽,却比昨日淡了不少。 沈煜承全然不在意黎雅雅的震惊,他低下头,瞧见厉若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泛起一丝苍白,心疼得不行,当即抬起手背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汗珠,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姐姐,累不累?” “我们快点把解毒的事办完,回去休息好不好?” 说话间,他的手臂依旧牢牢环着厉若然的腰,姿态亲昵而占有。 黎雅雅被他这操作弄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心底对厉若然的敬畏更甚。 这位厉大师不仅本事通天,她身边的男人也这般非同寻常。 “我没事。”厉若然轻轻拍了拍沈煜承的手背。 她从随身携带着的素色布袋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碧绿如翡翠的丹药,。 她将丹药递向黎雅雅,语气清晰地叮嘱解毒关键:“这便是解毒丹,用温水送服即可。” “服药后一个时辰内,可能会出现腹痛,腹泻的症状,那是丹药在催动体内毒素排出,属于正常反应,过后便会好转。” “残余的毒素,需得静养三日,饮食以清淡为主,切忌油腻辛辣,这样才能彻底清毒。” 黎雅雅双手颤抖着接过丹药,指尖触及丹药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暖意传来,醇厚的药香吸入鼻腔,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连忙转身倒了一杯温水,仰头便将丹药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缕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一直萦绕在她周身的疲惫感与心悸感,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消散无踪。 “多谢大师!真的太感谢您了!” 黎雅雅激动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过了好一会,才连忙拿出手机,“解毒的费用我现在就转给您!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厉若然找出微信二维码。 黎雅雅兴奋一笑,迅速添加好友,然后发起转账。 厉若然继续道,“你父亲那边,无需过度忧心。” “他命宫处的晦气,已随着作恶之人被擒而逐渐消散,最迟三日,便会有苏醒的迹象。” “你好生照顾他,多在他耳边说说话,有助于他神识恢复。” 说着,她又从布袋里取出两张折叠整齐的平安符,递到黎雅雅手中,补充道:“这两张平安符,一张你随身携带,可安神定魄,抵御寻常阴晦之气,避免解毒后再受侵扰;另一张置于你父亲病床的枕下,可稳固他的生机,驱散病房内残留的负面气息。” 第58章 赖床 黎雅雅如获至宝,双手紧紧攥着平安符,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哽咽着道:“大师……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才好……” “您不仅帮我解了毒,还牵挂着我父亲的安危……这平安符,多少钱?我这就转给您!” “符是赠予你的,无需再付酬劳。” 厉若然轻轻摇头,语气平和,“你我也算有缘。” “切记,日后行事需多留一分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命中本有此一劫,如今顺利渡过,往后自有福报相伴。” 黎雅雅连连点头,将厉若然的叮嘱一字一句地刻在心底。 厉若然抬眸看向沈煜承。 沈煜承立刻心领神会,重新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再次环住她的腰。 “黎小姐,我们就此告辞。”厉若然对黎雅雅叮嘱了最后一句,“你好生休养。” “大师,我送您……” 黎雅雅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见厉若然与沈煜承消失在黑洞之中。 黎雅雅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 此刻竹屋内。 厉若然与沈煜承的身影踉跄了一下,重新出现在房间中央。 厉若然脚下一软,身形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沈煜承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让她舒适地靠在自己怀中。 “姐姐,是不是很累?”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与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心疼不已。 他将掌心贴在厉若然的后心,温润的灵气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厉若然慵懒地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润暖流,以及少年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疲惫的身体与紧绷的心神都渐渐放松下来。 “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修炼,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沈煜承认真地说道,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微凉的额头,“姐姐先睡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你,寸步不离。” 厉若然确实已倦极,轻轻“嗯”了一声,意识便沉了下去。 沈煜承维持着渡入灵气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 整个下午,沈煜承和厉若然都待在屋内。 槐安做好晚餐时,沈煜承叫醒厉若然。 厉若然先去洗漱一番,吃完晚餐后,她便回到屋内修炼。 沈煜承紧随其后,槐安也在自己的房间内修炼。 --- 隔天清晨, 厉若然的睫毛先于意识苏醒,轻轻颤了颤。 刚睁开眼,她便感觉到周身萦绕着一股暖意。 是沈煜承温热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 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均匀的呼吸拂过后颈的碎发。 他一条长腿搭在她的腿上,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怀抱里。 那姿态里,藏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占有欲。 厉若然试着轻轻挪了挪肩膀,想透口气。 可动静刚起,身后就传来一声含混的咕哝。 是沈煜承没醒透而带着睡意的声音。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手臂非但没松,反倒收得更紧了些。 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那条搭着的腿也顺势收紧。 紧接着,他的脸颊往她后颈蹭了蹭。 他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随即又沉沉睡了过去。 厉若然僵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连睡梦中都这般霸道。 她又试着动了动,换来的是更紧的拥抱,还有一声带着嗔怪的轻哼,在抗议她的不安分。 厉若然索性放弃了挣扎,轻轻吐了口气,慢慢放松了身体。 她侧过脸,视线落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沈煜承睡得极沉,呼吸绵长又平稳。 窗外的鸟鸣此起彼伏,晨风中夹着竹叶的清香。 厉若然重新闭上眼,悄悄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伴着均匀的呼吸。 与窗外的晨曲缠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催眠曲。 日头悄悄爬高,晨雾渐渐散了些。 阳光穿透竹影,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窗外的鸟鸣愈发喧闹,还夹杂着远处村落的鸡犬相闻。 淡淡的人间烟火气,顺着风飘进竹屋。 沈煜承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 他缓缓睁开眼,初醒的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汽。 可他的睡意还没完全散,眼神带着点懵懂的迷茫。 当他的目光落在怀中厉若然的侧脸上时,迷茫瞬间褪去。 他微微低下头,用脸颊和鼻尖在她颈窝蹭了又蹭。 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冽的气息,才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开口。 “姐姐,早。” 厉若然其实在他动的那一刻就醒了。 此刻被他蹭得颈侧发痒,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侧过头看他:“早,睡得好吗?” “好!”沈煜承用力点头,嘴角扬得高高的。 “抱着姐姐睡,是最好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没等厉若然接话,他便自然而然地低下头。 精准地寻到她的唇,轻轻印了上去。 他的唇温热又柔软,先轻轻厮磨着她的唇瓣。 随后带着几分无师自通的懵懂,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她的唇形。 厉若然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染上浅淡的绯红。 她没有拒绝,而是闭上眼,生涩却温柔地回应着他的亲近。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沈煜承的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厉若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沈煜承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 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 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泛红的脸颊。 厉若然被他这样直白又炽热的目光看得脸颊更热。 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刚接过吻的微哑:“好了,该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沈煜承却耍起了赖,手臂依旧牢牢箍着她的腰。 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顺势翻了个身。 将厉若然稳稳圈在自己怀里,自己则半支着身子低头看她。 “不起……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嘛,姐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外面又没什么要紧事,急什么。” 说着,还把脸埋进她的肩头,轻轻蹭了蹭。 “槐安要等就让他等,反正我要再抱会儿姐姐。”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无赖又可爱的模样,无奈又纵容。 刚要开口再劝,就见沈煜承忽然抬起头。 他眼睛亮晶晶地凑到她面前,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要不,姐姐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厉若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微微倾身,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然后立刻退开,声音带着几分羞赧:“行了,快起来。” 第59章 夜枭提醒 院中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四菜一汤。 香气顺着微风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那些菜肴皆是用后山新采的菌子和嫩笋做成,色泽鲜亮,看着便十分可口。 槐安正拿着一个小小的陶制水壶,细细浇灌着墙角新移栽的几株兰草。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恭敬地开口:“小姐,沈先生,午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午餐已经备好,都是新鲜食材做的,快趁热用。” 说罢,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的药圃边。 厉若然看着石桌上的饭菜,又想到自己两人睡到这般时辰。 她脸颊掠过一丝极淡的赧然,轻咳一声:“辛苦了,槐安。” “小姐言重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槐安躬身应道。 沈煜承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拉着厉若然的手走到石桌旁坐下,先拿起汤勺。 给厉若然盛了一碗菌菇汤,递到她面前:“姐姐先喝汤,暖暖胃。”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自己的碗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不亦乐乎,眉眼间满是满足。 吃了几口,他还不忘对着药圃方向扬声夸赞:“槐安,你这笋子炒肉太香了!” “味道都快赶上姐姐做的了!” 药圃那边立刻传来槐安带笑的回应:“沈先生过奖了。” “是后山的食材新鲜,才衬出了味道。” 饭后,厉若然靠在竹椅上歇了片刻。 忽然想起药篓里的常用药材已经所剩无几,便看向身旁的沈煜承,“下午我们去山里采些药。” 她补充道:“最近用药用得勤,得补些存货了。” “好呀!”沈煜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知道后山背阴的地方有几片老林子!” 他兴冲冲地往下说:“那里长着些外面少见的草药。” “上次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现在去正好!” 厉若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去准备一下。” 她说着便要起身去拿药锄和背篓。 槐安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拎着早已备好的工具。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药锄和背篓,又往背篓里放了两壶清水和两条干净的汗巾。 才递到两人面前,他细细叮嘱道:“后山的山路有些湿滑。” “小姐和沈先生进山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沈煜承率先接过后背篓。 他熟练地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厉若然的手。 “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厉若然对着槐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任由沈煜承牵着自己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了小院。 沿着那条熟悉的青石山道,慢慢向后山那片更显幽深的林子走去。 槐安站在院门口,静静目送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 两人手牵着手,渐渐融入翠绿的山林里,身影越来越小。 他脸上露出平和的笑意,转身回到院中,拿起墙角的扫帚。 开始安静地打扫散落的竹叶与落叶,动作轻缓,他嘴里还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调子。 --- 这天清晨,厉若然手里捏着那枚阴司令,静静立在屋后空地上。 灵力顺着指尖悄然溢出,令牌很快泛起温热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 下一秒,一道鬼门在她眼前悄无声息地舒展。 她抬步,身影便已没入其中。 地府的阴冷依旧刺骨,带着挥之不去的寒冽。 厉若然没有片刻耽搁,脚步不停朝着鬼市外围那些被遗忘的荒僻角落走去。 断壁残垣的阴影里,她找到了三个魂体近乎透明的游魂,两男一女,蜷缩在墙角中。 它们的眼神空洞得像蒙着一层灰雾,直直望着灰蒙蒙的天幕,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透着麻木的死寂。 厉若然从布袋中取出三支安魂香,指尖灵力轻轻一弹,火星便顺着香头燃起。 清冽沉静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漫开,在阴寒的空气里化作三股温润的暖流,缓缓将三个游魂裹入其中。 她闭上双眼,唇瓣轻启,安魂咒文不疾不徐地从她的嘴里吐露出来。 起初,游魂们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态。 但片刻后,那个女游魂空洞的眼眸里,总算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半透明的手掌上,嘴唇微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厉若然趁机将一缕更为精纯的灵力混入安魂香的烟气中,声音放得柔缓,“尘缘已了,执念最是磨人。放下,前路自有你的归处。” 女游魂周身那层薄薄的灰雾,开始一点点消融。 魂体变得愈发透明,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像是拨开了笼罩许久的迷雾。 她朝着厉若然的方向,露出一个模糊却无比释然的微笑,身影渐渐变得稀薄,最终化作一道轻柔的流光,朝着轮回的方向飘然而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再是第三个。 整个过程顺畅得超乎预料。 阴司令果然不只是通行地府的凭证,更让她在地府施展术法时,灵力与地府阴气的排斥感大幅减弱,安魂香与咒文的效果都翻了数倍。 不过半个时辰,三个游魂便相继得以解脱。 就在最后一个游魂消散的刹那,三缕比以往更为凝实的温暖金光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钻入厉若然的眉心。 刹那间,她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仿佛蒙尘的镜面被彻底拭净,世间万物都变得清晰可辨。 她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准备前往下一处时,便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厉道友。” 厉若然转过身,便见夜枭不知何时已立在三丈之外。 他看向厉若然的目光复杂难辨,有敬畏,有感激,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夜枭大人。”厉若然微微颔首。 “道友不必多礼。” 夜枭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道友这几日……往来地府的次数,似乎有些频繁了。” 厉若然眸光微动,语气平静:“莫非有什么不妥?” “并非针对道友。” 夜枭摇了摇头,“只是这几日,判官司那边正在清查一批积年旧案。” 他顿了顿,“尤其是涉及生魂擅入,搅乱阴阳秩序的记录……如今地府的气氛,着实有些紧张。” 说完,他再次看向厉若然,语气里满是善意的提醒:“道友虽持有阴司令,行事多有便利,但此刻正是风口浪尖,还是略微收敛些为好。批量渡魂固然功德深厚,却也太过扎眼,容易引人注意。” 第60章 “姐姐,你教我赚钱吧” 厉若然心中豁然明朗。 她郑重地朝着夜枭行了一礼:“多谢大人提点,晚辈记下了。” 夜枭侧身避开这一礼,轻轻叹了口气:“道友此前帮我修补阴司裂隙,这份恩情我未曾忘却。这些话不过是分内之言,只愿道友一切小心,莫要卷入无端风波。”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缓缓融入阴影之中,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厉若然站不再停留,迅速离开地府。 刹那间,她回到了竹屋后院。 此刻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暖呼呼的。 她推开屋门,看到沈煜承正盘腿坐在床上,他手中捧着一本中医书籍看。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立刻抬起头,手中的书随手一扔,便光着脚朝床边冲去,没等站稳,就直直扑了过来。 “姐姐!” 他一把抱住厉若然的腰,脸颊习惯性地往她颈窝处蹭了蹭,深深吸了口气。 随即,他的眉头又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姐姐身上……你怎么又去那个地方了?” 厉若然任由他抱着,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最近这段时间,不会再去那里了。” 沈煜承听完,手臂骤然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不管发生什么事,谁要是敢来打扰姐姐,我都不答应。我会一直陪着姐姐,绝不离开,我会保护好姐姐。” 厉若然低下头,对上他抬起来的眼眸。 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她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说完,她主动往前倾了倾身子,将额头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侧耳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砰。 那声音沉稳而有力,比任何符咒阵法都更让她安心。 沈煜承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姐姐很少……很少这样主动靠近他。 短暂的怔愣之后,巨大的欢喜如同炸开的烟花,瞬间将他淹没,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却更紧地护住了怀中的人。 他手忙脚乱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将厉若然圈在怀里。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姐姐……” 厉若然没有应声,只是更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温暖而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沈煜承忽然开口,“姐姐。” “嗯?”厉若然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你教我赚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变得更厉害,不只是能保护姐姐,还能帮姐姐分担,不能什么都让姐姐一个人操心。” 厉若然微微一怔,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沈煜承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我不想总是花姐姐的钱。” “那些视频上说,男子汉要养家,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我想给姐姐买好看的衣服,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买姐姐需要的一切东西。” “我以后会一直对姐姐好,不让姐姐受委屈。” 他说得断断续续,带着点羞涩的认真。 厉若然望着他认真的眼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又酸又胀,一股暖流瞬间涌了上来。 “好。” 她抬手,手指轻轻拂过他挺直的鼻梁,笑容温软得像是春日的暖阳,眼底带着一丝湿润,“以后姐姐慢慢教你。” 她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不过……” “学赚钱之前,我们先学学怎么把米饭煮熟,怎么样?” “上次某人,可是差点把锅底都烧穿了呢。” 沈煜承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想起自己第一次尝试用做饭的狼狈模样,不由得有些羞恼。 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撞了撞她的额心,声音带着点嘟囔:“姐姐又笑话我……那次真的是意外!” “我现在已经会煮粥了,是槐安教我的,煮得可香了!” “是是是,我们煜承最厉害了。”厉若然被他孩子气的反应逗得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宠溺。 沈煜承看着她绽开的笑容,眼眸微微晃动。 他突然飞快地凑上前,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要求:“这是奖励,奖励姐姐愿意教我,也奖励姐姐笑了。” 厉若然的脸颊微微发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 反而主动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缓缓吻了上去。 沈煜承先是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回应起来。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带着彼此身上的气息。 沈煜承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欢喜与满足,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狐狸,忍不住又凑上前,在她的唇角和脸颊上轻轻蹭来蹭去。 “那说好了,姐姐一定要教我赚钱,教我保护你。” 他蹭着她的脸颊,不忘再次重申,语气里满是憧憬。 “说好了。”厉若然应着,抬手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黑发。 --- 与此同时, 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深处,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草木葱茏。 一间简朴的石屋内,陈设极简,仅有一张青石桌,一个蒲团。 一面与人齐高的古朴铜镜,静静悬于石壁之上。 镜面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雾蒙蒙的,看不清任何影像。 一位老者,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须发皆白,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枯瘦的双手正缓缓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的印诀。 每结出一个印诀,便有一丝灵光从他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古镜之中。 那镜面一开始荡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尘埃之下,似乎有光影在流动,却又模糊不清。 老者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而急促。 他已经在此枯坐了整整三天,未曾挪动分毫,心中的焦躁与执念却愈发浓烈。 第61章 镜缘波动 突然,镜面上的涟漪骤然停住! 镜面中央,一点淡却异常清晰的紫金色光点,猛地亮了起来! 虽光芒微弱,位置也飘忽不定,可他能确定那就是他想要追寻的气息! 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精光如两道凌厉闪电,直直刺向镜中那点紫金光芒所指的方位。 那正是厉若然与沈煜承所在的地方。 “终于有点消息了……”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老者缓缓站起身,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当想到什么,他的脸色突然一变。 --- 镜缘之地深处,万年暖玉垒筑的宫殿,周围灵雾萦绕。 一位老者立在殿心,脸色冰冷阴沉。 三名狐族护卫跪在身前,头颅贴地,肩背绷成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一丁点儿。 “说。” “少主离境多久了?为何迟至今日才禀?” 领头的护卫队长额角冷汗涔涔,声音颤抖,“回、回大长老……少主目前已经离境四十七日,他当时看到一个姑娘便追上去。” “属下们追上去时,发现少主已走出结界。我们去人届找了,一直没有发现少主的身影。” “而您正闭关,我等……实在无法传讯。” 老白闻言,缓缓闭眼,胸口的闷痛不停地翻涌着。 少主魂魄残缺,记忆缺失,心智单纯…… 后果,他根本不敢深想。 “废物!” 老白猛地扬袖,磅礴威压如惊涛拍岸,瞬间将三名护卫压得匍匐在地。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他们却死死咬牙,连一声痛哼都不敢溢出。 老白的声音因愤怒发颤,“少主魂魄未稳,你们竟敢让他离境如此之久!” “若少主有半分差池,便是挫骨扬灰,你们也万死难逃!” 护卫们脸色惨白如纸,连连以头磕地,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老白深吸数口冷气,强行压下震碎他们的戾气。 眼下追责无用,寻回少主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再看地上的人,身形一晃化作残影,瞬间消失在殿内。 下一瞬,老白已伫立在镜缘之地最核心的禁地。 灵潭之畔! 这潭水由天地最精纯的灵液汇聚而成,水面平如镜面,泛着剔透乳白,丝丝生机如薄雾蒸腾,浩瀚而柔和。 这里,是镜缘狐族血脉共鸣最强的圣潭,也是唯一能跨万里追索少主踪迹的地方。 老白神色凝重如铁,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剔透的紫玉佩,这是沈煜承的护身灵玉。 他将玉佩悬于灵潭上方三尺处,双手抬起,开始结印。 “以吾之血,唤主之踪。” “血脉相引,万里可通……” 下一秒,便看到灵潭水面骤然泛起圈圈涟漪,中心处缓缓旋出一个细小漩涡。 悬于半空的紫玉佩微微震颤,发出细碎闷鸣。 老白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红精血喷薄而出,化作漫天血雾融入淡金印诀。 金光骤然暴涨如小太阳,携着磅礴血脉之力,猛地冲向灵潭漩涡! 血脉的牵引,跨越万里,悄然触动了竹屋内的安宁。 --- 竹屋内, 沈煜承盘腿坐在床沿,面前支着一部手机,屏幕上的财经讲解听得他眉头拧成川字。 他无意识地扯着额前碎发,小声嘀咕:“钱生钱……怎么生啊?它又不会开花结果。” 厉若然坐在书桌前分拣药材,闻言回头,眼底漾着笑意:“是比喻呀,把钱合理投出去产生收益,收益再投进去,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沈煜承似懂非懂,“雪球……” “姐姐,那怎么知道它接下来赚还是亏?”他闷声问。 厉若然放下药材走过来,手指轻轻点着屏幕解释:“没人能百分百预判,要学知识,分析信息和风险控制。不急,你慢慢学。” “嗯。” 沈煜承点头,忽然放下手机,转身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腹部,语气带着撒娇的抱怨:“姐姐,学这个好难,比认草药,画符都难。” 厉若然被抱得微微一晃,抬手轻轻梳理着他浓密黑发,声音温柔:“不想学就不学,你会保护我,还帮我采药,已经很厉害了。” “要学。” 沈煜承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认真:“我说过要赚钱给姐姐花的。” 他顿了顿,耳尖泛红,小声补充:“而且姐姐教我的时候,离我好近,声音也好听……我喜欢。” 厉若然脸颊泛起薄红,刚要开口,便看到沈煜承的神情一变! 他猛地松开手臂,下一秒却将她更紧地揽进怀中。 他目光警惕扫过竹屋每一个角落,眉头紧锁,瞳孔深处极淡的紫金光一闪而逝。 他低声唤,“姐姐?” “怎么了?” 厉若然瞬间敛去笑意,凝神感知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沈煜承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困惑,手臂牢牢圈住她。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确定,“不喜欢这种感觉。” 厉若然心中一动,她立刻放松身体依偎进他怀里,悄然运转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光芒。 紧接着,便看到那光芒慢慢扩散开来,笼罩着整个竹屋。 “没事的。” 她轻声安抚,指尖在他后背缓缓画着安神符纹,“别怕,有我在。” 沈煜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蹭了蹭她的头发,“姐姐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 镜缘之地,灵潭之畔。 一位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血珠溅在青石上,触目惊心。 他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 灵潭的漩涡早已消散,水面剧烈动荡后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 悬于半空的紫玉佩光泽黯淡大半,像蒙了一层灰,轻轻落回他掌心。 潭水中最后浮现的画面,一片模糊。 想来少主现在并无危险,这追踪之术明天再试一次。 他小心翼翼收起玉佩,最后望了一眼灵潭,转身离去。 --- 夜幕降临,竹屋内亮起暖黄的直播补光灯。 厉若然刚调试好设备,沈煜承就拖着专属小竹凳,飞快凑到她身边坐下,几乎要贴在一起。 第62章 再次追踪 他手里拿着个削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眼底亮晶晶的。 “姐姐,今晚还要帮人看卦吗?” “嗯,抽个福袋选一位观众。” 厉若然就着他的手咬了口苹果,然后点开抽奖设置。 沈煜承三两口吃完剩下苹果,用湿巾仔仔细细擦干净手指,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便安安静静坐着,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厉若然侧脸上,眼神专注而温柔。 直播开启,弹幕瞬间沸腾。 厉若然神色从容,与中奖观众连线沟通,耐心解答疑问。 偶尔垂眸掐算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认真的阴影,温婉动人。 沈煜承的手指悄悄从椅边滑下去,轻轻勾住她垂在身侧的一缕衣角,小心翼翼握在手心。 厉若然察觉到衣角的细微拉力,面不改色地继续讲解,桌面下的手却悄然伸过去,握住了那只勾着衣角的手。 沈煜承指尖微微一僵,随即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拢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嘴角悄悄弯起满足的弧度。 灯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竹墙上,交叠相融,亲密无间。 --- 翌日凌晨,灵潭边。 老白再次立于禁地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一翻,掌心里多一枚紫色狐玉。 自从少主沉眠后便由老白贴身保管,日夜以灵气温养。 下一秒,便看到他将紫狐玉立于灵潭上方三尺处,双手开始再次结印。 “以吾之血,唤主之踪。” “血脉相引,万里可通……” 紧接着他咬破指尖,一滴鲜血飞向那符印。 老白低喝出声,狐玉骤然爆发出璀璨紫金光华,与血色阵法交缠缭绕,散发出神秘磅礴的气息。 老白脸色霎时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可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阵法中央,连眼皮都不敢眨。 这次一定要成功! 只见那血色阵法光芒愈发炽盛,狐玉缓缓转动,转速越来越快,最后成了一团模糊光晕。 某一刹那,狐玉旋转突然停歇! 狐玉水滴状的尖端,直直指向附近的西南方。 成了! 他缓缓撤去灵力,血色阵法光芒黯淡消散,狐玉收敛光华落回掌心,玉身微微发烫。 老白紧握着狐玉望向西南天际,目光似要穿透万里云层。 “少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栗,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 几乎是同一刹那,竹屋内一片漆黑。 厉若然侧卧床榻,呼吸匀长绵密,睡得正沉。 沈煜承从身后紧紧拥着她,胳膊横在她腰间,脸埋在她后颈发丝间,睡得格外安稳。 可就在狐玉停止旋转的瞬间! 沈煜承的眉头立马拧成死结,搂在厉若然腰间的手臂收紧,力道大得让她低低嘤咛一声。 “唔……” 他喉咙里溢出抗拒声,睫毛剧烈颤动,却未清醒,只是本能地将厉若然搂得更紧。 厉若然被勒得喘不过气,迷迷糊糊地微醒过来。 她刚想调整姿势,便感觉到环着她的手臂有些发抖,。 “煜承?” 她彻底清醒过来,费力地转身与他面对面,“做噩梦了吗?” 沈煜承在她转身瞬间睁开眼,眼底翻涌着烦躁与茫然。 他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在。 “怎么了?” 厉若然的食指抚上他皱紧的眉心,语气愈发轻柔,“跟姐姐说说。” “姐姐……” 他低哑地唤了一声,突然低下头,重重吻上她的唇。 他勒紧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厉若然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睛,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回应着。 沈煜承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吻也变得温柔缱绻。 良久,才平息下来。 他微微退开,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织。 沈煜承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还在轻轻喘气。 厉若然脸颊绯红,气息未平,却耐心等着他开口。 “不知道……” 沈煜承终于出声,环视着上方的漆黑,闷声道,“突然心里好烦,好像有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拽着我,想把我拉走。” 他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厉若然想起昨日下午他说的话,心猛地一沉。 “别怕,不管是什么在作祟,有姐姐在,绝不会让你受伤。”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煜承现在很厉害,对不对?” “要是有不好的东西找来,我们就把它打跑,好不好?” 沈煜承听着她的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嗯!” 他用力点头,重新紧紧搂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我跟姐姐一起面对,不管什么危险都不怕。” “真乖。” 厉若然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看了一眼外面还未亮的天色,“还想再睡会儿,还是起来练功?” “再抱一会儿。”沈煜承嘟囔着,手脚并用地圈紧她,脸颊蹭着她的脸,“姐姐香香的,抱着就不烦了。” 厉若然失笑,纵容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 镜缘之地,待天色已亮。 老白步履沉稳地出现在宫殿内。 殿内早已候着一男一女两名暗卫。 二人身着利落墨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气息内敛,眼神锐利,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忠心手下。 “大长老。”两人齐声躬身行礼。 老白微微颔首:“墨言,赤影。” “属下在。” “少主的下落有眉目了。” “就在西南方的一个凡人村落。” “你二人即刻动身,前往此地暗中查探。”老白语气严肃,“首要任务是确认少主的安危,更要查清他身边之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狐玉,“持此玉前行,它的光华会为你们找到少主。” 老白将狐玉递向墨言,“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少主,确认他的安危。切忌打草惊蛇,更不可随意伤害凡人。” “是!属下领命!”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去。”老白挥了挥手。 二人不再多言,对着老白深深躬身行礼。 起身时身形一晃,转瞬便消失无踪。 老白独自伫立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声轻叹,那声叹息里,缠结着化不开的担忧。 第63章 寻来 夜色如墨,竹屋内暖意融融。 厉若然先一步坠入梦乡,呼吸匀长绵密,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静谧安然。 沈煜承如往常一般,从身后紧紧拥着她,脸颊贴在她的后颈,也渐渐沉眠。 睡梦中,沈煜承的眉头骤然蹙起,且越拧越紧,宛若打了个死结。 他的身形开始不安地辗转,环在厉若然腰上的手臂,也在不知不觉间收得愈发紧致。 那股失了分寸的蛮力,勒得厉若然在梦中闷哼一声,不适感瞬间让她骤然转醒。 “煜承?”她迷迷糊糊地想转过身,手指刚触碰到沈煜承的肌肤,便瞬间觉出异样。 他浑身滚烫。 借着月光,厉若然看见沈煜承的额角渗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不断滑落,睫毛剧烈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浑身绷得如拉满的弓弦,细微的颤抖不停,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呓语,含糊不清: “姐姐……别走……” “不要……离开我……” “冷……好吵……” 厉若然心头一紧,瞬间彻底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丝丝缕缕的疼意从心头蔓延开来。 她急忙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温度确实偏高,却并非高热灼人,更像是体内气息紊乱,灵力不受控地窜动引发的异常灼热。 “煜承,醒醒,看着我。”厉若然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声线放得柔缓温润,满是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沈煜承仿佛坠入了更深的梦魇,对她的呼唤毫无回应,只是愈发急切地呢喃着“姐姐”,手臂胡乱地收紧,将她勒得更紧,脑袋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见此情形,厉若然放弃了唤醒他的念头。 她小心地调整姿势,将沈煜承完完全全地拥入怀中,让他稳稳地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轻柔而坚定地拍抚着他的后背,节奏缓慢而规律。 随即,她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哼起了一段简单的旋律。 这是她幼时在孤儿院,老院长哄孩子们入睡时经常哼唱的民间小调。 旋律婉转平和,没有复杂的起伏,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足以抚平人心深处的焦躁。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她的声线本就清润悦耳,此刻刻意放低放缓,更如春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流,轻轻淌过心尖。 歌声在静谧的夜里流转,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一点点渗透进沈煜承被梦魇与烦躁占据的识海。 拍抚后背的手始终未停,带着温热的体温,每一次落下,都清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别怕”的安稳信号。 渐渐的,沈煜承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细微的颤栗渐渐止息,急促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 他依旧未曾完全清醒,却仿佛在无边黑暗中寻到了赖以依靠的浮木,循着那熟悉的歌声与气息,找到了安心的归宿。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在厉若然怀中寻得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脸颊紧紧贴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而后,仿佛是本能驱使,他仰起头,在昏蒙的光影中,精准无误地寻到了厉若然的嘴唇,轻轻印了上去。 他吻得极轻,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只是轻轻贴着她的唇瓣,微微厮磨,细细汲取着那份让他心安的温暖与力量。 厉若然的心尖瞬间被柔化,化作一汪春水。 她没有闪避,只是微微启唇。 她的手依旧保持着缓慢的节奏,拍抚着他的后背,哼唱的小调也未曾间断。 良久,沈煜承仿佛终于得到了足够的安心,缓缓退开,脑袋重新埋回她的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他紧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身上的热度也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他的呼吸变得匀长绵密,这一次,是真正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厉若然这才停下哼唱,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汗湿的鬓发,低头凝视着他恢复平静的睡颜。 厉若然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而后,她将他搂得更紧些,拉过薄被盖在二人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并未入睡。 她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一缕缕中正平和的气息悄然散发,其间还夹杂着淡淡的功德金光。 这气息如同一层无形却坚韧的蚕茧,将怀中的少年温柔包裹着。 ---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夜色浓如泼墨。 两道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正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山峦荒野,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南方向疾驰——正是携着狐玉出发的墨言与赤影。 墨言的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紫色狐玉。 此刻,玉身正散发着稳定而微弱的紫光,紧接着却变得暗淡无光。 “咦,它怎么突然不亮了?”墨言疑惑道。 赤影闻言看向他手中的玉,竟然真的不亮了? “真是奇了怪了,刚才一直都亮着的。” 墨言看了眼天色,不由道,“我们先在这等会,如果它再不亮,我们只能自己去找了。” “也行,我感觉少主应该就在这附近。” 紧接着,便看到两人飞到一处粗壮的树杈上。 约莫等到太阳微微升起时,赤影看到墨言手中的玉又亮了起来。 他立刻把墨言摇醒,“墨言,你醒醒,狐玉又亮了。” 墨言猛地睁开眼睛,将狐玉攥得更紧了些。 紧接着,两人又开始动身。 他们感觉到越是靠近目标区域,狐玉传来的血脉共鸣便愈发清晰强烈。 又疾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二人的身形突然停下,如落叶般轻盈地落在一座高耸的山巅之上。 山脚下,一个平凡的村落正在晨曦的照耀下慢慢苏醒起来。 而就在此时,墨言手中的狐玉,光华变得更亮了。 “找到了,就在那里。” 墨言沉声道,眸光如鹰隼般锁定竹林深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赤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没有过多耽搁,他们再次收敛气息,身形一晃,便朝着那片竹林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第64章 “姐姐……是担心我吗?” 晨光穿透竹窗,照进屋内的床上。 厉若然悠悠转醒,她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沈煜承安静的睡颜。 突然,厉若然屈起指尖,轻轻捏了捏沈煜承的鼻尖。 “唔……” 沈煜承的长睫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撞入眼帘的便是她含着笑意的眸子。 他下意识扬起嘴角,胳膊一伸就稳稳将人捞进怀里,脸颊在她肩窝蹭来蹭去,“姐姐,早……” “早。”厉若然任由他抱着,语气轻柔,“今天天气好,陪姐姐进山走走好不好?采些草药,顺便去看看槐安。” 一听到进山两个字,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睡意散了大半。 自从槐安离开竹屋后,他和厉若然确实好些天没有进山了。 他利落地翻身坐起,却又猛地顿住,回头望向厉若然,眼神里藏着迟疑:“姐姐……是担心我吗?” 他昨晚好像是做噩梦了?! 厉若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颊,认真望着他的眼睛:“是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是想跟你一起散散心。” “山里的风多清爽,林间的鸟叫多清脆,还有你总能寻到的甜甜野果,多惬意啊。” 果然,沈煜承脸上那点淡淡的阴云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他重新绽开灿烂的笑,眉眼弯弯地用力点头:“好!” “我给姐姐摘最甜的果子!还要找漂亮的小花,戴在姐姐头发上肯定好看!” 两人简单洗漱完毕,修炼了一个时辰后。 吃了一些清粥小菜,两人便带上小药锄和竹编背篓出了门。 山林的空气,确实清冽得沁人心脾。 沈煜承深吸一大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将胸口那股莫名的郁气尽数吐了出去,整个人瞬间轻快了不少。 一开始,他还紧紧牵着厉若然的手,十指相扣生怕她走不稳。 走到一小段平缓山路后,他便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松开她的手,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灵巧穿梭跳跃。 “姐姐,你快看这个!” 他忽然蹲在一丛灌木旁,眼神发亮地小心翼翼摘下一串红艳艳的浆果。 他捧着果子快步跑过来献宝,“这个能吃,甜滋滋的!我上次在山里尝过,一点都不涩!” 厉若然接过来,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嗯,很甜。” 她眉眼弯弯地笑,“咱们多摘些,回去熬成果酱抹在煎饼上吃。” 沈煜承劲头更足了,眼睛里像燃着小火焰。 不消片刻,背篓底层就铺了一层琳琅满目的野果,红的、紫的、黄的煞是好看;还有几株他认得,厉若然也确认可用的草药,被他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生怕被野果压坏。 他还真在一片向阳的坡地,找到了一小片开得正盛的淡紫色野花,带着淡淡的幽香。 他仔细挑了几朵最娇艳的,非要亲手别在厉若然的鬓边。 “歪了。”厉若然笑着抬手想调整。 沈煜承急忙按住她的手,“别动别动,我来!”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神情专注,格外轻柔地拂过她的耳廓和发丝,终于将小花稳稳固定好。 他退后两步歪头端详片刻,眼睛弯成月牙,“好了!姐姐最好看了!比这花还好看!” 厉若然的耳根微微发烫,泛起一层淡红,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带着几分娇嗔:“就你嘴甜。” “快走,槐树林还在前面呢。” 槐树林依旧带着阴郁感,枝叶茂密得几乎遮天蔽日,但先前那种惑人心神的甜腻气息早已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灵气,缓缓在林间流淌。 厉若然之前就发现这里的灵气甚足,她在这里设下了简易的聚灵阵,所以也就成了槐安修炼的绝佳之地。 此刻的槐安正盘坐在最大的老槐树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光晕。 似乎感应到两人的靠近,他立刻收功起身,动作轻盈无声地快步迎上来,恭敬行礼:“小姐,沈先生。” “你在此修炼可还顺利?” 厉若然说完,上下打量他,见他魂体比化形初时凝实许多,气息也浑厚稳固,隐隐有冲破瓶颈的迹象。 “托小姐的福,多亏您的指点,在此处修行事半功倍。” 槐安脸上满是由衷的感激与崇敬,“小妖已感觉到瓶颈松动,想再潜心修炼几日,试着冲击境界。” 他望向厉若然:“小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厉若然浅浅一笑,语气温和,“你先在这里安心修炼便好,竹屋那边无需惦记。” 她简单嘱咐了几句稳住心神,循序渐进的修行注意事项,便带着沈煜承离开。 刚走出沉郁的林子,沈煜承瞬间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山路渐渐变得崎岖,碎石与杂草交织,前方出现一段陡坡。 厉若然正思忖着从旁边缓坡绕行,身旁的沈煜承忽然侧身,没等她反应,手臂一伸,就稳稳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呀!”厉若然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你干什么?” “我怕姐姐不小心摔着。” 沈煜承说得理所当然,嘴角勾着狡黠的弧度,眼底藏着坏笑。 话音刚落,他足尖在坡沿轻轻一点,抱着她轻盈跃下,身姿矫健如燕。 落地后,他却没立刻放手,反而抱着她借着惯性原地转了个圈。 山风拂起两人的衣摆与发丝,阳光在旋转的视野里碎成流动的金芒,晃得人微微发晕,却又心生暖意。 厉若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等旋转停下,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沈煜承!”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热度渐渐攀升,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带着几分羞赧,“快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就不放。” 沈煜承反而抱得更紧,力道带着几分执拗,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姐姐好轻,我要一直抱着走到家。” “胡说八道。” 厉若然瞪了他一眼,“再不放,中午就不给你做笋子炒肉了。” 第65章 窥视 这话对沈煜承堪称致命一击。 他“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挣扎,眉头都皱了起来。 犹豫片刻,他才不情不愿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地面。 可他的手却还紧紧揽着她的腰没松开,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地讨价还价:“那……那晚上也要吃。” “看你表现。” 厉若然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就在这时,厉若然正低头理着鬓边微微歪斜的紫色小花,忽然感觉到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怀里。 她心头一跳,抬头望去,沈煜承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唰”地射向侧前方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带着冷冽的寒意。 “谁?!”他低喝一声,带着强大的威慑力。 他毫不犹豫地往前跨了半步,将厉若然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厉若然心里一凛,瞬间敛去所有笑意,立刻凝神感知。 果然,在那片浓密的树影里,藏着两道极其隐蔽的气息,正在若有似无地窥视着他们。 可这逃不过她和沈煜承的敏锐灵觉。 只是这气息没有明显的杀气。 她伸手轻轻按在沈煜承紧绷的小臂上,“煜承,别急。” 沈煜承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厉若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自己往前迈了半步,与他并肩站着,清声开口:“林子里是哪位朋友?既然来了,不如现身一见,何必藏着掖着?” 她的声音在山林间悠悠荡开,带着不卑不亢的从容,穿透了林间的寂静。 密林深处,两棵巨大的古树后面。 墨言和赤影几乎屏住了呼吸,连气息都不敢大声喘,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剧烈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循着狐玉的指引刚寻到这片山林,正小心翼翼靠近少主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没成想竟撞见了这样一幕! 他们那位身份尊贵的少主,竟像个深陷热恋的凡间少年,抱着一名女子在山间嬉闹旋转。 那女子面容清丽绝尘,气质温婉出尘,被少主宝贝地抱着护着。 这冲击,远比发现少主安然无恙时更为猛烈。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少主,更未想过会有女子能让少主如此依赖。 紧接着,少主瞬间察觉到他们的存在,那骤然冰冷锐利的眼神让他们心头巨震,呼吸险些停滞。 此刻听到那女子平静的询问,墨言和赤影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涛骇浪与深深的忌惮。 这女子气息平和内敛,隐隐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似乎还着淡淡的功德金光。 现在就现身吗? 墨言缓缓摇头,用眼神示意赤影。 大长老令他们暗中观察,确认少主安危。 如今少主安然无恙,且他与这女子关系匪浅,现在贸然现身怕是不妥。 赤影瞬间会意,压下立刻冲出去拜见少主的冲动,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起来。 厉若然静静地等了几分钟,林子里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回应。 那两道气息依旧藏在那里,半点要露面的意思都没有。 她眸光微微一闪,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他们应该是来找沈煜承的,只是现在选择暂时观望,倒是谨慎得很。 厉若然拉住沈煜承的手,用了点力道轻轻将他往后带了半步,示意他不必紧张,声音恢复平时的温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可能是什么山间的灵兽,被我们的动静惊扰到了,不敢出来。” “走,草药也采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家了。” 沈煜承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狐疑,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说法。 但他对厉若然有着近乎本能的顺从与信任,再加上那两道气息没有再靠近,也未显露敌意,他紧绷的精神才慢慢松弛一些,周身的冰寒气息也淡了几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带着警惕。 他反手紧紧握住厉若然的手,改成十指相扣的模样,另一只手提起背篓,半护着她将她拢在身侧,迈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还忍不住回头,冷冷瞥了那个方向一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道尽头,墨言和赤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几分。 “那就是……庇护少主之人?”赤影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依旧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嗯。”墨言紧握着手里微微发烫的狐玉,目光深邃如渊,沉声道,“她气息中正平和,带着纯净的功德之光,绝非奸邪之辈;而且少主对她,极为不同。” “我们现在怎么办?跟上去继续观察,还是立刻回去禀报大长老?”赤影急切地问,眼底满是焦灼。 墨言沉吟片刻,眼神凝重:“大长老令我们暗中观察,不可轻举妄动。如今我们只见到人,却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 ”她是什么来历?与少主如何相识?少主的记忆恢复得如何?这些都需要查清。” 他看向赤影,神色严肃:“你的潜行之术更精妙,你现在先跟着他们。设法在不惊动少主的前提下,先观察情况。” “我留在这里先将情况传回镜缘,向大长老禀报。” “好。”赤影郑重点头,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林间光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刚才沈煜承和厉若然离开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惊人却未带出半点声响。 墨言则转身寻了处更隐蔽的树冠,轻轻一跃落在上面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传讯玉符,神色凝重地开始掐诀施法,指尖光芒流转。 紧接着,他面前出现一个老者。 “大长老,我们已经找到少主了。” “少主一切安好。” 老白听到他的话,摩挲着自己的胡子,沉声道,“你们继续暗中观察,特别是那个女子。” “是,大长老!” 墨言看着消失的老者,收起玉佩,而后起身。 下一秒,他的身影快速消失在林中。 第66章 无声对峙 下山的路上,沈煜承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阴沉得吓人。 “还在。”他把声音压到极致,几乎是贴着厉若然的耳廓开口。 他温热的气息里裹着压抑的烦躁,“现在只有一个,紧跟着我们。” “嗯。” 厉若然轻轻应了一声,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两下,带着无声的安抚。 走到一处林木浓密得几乎遮天蔽日的弯道,沈煜承的脚步突然猛地顿住。 他身形一晃,猛地侧身,几乎是半抱着将厉若然死死挡在自己与山壁之间。 另一只胳膊抬起圈住她的腰肢,完完全全护在身前。 他抬起头,直直盯向侧上方那片枝繁叶茂的树冠。 那眼神冷得能割人,透着警告: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树冠深处,赤影心头猛地一凛。 即便隔着层层隐匿法术和一段距离,他还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成了冰,连风都不敢轻易掠过。 山风吹过林间,只剩下树叶沙沙的轻响。 厉若然能感觉到,沈煜承圈在她腰上的胳膊绷得很近,胸膛因高度警戒而微微起伏,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将脸轻轻靠在他胸前,一只手抚上他攥得死紧的拳头,在他绷紧的指节上慢慢摩挲着,用动作传递着安抚的暖意。 “没事的,”她用气音低语,声音又软又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们要是想跟着便跟着。” 她的靠近是最好的镇静剂,瞬间抚平了沈煜承几分躁动。 他紧绷的后背松了一瞬,收回那骇人的目光,低头看向她时,眼里的冰寒褪去几分。 不再多做停留,他维持着半抱着她的姿势,脚步陡然加快,几乎是带着她往山下疾行。 直到踏进竹屋外面的篱笆小院,穿过厉若然亲手布下的防护结界,沈煜承那根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终于“嗡”地一声彻底松懈下来。 院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窥视。 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从背后将厉若然紧紧抱住,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又急又促,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胳膊收得更紧了,“我不喜欢……不喜欢他们。” “好像……好像要把我从你身边抢走。” 厉若然的心尖猛地一酸,她放松身体,完完全全依偎进他怀里,双手覆在他抱着自己的胳膊上,轻轻拍打着,动作温柔而坚定:“不会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还带着不安的眼眸,“没有人能把我从你身边抢走,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这里是我们的家,记住了吗?” 她的眼神太过温柔,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嗯!”沈煜承用力点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交融间,小声重复:“我们的家,我和姐姐的。” 说完,他轻轻在她的唇边印下一个吻。 厉若然温柔地回应着,直到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才轻轻退开,拇指温柔地擦过他眼角那一丝湿润。 “你先去洗把脸,我再检查下院子。”她柔声说道。 沈煜承点了点头,却依旧跟在她的身后。 厉若然仔细检查完,确认所有防护都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沈煜承见此,也才稍微放了心,被厉若然催着去井边打水洗脸。 晚饭过后,厉若然像往常一样准备直播。 沈煜承依旧搬来小竹凳,坐在她旁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没拿零食,也没玩她的头发,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往窗外漆黑的夜色里扫一眼。 “姐姐,播完我们就早点休息哦。”他开口道,声音带着点闷闷的鼻音。 “嗯,很快就好。”厉若然一边调试设备,一边侧头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你就坐在这儿陪我,好不好?” “好。”沈煜承立刻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直播开启后,厉若然很快抽中福袋,中奖者id是“陆少冥”。 视频连线接通,屏幕右侧出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面容俊朗却眉宇紧锁,眼下青黑浓重,透着难掩的疲惫与急切。 “厉大师,您好,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陆少冥的声音沙哑,简单说了说自己公司三个月来诸事不顺的困境,怀疑自己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 厉若然静静听着,目光扫过他晦暗的印堂,紊乱的财运宫气息,很快有了定论,让他发来生辰八字确认。 “你并非流年不利,是被人暗中借运了。” 厉若然淡声问道,“大概三四个月前,可有亲近之人动过你家里或者公司办公室的布置?” 陆少冥脸色骤变,仔细回想后,颤声说出女友为更换了他家里的绿萝,发财树,以及他办公室里放置的开光水晶摆件。 “该死的女人,她竟然跟着别人偷偷对付我。” 厉若然结合他女友的八字,进一步点出他女友与他的竞争对手顾明有关联。 随后厉若然快速给出破局办法:让他移走拿水晶摆件,然后再用五帝钱稳气运,在办公室青龙位放铜葫芦。 话音刚落,陆少冥那边就传来喜讯。 卡壳的合作和贷款都有了转机。 他千恩万谢地挂断连线,直播间礼物刷屏。 厉若然在直播间说了一声“晚安”后,便结束直播。 沈煜承在旁边看着,虽不懂借运之说,却清楚姐姐帮了那个人大忙,凑过去在她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姐姐最厉害了。” 厉若然脸颊微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 竹屋外,远处山坡的阴影里,墨言和赤影依旧并肩伫立,遥遥望着被结界笼罩的小院。 方才直播时,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以及让人神安的功德金光从院内散出,脸色愈发凝重。 墨言低声说道,手中狐玉微微发热,确认少主就在结界内,“此女绝非常人。” 赤影点头,语气带着忌惮:“而且少主白日里那眼神看她的眼神,已超出一般地寻常男女感情。” 墨言沉默良久,眉头紧锁:“少主并非受制于人,反倒乐在其中,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比我们想象的深厚得多。” “大长老命我们继续暗中观察,不可轻举妄动。” 第67章 秀恩爱? 竹屋似是往常的安宁。 但这份安宁之下,藏着两道未曾散去的窥探目光。 墨言和赤影隐匿在稍高的山坡背阴处,竹屋内的每一幕,都被他们尽收眼底。 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 厉若然便会立于院中间,慢悠悠地舒展身形,练一套柔缓的拳法。 招式圆融流转,与周围的灵气隐隐相契,浑然天成。 沈煜承醒得稍晚些。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目光看到那抹素衣身影时,眉眼瞬间便亮了起来。 抬脚就往奔向厉若然去,从背后稳稳环住她的腰身,下巴轻搁在她肩头,软声嘟囔:“姐姐今天起得好早……都不叫我。” “好啦!你赶紧去洗漱,然后修炼一下。” 厉若然拍了拍他的手背,这家伙今早又赖床了。 而后,沈煜承快速洗漱,自己修炼了一会。 两人便一同在厨房做些简单的早饭。 --- 一直暗中观察的墨言和赤影,看到他们的少主笨手笨脚地打下手,递盘碟,洗青葱,动作虽生疏,神情却格外认真。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是不是落在那女子身上。 而那女子偶尔会笑着拍开他偷尝菜的指尖,轻声提点他火候的把控,语气满是纵容的温柔。 见此,让墨言与赤影的心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们从未见过少主有过这般鲜活的依赖感。 他们亦瞧见,自家少主常抱着个唤作“手机”的方块物件,蹙着眉峰端详许久。 随后便举着那方块兴冲冲地找去,指着手机追问:“姐姐,这个基金是什么?为何有人说它会下蛋?” 女子闻言,即使不懂,也总会放下手中的活,耐着性子指导少主去看其它的视频讲解。 而他们的少主听得似懂非懂,眼神却始终亮晶晶的,兴致勃勃。 到最后,他似乎恍然大悟,凑到那女子面前讨个轻吻。 但,让墨言与赤影心头震动的,是少主周身的气息变化。 现在,他身上那股气息竟一日比一日凝实,一日比一日鲜活。 这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为何独独对少主有这般奇效? --- 午后的阳光温煦明媚, 厉若然将这几日采回来的草药,洗干净后搬至院中,细细摊开在洁净的竹垫上晾晒。 空气里漫开草木的清苦与甘香,闻着,格外沁人心脾。 沈煜承像条黏人的小尾巴,紧跟在她身后,递竹筐,展开竹垫,忙得不亦乐乎。 “姐姐,这个白白的是什么?”他捏起一片白术,凑到鼻尖轻嗅,眼底满是好奇。 “白术,能健脾祛湿。” 厉若然接过白术,均匀铺在垫上,“晾干后,可以用来煲汤,省得你总贪凉,闹肠胃不适。” “哦。” 沈煜承轻声应着,目光落在她弯腰时垂落的青丝上,心底泛起细碎的痒意。 他放下手中的空筐,脚步轻挪,从她背后缓缓贴了上去,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稳稳圈进自己的怀抱。 厉若然动作微顿,并未推开,只是轻轻侧过头:“又怎么了?” 沈煜承将脸埋进她的肩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用气音低声道:“姐姐,他们还在。” 顿了顿,他继续小声道:“就在那边的山坡。” 厉若然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怎会不知。 那两道气息虽隐匿得极好,但,想忽略很难。 她索性彻底放松身形,往他温热的怀抱里靠得更沉些,柔声回应,“随他们去。” “想看,便让他们看个够。” 话音落,她微微侧过脸,主动寻到他的唇,印上一个短暂的轻吻。 吻痕轻浅,一触即分。 沈煜承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光亮。 晾晒完草药后。 厉若然刚直起身,拍了拍双手,尚未转身,便觉得腰上一紧,紧接着双脚离地。 被沈煜承公主抱了起来。 “诶!”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沈煜承,放我下来,青天白日的,像什么样子……” “不放。” 沈煜承抱着她,几步便跨到光滑青石桌旁。 他手臂一转,让她稳稳坐在冰凉的石桌上。 而他则上前一步,强势地挤进她因坐姿而微微分开的双腿间,双手顺势撑在她身侧的石桌上,将她整个人牢牢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照亮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 “忙完了,要补充电量。” 他理直气壮地说着,微微低头望着她。 厉若然坐在石桌上,仰头看向他,这个角度,能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下一秒,便看到她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在他带着笑意微的唇上,温柔地印下一个吻。 沈煜承当即得寸进尺地回应,手臂环上她的腰背,将她更紧地抱往自己怀里。 暖融融的阳光淌在两人身上,在交叠的身影外晕开一层亮茸茸的金边。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长放缓,天地间只剩下唇齿相缠的温柔暖意,与彼此交融的呼吸。 沈煜承似是永远也吻不够,偶尔将吻加深几分。 又在她微微喘息时稍稍退开,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低低地笑着,而后再度覆上她的唇。 厉若然纵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插进他柔软的黑发。 山坡背阴处,墨言和赤影惊得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少主……竟主动将人抱上了石桌? 还、还那般强势地挤过去? 甚至低头去索吻? 这……这真的是他们那个心思纯粹、对情爱之事懵懂如白纸的少主吗? 大长老甚至私下忧心,少主是否因魂魄残缺,天生情窍未开。 可如今…… 看他那拥抱的姿态,何等娴熟;那索吻的模样,何等理直气壮;还有亲吻时……哪里还有半分懵懂? 分明是深陷其中,乐不思蜀! 此刻两人周身的氛围,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糖,连一丝缝隙都插不进。 赤影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惊得心神剧震。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墨言。 只见他此刻的神情,震惊地张大嘴巴,看来也被这一幕惊得不轻。 过了好一会,赤影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由道,“墨、墨言……你说?” “咱们少主……这、这是被人家吃得死死的啊?” “那姑娘抬头亲他的时候,他、他那模样……跟捡着天大的宝贝似的!” 过了许久,墨言低沉的嗓音才响起,“……看到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院中的长吻终于落幕,他们的少主心满意足地将脸埋在女子颈窝,蹭来蹭去撒娇,女子则笑着轻拍他的背脊,两人低声呢喃着什么,姿态亲昵得让人心惊。 墨言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深深的困惑与凝重,“少主的气息……似乎愈发稳健了。” “而且,他很快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赤影追问,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纠结,“继续在这儿守着?看他们……这般秀恩爱?” “……继续观察。”墨言沉吟许久,“大长老需要知晓全部真相。” 第68章 灵力共鸣 晨曦微露,竹屋外聚灵阵汇聚的灵气浓得化不开。 而竹屋内, 厉若然与沈煜承相对盘膝,掌心相抵,早已沉入修炼境界。 只见淡金色的灵力从厉若然体内缓缓溢出,沈煜承周身则萦绕着莹润的紫色灵气。 两股灵力在掌心交接处交织缠绕,凝成一团柔光,慢慢地循环着。 金色灵力渗入沈煜承经脉,温抚着他神魂深处发丝般细密的裂痕;紫色灵气反哺回流,补全厉若然的灵力损耗,同时进一步淬炼着着她的灵力本源。 二人周身渐渐笼罩起淡金色与银紫色交织的光晕,气息浑然一体。 与此同时,两人周身形成的这股温和气息,不容小觑的压迫感也随之扩散开来,覆盖这整个竹屋乃至小院周围。 山坡之上,墨言凝神感应,心底的震撼骤然攀升。 厉若然的功法,竟能与少主的狐族本源之力如此契合,形成这般和谐的共振? 就在墨言心神震动之际,修炼中的沈煜承眉峰微微蹙动了一下。 连续三天的暗中观察,墨言与赤影发现厉若然绝非凡俗之人。 沈煜承灵觉最深处,被温暖金灵包裹的识海边缘,一缕极其微弱却同根同源的牵引,正似有若无地触碰而来。 那感觉遥远模糊,带着熟悉的暖意与陌生的疏离,瞬间打乱了他体内紫色灵气的流转节奏,循环滞涩了一瞬。 “嗯?”灵力紧密相连的厉若然瞬间捕捉到异动。 她没有强行镇压,而是将神识放得愈发柔和,缓缓探入沈煜承的灵海,宛若一双温润的手掌,轻轻包裹住那丝躁动的本源气息。 顺着灵力循环的韵律,她温柔引导着异动的灵气重新归入平稳。 “别抗拒,跟着我的节奏感受,放轻松就好。” 她的声音瞬间让沈煜承的心神平静下来。 沈煜承卸下本能的戒备,试着触碰那缕遥远的牵引。 奇妙的一幕突然然发生。 两人的神识竟然在更深维度地交织缠绕,不分彼此。 厉若然感觉自己似乎看了,沈煜承灵魂深处,被温暖灵力包裹的地方,一道高贵华美的紫色狐影轮廓隐约浮现。 与此同时,沈煜承仿佛沉入了温暖无垠的金色星海。 那是厉若然的识海,广袤宁静,充盈着包容万物的温柔力量,让他所有的不安惶惑都烟消云散。 这种深入骨髓的共鸣,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灵魂震颤,还有直达心底的愉悦与满足。 恰似两颗孤寂的星辰,在浩瀚宇宙中寻到唯一契合的轨道,环绕旋转间奏响和谐天籁。 不知过了多久,灵力循环渐至圆满,两股灵气缓缓收归各自丹田。 沈煜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率先睁开眼眸。 他定定凝望着厉若然,看着她温润柔和的眉眼,只觉得自己的心底被欢愉满溢。 只见他没有丝毫犹豫,长臂一揽,便将刚收功的厉若然紧紧拥入怀中。 厉若然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他微微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温柔探索,与她的唇舌缠绵共舞,不疾不徐。 每一寸厮磨,都在传递无言的深情与极致的欢喜。 厉若然微微一怔,心尖仿佛被柔软的羽毛拂过,化作缱绻春水。 她闭上眼眸,温柔地回应,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进浓密发丝。 二人周身尚未散尽的灵力被悄然牵引,化作点点金银色光屑,如星尘般缭绕流转。 清晨的竹屋,此刻犹如恍若仙境。 相拥的二人,似是不沾凡尘的神仙眷侣。 许久,直到气息微促,沈煜承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 额头相抵,鼻尖相触,滚烫的呼吸交织缠绕。 他眼神迷离,凝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绯红脸颊与湿润唇瓣,喉结不自觉滚动。 “姐姐……” 他声音沙哑,裹着慵懒与深沉情愫,“好舒服……刚才……好像快要想起什么了……暖暖的,很熟悉,可又有点……难过。” 他说得断断续续,眉头轻蹙,想拼命抓取那一闪而逝的记忆碎片。 厉若然心底蓦地一紧,她抬手,指腹轻柔抚平他眉间褶皱,“不急,我们慢慢来。” “不管想起什么,或者想不起来什么,你都是我的煜承,我永远都在这里。” 这话语如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他的惶惑。 “嗯!” 沈煜承用力点头,再次紧紧搂住她,脸颊在颈窝满足蹭了蹭,“我是姐姐的。” “姐姐也是我的。” --- 屋外山坡之上,墨言的心神始终感知着竹屋内的灵力波动。 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狐族本源气息,瞬间让墨言浑身猛地一震! 这是少主的血脉气息! 墨言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家少主与这姑娘的羁绊,竟然如此之大。 或者这个女子,能帮助少主的魂魄完全弥合。 他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大长老。 墨言的眼神渐渐凝实,锐光暗藏,所有的犹豫都被此刻的震撼驱散。 不能再等了。 必须先现身相见,当面跟少主还有那女主谈一谈。 他深吸一口气,墨言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赤影,以秘法传音:“我决定现身,与少主和这位女子谈一谈。” 赤影一惊:“现在?就你一人?会不会太冒险?万一那女子……” “她若有恶意,这两日有的是机会动手,不必等到此刻。” 墨言沉声道,目光重新落向竹屋,“更何况,少主对她是与众不同,明显处处护着她。” “你留在这里,务必隐匿行踪,没有我的信号切勿现身。” “若情况有变……即刻以最快速度传讯回镜缘。” 赤影重重颔首:“务必小心。” 墨言不再多言,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确保衣着规整不失礼数后,他一步踏出藏身的阴影处。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勾勒出他沉稳刚毅的轮廓。 他不再施展任何隐匿术法,坦坦荡荡地沿着山坡小径,一步步朝着那座竹林环绕的静谧小院走去,朝着那扇紧闭的竹屋大门走去。 山风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第69章 相谈 竹屋内,厉若然几乎同步睁眼。 她仍被沈煜承紧拥在怀,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见他渐次平复的心跳。 可灵觉深处对气机变动的敏锐感知,让她瞬间捕捉到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 来了。 厉若然轻抬身形,从沈煜承怀中稍稍退开,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长发与微敞的衣襟,动作冷静从容。 脸颊的绯红转瞬褪去,眼神变得清明沉静。 “姐姐?” 沈煜承立刻察觉她的异动,手臂仍紧箍着她,眉头骤然拧成疙瘩。 “有客人来了。” 厉若然声线轻柔,抬手轻触他的手臂示意松开,“整理一下,我们出去见。” 沈煜承闻言,联想到这几日的窥视感,脸色沉了下来:“是那两个人?” 他非但未松,反而搂得更紧。 “应当是。” 厉若然无奈浅笑,就着拥抱的姿态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拂去额前翘发,“正好,我们去会一会他们是何许人也。” 沈煜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终于松开环抱的手臂,却瞬间扣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嗯。”他闷声应道。 竹屋外,墨言已立于竹篱门外三步之遥,身形挺拔如苍松,并未擅闯结界,而是提声拱手:“在下墨言,冒昧来访,求见此屋主人,以及和我们的……少主一晤。”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推开,厉若然率先踏出,沈煜承紧随其后,掌心始终未松开她的手。 阳光灼亮,厉若然微眯眼眸,视线瞬间锁定篱笆外的身影。 此人修为至少金丹后期,甚至触及元婴门槛,气息内敛浑厚,绝非易与之辈。 沈煜承本能地想将厉若然拽至身后,却被厉若然轻轻挣开。 她向前迈了半步,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迎上墨言的审视。 沈煜承一怔,不解地看向她,嘴唇翕动欲言,却被厉若然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 他只好抿紧唇角,往前挪了挪,保持着半个身位的守护姿态,冰冷的警惕目光锁在墨言身上。 厉若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空气,“何事?” 墨言心中微动,此女心性果然不凡。 他目光快速扫过沈煜承,见少主气色红润,神魂凝实,远胜往昔,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也因少主对自己那陌生的警惕眼神,心中有些黯然。 “在下墨言,乃狐族,镜缘之地护卫统领。” 墨言再次拱手,态度不卑不亢,目光聚焦厉若然,“此前多有冒昧窥探,实属情非得已,只为确认少主安危,还望姑娘海涵。” “既是确认安危,如今亲见,他可好?”厉若然神色未变,淡淡问道。 “少主今日状态远胜往昔,自然安好。” 墨言转向沈煜承,语气添了几分恭敬。 沈煜承原本仅警惕盯着墨言,见他的目光流连在厉若然身上,心底的躁动瞬间沸腾。 他几乎未加思索便探臂揽住厉若然的腰肢,将她用力往身侧一带,同时向前半步侧身挡在她身前。 沈煜承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墨言,满是警告:再看一眼试试? 厉若然身形微晃,未挣扎反而顺势靠了靠,抬手轻拍他紧绷的小臂示意安抚。 随后,她重新看向墨言,“他如今与我相伴,过得安稳喜乐。”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坦荡:“你们既为他而来,如今亲见他安好,也该放心了。若无他事,还请回。” 话语间带着送客的意思。 墨言眸光微凝,他未动怒,反而因厉若然说话间弥漫开的灵压,心头一凛。 他微微颔首:“姑娘保护我们少主,助他稳固神魂,墨言感激不尽。” “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带着几分复杂,“少主身份特殊,我们的大长老,已为少主忧心良久。” “可否容墨言进屋细聊?” 厉若然眸光微动,与身侧紧绷的沈煜承对视一眼。 沈煜承虽未全然听懂弯绕,但也不反对她要求墨言进屋。 终于,她缓缓开口,声线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既如此,院中简陋,不嫌弃的话,便进来喝杯粗茶。” 她心念微动间,竹篱笆门无声开启,结界入口屏障暂时敛去。 墨言眼神一肃,拱手行礼:“叨扰了。” 他抬步迈入小院,步履沉稳,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院内。 简陋却妥帖的布置,带着竹叶清芬的药香,还有聚灵阵运转间清透的灵气。 厉若然引着他往院中央的石桌旁落座,石桌沁着微凉潮气。 沈煜承却抢先一步,在厉若然将坐的位置上飞快拂过两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攥紧厉若然的手将她拉到身边,身形紧紧相贴,手臂如铁箍般圈着她的腰,眸子瞪得溜圆,如临大敌般盯着墨言,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戒备。 墨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轻叹。 “寒舍鄙陋,唯有粗茶相待。”厉若然语气淡然,取过粗陶杯,执壶将炭炉上温着的滚水缓缓注入,野茶舒展,清冽茶香漫开。 “姑娘客气了。” 墨言双手接杯,指腹触到粗陶温润肌理,目光却始终锁定厉若然,“冒昧问一下,姑娘您的芳名?” “厉若然。” 墨言颔首致意,浅啜一口清茶便搁下杯子,道:“厉姑娘,您好。我这次是奉大长老之命来到这里。” 他转向沈煜承,“少主昔日未曾出过镜缘,现在少主不见了,镜缘上下忧心如焚,大长老更是寝食难安。” 墨言看向厉若然,语气诚恳却带着压迫感:“厉姑娘,少主身份殊异,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等感念你照顾之恩,也欣慰见少主愈发精进。但尘世纷扰险象环生,镜缘才是少主该待的地方,还望你深明大义,允我等迎回少主。” 一番话落,小院陷入死寂,唯有风穿竹林的“沙沙”声,更衬得气氛凝重。 沈煜承的眉头紧皱,他看向墨言,怒吼出声:“我不回去!” 下一秒,他转头望向厉若然,眸子里满是依赖与执拗,还掺着惶惶不安:“姐姐,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要回去镜缘,我要跟你在一起,就在这儿!” 第70章 她是我的道侣 怕厉若然动摇,他几乎蜷缩着贴到她身上,双臂死死环住她,气息滚烫地重复:“我只跟姐姐在一起!哪儿都不去!死也不去!” 沈煜承的恐慌清晰可感,厉若然心尖泛起细密的疼。 她反手紧回握他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手轻抚他紧绷的脊背。 安抚好沈煜承,她抬眼望向墨言,“墨统领,你们亲眼所见,他在此处安然无虞,从未遭逢凶险。” “他魂魄有损,我以灵力温养引导循序渐进,他如今修为更是精进。” 她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威严:“他的症结在魂魄与记忆,强行去到不喜欢的地方,对恢复百害而无一利,留在此处,才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墨言沉默静听,目光在厉若然的坦荡与沈煜承的全然依赖间流转。 他承认厉若然所言非虚。 “厉姑娘,”墨言沉吟片刻,语气凝重,“敢问你与我家少主究竟是何种羁绊?为何愿这般耗损灵力护他周全?” 厉若然尚未开口,沈煜承已先被这问题惹得炸毛。 他猛地挺直脊背,虽仍紧挨着厉若然,气势却变得凌厉,眸子如冰刃直射墨言,声线洪亮如钟:“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道侣!” “所以她在,我就在哪!” 这次是他在一部修仙剧中学到的词,姐姐也是修仙者,所以就是他的道侣。 在墨言瞳孔骤然收缩的注视下。 他侧过脸,当着墨言的面,重重吻上厉若然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这吻带着少年的莽撞与炽热,藏着宣示主权的霸道,一触即分。 沈煜承退开时,脸颊泛着得逞的红晕,眸子亮如烈火,死死盯着墨言,明明白白宣告:我是她的,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墨言彻底哑口无言。 纵他心性沉稳历经风浪,也被少主这惊世骇俗的举动震住。 少主竟已与此女结为道侣? 这消息若传回镜缘,大长老怕是要雷霆震怒。 厉若然从惊愕中迅速回神,脸颊热度未褪,心底却被温软滚烫的暖意填满。 她望着沈煜承紧张又骄傲的侧脸,压下心头波澜,转脸看向震惊的墨言,神色平静,“他的话,便是我的心意。” 话音落,她心念微动,内敛的灵力不再压制,周身悄然外放沉浑厚重的灵压。 这灵压如深海静流,表面平静内里藏着磅礴力量,淡金色功德之光隐隐流转,更添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度。 更让墨言心头剧震的是,灵压与功德光交织间,一缕极其微弱却绝无可能错认的幽冥气息悄然逸散。 此女竟与地府有牵连! 墨言心中的气势瞬间灭了。 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敛去所有试探,缓缓站起身,郑重对着两人拱手:“厉姑娘,少主。” “今日之言,墨某已然尽知。少主有你相伴,实乃幸事。” “但此事非我一人可决定,姑娘之意与少主之心,我必原原本本带回面禀大长老定夺。” “在此期间,还望你继续护少主安危。” “告辞。” 言罢,他转身离去,步履依旧沉稳,背影却透着复杂的沉重。 直到墨言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结界重新弥合,厉若然才收敛气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姐姐,他还会再来吗?大长老会不会带人把我带回去?” 沈煜承立刻紧紧搂住她,声音闷闷的。 厉若然回抱住他,“不会的,谁也不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听到她的话,沈煜承低头,轻轻啄吻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 “那可说好了。”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姐姐不能反悔。” “不反悔。” “以后就算他们再来,姐姐也要站在我这边。” “嗯。” “还要每天亲亲。” 厉若然忍不住弯了弯眼,笑意漫上眼底:“这个也要特地约定?” “要。” 沈煜承说得理直气壮,眼底却藏着狡黠:“这是充电用的。姐姐刚才可是耗光了我的电量,得好好补回来。” 嘴上一本正经,手指却悄悄绕到她身后轻轻一拉,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好。” 她纵容地应下,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指尖划过他温热的耳廓:“都依你。” “不过我们也需要时间做好万全准备,以后要更加勤奋修炼才行了。” 沈煜承赞同地点了点头,“对,我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姐姐和自己。” 紧接着,两人洗漱完,吃完早餐后,回到屋里继续修炼。 一眨眼,便到了中午。 午饭由厉若然动手,沈煜承非要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帮忙。 美其名曰帮忙,实则是想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边。 厉若然切菜时,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项。 厉若然炒菜时,他便守在一旁递调料,手总爱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他举着一小瓶生抽歪头询问,“姐姐,这个要放多少呀?” “一小勺就够了。” 厉若然专注盯着锅里的清炒莴笋,头也没抬地说:“递我就好。” 可沈煜承却没直接递瓶,而是走到她身侧,左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我来炒,姐姐你倒调料。” 厉若然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漫起笑意,于是接过生抽瓶,手腕轻转,酱汁均匀淋入锅中。 沈煜承格外认真地翻炒着,暖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显得异常俊美无双。 厉若然望着他的侧影,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有些加速了。 “其实啊……” 她轻声开口:“你不必学这些的。” “为什么呀?” 沈煜承转头看她,满是疑惑。 “你是狐族的少主。” 厉若然语气平静:“这些人间烟火的琐事,本就不该是你需要操心的。” 锅铲在锅中顿了一下,发出轻微碰撞声。 沈煜承重新转头望向锅里的蔬菜,声音极其认真:“可是我想学。” “姐姐,你是不是嫌我笨?学了这么久都不会这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想学会怎么在人间好好过日子,怎么照顾好姐姐,怎么跟姐姐一起相守度日。” 第71章 突破 他的话,让厉若然呼吸微微一滞,心底泛起细密涟漪。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 沈煜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放松,空着的左手覆上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背,轻轻摩挲着。 “那你以后可得认真学。” “嗯!”沈煜承用力点头,锅铲在锅中翻出漂亮弧线,蔬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午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两人面对面而坐,沈煜承迫不及待地夹起莴笋,细细咀嚼后眼睛瞬间亮了,含糊着称赞“好吃”。 他又夹起一筷子递到厉若然嘴边,眼神满是期待。 厉若然张口接过,细细品味,她给出中肯评价:“不错。” 沈煜承笑得眉眼弯弯,又给她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 饭后,两人回到屋里,坐在长凳上。 “对了姐姐,我们今天直播吗?我看粉丝群里好多人在问。” 她拿出手机,看着粉丝群里几百条满是想念与询问的未读消息,轻声道:“明天播,正好之前答应过大家,要讲一些基础的安宅符画法。” “那我给姐姐打下手!” 沈煜承立刻凑过来,下巴习惯性地搁在她肩上,温热呼吸扑在她耳畔:“我可以帮姐姐递朱砂,铺符纸,或者当模特演示符箓效果也行。” 厉若然侧头看他,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带着玩味:“安神符贴在你身上,以你的体质,怕是要直接睡过去,还怎么演示?” “那也挺好的呀。” 沈煜承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小得意:“睡着了,姐姐就可以把我抱到床上,然后……”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底笑意泛滥。 厉若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想得倒美。” 沈煜承乖乖让她捏,还趁机在她唇角亲了一下,语气委屈又理直气壮:“想想又不犯法。” 过了好一会,厉若然突然道,“我需要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沈煜承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姐姐,我也会努力的。我的灵力最近恢复得很快,每次和姐姐一同修炼,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灵脉在一点点拓宽。” 厉若然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带着安抚与笃定:“今晚继续双修,而且时间要比之前更长一些。我的筑基后期快到了,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突破。” “姐姐,这样子会不会太急躁了?“沈煜承眼中满是担忧。 “你不是说修炼讲究循序渐进,急不得……” “我心里有数。” 厉若然打断他,“而且有你在,灵力循环会更加稳定,不会出岔子的。” 她的信任让沈煜承心底一热,随即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轻柔一吻,“好,我都听姐姐的。” --- 夜渐深,月色如纱笼罩竹院。 竹屋外的聚灵阵无声运转,淡金色光晕流转,将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汇聚。 屋内,厉若然和沈煜承盘膝对坐,双手相抵,掌心相对。 淡金光与紫光从两人掌心涌出,如两条交缠的灵蛇在空气中游走,相互交融,彼此滋养。 这一次的修炼,与以往截然不同。 厉若然能清晰感知到,沈煜承的灵力中多了些古老醇厚的气息,像是沉睡千年的记忆正在苏醒,带着狐族血脉深处的威严与力量。 这些气息顺着灵力循环流入她的经脉,温和滋养着她的灵根。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灵力也反哺回去,温养着沈煜承残缺的魂魄和修复着他受损的灵脉。 灵力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气流在屋内形成细微漩涡,卷起衣角轻轻飘动。 竹屋内的空气微微扭曲,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周身罩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圣洁而宁静。 厉若然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摒除一切杂念,专注引导灵力运转。 她能清晰感觉到,筑基后期的屏障正在一点点松动,仿佛随时都会被冲破。 就差一点点了。 她猛地催动体内灵力,金光在经脉里奔腾如金色河流,汹涌向前冲击屏障。 沈煜承瞬间察觉到她的意图,立刻全力运转至阳紫气,紫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出。 只见那紫色灵力与金光交织,慢慢爆发出更强劲的能量。 时间在潜心修炼中悄然流逝,窗外月色愈发清冷。 不知过了多久,厉若然忽然睁开双眼,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瞬璀璨金芒。 随即恢复平静,她的眸眼伸出却多了几分沉稳。 筑基后期,成了。 沈煜承也觉察到她的变化,眼底满是欣喜。 他没想到厉若然真的突破了。 紧接着,两人缓缓收回各自的灵力,然后慢慢收功。 沈煜承睁开眼睛,便看到比往日更加仙气飘飘的厉若然。 这样子的姐姐,真的好美! 感觉到他火热的视线,厉若然也慢慢地睁开眼睛。 “姐姐~” 沈煜承长手一伸,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去蹭她嫩滑的小脸,痴痴地笑着,“你变得更美了,让我好生欢喜。” 听到他的话,厉若然小脸一红,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腰。 “唔,疼。” 她是控制着力道,谁知他竟然喊疼。 厉若然刚想挣扎着起身看一下他,却突然被他压在床上。 沈煜承低头看着她,说:“姐姐,你刚才疼我了,现在到我疼你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疼我,疼你。 她的嘴巴已经被封住。 少年细细地品尝着,并且乐此不疲。 不知过了多久,沈煜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他说,“姐姐,你好甜。” 厉若然羞得脸更红了,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 沈煜承看到害羞的姐姐,心情更加愉悦了。 他长手一伸便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紧紧地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过了好一会,厉若然道,“煜承,我刚才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沈煜承:“姐姐真厉害!” “难怪姐姐变得更甜了,我好喜欢。” 厉若然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别说话了,赶紧睡觉。” 沈煜承看着已经闭着眼睛的姐姐,嘴角微微一勾,随即也闭上眼睛。 月光下,两人相握的手愈发紧密。 第72章 富商邀约 --- 槐安回到竹屋那日,刚推开门,见厉若然坐在烹茶,沈煜承慵懒地蜷在她膝头假寐。 他走过去,躬身行礼,“小姐,沈先生,我回来了。” 厉若然抬眸扫去,一眼便觉出他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不少:“突破了?” “托小姐的福,这几天在槐树林精心修炼,已经突破了一个境界。” 槐安在石凳上落座,接过厉若然递来的清茶浅啜一口,“对了,今早返程时,我在山路上遇到村长,他说下午会有一位叫王老板的人,亲自过来请小姐去帮看风水。” 沈煜承当即睁开眼,眉头微蹙:“什么人?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听村长说,他是镇上的一名富户,他看过小姐的直播,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辗转打听到地址。” 厉若然手指轻叩杯沿,沉吟片刻:“王百万?” “正是这个名字。”槐安点头。 “直播间的榜三,打赏过几次大额礼物,偶尔会问些风水相关的问题。” 厉若然,“既是邀约,便等他来了再说。” 沈煜承凑近她耳边,带着点要一丝警惕:“姐姐,别轻易信这些陌生人。” “放心,我有分寸。”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轿车循着山路驶来,稳稳停在竹屋门外。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微胖男人走下车。 他身着质地上乘的深色唐装,手腕上那一串油光锃亮的沉香木手串格外惹眼。 他刚站稳,便对着竹院拱手致意,“厉大师在吗?鄙人王百万,专程登门拜访。” 当看见厉若然从屋内走出时,王百万眼睛骤然亮了一下。 快步迎上前郑重行礼:“厉大师,久仰大名。今日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王先生客气。” 厉若然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庞。 面相圆润,鼻头丰隆,本是福禄双全之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气,显然是被阴邪之气侵扰所致。 王百万搓着双手,满脸熟络地说明来意:“不瞒大师,我在县里刚建成一栋别墅,先前请过省城的张大师看过,他说那地段是聚财格局,位置绝佳无比。“ ”可自从搬进去后,我总心神不宁,夜里辗转难眠,生意上也接连出纰漏。我家的小孙子更是天天半夜哭醒,说看见窗户外有黑影晃悠。”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牛皮信封,双手捧着递来:“这是一点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偶然刷到您的直播,知道您是真有本事,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请您亲自去瞧瞧。” 信封未封口,隐约可见里面崭新的红钞,数额不菲。 厉若然未急着接,问:“你说的这位张大师,具体是什么来头?他勘测时,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别墅选址前是什么地方?” “张大师是省城风水圈子里的名人,声望高,收费也顶尖。” 王百万说着,脸上上掠过一丝尴尬,“他说这宅子选址是片荒地,风水绝佳。可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 “夜里还能听见走廊有脚步声,可调监控什么都没有。” 王百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恐慌,“医生说我家小孙子只是受了惊吓,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厉若然心中已有猜测,这时沈煜承从屋里走出,自然地站到她身边,手臂轻环住她的腰肢,眼神不悦地扫了王百万一眼。 王百万见状立马笑道:“这位便是沈先生?直播里见过,跟厉大师真是郎才女貌。” 沈煜承未接话,只是看向厉若然,“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去。” 厉若然本就不打算将他单独留下,她点了点头,又转向槐安:“你留在家里。” “小姐放心。”槐安身应下。 王百万的车是宽敞的豪华suv,内饰精致奢华。 他亲自驾车,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别墅的情况:“别墅在青城山脚下的温泉镇,开车四十分钟就到。是仿古中式风格,背靠着小山坡,门前还有条人工溪流,单看外观真是没话说。” 他说着,又忍不住叹气:“投进去的钱倒是小事,只要家里人平平安安就好。厉大师,您可一定要帮我把问题找出来啊。” 厉若然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景上。 沈煜承坐在她身侧,悄悄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四十分钟车程转瞬即逝,车子驶入温泉镇,拐进一片新开发的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皆是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的仿古样式,家家户户临水而居,岸边垂柳依依,环境雅致清幽。王百万的别墅在别墅区最深处,背靠着青翠山坡,门前溪流蜿蜒,单从外观来看,确实是精心设计的风水宝地。 车子刚停稳,手持罗盘的中年男人便从院子里走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整洁的道袍。 他年纪看着,约莫四十多岁,身形清瘦,留着山羊胡,眉宇间透着股刻意的清高。 “王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男人快步迎上来,目光随即落在厉若然和沈煜承身上,在厉若然年轻的脸庞上停留许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屑。 王百万赶紧上前介绍:“张大师,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厉大师。厉大师,这位是省城的张崇,张大师,先前就是请他勘测的宅子。” 张崇上下打量了厉若然一番,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居高临下:“厉大师?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无师自通,全靠自学。” 厉若然语气淡然。 闻言,张崇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嘲讽之意毫不掩饰:“原来是自学成才,难怪这么年轻。” 他转头对着王百万,“王老板,风水关乎家宅兴衰和子孙福祉,可不是儿戏。这宅子我亲自勘测,绝无问题。随便找个外行人来瞎折腾,坏了好风水,引祸上身可别怪我没提醒。” “张大师,我不是不信您,就是心里实在不踏实……”王百万满脸尴尬,急忙解释。 “心里不踏实是你自身气场不稳,与宅子无关。” 张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又瞥向厉若然,语气带着挑衅。 沈煜承眼神一冷,周身气息沉了下来,刚要开口,便被厉若然轻轻按住手。 她看向张崇,语气平静:“张大师既如此有信心,不如我们一同进去看看?若是我学艺不精,导致看走了眼,当场向您赔礼道歉,绝无二话。” “那就请。” 第73章 争辩 张崇心里冷哼一声,鼻腔里喷出的气都带着火气。 他倒要瞧瞧,这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能看出什么门道。 他绝不相信自己的布局会被一个年轻人挑出毛病。 王百万带着厉若然和沈煜承走进别墅,张崇抬脚跟在后面。 别墅的院子着实不小,足有半个篮球场那般开阔。 东侧筑着一方人工水池,池畔立着几座太湖石假山,石态嶙峋,孔洞交错。 西侧栽着一片青竹,枝叶婆娑,绿意盎然。 中间铺着蜿蜒的青石板小径,曲径通幽,看得出设计时应该费了不少心思。 厉若然踏着青石板缓步前行,裙摆轻扫过路面的青苔。 沈煜承并肩走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张崇落后几步,手里托着罗盘,罗盘指针微微转动,他嘴里念念有词,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此水池方位,正合玉带环腰之局,水气引财,绵绵不绝。假山立于巽位,取风生水起之意;竹林植于兑位,金克木而生气循环,生生不息……” 他刻意将说得又快又密,既想在王百万面前彰显自己的专业,也想以此镇住厉若然。 果然,王百万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张崇的眼神里,信任又多了几分,仿佛先前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厉若然却在假山前骤然驻足,目光落在假山顶端。 她盯着假山顶端数秒,眸光渐沉,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沈煜承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姐姐,发现什么了?” 厉若然侧过头,声音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假山的形状有问题。” “哪里不对?” 沈煜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满是认真。 “你看最顶端那块石头。” 厉若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细看,“像什么?” 沈煜承抬眸望去。 那块太湖石顶端尖锐如锥,中部向内凹陷,下部又陡然凸起,整体轮廓扭曲怪异…… 他眯起眼睛,“像一截枯骨。” 厉若然轻轻颔首,没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行至水池边,她再次停下脚步,这次看得格外仔细,绕着水池缓步走了小半圈,目光始终紧锁着水面与池岸的轮廓,不愿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这水池呈不规则椭圆形,最宽处约莫两米半,最窄处不足一米。 池水澄澈见底,池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阳光洒下,波光粼粼。池边点缀着几株睡莲,碧绿的叶片平铺水面,淡粉色的花瓣亭亭玉立,清雅动人。 厉若然绕到水池北侧,换了个角度望去,水池的形状瞬间清晰。 两头宽阔,中间却骤然收窄,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掐住,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王老板。” 她忽然开口,“这水池的设计图,你看过吗?” 王百万一愣,连忙点头:“看过看过!设计师给我看过三维效果图,美得很!” 厉若然眸光微动,再次问道,“我问的是平面图。” “平面图啊……” 王百万挠了挠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好像也看过?记不太真切了,只觉得是寻常的水池形状,没什么特别的。” 张崇按捺不住,抢声插话,生怕王百万被厉若然带偏:“水池,贵在自然天成,最忌规整刻板。这个池乃是我特意让他们设计成的聚宝盆之形,聚气纳财。” “聚宝盆?” 厉若然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张大师确定,这是聚财的聚宝盆,而非漏财的破碗?” “你说什么?!” 张崇恰似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当场炸毛。 他颤巍巍指向厉若然,抖得不成样子,下巴上的山羊胡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翘一翘,嗓音又急又尖,破了音似的:“小丫头,你竟敢这般污蔑老夫清誉!” 他猛地转头冲王百万嘶吼:“王老板,你听见了?她这是摆明了要砸我的招牌,断我的活路!” 王百万脸色煞白如纸,左顾张崇的暴怒,右盼厉若然的沉静,嘴唇翕动了数次,硬是没挤出半句话。 厉若然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缓步踱到水池边,玉指轻抬,指向粼粼水面,“张大师说这是玉带环腰,聚财纳福的上佳格局。” “那我倒要问你,水主财禄,这水池该落于哪个方位,才算真正的吉局?” “自然是吉位!”张崇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具体哪个吉位?” 厉若然步步紧逼,清冷的眼眸直直锁住他,不给他半分闪躲的余地。 “这……”张崇瞬间卡壳,半天发不出声。 风水中的吉位从无定数,全凭宅向和户主八字推演而定,他方才不过是随口搪塞,哪曾想被厉若然揪着不放。 厉若然本就没指望他能答出,不等他组织语言,便自顾自继续道:“别墅坐北朝南,大门开于东南巽位。” “按八宅理气之论,巽位属木,水池落于此地,水能生木,单论这一点,没有什么差错。” 张崇听到这里,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眼底掠过一丝窃喜,还以为厉若然要改口认错,为自己找台阶下。 谁料厉若然话锋突转,“可张大师偏偏忽略了两处致命疏漏。第一,便是这水池的形制。” 她说着,沿池边缓步绕行一周,抬手指着池岸:“两头阔,中间窄,这是典型的漏斗漏财局。” “水气自宽处涌入,转瞬便从窄处泄走,财禄如同指间流沙,半点留不住。” “第二……” 她话音微顿,走到至水池与别墅主体衔接之处,那里丛生着一排半人高的低矮灌木,枝叶繁密。 “水生木固然是吉象,可木过盛反成阻碍。” 厉若然指了指那排灌木,“张大师可能是为了景致雅观让栽种这些,却不知它们恰似一道密不透风的栅栏,将本该汇入别墅的水气死死拦在门外。” “财气进不来倒也罢了,连别墅本身的生气,都被这层屏障堵得滞涩不通。” 王百万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颤声插话:“那、那这会酿成什么后果?” 厉若然回眸望向他,语气平静:“王老板搬入此宅后,是不是总觉生意上处处受限?” “那些眼看就要敲定的单子,到头来总差临门一脚,功亏一篑?而那些回笼的款项,对方也总能找出百般借口拖延,迟迟未能到账?” 第74章 病骨 她顿了顿,继续道:“张大师若是不服,觉得我所言皆虚,那我们不妨当场验证,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王百万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一步,急切追问:“怎么验证?厉大师你尽管说,只要能化解这煞气,让我们家恢复安宁,无论多少钱都成!” 张崇死死盯着厉若然,眼神里满是怨毒的愤怒,可仔细审视,便能发现那愤怒之下,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心虚。 闻言,王百万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是……确实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是近期市场行情低迷,没想到竟是……竟是家里的风水出了问题。” “市场行情低迷,影响的是整个行业,断不会单单针对你一家。” 厉若然轻轻打断他,语气依旧淡然,“况且,若只是生意不顺,尚有回转余地。” 她说着,转身指向院中那座太湖石假山,“这假山立于院东,方位没有什么差错。” “东方属木,山石属土,木克土为财,本可相安无事,生生不息。” 厉若然走到假山跟前,手指轻触一块嶙峋的石面,“可张大师选的这些石头,形状太过凶戾,自带煞气。” 张崇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的讥讽:“山石之美,本就在于奇奇异,险峻和灵秀,有些许棱角算得什么凶戾?难不成还能化作厉鬼害人不成?” “形状凶戾,则气场肃杀。” 厉若然收回手指,重新望向王百万,语气凝重,“王老板,你仔细瞧瞧假山顶端那块石头,像什么?” 王百万眯起眼睛,踮着脚尖凝神细看了许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像、像一根……一根骨头?” “是一截病骨。” 厉若然缓缓颔首,“而且是病灶缠身的病骨。” “这块石头如果恰好正对主卧窗台,日夜相对,病煞之气如同无形的箭矢,直直冲入卧房之中。” “久居于此,轻则腰背酸痛,精神萎靡;重则……” 她话音微顿,虽未说尽,却已足够令人心惊,“王老板家中,是否有家人近期频频喊腰背不适?” 只见王百万的嘴唇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晃动:“我、我老婆……她这两个月总说腰痛难忍。” “我带她去医院做了好几次检查,医生都是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可她就是说疼,夜里都睡不安稳……” 站在王百万身后的张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医院查不出症结,是因为这是风水煞气所致的虚症。” “这是风水里典型的病符煞,伤人于无形,悄无声息。” “起初只是精神倦怠,食欲不振;接着便会小病缠绵,难以痊愈;时日一久,虚症拖成实病,再想根治,便难如登天了。” 张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如同打翻了调色盘,强撑着反驳:“一派胡言!山石形制千奇百怪,凭什么你说像病骨就是病骨?照你这荒谬的说法,天下的假山都该尽数推倒不成?” “张大师别急着跳脚反驳。” 厉若然看向他,“我话还没说完。” 她绕到假山另一侧,指着几块堆叠交错的石头:“你看这些石头的堆叠之法,本是下宽上窄,稳如泰山的形制。” “可中间这块,”她指尖点向一块突兀横生的石头,“它硬生生地横插而出,将整体的稳固格局彻底打破。” “这在风水上称作横梁煞,主口舌是非不断,家宅不宁,亲人反目。” 听到这里,王百万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猛地忆起,搬入这宅子不过一个月,家里便再无宁日。 儿子与儿媳总为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争吵不休,往日的恩爱和睦荡然无存。 刚满三岁的小孙子也整日哭闹不止,夜里更是频繁惊醒,哄都哄不好。 他先前只当是一家人刚换了新环境,尚未适应,如今听厉若然一语道破,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还有这里。” 厉若然又走到院子西南角,那里种着一片茂密的青竹,枝叶交错,密不透风,“竹林栽种的方位无误,可密度太过稠密。” “竹密则气塞,气塞则生晦,晦气相积,易招阴邪。” “再叠加水池的漏财之煞,假山的病符与横梁双煞,三煞交织,恶性循环……” 她话音戛然而止,却让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王百万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慌忙扶住身旁的廊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向张崇的眼神里,已然盛满了滔天怒火与质问。 “张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能保我家宅兴旺,财源广进!” 张崇面红耳赤,额头上的汗珠也涔涔而下,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却仍在死撑着狡辩:“你、你休要信她信口雌黄!这些都是她的无端臆测,无稽之谈!” “风水一道,讲究的是全局统筹,气韵流转,哪能像她这般揪着几个细枝末节,便蛊惑人心?” “全局统筹?” 厉若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嘲讽道,“张大师口中的全局统筹,便是让王老板破财耗神,家宅不宁,亲人反目?” “你——”张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厉若然,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沈煜承忽然动了。 他几步便走到厉若然身侧,微微俯身,在别人看不到的视线里,在她的耳后落下极轻极柔的吻。 “姐姐真厉害。” 厉若然的耳根微微泛红,不动声色地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收敛些。 这细微的互动,恰好落入张崇的眼中。 他瞬间拔高了音量,嘶吼着喊道:“王老板你瞧瞧!这成何体统!” “风水勘测乃是何等肃穆之事,这两人竟敢在此打情骂俏,轻慢至极!我看她根本不是来帮你勘宅改运的,是来混淆视听,谋夺钱财的” “张大师。” 厉若然缓缓抬眸,声音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威严,让张崇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 她平静地凝视着张崇,目光静幽:“风水之道,主要在于趋吉避凶,庇佑主家安居乐业,家宅兴旺。” “而非固步自封,轻视后辈;更不是糊弄不懂的人来谋取私利。” 第75章 验证 厉若然缓缓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那片密不透风的青竹上,语气淡然:“方法很简单。” “张大师说水池是聚财的聚宝盆,而我说这是它漏财。” “我们不妨在不破坏原有整体布局的前提下,做两处细微调整。” 她率先走到水池边,指着那排挡在水边的灌木:“将这些灌木移除三盆,打通水气流转的通道,让财气能顺畅汇入屋内。” 接着,她又走到假山前,指向那块横生的石头:“在这块突兀的石头上,悬挂一面八卦镜,借镜光反射,暂缓煞气直冲之危。” “就这两处改动,无需动土,亦不会破坏你原有格局的雅致。”厉若然看向王百万,“王老板可即刻让人着手办理。” “改动完成后,半个时辰之内,必有变化。” 张崇听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半个时辰?你当风水改运是街头杂耍,能立竿见影?” “即便真能改运,也需日积月累,潜移默化,哪有这般速效的道理?我看你分明是在吹牛,想蒙混过关!” “能不能成,一试便知。”厉若然淡淡回应,“还是说张大师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怕被我说中,丢了你的招牌,颜面扫地?” 这话字字诛心,张崇此刻早已骑虎难下,若是不应,便等同于默认自己技不如人,认了厉若然的指控。 王百万看看厉若然淡定从容的神色,又瞧瞧张崇心虚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即刻唤来两名佣人。 按照厉若然的指引,两人径直走向水池畔,挑出三盆灌木进行搬移。 刚将灌木挪开,厉若然便能清晰感知,水池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流通顺畅,凝滞的气场变得松动。 紧接着,厉若然从随身挎包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黄铜八卦镜,镜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又从包中拿出朱砂笔,在镜背疾书几笔符文,笔尖落处朱砂晕染恰到好处,随即抬手将八卦镜递予园丁。 “挂到假山那块凸起的石头上,镜面朝外,正对主卧窗户的反方向即可。” 一名佣人应声领命,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一旁冷眼旁观的张崇嗤之以鼻,嘴角勾起讥讽弧度:“装神弄鬼。” 他转头冲王百万高声告诫:“王老板,风水之事切不可肆意改动!若是坏了我原本布下的精妙格局,日后生出祸端,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知。” 不到十分钟,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铃声来自王百万的口袋。 他慌忙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神色微凝,随即快步走到一旁接起,语气谦和:“喂?李总?” 可听清电话那头的内容后,他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啊……是是是,那笔款……什么?!到账了?真的到账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李总您太客气了,改天我必定好生款待您!” 挂断电话,王百万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转身望向厉若然的眼神已然彻底改变,眼底满是敬畏与信服。 “厉、厉大师……”他声音发颤,字句间难掩激动,“那笔拖欠了半年的款子,刚刚到账了!对方还主动致歉,说先前是财务流程出了纰漏!”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张崇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厉若然对此却似早有预料,只是轻轻颔首,“水气贯通,财路自会顺遂。” 话音刚落,王百万的手机便再次响起,这次是家中打来的。 他急忙接起,只听了两句,眼睛便骤然瞪得滚圆,满是惊愕与狂喜:“老婆?你感觉怎么样?腰一点不痛了?当真如此?” “好好好,我现在正在院子里忙着,等会上楼找你。” 挂掉电话,王百万彻底被狂喜淹没,几步冲到厉若然跟前,连连拱手作揖:“厉大师!神了!真是太神了!” 他哽咽着补充道:“我老婆刚打电话说,就这短短几分钟,腰不痛了,整个人感觉到特比轻松!” 此刻的张崇已全然没了先前的底气,僵立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假山上的八卦镜,镜面折射的细碎阳光在此刻却格外刺眼,眼神涣散间满是惶惑:“不可能……不过是挪一下盆,挂个破镜子……怎么可能……” “风水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厉若然平静凝视着他,“张大师只知照搬形制布局,却不懂气场流转之道;只看表面形态,未悟内在势运。” “水池的轮廓是形,水流的走向是势;假山的堆叠是形,山石散发的气场是势。形相再精妙,势运若相悖,终究徒劳无功。” 这番话字字珠玑,张崇仿佛被抽走全身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栽倒在地。 王百万见张崇这副模样,先前的信任彻底转为失望,转头便要继续质问,却被厉若然轻轻摇头打断。 “王老板,问题已然找到,解决之法我也尽数告知你。” “水池需重新设计形状,假山最好直接移除;若你不想挪,至少要替换掉那几块形制不佳的石头。” “还有,竹林需要疏剪,待气流彻底贯通,你家中运势方能长久顺遂。” “好好好!我一定照办!必定照办!” 王百万连连点头,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实信封与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往厉若然手中塞,“厉大师,这是余下的酬金,还有我的一点微薄心意,密码是六个八,请您务必收下!” 厉若然瞥了眼信封厚度,大致估算有两三万,随即从中抽出一半现金,将信封和银行卡一同推回:“一半便足够了。我只是点出问题所在,后续整改修缮,还需你另行花钱操办。” “那可万万不行!” 王百万急了,再次将银行卡硬塞进她手中,语气恳切,“您这是救了我全家啊!这点钱何足挂齿,您若是不收,我心中难安!” 见王百万态度坚决,身旁的沈煜承适时上前接过银行卡,对厉若然轻声道:“姐姐,收下,这是王老板的一片诚心。事情现在办好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厉若然见状不再推辞,微微颔首应允。 王百万见状大喜,连忙说道:“我开车送你们!” “不必了。” 厉若然轻轻摇头,“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王百万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一路将两人送至别墅区门口,口中感激之词络绎不绝,还郑重承诺:“厉大师,日后您若有任何差遣,尽管开口!我在青城尚有几分人脉,必定尽力相助!” 第76章 失控 离开别墅区,踏上回去的路时,夕阳将周围染成蜜色的暖金。 路边的草木都披着一层毛茸茸的柔光,连风掠过的轨迹都变得温柔。 沈煜承牵着厉若然的手,步子放得极缓,指腹还时不时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走到一处岔路口,厉若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我们就在这里通过黑洞回去。” 她抬手指向左侧,那里有一条被灌木丛半掩着的小径,枝叶交错间,隐约能瞧见里头幽深的光影。 沈煜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杉树林。 “走。”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指腹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其实我还想多跟姐姐待一会儿。” 厉若然侧头看向他,见他眼眸亮得像盛着碎星,没多想便点了头:“行。” 两人并肩转进那条小径。 林子里的路果然难走,厚厚的松针与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软绵得像踩在云端,稍不留神就容易打滑。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前方变得豁然开朗,出现一方不大的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几块天然巨石,石面爬满了苍绿的青苔,湿滑油亮。 厉若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想跟沈煜承说:“就这儿,我们直接” 她的话没能说完。 沈煜承忽然往前跨了一大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俯身便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里头满是压抑了许久的渴望,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的唇滚烫得惊人,重重地碾过她的唇瓣,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撬开齿关。 厉若然被撞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贴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杉树上。 树干粗糙的纹路隔着衣料硌得后背微微发疼,可她根本无暇顾及。 沈煜承的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脑,继续吻着她。 “唔……”她下意识推了推他的肩膀,想让他松些力道,结果反而被他抱得更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唇舌交缠间,呼吸早已乱作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沈煜承才稍稍退开些许。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厉害,眼底像是燃着两簇火,亮得灼人。 “姐姐……” 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尾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意。 话音刚落,心底的眷恋又压过了那丝慌乱,他俯身又吻了上来。 这次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厉若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 这般亲密的姿势让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得几乎要烫出水来。 “煜承……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唇瓣便再次被他温热的唇堵住。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空地中央,在那块最大的石头前停了下来。 这块石头约莫半人高,表面还算平整。 沈煜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石上坐着,自己则站在她双腿之间,俯身继续吻她。 一只手依旧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却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停在后腰处,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紧揽。 两人的身体贴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厉若然能清晰地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想推开他,手臂却软得使不出半点力气。 想开口说话,唇舌又被他牢牢占据,只能发出细碎含糊的呜咽声。 沈煜承的吻渐渐偏离了方向。 从她的唇瓣滑到小巧的下颌,再缓缓下移,落在细腻的颈侧。 温热的唇瓣贴着皮肤轻轻吮吸,留下一片片湿润的红痕。 厉若然浑身一颤,手指紧紧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指节都泛出了白。 “别……” 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软得像棉花,轻飘飘的。 这声轻唤,终于让沈煜承的动作蓦地顿住。 他抬起头,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与湿润的眼眸,那里面的羞怯与无措,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大半的燥热。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凑到她的耳边,用气音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姐姐……我想……”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他故意轻轻动了动。 厉若然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染上了艳色。 她咬着下唇,别过脸不敢看他,可身体被他牢牢禁锢着,半点都动弹不得。 沈煜承看着她这副羞怯无措的模样,眼眸愈发暗沉,像是被夜色浸染,可那暗沉里,愧疚已然开始滋生。 他低下头,这次吻上了她纤细的锁骨,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牙齿轻轻啃咬着那处凸起的骨节,舌尖扫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又一阵酥麻的颤栗,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厉若然仰起头,手指深深陷进他肩胛的衣料里,整个人晕晕乎乎。 她全然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钟头,又或许更久。 林子里的光线渐渐黯淡下来,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也很快消散殆尽,就像沈煜承最后一点克制力,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沈煜承终于停了下来。 当理智重新回笼,看着怀中脸颊绯红的厉若然,铺天盖地的愧疚瞬间将他淹没。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依旧急促,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颤,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既是在极力克制着未散的情愫,更是在压抑心底的懊悔。 过了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姐姐……对不起。” 厉若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闯了祸的小狐狸。 又安静了许久,沈煜承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还有颈间和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红痕,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与无措。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道歉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化作更深的愧疚,“我不该失控的。” 第77章 道歉 她轻声说道,“先回去。” 沈煜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起衣服。 她的衣领被扯得歪歪扭扭,纽扣也松开了两颗。 他笨手笨脚地一颗颗扣好,指尖无意间碰到她锁骨上的痕迹时,动作蓦地一顿,耳根瞬间红透了。 全部整理妥当,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石头上抱下来。 厉若然的腿有些发软,刚落地便踉跄了一下,沈煜承连忙伸手扶住她。 他问道,“能走吗?” 厉若然点了点头。 沈煜承还是放心不下,一直揽着她的腰,生怕她摔倒。 两人慢慢走回空地中央,厉若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结印。 灵力从她缓缓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符文,流光溢彩。 沈煜承也伸出手,紫色的灵力缠绕而来,与金色符文交织相融,宛如一道瑰丽的光带。 紧接着,一个黑洞出现在两人前方。 “走。”厉若然轻声说。 沈煜承牵起她的手,一同踏入黑洞之中。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两人出现在竹屋的卧室里。 厉若然刚站稳,便听见门外传来槐安的声音。 “小姐,沈先生,你们回来了?” 她连忙拢了拢衣领,清了清嗓子,“嗯,刚回来。”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现在出来吃吗?” 厉若然看了一眼沈煜承,发现他满是愧疚的眼神落在自己的颈间,让她的脸颊不由得又红了几分。 她对着门外应道:“好,我们这就来。” 说完,她拉着沈煜承走到穿衣镜前,看着自己的模样。 嘴唇果然肿了,唇色艳得惊人,颈间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就算把衣领拉到最高,也遮不住分毫。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条丝巾,勉强系在脖子上,总算能稍稍遮掩那些暧昧的痕迹。 沈煜承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她,嘴唇动了动:“姐姐,我……” “先吃饭。” 厉若然打断他的话,转身打开门,然后走出去,步伐有些仓促。 餐桌上里,槐安已经将饭菜摆好。 三菜一汤,都是家常的菜式,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见到他们,槐安笑着招呼道:“今天回来得比预想中晚了些,是不是路上不好走?” 厉若然含糊地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沈煜承挨着她坐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片刻都未曾移开,连带着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槐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但没有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几乎没什么声响,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厉若然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夹菜,匆匆扒了半碗饭,便放下碗筷说饱了。 她站起身,对他们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转身离去,背影依旧带着一丝仓促。 沈煜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手里的筷子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他也没了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碗筷。 槐安见此情景,忍不住问道:“沈先生,小姐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 沈煜承摇了摇头,“我去看看她。” 推开卧室的门,厉若然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本,手里握着笔,正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她的笔尖顿了顿,却没有回。 沈煜承轻轻关上门,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 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目光落在账本上工整的字迹上,心里的愧疚愈发浓烈。 看了好一会儿,沈煜承才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与哽咽:“姐姐,对不起。” 厉若然写字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我不该那样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将心底的愧疚一股脑倒了出来,“不该在外面失控,不该把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仿佛生怕她会突然离开,“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 厉若然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他。 “知道错了?” “知道了!” 沈煜承连忙点头,脸颊蹭着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像是真的怕她生气,“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厉若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没生气。” 她伸出手,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只是……你以后不能在外面这么胡闹,要懂得克制,知道吗?” “我保证!” 沈煜承立刻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地发誓,“我发誓,以后只在房间里,就在床上,而且我一定先问姐姐同不同意……” 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根子又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她,模样乖得不像话。 厉若然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记住你说的话。” “记住了!” 沈煜承用力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看着她,“那姐姐是原谅我了?” “嗯,原谅了。” 沈煜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他突然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厉若然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仰头看着她。 “姐姐,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特别特别好的那种。” 说完,他踮起脚,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厉若然低下头,轻轻回应着他的吻,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 吻了许久,沈煜承才舍得放开她。 但他没有把她放下来,就这么抱着她走到床边,两人一同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睡衣,在床上盘膝对坐。 双手相抵,金色与紫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双色光带,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这次修炼与往日不同,灵力循环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两股力量融合得也愈发顺畅。 厉若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煜承的灵力里那股神秘的气息又强盛了几分。 那些气息顺着灵力循环流入她的经脉,滋养着她的灵根。 筑基后期那层迟迟不破的屏障,正在一点点松动。 这次修炼约莫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浑身舒畅。 厉若然打了一个哈欠后,便躺上床。 而沈煜承立马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似的扒着她不放。 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叹了口气。 “姐姐好香啊。” 厉若然被他蹭得有些发痒,轻轻推了推他:“别闹了,睡觉。” “再亲一下就睡。” 沈煜承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就一下下。” 厉若然拗不过他,仰起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轻柔:“好了,睡。” 沈煜承这才心满意足,重新躺好,手臂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他将脸贴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厉若然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淡淡月光,心里一片安宁。 第78章 名声远扬 三日后 厉若然的电话便接连被求助者打爆,铃声在静谧的竹屋里此起彼伏,‘厉大师’的名声彻底传开。 最先致电的是王百万本人,语气里满是庆幸和感激,“厉大师,您真的太神了!” 他说按嘱咐调整布局后,家庭变得越发和睦,三岁的小孙子现在也不哭了,变得乖巧可爱,连停滞半年的生意都峰回路转,项目订单接连找上门。 絮叨完感激之词,王百万才小心翼翼地试探:“厉大师,我几个生意伙伴听我说起您的本事,也想请您指点,您看方便引荐吗?” 厉若然微微一笑,淡声道:“得先看看情况。 可这话刚落,隔天的电话便接踵而至。 求助者遍布青城本地乃至邻市,都是辗转听闻厉大师神通广大。 要么家中出了邪乎事,要么生意遇阻,盼着她能亲自上门破解。 于是,接电话的活儿都交给了槐安,他拿着牛皮小本本,将求助者的地址,诉求和出价记得一清二楚,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厉若然坐在窗边藤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茶杯。 “这个人说家里老人夜夜做噩梦,医院查不出症结,愿出两千块请您过去。” 槐安念完抬头看向厉若然。 厉若然眼皮都未抬,轻轻摇头:“不去。” 她语气平淡,“晚点,你打电话给他,让他自己去买盒上好的安魂香,每日清晨熏半个时辰,日便见效。” 槐安点了点头,立马用红笔标注这条记录。 他直接翻到下一页:“城西工业区的好旺服装厂,最近半月接连出事故,机器无故故障,有四名工人接连受伤。” 他顿了顿,继续道:“陈老板愿意出价五千,不然的话,他的厂子再这样下去就要被迫停止生产了。” “服装加工厂?” 厉若然终于抬眼,沉吟片刻后颔首:“接了,约明天下午。” 槐安连忙标注清楚,又往下念了数个求助信息。 厉若然听得仔细,最终只筛选出三个案子。 飞别是城西服装厂,孩童疑似撞邪和临街店铺风水衰败。 沈煜承坐在一旁地毯上,安静听着她安排工作,眼神始终黏在她身上。 等槐安挂了电话,他才起身凑上前,从身后轻环厉若然的腰:“姐姐明天要去城西?我跟你一起。” 厉若然点头,“好。” 次日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奔驰准时停在竹屋门口,好旺服装厂的陈老板快步下车,恭敬地走向厉若然与沈煜承。 他四十多岁年纪,一身熨帖西装却难掩憔悴,黑眼圈很重,眼角布满了红血丝。 “厉大师,您好!”陈老板快步上前,双手递上名片,“这半个月的事故把工人都吓怕了,现在没人敢上工,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厉若然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淡淡回应:“先去厂区看看。” 陈老板连忙应着,殷勤地为两人拉开车门,一路小跑绕到副驾驶座,全程不敢有半点怠慢。 好旺服装厂坐落于城西工业区深处,三层厂房的外墙涂料已然斑驳,厂门口‘好旺服装’的招牌锈迹斑斑,漆皮脱落大半,透着一股萧条感。 刚踏入厂区,厉若然便顿住脚步,眉头微蹙。 这里没有阴寒的煞气,却萦绕着一股沉闷窒息的滞涩感,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将整个厂区裹得严严实实。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风都吹不进来,呼吸间尽是浑浊的霉味,让人莫名烦躁。 “最近厂里有没有动过土?”厉若然转头问陈老板。 陈老板愣了愣,仔细回想片刻后一拍大腿:“哦对!上个月我让人在厂房后墙挖了个化粪池,原来的太小总堵,想着挖大些方便排污,这算动土吗?” “带我们去看看。” 紧接着,几人朝厂房后方走去。 化粪池是水泥砌的方形池子,盖着几块厚重石板,缝隙里隐约透出刺鼻的腥臭味。 厉若然绕池走了一圈,最终停在正对着厂房后门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这里是厂区的生气口,相当于人的咽喉,是聚气纳财的关键之地。” “你在这儿挖化粪池,等于把污秽之气堵在门口,生气进不来,浊气排不出,厂区自然成了一潭死水。” 她语气严肃:“气滞则事不顺,人不安。难怪会出现机器故障和工人受伤。” 陈老板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厉大师,那可怎么办?我现在就找人把它填了!” “填了也没用,地气已被污秽侵蚀。” 厉若然摇头,给出解决方案,“你去买三棵根系完整,长势旺盛的桃树苗,种在化粪池周围摆成等边三角形。” “桃木属阳,能净化地气,化解污秽。” “然后再在厂房门框正中上方挂一面八卦镜,镜面朝外可以挡煞纳吉,门口两侧各摆一盆结果的金桔聚气旺运。” 陈老板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记录,生怕漏了一个字。 厉若然跟着陈老板走进厂房,目光扫过那些停工的机器,“还有,每台机器底座贴一张朱砂写的‘顺’字黄纸,贴三天后撕掉。” 陈老板脸上闪过迟疑,却不敢质疑,只小心翼翼地问:“这样真能管用吗?” “三天后若没好转,五千酬金分文不取。”厉若然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话瞬间稳住了陈老板的心,他立马叫来主管安排采购事宜,自己则亲自送厉若然与沈煜承回去。 临走前,陈老板硬塞给厉若然一个厚厚的信封,语气诚恳:“大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您了。” 厉若然未推辞,接过递给沈煜承让他收好。 回程路上,沈煜承看着厉若然,眼神里满是崇拜:“姐姐好厉害,一眼就找出问题。” 厉若然浅笑,“真正的本事,是能精准判断症结,帮人解决实际问题。” 沈煜承似懂非懂地点头,在他心里,姐姐就是最厉害的,这就够了。 前排的陈老板从后视镜瞥见两人互动,识趣地放慢车速,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他心里却越发认定厉若然是真有本事的大师,暗自决定后续要多帮她宣传。 第79章 紫色小狐狸 晚上七点,厉若然的直播准时开播,刚调整好摄像头,数千名观众瞬间涌入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厉大师来了!今天终于赶上直播了!】 【听朋友说大师看风水超准,特意来蹲守!】 【期待今天的卦象!】 “老规矩,每天只算一卦。” 厉若然声音清冽柔和,“五分钟后发福袋,中奖者刷一个嘉年华即可连麦咨询。” 福袋发送后,弹幕更显热闹,有人许愿中奖,有人分享自己遇到的怪事,都盼着能得到厉若然的指点。 沈煜承搬了把小椅子坐在旁边,安静陪着她。 等厉若然讲解完基础风水知识,沈煜承才凑到镜头前,笑着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姐姐的男朋友,陪她一起直播。” 弹幕瞬间起哄,满屏都是“好配”、“羡慕”的评论。 也有人趁机夸赞厉若然不仅本事高,气质也好。 厉若然无奈地笑了笑,示意大家别起哄,随后便看向福袋中奖名单。 id为“小雨滴”的用户中奖后,立马刷了个嘉年华申请连麦。 接通后,屏幕另一端出现一个眼眶红肿的年轻姑娘。 “厉大师您好……” 小姑娘声音细细的,带着浓浓的哭腔,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想问问感情的事,我怀疑男朋友不爱我了。” 厉若然语气放柔:“你说,我听着。”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自己与男朋友在一起三年了,但最近一个月对方突然躲着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朋友都说她男朋友劈腿了,可她始终不愿相信。 厉若然仔细观察着她的面相,又让她私发两人的生辰八字,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眼角有青黑之气萦绕,近期感情有些波折,但并非是第三者插足。” 小姑娘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吗?他没有劈腿?” “没有。” 厉若然肯定地摇头,“你男朋友属兔?他最近是不是总说累,嗜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还容易发脾气?” “对对对!大师您怎么知道?”小姑娘连连点头,语气激动。 “他这是是肝功能出了问题。” 厉若然解释道,“中医讲肝主疏泄,肝气郁结就会情绪低落和烦躁易怒。他不是不爱你,是身体不舒服,没精力顾及感情。” 小姑娘愣住了,随即满脸愧疚:“原来是这样……我还跟他闹了好几次……” “你打电话跟他说一下,然后带他去医院检查,好好照顾他。” 厉若然安抚道,“你们八字缘分未尽,等他病好了,感情自然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谢谢大师!太谢谢您了!” 小姑娘连忙擦干眼泪,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挂了连麦,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大师厉害”的评论刷屏。 直播又持续了一个小时,厉若然耐心解答了弹幕里的风水疑惑,才关掉直播。 刚关掉摄像头,沈煜承就凑上前,轻轻抱住她:“姐姐今天好厉害,又帮助了一个人,名声肯定会越来越大的。”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名声是其次,能帮人解决实际问题才重要。” 沈煜承点点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 洗漱完毕后,两人换上睡衣,在床上盘膝对坐修炼。 此时,屋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雾,金色与紫色的灵力交织缠绕,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球,将两人笼罩其中。 厉若然能清晰地感觉到,筑基后期的屏障薄得像一张蝉翼,随着灵力的流转,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磅礴的灵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她的神识也随之扩散,能清晰“看”到竹屋外五百米内的景象,甚至能感知到槐安打坐时灵力流转的轨迹。 筑基后期,成了! 厉若然心中一喜,缓慢收功,然后缓缓睁开眼。 竟然发现沈煜承身上泛着浓烈的紫光。 他的头顶渐渐凝聚出一个巴掌大的紫色小狐狸虚影,金色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她。 收完功的沈煜承看向她,语气里满是惊喜,“姐姐,快看,这是我的本体化形!” 小狐狸轻盈地跳到厉若然掌心,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她的指尖,模样很是可爱。 厉若然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眼底满是温柔。 小狐狸玩了一会儿,便化作紫光融进沈煜承体内。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紧接着,两人躺下准备睡觉,沈煜承像往常一样紧紧抱着厉若然,声音软软的:“姐姐,我们都突破了,以后我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好。”厉若然轻轻应着,闭上眼睛。 --- 三天后的傍晚, 厉若然在院外的在草丛深处捡到了几根猫妖毛发。 晚饭桌上,厉若然夹起一筷青菜,淡声道:“看来,咱们这儿是被盯上了。” 槐安刚扒了两口饭,闻言当即放下碗筷,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小姐,这几日我也隐约察觉到了。” 他顿了顿,脸色愈发凝重:“像是妖族,修为虽不算高深,却擅长隐匿行踪。” 沈煜承皱紧眉头,手中的筷子停在碗边,语气带着愠怒:“它们想干什么?” “不好说。” 厉若然轻轻摇头。 她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不管它们有什么目的,咱们都得提前戒备,加固防御。” 饭后,厉若然走进书房。 她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木盒,打开盒盖,看到几块灵气流转的玉石。 这些玉是她先前从古玩店淘来的,虽算不上稀世极品,质地却足够通透,恰好适合用来刻画防御符文。 “姐姐,你要布阵加固防御?” 沈煜承亦步亦趋地跟进来,蹲在桌边,目光紧紧盯着玉石,“需要我帮忙吗?” “嗯,把周围的防护再加固一层。” 厉若然拿起刻刀,在玉石表面轻轻摩挲,找准符文纹路的起始点,缓缓落下刀刃。 刻刀划过玉石,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80章 暗中窥伺的猫妖 每一笔符文的深浅,走向,都直接关系到阵法的防御强度。 厉若然神情专注,眉头微蹙,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紧紧锁定刀刃与玉石接触的地方,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煜承就在旁边静静陪着,一语不发,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见她额角汗珠滑落,便伸手轻柔地为她拭去。 正当刻到第三块玉石时,厉若然的手突然停住。 沈煜承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猛地站起身,声音急切:“姐姐,怎么了?” “有东西来了。” 厉若然缓缓放下刻刀,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带着警惕,“这次离得极近,就在院墙外,妖气很浓。” 话音刚落,沈煜承一步跨到厉若然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凛冽。 “脏东西。” 三个字从他牙缝中挤出,语气冷得像万年寒冰。 窗外的夜色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疾风般从竹屋外掠过。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 “是猫妖。” 厉若然在沈煜承身后低声说道,声音沉稳,“而且道行不浅,至少有五十年修为。” 沈煜承一言不发,死死盯着窗外的黑暗,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缩,泛点紫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朝着竹屋展开。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外面传来,紧随其后的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草丛中剧烈挣扎,还夹杂着细微的呜咽声,充满了惊恐与不甘。 那猫妖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如此迅速地察觉,更没料到沈煜承的威压竟这般可怖。 “槐安。” 厉若然朝着门外轻喝一声,“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几乎在她开口的刹那,门外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槐安的身影如一道青烟般掠入院中,直奔那处发出声响的草丛,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怒意:“何方妖孽,竟敢到这里来撒野!”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泛起淡绿色的灵光。 绿光一闪,瞬间化作数十条粗壮的藤蔓虚影,如潮水般朝着草丛中席卷而去,密密麻麻,不留半分空隙,将猫妖的退路彻底封死。 “喵——!” 一声尖锐刺耳的猫叫划破夜空,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道黑影从草丛中猛地窜出,在空中灵活地扭转身躯,如一道黑色闪电,堪堪躲开了大半藤蔓的缠绕,速度快得惊人。 那确实是一只猫,通体漆黑如墨,无半分杂色。 唯有一双眼睛是诡异的琥珀色,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森森的寒光,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 它的体型比普通家猫大上一圈,尾巴粗长有力,每一个腾跃都带着致命的迅捷。 但槐安的速度更快。 他毕竟是修行了百年的草木精怪,又得厉若然亲手指点术法,对付这般五十年道行的猫妖,本就绰绰有余。 只见那些藤蔓随着槐安的手印变动不断调整方向,如一张活的天罗地网,步步紧逼,将猫妖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 猫妖左冲右突,数次都险些被藤蔓缠住,焦躁之意愈发浓烈,眼底的凶光也愈发炽盛,开始不顾一切地反扑。 “嗤啦——” 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骤然响起。 猫妖被逼至绝境,猛地挥出利爪,锋利的爪子瞬间划破了槐安的衣袖,露出里面结实的手臂,险些抓伤皮肉。 但槐安也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抓住了猫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猫妖的背上。 “喵呜!” 猫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在空中翻了数个跟头,重重摔落在地,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它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槐安一眼,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惧与怨毒。 它深知自己绝非对手,再恋战只会丧命。 犹豫不过一瞬,它便转身朝着竹林深处狂奔而去。 几个起落之间,黑影便消失在了茂密的竹林中,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消散在夜色里。 槐安并未追赶。 他清楚猫妖擅长隐匿,贸然追击容易落入圈套。 他站在原地,警惕地感应了片刻,确认那猫妖已然跑远,且没有折返偷袭的迹象,才转身走回屋前,对着厉若然躬身行礼:“小姐,沈先生,让它跑了。” 槐安脸上带着几分懊恼,抬手挠了挠头:“是我大意了,没料到它的速度竟这般快。” 厉若然与沈煜承早已从屋内走出。 厉若然轻轻摇头,语气温和:“不怪你,这猫妖本就擅长隐匿与逃窜,你能将它重伤逼退,且自身毫发无伤,已然做得很好了。” 她走到槐安身边,目光落在他被划破的衣袖上,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受伤?” “没有没有,小姐放心。” 槐安活动了一下手臂,笑着说道,“它的爪子只划破了衣衫,连皮肤都没蹭破,不碍事的。” 沈煜承也走上前来,对着槐安点了点头:“你方才那一下反应极快,精准抓住了它的破绽,没让它占到半分便宜。” 槐安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谢沈先生夸奖。” 厉若然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她想到什么,转身边往屋内走去,边道:“都进来,我有东西要给你们,正好巩固一下修为。” 三人回到屋内,厉若然径走到书架,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那玉瓶看似不起眼,瓶身却温润通透,隐隐透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她拔开瓶塞,一股清雅醇厚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 厉若然倒出两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呈淡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云纹,宛如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流光溢彩。 “这是固本培元丹。” 厉若然将两颗丹药分别递到沈煜承与槐安手中,“上次进山采的几味灵草炼制而成,对稳固修为和修复灵力大有裨益。” 沈煜承接过丹药,没有犹豫,直接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缓缓滑入丹田。 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与灵根都得到了极致的滋养,方才因释放威压而有些波动的灵力,瞬间变得平稳醇厚,浑身都暖洋洋的,先前的一丝疲惫也消散无踪。 “灵力稳多了。” 他眯起眼睛感应了片刻,看向厉若然,眼底满是惊喜。 第81章 醋意 槐安则双手郑重地接过丹药,对着厉若然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谢小姐赐药。” 说罢,才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入口中,盘膝坐下运功炼化。 丹药入腹,槐安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无比的灵力在体内化开。 这灵力比天地间的灵气纯粹百倍,且温和醇厚,无需费力炼化,便直接融入他的妖丹之中。 他闭目感应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满是感激与敬佩:“小姐的炼丹术愈发精进了。这般品质的丹药,若是放在外界,纵使千金也难以求得。” 厉若然淡淡一笑,“自己人使用,自然要炼制最好的。只有咱们自身实力稳固,才能更好地守住这里。” 她也取了一颗丹药服下,随后收拾起桌上的刻刀与玉石,眼神坚定:“加强防护阵法的事,刻不容缓。今晚我便继续刻画符文,明日一早便布阵。” “你们各自去修炼一下。” 沈煜承与槐安齐声应道:“好!” 厉若然在房中继续刻画防御符文,沈煜承坐在床上盘膝修炼。 而槐安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修炼。 --- 两日后,王百万的助理小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拎着几个精致礼品袋,恭敬地站在竹屋门口。 槐安带他进来时,厉若然正坐在廊下看书。 听到声音,她抬眸望去,淡淡道:“此事已了,无需破费。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 “王总特意吩咐务必当面致谢,这些都是小小心意。” 小王将礼品袋搁在石桌上,麻利地逐一取出物件。 茶叶,文房四宝,玉镯,件件皆是珍品。 最后他拿出个深蓝色丝绒盒,走到厉若然面前,双手递向她:“这是王总特意叮嘱的,说您清丽脱俗,这支暮色玫瑰口红,衬您的气质。” 厉若然的手刚触到丝绒盒,屋内便传来脚步声。 沈煜承刚午睡醒,一身宽松家居服,慢悠悠晃了出来。 他目光先扫过石桌上的礼品,随即牢牢定格在厉若然手中的丝绒盒上,脚步顿了顿,坐到她身边,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姐姐,谁来了?” 小王连忙堆起笑:“这位是沈先生?王总托我向您问好。” 沈煜承只淡淡颔首,视线落在丝绒盒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是什么?” “口红,王老板送的谢礼。”厉若然将盒子递给他看。 沈煜承接过,缓缓打开盒子。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王总说若是颜色不合心意,可以随时去专柜换。”小王没察觉气氛不对,仍笑着补充。 沈煜承一言不发,指尖死死攥着口红,指节泛白,金属外壳硌出了浅浅印痕也浑然不觉。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连风都似停了。 槐安见状连忙打圆场:“王助理,东西我们收下了,你回去替我们谢过王老板,小姐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小王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点头告辞,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竹屋。 槐安见此,也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煜承的目光便在口红与厉若然唇瓣间来回逡巡,眼神晦暗不明。 “姐姐,你要用上别的男人送的口红?”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厉若然一怔,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的冰雾,瞬间明白。 这小家伙,在吃醋。 而且醋劲又急又猛。 “煜承,这只是份谢礼,没别的意思。”她伸手想去拿口红,语气温柔。 沈煜承却猛地往后一缩,避开她的触碰,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压迫感:“谢礼?” “谢礼送茶叶,送文房四宝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口红?”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磁性:“他还特意挑颜色,说衬你的气质。他懂什么你的气质?他见过你几面?” 厉若然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逗得无奈又好笑,伸手捧住他的脸:“你胡思乱想什么?王老板孙子都有了,他只是单纯感谢。” 沈煜承偏过头躲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孩子气的执拗,“那日在车上他就总借后视镜偷看你,还一个劲找话题。” “人家那是尊敬我,”厉若然笑着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颊,“脑子里净是稀奇古怪的念头。” “那他也不该送口红。” 沈煜承依旧不依不饶,语气带了几分委屈,“送别的不行吗?” “他或许是觉得女孩子喜欢这些。”厉若然实话实说。 沈煜承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将口红连同丝绒盒狠狠扔向石桌。 “当”的一声脆响,口红在石桌上滚了两圈,停在角落。 他咬牙道,“我不喜欢。” 厉若然望着他幼稚却认真的模样,心底又软又暖,主动凑近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不喜欢就不用,我本就不爱涂这些。” 沈煜承的脸色稍稍缓和,却仍不满足。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往怀里带,转身一步就把她抵在廊柱上。 “姐姐,你只能收我送的口红。”沈煜承低下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缓缓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轻柔却带着霸道:“这里,只能染上我的颜色。” 厉若然呼吸一滞,脸颊瞬间泛红。 沈煜承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低头便吻了上来。 厉若然被吻得猝不及防,只能被动承受。 沈煜承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上按。 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像是要把所有醋意和不安都借着这个吻宣泄出来。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 这吻激烈得让她大脑昏沉,双腿发软,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却被抱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沈煜承才稍稍退开,唇仍贴着她的,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厉若然睁开眼,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深沉滚烫的情绪,像燎原的火焰。 她的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润光泽。 沈煜承盯着那抹红,眼神愈发晦暗,低头又轻轻啄了一下,哑着嗓子唤:“姐姐。” 厉若然喘着气应了声:“……嗯?” 沈煜承没说话,只是缓缓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动作带着刻意的蛊惑,真不愧是狐狸。 第82章 迁坟的委托 “姐姐的味道,比任何东西都好。”他声音低哑磁性,勾人心魄。 厉若然心脏猛地一跳,望着他眼底的水光和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这只黏人的小狐狸,真是越发的勾人。 沈煜承满意她的慌乱,又凑近几分,鼻尖蹭着她的:“姐姐喜欢我亲你吗?” 厉若然脸颊发烫,连忙偏过头。 他却捧住她的脸转回来,在她泛红的眼角轻吻了一下,缠着她撒娇:“姐姐说嘛,喜欢吗?” “……喜欢。”厉若然声音很轻,带着羞赧。 沈煜承笑了,眼底满是得意的狡黠,又在她鼻尖,脸颊轻啄,最后落回唇上。 这次的吻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对刚才粗暴的补偿,小心翼翼地吻着。 吻了半晌,他弯腰打横将她抱起。 “啊!” 厉若然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你干什么?” “进屋,外面风凉,怕姐姐着凉。”沈煜承抱着她往屋里走,嘴角噙着笑。 厉若然心里明镜似的,却没戳穿,只是将脸颊埋进他的胸膛。 沈煜承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侧着身把玩她的发丝,指尖缠着发梢一圈又一圈。 “姐姐,我以后赚钱给你买口红。” 他忽然开口,语气无比认真,“买最好的,买好多支,每天换着颜色涂。” “我要那么多干什么?”厉若然失笑。 “我就要买,而且你只能用我买的。”沈煜承固执地说。 厉若然揉了揉他的头发,纵容道:“好,只用你买的。” 沈煜承眼睛一亮,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唇,又认真道:“不过姐姐不涂也好看,涂了太招人。” “招谁?”厉若然故意逗他。 “招我。” 沈煜承理直气壮,“我看一眼就想亲。” 厉若然被逗笑了,推了推他:“油嘴滑舌。” “我只对姐姐油嘴滑舌。 ”沈煜承抓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别人我才懒得理。” 两人在床上腻歪到槐安来叫吃晚饭。 饭桌上,沈煜承一个劲地给厉若然夹菜,盛汤,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槐安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隔天上午,厉若然接到一个来自青城北县赵家村的电话。 “厉大师,实在对不住,冒昧叨扰您。” 老爷子顿了顿,继续道,“是我们赵家祖坟,出了些岔子,怕是要引祸上身。” 厉若然握着手机,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色里。 “赵先生莫急,慢慢说。” “现在是什么状况?” 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声,沉甸甸的。 “我们赵家祖坟安在赵家村老坟山,一埋就是七代人,向来安稳。”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前阵子那边要修公路,路线正好擦着坟地边缘过,说路基打下会动坟地根基,逼着我们迁坟。” “没法子,只能咬牙决定迁坟。本地的风水先生也请了,新址选了,吉日也挑了,可我这心里头,总悬着块石头,踏实不下来。更要命的是,家里已经开始出事了。” “出事了?”厉若然轻轻追问,心头的不安之感更重。 “可不是嘛。” 老爷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不瞒您说,我连着三夜都梦见老祖宗。梦里瞧不清他们的脸,只觉那股火气扑得人发慌,像是在怪罪我们动了祖坟。” “家里小辈也跟着遭罪,大孙子好端端下楼梯,莫名就踩空摔断了腿;二儿子做生意,平白无故被人坑走一大笔,血本无归……” 老爷子的声音发颤,“我这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这不是巧合,是老祖宗在警示,迁坟的事不顺,恐怕是招来了阴邪。” 厉若然心头一动,已然明了。 迁祖坟本就是牵动家族气运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 处置不当,轻则家宅不宁,重则祸延子孙,赵家这光景,显然是已触碰到了凶险的边缘。 “这样。” 她对着听筒缓声道,“您把旧坟与新址的方位发给我,我先看一下,若是确实有阴邪作祟的迹象,我便亲自过去一趟。” “好好好!多谢厉大师!真是救星啊!” 老爷子的语气瞬间松快不少,连声道谢,“我等会让我的大孙子把资料送过去给您。” 挂了电话,厉若然在走廊下又思考片刻。 “姐姐,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沈煜承从屋里缓步走出,手里拎着件素色薄外套,动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嗯,接了个迁坟的委托。”厉若然把刚才的事说了说,语气里带着谨慎,“这事不简单,恐怕不止是风水问题,还牵扯到阴邪,弄不好会沾惹因果。” 沈煜承听完,眉头瞬间一拧成:“迁祖坟?我听你提过这事儿最是缠人,稍有不慎便会引邪上身。” “姐姐,你不能独自去。” “我知晓其中的凶险。” 厉若然点头,“所以得提前把功课做扎实。” 她说着转身往书房走,脚步轻快:“怕是要忙上好几日。” 沈煜承紧随其后,“到时我陪你去。有我在,那些阴秽邪祟便不敢近你分毫,你也能少耗些心神。” 厉若然回头看他,眼底藏着几分暖意。 她心头一暖,像被阳光拂过,轻轻点头:“好。” 赵家的资料,午后便送了过来。 是一个司机和赵老爷子的大孙子赵明轩,二十出头的年纪,腿上裹着厚厚的石膏,拄着拐杖一步一挪,每走一步都皱着眉头。 只见他印堂发暗,像蒙了一层灰雾,眼下还挂着青黑,看来是被阴邪缠上了。 他双手捧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恭恭敬敬递到厉若然面前,语气里带着哀求:“厉大师,这是旧坟的图纸和新址的勘测报告,还有族谱的复印件,都在里头了。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厉若然接过文件袋,目光掠过他腿上的石膏,轻声问道:“你这腿,便是梦见老祖宗后摔的?” 赵明轩苦笑着点头,眼底藏着无奈与恐惧:“上个月的事,下楼梯时好端端的,突然就踩空了。医生说是胫骨骨折,得养满三个月才能落地。家里人都说,是我冲撞了老祖宗。” 厉若然抬眼扫过他的面相,收回目光:“资料我收下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爷爷,你到时跟他说一声。” 第83章 “还有更舒服的…” 送走赵明轩,厉若然便走进书房。 打开文件袋一看,里面的资料比预想中还要详尽。 旧坟的等高线地形图,周围环境的高清照片,赵家几位先祖的生平事迹和墓葬规制,甚至连那位痴迷炼丹修道的老祖宗事迹,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她逐份细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旧坟的位置,确实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背倚青山,前临碧水,正是典型的玉带环腰格局,聚财纳气,难怪赵家能兴旺七代。 可问题,恰恰出在那条要修的公路上。 新修的路线正好从玉带正中横穿而过,无异于一柄利刃,硬生生将这绵延的好风水斩成两截。 再看新选的地址,更让她心头一沉。 厉若然拿起新址的勘测报告,视线落在纸页上的文字。 这里地势高耸,视野开阔,从风水图纸上看,朝向似乎都挑不出错处。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 等沈煜承端着晚饭走进书房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窗外只剩墨色的山影。 “姐姐,先歇会儿吃饭。” 他把托盘轻放在桌角,目光扫过铺满桌面的图纸。 当看到厉若然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姐姐,是不是很棘手?” 厉若然揉了揉发酸的眼眶,“不止是棘手,是凶险。” 厉若然指尖点在图纸上,语气沉了沉,“按常理,这在罗盘勘测的允许误差之内,算不得什么纰漏。可偏偏就是这半分偏差,硬生生把吉穴变成了凶煞之地,专门引邪聚煞的那种。” 若是真把祖坟迁到这般地方,赵家往后的运势,怕是要一落千丈,灾祸不断,甚至可能家破人亡。 “那该如何处置?” 他问道,“需要去现场勘察?” “必须去。” 厉若然放下朱砂笔,眼神坚定,“图纸终究是死的,唯有实地感知气场流转,才能辨明虚实,找到那股阴邪的根源。而且,我还发现了更可怕的事。” 沈煜承眼神骤然一凛,“怎么说?” “赵家祖上那老祖宗,族谱里记载他晚年痴迷炼丹修道,走火入魔般。” 厉若然翻开族谱的某一页,指尖指着上面的记载,“他临终前特意叮嘱,要将毕生收集的法器尽数随葬。” 她抬眼看向沈煜承,淡声道:“我怀疑那些所谓的法器里,藏着不该入土的阴邪之物。” 沈煜承沉默不语,他自然懂厉若然的言外之意,那些沾染了浓重阴气或煞气的法器,入土久了,便会滋生出比鬼魂更难缠的邪祟,一旦惊动,便是一场浩劫。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厉若然抬眼看向桌上的日历,“后天是近期唯一的适宜动土的吉日,错过了,便要再等一个月。” 沈煜承缓缓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将托盘里的饭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看了整整一下午图纸,脖子定是僵了,吃完我帮你揉揉。” 他话音刚落,厉若然的腹中也传来阵阵空响。 吃完饭后,沈煜承便让她在椅上坐好,自己站到她身后,温热的双手轻轻覆上她的肩膀。 他的动作温柔,指尖带着淡淡的灵气。 “这里酸吗?” 他指尖微微用力,精准地按在肩颈的酸痛处。 “嗯……再往下些。” 厉若然闭上双眼,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沈煜承的手缓缓下移,缓缓加力,指尖的灵气缓缓渗入她的肌肤。 酥麻的舒适感从后颈蔓延开来,顺着脊椎往下淌,厉若然忍不住轻哼出声。 沈煜承缓缓低下头,凑近厉若然的耳边,“姐姐,舒服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厉若然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沈煜承的眼神暗了暗,指尖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下滑,最终停在她僵硬的腰际。 那里因久坐而紧绷,他掌心覆上去,温热的灵气透过衣料缓缓渗入肌肤,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厉若然只觉一股暖流从腰际散开,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与凉意。 她彻底放松下来,靠进椅背里,眉眼间满是慵懒,也带着一丝依赖。 “还有更舒服的……” 沈煜承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像缠绕在耳边的丝线,更多的却是想让她彻底放松的心意。 他缓缓弯下腰,脸颊贴着她的侧脸,唇瓣轻轻蹭过她的耳垂,带着温热的触感。 厉若然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指尖微微蜷缩。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沈煜承已轻轻转过她的脸,吻了上来。 他的唇瓣轻轻碾过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的唇缝,而后缓缓加深,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腰间的手掌还在轻轻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这个吻渐渐染上滚烫的热度。 厉若然闭上眼睛,主动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 呼吸交融,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难分难舍。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与沉稳的心跳声,交织成一曲安抚人心的乐章。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温柔得令人心颤。 良久,沈煜承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胸腔微微起伏。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姐姐,有我在,别怕。” “我不怕。” 厉若然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却透着坚定,“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又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哎——” 厉若然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我自己能走。” “我想抱。” 沈煜承抱着她往卧室走去,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姐姐今日累坏了,该好好歇歇。” 他轻轻将厉若然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自然而然地将她搂进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姐姐,你先休息一会,然后再去洗漱。” “那你等会记得叫醒我。” 厉若然说着,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第84章 古坟异变 隔天清晨八点, 槐安洗漱好碗筷,从厨房走到走廊,目光落在屋里正在收拾的厉若然身上。 他第三次追问,声音里满是担忧,“小姐,真不用我跟着?” 厉若然正低头检查布包里的法器,桃木剑的灵光在晨雾中隐现,符纸,朱砂,罗盘等都放到包里。 她抬眸时,眼底已没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凝重:“你在家守好院子就行。” 槐安还想再说,沈煜承已缓步走来,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两下。 “放心,我会保护好她。” 槐安望着两人并肩的身影,终究只能点头:“那你们务必当心。” “我心里有数。” 厉若然将布包挎上肩,对沈煜承递了个眼神,“走。” 两人走出竹屋,不动声色地沿着山路下行,待走到一处拐角,确认周围无人后。 厉若然停下脚步,指尖飞快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只见下一秒,两人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待了十几分钟后,两人又出现在一个新的地方。 清冷的杨树林里,枯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往东,坟地在村后山坡。” 她快速辨明方向,脚步不停。 沈煜承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四周的树林。 厉若然脚步微顿,鼻翼轻动:“不对劲,这气息……是冲着坟地来的。” 约莫半个小时后,山坡上的坟地出现在眼前。 赵家的人围在坟地周边,素衣素服,神色肃穆,可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一丝不安。 赵老爷子看到厉若然和沈煜承,拄着拐杖迎上去,声音都在发颤:“厉大师,您可算来了!这大清早的,坟地周围总透着股凉气,怪吓人的。” 厉若然没接话,目光瞬间扫过整片坟地。 老坟山的坟包错落排布,赵家祖坟居于正中,青石墓碑上的字迹早已模糊,可坟包周围的泥土,却比别处暗沉几分。 “所需之物都备齐了?”她沉声问着,目光并未离开坟包。 “齐了,都齐了!” 赵老爷子忙指向一旁,“香烛纸钱,三牲祭品,还有您要的黑伞,红布,新棺木,全在这儿。” 厉若然快步走上前查验,物品齐全且品相上佳,看得出来赵家确实用心。 她转过身,对众人朗声道:“迁坟规矩,我再强调一遍,都仔细听好。” “起棺时背向棺木,切勿回头;女眷退后三步,属相犯冲者远避;全程噤声,尤其不可提‘重’和‘沉’二字。” 她的声音比先前更严肃:“今日情形特殊,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噤声退开,切勿妄动。” 赵家人虽不明所以,却也感受到了她语气里的凝重,纷纷点头应下。 厉若然走到坟前,点燃三炷清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腾,却并未如往常般顺畅弥散,反而在坟前盘旋了几圈,才缓缓散开。 她眼底寒意更甚,随即开口念诵安土咒。 清泠的声音如玉石相击,在寂静的坟地里回荡,咒文流转间,周遭的阴邪之气似乎被压制了几分。 赵家人虽听不懂咒文,却也察觉到气氛渐渐肃穆,原本浮动的不安,也淡了些许。 咒文念罢,厉若然焚了纸钱,洒了清酒,对着墓碑深鞠一躬。 “时辰到了,起棺。”她沉声吩咐。 四个工人上前,铁锹插进坟包周围的泥土,刚挖了没几下。 厉若然便骤然喝止:“等等!” 工人们猛地停手,满脸错愕。 厉若然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拂过刚挖出来的泥土,这是一种诡异的深黑色,看着很是瘆人。 “是怨气。” 沈煜承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应该是有人在坟里埋了阴邪之物,炼化魂魄,凝聚怨气。” 厉若然指尖沾了一点黑土,凑到鼻尖轻嗅,腥甜中带着噬魂木特有的腐味,她的脸色瞬间一变。 “这坟被动过手脚。”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赵家众人,“动手的人,目的不简单。” 赵老爷子脸色“唰”地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什、什么意思?谁会动我们赵家祖坟?” “要么是你们赵家的仇家,要么……是冲我来的。” 厉若然语气冰冷,“迁坟的日子是我定的,对方显然算准了时机。” 她看向工人:“继续挖,动作轻些,不要破坏棺木周围的泥土。” 工人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棺盖渐渐暴露出来,厚重的柏木棺上,竟隐隐缠着一丝黑气,那是阴邪之物长期浸染的痕迹。 “撬开棺盖,小心!” 厉若然握紧了桃木剑,周身灵力已然运转起来。 铁锹插进棺缝,“嘎吱——”的闷响在坟地里格外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棺盖被缓缓撬开的瞬间,一股浓黑的雾气骤然涌出,伴随着凄厉的尖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退后!” 厉若然一声厉喝,桃木剑瞬间出鞘,金色灵光护住身前众人。 赵家众人吓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脸色惨白如纸。 黑雾中,一道黑影骤然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向离棺木最近的赵明轩。 他腿上带伤,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心!”厉若然疾呼的同时,沈煜承已然动了。 只见他一闪,便挡在赵明轩身前,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抓住了那道黑影。 黑影在他掌心疯狂挣扎,发出指甲刮过玻璃般的刺耳尖叫。 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个半透明的人形虚影,面容扭曲,眼白翻露,嘴角滴落着漆黑的粘稠液体。 “是伥鬼。” 厉若然冷声开口,“被噬魂木炼化的冤魂,只剩杀戮本能。” 沈煜承掌心微微用力,灵力骤然暴涨,如烈火般灼烧着伥鬼。 伥鬼的尖叫愈发凄厉,身形在灵光中不断扭曲萎缩,几秒钟后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坟地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赵家人害怕的呼吸声。 赵老爷子的拐杖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惊恐。 工人们腿肚子打颤,若非强撑着,早已瘫倒在地。 赵明轩瘫坐在地,冷汗浸湿了后背。 第85章 噬魂阵 厉若然没理会众人的惊恐,缓步走到棺前,目光凌厉地扫过棺内。 服饰内的尸骨早已腐朽,却被几样阴邪法器围在中央。 锈迹斑斑的铜镜扣在胸口,背面刻满诡异符文;断成两截的青铜剑斜插在尸骨旁;还有几枚发黑的铜钱,散落其间。 “噬魂木符文藏在铜镜里,断剑聚阴,铜钱锁魂。” 她用桃木剑挑起铜镜,语气凝重,“有人用这些法器,在坟里布下了噬魂阵。” “若不是我们及时发现,再过几个月,这具尸骨会被完全炼化,变成更凶戾的伥鬼,到时候恐怕整个赵家村都要遭殃。” 赵老爷子闻言,吓得脸色苍白,身形一晃。 他颤抖着问道:“厉、厉大师,这到底是谁干的?我们赵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人?” 厉若然没回答,目光落在棺底。 只见那断剑之下,压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木牌已然开裂,却仍能看出是一截指骨削成的。 “这是噬魂木本体,用指骨做引,刻上噬魂咒。” 她用剑尖挑起木牌,“能掌握这种失传邪术的人,要么是隐世邪道,要么是有备而来。” 她转头看向赵老爷子:“你们赵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和什么异常的人有过接触?” 赵老爷子愣了愣,仔细回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我们赵家世代务农,到我们这一代才慢慢从做生意发家。但是我们从没得罪过什么人……” 赵老爷子仔细想了想,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大声道,“对了,前几个月,有个陌生的道士来过村里,说我们祖坟风水不好,要帮我们迁坟,我们没答应。” “陌生道士?” 厉若然眼神一凛,“他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的?” “一月前,穿着青色道袍,脸生得很,说自己是云游道士。” 赵老爷子努力回忆,“我们没信他的话,他就走了,临走时还说……说我们不听劝,会有大祸。” 厉若然闻言,手指快速掐算,冷声道,“就是他。你们没答应,他就暗中动手,还算准了我会来帮你们迁坟,恐怕是想借我的手,让这噬魂阵彻底成型。” 沈煜承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姐姐,那个人的目标,大概率是你。” 厉若然点头:“没错。这段时间我破了不少邪术,断了不少人的财路,肯定有人记恨我。” “他布下这噬魂阵,一来是想炼化伥鬼对付我,二来是想借赵家祖坟的阴气,增强邪术威力。” “那、那现在怎么办?” 赵老爷子急得满头大汗,“这坟还能迁吗?” “能迁,但必须先净化。” 厉若然收起木牌,对赵家人吩咐,“赶紧去找大量桃木枝,越多越好;再备一桶新鲜糯米水,越快越好。” “桃木驱邪,糯米净化,只有把尸骨上的阴邪之气彻底驱散,才能迁去新址。” 赵家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头行动,脚步都带着慌乱。 沈煜承看着厉若然,眼神里满是关切:“姐姐,刚才那只伥鬼虽然不厉害,但背后之人的邪术不简单,我们接下来要小心。” “我知道。” 厉若然点头,眼底却没有惧色,“他既然敢冲着我来,我就不会让他得逞。” “等迁坟结束,我就去查那个道士的下落,不管他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半个时辰后,桃木枝和糯米水都已备好。 厉若然指挥众人将桃木枝铺在棺木周围,摆成一个规整的圆圈,形成净化阵;随后将糯米水缓缓洒在尸骨和法器上。 她再次开口念诵净化咒文,这次的咒文更长更繁复,清泠的声音在坟地里回荡,带着奇特的共振。 随着咒文流转,尸骨上的黑气渐渐蒸腾开来,被桃木枝尽数吸纳,化作一缕缕青烟飘散;棺内的腥甜气息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桃木清香。 净化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直到太阳升至高空,阳光洒遍坟地,最后一丝阴邪之气才被驱散。 厉若然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对赵老爷子说:“可以迁棺了。新址我已查验妥当,穴位调整过,能挡阴邪,不会再出问题。” 赵老爷子连连作揖道谢,指挥工人重新封棺,用红布包裹好,装入新棺,向山下新址迁移。 厉若然和沈煜承走在队伍末尾,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可两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那个道士既然能算准我们的行程,说不定还会在别处动手。”沈煜承低声道。 “嗯。” 厉若然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他在暗,我们在明。” “不过他既然暴露了噬魂木的手段,就等于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她眼神锐利,“这种邪术的传承不多,顺着这条线索查,总能找到他。” 沈煜承握紧她的手:“不管他是谁,有什么阴谋,我都会护着你。” 厉若然抬眸看他,眼底的凝重渐渐淡了,涌上几分暖意:“嗯,我们一起应对。” 迁坟队伍缓缓前行,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迁坟的琐事总算尘埃落定,返回竹屋时,暮色已漫过山腰,将天际染成一片沉郁的橘紫。 赵家上下对厉若然满怀感激和敬仰激之意,付完酬金后,非要送让司机亲自送两人回去,厉若然婉拒了。 两人走出赵家村时,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斜长。 “累不累?”沈煜承话音未落,温热的手掌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指。 “还好,只是念咒耗了些心神。”厉若然回握,侧脸望他时眉梢微蹙,“你今日徒手擒伥鬼,有没有不适?” 只见沈煜承轻轻摇头,“没什么感觉。” “姐姐放心,如果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厉若然凝眸打量他清亮如洗的眼眸,确认无半分异样后,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紧接着,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后,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便施法瞬移到竹屋附近。 第86章 长得一模一样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边回到竹屋。 槐安看见他们,笑道:“小姐,沈先生,你们先去洗漱。” “等会可以吃晚饭了。” 厉若然和沈煜承,异口同声道:“好。” 紧接着,两人一前一后去洗澡,各自换上家居服。 刚坐在椅子上,槐安便端上热腾腾的参鸡汤,浓郁的鲜香瞬间驱散了大半倦怠。 餐时,安静的饭桌上,唯有碗筷轻响。 晚饭后,厉若然刚想起身,便被沈煜承不由分说地拉向卧室。 “姐姐先歇息,你今晚泡一下脚。” “行,那帮我打盆热水泡脚。”厉若然任由他将自己推进卧室。 “好。” 不多时,沈煜承端来一盆浮着艾草叶的热水,淡淡的艾清香在屋内漫开来。 厉若然将脚浸入温热的水流,暖意顺着经络上行,刚闭上眼舒气,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掌便轻轻覆上她的太阳穴。 “姐姐放松些,我帮你按按。”他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指腹力道恰到好处,一点点揉开她紧绷的神经,艾草香混着他身上的干净气息,静谧得让人昏昏欲睡。 一刻钟后,沈煜承蹲下身,拿起干布轻轻托起她的脚踝温柔擦拭着。 厉若然垂眸望着他低垂的睫毛,心底一片柔软。 收拾妥当后,沈煜承将她搂入怀中,躺在床上,下巴搁在她发顶:“姐姐睡,我守着你。” 困意汹涌袭来,厉若然靠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听着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没片刻便沉沉睡去。 可这一觉,却被不安的梦境缠绕。 她在梦里拼命奔跑,身后的黑影带着刺骨寒意紧追不舍,直到被逼至悬崖边缘,眼前仍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厉若然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屋内漆黑一片,唯有一缕月光从窗户挤进来,映出身旁沈煜承沉睡的轮廓。 她刚想重新闭眼,便清晰地感觉到沈煜承的身体突然绷紧。 “不……不要……”破碎的呓语从他的齿缝挤出,带着些许恐惧,听得人心头发紧。 厉若然瞬间清醒,急忙转身看去。 沈煜承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团,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嘴唇颤抖,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煜承?醒醒,你做噩梦了。”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沈煜承并未醒来,颤抖愈发剧烈,泪珠从眼角滑落,与冷汗交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别……别挡……别……”他的声音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厉若然从没见过他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她心头一紧,坐起身捧住他的脸,“煜承,醒醒!看着我!” 下一秒,便看到沈煜承猛地睁开眼,素来清亮的眸子此刻空洞涣散,眸眼深处是未散的恐惧。 他直直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煜承?”厉若然放轻声音,生怕惊扰了他。 沈煜承缓缓转头,目光缓缓地落在她脸上,视线一点点聚焦,瞳孔中渐渐映出她的身影。 短暂沉默后,他突然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厉若然被勒得微微发疼,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抬起手,顺着他颤抖的脊背轻抚。 “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事了,梦都是假的,别怕。” 沈煜承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过了许久,他才沙哑地挤出两个字:“姐姐……” 厉若然立刻回应,“嗯,我在。” “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别为我挡……我不要你死……” 厉若然浑身一僵,轻轻拉开一点距离,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他苍白的脸庞:“你说什么?谁为你挡?谁死了?” 沈煜承的眼神依旧涣散,眼底蒙着水光,望着她却像在凝视遥远的幻影,嘴唇颤抖许久,才艰难地挤出断断续续的话:“我……我梦见……一个人……和你长得极像……穿极美的裙子……像九天仙女……” 闻言,厉若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然后呢?” “然后…她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她……她……” 说到这里,他突然哽咽着说不下去,整个人蜷缩起来,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厉若然的心仿佛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她重新将他紧紧抱住,手臂环过他颤抖的肩膀,手掌轻轻拍打后背,一遍遍地轻声安抚:“那只是个梦,你看,我好好地在这儿,没人伤害我们。” 沈煜承缓缓抬头,眼眶通红,他望着厉若然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而后,他伸出颤抖的手,冰凉的指尖带着泪痕抚上她的脸颊:“姐姐……真的是你吗?” “是我。” 厉若然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你摸摸,是热的,我活着呢,就在你身边。” 沈煜承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微微倾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姐姐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为我死。如果一定要死,我宁愿先死。” 这话让厉若然心头一颤,她拭去他的泪痕,“我们都不会死,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一定会保护好你。” 沈煜承定定地望着她,月光照亮他含泪的眼眸,里面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下一秒,他突然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他的唇滚烫,重重碾过她的唇瓣。 厉若然被吻得微微发疼,却没有推开。 她尝到他眼泪的咸涩,感觉到他唇齿间的颤抖。 她闭上眼睛,轻轻回应,手指插入他汗湿的发丝,温柔轻抚他的后颈。 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沈煜承才稍稍退开,唇仍贴着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湿润。 他唤她,“姐姐……” “嗯。” 沈煜承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手臂猛地收紧,将她重新搂入怀中,脸埋在她肩窝深深吸气。 “姐姐不许离开我。” “不离开。” “也不许死。” “……好。” 沈煜承就这么抱着她坐在床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从急促慌乱渐渐变得沉稳。 “姐姐。” 沈煜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飘忽的迷茫,“那个梦……太真实了。” “嗯。” 厉若然轻轻应着,静静听他说下去。 “我从来没梦见过这么清晰的画面,以前都是模糊的碎片,看不清人脸听不清声音。” 他的声音带着茫然,随即又染上痛苦,“可这次不一样……我看清了她的脸,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那只是个梦,醒了就好了。” 厉若然轻轻抚过他的胸口,眼底满是心疼。 “现在先乖乖睡觉。” 沈煜承点了点头,抱着她躺回床上。 见他睡着后,厉若然也闭上眼。 第87章 噩梦后遗症 自那场噩梦后,沈煜承对厉若然越发依赖。 不管她去忙什么,他总会跟在她身后。 三尺之内,她必定能寻到他的身影。 最先察觉这番异常的人,是槐安。 --- 这日清晨收拾碗筷时,他抬眼望去,只见沈煜承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亦步亦趋地跟在厉若然身后。 从卧室走到书房,又从书房至廊下,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厉若然身上。 槐安站在厨房中,低声喃喃自语,“沈先生近来……对小姐实在是太过依赖了。” 厉若然其实早已察觉这份异样。 但她始终未曾言说,只是一味地纵容。 夜幕降临,他心底的不安便会加倍翻涌。 他一定要拥着她入眠才肯安心,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脸颊埋入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细微的颤抖。 有时厉若然夜半惊醒,会发现他就那样睁着双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怎么还不睡?”这次她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 沈煜承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凑近,极轻极柔地吻过她的唇角,随后又将她搂得更紧。 他不敢入睡,惧怕再度梦到那失去她的可怖梦境中。 厉若然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温声宽慰:“梦境皆是虚妄,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 “我明白。” 沈煜承的声音闷在她的颈间,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我……还是害怕。” 厉若然再也说不出劝慰的话语,只能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直至他再度阖上双眼。 --- 这天晚上七点,直播准时开启。 厉若然调试好摄像设备,刚按下开播按键,沈煜承便搬来一把椅子,径直坐在她的身侧。 他选的位置恰到好处,恰好落在镜头边缘,能窥见半边身形,还有那只搭在她椅背上的手。 弹幕瞬间沸腾起来: 【哇!小哥哥又来陪厉大师啦!】 【今日也是默默守护的一天,太甜了】 【这黏人又温柔的模样,简直甜到心坎里】 厉若然扫过滚动的弹幕,眼底泛起几分无奈,侧头看向沈煜承,轻声道:“坐得太近,会遮住灯光。” 沈煜承眨了眨眼眸,当真将椅子向后挪动了些许。 不过短短十厘米的距离,依旧停留在她抬手便可触碰的范围之内。 厉若然无可奈何,只得由着他的性子,对着镜头缓缓开口:“照旧,每日一卦。福袋已经发放,中奖的朋友刷礼物后,即可申请连麦。” 福袋倒计时缓缓跳动。 厉若然趁此间隙解答着弹幕里的风水常识问题。 沈煜承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不曾偏移。 五分钟转瞬即逝,福袋准时开奖。 中奖用户id为“明月照我心”,只见她当即刷出嘉年华发起连麦申请。 接通视频,对面是一位面色憔悴的女子,浓重的黑眼圈尽显疲惫,语声细软带着鼻音,刚一开口便透着哭腔:“厉大师您好,我想问问我丈夫的情况,他近来变得十分怪异,深夜总起身踱步,还对着空气说话。” 厉若然细细端详她的面相,轻声追问:“家中近期是否添置过老旧物件?” 女子思索片刻,连忙回应:“上个月,我丈夫从古玩市场买回一只清代青花瓷瓶,就摆在客厅柜上。” “把花瓶凑近一些,我看瓶底。”厉若然神色骤然凝重。 女子依言照做,瓶底模糊的诡异符文清晰可见。 只见厉若然沉声道:“这是镇魂陪葬冥器,你丈夫把它带回家,等同于将邪祟一同携入了家门。” 女子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询问解法。 厉若然耐心告知:“你们选择一天中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用红布包裹花瓶送往寺庙超度,这是最妥当的办法,切勿留存。” 女子连连道谢挂断连麦。 厉若然对直播间的朋友,简单叮嘱了几句‘切勿随意购置来源不明老物件’ 整场直播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关闭摄像设备时,已将近夜里九点。 厉若然长长舒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酸胀的脖颈。 沈煜承便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肢,脸颊埋在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姐姐今日格外厉害,只看一眼便知晓那花瓶有问题。” 厉若然轻笑出声:“见得多了自然能分辨。” “可我依旧觉得姐姐最厉害。” 沈煜承抬起头,在她脸颊印下一个轻吻,语气满是骄傲,“我的姐姐,是最厉害的。” 厉若然侧头凝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瞳仁中映着台灯光晕澄澈明亮,可细细打量,依旧能窥见他眼底深处潜藏的一丝不安。 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温声询问:“昨日感觉如何?夜里还会做噩梦吗?” 沈煜承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却下意识地闪躲,掠过一丝慌乱。 他并未说出实情,厉若然一眼便看穿。 他昨夜肯定又是彻夜难眠,眼下淡淡的青黑,便是最真切的证明。 但她并未戳破这份小心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去书房,我还要绘制几张符咒,明日需用。” 二人一同步入书房,厉若然在书桌前落座,铺好黄符纸,调试好朱砂墨。 沈煜承搬来椅子坐在她身侧,不等她吩咐,便主动拿起墨锭,缓缓研磨。 书房内一片静谧,唯有墨锭研磨的轻响与笔尖划过符纸的交织声音。 绘完第三道符咒,厉若然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沈煜承立刻放下墨锭,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在她的虎口与腕间轻柔地按摩着:“姐姐,我帮你揉揉。” 厉若然望着他专注的神情,忽然开口,“煜承,你近来是不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沈煜承的动作骤然一顿,他没有抬头,依旧轻抚着她的手腕,语声低沉:“没有……还是那场梦,反反复复的。” “而且那份真实感越来越强烈。” 沈煜承终于抬起头,凝望着她,眼底满是迷茫,“真实到……我总觉得那是真正发生过的过往。” 第88章 安魂曲谱 他此刻的眼神之中,除了茫然,还有深切的恐惧,以及潜藏心底的痛楚。 厉若然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口一通。 她放下毛笔,转身面向他,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看着我。” 沈煜承乖乖抬眼望着她。 “无论那是梦境,还是尘封的记忆碎片,只是过往云烟。” 厉若然一字一句,语气郑重而温柔,“我们要珍惜的,是当下与未来。” 沈煜承的眼眶瞬间泛红,喉结滚动几番,声音微微颤抖:“姐姐,你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对不对?” 这个问题,他已问过无数次。 每一次,厉若然都会无比认真地回应:“会的,我们会一直相伴,永不分离。” 沈煜承的泪水,猝不及防地滚落,滴落在厉若然的手背上,温热滚烫。 随后他伸出双臂,猛然将她拥入怀中:“姐姐……姐姐……” 他一遍遍地轻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满是哽咽。 厉若然轻轻回抱住他。 相拥许久,沈煜承才缓缓松开些许力道。 他却并未彻底放手,只是微微拉开距离,眼神炽热地盯着厉若然的脸庞。 他的眼眶依旧泛红,睫毛被泪水浸湿,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下一秒,便看到他缓缓低下头,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轻柔至极,他的唇瓣在她的唇上轻轻辗转,温柔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吻至深处,厉若然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沈煜承周身的气息,悄然发生了变化。 平日里他的气息温润柔和,还有挥之不去的依赖与稚气。 可此刻,气息之中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气场,凛然肃穆,威严沉敛,宛如沉睡千载的王者,在这一刻缓缓苏醒。 她轻轻睁开双眼,望见沈煜承的瞳孔深处,有一缕极淡的紫色光华,一闪而逝。 那光芒消散得极快,快得如同转瞬即逝的幻觉。 可厉若然心中清楚,那绝非错觉。 沈煜承似乎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异样。 他停下动作,看着厉若然,眼底满是茫然:“姐姐……我刚才……” “没事的。” 厉若然重新捧住他的脸颊,在他唇瓣轻印一吻,“你就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我的煜承。” 这番话语,如同一颗定心丸,安抚了沈煜承慌乱的心绪,他将脸庞重新埋入她的肩窝,语声闷闷:“我有时候会害怕……害怕那些回忆苏醒之后,我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不会的。” 厉若然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记忆只是过往的印记,你始终是你,从未改变。” “而且……” 她顿了顿,语声愈发柔和,“无论你回忆起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们一同面对,好不好?” 沈煜承没有答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她,重新拿起墨锭:“姐姐继续画符,我帮你研墨。” 厉若然轻轻点头,重新拾起毛笔,书房再度恢复了先前的静谧。 可她的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符咒之上。 沈煜承方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剧变,让她愈发笃定。 从他血脉中沉睡的神秘力量,可以看出他的身份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神秘。 而他梦境之中的女子,他的过往,可能跟自己有着莫大的联系。 这些远比她预想的还要错综复杂。 绘完最后一道符咒,厉若然放下了毛笔。 沈煜承立刻上前,帮她整理桌上的符纸与朱砂:“姐姐,明日还要出门吗?” “不出门。” 厉若然答道,“明日留在家里,我要查阅一些资料。” “查阅什么资料?” “查噬魂木的来历。” “还有赵家的事情,总觉得处处透着蹊跷。” 沈煜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向来信任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愿意无条件支持。 他牵着厉若然的手,二人一同走出书房。 此时,槐安正提着水壶为院中的花草浇水。 看到二人出来,他放下水壶,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走上前来:“小姐,有一件事……我觉得应当告知您。” “何事?” 厉若然停下脚步。 “今日我经过村口,听闻一些村民,在讨论北城近日出现一位所谓的玄门高人,自称是您的师叔。四处为人看风水,测吉凶,收费高昂至极。” 槐安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 厉若然的眼神瞬间冷冽下来:“师叔?我何来的师叔?” “所以我才觉得此事蹊跷。” 槐安继续说道,“那人道号清玄子,年约五十,留着山羊胡,穿着青色道袍,听闻治愈了几桩怪事,在北城富豪圈声名大噪。” 厉若然沉默片刻,掐指一算,忽然轻笑一声,“清玄子……好,我知晓了。” “你继续暗中留意,一旦有新的消息,立刻告知我。” “是。” 槐安躬身应道。 回到卧室,沈煜承的情绪明显变得不安,他握着厉若然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姐姐,那个清玄子……” “只不过是招摇撞骗之徒。” 这人大概率就是在赵家祖坟布设噬魂阵的幕后之人。 没想到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冒充她的师叔,败坏她的名声。 看来,她必须尽快前往北城一趟。 --- 这日午后,厉若然把自己关在书房,翻箱倒柜地搜寻典籍。 花了近两个小时的搜寻后,她终于在书架最底层的暗格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线装书。 书页封面上‘灵音’两个字要有些模糊难辨,瞬间让厉若然的心提了起来。 她屏息凝神摊开书卷,逐页细读起来,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这是一部记载灵力与音律相融之术的古籍,是早已失传的上古安魂曲谱。 书中明确记载,特定音律带着灵力流转,可直接安抚动荡神魂。 唯一的难点,是奏乐者需精通乐理且灵力掌控绝妙,每个音符的灵力注入都要恰到好处,多一分躁乱,少一分涣散。 厉若然凝视着曲谱上蜿蜒的符号,眉头紧蹙。 阵法,符咒,炼丹,卦象这些她了如指掌,但音律确实第一次接触。 可她一想到沈煜承这些天一直做噩梦,退缩的想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从零学起,她也要把这安魂曲奏响。 第89章 学古琴 合上书,厉若然立刻点开购物软件搜索古琴。 看着琳琅满目的琴,她最终选了一款中等价位的桐木古琴,店家承诺三日内送达。 果然三日后的下午,快递准时送达。 拆开快递,便看到一张深棕如墨的古琴静。 琴身线条流畅如流云,七根琴弦泛着温润光泽,古朴气韵扑面而来。 槐安一脸诧异地问着,“小姐要学琴?” 她淡笑应了声“试试”,随即抱着古琴搬到石桌上。 随后按照说明书调弦后,她抬手轻轻一拨。 “铮——” 琴音清越却带着刺耳震颤。 沈煜承闻声走出来,一眼瞥见古琴,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快步挨到她身边坐下:“姐姐,这就是你买的琴吗?” “但是看着好难学。” “难学我也得学会。” 厉若然说着进屋拿出那本安魂曲谱,然后对照指法图再次拨弦。 这回琴音稍顺,却依旧有些僵硬。 古琴指法与画符结印截然不同,她的手指仿佛失去了控制力。 要么是按弦过重,要么是拨弦偏角,频频出现差错。 “姐姐别急。” 沈煜承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温热灵气缓缓抚平她的躁意,“慢慢来就好。” 厉若然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她迅速调整呼吸。 在沈煜承的注视下再次尝试,琴音终于柔和了些许。 半个多时辰的练习,厉若然勉强能弹一小段简单旋律,但与书上的安魂曲谱仍天差地别。 她揉着发酸的指尖,指节已泛红痕。 他拿起她的手轻轻揉捏:“姐姐,你的手都快要破了。先休息一会,别累着。” “总得学会的。” 厉若然眼神坚定,“安魂曲能稳固你的神魂。” “为了我?” 沈煜承眼底闪过惊喜,他忽然凑过来轻吻她的脸颊,“姐姐对我真好。” 他突然的动作让厉若然耳根发烫,她推开撒娇的沈煜承:“别闹,我还要练。” “我陪着姐姐。” 沈煜承双手托腮,侧着头静静凝视着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接下来,厉若然再看了一遍曲谱,然后再次弹奏,同时将灵力注入琴音。 初次尝试,灵力注入过急,“啪”的一声脆响,琴弦应声而断。 厉若然无奈轻叹,沈煜承却笑着翻出备用琴弦,笨手笨脚地帮忙更换:“姐姐慢慢来,我一点都不急。” 换好琴弦,她收敛灵力,极谨慎地一点点注入音符。 琴音流淌,带着淡淡金色光晕扩散开来。 沈煜承听着听着,眼神忽然放空。 他望着古琴,仿佛穿透了琴身望向遥远过往,嘴唇微翕却未曾言语。 “煜承,你怎么了?”厉若然停下弹奏。 “这声音……有点熟悉。” 沈煜承蹙眉思索,语气困惑,“好像很久前听过,却想不起来了。” “但是我听着感觉很舒服。” 厉若然心中一动,看来这个方法真的有效。 往后数日,只要得空,厉若然便在廊下练琴,从基础指法到音律韵律,再到灵力与琴音的融合,一步步学起来。 过程枯燥漫长,一个乐句往往要练数十遍才能流畅,可她从未懈怠半分。 沈煜承始终耐心陪伴在侧,她弹错时,他便轻握她的手纠正姿势。 她疲惫时,他便递上温水,揉捏肩膀。 一周后的午后,厉若然终于能完整弹出安魂曲中最简单的八音符段落。 她此时也能将灵力与音律初步融合,琴音响起的瞬间,金色涟漪温柔扩散,清越柔和的音色如山泉淌石,春风拂竹,带着沁人暖意回荡在整个竹屋。 弹到第三个音符时,沈煜承缓缓起身,在她脚旁的小凳子上坐下,轻轻将头靠在她的膝上。 他闭上双眼,神情是厉若然从未见过的安宁。 厉若然心头一震,指尖动作未停,灵力随着琴音渐渐温柔地包裹着沈煜承。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呼吸变得绵长平稳,飘摇的神魂正在被琴音温柔抚慰。 八个音符弹完,余韵悠悠飘散,厉若然停下指尖动作,低头看着膝上的沈煜承。 他此刻双目轻阖,睫毛投下淡淡阴影,唇角微扬,似乎做了个甜美的好梦。 她抬手轻摸着他柔软的发间,指腹按摩着他的头皮,微弱灵力缓缓渗入,滋养他的神魂。 沈煜承舒服地喟叹一声,在她膝上轻轻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小狐狸。 他闭着眼,“姐姐……琴声好听。” “喜欢听?”厉若然唇角微勾。 “嗯。”沈煜承睁开眼,眼底星光流转,清晰映着她的身影,眼神里满是迷恋。 他抬头勾住她的脖颈轻轻下拉,厉若然顺从低头,柔软的唇便印了上来。 这个吻温柔绵长。 片刻后,他退开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喜欢姐姐弹琴的样子,喜欢姐姐摸我的头。” “跟只小馋猫似的。”厉若然忍俊不禁。 “我是狐狸,比猫聪明。”沈煜承得意反驳,又往她手心蹭了蹭。 阳光洒落,暖光晕染着两人,远处鸟鸣清脆,近处风拂叶响,时光在此刻静止,岁月静好。 只见厉若然的手放到琴弦上,再次弹奏起来。 沈煜承哼哼唧唧地又趴在她的膝上,昏昏欲睡。 厉若然低头看着沈煜承的睡颜,心底深处的一丝烦躁彻底消散。 更让她欣慰的是,安魂曲的效果远超预期。 现在,她能完全感觉到沈煜承神魂的波动已然平复。 看来,他今晚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 这让她更加坚定,无论多难,都要将整首安魂曲学会。 她又练习了一个半时后,看到沈煜承还在睡。 随即叫来槐安,然后两人小心翼翼将他挪到躺椅上,盖好薄毯。 而后,她重新坐回琴前,翻开曲谱,指尖依然落在琴弦上。 琴音响起,虽仍有生涩,却透着不服输的执着,在周围久久回荡。 周围光影斑驳,时光缓缓流淌,安魂曲的余韵渐渐往周围扩散着。 躺椅上的小狐狸,在琴音中继续做着漫长安稳的梦。 梦里没有她的消失,没有惶恐梦魇。 只有熟悉的琴音萦绕在他的耳畔,还有那双温柔的手轻抚发间,带着让他安心的温度。 仿佛那是他漂泊千百年后,终于寻到的灵魂归处。 第90章 不喜欢 半月过去,厉若然弹的安魂曲已颇具神韵。 每日午后,她静坐在屋内抚琴半个小时,清越琴音夹着细碎金芒,在周围缓缓漫开。 槐安总在不远处静听,眉眼舒展。 沈煜承则时常坐在她身侧,琴音未歇便已沉沉睡去,再无往日梦魇惊扰。 连附近经过的村民听到这天籁之音,纷纷驻足,聆听起来。 这天清晨,三人正在吃早餐。 厉若然看见天气正好,便道:“等会我们吃完早餐,就去一趟镇上。” 沈煜承夹菜的手一顿:“去镇上做什么?” “要采购一些朱砂和黄纸,再备些米面粮油。” 厉若然屈指轻点桌面,目光转向槐安,“再说了,槐安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去过镇上。” 槐安握着粥勺的手微微发颤,眼底满是错愕与新奇:“我……我也能去镇上?” 厉若然颔首,“当然可以。” 沈煜承对此没说什么,只要能跟着厉若然,去哪儿都好。 他三两口扒完碗底的粥,起身便去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三人并肩离开竹屋。 到村口的公交站时,一辆乡村巴士刚好颠簸而来,车门“吱呀”开启,带着浓浓的柴油味。 厉若然率先上车,沈煜承紧随其后,槐安迟疑两秒跟了上去。 车厢里多是见过的村民,见了厉若然纷纷热情招呼,她浅笑回应,三人坐到后排空位。 槐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稻田碧浪,远山轮廓,眼底满是惊喜。 沈煜承则始终攥着厉若然的手,前排有几个年轻人频频回头看她。 沈煜承发现后,眼神骤冷,握着她的手力道加大。 “怎么了?”厉若然侧头低声问。 “不喜欢他们看你。” 沈煜承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他们看你的时候,我心里难受。” 厉若然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却也任由他紧紧攥着。 巴士颠簸二十余分钟,终于抵达镇上。 今天正好是赶集日,人比平时的多了好几倍。 一眼望去,都是吆喝声和车的鸣笛声。 槐安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站在街口看得发怔。 厉若然率先迈步:“走,先去买朱砂。” 她直接走到常去的香烛店,在主街中段位置。 年过花甲的店主老爷子见她进门,立刻笑眯眯迎上来:“厉大师来啦?今日想要些什么?” “朱砂二斤,黄纸三刀,再要些上等檀香。” 老爷子一边取货一边念叨:“朱砂近来涨价咯。黄纸倒便宜了,新进的这批纸质细腻,保管好用。” 结账时,老爷子目光在沈煜承与槐安身上转了圈,笑着问道:“这两位是?” “这位是我男朋友沈煜承,这位是我的远房亲戚槐安。”厉若然依次介绍。 “小伙子精神头足,与厉大师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老爷子赞许点头。 沈煜承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难得对陌生人露出笑意:“多谢老爷子。” 买完东西,三人又去超市买米面油盐。 槐安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再次被震惊到了。 厉若然见此,耐心为槐安讲解各类食材用途,他听得格外认真。 快到中午时,厉若然提议:“逛了一大圈,都饿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就回去。” 街边老字号面馆此刻客流兴旺,三人找了靠窗空位上坐下。 爽朗的老板娘一眼认出厉若然,热情迎上来:“厉大师来啦?今日想吃点什么?” “三碗牛肉面,麻烦其中一碗不要放香菜。”厉若然轻声笑道。 她记得沈煜承不喜欢吃香菜。 “好嘞!马上就来!” 老板娘爽快应下,走到厨房,对着大厨道“三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记得多加几块块牛肉!” 等候时,槐安仍对店内的一切充满好奇,让他目不转睛。 没一会,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 雪白面条浸在浓郁汤底,厚实牛肉片配着翠绿葱花,香气扑鼻。 厉若然递了双筷子给槐安:“尝尝看,这家味道很地道。” “谢谢小姐。” 槐安接过筷子,尝了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吃!” 沈煜承吃得很慢,目光却不时扫过周围,眼神里时刻保持着警惕。 厉若然悄悄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眼神示意:放松些,这里很安全。 沈煜承抿了抿唇,继续吃着面。 吃完面,厉若然用手机扫码付款,这一幕又让槐安看得目不转睛。 出了面馆,他忍不住小声问:“小姐,刚才你用的那个……是什么?” “这是手机支付,现在买东西不需要现金,扫码便能付款。”厉若然耐心解释。 槐安似懂非懂点头。 三人沿着主街向公交站走去,路过一个岔路口时,厉若然的脚步忽然顿住。 路边旧货地摊上,一块残破玉牌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块巴掌大小的白玉牌,边缘残缺,表面布满裂纹,黯淡无光毫不起眼。 可厉若然指尖却微微发麻,而且能清晰察觉到玉牌上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虽淡,却与寻常玉器截然不同。 她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拾起玉牌。 这玉牌温润细腻,竟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残缺边缘参差不齐。 真正让她惊喜的,是玉牌表面刻着的浅淡纹路。 看着并非寻常吉祥纹样,而是一种极其古老奇特的符文。 “老板,这块玉牌怎么卖?”她抬头问摊主。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旁抽烟,瞥了眼玉牌随意报价:“五百块。” “太贵了。” 厉若然蹙眉,“这玉牌已然残破,最多值一百块。” “三百块!不能再少了!” 摊主立刻反驳,“这可是老玉,你瞧这包浆多醇厚!” 两人讨价还价几句,最终以一百五十块成交。 厉若然正准备付款,沈煜承忽然用力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反感:“姐姐,我不喜欢这个东西。” “为什么不喜欢?”厉若然心中疑惑。 “我不知道。”沈煜承用力摇头,“就是不喜欢,它身上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很压抑。” 厉若然再次凝神感知,玉牌灵力波动依旧微弱平和,并无邪祟之气。 犹豫秒后,她还是决定买下:“就按说好的价格成交。” 付完钱,她将玉牌塞进布包,转头对沈煜承解释:“我只是买回去研究研究,若真有问题,定会妥善处理。” 沈煜承抿着唇不说话,脸色却依旧难看。 第91章 奇奇怪怪的梦 回去的路上,沈煜承始终闷闷不乐,攥着厉若然的手松了力道,目光却频频落在装玉牌的包上,满是不悦与警惕。 槐安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问:“小姐,沈先生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事。”沈煜承抢先开口,语气冰冷,别过脸不肯看他们。 厉若然忍不住轻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沈煜承嘴硬否认,语气却硬邦邦的。 返程巴士抵达山脚,三人沿山路向竹院走去。 沈煜承一言不发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大又快,没多久便将两人远远甩在身后。 “小姐,沈先生好像真的生气了。”槐安望着他的背影忧心忡忡。 “无妨,他只是闹小脾气罢了。”厉若然望着沈煜承倔强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回去儿哄哄就好。” 回到竹屋,槐安主动归置好采购的物品。 厉若然则拿着玉牌径直走进书房,将它轻轻放在书桌中央,仔细端详研究。 她翻出书架上珍藏的古籍逐字对照,却始终未能找到与玉牌符文完全吻合的记载。 正当她沉思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煜承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站在她身后,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玉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排斥。 厉若然转过身,见他依旧紧绷着脸,忍不住笑出声:“还在生气呢?” 沈煜承不情不愿被她拉到身边,腮帮子鼓鼓的,一脸不高兴。 厉若然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真的这么不喜欢这块玉牌?” “嗯。” 沈煜承用力点头,眼神认真,“它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又旧又沉,像是在地下埋了很久,带着腐朽的怪道,让我很不舒服。” 厉若然闻言,正要追问,沈煜承忽然从背后紧紧抱住她,脸颊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姐姐,你只能研究我。” 厉若然微微一怔,随即被他幼稚的话语逗笑。 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笑着问:“怎么?连一块玉牌的醋都要吃?” “就是不喜欢。” 沈煜承望着她的眼睛,眼底泛着淡淡红晕,语气霸道又委屈,“姐姐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我身上。” 厉若然心头一软,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微嘟的唇。 沈煜承先是一愣,随即用力回吻,手臂紧紧圈住她,唇瓣辗转厮磨,带着委屈的呜咽与迫切的索求。 吻至呼吸不稳,厉若然才轻轻推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喘:“好了,别闹了。” “玉牌我这就收起来,再也不研究了,这样总可以了?” 沈煜承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自然是真的。” 厉若然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温柔,“现在高兴了?” 沈煜承终于露出笑容,凑上前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高兴。” 厉若然笑着摇头,转身将玉牌放进书桌抽屉,落了锁。 沈煜承的情绪彻底平复,又恢复了黏人模样,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夜色渐深,临睡前,厉若然忍不住瞥了眼那放着玉牌的抽屉。 在她看不到的视线里,玉牌静静躺在里面,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白光。 她虽答应了沈煜承不再研究,但她心中清楚,这块玉牌绝非凡品。 等沈煜承不排斥那玉牌后,她定要好好查查它的来历。 沈煜承此刻沉沉睡去,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脸颊贴在她脖颈间,呼吸均匀绵长。 厉若然轻轻抚了抚他柔软的发丝,眼神温柔似水,随即闭上眼沉入梦乡。 --- 这天午后 厉若然在廊下抚琴,安魂曲的柔婉调子缓缓响起。 刚午睡好,走出屋的沈煜承,墨发凌乱,眉眼半眯着。 厉若然抬眼间看到他瞳仁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紫光。 那紫光淡得近乎透明,快如惊鸿一瞥,稍纵即逝,却被她清晰捕捉到。 她停下弹奏,轻声唤道:“煜承,过来。” 沈煜承揉着惺忪的睡眼,慵懒地挪到她身边坐下,脑袋顺势靠在她肩头。 “姐姐,你弹的琴越发好听了,我刚才一会就睡着了。” 厉若然侧过脸,捧住他的脸颊轻轻掰正,“你方才眼睛里,有光。” 沈煜承愣了愣,眨了眨澄澈的狐眼,满脸茫然:“什么光?我怎么没察觉?” “紫色的光。” 厉若然,“就在你刚看我的那一刻,一闪而过。” 沈煜承蹙起细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眨了眨,依旧满是困惑:“没有呀……姐姐,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厉若然静静望着他的眼眸,那双眼睛很是澄澈,没有半点杂质。 她没有追问,只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可能真是我看花眼了。” 沈煜承不情不愿地坐直身子,手指不安分地缠着她的发梢。 玩了片刻,他忽然抬眼,眼底亮晶晶的:“姐姐,我刚才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厉若然挑了挑眉,笑意漫上唇角:“哦?是什么奇怪的梦?” “我梦见我会飞!” 沈煜承说着瞬间来了精神。 他抬手在空中比划着,眼底满是雀跃:“脚下踩着紫色的云,飞得极高,整座青城山都在眼底,风擦着耳边吹过,那种感觉舒服极了!” 厉若然忽然开口,“想学吗?” 沈煜承愣了愣,眼底依旧带着茫然:“学什么?学飞吗?” “不只是学飞。” 厉若然看着他,“是学着真正掌控你身体里的力量。” “那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是你现在还不能真正地控制住它们。” 沈煜承的眼神瞬间黯淡,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轻轻的:“我……我身体里,真的有那样的力量吗?” “有。” 厉若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而且那般强大,只是你忘了如何掌控。” “我们也是像之前那样修炼,但是你学会掌控体内的灵狐之力。” 沈煜承抬眼,望进厉若然满是认真的眼眸,心底的茫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无比郑重:“好,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 从那日起,厉若然便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沈煜承,让他一点点认识自己体内潜藏的狐族力量。 第一步,她教他的是内视之法。 闭上双眼,沉下心神,聚精会神地去感知,去触碰丹田里灵力的流转。 出乎厉若然意料,沈煜承学得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已能清晰“看见”自己经脉里流淌着的丝丝紫光。 那些紫光如温热的溪涧,缓缓漫过经脉的每一处,带着狐族本源的气息。 “感觉到了吗?” 厉若然坐在他对面,两人盘膝对坐,掌心相抵。 沈煜承闭着双眼,眉头微蹙,“感觉到了……暖暖的,就在小腹处,一点点淌着。” 第92章 狐族灵力 “可有时候,它们会忽然跳一下,像顽劣的小火苗,半点也不安分。” “这是力量不稳定的状况。” “你试着去安抚它们,让它们静下心来,然后慢慢流淌。” 沈煜承闻言,聚起全部心神,用意念一点点去触碰那些躁动的紫色灵力。 起初并不顺利,但沈煜承并未气馁,耐着性子引导它们。 渐渐地,那些躁动的紫色灵力真的温顺下来,循着他的意念,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好了!姐姐,它们听话了!” 沈煜承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激动。 厉若然忍不住弯了眉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真厉害,但这还只是第一步哦。” “接下来,你要学着掌控它们,让它们循着你的意念流转和变幻。” 她说着,缓缓松开他的手,掌心向上:“你看我的。” 话音未落,金色的灵力便从她掌心涌出,丝丝缕缕凝聚成一朵小巧玲珑的金色莲花。 莲花在她掌心缓缓旋转,花瓣层层舒展,栩栩如生,连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哇!” 沈煜承眼睛都看直了,满脸崇拜,“姐姐好厉害!这莲花真好看!” “你也可以做到的。” 厉若然抬手,金色莲花化作金光没入掌心,“你试试看,将灵力聚于掌心,在心底想着一团小火苗。” 沈煜承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缓缓闭上双眼,神色愈发认真。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眉头紧紧蹙起,周身气息都变得凝重,拼尽全力调动体内的紫光。 起初,他的掌心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细密的汗珠渐渐沁出他的额角,顺着鬓角滑落,脸色也微微泛白,显然耗去了不少心神。 厉若然静静望着他,眼底盛满鼓励,无声地给他传递力量。 不过几秒钟,他的掌心终于泛起一丝丝极淡的紫光。 紫光渐渐变亮变浓,最后“噗”的一声轻响,一簇小小的紫色火焰从他掌心燃起。 那火焰只有拇指大小,在他掌心轻轻晃动,孱弱得似一阵风便能吹灭。 沈煜承的汗珠愈发密集,脸色也愈发苍白。 “别着急。” 厉若然轻声开口,“不急着让它变大,先让它稳住,慢慢来。” 沈煜承咬紧牙关,轻轻点头,将全部心神都凝于掌心的小火苗上,不敢有半分懈怠。 那簇孱弱的火苗又晃了晃,似快要支撑不住,转瞬却渐渐稳定下来,不再闪烁。 又过了十几秒,火焰依旧稳稳燃烧,未有半分熄灭的迹象。 沈煜承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垂眸望着掌心的紫色火焰,满脸难以置信。 “我……我做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掩饰的震惊。 “做到了,而且做得极好。” 厉若然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欣慰,“你看,我说过,你可以的。” 沈煜承的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紧紧盯着掌心的火焰,而后小心翼翼地捧着凑到厉若然面前。 “姐姐,你看!你快看!” 他的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我能召唤火焰了!” 那簇小小的紫色火焰,在他掌心跳动着,映着他明亮的眼眸和灿烂的笑容,格外耀眼。 厉若然望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发热。 “嗯,真厉害。” “以后,姐姐就靠你保护啦。” 沈煜承用力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掌心的火焰因情绪波动又轻轻晃动,他连忙稳住心神。 而后,他忽然凑上前来,眼底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起。 厉若然望着他撒娇的模样,心底又软又暖,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微微倾身,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一吻,似羽毛拂过般轻浅温柔。 “这样,够了吗?” “不够。” 沈煜承立刻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小委屈,主动凑上前来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唇仿佛带着火焰残留的温热,炽热而虔诚,似要将所有的激动与喜悦都传递给她。 厉若然闭上双眼,轻轻回应着他,白嫩的手搭在他的肩头。 许久,沈煜承才稍稍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急促。 “姐姐。”他哑着嗓子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缱绻。 “嗯?”厉若然轻轻应着,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气息交织。 “我好高兴。”他轻声说,“以后我真的能保护你,不用再一直靠着你。” 厉若然伸手抚过他的脸颊,语气温柔:“你一直都能保护我。” 沈煜承笑了,笑容灿烂得似深秋的暖阳,能驱散所有阴霾。 他又在她唇角轻轻一吻,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掌心的火焰收了回去。 紫色的光芒缓缓没入他的掌心,一点点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姐姐,我以后每天都要练习。” 他看着厉若然,语气无比郑重,“我要变得更强,强到没人能欺负你,强到能替你遮风挡雨。” “好。”厉若然揉了揉他的发顶,“但切记不可急躁,慢慢来就好。” “知道啦,姐姐。”沈煜承乖乖点头。 从那日起,沈煜承果每日都抽出时间练习掌控体内的狐族力量。 有时他在院里练习,暖阳洒在他身上,掌心的紫色火焰在天光下格外耀眼。 有时厉若然忙着琐事,他便寻一处安静的角落,安安静静地练习,练地格外认真。 他的进步快得惊人,每有一丝进步,他都会第一时间跑到厉若然面前展示,眼底亮晶晶的。 厉若然也从不吝啬夸奖,每次都会停下手中的事,看完他的展示后,给他一个甜甜的吻当作奖励。 这日夜里,厉若然与沈煜承依旧如往常一般,睡前一同修炼。 两人盘膝对坐,掌心紧紧相抵,缓缓闭上双眼,体内的灵力开始循环流转,交织缠绕。 金色灵力与紫色的狐族灵力,似两条嬉戏的灵蛇,时而相拥,时而分离,温柔而默契。 这一次的修炼,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厉若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煜承体内的狐族力量,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速成长,愈发强悍。 那些紫色灵力,不再是往日那般温和缓慢流淌。 反倒似沉睡千万年终于苏醒的江河,汹涌澎湃地在他经脉里奔腾。 它们似要冲破经脉的束缚,尽情释放自己的力量,肆意奔腾。 第93章 剑拔弩张 这一次的修炼,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修炼结束时,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可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浑身充盈着力量。 沈煜承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紫色光晕,衬得他眉眼愈发妖异俊美。 “姐姐。”他开口,声音带着刚修炼完的慵懒,“方才……那种感觉,好舒服。” “嗯,我也感觉到了。” 她的话音刚落,沈煜承便忍不住挪到她身边,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抱着姐姐的时候,这里暖暖的,特别舒服,比修炼的时候还要舒服。” 他拉着厉若然的手,按在自己的丹田处。 厉若然的手贴在他的丹田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的狐族力量正蓬勃涌动,似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 “它……好像非常喜欢姐姐。” 沈煜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小羞涩,“每次靠近你,它们就格外活跃。” 厉若然忍不住笑了,指尖在他丹田处轻轻按了按:“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灵力,本就互补相生啊。” 沈煜承抬起头,“所以,姐姐也喜欢我的力量,对不对?” “喜欢。” 厉若然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真挚,“抱着你的时候,我的灵力也会变得更活跃,更稳定,这种感觉极好。” 这话让沈煜承的眼底瞬间亮得愈发璀璨,他凑上前来,在她唇上重重一吻,而后将她搂得更紧。 夜里躺下歇息时,沈煜承依旧手脚并用地缠着她,就是只黏人的小狐狸,紧紧抱着她不肯松开。 --- 镜缘之地 老白盘腿坐于蒲团上,周身灵光萦绕。 墨言与赤影恭敬跪坐于下首。 老白闭目静默许久,香炉中的檀香燃尽,香灰无声坍塌。 他缓缓睁眼,抬眸看向二人,“你们上次回来说,少主唤那女子作道侣?” 墨言和赤影异口同声道,“是的。” 老白沉思片刻后问道:“你们觉得,那女子对少主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墨言仔细想了想,开口:“那女子对少主极为维护,少主对她也有着非同一般的依赖。我觉得那女子对少主是真心的。” “少主残魂逐渐恢复,那女子修为不凡,并且身上有功德金光。”赤影附和道。 老白闻言,轻叹一声,“少主魂魄离散,记忆尽失。没想到竟与人类女子结下道侣之契。” 只见老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沉默片刻后,缓声道:“现在也过去一段时间了。你们让飞瞳与夜刹再去探查一下。” “首要任务还是确保少主安危,其次好言劝他回来。若那女子还是阻拦,可是适当施压,但绝不能伤少主分毫。” 墨言与赤影齐齐躬身:“属下遵命!” --- 与此同时,竹屋 厉若然斜倚在藤椅上,捧着泛黄的古籍细看,眉宇间满是沉静。 沈煜承枕在她膝头,看似沉睡,睫毛却时不时轻轻颤动。 “姐姐。”沈煜承忽然开口。 厉若然低头,“嗯?” “你身上好香,是什么味道?” 厉若然笑着打趣:“不过是洗衣液,朱砂与黄纸的味道罢了。” “不是的,是姐姐自己的味道。” 沈煜承环住她的腰,语气认真,“让我闻着,就忍不住想靠近你。” 厉若然耳根微红,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是说要午睡吗?还闭着眼睛睡觉。” 沈煜承乖乖闭眼,依旧依偎在她膝头。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鸟鸣悠远,一切都安稳得仿佛时间静止。 可下一秒,沈煜承忽然不安地动了,周身气息瞬间紧绷。 他收紧搂在厉若然腰上的手,眉头紧蹙,眼底闪过寒芒,望向竹林深处:“姐姐,有人来了。” 厉若然神色一凝,放下古籍,悄然运转灵力。 “也是镜缘的人。” 沈煜承坐起身,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 厉若然心下一沉,墨言与赤影离开还不到一个月,镜缘竟又派人来了。 厉若然深吸一口气,安抚道:“别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 “不行,我要跟姐姐寸步不离。” 沈煜承摇头,“他们敢欺负你,我就废了他们。” 话音未落,他周身泛起淡淡的紫色流光,狐力已然开始躁动。 厉若然握住他微凉颤抖的手,“别冲动,我们先看一下他们的目的。” 她悄然运转灵力,无声无息地加固了竹屋的防护阵法。 与此同时,两道极强的气息正以鬼魅般的速度,飞速靠近竹屋。 不过几秒,那两道气息便停在了竹屋篱笆外,没有丝毫声响。 紧接着,两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显现,周身萦绕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竹屋。 左边的银瞳青年身着深灰劲装,五官精致,银色瞳孔锐利如鹰。 右边的壮实男子身着墨绿劲装,腰间挂着寒光短刀,气场压抑。 竹屋内的花草似承受不住压力,纷纷低垂着头,没了往日鲜活。 银瞳青年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却强势:“奉镜大长老之命,前来看望少主。在下飞瞳。”“在下夜刹。” 夜刹看向厉若然:“还请厉姑娘行个方便,让我们跟少主单独谈一谈。” 这时,只见槐安攥着锅铲从厨房跑出,身上泛起淡绿色灵力,挡在二人身前,语气敌意:“你们是什么人?不许靠近我家小姐!” 沈煜承站起身,将厉若然护在身后,周身紫光愈发浓郁,眼底满是冰冷敌意。 “我不想跟你们谈,你们赶紧离开。”沈煜承声音冰冷。 飞瞳银色瞳孔微缩,随即缓声道:“少主,大长老一直心系您的安危。您是狐族少主,不可离开镜缘太久。” “上次我都说了,我在这里很好,”沈煜承打断他的话。 夜刹往前踏一步,地面微微震动,“少主,请不要为难属下。” 周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弥漫。 槐安攥紧锅铲,灵力飞速流转,一脸警惕地死死盯着夜刹和飞瞳。 沈煜承周身紫光更盛,手中的狐火渐渐变大。 千钧一发之际,厉若然轻轻按在沈煜承肩上,安抚着他躁动的情绪。 她上前一步,与沈煜承并肩而立,紧紧握住他的手。 第94章 动怒 沈煜承侧头看她,眼底的敌意瞬间化为温柔。 厉若然对他温柔一笑,随即转头看向飞瞳与夜刹,神色从容,“他不愿跟你们回去,这一点已经说得很清楚。” “他在我这里很安全,我也会拼尽全力守护他,不会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你们若只确认他的安危,现在已然看到,大可回去复命。” 飞瞳眼中闪过讶异,没想到这个人类女子面对他们的气场,竟能如此从容。 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强势:“厉姑娘,少主是我们的少主,肩负重任,留在人间不仅耽误魂魄恢复,还会给您不堪设想的后果。” 厉若然握紧沈煜承的手,眼神愈发坚定:“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让你们带走他。” 空气中再次陷入死寂。 四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此时,只见夜刹的目光突然一变。 因为他发现能清晰捕捉到,少主身上的狐族灵力,竟然恢复得如此迅速。 这一刻,他眼底满是激动的神色,如果大长老知道,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厉若然时,刚舒展的眉头便狠狠蹙起,脸色也瞬间沉了几分。 夜刹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低沉压抑,带着刺骨的压迫感:“厉姑娘,我们的少主身份尊贵,绝非你一个凡人,能长久相伴左右的。” “之前墨言也好言相劝,你执意不听,那就休怪我们兄弟二人,对你不再客气。” 话音未落,一股强横无匹的妖气便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如无形的惊涛骇浪,席卷整个院落。 那妖气里带着挟着刺骨的威压,院中的花草被威压压得弯下腰肢,竹叶也敛了晃动,静得诡异,透着令人心悸的沉闷。 一旁的槐安修为平平,忍不住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勉强撑着才未倒下。 可厉若然依旧伫立在原地,半步未挪,只是握着沈煜承的手悄悄收紧。 下一秒,她身上的灵力在周身缓缓流转,交织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将她与沈煜承稳稳护在其中。 那护罩看似单薄,却稳稳挡住了夜刹的威压,连一丝细微的晃动都未曾有过。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夜刹,他万万未曾料到,一个小小的人类修士,竟敢当着他的面硬抗威压。 夜刹低低冷哼一声,身上的妖气愈发浓烈,威压也随之暴涨。 院中空气瞬间变得冰冷浓烈,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沈煜承动了。 他那双澄澈透亮的狐狸眼,瞬间亮起刺目的紫芒,凌厉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着,一股远比夜刹的妖气更浩瀚霸道的威压,如沉睡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直直朝着夜刹反扑而去! “滚开!” 沈煜承的声音冷得似淬了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静止住。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小步,将厉若然完完全全护在身后,眼神冰地盯着夜刹:“谁敢对我姐姐无礼,我绝不饶他!” 下一秒,他身上的威压,狠狠落在夜刹的妖气之上。 “噗——” 夜刹再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足印,可见冲击力何等迅猛。 飞瞳也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银色的瞳孔中写满惊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煜承,声音带着颤抖:“少主……您的威压……怎么会这般强横?” 沈煜承压根不理会他,眼神依旧冰冷如霜,眼底的紫芒尚未褪去:“再敢对我姐姐不敬,下次就不是后退三步这么简单了,我让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闻言,夜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动了动。 可对上沈煜承冰冷刺骨,带着杀意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少主是真的动怒了。 飞瞳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再度看向厉若然,眼神中多了忌惮与疑惑。 “厉姑娘,你也看到了,少主身份特殊,他注定不能长久留在这人间。” “你若是真的为少主着想,便该劝劝他,让他随我们返回镜缘,那才是他真正该待的地方。” 厉若然轻轻拉了拉沈煜承的衣角,示意他冷静下来。 随后,她向前踏出一步,重新与沈煜承并肩而立,神色依旧平静。 这一次,她不再藏藏掖掖,将自身实力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两人面前。 她身上的灵压彻底释放,同时金色的功德金光从她体内涌动而出,在周身凝结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光晕暖意融融,却裹着源自天道的浩然正气,干净纯粹又充满力量。 更让人心头发慌的是,金光之中,还隐隐有玄奥的符文缓缓转动。 飞瞳与夜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没想到这女子的修为竟然跟他们不相上下。 而且她身上还有功德金光,对他们而言极具压制力。 可真正让他们心惊胆寒的,是厉若然接下来的动作。 她缓缓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一块漆黑的令牌凭空出现在掌心上方,静静悬浮。 那令牌通体漆黑如墨,非金非木,正面刻着古老苍劲的阴字,背面是地府阎罗殿的浮雕,隐隐透着阴森诡谲的气息。 此刻,令牌散发着淡淡的冥光,一股地府独有的冰冷威严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与院中妖气,灵力交织,更添诡异。 “阴司令牌……” 飞瞳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像是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事物,“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令牌?” 这阴司令牌是地府鬼王的专属信物,持有此令牌者在地府无人敢惹,即便是仙界,也需敬让三分。 厉若然轻轻握住令牌,声音平静:“这令牌,是鬼王赠予我的。” “二位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前往地府一问,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情。” 院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飞瞳与夜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慌乱。 第95章 撒娇男人最好命 他们起初以为,厉若然只是个迷惑少主的凡人修士。 可如今才知,她是他们无法应付的存在。 僵持几秒后,厉若然率先打破寂静,收起阴司令牌,收敛了些许灵压。 “我知道,你们是真心关心煜承,担心他的安危,这一点,我能够理解。” “可你们也看到了,他现在灵力比上一次又恢复了很多。” “如果你们强行带走他,说不定,还会刺激到他,到时便得不偿失。” 她转过头,看向沈煜承,眼神瞬间柔和:“他留在我身边很开心。你们若是不放心,可定期前来探望,看看他的恢复情况,这样总可以?” “等他记忆恢复,他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绝无二话,全凭他自己做主。” 沈煜承立刻用力点头,紧紧握着厉若然的手,“我不要跟你们回去,我就要跟我姐姐在一起,你们赶紧走,别来烦我们!” 飞瞳见此,心头五味杂陈。 他沉默许久,直到夜刹欲开口催促,才缓缓抬头看向厉若然,语气中满是妥协与无奈。 “厉姑娘说的,我们会如实禀报给大长老。” “但在得到大长老的新指令之前,我和夜刹会一直守在这附近,不会离去。” “但请你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们,也不会擅自靠近这里,只是想确保少主的安全。” 厉若然轻轻点头,“可以,我答应你们。” “但我也有一个要求,请二位牢记。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绝对不能擅自踏入这里半步。” 飞瞳连忙躬身行礼,“厉姑娘放心,我们记住了,绝不会擅自闯入。” 他深深看了沈煜承一眼,眼神复杂,随后对着夜刹递了个眼色。 两人身影一动,化作两道残影,瞬间隐没在茂密的竹林深处,气息退到了百米之外,只远远监视着竹院。 看到那两人终于离开,槐安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一脸淡定的厉若然和沈煜承,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小姐,沈先生,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先去厨房准备晚饭,多加两个菜,压压惊。” 厉若然觉察到沈煜承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身体也绷得紧紧的。 她轻轻转过身,温柔地捧住他的脸,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怎么了?还在害怕吗?” 沈煜承用力摇了摇头,眼睛却微微泛红,下一秒便一把将厉若然紧紧抱进怀里,“姐姐,我不跟他们走,死也不跟他们走,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厉若然轻轻回抱他,手抚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会走,我也不会让你走,谁都带不走你,放心。” “他们要是还敢来,我直接把他们都打跑,打得他们再也不敢来烦我们!”沈煜承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狠劲。 厉若然轻轻打断他,“等你记忆恢复和狐族灵力,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拦着你。” 沈煜承慢慢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定定地看着她:“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就想和姐姐待在这里,一辈子都不分开。” “镜缘那里没有姐姐,就不是家。只有姐姐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厉若然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她微微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好,那我们一直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 “好!” 沈煜承立刻开心答应,又用力抱了抱她,“姐姐最好了。” 厉若然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呀,就知道撒娇。” “网上说,撒娇男人最好命。” 她听到这句话,嘴角的笑意更加抑制不住。 “姐姐刚才好厉害!” 沈煜承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他们刚才吓得不行,再也不敢嚣张了。” “也没有很厉害,他们是怕惹上麻烦而已。”厉若然笑着实话实说。 “不管不管,我就觉得姐姐最厉害!” 沈煜承语气里满是骄傲,“姐姐就站在那里,就比他们厉害多了。” 厉若然不再争辩,笑着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我最厉害,行了?” “嗯!”沈煜承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厉若然牵着他的手,语气温柔:“好了,我们进屋,等槐安做好晚饭,好好吃一顿,把刚才的惊吓都忘了。” “好,都听姐姐的。” 沈煜承乖乖点头,任由她牵着走进屋里,脚步轻快。 两人进屋没多久,槐安便把晚饭端了上来,五菜一汤皆是家常小菜,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吃饭时三人都没怎么说话。 沈煜承吃得格外认真,一边大口吃饭,一边不停给厉若然夹菜,把她的碗堆得满满当当。 “姐姐,多吃点。” 厉若然看着碗里的菜,又看了看他,心底暖暖的。 随即慢慢吃着他夹的菜,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晚饭过后,槐安收拾好碗筷便主动回了房间。 厉若然和沈煜承回到卧室,刚关上房门。 沈煜承立刻从背后抱住厉若然的腰,脸紧紧贴在她的后背,深深呼吸着她的气息。 “姐姐……”他一遍遍轻声唤着,满是依赖。 “我在。”厉若然一遍遍温柔回应,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 抱了许久,沈煜承才稍稍松开,从背后蹭了蹭她的脸颊,“姐姐,我要变得更强,比刚才还要强。” “强到谁都不能从我身边把你带走,强到谁都不能欺负你,强到能完完全全保护你,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厉若然缓缓转过身,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底动容,眼眶微微发热,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你已经很强了,刚才那股威压,连他们都抵挡不住。” “还不够,一点都不够。” 沈煜承轻轻摇头,“我能感觉到,身体里还有很多力量在沉睡,我要把它们都唤醒,好好掌控,才能真正保护姐姐。” 厉若然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个只会撒娇依赖她的小狐狸,正在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得强大。 晚上,两人洗漱完后,又修炼了两个小时,便躺到床上休息。 沈煜承依旧手脚并用地缠着厉若然,可今晚抱得格外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厉若然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月光明亮,透过窗棂洒进卧室,照亮了相拥而眠的两人,画面温柔静谧,满是岁月静好。 第96章 一起面对 远处的竹林里,飞瞳与夜刹静静伫立在古松枝头,遥遥望着那座竹屋,神色复杂,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夜刹才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满是疑惑与无奈:“你怎么看?这事,真的就这么算了?” 飞瞳沉默许久,轻轻叹气,“还能怎么看?那女子绝不简单,我们惹不起,也动不得。” “而且少主是真的离不开她,方才你也看到了,他为了她不惜对我们动手,我们若是强行带他走,他恐怕会跟我们以死相拼。” 夜刹又问,“那大长老那边,我们该如何交代?” “如实禀报便是。” 飞瞳轻轻摇头,“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确保少主安全,然后护他周全。” 夜刹沉默了,不再说话,只是静静伫立在松枝上。 飞瞳也不再开口,两人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夜色渐渐深沉,周遭愈发静谧。 --- 转眼到了第三天清晨,厉若然起得比往常早了许多。 洗漱完毕,厉若然径直走向廊下,然后在琴前缓缓落座,指尖轻触琴弦,一丝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却没有立刻弹奏。 此刻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如一层轻薄的蝉纱,温柔地裹住了整座竹屋。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过竹叶的轻响,唯有几只早起的雀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啼鸣。 她轻轻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待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底褪去了所有杂念,指尖稳稳按在了琴弦之上。 安魂曲的第一个音符,便这般轻轻飘了出来,清越柔和,不似惊雷那般张扬,也不似寒雨那般刺耳,温柔得能熨帖人心。 她没有往琴音中注入过多灵力,只愿让这旋律如山间溪水般,不急不缓,自然流淌,慢慢漫过竹屋的每一个角落。 弹到第三个小节时,卧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沈煜承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静静立在门口,几缕发丝乱糟糟地翘着,眉眼间还带着未睡醒的惺忪,眼角泛着淡淡的绯红。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屏息凝神地听着,原本迷茫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 最后,他的目光完完全全落在了,正在廊下弹琴的厉若然身上。 他那眼神里,有茫然,有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厉若然没有停下指尖的动作,依旧轻拨琴弦。 她微微抬眸,冲他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神轻轻扫过身旁的石凳,无声地示意他过来。 沈煜承这才缓缓缓过神,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到琴边,坐在石凳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厉若然弹琴的模样。 琴音治愈着他的惶恐,她的模样安定着他的心神。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空气中慢悠悠地飘荡。 过了许久,才余音未了地渐渐消散在风里。 厉若然缓缓放下指尖,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沈煜承脸上,“睡得好吗?” 沈煜承轻轻摇了摇头,“没睡好,我做了个梦。” “梦见那些人又来了,拼尽全力,也要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又泛起了淡淡的不安。 “傻瓜,梦都是反的。” 厉若然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更何况,凭他们还带不走你。” “可是……” 沈煜承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的光芒又暗了下去,声音也低了许多,“姐姐,我还是害怕。” “怕什么?” “我怕你出事。”沈煜承说完缓缓低下头。 “我怕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 厉若然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煜承,看着我。” 沈煜承愣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不安,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 “我们是两个人,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沈煜承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泛起了淡淡的酸意,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迟疑:“可是姐姐……” “没有可是。” 厉若然轻轻打断他,语气温柔,“你不是说我们是道侣吗?” “道侣之间,本就该是彼此依靠,彼此守护。” 这话,像一束光,直直地照进了沈煜承心底的阴霾里。 他愣了许久,眼底的迷茫与不安,渐渐被光亮取代,那份不安,也一点点消散不见。 随后,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声音也清亮了许多,带着几分铿锵:“嗯!一起面对!我保护姐姐,姐姐也保护我,我们一起扛!”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这才对。” “快去洗漱,等吃完早饭,我教你点新东西。” 沈煜承的眼睛满是好奇:“新东西?什么新东西?” “是关于如何更好地掌控你身体里的力量。” 厉若然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教你,教你如何更稳地掌控自己的力量。” 沈煜承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学,绝不会偷懒!” 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厉若然心底的柔软愈发浓烈。 等他洗漱完吃完,吃完槐安做的早餐后。 她便带着他走到院子中央,教他更精细的灵力控制技巧。 沈煜承学得格外认真,眼底满是专注与坚定。 他会反反复复地练习,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不肯有丝毫懈怠。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便会拉着厉若然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追问,直到完完全全弄懂,完完全全掌握,才肯罢休。 练习了没多久,他便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团淡淡的紫色狐火,眼神无比专注地操控着,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认真:“慢一点,再慢一点,一定要稳住。” 只见那团紫色的狐火,正缓缓变幻着形态,一点点凝聚。 最后,竟凝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火狐,栩栩如生,连尾巴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灵动可爱,甚至还会在他的掌心轻轻摇晃尾巴。 第97章 “不够,还要。”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惊喜。 他连忙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厉若然,语气里满是急切:“姐姐,姐姐,你看!这样对吗?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厉若然缓缓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他掌心的小火狐,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夸赞:“对,做得特别好。” “灵力控制得十分稳定,形态也完整逼真,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再试试,让这只小火狐动起来,看看能不能让它在你的掌心走一走,好不好?” 沈煜承立刻点头答应,“好!” 他重新集中精神,眼神紧紧盯着掌心的小火狐,周身的灵力也变得愈发平稳。 没过多久,那只火焰凝成的小火狐,便慢悠悠地在他的掌心走了几步。 随后,它微微抬起头,朝着沈煜承“叫”了一声。 虽无半分声响,可那灵动的模样,那歪着头的萌态,真是可爱极了。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沈煜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姐姐,你看,它动了!它真的动了!” “嗯,看得清清楚楚,做得特别棒。” 厉若然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心底也暖暖的。 “今天就练到这里,不贪多,慢慢来。” “明天,我们试试更复杂的形态,好不好?” “好!太好了!”沈煜承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我明天一定早点起,好好练习,绝对不会让姐姐失望!”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小火狐,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厉若然轻轻坐在院子的藤椅上,靠着椅背,闭上双眼。 她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感觉到身边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用想也知道,来人定然是沈煜承。 那藤椅本就不大,一个人躺着刚好合身,两个人挤在一起,难免显得有些拥挤。 可沈煜承却不管不顾,硬生生挤了上来,手臂一伸,便紧紧环住了厉若然的腰,将她整个人都稳稳地圈进了自己怀里。 “太挤了,你别抱这么紧。”厉若然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自己去搬一把椅子过来,别跟我挤在这里。” “不要。” 沈煜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的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就要和姐姐一起,我就要抱着你,不要跟你分开。”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耍赖撒娇的模样,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推开他,哪里还舍得责备他半分。 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随后,她重新闭上双眼,任由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周身的温暖与安心,心底也泛起阵阵甜蜜。 阳光透过院子里藤蔓的缝隙,轻轻洒下来,在两人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温柔而静谧。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唯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雀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温柔的乐章,惬意而美好。 就在这时,槐安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篮子刚洗好的衣服,他打算把衣服拿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晒。 他刚走到院子中央,便看到了藤椅上紧紧相拥的两人,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随即,他的脸上便绽开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晾衣架旁,小心翼翼地把衣服一件件挂好。 晾好所有衣服后,他又轻手轻脚地转过身,识趣地走出了竹屋。 临走前,他还特意轻轻带上了门,生怕外界的喧嚣打扰到院里的两人。 院子里,只剩下厉若然和沈煜承两个人。 沈煜承轻轻动了动,缓缓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厉若然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温柔而暧昧。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姐姐。” 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渴求。 “嗯?”厉若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温柔而慵懒。 “亲亲我。” 沈煜承说得直白而自然,没有半分羞涩,没有半分扭捏。 厉若然听到他的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盛满了漫天星光,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身影。 厉若然微微抬起头,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 沈煜承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回应着这个吻。 他的手,从她的腰间,慢慢移到她的后背,轻轻摩挲着。 唇齿交缠间,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暧昧而缠绵。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厉若然都有些喘不过气,才微微偏过头,稍稍退开。 她的眼底满是朦胧的水汽,温柔而动人,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像熟透的苹果。 她轻轻望着沈煜承,声音娇软:“够了吗?” 沈煜承轻轻摇了摇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温柔,眼底的渴求变得愈发明显。 “不够,还要。”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磁性,手依旧在她的后背轻轻摩挲着。 厉若然向来最吃他这副模样,看着他眼底湿漉漉的渴求,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哪里还能拒绝他半分。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微微用力,把他往下拉了拉。 随后,她再次抬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沈煜承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点燃了心底的热情,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恨不得让她永远都待在自己怀里,再也不分开。 他用力回吻着她,吻得热烈而虔诚。 在这静谧的院子里,这细微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动人。 不知道吻了多久,厉若然实在喘不过气,才终于轻轻推开他。 额头互相抵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98章 真的磕到了 她轻轻望着他,声音带着几分细微的喘息,“现在……够了吗?” 沈煜承也在大口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眼底满是满足与欢喜,满是浓浓的爱意。 他紧紧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粹而耀眼。 “不够。”他笑着说道,“永远都不够,我想一直这样吻着你,一直抱着你。” “不过……今天就先这样,不能累到姐姐。” 说完,他又微微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很轻很轻地啄了一下。 随后,他重新把她紧紧搂进怀里,脸深深埋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这份气息,刻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都不忘记。 “姐姐。” “嗯?”厉若然轻轻应着。 “我好喜欢你。” “喜欢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喜欢到,只想一直抱着你,一直陪着你。” 厉若然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往他的怀里埋了埋,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也喜欢你,喜欢到,跟你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喜欢到,只想一直待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走过往后余生。” 这话,让沈煜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随即,他抱得更紧了,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着,在午后的暖阳里,待在静谧的竹院里,谁也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再动。 --- 飞瞳与夜刹恪守诺言,始终隐在远处山林,气息藏得极深。 唯有厉若然刻意凝神时,才能察觉那两道沉默的身影。 这天晚上七点整。 厉若然如期打开直播,直播界面开启后,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涌来。 【厉大师晚上好呀!准时蹲到你啦】 【惯例蹲一卦!今天也算事业行不行?】 【那个帅气的小哥哥今天在不在?求露个脸呀!】 厉若然看着弹幕,嘴角漾开浅淡笑意,“老规矩哈,每天只算一卦。” “抽到福袋的朋友,可以申请视频连麦。” 她熟稔地设置好福袋,趁着倒计时跳动的空闲。 然后挑出几个弹幕里高频的家居风水问题一一回应,她耐着性子讲得透彻,没有半分敷衍。 正说着,沈煜承搬了把竹椅,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坐下,自始至终没有打扰她的直播,只安安静静往她肩头一倚,指尖闲闲缠着她的发梢,轻轻绕着圈儿,模样温顺。 偶尔抬眼扫一下屏幕,眼神淡得像一汪清水。 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落在厉若然身上。 弹幕瞬间捕捉到这一幕: 【我的天!小哥哥今天也太乖了!软乎乎的,满眼都是厉大师】 【这慵懒感绝了!贵气里藏着温柔,只有在厉大师身边才会这样?】 【看得出来小哥哥心情很好,眉眼都带着软劲儿,果然和厉大师在一起最安心】 【厉大师和小哥哥穿的是同款?这低调的情侣装,真的磕到了!】 厉若然瞥见弹幕里的八卦,轻咳一声,故意板起几分语气,眼底却藏着笑意:“专心看直播,别瞎八卦哈。” 沈煜承听见她的话,嘴角偷偷翘了翘,弧度浅浅的,没有出声打扰,指尖绕着她发梢的动作依旧轻柔。 五分钟转瞬即逝,福袋准时开奖,中奖id“追梦人”立刻刷了礼物后,迅速申请连麦。 厉若然指尖一点,屏幕一分为二,对面出现了一个满脸疲惫的年轻人。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黑框眼镜下的眉眼透着书卷气,可脸色苍白,黑眼圈重得几乎蔓延到下颌。 “厉大师,您……您好。” 他语气局促,吞吞吐吐,“我想问问关于自己的事业,我刚硕士毕业,手里有两个工作机会,纠结了好久,实在拿不定主意。” “一个是大公司技术岗,稳定待遇好,但上升空间有限;另一个是创业公司,待遇一般但有股权,说前景很好,身边的亲朋好友说法不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说完,他紧紧盯着屏幕,眼神里满是焦虑。 “把你的生辰八字,私信发给我。” 年轻人连忙应声,慌慌张张操作手机。 几秒钟后,厉若然收到私信,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眉宇间满是专注。 约莫一分钟后,厉若然缓缓开口,“你性子偏急,有冲劲但缺乏耐心,官星不显,不适合层级森严的大公司,那种环境会压抑你的天性,让你浑身憋屈。” “但你食神生财的格局很明显,食神主创意技术,财星主机会财富,你适合能尽情施展才华的地方,而不是做一颗按部就班的螺丝钉。” 她轻声问道:“那个创业公司,是不是让你负责独立技术项目,给了你自主决策权?” 年轻人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震惊,语气发颤:“您……您怎么知道?面试时他们确实说,我去了能带队做新产品研发,很多事能自己拿主意。” “那就对了。” 厉若然点头,“这个机会才适合你,前期虽然辛苦,却能让你快速成长,然后实现价值。” “而且你明年开始走水运,水是你的用神,会有贵人相助,那家创业公司明年大概率会有新投资注入,前景可期。” 年轻人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脸上的疲惫与焦虑,瞬间被难以置信与释然取代,过了好一会儿,他对着屏幕深深鞠躬,声音哽咽:“谢谢厉大师!太感谢您了!我终于知道该怎么选了!” “不用谢。” 厉若然:“选择本无对错,关键在于是否适合自己,选对方向,脚踏实地坚持就好。” 年轻人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释然,再三致谢后才恋恋不舍挂断连麦。 连麦一断,弹幕瞬间炸了锅,密密麻麻的赞叹与好奇。 厉若然扫过弹幕,缓缓转头看向肩头的沈煜承,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藏着细碎笑意,嘴角漾着浅浅弧度,温柔又骄傲。 那眼神分明在说:姐姐就是这么厉害。 厉若然忍不住笑了,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又转头继续回应弹幕里的问题。 直播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厉若然轻轻点下关闭键,结束了今日的直播。 第99章 又帅又厉害 关掉摄像头与麦克风,厉若然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沈煜承,才发现他已经闭着眼,呼吸清浅,似乎已经睡着了。 “累了?” 沈煜承缓缓睁开眼,轻轻摇头,“不累。” “就是觉得……姐姐刚才,好帅。” “帅?” 厉若然挑了挑眉,故意逗他,“不该是夸我厉害吗?怎么反倒夸起帅来了?” “又帅又厉害。” 沈煜承缓缓坐直身子,手臂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没有松开,眼底满是崇拜与欢喜,“那个年轻人,姐姐几句话就点醒了他。” 厉若然笑出了声,眉眼弯弯:“人家那是迷茫罢了。人生在世,谁都有迷茫的时候,很正常。” “我就不会。” 沈煜承眼底满是认真,“我从来都不迷茫,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就是好好保护姐姐,一直陪着姐姐,永远都不分开。” 厉若然听到他这一番话,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乖?直播间那么多人看着我,你怎么不吃醋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沈煜承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狐狸:“我才不吃醋呢。因为我知道姐姐最喜欢的是我。” 话音落下,他忽然伸手,毫不犹豫地将厉若然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厉若然猝不及防低呼一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稳稳坐在他腿上,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沈煜承搂着她的腰,力道又收紧了几分,仰头看着她,“而且,姐姐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有偷偷看我,我都知道。” 厉若然脸颊微微一热,泛起淡淡红晕,带着几分心虚反驳道:“我哪有?你别胡说。” “就有。” “姐姐认真的时候,会不自觉抿嘴唇。刚才直播时,你一共抿了三次,每次抿完,都会悄悄往我这边看一眼,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观察得这般仔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习惯,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厉若然的脸颊红晕愈发浓烈,心跳也悄悄加快。 “所以啊,我才不吃醋。” 沈煜承微微凑近她,声音压低了些,“因为我知道,姐姐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他微微低头,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轻轻贴着她的,温柔辗转,小心翼翼探入,不疾不徐,像是在细细品尝世间最甜的蜜糖。 厉若然被他吻得有些晕乎乎的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沈煜承才缓缓退开,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厉若然呼吸也有些喘,指尖轻轻抚着他的脸颊。 煜承将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 两人就这么紧紧抱着,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缓起身,先后去洗漱。 睡前,依旧是两人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 两人并肩坐在床上,盘膝而坐,双手轻轻相抵。 慢慢的,淡淡的灵力悄然涌动,萦绕在两人周身。 厉若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筑基后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灵力愈发凝实流畅。 而沈煜承能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带着炽热磅礴的力量。 修炼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两人都感到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力量。 沈煜承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紫光。 他转头看向厉若然,嘴角微扬,眼底满是欢喜,“姐姐,我又变强了一点,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厉若然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欣慰,“你的灵力越来越稳定,比以前醇厚了太多,进步真的很大。” 沈煜承一听,立刻凑过去,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好了,该睡觉了。” 他低头看着厉若然,“姐姐,睡觉前……要亲亲,像以前一样。” 厉若然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无奈又温柔。 她微微凑近,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好了,睡。” “不够。” 沈煜承皱了皱小鼻子,一脸不满足。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不等她反应,便主动吻了上去。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狐狸。 厉若然浑身发软,小手轻轻抓着他的睡衣衣襟,任由他吻着,心神被他紧紧牵动。 月光透过窗棂,轻轻洒进房间,落在两人相拥亲吻的身影。 --- 这天下午,暖光斜漫林梢,飞瞳和夜刹站在一处古木参天的密林中。 飞瞳斜倚古松,银色瞳孔凝望着竹屋方向,眸底神色晦暗不明。 夜刹端坐老树根上,抬手细细擦拭着相伴多年的短刀。 昏暗林光中,刀刃泛着凛冽寒光,刀身符文偶有幽光流转。 “整整半个月了。”夜刹忽然开口,“少主的修为,一日胜似一日。” 飞瞳淡淡应了一声“嗯”,“灵力恢复的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而且他如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愈发沉稳。” 夜刹抬眸望向飞瞳,“这一切,都多亏了那个女子。” 飞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已查清了她的底细。” “她是北城人,玄门一脉传人,却无正统师承,一身本事全凭自学。” “她以前在北城很少暴露自己的本事,现在青城声望极高。” 夜刹嗤笑一声,一脸难以置信,“自学便能修出功德金光?还能拥有阴司令牌?太过荒谬。” “所以我才说,这女子绝不简单。” “大长老派我们前来,一来护少主周全,二来便是评估她是否有能力护住少主。” “这半月观察下来,你心里该有定论了?她到底行不行?” 夜刹收起短刀,站起身走到飞瞳身侧,一同望向那座竹屋,目光复杂。 竹屋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此刻,厉若然在菜地里忙碌,沈煜承则在她身旁递工具,两人偶尔低语浅笑。 “少主他现在,是真的很快乐。”夜刹声音放轻,眼底凌厉消散几分。 第100章 试探 “可快乐终究虚妄。在危险面前,能不能真正护住少主,另当别说。” “所以我们再试试她的。” 夜刹语气干脆,眼底闪过锐利锋芒。 飞瞳一愣,“怎么试?试她什么?” 夜刹嘴角微勾,“看看她到底有几斤几两,是否有能力有资格一直陪在少主身边。” 飞瞳蹙眉犹豫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好,那就试试。” “但切记,只是试探,万万不可伤到少主。” “放心,我自有分寸。” 夜刹说完,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 飞瞳犹豫一瞬,也快步紧随其后。 二人在密林中快速穿梭,约莫半个时辰后,抵达一处幽深诡谲的山谷。 “就是前面。” 夜刹压低声音,指尖指向山谷深处,语气凝重。 飞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缩。 之间那山谷岩石旁,蜷缩着一只体型怪异,模样狰狞的魔化山魈。 它比寻常山魈大一圈,浑身黑毛杂乱,血红眼眸布满暴戾,右肩深可见骨的伤口泛着浓郁黑气。 “是被魔化的山魈,被邪物所伤后魔气侵入,如今只剩发狂施暴的本能。”飞瞳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戒备。 “正好。”夜刹眼底闪过算计,“我们把它引到竹院附近。” “若是她连一只魔化山魈都处置不了,便真的没资格留在少主身边。” 飞瞳点头,二人交换眼神后同时出手,飞瞳释放无形精神击中山魈,夜刹则弹出一枚引兽香药丸。 药丸炸开,刺鼻腥气弥漫,本就疯狂的山魈神智愈发混沌,四肢着地,疯了一般循着腥气向竹院方向冲去,动静极大。 飞瞳与夜刹化作残影,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不远不近地留意着前方动静。 竹屋菜地里,厉若然蹲在地里搭建西红柿支架。 “姐姐,你看这根行不行?”沈煜承举起竹竿,语气软软的。 厉若然摇了摇头,耐心指点:“短了些不够稳固,拿旁边那根试试。” 沈煜承换了竹竿再次询问,厉若然笑着点头:“嗯,刚刚好,煜承真细心。” 听到夸奖,沈煜承眉眼弯弯,兴奋地说道:“姐姐,等西红柿熟了,我们做西红柿炒蛋好不好?” “好啊,熟了咱们既做炒蛋,也做西红柿汤,保管你能多吃一碗饭。”厉若然语气温柔,笑意融融。 “那我要吃三碗!” 就在这时,厉若然忽然停下动作,笑容褪去,神色凝重地望向竹林方向。 几乎同时,沈煜承也站起身,眼神锐利,语气沉了下来:“姐姐,有东西过来了,气息暴戾浑浊,速度极快。” 厉若然点头,脸色愈发凝重:“我感觉到了,还夹杂着魔气的邪气,来者不善。” “咱们去外面等着它,不能让它冲进屋里。” 二人快步走到屋前,神色警惕地盯着竹林方向,严阵以待。 正在晒被褥的槐安见状,连忙上前慌张询问:“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不干净的东西过来了,气息很凶。” 厉若然语速极快,“你先回屋,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槐安脸色惨白,“好,小姐,我要留下来帮忙。” “槐安,我们可以应付,你先进屋。” “那你们小心。”槐安说完快步冲进屋里,而后扒着窗户缝隙,紧张地望着外面。 不过几秒,竹林边缘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动静惊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响起,如同惊雷,震得竹叶簌簌飘落,飞鸟四散而逃。 紧接着,那只魔化山魈猛地冲出灌木丛,瞬间冲到门口,凶神恶煞,令人不寒而栗。 它血红的眼眸瞬间锁定厉若然与沈煜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姐姐,小心!” 沈煜承下意识地挡在厉若然后面,掌心泛起紫光,狐火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可厉若然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让我来。” 沈煜承一愣,满脸担忧:“姐姐,这东西很凶,魔气很重,还是让我来保护你!” 厉若然温柔一笑,缓缓从他身后走出。 她目光平静地望向山魈,神色从容,毫无畏惧。 山魈的眼眸落在厉若然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但魔气带来的暴戾,让它再次咆哮一声,后腿蹬地,朝着厉若然狠狠扑来,獠牙泛着寒光。 “姐姐!”沈煜承惊声呼叫,下意识想冲上前。 可厉若然早已动身,她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震动,一道淡金色光芒从脚下蔓延,化作罡斗阵图笼罩全院,隔绝戾气。 与此同时,她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划出金色轨迹,凝聚成一张灵力虚空符,金光熠熠,散发着强大的净化之力。 “天地清明,秽气分散,净!”厉若然清喝一声,声音清脆有力,响彻竹屋。 她右手一指,金色虚空符化作流光,精准击中山魈额头。 “吼——!” 山魈发出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僵住后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挣扎,疯狂抓挠额头。 金色光芒顺着符箓渗入它体内,一点点净化魔气与戾气,它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黑气也慢慢消散。 片刻后,山魈停止挣扎,无力趴在地上喘着气,眼神茫然虚弱。 而后挣扎着爬起,对着厉若然发出温顺的呜咽声,转身踉跄着冲进竹林消失不见。 从山魈出现到逃离,不过短短三分钟,惊心动魄却又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周围里恢复宁静,只剩风吹竹叶的轻响。 厉若然放下手,脸色有些苍白。 她转过身,对着发愣的沈煜承温柔一笑:“没事了。” 沈煜承依旧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震撼与崇拜,半天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刚才,真的太帅了。”他喃喃开口,声音还有一丝颤抖。 厉若然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煜承眼里的崇拜快要溢出来,“姐姐结印的动作和眼神,都超级帅!” 他上前一把抱住厉若然,兴奋地转了一圈:“姐姐,你太厉害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放我下来,都被你转晕了。”厉若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01章 下雨天便看雨 沈煜承恋恋不舍地放下她,依旧紧牵着她的手。 而后他微微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热烈虔诚的吻。 厉若然猝不及防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回应。 许久,沈煜承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如痴如醉般:“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厉若然脸颊微红,轻轻推了推他:“别闹了,槐安还在屋里看着。” 沈煜承不情不愿地应着,却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一同往大门内走去。 此时,隐蔽在树枝上的飞瞳与夜刹,望着厉若然的背影,眼里满是震撼,久久无言。 “虚空符……” 飞瞳压低声音,满脸难以置信,“她竟然能用虚空符施展净化咒。即便在镜缘,也只有少数长老能熟练掌握。” 夜刹沉默良久,眼底震撼未减,缓缓开口:“更难得的是,她没有痛下杀手。” “她只是净化了山魈的魔气,放它离开。” “心怀慈悲,不滥杀无辜,这份心性尤为难得。”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认可,彻底打消了最初的质疑与轻视。 “还要继续试探她吗?”飞瞳开口询问。 夜刹望向竹院,缓缓摇头:“不用了,够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夜刹再次询问,已然认可了飞瞳的主导。 “等。” 飞瞳语气平静坚定,“等大长老的新指令,在此之前,我们继续暗中护他们周全,不打扰他们的平静。” --- 山魈作祟的风波过去两日,竹屋如芒在背的监视感淡得近乎无痕,连风过竹林都少了几分紧绷。 厉若然心底清楚,飞瞳与夜刹未曾远去。 而上次那山魈恐怕也是他们引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实力。 当天,吃完晚饭后,槐安手脚麻利地拾掇干净桌子与厨房。 而后,他脸上揣着几分不好意思,走到厉若然跟前。 “小姐,我近来修炼似是摸到了门道。所以,这几天,我想去槐树林静思参悟一番。” “行,那你注意安全。” 厉若然嘴角含着浅笑轻轻颔首应下。 等槐安离开竹屋后,好一会。 厉若然和沈煜承找来一架竹梯,稳稳靠在屋檐一侧,而后她身姿轻盈地攀上屋顶坐稳。 她俯身向下方仰着头的沈煜承叮嘱:“上来慢些。” 沈煜承朝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爬上屋顶,挨着厉若然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夜风拂面而来,轻轻掀动两人衣摆。 此刻月亮尚未升至中天,如细银钩斜挂天幕,清冷银辉洒向大地,星空繁星密布如碎钻。 远处山峦模糊成剪影,近处竹林被夜风拂过,发出“沙沙”轻响。 厉若然仰望着漫天星河,吸入一口混着竹叶清香的山间空气,心底残存的烦躁悄然消散。 沈煜承挨得极近,他长臂轻环住她的腰。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厉若然脸上,眼底满是温柔。 他轻声开口,“姐姐。” “嗯?”厉若然淡声应着,视线仍在看着星空。 “你以前……也这样看过星星吗?” 厉若然垂眸思索片刻,缓缓道:“小时候看过,但长大后来愈发忙碌,便很少有机会这般看星星。” 沈煜承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语气认真:“那以后,我陪着姐姐看,日日都看。” 厉若然被他逗笑,抬手轻点他的额头,嗔怪又宠溺:“哪能日日都看?下雨天和阴天怎么办?傻不傻。” “下雨天便看雨!” 沈煜承理直气壮,“反正不管天晴下雨,我都会守在姐姐身边,只要陪着你就足够。” 厉若然心底,只觉得暖意蔓延开来,她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许久,就在厉若然以为他睡着时。 沈煜承的声音再次响起,藏着不安,“姐姐……若是我以前性情暴戾,冷漠寡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你还会喜欢我吗?” 厉若然的心猛地一跳,她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沈煜承的眼睛亮得惊人,此刻像只怕被抛弃的小兽,惹人心疼。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温柔蹭过他的脸颊。 “煜承。”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只要还是你,我就喜欢你,这个答案永远不变。”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红了,眼眶湿漉漉的,泪水猛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他嘴唇颤抖着,只剩压抑的哽咽声。 下一秒,他猛地将厉若然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厉若然没有挣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烫得她心口发热,眼眶也泛起湿意。 “姐姐……你说了……不能反悔……一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能……”他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 “不反悔。” 厉若然的声音也带着沙哑,轻轻哄着他,“永远都不反悔,我会一直陪着你,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沈煜承抱了她很久,久到月亮升至中天,久到虫鸣稀疏,久到厉若然的腿都麻了,才稍稍松开,却依旧环着她的腰不肯放手。 他低下头,认真望着厉若然的脸,眼底泪水已退,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坚定。 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里面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他还看到她的眼角泛着湿意,衬得眉眼愈发柔和。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然后慢慢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先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再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最后才落在她的唇上,轻轻贴着。 许久,他才温柔探入,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 就在这时,厉若然察觉到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她微微睁眼,看见一团紫色小光团从沈煜承背后飘出。 那是他的灵狐本体,巴掌大,毛茸茸的,在月光下泛着淡光。 小狐狸兴奋地翻着跟头,围着两人头顶转圈,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仿佛替主人宣泄着喜悦与安心。 沈煜承察觉到本体现形,吻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笑意,随即抱得更紧,吻得更深,周身气息愈发缱绻。 小狐狸飞得更欢,紫色光芒在夜色里划出好看的弧线。 第102章 跑腿小哥 此刻的竹林深处,飞瞳与夜刹并肩站在古松枝头上,远远望着屋顶相拥相吻的两人,脸上表情复杂。 少主的本体竟然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夜刹:“我们现在就回去。” 飞瞳郑重点头,“好。” 临走前,飞瞳双手结印,指尖泛起淡银色光芒,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带,悄无声息飘向竹屋,落在厉若然耳边。 “厉姑娘。”飞瞳的传音清晰响起,“我等暂且退去,返回镜缘禀报一切。望你谨守承诺,护少主周全,莫让他再受半分伤害。” “若少主有难,请务必告知,我们必会前来相助。” 传音落下,光带消散无踪,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厉若然清晰地感觉到,那两股强者气息正在迅速远去,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 厉若然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浑身都轻松下来,心底的紧绷与不安彻底消散。 沈煜承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缓缓松开厉若然,皱着眉看向竹林方向,“姐姐,那两个人的气息……好像消失了?他们是不是走了?” “嗯。” 厉若然点头,脸上扬起温柔的笑,眼底满是暖意,“他们走了,不会再盯着我们,也不会再想带你走了。” 沈煜承愣了一下,惊喜道,“走了?真的走了?他们不会再回来,不会再带我回镜缘了吗?” 厉若然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安抚,“真的走了,飞瞳走之前给我传了音。” 沈煜承僵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厉若然,许久才猛地反应过来,眼里瞬间亮起璀璨光芒。 他猛地跳起来,站在屋顶上对着夜空大声欢呼:“太好了!他们终于走了!我可以一直陪着姐姐,再也不分开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清脆而响亮,惊起了几只栖息的夜鸟。 厉若然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衣角,急声道:“小心点!别蹦了,屋顶再稳也怕踩滑,快站稳!” 沈煜承却不管不顾,脸上笑容灿烂,他转过身,轻轻抱起厉若然,在屋顶上转了个圈。 “姐姐!他们走了!再也没有人打扰我们了!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他兴奋地说着,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说着,他抱着厉若然,小心翼翼顺着梯子爬下去,动作快而稳,全程紧紧抱着她,不肯松开分毫。 一落地,他又抱着她在院子里转圈,转得厉若然头晕目眩,只能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笑着嗔怪:“别转了别转了,我都要晕了,再转我可要生气了!” 沈煜承这才停下,却没有放下她,抱着她快步往屋里走,眼里翻涌着炽热的情绪。 走进卧室,他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息交织,缱绻温柔。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屋里投下斑驳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满是暧昧。 沈煜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深望着她的眼睛,狐狸眼里盛满炽热光芒,语气低哑而磁性:“现在……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低下头吻了上来。 厉若然猝不及防,微微一僵后便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 唇舌交缠间的细微声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厉若然能清晰感受到他澎湃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共鸣。 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炽热的温度,还有那股愈发强大的灵压,将她包裹着。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嘴唇都已红肿。 沈煜承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急促,眼神里满是痴迷。 “姐姐……我好高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这么安心过。” 厉若然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带着一丝迷离,声音软软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很高兴,很安心。” 沈煜承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又过了许久,两人才彻底分开,厉若然浑身无力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暖。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银辉洒满山谷,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姐姐,我们睡觉。”沈煜承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嗯?”厉若然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今晚,我要抱着姐姐睡,一直抱着。” “好。” 两人简单洗漱后便躺上床。 沈煜承手脚并用地缠上来,紧紧抱着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他抱得格外用力又温柔,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姐姐晚安。” “晚安,煜承。” 厉若然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 镜缘结界内 老白闭着眼睛静静聆听,脸上毫无表情,周身气息沉稳威严,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只剩飞瞳与夜刹的禀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愈发显得肃穆。 两人禀报完毕后,老白依旧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久到大殿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 飞瞳与夜刹大气都不敢喘,以为他会发怒。 最后,老白才缓缓睁开眼睛,沉默片刻后,他开口说道,“那就……再看看。” --- 如今,厉若然炼制的丹药声名渐起。 她炼制的丹药成色上乘,药效卓绝。 登门求药的人愈发络绎不绝。 槐安主动将送货的差事揽了过来。 于是厉若然在网上给他买了一个手机。 这天清晨,槐安将分装好的丹药仔细塞进粗布包里,走到厉若然跟前。 “小姐,以后这些跑腿的琐事交给我就好。” 厉若然抬眸看他,眼底藏着几分顾虑,轻声问道:“你一个人下山,能应付得来吗?” 槐安闻言,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 “小姐放心,我现在的修为虽不算高深,但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赤诚。 “更何况,我也想为这个家,多尽一份力。” 厉若然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你路上务必当心。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从那以后,槐安便成了跑腿小哥,每隔三四日,便要出去一趟。 他背着那个不起眼的粗布包,包里装着按订单分好的丹药,循着地址一家家送。 对方验货,他收钱记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槐安性子聪慧,学东西极快,没几日便摸熟了手机导航的用法,坐公交,乘地铁也愈发熟练。 有一次回来时,他听路人说起镇上有家的网红奶茶好喝,便特意绕路买了两杯,兴冲冲地揣回竹屋。 可谁知,厉若然和沈煜承各喝了一口,便忍不住皱起了眉。 那奶茶甜得发腻,甜得呛人。 可看着槐安眼底的期待,两人又不忍心扫他的兴,只好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第103章 为你梳头 槐安丝毫没察觉两人的勉强,自己笑得比奶茶还要清甜,凑上前连连追问。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我听人说,这是镇上里最好喝的一家奶茶店。” 晚饭时分,槐安将一叠整齐的现金递到厉若然面前。 “小姐,今天又成了三单生意!” “刘老板特意跟我说,他夫人吃了咱们的固本培元丹,缠了好几年的失眠竟好了大半,当即就订了半年的量。” “还有李家的老爷子,锻炼时不慎岔了气,急得团团转,用了咱们的清心静气散,当天经脉就顺了,还一个劲夸咱们的丹药是神药呢!” 厉若然接过现金,随手便放到桌边的抽屉里,连数都没数。 她的目光落在槐安带着疲惫却满是笑意的脸上,轻声道:“辛苦了,晚上多吃点补补。”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槐安连忙摇头,脸上满是笑意。 “能帮到小姐,我就满心欢喜,再累也值得。” 沈煜承坐在一旁,手里握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怎么说话。 等槐安转身去厨房盛汤,他立马凑到厉若然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姐姐,槐安现在可真能干,比以前厉害多了。” 厉若然笑着点头,夹了一筷子沈煜承爱吃的菜放进他碗里,“嗯,确实如此。” “那我呢?” 沈煜承抬眸看着她,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急切。 “我也想做点什么,不能总让槐安一个人忙前忙后,我也想帮姐姐分担。” 厉若然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每天要专心修炼,已经够忙碌了。” “那不行。” 沈煜承固执地摇了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倔强。 “槐安能赚钱养家,能帮姐姐,我也能!我也要赚钱养姐姐!” 厉若然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轻声重复道:“赚钱养我?” “对呀对呀!” 沈煜承连连点头,“上次我学的股票,我觉得自己学得差不多了。” “就差实践了,不过我还得再模拟学习一下。” “行,到时我给你一笔钱去实践。不过投资这东西风险不小,万万不能急功近利,得一步一步来,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姐姐!”沈煜承喜滋滋地应着,连忙扒了一大口米饭,吃得格外香甜。 从那天起,沈煜承的日常作息里,又多了一项重要的内容。 每天上午修炼结束,厉若然忙着炼丹吗,画符,处理杂事时。 他便搬个小小的板凳,坐在廊下的桌子旁。 他抱着平板电脑,认认真真地看课程。 或者是拿着手机,打开股票软件进行模拟实践。 有一天午后,阳光正好,竹风习习,微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指着屏幕上一家新能源企业的财报,凑到厉若然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姐姐,我觉得这家公司很不错,很有潜力。” “你看,他们在研发上投入了很多钱,技术比其他公司更有优势,而且还有政策扶持,发展肯定不会差。” “现在这家公司的股价还不高,但我觉得,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涨起来的。” 厉若然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他分析得竟真有几分道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赞许,轻声夸道:“可以啊沈煜承,学得可真快,分析得有模有样,越来越厉害了。” 沈煜承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凑上前,在厉若然脸上唧亲了一口。 “那姐姐奖励我什么呀?” 厉若然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奖励你今晚多吃一碗饭,怎么样?” “不够不够,这奖励太普通了。”沈煜承连忙摇头,眼睛转了转,凑到厉若然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我想给你梳头发,就现在。” 给厉若然梳头发,是沈煜承最近新迷上的事儿,并且乐此不疲。 这事的起因,是前几日的一个清晨,厉若然坐在梳妆台前,慢悠悠地梳理自己的长发。 沈煜承就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看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姐,我……我能不能试试给你梳头发?” 厉若然看着他眼底的期待,没再多想,随手便将梳子递给了他,温柔地说道:“好啊,你试试。” 沈煜承接过梳子,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后,轻轻拢起她的长发,动作生疏又笨拙。 有时候不小心,还会扯到她的头皮,疼得厉若然忍不住龇牙咧嘴。 可他那股认真劲儿,却让人不忍心责备。 从那以后,只要有机会,沈煜承就会主动要求给厉若然梳头发。 当然,手法也越来越熟练。 到后来,竟也能帮她梳出好看的发型。 如今听他这么说,厉若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行行,败给你了,过来梳。” 她说着,搬了一把椅子,静静等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沈煜承兴冲冲地跑了过去,走到卧室,拿起那把桃木梳和梳妆镜。 他梳得很慢,也很仔细,半点不急躁,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至极。 左手轻轻握住一小缕长发,右手握着梳子,从发根一点点梳理到发尾。 梳了没一会儿,他忽然俯下身,脸轻轻凑到厉若然的颈后,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温热的嘴唇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 厉若然的身体微微一颤,抬眸看向镜中的他,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好好梳头发,别捣乱。” “我没捣乱呀。” 沈煜承直起身,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我就是觉得,姐姐这里,特别好看,忍不住想亲一下。” 他说着,继续低头梳头发。 最后他帮厉若然弄了一个清冷发簪披发。 披在肩头如瀑布般的头发,柔软又飘逸,格外好看。 沈煜承放下梳子,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俯身。 他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惊艳与爱慕:“姐姐真好看,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怎么看都看不够。” 厉若然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他眼底的炽热,忍不住失笑,“是你弄的发型好看。” “不,不是的。” 沈煜承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不管姐姐是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说完,他弯下腰,从背后轻轻抱住厉若然,脸颊紧紧贴在她的脸颊上,在镜中与她深情对视。 第104章 染上我的味道 “姐姐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只能我一个人看,只能我一个人疼。” 厉若然的耳根微微发热,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轻轻推了推他。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又藏着几分无奈:“知道了知道了,别这么黏人,我还要画符呢。” “要是耽误了正事,晚上就不给你做你爱吃的菜了,看你还捣乱。” 沈煜承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她。 临走前,又在她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他像个偷到了糖的小朋友,颠颠地坐回凳子,继续看他的课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悄然流逝,平淡无奇,却处处都透着温馨和甜蜜。 就连晚上的修炼,也愈发心应手。 沈煜承的灵力运转得越来越自如,愈发流畅。 每到夜幕降临,两人便会盘膝对坐,双手相抵,一同潜心修炼。 金色灵力,从厉若然的掌心缓缓涌出,温润而纯粹。 紫色的灵狐之力,从沈煜承的掌心汩汩流淌,灵动而炽热。 两股力量在空气中悄然相遇,像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心意相通的恋人。 它们温柔地缠绕在一起,缠绵悱恻,相互滋养,彼此交融,密不可分。 每次修炼结束,两人都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灵力充盈得快要溢出来,经脉通畅,心境也愈发澄澈平和。 沈煜承现在能随心所欲地操控狐火,变幻出各种复杂的形态。 而夜晚入睡前的时光,也变得愈发亲密,愈发缱绻,藏着说不尽的爱意。 沈煜承喜欢把厉若然整个圈在自己的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他的腿也轻轻缠在她的腿上,像两只交颈而眠的鸟儿,又像两株相互缠绕的藤蔓,密不可分,相依相偎,谁也离不开谁。 他还喜欢在厉若然半梦半醒,意识朦胧的时候,在她的肩膀上,锁骨上,印下密密麻麻的小吻。 那些吻温柔又虔诚,温热的嘴唇,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他仿佛要在她的身上,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有一次,他吻完厉若然的锁骨,缓缓抬起头,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低语。 “这样一来,姐姐走到哪里,身上就都有我的味道了,再也不会忘了我。” 厉若然的脸颊瞬间发烫,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想躲开,想推开他。 可身体却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手臂很有力,体温也比她高一些,像一张温暖而牢固的网,将她牢牢地罩在里面。 “别闹了……都快睡着了,安分点。” 她小声抗议着,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睡意的慵懒。 “我没闹呀。”沈煜承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脸颊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是想让姐姐身上,都染上我的味道。” “这样,别人就知道,姐姐是我的人了,就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可怎么推都推不动,只好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包裹。 渐渐地,厉若然也习惯了这份亲密,习惯了他的黏人,习惯了他的温柔。 习惯了他每晚都要这样紧紧抱着她睡觉,习惯了他时不时的小亲吻。 --- 这天晚上,两人修炼结束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或许,是两人的灵力交融得太过深入,太过默契。 当最后一股灵力在体内循环完成,两人准备收功的瞬间,体内的两股力量,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汹涌而出。 金色的光芒与紫色的光芒同时暴涨,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耀眼夺目。 连角落里的一丝阴影,都被彻底驱散,无处遁形。 整个房间,都被这份温暖的光芒包裹。 光芒之中,隐隐有龙凤的虚影悄然浮现,它们相互缠绕,盘旋飞舞,在空中舒展身姿,发出无声的啸鸣。 那景象,惊艳而磅礴,却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便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可那突如其来的震撼,那两股力量共鸣带来的悸动,却在两人的心底,久久没有散去。 厉若然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惊艳与恍惚,她转头看去,发现沈煜承也在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某种滚烫的情绪,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不稳。 “姐姐……”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低哑,又藏着几分不确定。 厉若然轻轻应了一声,“嗯?” “刚才……我们那样……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双修啊?”沈煜承看着她,眼底满是灼热。 厉若然闻言,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心底泛起一阵慌乱。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能傻傻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羞涩与无措。 沈煜承缓缓挪了挪身子,凑得更近了些,伸手轻轻抱住她。 他的脸颊紧紧贴在她的耳边,用气音轻声说道。 “感觉真好……全身的灵力都在欢呼雀跃,都在轻轻跳舞,那种感觉,温暖又舒畅,从来没有过的舒服。” “姐姐,你呢?你是不是也觉得,特别好,特别舒服?” 他的声音低哑而磁性,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撩拨意味,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那气息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让厉若然的心跳更快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厉若然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沈煜承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姐姐害羞了。”他故意逗她,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但我是真的觉得,特别好,特别舒服。而且……”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凑得更近了些。 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暧昧:“我觉得,还可以更好。” 厉若然的脸颊更红了,连脖子都红透了。 她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的嗔怪。 “别说了!再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沈煜承却没有停下,他在她的掌心,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拉开她的手,眼神认真而炽热,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姐姐,我说真的,没有开玩笑。” “等我们的修为再高一些,等我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我们,试试真正的双修,好不好?” 第105章 院长来电 厉若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勾人心神的狐狸眼,心跳如鼓。 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她只能轻轻别过脸,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声音极其轻微地“嗯”了一下。 可沈煜承,却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他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整个人都变得无比兴奋,难以抑制心底的欢喜,一把将厉若然紧紧抱在怀里。 他凑到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低语,“姐姐答应了!我记住了!姐姐答应我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厉若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激动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她感受着他心底的欢喜与珍视,心底的那份羞涩与慌乱,渐渐被某种隐秘的期待与甜蜜取代。 也许……也许真的可以。 --- 这天傍晚,槐安踏着夕阳走进院门,将一盒桂花糕放在石桌上。 “小姐,这是刘老板夫人托我带的,说多亏您的丹药,她的老胃病彻底好了。” 他又掏出一个牛皮信封:“这是今日货款,八千四百块,一分不少。” “李家公子还续订了三个月的清心静气散,说备战科考时,用了丹药能沉下心。” 厉若然接过信封随意放在矮几上,神色淡然。 “辛苦你了,下山没遇上麻烦?” 槐安笑着摇头:“哪儿能有麻烦,镇上客户都熟络了,待我格外客气。” 他挠了挠头,面露窘迫:“就是王老板家的夫人,总惦记着给我介绍对象,吓得我下次都不太敢登门了。” 话音刚落,沈煜承从屋里走出,闻言“噗嗤”笑出了声。 “哈哈,槐安,真没看出来,你也有被人追着介绍对象的一天!” 槐安耳根通红,连忙转开话题:“沈先生,您今日股票学得如何了?” 沈煜承挨着厉若然坐下,脑袋靠在她肩头,语气带着小得意。 “还算顺利。” 晚饭是厉若然做的三菜一汤,简单精致。 饭桌上,沈煜承絮絮叨叨分享今日总结出来的投资理念。 “等我正式买股票赚了大钱,就给姐姐买一座带花园的大房子!” 他夹了块排骨放进厉若然碗里,眼底亮得像星光。 “要比这竹院大好几倍,姐姐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厉若然含笑点头,语气温柔:“好啊,我等着你给我买大房子。” 槐安也笑着添汤:“那我也加把劲,多帮小姐打理生意,不拖后腿。” “以后搬去大房子,我依旧给二位做饭,日日换不同的花样。” 晚饭过后,厉若然着手准备晚上的直播。 沈煜承坐在一旁帮她调试手机和灯光,槐安则收拾碗筷。 晚间七点,直播准时开启,镜头前的厉若然沉静温婉。 她先耐心回应了几条弹幕疑问,然后按惯例发放福袋。 今日中奖的是位焦灼的母亲,满是对子女学业的担忧。 厉若然细看对方生辰八字和面相,给出了具体建议。 让那位母亲调整孩子书桌朝向,并且摆放文昌塔。 今日直播格外顺利,弹幕里没有捣乱的人,氛围十分融洽。 沈煜承也没有挤在镜头前,而是坐在远处,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k线图。 偶尔抬头看向厉若然,眼底的专注便化为温柔,随后又低头潜心研究。 一个半小时的直播转瞬即逝,厉若然关掉软件,轻舒了口气。 沈煜承立刻放下平板,走到她身后帮她按摩肩膀。 “姐姐,今日累不累?” “还好,就是说话多了,嗓子有些干。”厉若然闭上双眼。 “我马上去给姐姐倒杯蜂蜜水润嗓子!”沈煜承说着就要起身。 就在这时,厉若然桌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这是她为设置的专属铃声。 厉若然猛地睁开眼,伸手拿起手机。 她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敬重:“喂,院长?” 电话那头,老院长苍老慈祥的声音传来,“若然啊,是我,没打扰你休息?” “没有,院长,我刚忙完直播,还没休息。”厉若然坐直身体,脊背微微绷紧。 “您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随后传来一声满是疲惫的叹息。 “若然啊,你近来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我很好,院长您放心,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人陪着我。” 厉若然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院里怎么样?孩子们都还好吗?” “都好,都好……”院长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吞吞吐吐。 “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跟程家那边,有过联系?” 程家? 她的手指愈发收紧,语气却极其平静:“没有,自从我到乡下后,就没跟他们联系过。” “院长,是不是院里出了事?而且跟程家有关?”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剩院长沉重的叹息。 “若然啊,本来我不想跟你说,怕你担心。” 院长的声音渐渐变低,满是疲惫与焦虑:“可程家答应给院里重建的钱,本来说好上周到第一笔,至今一分都没到账。” 闻言,厉若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煜承察觉到她的变化,按摩的手瞬间停下,担忧地看着她。 院长继续说道,声音里满是无奈:“我给程先生打了七八个电话,一开始他还找借口推脱,让我再等等。” “可后来,他干脆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彻底失联了。” “我走投无路托人打听,才知道是赵丝琼放的话。” 院长的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无助:“她说你在乡下煞气未除,程家跟你的因果没了结,重建资金要无限期延后。” “无限期延后?”厉若然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却透着压抑的怒火。 “是啊……” 院长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满是愧疚,“若然,我不是怪你,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 “可院里真的等不起了啊。” “孤儿院的老房子去年冬天就漏雨严重,墙角发霉,墙皮大片脱落,我真怕砸到孩子。” “我们申请了维修基金,可排队要到明年开春。” “孩子们真的不能再住那样破旧潮湿的环境了,他们还那么小……”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第106章 二长老苍溟 厉若然心头一阵发酸,“院长,您别着急,别难过。”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别再跟程家那些人浪费口舌了,不值得。” “若然,”院长的声音里满是担忧,“程家势力大,赵丝琼心思狠辣,我怕你吃亏。” “我没事的,院长放心。” “下周,我就回北城一趟。” “若然……”院长还想劝阻,语气里满是担忧。 “院长,你别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们。” “钱的事我一定会解决,我向你保证。” 厉若然又安慰了院长许久,直到他情绪平复,才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静静坐着,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眼底一片冰冷。 心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姐姐。” 沈煜承的声音轻轻在身后响起。 他走到厉若然面前,轻轻蹲下身,仰头看着她。 “怎么了?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去教训他们!” 厉若然看着他,沉默几秒,压下怒火,简单说了电话里的内容。 沈煜承听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眼底的担忧瞬间被怒火取代。 两簇小小的紫色火苗在他眼底窜起,周身气息骤然凛冽。 “程家?就是把姐姐逼走的那个程家?” 他“唰”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竟还敢耍赖?!” 他越说越气,掌心里“噗”地冒出一团紫色狐火,疯狂跳跃着。 “姐姐!我们现在就回北城!”他一把拉住厉若然的手。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厉若然看着他炸毛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冲散了不少。 她轻轻握住他冒着火的手,温热的灵力包裹住狐火,让它渐渐平息消散。 “别冲动,也别生气。” “可是他们欺负你啊!”沈煜承不依不饶,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孤儿院也是姐姐的家,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眼眶发红。 厉若然心里一软,她站起身,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轻轻捧起他的脸。 “煜承。” “嗯。”沈煜承闷闷地应了一声,脑袋微微鼓着。 “你刚才说,要陪我回北城?”厉若然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当然要陪!”沈煜承立刻点头,眼神极其坚定。 “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不管是北城还是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我要保护你,帮你要回钱,重建孤儿院,让那些孩子们住上干净温暖的房子!” 厉若然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她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好,那我们就回北城一趟。” “真的吗?” “真的。”厉若然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回去之前,我们要先做好准备。” “北城人多眼杂,规矩也多,你的力量一定要控制好,绝对不能随便显露。”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赵丝琼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有半点大意。” “我不怕!” “不管她有多少手段,我都能保护好姐姐,绝不会让你受伤害!” 他眼睛一转,面露得意:“而且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小狐狸了。” 他自信满满的模样,逗得厉若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我知道,我们煜承长大了,越来越能干,能保护姐姐了。” 听到夸奖,沈煜承耳根发红,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往前凑了凑,紧紧抱住厉若然,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姐姐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厉若然轻轻回抱住他,轻轻“嗯”了一声。 --- 老白缓缓抬眸,目光落落在飞瞳身上,“都是你们亲眼所见?” 飞瞳连忙躬身垂首,“是的。” “传令下去。” 他开口,“速请二长老苍溟前来。” 半个时辰后,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入宫殿。 他须发皆白,身形高大,眉眼威严,他身着月白色锦袍,袍角绣着细密的银纹云卷。 “老白,你唤我来有什么事?” 老白抬手,将飞瞳带回的禀报推至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苍溟上前一步接过,垂首细细研读,神色渐渐凝重。 待看完最后一字,他的眉头已然拧成了死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 他抬眸看向老白,话到嘴边又生生顿住。 老白缓缓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静谧如镜的湖面。 “苍溟,我想让你亲自去一趟。”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上我的亲笔信,做最后一次尝试。” “你的意思是……让我将少主接回镜缘?” “是劝,”老白缓缓转过身,看着他,“顺带,你也亲眼瞧瞧那女子,看看她究竟是何等人物?” 苍溟沉默片刻,心中了然。 “明白。” --- 午后的暖阳正好,不烈不灼。 厉若然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双目轻阖,潜心打坐。 沈煜承本也想一同修炼,可坐了没多久,便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他悄悄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厉若然安静的脸上,一瞬不瞬地望着。 越看,心底越是暖意涌动。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挪了过去,缓缓躺下,将脑袋轻轻枕在她的膝头。 他静静凝视着她的侧脸,唇瓣轻抿,唇色如樱,看着柔软细腻。 望着望着,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把玩着。 玩了片刻,他忽然轻轻抬起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厉若然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似是即将苏醒。 沈煜承心头一慌,连忙枕在她的膝头,紧闭双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绯红。 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安逸得让人沉醉。 突然,沈煜承脸色骤冷,猛地睁开双眼,身形瞬间坐直,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警惕。 几乎是同一刹那,厉若然也睁开了双眼。 她的目光锁定了窗外的方向,眼底满是戒备。 竹屋外,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苍溟本是想亲眼瞧瞧少主如今的模样,看看他究竟变了多少。 可当他真正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却彻底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第107章 狐形玉符 他看到少主枕在那女子膝头,脸上带着乖巧。 而且他还看到少主偷偷吻了那女子,而后像个偷吃到糖的孩童,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意。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少主吗? 苍溟此刻心底翻江倒海,震惊与感慨交织。 屋内,厉若然已经迅速翻身下床,动作干脆利落。 她的目光如刃般看向窗外的不速之客,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沈煜承也立刻起身,绕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眼神不悦地盯着窗外的苍溟。 他凑到厉若然耳边,声音沉冷,“别怕。” 苍溟看到他们发现自己,便不再迟疑,双手抱拳。 “在下苍溟,乃镜缘二长老。” “奉大长老之命,特来面见少主与厉姑娘,并无恶意。” 厉若然凝视着窗外沉稳的老者,心底飞速思索,琢磨着他的来意。 苍溟没有听到回应,将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 “少主。”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今日亲眼见你安然无恙,我心底甚是慰藉。” 沈煜承皱了皱眉,沉默未语。 苍溟也不在意他的沉默,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这是大长老的亲笔信。” 苍溟将信举在身前,“大长老只想让你知道,我们需要你。” “我们永远盼着您归来。” 厉若然看了看那封信,又看了看苍溟,最后将目光投向沈煜承,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沈煜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到院子门口。 苍溟双手将信递上,姿态恭敬。 沈煜承接过信函,而后才缓缓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 “少主……” 信写得很长,字字温和恳切,无半分强迫,亦无半分指责,只有满满的关心。 老白在信中告知他,镜缘一切安好,只是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盼着他能回去看看。 信的末尾,老白写道:“若你在人间安好,镜缘便安好。只盼你记得,我们永远等你归来。” 沈煜承读完信,沉默了好一会儿。 苍溟静静伫立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苍溟才轻轻叹了口气,“少主,你现在跟我回去吗?” 沈煜承闻言,猛地转身,双臂紧紧环住厉若然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不回去!” 厉若然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 苍溟立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复杂得难以言说。 “厉姑娘。” 苍溟忽然开口,“可否借一步说话?” 厉若然看了苍溟一眼,又低头看向怀里死活不肯松手的沈煜承,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煜承,先松开,我跟苍溟前辈说几句话。” “不松!” 沈煜承抱得更紧了些,满眼戒备,“他要把我带走,我不跟他走,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他没说一定要带你走。” 厉若然耐着性子哄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他只是想跟我说几句话,你就在这儿陪着,我不走远,好不好?” 沈煜承迟疑了片刻,看着厉若然温柔的眼神,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可指尖依旧死死牵着她的衣角,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苍溟。 苍溟望着他这副护食般的模样,心底那点想要强行带他回去的心思,终是一点点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泛起一缕淡淡的银色微光,柔和却不刺眼。 微光之中,一枚精致小巧的玉符缓缓浮现,慢悠悠地朝着厉若然飘去。 那玉符是狐形模样,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如羊脂,温润得能映出人影,一看便知绝非寻常凡物。 玉符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符文,纹路繁复却规整。 正面则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眉眼灵动,玉雕的眼眸澄澈透亮,活灵活现。 厉若然伸手接住玉符,抬眸看向苍溟,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前辈这是……” 苍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厉若然身上,缓缓移到她身边的沈煜承身上。 “少主既然不愿回镜缘,此狐形玉符便给你。日后若遇危难,可凭此联络我族。” “本来我今日前来,本是想做最后一次尝试,劝少主回来。可如今看来,这场尝试,终究是失败了。” 沈煜承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戒备褪去大半,只剩藏不住的欢喜。 他连忙收紧手臂,再次抱紧厉若然的腰,微微扬起下巴。 苍溟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或许也挺好的。 他正暗自思忖着,就见沈煜承侧过头,在厉若然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 苍溟:“……” 厉若然的耳根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脸颊也微微发烫,轻轻推了推沈煜承的肩膀,嗔道:“别胡闹。” 沈煜承却没应声,只是抱得更紧了些,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苍溟。 苍溟望着眼前这一幕,这才真正明白,飞瞳和夜刹为何会在禀报中说,“少主在那女子身边,与在镜缘时判若两人”。 是真的判若两人啊。 苍溟沉默了许久,久到竹林里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最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释然,“我……明白了。” 他抬眸看向厉若然,目光愈发郑重,“厉姑娘,我有一言相劝,还望你听好。” 厉若然微微颔首,神色认真:“前辈请讲,我一定记在心里。” “少主身份特殊,”苍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你既然选择了与他,便要做好万全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但我也看得真切,你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更不是贪图少主身份之人。” 厉若然轻轻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我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苍溟缓缓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少主,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不回镜缘,但是……”沈煜承看着他,“我会好好的,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晨雾般缓缓消散,一点点融入竹林的光影之中。 第108章 舍不得离开这里 苍溟走后,沈煜承依旧抱着厉若然,把脸埋在她的肩窝,久久没有说话。 厉若然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沈煜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就是……他说的那些话……让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厉若然:“等我们从北城回来,就一起回镜缘看看,好不好?” 沈煜承轻轻点了点头,又紧紧抱了她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手,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玉符上。 他伸手拿过玉符,放在指尖细细翻看,轻声说道:“这小东西挺好看的,不过姐姐最好看。” 厉若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煜承小心翼翼地把玉符塞回她手里。 她抬手将玉符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沈煜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她的手,“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北城啊?” 厉若然抬眸望向天边,“明天一早回去。” “晚点,我们得赶紧收拾东西。” 经过廊下的槐安闻言,大声道:“小姐,你们忙,我来帮你收拾。” 沈煜承看到他,嘴角微扬。 这个槐安真是不错,眼力劲越来越好了。 厉若然刚想说些什么,便被沈煜承拉到一边。 “姐姐。” 一声轻唤漫过耳畔,腰间忽然缠上一双手臂。 沈煜承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脸颊贴在她的后背上,轻轻蹭了蹭。 厉若然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 “突然要离开这里,心里感觉有些难受。” 厉若然忍不住弯起唇角,“以后我们还会回来,再说了,我还要跟你一起回镜缘呢。”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他凑上前,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随后又把脸埋回她的肩窝。 “那我要把这里的一切都记下来。” 说着,他牵起厉若然的手,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每一步都走得慢悠悠的。 “这是姐姐种的小白菜。” 他指着菜地里的一片翠绿,语气里满是惋惜,“再过半个月就能采收,可惜我们赶不上尝一口了,只能等回来再吃了。” “没关系,槐安会替我们照看它,替我们尝一口的。” “还有这里,是姐姐每天弹琴的地方。” 他又指向廊下的古琴架,“姐姐弹琴的时候真的好好看。等回来了,我还要天天听姐姐弹琴。” “就你嘴甜,净说些油嘴滑舌的话。”厉若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语气里的嗔怪。 “我没有油嘴滑舌!” 沈煜承急了,“是真的,姐姐弹琴时的样子,我怎么看都不腻。不管看多久,都觉得满心欢喜。” 他说得太过认真,厉若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行了行了,别贫嘴了,该进屋收拾东西了。” 两人并肩走进屋里,一进门,便看见槐安正安安静静地帮忙整理物品。 他正将厉若然常用的符纸,朱砂,罗盘等物,小心翼翼地分门别类装进旅行箱。 “小姐,这些空白黄纸,需要带上吗?” “带上。” 厉若然轻轻点头,“北城那边未必能买到这种质地的黄纸,万一要用,反倒没地方找。” 槐安应了一声,将黄纸放进箱子,还特意垫了一层软布,防止纸张被折损。 沈煜承在一旁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槐安,你想跟我们一起去北城吗?” 槐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厉若然。 厉若然轻轻摇了摇头,“槐安,这次你先留下,我们的家需要有人照看。” 槐安缓缓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家,等你们平安归来。” 沈煜承皱着眉想了想,觉得厉若然说得有道理。 他转身跟着厉若然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厉若然正站在衣柜前,细细挑选着要带的衣物。 沈煜承悄悄走过去,再次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叠衣服。 “姐姐,北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厉若然叠衣服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他,“上次我们不是去过一次吗?” “那次不算。” 厉若然一边继续叠衣服,一边道,“北城比青城大很大,那里有高耸入云的大厦” 沈煜承听得格外认真,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惊讶,随即又皱起小眉头,认真地问道:“那北城比我们这里好吗?我还是喜欢这里,喜欢和姐姐一起采草药,一起种菜,听姐姐弹琴。” 厉若然沉默了几秒,“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是不一样罢了。” “我们这里安静闲适,日子简单纯粹;北城喧嚣,生活节奏比较快。” 沈煜承听完,没有说话,只是将厉若然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暖融融的,“反正在我心里,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 厉若然的心底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下意识地侧过头,想对他说些什么,便感觉到耳垂一阵温热。 沈煜承竟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带着细碎的暖意。 一阵酥麻的触感,从耳垂瞬间蔓延至全身,像微弱的电流窜过,厉若然的身体微微一僵,叠衣服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 “煜承……”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嗯?”沈煜承含糊地应了一声,依旧细细厮磨着。 他的手也渐渐不老实起来,从她的腰间慢慢向上游走。 厉若然被他撩拨得心神不宁,再也没了收拾东西的心思,只好放下手里的衣物,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 “闹够了没有?”厉若然看着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没闹够。” 沈煜承理直气壮地说道,“马上就要走了,我要在这里多亲亲姐姐。” 厉若然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嗔怪都化作了温柔。 她忽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前,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沈煜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热烈地回应着她的吻。 她的手轻轻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舍不得松开。 沈煜承被这个主动的吻,惹得心花怒放,手臂紧紧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这个吻,吻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 第109章 偷亲上瘾的小狐狸 沈煜承的眼神有些迷离,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模样格外诱人。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厉若然,眼眸里一片满足。 “姐姐……” 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情愫,“你好甜,我要记住这个味道。等到了北城,再试试那里的味道。” 厉若然的脸颊愈发滚烫,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好了,别闹了,还要收拾东西,不然天黑了都收拾不完。” 可沈煜承却不肯松手,抱着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里,不肯放开,“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厉若然看着他黏人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拒绝,只好任由他抱着。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沈煜承终于舍得放开她,缓缓站起身,乖巧极了,“那姐姐继续收拾东西,我去看看槐安那边有没有要帮忙的。” 说着,他便转身朝着卧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厉若然一眼。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灿烂得晃人眼眸。 收拾得差不多后,厉若然从储物柜深处翻出那几块刻至半途的玉石,坐在书桌前,手拿起刻刀,继续雕琢符文。 刀刃划过玉石肌理,细碎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屋内流转。 金色灵力循着刻痕缓缓渗入玉髓,缠缠绕绕间,勾勒出一道道繁复而精密的纹路。 走进来的沈煜承,静静地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握刀的手。 见她伸手去够一旁的工具,他便抢先一步递到她手边。 见她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他便用纸巾拭去。 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一块玉石终于刻完。 厉若然放下刻刀,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紧接着,便看到她走到院子。 然后她将六块刻满符文的玉石,按五行方位一一摆好,双手快速结出繁复的法印,唇间低低念起咒语。 金色灵力自她指尖汩汩涌出,如溪流般尽数涌入玉石之中,六块玉石瞬间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六道光柱直冲云霄,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个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将整个竹屋笼罩其中。 光罩在半空轻轻闪烁了几下,光芒渐渐变得柔和透明,直至彻底隐匿不见。 厉若然缓缓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槐安。 “这个阵法能抵御大部分的妖邪。你只要守在院里,定能安然无恙。” 槐安微微颔首,“小姐放心,槐安定会守好这个家,也会保护好自己。” 下一秒,便看到厉若然走近屋内,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沈煜承和槐安跟在她身后。 “这些你拿着。”厉若然转身看着槐安,“日常用度足够了,若是遇上什么急事需用钱,到时联系我即可。” 槐安愣了一瞬,连忙抬手推辞,一脸局促道:“小姐,这太多了!我一个人在家,粗茶淡饭便足够,根本用不上这么多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厉若然不由分说地将信封塞进他手里。 槐安握着那沉甸甸的信封,眼眶微微发热。 他朝着厉若然郑重地躬身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恭敬与感激:“多谢小姐体恤,我定不辜负小姐所托。” 一旁的沈煜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凑到厉若然耳边,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肩头,小声嘀咕:“姐姐,那我们带多少钱去北城呀?” 厉若然被他逗笑,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另一沓现金和一张银行卡,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这些足够我们了,放心,定不会饿着你这个馋嘴的小狐狸。”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臂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崇拜:“姐姐真厉害!” 槐安见厉若然还要忙,便去着手准备晚餐,沈煜承则跟在她身后。 厉若然从柜子里抱出一个个精致的小木盒,盒中盛放的,皆是她亲手炼制的丹药,有固本培元丹,清心静气散,疗伤止血膏。 沈煜承在一旁殷勤地搭着手,“姐姐,这个是什么呀?” “这个闻起来香香的,能治什么病?” “要是我不小心受伤了,用这个是不是就能很快好?” 厉若然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着。 沈煜承听得十分专注。 递到第三盒丹药时,沈煜承忽然趁着厉若然低头整理的间隙,飞快地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转瞬即逝。 厉若然浑身一僵,抬眼看向他。 他却摆出一副无辜无害的模样,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她,“姐姐,这个给你。” 厉若然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继续低头整理。 可还没安静两分钟,他又凑了过来,这次竟轻轻吻上了她的侧脸,停留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退开,假装低头忙活。 “煜承。”厉若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奈地看着他,“别闹了。” “我没有闹呀。” 沈煜承梗着脖子反驳,“我这不是在好好帮忙吗?顺便……顺便补充点能量而已,这样才能帮姐姐更快收拾好。” 厉若然被他这歪理逗得笑出了声,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补充什么能量?净是胡说八道。” “就是姐姐身上的能量呀。” 沈煜承凑得更近了些,眼底的星光愈发璀璨,撒娇道,“亲一下,我就有力气帮姐姐干活!” 说完,他又飞快地在她唇上点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到一旁,拿起一包符箓递过去,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厉若然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是没了脾气,只好由着他闹。 等把药材和符箓都整理妥当,窗外的天色都快暗了。 厉若然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感慨,说不清是不舍,还是对未来的忐忑,心里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第110章 开光期,成了 沈煜承仿佛察觉到了她的低落,悄悄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脸颊紧紧贴在她的脸颊上,跟着她一起望向窗外,“姐姐,你在想什么呀?是不是舍不得这里?” “也不是。” 厉若然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只是在想,北城那边的事。” “姐姐别怕。”沈煜承连忙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有我在呢,谁敢欺负姐姐,我就用狐火烧他,把他烧得连渣都不剩!我也会帮姐姐一起应对所有麻烦。” 厉若然被他这孩子气的保证逗笑,心底的怅然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温柔:“好,好,以后靠你保护我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站着好一会。 直到槐安喊吃饭,两人才走到客厅。 今晚,槐安做了红烧肉,清炒生菜,番茄蛋汤,还有一碟他亲手腌制的酱菜。 三个人围坐在饭桌旁,没有太多话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却透着温馨。 饭后,槐安收拾碗筷,转身去了厨房忙活。 沈煜承准备去洗漱,而厉若然则回卧室。 她在床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只是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灵力的缓缓流转,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思索着什么。 如今,她已经慢慢突破开光期了,而开光期之后,便是融合期。 她本来不急着突破,修炼之事,向来讲究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可这次回北城,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险,所以她还是得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若是能在这离别前的最后一晚,成功突破到开光期,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她正暗自琢磨着,洗完澡的沈煜承推门走了进来,湿漉漉的发丝还在滴着水珠。 他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头发,便急匆匆地爬上床,凑到厉若然身边,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姐姐,今晚还要修炼吗?” 厉若然缓缓睁开眼,望着他那双澄澈明亮眼睛,心底忽然一动。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抬眼看向沈煜承,轻声道:“煜承,今晚的修炼,我想换一种方式,这样能让我们更快提升修为。”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凑得更近了些,“什么方式?只要能帮到姐姐,我都愿意试!” 厉若然的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几分羞涩,几分忐忑,却还是认真地将那种修炼之法,细细跟他解释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小声问道:“你……你愿意吗?若是你不愿意,我们还是按以前的方式来就好,只是突破的速度会慢一些。” 沈煜承听完,眼睛亮得惊人,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愿意!我当然愿意!” 说完,他又忽然有些害羞,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小声问道:“那……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我都听姐姐的,绝不捣乱,一定好好配合姐姐。” 厉若然:“你先擦干头发,等我洗完澡回来就开始修炼。” “好的。姐姐,我等你。”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洗好澡的厉若然回到卧室,关好门。 沈煜承看到她,一脸激动道:“姐姐,快上来。” 她按捺住心底的羞意,缓缓走到床上坐下。 她轻轻挪了挪位置,面对着他坐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拉起他的手,缓缓环在自己的腰间。 沈煜承的手宽大而温暖,掌心带着淡淡的温度,刚贴上她腰侧的瞬间。 厉若然的身体便忍不住微微一颤,一股细微的酥麻感,顺着腰侧蔓延至全身。 沈煜承也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可他的手却很稳,没有丝毫乱动,只是轻轻地环着她的腰。 “然后呢,姐姐?”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紧张。 厉若然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缓缓抬起腿,坐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毫无距离可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腿上的温度,能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变化,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心脏跳得飞快,。 沈煜承的呼吸愈发沉重,胸口剧烈起伏着,环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她的皮肤微微发麻。 可他依旧克制着自己,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底满是慌乱,“这样……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打扰到姐姐修炼,影响突破?” “别说话。”厉若然轻轻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眼底带着几分坚定,“闭上眼睛,专心感受体内的灵力,跟着我的节奏来就好。” 沈煜承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能看出他依旧有些紧张,却还是乖乖地照做,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全力配合着厉若然的引导。 厉若然也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摒除心底的杂念,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金色的功德金光从她的丹田缓缓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温柔而有力,滋养着四肢百骸。 沈煜承很快便感受到了她体内的灵力波动,连忙运转自己的灵力。 紫色的灵力从他体内缓缓溢出,两股力量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悄然相遇,相互缠绕,密不可分。 金色灵力与紫色的灵力,在两人体内自由穿梭,交融,毫无阻碍。 两道光芒交织缠绕,凝聚成一条璀璨夺目的光带,将两人紧紧包裹其中,暖意融融,又带着几分灼热,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深深烙印在对方的骨血里。 厉若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煜承的灵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像是一条条欢快的小溪,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经脉,与她自身的灵力完美融合。 而沈煜承那边,感受则更为强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厉若然体内的灵力流转轨迹,能察觉到她每一处经脉的细微波动,能看到她丹田里那团金色的光团,正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散发着强大而纯净的力量。 他知道,姐姐快要突破了,他必须更加专注,不能拖姐姐的后腿。 两人就这般静静坐着,身体紧紧相贴,一动不动,灵力的交融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热烈。 不知过了多久,厉若然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碎了。 紧接着,她能强烈地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丹田涌出,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比之前更加纯净,更加凝实,也更加……强大。 开光期,成了。 第111章 今天的充电 两人收功后,同时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惊喜,还有某种滚烫的情绪。 “姐姐,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也感觉我的力量……强了好多倍……” 厉若然点点头,她能感觉到。 沈煜承的灵力确实比之前强大了太多,那些紫色的光芒现在变得更加深邃,像是从沉睡中彻底苏醒的巨兽。 她轻声说,“太好了,我们……” 话没说完,沈煜承的手忽然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按。 他的吻落下来,落在她额头上,眼睛上,鼻尖上,最后落在唇上。 纠缠,掠夺。 厉若然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身体却软得使不上力气。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能感觉到她炽热的渴望,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腰间慢慢下滑。 “唔……”她发出一声轻哼。 沈煜承稍稍退开,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还有迷离的眼睛,眼神暗得惊人。 他又凑过来,这次吻的是她的脖颈,轻轻吮吸,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厉若然仰起头,手指紧紧抓住他后背的衣服。 她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能感觉到他托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 “煜承……”她声音发颤。 沈煜承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滚烫的渴望,还有深深的……依恋。 “姐姐。”他哑声唤道,然后又吻了上来。 这次吻得更深,更久。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体温交融,心跳共鸣,仿佛要融为一体。 吻了很久,沈煜承终于舍得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眼神迷离。 “姐姐……” 他低声说,“我好喜欢这样……好喜欢抱着姐姐……” 厉若然脸颊绯红,轻轻“嗯”了一声。 沈煜承又吻了吻她的唇角,然后把她搂进怀里,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震得她脸颊发麻。 他问“等到了北城,我们……我们还能这样修炼吗?” 厉若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嗯。” 沈煜承满足地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床上相拥的两人。 夜还很长,但都不急着睡。 就这样抱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感受着突破后那份充盈的力量。 沈煜承的手还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动作很温柔。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挤过竹叶的缝隙,斜斜穿进屋内的地板,风一吹便轻轻晃荡,暖意在晨光里漫开。 厉若然在这裹着草木香的暖光中醒来,下一秒,就觉一道温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随即,她缓缓睁眼,恰好撞进沈煜承清亮的眸子里。 这狐不知醒了多久,侧躺着支着肘,掌心托着脑袋,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姐姐,早。”他咧开嘴笑。 厉若然还有些惺忪迷糊,刚要应声,他已俯身下来,轻轻覆上她的唇。 厉若然闭上眼,任由他的温柔漫遍全身。 吻了许久,沈煜承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下意识舔了舔唇角,眼眸弯成月牙儿,“这是今天的充电,充完电,我就能帮姐姐拎好多东西,陪着姐姐一起去北城。” 厉若然忍不住弯了眼,伸手捏了捏他过于俊美的脸颊:“就你嘴甜,没个正形。” 沈煜承也不躲,乖乖让她捏着,还顺势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两人在床上又赖了几分钟,才磨磨蹭蹭地起身洗漱。 两人收拾好,便听到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槐安早已在灶台前忙活。 “小姐,沈先生,早饭快好了,你们再等会儿。” 没一会,餐桌上已摆好几样清清爽爽的小菜,一碗白粥冒着袅袅热气,香气缠缠绕绕地漫满全屋,还有一盘煎得金黄的鸡蛋和一碟亲手他腌制的酱菜。 “小姐,多吃点。” 槐安给厉若然盛了一碗粥,“这一去北城路途遥远,愿你们一路顺遂,早日平安归来。” 厉若然接过粥碗,望着槐安,“你一个人在这里,务必照顾好自己,我们办完事情,会早日回来。” 槐安用力点头,“小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守好家里,然后等你们回来。” 一旁的沈煜承,正埋着头大口喝粥,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早饭过后,三人便着手做最后的检查与准备。 沈煜承在一旁急着抢活干,一把拎起两个行李箱,轻轻晃了晃,得意地颔首:“不重不重,我拎得动,姐姐只管安心走路,这些重活都交给我就好。” 厉若然:“给我一个,两个凑在一起太重,别累着了。” 沈煜承却急忙躲开,把两个箱子往怀里拢了拢,“不用不用,我力气大着呢!我要护着姐姐,怎么能让姐姐拎重东西。” 说着,还故意把箱子往上提了提,那副逞强又可爱的架势,看得厉若然忍俊不禁。 “行,我们煜承最厉害。” 槐安站在一旁看着,脸上漾起欣慰的笑意。 他走到厉若然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小姐,一路保重,万事皆要小心,沈先生,麻烦你务必护好小姐。” 厉若然连忙扶起他,心底泛起一丝酸涩,“槐安,等我们回来。” 沈煜承瞬间收起嬉闹的模样,郑重点头,“放心,我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姐姐受半分委屈,定会陪着她平安回来。” 三人一同走到院门口,这是离别竹林的最后一站,厉若然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心底涌起一阵淡淡的不舍,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姐姐。”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裹住了她的手,是沈煜承,他空出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手掌宽大温热,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姐姐,我们走,无论去往何方,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永不分开,陪着你去北城,陪着你解决所有麻烦。” 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厉若然最后一丝离愁。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对他浅浅一笑,再转向槐安,轻轻挥了挥手:“我们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槐安用力点头,静静站在院门口,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直到那两道身影渐渐缩小,最终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第112章 北城安家 这边,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竹林深处。 厉若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缓缓抬手结印,金色灵力从指尖缓缓溢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符文,泛着淡淡的柔光。 沈煜承也连忙伸手,紫色灵力与金色灵力交织缠绕,渐渐融合成一个光亮的通道。 厉若然握紧沈煜承的手,“我们走。” 话音落,便牵着他一同踏入了那道漩涡之中。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周遭的景色已然彻底换了模样。 荒芜的郊野与破旧的厂房,这是北城凌霄孤儿院附近的一个郊区。 厉若然伫立在原地,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底五味杂陈。 沈煜承察觉到她的低落,握紧她的手,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姐姐,别怕,我陪着你。” 厉若然缓缓点头,“我没事。”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十来分钟,终于抵达公路边,路上偶尔有汽车疾驰而过,卷起一阵尘土。 厉若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预约了一辆网约车。 约莫十分钟后,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鬓角微白。 他摇下车窗,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疑问,开口问道:“去市区?” “是的。” 司机点了点头,“手机尾号报一下。” 厉若然报尾号,沈煜承连忙抢着拎起行李箱,快步放进后备里面。 随后他拉开后车门,绅士地示意厉若然先上车,自己才紧随其后坐进去,紧紧挨着她。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窗外的景象飞速掠过,狭窄的小路变成宽阔的马路,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直插天际。 这是沈煜承在青城从未见过的景象。 “姐姐,你快看!那栋楼好高!” “那是写字楼,里面有很多人上班。”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车子穿梭过闹市区,拐过几条车水马龙的街巷,终于在岸苑小区门口缓缓停下。 这是厉若然在网上租的岸苑,坐落在北城市中心偏东,闹中取静,算得上一方能清幽住处。 门口有保安站岗,门禁森严,唯有刷卡方能进入。 小区内部绿化不错,虽不及山里草木葱茏,却也透着几分雅致。 沈煜承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跟在厉若然后面。 “姐姐,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嗯,我在这里租了间公寓,先暂且落脚。” 两人并肩走进单元楼,乘电梯上至十五楼。 厉若然走到1503室门前,指尖在智能门锁上轻点,清脆的“滴”声响起,房门应声而开,她侧身:“进来。” 沈煜承拎着箱子小心翼翼迈进门,站在玄关处愣了许久。 这是一间简约雅致的现代公寓,客厅宽敞明亮,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倾泻而入,暖意融融。 浅灰墙面,米白沙发,原木茶几,搭配墙上的抽象画 沈煜承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川流不息的汽车,纵横交错的街道,眉头微蹙:“姐姐,这里……真的好高啊。” 厉若然放好行李箱,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十五楼算是有些高。” 她说完转身检查房间,两室一厅,主卧宽敞带独立卫生间,次卧小巧整洁,开放式厨房电器齐全。 得尽快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一下,为这个小家添上烟火气。 就在她准备检查卧室时,腰间忽然一紧。 沈煜承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脸颊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姐姐。” 他闷闷地唤着,声音沙哑,“这里和山里真的很不一样,没有竹香,没有鸟叫,连你的味道都好像淡了。” 厉若然转身捧住他的脸颊,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不安。 “煜承,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好不好?” 沈煜承愣了一瞬,随即用力点头,“好!姐姐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他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只要有姐姐在,不管是山里还是城里,都好。” 相拥许久,沈煜承牵着厉若然的手,眼底满是期待:“姐姐,带我看看我们的家,每一个角落都要看。” 厉若然笑着点头,牵着他走遍了公寓的每一处,沈煜承眼里满是新奇。 “姐姐,这个小小的板子是什么?”他指着空调遥控器,眼神亮晶晶的。 厉若然手把手教他:“这是空调遥控器,按这个能开关,还能调温度,夏天热的时候可以吹凉风,冬天冷的时候可以吹暖风。” 沈煜承接过遥控器,小心翼翼按了几下,空调启动的“滴”声吓了他一跳,随即又好奇地反复按动,脸上渐渐露出欢喜的笑容。 紧接着,他又对电视遥控器,智能门锁充满好奇,厉若然耐心地解释。 等熟悉完公寓的一切,厉若然看了眼时间:“我们先去超市买点东西,等晚上要做一顿好饭菜庆祝要一下。” “好,姐姐,那我们赶紧出发。” 紧接着,两人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步行五分钟就到了小区旁的一个大超市。 一进门,沈煜承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这里比之前在县城镇的超市大了不知道十几倍。 “姐姐,这个花花绿绿的是什么? “那这个亮晶晶的呢?” 一路上,沈煜承问个不停,厉若然一一解答。 他想要的,都放进购物车里,从零食到蔬菜,从肉类到生活用品,购物车渐渐装满。 走到生鲜区,沈煜承蹲在鱼缸前,看着游来游去的鱼,轻声说:“姐姐,它们不想被吃掉?我们不买鱼了好不好?” 厉若然揉了揉他的头,温柔应下:“好。” “姐姐最好了!” 沈煜承开心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大声说道。 引得旁边的阿姨忍不住打趣:“小两口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厉若然耳根微红,想拉着他快走,沈煜承却大大方方地说:“阿姨,她是我女朋友,感情当然好。” 阿姨笑着赞许,厉若然无奈摇头。 两人又逛了一会,便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回到公寓。 午餐,两人随便吃了点,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休息好后,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把公寓打扫一遍。 等收拾好时,太阳早已日落西山。 第113章 沈煜承的甜蜜委屈 厉若然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沈煜承则帮忙打下手。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两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晚饭很快做好了,西红柿炒蛋,红烧肉,清炒青菜,还有一个紫菜汤。 这些都是沈煜承爱吃的,他吃得津津有味,“姐姐,你做饭菜真的太好吃了。” 厉若然笑着给他夹菜:“好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擦干桌子。 然后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沈煜承将厉若然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熟悉的清香,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厉若然拿起手机给院长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北城了。 此时电视里,看到情侣因误会争吵,沈煜承皱着眉头,一脸不解:“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好好在一起不好吗?我才不会误会姐姐,姐姐爱我,我都知道。” 厉若然闻言放下手机,忍不住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温柔地说:“嗯,我们不会吵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沈煜承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缓缓低下头,寻到她的唇,温柔地吻了上去。 电视里的争吵还在继续,窗外的喧嚣从未停歇,可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不知道吻了多久,沈煜承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他抱着厉若然,眼神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厉若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夜深了,两人洗漱完毕,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姐姐,有你在,真好。” 厉若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说:“睡。” 沈煜承点点头,紧紧抱着她,呼吸渐渐平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格外安稳。 厉若然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又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 清晨醒来时,沈煜承早已醒着,支着胳膊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姐姐早。”他微微凑过来,印上一个带着薄荷牙膏清香的早安吻。 厉若然轻轻回吻他的唇角,慢悠悠起身洗漱。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配全麦面包。 吃完早饭,厉若然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院长的电话。 电话只响两声便被接通,老院长又惊又喜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若然?你真的回北城了?” “嗯,昨天到的。” “院长,你放心,孤儿院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尽快解决这件事情的。” “好好好……” 老院长的声音哽咽着,“你回来了就好,有你在,我们就都放心了。” 厉若然轻声安慰了老院长几句,才缓缓挂断电话。 电话刚挂,沈煜承就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姐姐,我们现在就去找程家那个坏蛋算账吗?” “不急。”厉若然轻轻摇了摇头。 说完,她点开手机通讯录,精准翻到王百万的名字。 电话一接通,王百万洪亮的大嗓门就传来。 “厉大师!您现在到北城了?行,有啥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吩咐,千万别跟我客气!” “我确实有件事想麻烦你,我想见李兆廷先生。” 王百万那边明显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惊讶:“李兆廷?那可是北城商界的大佬之一啊!我最近确实听说,他这半年太倒霉了。据说好几个大项目接连黄了,家里也不得安宁,正愁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呢。” 顿了顿,他连忙补道:“厉大师您放心,我这就马上去联系,一定给您办妥帖,绝不耽误您的事!” 王百万的效率果然够快,当天下午,厉若然就接到了李兆廷秘书的电话,语气恭敬地约她明天上午去公司面谈。 第二天吃完早餐,厉若然便换上简洁利落的米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化了个淡妆,整个人透着温婉气质。 沈煜承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个十足的小迷弟,眼神里的惊艳毫不掩饰:“姐姐真好看。” 厉若然转头看向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递给他:“喏,你赶紧换上这个。” 沈煜承接过衣服乖乖去换好。 白色t恤衬得他气质清冷,黑色休闲裤勾勒出挺拔长腿,过分精致的脸庞配上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透着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厉若然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嘀咕:他这模样可真是太过惹眼,怕是会分散注意力,但也没再多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走了。” 李兆廷的公司坐落于北城最繁华的商务核心地带,六十层的摩天写字楼气派非凡。 两人一走进大厅,沈煜承的颜值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前台小姐看得笔都掉在了桌上,路过的女员工也频频回头,眼神里满是惊艳。 沈煜承不喜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微微蹙眉,眼神淡漠地扫过众人,随即紧紧攥住厉若然的手,整个人贴到她身边。 “姐姐,他们一直盯着我看,不舒服。”他凑到厉若然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忍一忍。” 厉若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柔声哄道,“等事情办完,我们就回家,不让他们看。” 沈煜承虽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跟着她乘电梯直达五十八楼。 李兆廷的秘书早已在电梯口等候,看到沈煜承时虽有愣神,却很快收敛心神,恭敬地上前引路。 “厉大师,您好,请跟我来,李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秘书的语气恭敬,全程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兆廷的办公室宽敞气派,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北城天际线,视野极佳。 而他本人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眼下青黑明显,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焦灼,显然被烦心事困扰已久。 看到厉若然,李兆廷立马起身快步迎上,语气里满是恭敬:“厉大师,久仰大名!王总跟我提起过您,说您是真正有真本事的人,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李总客气了。” 厉若然伸出手与他轻轻相握,侧身介绍身边的沈煜承,“这是我男朋友沈煜承,陪我一起来的。” 第114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兆廷的目光在沈煜承脸上短暂停留,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也跟他握了握手,笑着夸赞:“沈先生一表人才,与厉大师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煜承收回手,听到夸赞,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牵着厉若然的手,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三人坐下后,秘书端上茶水便悄悄退了出去。 李兆廷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道出自己的困境,“厉大师,我实在走投无路了,这半年诸事不顺,快被压垮了。” “三个重点项目,两个莫名其妙黄了,一个被人截胡,损失惨重;合作十几年的老伙伴说翻脸就翻脸,投了大笔资金的项目方也卷款跑路了。” “更让我揪心的是我太太和女儿这半年轮流生病,医院跑了无数次,各种检查做了个遍,却始终查不出毛病。” 厉若然静静听着,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打量。 只见他印堂发暗,眉心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这是运势被窃和小人作祟。 “对了,你生辰八字给我看一下。” “好的,稍等。”李兆廷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厉若然接过,仔细看了看后,还给他。 厉若然开口,“李总,方便我在你的办公室和公司主要区域走一走,看看布局吗?” 李兆廷:“当然方便!厉大师请!我陪您一起,您有任何疑问,我都如实回答!” 厉若然起身走出办公室,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布局。 沈煜承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寸步不离。 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旁,厉若然停下了脚步,这里正对着对面写字楼的转角。 她抬头望向对面,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位置,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转头问李兆廷:“李总,您这公司的风水布局,是谁设计的?” 李兆廷愣了一下,连忙答道:“是北城有名的风水师张明远,厉大师,难道布局有问题?” 厉若然没有直接回答,转身走到办公区域中央,目光落在那盏悬挂过低的巨大水晶灯上,又问:“这盏水晶灯,是什么时候装的?” “三个月前装的。” 李兆廷连忙回应,“张大师说这里需要聚气,装水晶灯能招财纳福,我就立马安排人装了。” 厉若然轻轻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回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沉默片刻,才缓缓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李总,您这公司的风水布局,犯了穿心煞。” 李兆廷脸色猛地一变,身子微微发僵,声音都有些发颤:“穿……穿心煞?那是什么?会有什么影响?” “您看对面那栋楼的转角,正好对着您办公室的窗户,这叫尖角煞,主口舌是非和官非诉讼,所以您近来项目不顺,麻烦不断。” 厉若然抬手指向窗外,缓缓解释。 她又指了指办公区域的水晶灯:“还有这盏灯,吊得太低,压在员工头顶,叫压顶煞,会导致员工心浮气躁,团队涣散,项目自然难以成功。” 厉若然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李兆廷脸上:“再加上你印堂发黑,眉心有青气,是被小人窃运的征兆,长期下去,不仅破财,身体和家人也会受牵连。” 说着,她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定格在桌角那尊不起眼的铜制貔貅上,语气愈发严肃:“这个貔貅,是谁放在这里的?” 李兆廷的脸色愈发难看,声音都有些发抖:“是张大师送我的,他说放在这里能招财进宝,护我事业顺遂。” “招财?” 厉若然冷笑一声,伸手抚上貔貅,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貔貅头朝窗外,尾朝你,这不是招财,是吸走您的财运,而且它里面封着阴气,长期放在这里,你和家人的怪病,根源就在这里。” 李兆廷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身子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办公桌,语气里满是恐慌与急切:“厉大师,求您救救我们家!我该怎么做才能化解?” “先处理掉这尊貔貅,正午十二点用红布包好送到庙里烧掉,不可随意丢弃,否则会有反噬。” “再拆掉那盏水晶灯,换成普通的吸顶灯,避免再犯压顶煞;窗台上放一对铜麒麟,头朝外,就能化解对面的尖角煞。”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朱砂,黄纸和毛笔,当场俯身画了两道符,动作娴熟流畅:“这道贴在办公室门后,挡小人,避邪气;这道烧成灰兑水泡水,洒在你家各个角落,三天后你家人的症状就会缓解。” 李兆廷双手接过符,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收好,语气里满是感激:“厉大师,太感谢你了!我一定严格照做,绝不马虎!” “还有一件事提醒您。” 厉若然语气认真,“您身边是不是有位四十出头,戴眼镜的刘副总?他被人利用了,你最近丢的项目,和他脱不了干系,你查一查就能真相大白。” 李兆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好!我这就去查!没想到我待他不薄,他居然敢背叛我!” 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后,厉若然便起身告辞。 李兆廷千恩万谢,执意要亲自送他们到电梯口。 走到走廊转角,沈煜承忽然猛地拉住厉若然,将她拽进隐蔽角落,后背轻轻抵在墙上。 他的脸凑得极近,狐狸眼里满是不悦与占有欲。 “姐姐。” 他低声唤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委屈。 不等厉若然开口,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醋意与霸道,他重重碾过她的唇角,手环在她腰间,紧紧将她抱住,生怕她离开。 厉若然愣了一秒,随即抬手搭在他肩上,指尖摩挲着他的后颈。 吻了许久,沈煜承才松开她,呼吸急促,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喜欢他们看你,那些男人的眼睛都黏在你身上,我看着不舒服。” 厉若然忍不住笑了,抚了抚他的脸颊:“他们看的是你,刚才前台小姐看你,笔都掉了。” “那我也不喜欢他们看我,我只想让姐姐一个人看。” “好好好,以后我只看你。” 第115章 校园插曲 厉若然无奈又宠溺地哄着他,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沈煜承这才满意,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乖乖点头:“好,听姐姐的。” 两人从转角走出,正好对上李兆廷惊愕的目光,站在电梯口手足无措,满脸尴尬。 厉若然面不改色,平静地说:“李总,事情就这么定了,后续有问题再联系我。” “好好好!厉大师,沈先生慢走!我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您!” 电梯门关上后,沈煜承一脸疑惑地问:“姐姐,他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厉若然无奈道,“因为他看见你亲我了。” 沈煜承愣了愣,“看见就看见,姐姐是我的,让大家都知道才好。” 厉若然看着他如此理直气壮,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走出写字楼,正午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暖呼呼的。 沈煜承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转头问:“姐姐,你说刚才那个李兆廷到时会帮我们吗?” 厉若然目光望向远方,“先等查清刘副总的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会帮我们。” 沈煜承用力握紧她的手,“好,我会一直陪着姐姐,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两人并肩走进阳光里,影子在地面上紧紧交叠,再也没有分开。 --- 李兆廷的事尘埃落定后,厉若然并未急于找程家对峙。 这天清晨,厉若然翻出一件浅蓝针织衫和一条米白休闲裤,轻轻扔给沈煜承:“赶紧去换上,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沈煜承没有多问,乖乖换上后凑到她跟前,眼里满是好奇:“姐姐,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呀?” “北城大学,我以前读书的地方,带你去看看我曾经经过的角落。”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我太想去了!” 厉若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走。” “好!”沈煜承兴奋地紧握着她的手,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两人出门恰逢早高峰,地铁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 沈煜承他紧紧挨着她,一只手稳稳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死死牵着她的手,生怕她被拥挤的人群冲散。 他身姿卓然,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不少乘客悄悄侧目,可他全然不在意。 每隔片刻,他就低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询问:“姐姐,还有几站才能到呀?” “还有三站,别急,很快就到了。”厉若然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 “姐姐,你看那个人,怎么一直盯着我们看呀?” “别管他,大抵是觉得你长得好看。” “哦……那他看我可以,绝对不能盯着姐姐看。” 沈煜承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霸道。 厉若然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知道啦,我们家小醋包。” 出了地铁站,再步行几百米,北城大学的南门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姐姐,这就是你以前读书的地方吗?看着好有气派啊。” “嗯,我在这里待了四年。”厉若然说完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两人沿着校园主干道缓缓漫步,路两旁的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皆是厉若然印象中熟悉的模样。 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掠过,清脆的车铃声里,满是青春气息。 沈煜承的出现,很快在校园里掀起一阵小小的轰动。 他穿一件简单的浅蓝针织衫,衬得肌肤莹白如玉,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 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偷拍,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那个男生是谁啊?颜值也太能打了!” “旁边那个女生应该是他女朋友?两人站在一起,简直是神仙眷侣!” 沈煜承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厉若然一个人。 厉若然指着路边的建筑,“这是教学楼,我以前经常在这里上课;那是食堂,味道还不错;前面那个小卖部,我上学时总去买零食解馋。” “那姐姐以前上课坐哪个位置呀?” “二楼左边第三个教室,靠窗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银杏树。” 沈煜承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嘀咕着:“二楼,左边第三个教室,靠窗……我记住了。” 两人慢慢走到情人湖边,湖面澄澈见底,湖边的垂柳随风摇曳,湖里的鸭子悠哉游弋。 厉若然望着眼前的景致,心底涌起一阵感慨。 忽然一阵秋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几缕青丝飘到眼前,遮住了视线。 她正抬手想要拨开,沈煜承却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然后抬起手,轻柔地将那几缕发丝拢到她的耳后。 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酥痒,厉若然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脖子。 厉若然微微抬头,正好撞进他明亮的眼眸里。 阳光下,他的狐狸眼泛着淡淡的紫光,里面充斥着温柔,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沈煜承微微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那些偷偷围观的学生,全都被这温柔又甜蜜的一幕狠狠戳中。 “我的天,也太甜了!这就是神仙爱情!” “两人颜值都好高,站在一起简直配一脸!” 沈煜承全然没有在意那些声音,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厉若然脸上,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笑容。 “姐姐读书的地方,真好。 厉若然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别闹了,走了,带你去图书馆看看,那里有你要看的书。”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身后的羡慕目光与议论声。 图书馆是北城大学的标志性建筑,外观方正朴素,透着浓郁的书卷气,内里藏书浩繁,墨香四溢。 厉若然拿出校友卡刷开门禁,牵着沈煜承轻轻走进去。 一楼自习区安安静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乘电梯上了三楼。 三楼是经济类书籍专区,恰好适合沈煜承学习。 厉若然在书架间踱步,翻找片刻后,抽出一本《经济学原理》递给沈煜承:“你先看看这本,你得吃透这些基础知识才行。” 第116章 绝美情侣 沈煜承接过书,翻开封面,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枯燥。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沈煜承低头看了没几页,便轻轻合上了书,侧头凑到厉若然耳边,用气音说道:“姐姐,这些数字和文字,都没有你好看。”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带着一丝撩人的痒意,厉若然侧头瞪了他一眼。 他却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眼睛弯成月牙形,一脸得意与狡黠。 “认真看书,别捣乱。”厉若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看着呢。” 沈煜承嘴上应着,手却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动,带着几分调皮。 厉若然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他紧紧握着,指尖的温度。 她自己也拿起一本书静静翻看。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沈煜承看几页书,就偷偷打量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偶尔有学生经过,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却被沈煜承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劝退。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厉若然合上书,侧头轻声问他:“看得怎么样?” 沈煜承也合上书,想了一会才道,“供给和需求,市场均衡,还有弹性理论,我都记住了。” 厉若然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记住了?没骗我?” “没骗你,姐姐教我的东西,我都认认真真记在心里了。” “行,那回去我可要考考你,答不上来就罚你不许吃零食。” 她站起身,笑着说道,“走,带你去食堂吃东西。” “好!” 两人把书放回原处后,便走出图书馆。 沈煜承牵着厉若然的手,走在林荫道上,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姐姐,你以前在这里读书的时候,有没有人追你啊?” 厉若然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道:“好像有。” 沈煜承的脚步顿了顿,眼底多了一丝紧张,“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啊?” “忘了,谁还会记得这些琐事。”厉若然故意逗他,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沈煜承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那……姐姐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啊?” 厉若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只见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顿了顿,她继续道:“只有你,沈煜承,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沈煜承猛地将厉若然紧紧抱在怀里,在人来人往的林荫道上,毫无顾忌。 “姐姐说的,我记住了!一辈子都记住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了好了,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厉若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沈煜承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手却依旧紧紧牵着,脸上笑得一脸灿烂。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食堂。 厉若然点了两份自己当年常吃的红烧肉套餐,端到餐桌上,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沈煜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厉若然笑了笑。 吃完饭,两人又在校园里慢慢逛了逛,去看了厉若然以前住过的宿舍楼下,走了她曾经常走的林荫道。 直到下午三四点,两人才慢悠悠地准备离开。 走出校门时,沈煜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的校园宁静而美好,金黄的银杏叶铺满地,这里有厉若然的青春,也有了他们共同的回忆。 两人转身离开,身后的校园渐渐远去,可那份藏在心底的温暖与回忆,却深深镌刻在心底,久久不散。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北城大学的校园论坛上,一个新帖子正在飞速升温,很快被顶到首页。 帖子标题格外醒目:【救命!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一对绝美情侣,男生颜值直接封神了!】 配图是几张偷拍的照片,阳光下,两人并肩坐在图书馆角落。 沈煜承低头凑在厉若然耳边,眼底满是温柔;厉若然嘴角含着笑意,氛围感拉满。 评论区早已炸翻了天,留言飞速刷新: “我的天!这男生是什么神仙颜值啊!跪求联系方式!” “两人站在一起就是神仙眷侣,太好磕了!” “酸死我了,为什么我遇不到这样又帅又温柔的男生!” 这些热闹与喧嚣,沈煜承和厉若然一无所知。 两人回到家,沈煜承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忽然开口说道:“姐姐,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厉若然走过去,轻轻靠在他身边,“嗯?为什么这么开心呀?” “因为我看到了姐姐读书的地方,知道了姐姐以前的生活,感觉……我离姐姐又近了一步。”他转头看着她,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 厉若然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以后还有很多地方,我带你去看;还有很多事,我讲给你听。” “我们一起,慢慢走,慢慢看,好不好?” 沈煜承用力点了点头,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好,一起慢慢走,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 厉若然回北城的消息,没用半天就传到程丝丝面前。 那天午后,程丝丝正和三个闺蜜在网红咖啡厅喝下午茶,指尖划手机时,一张北城大学论坛的热帖截图落进眼底。 “图书馆偶遇绝美情侣,颜值封神!” 偷拍的照片虽模糊,却能清晰看见穿浅蓝针织衫的男生低头轻蹭女生额头,而那个女生,正是被程家送到乡下的厉若然。 程丝丝的目光死死钉在厉若然脸上,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温热的咖啡险些晃出杯沿。 厉若然居然敢偷偷回北城? 更让她嫉妒的是厉若然身边的男人。 程丝丝放大照片,看着男生精致的轮廓,利落的下颌线和亮得晃人的狐狸眼,心脏仿佛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第117章 更要把他抢过来 “丝丝,看啥呢?魂都快被手机勾走了。”旁边烫着大波浪的闺蜜凑过来,目光直往手机屏幕上瞟。 程丝丝心头一慌,慌忙按灭手机,脸上扯出僵硬的笑:“没、没啥,就是刷到个熟人,有点意外。” 可嫉妒早已像冰冷的毒蛇,缠上她的心脏。 厉若然凭什么被程家弃如敝履,还能遇到这样极品的男人? 她回家后,立刻托关系打听,足足三天,才摸清厉若然的行踪。 这天下午,程丝丝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拎着限量款铂金包。 带着三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闺蜜,气势汹汹直奔商场。 此时的厉若然,正带着沈煜承在一家男装店挑衣服。 沈煜承的衣物单调,厉若然便认真地在衣架间踱步,时不时抽出一件凑到他身上比划。 而沈煜承则乖乖站着,眼神自始至终黏在厉若然脸上。 “你去试试这件。”厉若然递过一件面料柔软亲肤的深灰色羊绒大衣。 沈煜承接过穿上,大衣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姿挺拔,清冷中添了几分矜贵。 店员连忙凑过来赞叹:“先生,您穿这件太合身了,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制的!” 沈煜转头看向厉若然,眨了眨眼,“姐姐,好看不?” “好看,就这件了。”厉若然笑着点头。 “好嘞!”沈煜承急着要去结账,却被厉若然拦住:“急什么,再挑几件内搭,总不能只穿一件大衣。” 她刚拿起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酸刺耳的声音,“哟,这不是姐姐诶吗?回北城都不打声招呼,是怕我们笑话你在乡下待傻了?” 厉若然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程丝丝站在店门口。 只见她姿态张扬,脸上挂着装腔作势的高傲笑容。 程丝丝身后的三个闺蜜,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店内,脸上满是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丝丝,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被程家赶出去的大小姐?”大波浪闺蜜凑到程丝丝耳边,语气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可不是嘛,我这个好姐姐。”程丝丝故意加重最后三个字。 她踩着细高跟走进店里,上下打量厉若然身上穿得那套马面裙。 程丝丝说话间,拉长语调:“姐姐在乡下待久了,品味比之前土气,穿得跟路人似的。” 她又假惺惺地晃了晃手里的铂金包:“这商场的东西可不便宜,你刚从乡下回来,怕是买不起?要不我帮你付钱?” 三个闺蜜立刻跟着哄笑,“就是,一件大衣够乡下人省吃俭用活一年了!” “丝丝,别为难人家了,万一付不起钱,多丢人啊。” 程丝丝听得心花怒放,愈发得意:“你们知道这包吗?全球限量一百个,我男朋友是赵家小公子赵子豪,他追了我三个月我才答应。” 她死死盯着厉若然,盼着看到她羡慕嫉妒的神情。 可厉若然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半点儿波澜都没有。 这份毫不在意,瞬间点燃了程丝丝的怒火。 她正要再开口羞辱,一道冷冽刺骨的目光突然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吓得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顺着目光看去,便看到沈煜承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沈煜承不知何时已站到厉若然身边,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占有欲十足,周身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正是那照片里的男主角,厉若然身边的男人。 沈煜承死死盯着程丝丝,眼底满是戾气。 刚才程丝丝嘲讽厉若然的话,他一字不落全听在了耳里。 敢欺负他的姐姐,简直找死。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强烈的威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我姐姐?” 下一秒,便看到程丝丝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站都站不稳。 她的三个闺蜜也吓得颤抖起来,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其中一个甚至下意识后退,高跟鞋蹭出刺耳的声响。 沈煜承低头看向厉若然,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作温柔:“姐姐,我们换一家店买衣服。” 他揽着厉若然的腰,径直从程丝丝等人身边走过。 程丝丝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当着闺蜜的面被呵斥,被无视,比挨一巴掌还难堪。 更让她失衡的是沈煜承的气质,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气。 凭什么厉若然能拥有这样的男人? “丝丝……那个男人看着不好惹,我们还是算了。”一个闺蜜小心翼翼地劝道。 “闭嘴!” 程丝丝厉声打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却让她的怒火更旺,“我一定要查清楚他的身份,既然他这么护着厉若然,那我就更要把他抢过来!” 她猛地转过身,透过玻璃墙盯着电梯口的两人。 沈煜承正低头温柔地跟厉若然说话。 厉若然一笑,他就开心得像个孩子,轻轻亲了亲她的脸颊。 程丝丝的眼睛红了,嫉妒得快要发疯,心底的恨意疯狂滋长。 她程丝丝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此时的电梯里,沈煜承紧紧搂着厉若然,小声问:“姐姐,刚才那个女人是谁?怎么那么讨厌?” 厉若然语气平淡:“程丝丝,我名义上的妹妹。” “就是之前欺负姐姐的程家人?”沈煜承眼神又冷了下来,“早知道我就多骂她几句,太气人了。” 厉若然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脸:“行了,你刚才已经很厉害了,快把她都吓傻了。” 沈煜承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当然!谁欺负姐姐,我就骂谁!” “或者我直接跟动手。” “可不能动手。”厉若然认真叮嘱,“在我们这里,动手会惹麻烦,到时候就不能陪着我了。” 沈煜承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尽量不动手,实在忍不住就再骂她狠点。”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两人走出电梯,沈煜承突然一拍脑袋:“哎呀,姐姐,我们的衣服还没买呢!” “换一个店买。” “好!” 两人并肩走出商场,煜承皱着眉说:“姐姐,刚才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好讨厌。” 厉若然愣了一下,她握紧沈煜承的手,“别理她,有我在,她碰不到你一根手指头。” 沈煜承立刻挽住她的胳膊,“嗯!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紧紧依偎的影子,风吹不散,雨打不离。 而商场三楼,程丝丝依旧僵在原地,透过玻璃墙死死盯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厉若然……”她咬着牙,声音像来自地狱的诅咒,“你给我等着。” 第118章 查无此人 程家别墅 程丝丝“砰”地一声踹开家门,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妈!” 她一把踢飞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噔噔噔往客厅冲,一头扑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赵丝琼正蜷在沙发另一端,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手指还夹着半页没看完的内页,听见这阵动静,才慢悠悠地抬了抬眼。 瞥见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她眉头轻轻蹙了蹙,淡淡问道:“怎么了这是?这次又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程丝丝哭得梨花带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哽咽着把商场里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至于沈煜承,更是被她贬得一文不值。 说他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小白脸,除了一张好看的皮囊,压根一无是处。 “妈,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 程丝丝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哭腔还没平复,“他当着我三个闺蜜的面骂我,说我算什么东西,还……还搂着厉若然那个贱人,大摇大摆地走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赵丝琼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行了,别哭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不过是白费力气。” “可是妈……”程丝丝还想接着抱怨,话刚出口,就被赵丝琼冷冷打断。 “我说了,别哭了。” 赵丝琼的声音沉了几分,程丝丝吓得瞬间收了声,只剩下小声的抽噎,连头都不敢抬。 赵丝琼往沙发背上一靠,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厉若然回来了,还带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那个男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羞辱她的女儿,要么是个没见过世面,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要么就是……背后有强硬靠山,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她没再多耽搁,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老张,帮我查两个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赵丝琼冷声道,“一个叫厉若然,还有一个是她身边的男人,名字暂时不清楚,只知道长得格外出众。查清楚厉若然最近的动态,还有那个男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爽快的应答:“好嘞赵总,包在我身上!” 那头的男人说完,便匆匆挂了线。 程丝丝泪眼婆娑地抬眼看向她,小声问道:“妈,你查他们干什么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赵丝琼瞥了她一眼,“你以为那个贱人会平白无故回北城?孤儿院那笔钱,我们拖着没给,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早晚都要跟我们对上的。” 闻言,程丝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凑过去,紧紧拉着她的胳膊,“妈,你是要对付她?太好了!终于能出这口恶气了!” 赵丝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两天后,老张把调查结果送了过来,一叠薄薄的文件,装在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里。 赵丝琼坐在书房的实木书桌前,拆开牛皮纸袋,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着文件,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没想到厉若然在乡下这段时间,竟然去做线上直播。更没想到的是,她确实有点真本事,在小圈子里攒了点名气。 当看到那个男人的履历时,赵丝琼的手指猛地顿住。 全是空白。 名字:未知。 年龄:未知。 籍贯:未知。 来历:未知。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又凭空出现在厉若然身边,没有任何过往,没有任何痕迹。 赵丝琼死死盯着那几页空白的纸,眼神越来越沉,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凭空出现……”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赵丝琼在书桌前坐了很久,脸色变幻不定。 她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久到赵丝琼准备挂掉的时候,那头才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赵女士?这么多年没联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我。” 赵丝琼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无波,“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赵女士开口,还有我办不了的事?” 那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有一丝试探,“说说看,什么事值得你亲自打电话来。” “帮我查两个人,要是可以的话……再帮我对付一下他们。” 赵丝琼顿了顿,又补充道,“价钱好说,你开价,我绝不还价,只要能办成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又传来一声轻笑:“赵女士都这么爽快,我自然要帮忙。不过我最近手头有个案子在忙,得等几天才能腾出空来。” “可以。” 赵丝琼毫不犹豫地答应,“等多久都没关系,只要能办成。事成之后,我再加两成报酬,绝不食言。” “爽快。”那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联系你。” 挂了电话,赵丝琼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里。 可她的眼神,却极其阴冷,没有半点温度。 厉若然,不管你从乡下带回来的是什么怪物。 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有多神秘,想跟程家斗,想跟我赵丝琼作对,你还太嫩了点。 --- 而此刻,另一边,岸苑。 厉若然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空白的黄纸,手边放着一支朱砂笔,还有一个小小的砚台,砚台里的朱砂色泽鲜亮,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早上的时候,李兆廷那边特意传来了消息,说那尊有问题的貔貅处理掉之后,公司里压抑的气氛明显好转了很多,员工们也都精神了不少,他的太太和女儿这两晚也睡得格外踏实,再也没有做过那些惊悚的噩梦。 李兆廷在电话里千恩万谢,又连忙订了一批镇宅符,说要送给几个生意伙伴,图个平安吉利,也算是帮他们避避邪。 厉若然拿起朱砂笔,刚要蘸取砚台里的朱砂画符,一杯温热的水忽然轻轻递到了唇边。 第119章 一只讨厌的虫子 她侧过头,才发现沈煜承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姐姐,喝水。” 厉若然忍不住笑了,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接过杯子,正准备自己喝。 沈煜承却连忙按住她的手,“我喂姐姐。” 说着,他就着她的手,再次把杯沿凑到她唇边。 厉若然又无奈又暖心,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她正要放下杯子,沈煜承却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突然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轻轻贴在了她的唇上,动作轻柔,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他温柔地舔过她的唇畔,轻轻舔去那一点残留的水渍。 厉若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红,连呼吸都乱了。 沈煜承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幽深如潭。 晚上两点,公寓里静得落针可闻。 床上,沈煜承的手臂牢牢圈着厉若然的腰,脸颊深埋在她颈窝,绵长呼吸均匀洒在她肌肤上,睡得沉而安稳。 忽然,沈煜承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紧接着鼻尖微微翕动,一缕奇异气息钻进他的鼻腔。 阴恻恻的,带着寒意。 下一秒,沈煜承的双眼“唰”地睁开,漆黑夜里,一抹紫芒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他僵着身子未动,目光落在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上,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同时凝神感知着那股阴邪之气的方位。 那股气息就在楼下,此刻正在缓缓朝他们所在的楼层逼近。 他的眼底瞬间凝起寒霜,周身空气都冷了几分。 沈煜承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厉若然枕着的手臂,动作很轻。 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随后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床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阳台上。 阳台上的月光格外清寒,冰凉的瓷砖贴着沈煜承未穿鞋子的双脚。 不过几秒钟,一道黑影便从楼下悠悠飘来,悄无声息,夹着刺骨阴寒。 那玩意儿没有丝毫实体,像一团拧成乱麻的黑雾,扭曲诡异,缓缓蠕动着靠近阳台。 沈煜承没有丝毫隐藏,周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凛冽逼人。 下一秒,那团黑影在距离阳台两米远的地方骤然停住,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烫到,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黑雾翻涌,分明是吓得只想转身逃窜。 可沈煜承丝毫不给它逃跑的机会。 就在黑影转身的瞬间,它的边缘刚一触碰到阳台玻璃门,一股灼热的力量便“嘭”地骤然爆发,紫色光芒从门板上轰然炸开,如惊雷劈下,直直砸在黑雾之上。 “吱——!”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划破夜空,尖细刺耳。 黑雾被紫光击中,瞬间疯狂扭曲,像被烈火灼烧的虫子,在半空中乱冲乱撞,挣扎得撕心裂肺,却始终无法挣脱紫光的束缚。 沈煜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它面前,周身寒气逼人,一言不发,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黑雾。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纯粹的金色火焰悠悠飘出,亮得晃眼,似浓缩的烈日,又似九天神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烫。 金色火焰一触碰到黑雾,便传来“嗤”的一声脆响,决绝而干脆。 没有惨叫,没有多余挣扎,只见那团黑雾,瞬间被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沈煜承收回手,转身轻轻推开玻璃门,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走回卧室。 可刚一进门,便微微一怔,厉若然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被子滑落至腰间,微乱的乌黑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眸清冷澄澈。 她唇瓣轻启,“煜承。” 沈煜承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一上床便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 他将脸埋在她肩窝,深深吸气。 厉若然轻轻回抱住他,“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一只讨厌的虫子,”沈煜承沉默几秒,闷闷开口,“不过已经处理掉了。”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许久,沈煜承才稍稍松开她,低头凝视着她。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细腻脸颊上轻轻蹭过,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姐姐,”他低声唤她,带着浓浓的眷恋,“它该死。” 厉若然沉默几秒,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但是你不能自己受伤。”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有压抑的疯狂,更有被全然信任的满足。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好,我会很小心的。” 说完,他俯身吻住她。 厉若然缓缓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都有些喘不过气。 沈煜承额间渗着细密薄汗,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与微肿的唇瓣,嘴角勾起危险又温柔的弧度:“姐姐,不管刚才那东西是谁派来的,我都会让他们后悔惹到我们。” 厉若然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温柔道:“好了,赶紧睡觉。” 沈煜承点点头,躺下后,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 与此同时,某个隐秘角落的阴暗地下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 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盘腿坐在破旧蒲团上,面前摆着简陋法坛,黄纸,斑驳桃木剑与干涸黑血,显得诡异阴森。 他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晦涩咒语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本就蜡黄暗沉的脸,忽然涌上一阵剧痛,“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直直喷出,溅在黄纸上,刺目惊心。 “怎么可能……” 他捂着胸口剧烈颤抖,眼里满是震惊与崩溃,“我的小鬼……竟然被灭了?瞬间就被抹除了?” 体内的力量疯狂反噬,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灼烧,冷汗瞬间浸湿道袍。 那小鬼是他耗费十年光阴,用无数阴邪之物炼化而成,绝非普通人能对付,能将其瞬间灭得无影无踪的,要么是顶尖修士,要么是非人存在。 恐惧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浑身禁不住直冒冷汗。 第119章 一只讨厌的虫子 她侧过头,才发现沈煜承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姐姐,喝水。” 厉若然忍不住笑了,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接过杯子,正准备自己喝。 沈煜承却连忙按住她的手,“我喂姐姐。” 说着,他就着她的手,再次把杯沿凑到她唇边。 厉若然又无奈又暖心,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她正要放下杯子,沈煜承却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突然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轻轻贴在了她的唇上,动作轻柔,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他温柔地舔过她的唇畔,轻轻舔去那一点残留的水渍。 厉若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红,连呼吸都乱了。 沈煜承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幽深如潭。 晚上两点,公寓里静得落针可闻。 床上,沈煜承的手臂牢牢圈着厉若然的腰,脸颊深埋在她颈窝,绵长呼吸均匀洒在她肌肤上,睡得沉而安稳。 忽然,沈煜承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紧接着鼻尖微微翕动,一缕奇异气息钻进他的鼻腔。 阴恻恻的,带着寒意。 下一秒,沈煜承的双眼“唰”地睁开,漆黑夜里,一抹紫芒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他僵着身子未动,目光落在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上,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同时凝神感知着那股阴邪之气的方位。 那股气息就在楼下,此刻正在缓缓朝他们所在的楼层逼近。 他的眼底瞬间凝起寒霜,周身空气都冷了几分。 沈煜承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厉若然枕着的手臂,动作很轻。 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随后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床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阳台上。 阳台上的月光格外清寒,冰凉的瓷砖贴着沈煜承未穿鞋子的双脚。 不过几秒钟,一道黑影便从楼下悠悠飘来,悄无声息,夹着刺骨阴寒。 那玩意儿没有丝毫实体,像一团拧成乱麻的黑雾,扭曲诡异,缓缓蠕动着靠近阳台。 沈煜承没有丝毫隐藏,周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凛冽逼人。 下一秒,那团黑影在距离阳台两米远的地方骤然停住,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烫到,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黑雾翻涌,分明是吓得只想转身逃窜。 可沈煜承丝毫不给它逃跑的机会。 就在黑影转身的瞬间,它的边缘刚一触碰到阳台玻璃门,一股灼热的力量便“嘭”地骤然爆发,紫色光芒从门板上轰然炸开,如惊雷劈下,直直砸在黑雾之上。 “吱——!”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划破夜空,尖细刺耳。 黑雾被紫光击中,瞬间疯狂扭曲,像被烈火灼烧的虫子,在半空中乱冲乱撞,挣扎得撕心裂肺,却始终无法挣脱紫光的束缚。 沈煜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它面前,周身寒气逼人,一言不发,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黑雾。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纯粹的金色火焰悠悠飘出,亮得晃眼,似浓缩的烈日,又似九天神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烫。 金色火焰一触碰到黑雾,便传来“嗤”的一声脆响,决绝而干脆。 没有惨叫,没有多余挣扎,只见那团黑雾,瞬间被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沈煜承收回手,转身轻轻推开玻璃门,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走回卧室。 可刚一进门,便微微一怔,厉若然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被子滑落至腰间,微乱的乌黑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眸清冷澄澈。 她唇瓣轻启,“煜承。” 沈煜承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一上床便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 他将脸埋在她肩窝,深深吸气。 厉若然轻轻回抱住他,“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一只讨厌的虫子,”沈煜承沉默几秒,闷闷开口,“不过已经处理掉了。”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许久,沈煜承才稍稍松开她,低头凝视着她。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细腻脸颊上轻轻蹭过,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姐姐,”他低声唤她,带着浓浓的眷恋,“它该死。” 厉若然沉默几秒,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但是你不能自己受伤。”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有压抑的疯狂,更有被全然信任的满足。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好,我会很小心的。” 说完,他俯身吻住她。 厉若然缓缓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都有些喘不过气。 沈煜承额间渗着细密薄汗,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与微肿的唇瓣,嘴角勾起危险又温柔的弧度:“姐姐,不管刚才那东西是谁派来的,我都会让他们后悔惹到我们。” 厉若然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温柔道:“好了,赶紧睡觉。” 沈煜承点点头,躺下后,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 与此同时,某个隐秘角落的阴暗地下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 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盘腿坐在破旧蒲团上,面前摆着简陋法坛,黄纸,斑驳桃木剑与干涸黑血,显得诡异阴森。 他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晦涩咒语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本就蜡黄暗沉的脸,忽然涌上一阵剧痛,“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直直喷出,溅在黄纸上,刺目惊心。 “怎么可能……” 他捂着胸口剧烈颤抖,眼里满是震惊与崩溃,“我的小鬼……竟然被灭了?瞬间就被抹除了?” 体内的力量疯狂反噬,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灼烧,冷汗瞬间浸湿道袍。 那小鬼是他耗费十年光阴,用无数阴邪之物炼化而成,绝非普通人能对付,能将其瞬间灭得无影无踪的,要么是顶尖修士,要么是非人存在。 恐惧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浑身禁不住直冒冷汗。 第120章 受邀赴私宴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刺耳响起,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丝琼的声音:“怎么样了?事情办成了没有?” 男人喉咙艰难滚动,哑着嗓子,“失败了……那两个人根本不简单,那个男的太危险了,我根本惹不起。这次出手,我差点没了半条命。”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沉默,静得能听到电流滋滋声。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赵丝琼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冰冷的忙音。 男人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又看了看法坛上刺目的血迹,浑身控制不住地打寒颤,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敢再耽搁,慌慌张张地收拾法坛上的东西。 这笔生意,他不做了,多少钱都不做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厉大师,今晚有场私人聚会,来的都是北城商界的熟面孔。”他语气里的讨好毫不掩饰,“您要是得空,就过来坐坐?权当散散心,也结识些朋友。” 厉若然唇角轻轻一挑,这种私人聚会,程丝丝和赵丝琼,十有八九会露面。 “行。” “几点?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沈煜承。 这家伙正窝在沙发里扒拉手机看股票。 当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早已转头望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 “姐姐,我们今晚要出门吗?” “嗯,晚上有个聚会。” 厉若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要陪我一起,替我撑撑场面。但是得先给你找套正式点的衣服。” 沈煜承眨了眨眼,“上次买的那件大衣不行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这种聚会得穿西装才得体。” 厉若然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 西装? 沈煜承在电视上见过,穿西装的男人身姿笔挺,气场十足。 “好!”他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撞到旁边的茶几,“那我们现在就去买!” 傍晚六点,厉若然和沈煜承准时出现在一个酒店门口。 这是市中心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气派十足,来往的皆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厉若然身着一袭简约的黑色长裙,身上并无过多装饰,却将她清冷出尘的气质衬得愈发突出,眉眼如画,倾城绝美。 再看沈煜承! 他穿了一套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精良的剪裁贴合身形,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姿,慵懒而气场十足。光洁的额头下,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愈发深邃,周身自带清冷气场,一眼便足以惊艳全场。 他静静站在厉若然身边,什么都不用做,便已吸引了所有往来宾客的目光,可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落在厉若然身上。 他声音轻轻的,“姐姐,我这样……还行吗?” 厉若然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可以,走。” 沈煜承立刻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握。 聚会设在十八楼的宴会厅,电梯门一打开,轻柔的音乐伴着交谈声飘来,服务生礼貌地引着他们往里走。 当雕花木门被推开的瞬间,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连空气都仿佛顿了半拍。 宴会厅里,宾客们三三两两闲谈。 可厉若然和沈煜承并肩走进来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停了话头,目光密密麻麻地落在他们身上。 众人先注意到厉若然,陌生的面孔,却带着极为特别的气质,清冷中藏着从容,沉静中带着锋芒,让人不敢轻视。 紧接着,所有目光都挪到了沈煜承身上,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这个男人太过耀眼,不是软绵的奶油小生,而是带着疏离感的俊朗,周身笼罩着无形的强大气场。 沈煜承自然地将手臂环在厉若然腰间,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打量他们的人,神色淡淡,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厉大师!” 李兆廷连忙从人群中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欣喜,“您可算来了!来来来,我给您介绍几位朋友,都是咱们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好让大家认识一下您这位高人。” 厉若然微微颔首,正要跟着他往前走,一道极为刺眼的目光骤然袭来。 她侧头看过去。 只见宴会厅的角落里,程丝丝和赵丝琼正坐在沙发上,神色各异,却都直直地盯着她。 程丝丝穿着粉色露肩礼服,浓妆之下,那张脸扭曲得厉害,满是怨毒与嫉妒。 她死死盯着沈煜承,盯着他环在厉若然腰间的手,盯着他看向厉若然的温柔眼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赵丝琼表面看似平静,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她定定地看着脱胎换骨般的厉若然,看着她周身的从容气场,看着她身边深不可测的沈煜承,心里涌起一阵阵强烈的不安。 这个从小被他们欺负,狼狈赶出程家的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一样了? 厉若然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神色未变,随后转头便跟着李兆廷往前走。 沈煜承自然也看见了程丝丝和赵丝琼,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兆廷将两人引到几位富商太太面前,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厉大师,我公司之前那桩棘手的麻烦,就是厉大师出手解决的;这位是沈先生,是厉大师的男朋友。” 几位太太眼睛瞬间亮了,目光在沈煜承脸上打了个转,又好奇地落在厉若然身上,眼里满是探究。 这么年轻的玄学高人,倒是少见。 “厉大师?这么年轻?”身着墨绿色旗袍的刘太太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讶,“我还以为,玄学高人都得是年纪稍长的长辈呢。” “年轻归年轻,本事可一点都不小。” 李兆廷连忙打圆场,又转头看向刘太太,“刘太太,您不是最近总睡不安稳吗?不如让厉大师帮您看看,说不定就能好转了。” 第120章 受邀赴私宴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刺耳响起,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丝琼的声音:“怎么样了?事情办成了没有?” 男人喉咙艰难滚动,哑着嗓子,“失败了……那两个人根本不简单,那个男的太危险了,我根本惹不起。这次出手,我差点没了半条命。”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沉默,静得能听到电流滋滋声。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赵丝琼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冰冷的忙音。 男人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又看了看法坛上刺目的血迹,浑身控制不住地打寒颤,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敢再耽搁,慌慌张张地收拾法坛上的东西。 这笔生意,他不做了,多少钱都不做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厉大师,今晚有场私人聚会,来的都是北城商界的熟面孔。”他语气里的讨好毫不掩饰,“您要是得空,就过来坐坐?权当散散心,也结识些朋友。” 厉若然唇角轻轻一挑,这种私人聚会,程丝丝和赵丝琼,十有八九会露面。 “行。” “几点?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沈煜承。 这家伙正窝在沙发里扒拉手机看股票。 当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早已转头望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 “姐姐,我们今晚要出门吗?” “嗯,晚上有个聚会。” 厉若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要陪我一起,替我撑撑场面。但是得先给你找套正式点的衣服。” 沈煜承眨了眨眼,“上次买的那件大衣不行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这种聚会得穿西装才得体。” 厉若然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 西装? 沈煜承在电视上见过,穿西装的男人身姿笔挺,气场十足。 “好!”他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撞到旁边的茶几,“那我们现在就去买!” 傍晚六点,厉若然和沈煜承准时出现在一个酒店门口。 这是市中心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气派十足,来往的皆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厉若然身着一袭简约的黑色长裙,身上并无过多装饰,却将她清冷出尘的气质衬得愈发突出,眉眼如画,倾城绝美。 再看沈煜承! 他穿了一套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精良的剪裁贴合身形,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姿,慵懒而气场十足。光洁的额头下,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愈发深邃,周身自带清冷气场,一眼便足以惊艳全场。 他静静站在厉若然身边,什么都不用做,便已吸引了所有往来宾客的目光,可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落在厉若然身上。 他声音轻轻的,“姐姐,我这样……还行吗?” 厉若然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可以,走。” 沈煜承立刻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握。 聚会设在十八楼的宴会厅,电梯门一打开,轻柔的音乐伴着交谈声飘来,服务生礼貌地引着他们往里走。 当雕花木门被推开的瞬间,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连空气都仿佛顿了半拍。 宴会厅里,宾客们三三两两闲谈。 可厉若然和沈煜承并肩走进来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停了话头,目光密密麻麻地落在他们身上。 众人先注意到厉若然,陌生的面孔,却带着极为特别的气质,清冷中藏着从容,沉静中带着锋芒,让人不敢轻视。 紧接着,所有目光都挪到了沈煜承身上,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这个男人太过耀眼,不是软绵的奶油小生,而是带着疏离感的俊朗,周身笼罩着无形的强大气场。 沈煜承自然地将手臂环在厉若然腰间,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打量他们的人,神色淡淡,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厉大师!” 李兆廷连忙从人群中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欣喜,“您可算来了!来来来,我给您介绍几位朋友,都是咱们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好让大家认识一下您这位高人。” 厉若然微微颔首,正要跟着他往前走,一道极为刺眼的目光骤然袭来。 她侧头看过去。 只见宴会厅的角落里,程丝丝和赵丝琼正坐在沙发上,神色各异,却都直直地盯着她。 程丝丝穿着粉色露肩礼服,浓妆之下,那张脸扭曲得厉害,满是怨毒与嫉妒。 她死死盯着沈煜承,盯着他环在厉若然腰间的手,盯着他看向厉若然的温柔眼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赵丝琼表面看似平静,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她定定地看着脱胎换骨般的厉若然,看着她周身的从容气场,看着她身边深不可测的沈煜承,心里涌起一阵阵强烈的不安。 这个从小被他们欺负,狼狈赶出程家的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一样了? 厉若然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神色未变,随后转头便跟着李兆廷往前走。 沈煜承自然也看见了程丝丝和赵丝琼,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兆廷将两人引到几位富商太太面前,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厉大师,我公司之前那桩棘手的麻烦,就是厉大师出手解决的;这位是沈先生,是厉大师的男朋友。” 几位太太眼睛瞬间亮了,目光在沈煜承脸上打了个转,又好奇地落在厉若然身上,眼里满是探究。 这么年轻的玄学高人,倒是少见。 “厉大师?这么年轻?”身着墨绿色旗袍的刘太太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讶,“我还以为,玄学高人都得是年纪稍长的长辈呢。” “年轻归年轻,本事可一点都不小。” 李兆廷连忙打圆场,又转头看向刘太太,“刘太太,您不是最近总睡不安稳吗?不如让厉大师帮您看看,说不定就能好转了。” 第121章 这个丫头,真的变了 厉若然的目光落在刘太太脸上,仔细端详了几秒,缓缓开口,“刘太太最近,是不是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位老人,一直对着你说话,可你却始终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对吗?” 刘太太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抓住厉若然的手,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这事儿,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啊!” “那位老人,是你的长辈?” 厉若然语气依旧平静,“她生前还有些心愿未了,一直牵挂着你。你找个时间,去他坟前烧点纸钱,说说心里话,把愧疚都讲出来,这梦自然就不会再做了。” 刘太太愣了几秒,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大师,你说得太对了!那是我奶奶,她走的时候我在国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心里一直愧疚得很……” 旁边的几位太太面面相觑,看向厉若然的眼神渐渐变了。 紧接着,一个身着珍珠白礼服的王太太连忙上前,“厉大师,您也帮我看看好不好?我感觉自己最近运势特别差,做什么都不顺,连喝口水都能呛着,太闹心了。” 厉若然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王太太,您最近是不是接触了来路不明的古董之类的东西?” 王太太脸色瞬间惨白,连连点头,语气慌乱:“您怎么知道?我上个月买了一个清朝的梳妆台,卖家说是老宅拆出来的,我看着好看就买了,没想到……” “那个梳妆台不干净,沾了阴邪之气。” 厉若然打断她的话,“您回家后用盐水把梳妆台擦遍,再在大门口烧三炷香往梳妆台上熏一熏,三天后若还不舒服,再联系我。” “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厉大师!”王太太连连点头,看向厉若然的眼神满是崇拜。 不过十几分钟,厉若然身边就围满了人,几位太太争先恐后地向她请教,语气恭敬,句句不离“谢谢厉大师”。 此刻的她已然成了这场聚会的焦点。 沈煜承就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很少说话,却始终默默护着她。 偶尔帮她挡开递来的香槟杯,不动声色地隔开凑得太近的人,若是有不识趣的男人想上前搭讪,他只需冷冷扫一眼,便让对方悻悻退去。 厉若然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任由他护着自己。 等终于能够歇口气的时候,沈煜承拉着厉若然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谁知道,没一会儿,一个身着深蓝色西装的陈宇走了过来,他是陈家的富家公子,约莫二十七八岁,气质出众,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厉大师,久仰大名,我是陈宇,很高兴能认识您。”说着,便伸出手。 厉若然微微颔首,正要伸手礼貌回应,沈煜承已下意识侧身挡在她面前,动作极快,语气冰冷:“她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握手。” 陈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手足无措。 对上沈煜承冰冷锐利的目光,他后背阵阵发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能干笑两声:“那……那下次有机会再聊。” 说完,便灰溜溜地退开了。 沈煜承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厉若然,眼神瞬间变得柔软,眼底还带着几分求表扬的意味,与刚才冷冰冰的模样判若两人。 厉若然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算是表扬。 他瞬间满足,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姐姐,我这样,厉不厉害?” 厉若然侧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狐狸眼,眼里盛满了期待与纯真,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她轻轻搭在他肩上,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认真而坚定:“我的男人真厉害。”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耳朵尖都泛着红,猛地将厉若然搂得更紧。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的程丝丝眼里,刺眼得让她浑身发疼。 凭什么? 凭什么厉若然那个贱人,能找到这样好的男人? 她程丝丝家世,长相,学历,哪一样不比厉若然这个孤儿院出来的野种强? 可沈煜承从进来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厉若然。 “妈。”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看那个贱人……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面前炫耀!” 赵丝琼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厉若然。 她看着厉若然刚才被富太太们围着,看着她身上耀眼的气场,看着她身边深不可测的沈煜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个丫头,真的变了。 “快了。” 厉若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柔,“再待一会儿,给李兆廷个面子,等他过来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沈煜承乖乖点头,又往她身边凑了凑,“那回去后,姐姐要补偿我。” “补偿你什么?”厉若然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我今天表现这么好,”他理直气壮,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姐姐得好好奖励我才行。” 厉若然看着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回去奖励你,你想要什么,都依你。” 沈煜承瞬间满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把她搂得更紧。 远处,几位富太太还在小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赞叹:“厉大师是真的神,一眼就看出了刘太太的心事,太厉害了!” “她男朋友也太帅了,对她还那么护着,真是神仙爱情!” “两人站在一起太般配了,厉大师本事大!” 当厉若然和沈煜承重新走过去时,她立刻被几位富太太簇拥着,眼底满是信服。 沈煜承安静地守在她身侧,长臂自始至终环着她的腰。 这时,只见程丝丝踩着细高跟噔噔走来。 她脸上挂着假笑,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怨毒。 她居高临下地上下扫了厉若然一圈,嘴角扯出两声“咯咯”的笑,听得人心里发紧。 第121章 这个丫头,真的变了 厉若然的目光落在刘太太脸上,仔细端详了几秒,缓缓开口,“刘太太最近,是不是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位老人,一直对着你说话,可你却始终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对吗?” 刘太太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抓住厉若然的手,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这事儿,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啊!” “那位老人,是你的长辈?” 厉若然语气依旧平静,“她生前还有些心愿未了,一直牵挂着你。你找个时间,去他坟前烧点纸钱,说说心里话,把愧疚都讲出来,这梦自然就不会再做了。” 刘太太愣了几秒,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大师,你说得太对了!那是我奶奶,她走的时候我在国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心里一直愧疚得很……” 旁边的几位太太面面相觑,看向厉若然的眼神渐渐变了。 紧接着,一个身着珍珠白礼服的王太太连忙上前,“厉大师,您也帮我看看好不好?我感觉自己最近运势特别差,做什么都不顺,连喝口水都能呛着,太闹心了。” 厉若然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王太太,您最近是不是接触了来路不明的古董之类的东西?” 王太太脸色瞬间惨白,连连点头,语气慌乱:“您怎么知道?我上个月买了一个清朝的梳妆台,卖家说是老宅拆出来的,我看着好看就买了,没想到……” “那个梳妆台不干净,沾了阴邪之气。” 厉若然打断她的话,“您回家后用盐水把梳妆台擦遍,再在大门口烧三炷香往梳妆台上熏一熏,三天后若还不舒服,再联系我。” “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厉大师!”王太太连连点头,看向厉若然的眼神满是崇拜。 不过十几分钟,厉若然身边就围满了人,几位太太争先恐后地向她请教,语气恭敬,句句不离“谢谢厉大师”。 此刻的她已然成了这场聚会的焦点。 沈煜承就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很少说话,却始终默默护着她。 偶尔帮她挡开递来的香槟杯,不动声色地隔开凑得太近的人,若是有不识趣的男人想上前搭讪,他只需冷冷扫一眼,便让对方悻悻退去。 厉若然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任由他护着自己。 等终于能够歇口气的时候,沈煜承拉着厉若然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谁知道,没一会儿,一个身着深蓝色西装的陈宇走了过来,他是陈家的富家公子,约莫二十七八岁,气质出众,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厉大师,久仰大名,我是陈宇,很高兴能认识您。”说着,便伸出手。 厉若然微微颔首,正要伸手礼貌回应,沈煜承已下意识侧身挡在她面前,动作极快,语气冰冷:“她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握手。” 陈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手足无措。 对上沈煜承冰冷锐利的目光,他后背阵阵发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能干笑两声:“那……那下次有机会再聊。” 说完,便灰溜溜地退开了。 沈煜承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厉若然,眼神瞬间变得柔软,眼底还带着几分求表扬的意味,与刚才冷冰冰的模样判若两人。 厉若然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算是表扬。 他瞬间满足,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姐姐,我这样,厉不厉害?” 厉若然侧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狐狸眼,眼里盛满了期待与纯真,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她轻轻搭在他肩上,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认真而坚定:“我的男人真厉害。” 沈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耳朵尖都泛着红,猛地将厉若然搂得更紧。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的程丝丝眼里,刺眼得让她浑身发疼。 凭什么? 凭什么厉若然那个贱人,能找到这样好的男人? 她程丝丝家世,长相,学历,哪一样不比厉若然这个孤儿院出来的野种强? 可沈煜承从进来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厉若然。 “妈。”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看那个贱人……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面前炫耀!” 赵丝琼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厉若然。 她看着厉若然刚才被富太太们围着,看着她身上耀眼的气场,看着她身边深不可测的沈煜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个丫头,真的变了。 “快了。” 厉若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柔,“再待一会儿,给李兆廷个面子,等他过来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沈煜承乖乖点头,又往她身边凑了凑,“那回去后,姐姐要补偿我。” “补偿你什么?”厉若然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我今天表现这么好,”他理直气壮,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姐姐得好好奖励我才行。” 厉若然看着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回去奖励你,你想要什么,都依你。” 沈煜承瞬间满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把她搂得更紧。 远处,几位富太太还在小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赞叹:“厉大师是真的神,一眼就看出了刘太太的心事,太厉害了!” “她男朋友也太帅了,对她还那么护着,真是神仙爱情!” “两人站在一起太般配了,厉大师本事大!” 当厉若然和沈煜承重新走过去时,她立刻被几位富太太簇拥着,眼底满是信服。 沈煜承安静地守在她身侧,长臂自始至终环着她的腰。 这时,只见程丝丝踩着细高跟噔噔走来。 她脸上挂着假笑,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怨毒。 她居高临下地上下扫了厉若然一圈,嘴角扯出两声“咯咯”的笑,听得人心里发紧。 第122章 言灵初显 “姐姐,没想到你再次回到北城,这疯病还没治好呢?”她故意拔高声调,尾音拖得很长,生怕周围人听不真切。 顿了顿,她话音一转,语气里的讥讽藏都藏不住,“之前你在家里神神叨叨就算了,没想到现在竟公然欺骗大家。” 周围的几位太太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上都掠过一丝疑惑。 但没人敢轻易插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观望。 厉若然神色未变,眉眼间依旧是淡淡的疏离,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周身气场自带一股清冷,压得人不敢逼近。 程丝丝见她不接话,反倒更来了兴致。 她往前凑了一小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又精准地能让身旁几人听清,故作关切地说:“姐姐,咱们好歹也算姐妹一场,我总得提醒你一句。” “你之前旁门左道,装神弄鬼的伎俩,骗骗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还行,在这种场合,还是收敛些好。” “万一被人当场拆穿,丢的可不光是你的脸,传出去,多难堪啊,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又斜睨了沈煜承一眼。 “还有你身边这位,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可来历不明,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被人骗了去。” “姐姐,我知道你从小就缺人疼,缺人爱,可也不能随便找个……”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她忽然浑身一僵,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猛地扎在她身上。 顿时吓得她喉咙一紧,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此刻,沈煜承的眼神像是淬了千年寒冰,又藏着一簇隐忍的怒火。 他看向程丝丝的眼神,冷得连周遭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程丝丝被他看得后背直冒冷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腿微微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紧接着,她便听见了沈煜承的声音。 声音不大不小,没有一丝波澜,可那声音里,却裹着一股奇异又令人心悸的力量。 只有六个字,无比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口舌生疮,三日不止。” 程丝丝愣了一瞬,还没琢磨透这六个字的深意,嘴唇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痒。 那痒绝非寻常,像是从皮肉深处钻出来的,密密麻麻,又像是无数只小蚂蚁在疯狂啃噬她的嘴唇。 她忍不住抬起手,指尖刚一触碰到嘴唇,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肿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不光肿,还伴着火烧火燎的刺痛,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又像是被烈火灼烧,疼得钻心。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她惊恐地看向身旁的人,眼底满是慌乱与恐惧,像是见了鬼一般。 旁边的几位太太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她们看得清清楚楚,不过短短几秒,程丝丝的嘴唇就肿得像两根肥厚的香肠,上面还密密麻麻冒出无数细小的水泡,泛着诡异的光泽,格外可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程丝丝双手死死捂住嘴,声音因疼痛和恐惧变得扭曲变调。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掉,死死瞪着沈煜承。 可沈煜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她只是一只碍眼的苍蝇,压根不值得他多瞥一眼。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的厉若然身上,眼底的寒冰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方才那个冷冰冰的他判若两人。 他轻声问,“姐姐,清净了吗?” 厉若然抬眼看向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 她刚才能感觉到,那一瞬间,沈煜承身上爆发的力量。 言灵。 那是传说中,唯有血脉极致纯净的狐族才能掌控的至高能力,一言既出,因果自成,念动即果,从无虚言。 他说程丝丝口舌生疮,程丝丝便真的应声中招。 她心底翻涌着震撼,可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程丝丝的尖叫还在继续,尖锐刺耳,宴会厅里很快围过来一圈看热闹的人。 几个服务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上前劝阻,还是该假装看不见。 赵丝琼脸色铁青地快步走来,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在看到女儿这副惨状时,瞬间变得更阴沉,黑得像锅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妈!妈!你快看我的嘴!”程丝丝哭着扑进她怀里,声音含糊不清,满是委屈与痛苦。 “是他们!是厉若然和那个男人害我的!” 赵丝琼狠狠瞪了厉若然和沈煜承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可那怨毒之下,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忌惮。 她不敢多言,也知道此刻上前讨说法只会自讨苦吃,只能咬了咬牙,拽着程丝丝的胳膊,急匆匆地往宴会厅外走去。 宴会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过几秒后,这里就彻底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 “我的天,那姑娘的嘴……怎么突然就肿成那样了?也太吓人了!” “是不是那个男的搞的鬼?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了一句话,说完那姑娘就变成这样了!” “我似乎也听见了!但是没听清楚具体说的是什么!” “我的妈呀,一句话就能让人变成这样,也太吓人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煜承身上,有惊骇,有好奇,还有几分恐惧。 可他恍若未觉,依旧低着头,目光紧紧锁在厉若然身上。 厉若然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她压低声音,柔声道:“走,咱们去阳台透透气。” 两人并肩穿过围观的人群,一步步走向阳台,身后的窃窃私语,渐渐被抛在了身后。 阳台宽敞雅致,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还有两把藤编座椅。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微凉的惬意,瞬间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与燥热。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缓缓铺开,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沈煜承轻轻将她圈在栏杆与自己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满是占有欲与保护欲。 第122章 言灵初显 “姐姐,没想到你再次回到北城,这疯病还没治好呢?”她故意拔高声调,尾音拖得很长,生怕周围人听不真切。 顿了顿,她话音一转,语气里的讥讽藏都藏不住,“之前你在家里神神叨叨就算了,没想到现在竟公然欺骗大家。” 周围的几位太太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上都掠过一丝疑惑。 但没人敢轻易插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观望。 厉若然神色未变,眉眼间依旧是淡淡的疏离,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周身气场自带一股清冷,压得人不敢逼近。 程丝丝见她不接话,反倒更来了兴致。 她往前凑了一小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又精准地能让身旁几人听清,故作关切地说:“姐姐,咱们好歹也算姐妹一场,我总得提醒你一句。” “你之前旁门左道,装神弄鬼的伎俩,骗骗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还行,在这种场合,还是收敛些好。” “万一被人当场拆穿,丢的可不光是你的脸,传出去,多难堪啊,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又斜睨了沈煜承一眼。 “还有你身边这位,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可来历不明,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被人骗了去。” “姐姐,我知道你从小就缺人疼,缺人爱,可也不能随便找个……”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她忽然浑身一僵,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猛地扎在她身上。 顿时吓得她喉咙一紧,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此刻,沈煜承的眼神像是淬了千年寒冰,又藏着一簇隐忍的怒火。 他看向程丝丝的眼神,冷得连周遭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程丝丝被他看得后背直冒冷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腿微微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紧接着,她便听见了沈煜承的声音。 声音不大不小,没有一丝波澜,可那声音里,却裹着一股奇异又令人心悸的力量。 只有六个字,无比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口舌生疮,三日不止。” 程丝丝愣了一瞬,还没琢磨透这六个字的深意,嘴唇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痒。 那痒绝非寻常,像是从皮肉深处钻出来的,密密麻麻,又像是无数只小蚂蚁在疯狂啃噬她的嘴唇。 她忍不住抬起手,指尖刚一触碰到嘴唇,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肿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不光肿,还伴着火烧火燎的刺痛,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又像是被烈火灼烧,疼得钻心。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她惊恐地看向身旁的人,眼底满是慌乱与恐惧,像是见了鬼一般。 旁边的几位太太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她们看得清清楚楚,不过短短几秒,程丝丝的嘴唇就肿得像两根肥厚的香肠,上面还密密麻麻冒出无数细小的水泡,泛着诡异的光泽,格外可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程丝丝双手死死捂住嘴,声音因疼痛和恐惧变得扭曲变调。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掉,死死瞪着沈煜承。 可沈煜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她只是一只碍眼的苍蝇,压根不值得他多瞥一眼。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的厉若然身上,眼底的寒冰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方才那个冷冰冰的他判若两人。 他轻声问,“姐姐,清净了吗?” 厉若然抬眼看向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 她刚才能感觉到,那一瞬间,沈煜承身上爆发的力量。 言灵。 那是传说中,唯有血脉极致纯净的狐族才能掌控的至高能力,一言既出,因果自成,念动即果,从无虚言。 他说程丝丝口舌生疮,程丝丝便真的应声中招。 她心底翻涌着震撼,可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程丝丝的尖叫还在继续,尖锐刺耳,宴会厅里很快围过来一圈看热闹的人。 几个服务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上前劝阻,还是该假装看不见。 赵丝琼脸色铁青地快步走来,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在看到女儿这副惨状时,瞬间变得更阴沉,黑得像锅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妈!妈!你快看我的嘴!”程丝丝哭着扑进她怀里,声音含糊不清,满是委屈与痛苦。 “是他们!是厉若然和那个男人害我的!” 赵丝琼狠狠瞪了厉若然和沈煜承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可那怨毒之下,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忌惮。 她不敢多言,也知道此刻上前讨说法只会自讨苦吃,只能咬了咬牙,拽着程丝丝的胳膊,急匆匆地往宴会厅外走去。 宴会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过几秒后,这里就彻底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 “我的天,那姑娘的嘴……怎么突然就肿成那样了?也太吓人了!” “是不是那个男的搞的鬼?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了一句话,说完那姑娘就变成这样了!” “我似乎也听见了!但是没听清楚具体说的是什么!” “我的妈呀,一句话就能让人变成这样,也太吓人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煜承身上,有惊骇,有好奇,还有几分恐惧。 可他恍若未觉,依旧低着头,目光紧紧锁在厉若然身上。 厉若然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她压低声音,柔声道:“走,咱们去阳台透透气。” 两人并肩穿过围观的人群,一步步走向阳台,身后的窃窃私语,渐渐被抛在了身后。 阳台宽敞雅致,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还有两把藤编座椅。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微凉的惬意,瞬间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与燥热。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缓缓铺开,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沈煜承轻轻将她圈在栏杆与自己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满是占有欲与保护欲。 第123章 像两根肥厚的香肠 月光温柔地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绝伦的轮廓,那双狐狸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她跟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姐姐,我厉害吗?” 厉若然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轮廓,“厉害。” “但下次不许这样了,容易引来麻烦。” “可是她骂你啊。”沈煜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早就说过了,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谁骂你,我就收拾谁。” 他又往前凑了凑,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紧紧交缠在一起,“姐姐,我保护了你,你要奖励我。” 厉若然想笑,刚想开口说话,他的唇就轻轻压了过来。 他的唇在她唇上轻轻辗转,摩挲,紧紧纠缠。 沈煜承撑在栏杆上的手缓缓移开,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按进自己怀里。 厉若然亦缓缓回应着他,手指轻轻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沈煜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他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姐姐。”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沙哑,语气里满是真切,“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厉若然也微微喘着气,轻声问道。 “高兴我能保护你啊。” “刚才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太讨厌了,带着坏心思,我早就想收拾她了。” 厉若然看着他的眼睛,让她心底一暖。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煜承。” “嗯?” “你刚才用的,是不是言灵?”厉若然的语气沉了沉,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沈煜承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言灵?我不知道啊。” “就是……我心里特别生气,想着让她闭嘴,让她尝尝欺负你的代价,就随口说了那句话,然后她就变成那样了。”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无辜。 厉若然心底瞬间了然。 那是他血脉里的力量,在刚才不知不觉觉醒了。 “以后,”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这种能力,不许随便用,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知道吗?” “可是……”沈煜承嘴巴微微撅了起来,“她欺负你了,我不能看着不管。” “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她欺负我,我自己有办法对付,不用你冒险。” “你这一出手,太惹眼了,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不怕。”沈煜承打断她的话,眼底没有一丝畏惧。 “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大本事,只要敢欺负你,我就不怕他,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厉若然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无奈,只好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怕。”她的声音很轻,“但我们得小心行事,好不好?” 沈煜承看着她眼底的担忧,沉默了几秒,“懂了,我听姐姐的。” “以后不随便用那种力量了。” 厉若然笑了,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轻声夸赞:“乖,真听话。” 沈煜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被点亮的星辰,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刚想凑过来再亲她一口。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打破了这份亲昵。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见李兆廷站在阳台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双手搓来搓去,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们。 “那个……厉大师,沈先生,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他干笑两声,语气都有些不自在。 “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程家母女已经走了,聚会也快散场了,你们要是想先走,不用客气,我这就安排人送你们。” 厉若然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李总,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李兆廷连忙点头,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沈煜承一眼。 三人一起回到宴会厅,厉若然笑着跟几位富太太打了个招呼,婉拒了她们的挽留,便牵着沈煜承的手,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电梯里,沈煜承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 电梯缓缓下降,很快就到了一楼,两人并肩走出酒店。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边,程家别墅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程丝丝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的嘴唇肿得像两根肥厚的香肠,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水泡,泛着诡异的白色。 又痛又痒,痒得钻心,却又不敢伸手去抓,一抓就疼得浑身抽搐,嗓子都哭哑了。 她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着,把厉若然和沈煜承骂了一遍又一遍,语气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恨不得将两人挫骨扬灰。 赵丝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阴鸷。 “妈!你一定要帮我报仇!”程丝丝哭着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含糊不清,满是委屈与恨意。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厉若然那个贱人,还有那个男人付出代价!” 赵丝琼缓缓抬起头,眼底的阴鸷更甚。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干的男声,带着几分慵懒与不耐烦:“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 “清玄子道长,有一件事想跟你合作。” “什么事情?” 赵丝琼:“你知道厉若然吗?她现在也在北城,我想让你帮忙对付她,至于钱不会亏待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清玄子急切的声音:“她……真的回北城了?你没骗我?” “我怎么敢骗您。”赵丝琼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她不光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很厉害的男人,今天在聚会上,那男人就说了一句话,丝丝的嘴就变成这样了,您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本事?是不是也是玄学一类的?”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紧接着是东西碰撞的轻微声响。 第123章 像两根肥厚的香肠 月光温柔地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绝伦的轮廓,那双狐狸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她跟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姐姐,我厉害吗?” 厉若然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轮廓,“厉害。” “但下次不许这样了,容易引来麻烦。” “可是她骂你啊。”沈煜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早就说过了,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谁骂你,我就收拾谁。” 他又往前凑了凑,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紧紧交缠在一起,“姐姐,我保护了你,你要奖励我。” 厉若然想笑,刚想开口说话,他的唇就轻轻压了过来。 他的唇在她唇上轻轻辗转,摩挲,紧紧纠缠。 沈煜承撑在栏杆上的手缓缓移开,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按进自己怀里。 厉若然亦缓缓回应着他,手指轻轻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沈煜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他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姐姐。”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沙哑,语气里满是真切,“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厉若然也微微喘着气,轻声问道。 “高兴我能保护你啊。” “刚才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太讨厌了,带着坏心思,我早就想收拾她了。” 厉若然看着他的眼睛,让她心底一暖。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煜承。” “嗯?” “你刚才用的,是不是言灵?”厉若然的语气沉了沉,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沈煜承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言灵?我不知道啊。” “就是……我心里特别生气,想着让她闭嘴,让她尝尝欺负你的代价,就随口说了那句话,然后她就变成那样了。”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无辜。 厉若然心底瞬间了然。 那是他血脉里的力量,在刚才不知不觉觉醒了。 “以后,”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这种能力,不许随便用,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知道吗?” “可是……”沈煜承嘴巴微微撅了起来,“她欺负你了,我不能看着不管。” “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她欺负我,我自己有办法对付,不用你冒险。” “你这一出手,太惹眼了,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不怕。”沈煜承打断她的话,眼底没有一丝畏惧。 “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大本事,只要敢欺负你,我就不怕他,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厉若然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无奈,只好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怕。”她的声音很轻,“但我们得小心行事,好不好?” 沈煜承看着她眼底的担忧,沉默了几秒,“懂了,我听姐姐的。” “以后不随便用那种力量了。” 厉若然笑了,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轻声夸赞:“乖,真听话。” 沈煜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被点亮的星辰,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刚想凑过来再亲她一口。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打破了这份亲昵。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见李兆廷站在阳台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双手搓来搓去,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们。 “那个……厉大师,沈先生,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他干笑两声,语气都有些不自在。 “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程家母女已经走了,聚会也快散场了,你们要是想先走,不用客气,我这就安排人送你们。” 厉若然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李总,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李兆廷连忙点头,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沈煜承一眼。 三人一起回到宴会厅,厉若然笑着跟几位富太太打了个招呼,婉拒了她们的挽留,便牵着沈煜承的手,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电梯里,沈煜承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 电梯缓缓下降,很快就到了一楼,两人并肩走出酒店。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边,程家别墅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程丝丝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的嘴唇肿得像两根肥厚的香肠,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水泡,泛着诡异的白色。 又痛又痒,痒得钻心,却又不敢伸手去抓,一抓就疼得浑身抽搐,嗓子都哭哑了。 她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着,把厉若然和沈煜承骂了一遍又一遍,语气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恨不得将两人挫骨扬灰。 赵丝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阴鸷。 “妈!你一定要帮我报仇!”程丝丝哭着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含糊不清,满是委屈与恨意。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厉若然那个贱人,还有那个男人付出代价!” 赵丝琼缓缓抬起头,眼底的阴鸷更甚。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干的男声,带着几分慵懒与不耐烦:“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 “清玄子道长,有一件事想跟你合作。” “什么事情?” 赵丝琼:“你知道厉若然吗?她现在也在北城,我想让你帮忙对付她,至于钱不会亏待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清玄子急切的声音:“她……真的回北城了?你没骗我?” “我怎么敢骗您。”赵丝琼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她不光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很厉害的男人,今天在聚会上,那男人就说了一句话,丝丝的嘴就变成这样了,您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本事?是不是也是玄学一类的?”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紧接着是东西碰撞的轻微声响。 第124章 特殊邀约 过了好一会儿,清玄子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得再想想,不能贸然行动。” 说完,不等赵丝琼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赵丝琼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清玄子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害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他慌忙站起身,开始胡乱收拾桌上的东西,手忙脚乱的,不少法器和符箓都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北城不能待了,绝对不能待了。 必须马上走,越快越好,晚了,就必死无疑,连灰都剩不下! --- 厉若然刚回到公寓,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按下了接听键,“霍先生,你好。” 霍斯:“我今天听说您现在在北城,还听说您在聚会上大显身手,教训了不长眼的人,太厉害了!” “还有傅宴之那小子,他也听说了你的消息,激动得不行,非要让我联系您,说想请您和您男朋友吃个饭,您看行吗?就明天晚上!” 厉若然侧头看了沈煜承一眼,沈煜承立刻凑了过来,耳朵紧紧贴在手机上。 “霍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厉若然轻声推辞。 “要的要的!”霍斯连忙打断她的话,语气格外诚恳。 “再说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等厉若然再次拒绝,他又急切地说道:“明天晚上七点,我把餐厅地址发给您,您一定要来,您要是不来,我和傅宴之就亲自去接您!” 说完,他生怕厉若然拒绝,便匆匆挂了电话。 厉若然拿着手机,无奈地笑了笑。 紧接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正是霍斯发来的餐厅地址,还有一句叮嘱,让她务必准时赴约。 沈煜承眨了眨眼,看着厉若然,“姐姐,谁要请我们吃饭呀?” “就霍斯还有傅宴之。”厉若然收起手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们啊,那我明天陪姐姐去。” 隔天, 厉若然和沈煜承一同前往藏在城东老洋房深处的餐厅,低调的外表下,内里暖黄灯光伴着轻柔钢琴声,透着雅致。 厉若然与沈煜承跟着侍者抵达二楼包间,木门一开,霍斯与傅宴之便即刻起身相迎。 “厉大师,沈先生,快请进!”霍斯快步上前,热情地侧身引路。 傅宴之朝着沈煜承打了个招呼,随即看着厉若然,一脸激动道:“厉大师,先前我按照你给的建议去做,现在那个养老院做得越来越好了,连着我们公司的股价也不断上升。” 厉若然笑道:“你是一个有爱心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好。” 几人落座后,霍斯立刻掏出个礼盒推到厉若然面前,“厉大师,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礼盒里是一条蓝宝石白金项链,光泽幽邃。 傅宴之也递来一个更大的盒子,里面是一对简约大气的情侣腕表。 厉若然将礼盒轻轻推回,“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您必须收!”霍斯急了,嗓门微微提高。 傅宴之也在一旁帮腔,“厉大师,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 厉若然沉默片刻,从包里取出两个小巧的白瓷瓶,分别递给二人:“既如此,我也不推辞了。” “这是我亲手炼的固本培元丹,服用后能温养经脉,强健体魄,对你们都有好处。” 霍斯与傅宴之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接过揣进内兜,异口同声地道谢,脸上满是欢喜。 沈煜承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悄悄上扬。 这顿饭吃得轻松融洽,沈煜承全程话不多,时不时给她夹菜,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偏爱。 霍斯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悄悄与傅宴之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满是笑意。 宴席散后,二人回到公寓已近深夜十点。 --- 沈煜承洗漱完出来,便见厉若然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姐姐,怎么了?”他快步上前将她搂进怀里,语气满是关切。 厉若然放下手机,平静说道:“刚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国家某个部门的,想约我明天见一面。” 沈煜承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掠过警惕。 “对方说是888局,代号玄武。” 厉若然靠在他肩头,声音轻缓,“他知道我很多事,他还说一直在暗中关注我。” 沈煜承的眼神瞬间变冷,语气带着戾气:“他在威胁姐姐?” “倒不像威胁。” 厉若然轻轻摇头,“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应该是官方的人。” 沈煜承沉默几秒,下巴搁在她发顶,“姐姐,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不能让你受伤害。” “我知道你会陪着我。” 厉若然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但他说要单独和我谈,我不能带你进去。” “不行!”沈煜承立刻反对,“万一他们对你不利,我不在身边怎么护着你?” “不会的。”厉若然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应该不会做上不了台面的事,而且我也有自保能力,你放心。” 沈煜承:“那我到时就在外面等着,你有事立刻叫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冲进去。” “好。”厉若然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次日下午,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厉若然换了简洁的休闲装,沈煜承身着黑色大衣,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眼底满是警惕。 上车后,厉若然和沈煜承在后边静静坐着。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一路无话,最终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茶室门口。 茶室藏在竹林深处,门脸小巧,内里却宽敞雅致,古色古香。 服务员引着厉若然往里走,沈煜承紧紧跟随,可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却被服务员礼貌拦住:“先生,不好意思,请您留步,里面有休息室供您等候。” 沈煜承眼神变冷,正要反驳。 厉若然轻轻握住他的手,抬眸看着他,“等我。” 第124章 特殊邀约 过了好一会儿,清玄子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得再想想,不能贸然行动。” 说完,不等赵丝琼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赵丝琼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清玄子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害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他慌忙站起身,开始胡乱收拾桌上的东西,手忙脚乱的,不少法器和符箓都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北城不能待了,绝对不能待了。 必须马上走,越快越好,晚了,就必死无疑,连灰都剩不下! --- 厉若然刚回到公寓,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按下了接听键,“霍先生,你好。” 霍斯:“我今天听说您现在在北城,还听说您在聚会上大显身手,教训了不长眼的人,太厉害了!” “还有傅宴之那小子,他也听说了你的消息,激动得不行,非要让我联系您,说想请您和您男朋友吃个饭,您看行吗?就明天晚上!” 厉若然侧头看了沈煜承一眼,沈煜承立刻凑了过来,耳朵紧紧贴在手机上。 “霍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厉若然轻声推辞。 “要的要的!”霍斯连忙打断她的话,语气格外诚恳。 “再说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等厉若然再次拒绝,他又急切地说道:“明天晚上七点,我把餐厅地址发给您,您一定要来,您要是不来,我和傅宴之就亲自去接您!” 说完,他生怕厉若然拒绝,便匆匆挂了电话。 厉若然拿着手机,无奈地笑了笑。 紧接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正是霍斯发来的餐厅地址,还有一句叮嘱,让她务必准时赴约。 沈煜承眨了眨眼,看着厉若然,“姐姐,谁要请我们吃饭呀?” “就霍斯还有傅宴之。”厉若然收起手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们啊,那我明天陪姐姐去。” 隔天, 厉若然和沈煜承一同前往藏在城东老洋房深处的餐厅,低调的外表下,内里暖黄灯光伴着轻柔钢琴声,透着雅致。 厉若然与沈煜承跟着侍者抵达二楼包间,木门一开,霍斯与傅宴之便即刻起身相迎。 “厉大师,沈先生,快请进!”霍斯快步上前,热情地侧身引路。 傅宴之朝着沈煜承打了个招呼,随即看着厉若然,一脸激动道:“厉大师,先前我按照你给的建议去做,现在那个养老院做得越来越好了,连着我们公司的股价也不断上升。” 厉若然笑道:“你是一个有爱心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好。” 几人落座后,霍斯立刻掏出个礼盒推到厉若然面前,“厉大师,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礼盒里是一条蓝宝石白金项链,光泽幽邃。 傅宴之也递来一个更大的盒子,里面是一对简约大气的情侣腕表。 厉若然将礼盒轻轻推回,“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您必须收!”霍斯急了,嗓门微微提高。 傅宴之也在一旁帮腔,“厉大师,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 厉若然沉默片刻,从包里取出两个小巧的白瓷瓶,分别递给二人:“既如此,我也不推辞了。” “这是我亲手炼的固本培元丹,服用后能温养经脉,强健体魄,对你们都有好处。” 霍斯与傅宴之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接过揣进内兜,异口同声地道谢,脸上满是欢喜。 沈煜承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悄悄上扬。 这顿饭吃得轻松融洽,沈煜承全程话不多,时不时给她夹菜,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偏爱。 霍斯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悄悄与傅宴之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满是笑意。 宴席散后,二人回到公寓已近深夜十点。 --- 沈煜承洗漱完出来,便见厉若然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姐姐,怎么了?”他快步上前将她搂进怀里,语气满是关切。 厉若然放下手机,平静说道:“刚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国家某个部门的,想约我明天见一面。” 沈煜承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掠过警惕。 “对方说是888局,代号玄武。” 厉若然靠在他肩头,声音轻缓,“他知道我很多事,他还说一直在暗中关注我。” 沈煜承的眼神瞬间变冷,语气带着戾气:“他在威胁姐姐?” “倒不像威胁。” 厉若然轻轻摇头,“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应该是官方的人。” 沈煜承沉默几秒,下巴搁在她发顶,“姐姐,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不能让你受伤害。” “我知道你会陪着我。” 厉若然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但他说要单独和我谈,我不能带你进去。” “不行!”沈煜承立刻反对,“万一他们对你不利,我不在身边怎么护着你?” “不会的。”厉若然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应该不会做上不了台面的事,而且我也有自保能力,你放心。” 沈煜承:“那我到时就在外面等着,你有事立刻叫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冲进去。” “好。”厉若然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次日下午,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厉若然换了简洁的休闲装,沈煜承身着黑色大衣,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眼底满是警惕。 上车后,厉若然和沈煜承在后边静静坐着。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一路无话,最终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茶室门口。 茶室藏在竹林深处,门脸小巧,内里却宽敞雅致,古色古香。 服务员引着厉若然往里走,沈煜承紧紧跟随,可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却被服务员礼貌拦住:“先生,不好意思,请您留步,里面有休息室供您等候。” 沈煜承眼神变冷,正要反驳。 厉若然轻轻握住他的手,抬眸看着他,“等我。” 第125章 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 沈煜承盯着她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突然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许久,二人才缓缓分开,沈煜承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我就在外面,寸步不离,有事一定要叫我,听见没?” 厉若然用力点头,擦去他唇角的水渍:“我知道了,放心。” 说完,她转身推开了雕花木门。 茶室之内静谧无声,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襟危坐,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面容刚毅,眼神沉稳如深潭,不怒自威。 见厉若然进来,男人缓缓起身,微微颔首:“厉女士,请坐。” 厉若然在他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人气息内敛,一看便是练家子,却无丝毫灵力波动,确是普通人。 “玄武先生?”厉若然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是我。” 玄武语气严肃郑重,“厉女士,我代表国家888局,正式邀请您担任我们的特殊顾问。” 厉若然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疑惑:“888局?我倒是第一次听闻。” “我们是专门处理常规力量难以解决的超自然事件的部门。” 玄武说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部门简介,您可以先了解一下。” 厉若然快速浏览完文件,眼底的疑惑散去。 这个部门级别颇高,工作涵盖灵异调查,邪教打击,文物寻找等诸多方面,确实真实存在。 “为什么是我?” 厉若然抬眼问道,“北城有本事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 “因为您的能力,正是我们所急需的。” 玄武语气坚定,“您在青城所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已调查清楚,您的本事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更重要的是,您最近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 厉若然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人?” “程家背后,有个人叫清玄子与暗殿组织牵扯极深。” 玄武一字一句地说,“暗殿长期从事非法邪术活动,残害无辜,我们追查多年未果。” “清玄子近来出现在北城,根据我们的调查,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您。” 厉若然心中一动,眼底掠过冷意。 她怎会不记得清玄子? 那个冒充她师叔,布下噬魂阵害她的小人。 “所以,你们找我是来提醒我?”厉若然问道。 “是合作。” 玄武纠正道,语气诚恳,“您帮我们处理超自然案件,我们为您提供情报,资源和法律保护,还能全力协助你重建孤儿院。” “我知道您与程家有深仇大恨,暗殿的人手段诡异狠辣,与其您单打独斗,不如与我们合作,借力打力,也能更快解决麻烦。” 厉若然沉默了许久,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满是思索。 “我需要时间考虑。”厉若然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玄武点了点头,并未勉强:“应该的,此事不急。” 他掏出一张黑色名片推过去:“这是我的名片,二十四小时开机,您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起身时,玄武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提醒您,清玄子似乎失踪了,我们怀疑他刻意藏匿,您一定要多加小心,谨防他暗中作祟。” 厉若然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两人握手道别。 厉若然推开木门,一眼便看见沈煜承站在走廊尽头,目光紧紧锁着她。 见她出来,沈煜承立刻快步迎上,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姐姐,没事?” 他低头抚摸着她的脸颊和发丝,反复确认她安然无恙,才稍稍放心。 “没事,就是和他聊了聊。”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语气轻柔,“我们回去。” 回程的路上,沈煜承一直紧紧握着厉若然的。 回到公寓,关上房门,沈煜承忍不住再次追问:“姐姐,那个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厉若然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将与玄武的谈话内容,一一告知于他。 沈煜承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带着戾气:“暗殿?什么歪门邪道的组织,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 “我也不清楚其底细,但能让他们如此重视,想必绝不简单。” “那你打算去当这个特殊顾问吗?” 沈煜承看着她,眼神满是担忧,“姐姐,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厉若然轻轻摇头:“还没想好,先看看情况。” 她说着,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沈煜承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姐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不离不弃。” “不管什么暗殿,还是清玄子,只要敢伤害你,我绝不放过他们。” 厉若然笑了,转过身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足以驱散所有不安。 沈煜承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呢喃:“姐姐,我会一直保护你,护你一世安稳,永远不离开你。” 厉若然用力点头,将他抱得更紧,所有的顾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温柔而安稳。 厉若然心里清楚,与888局的合作,是一条充满未知的路,一旦答应,便是多了一份职责。 但玄武说可以帮忙重建孤儿院的事情。 这条路,她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沈煜承察觉到她的心思,揉了揉她的头发,“姐姐,别想太多,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扛,好不好?” “好。” 厉若然抬起头,“有你在,就够了。” 至于暗殿和清玄子,她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更不会让他们再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厉若然拿出玄武给的名片。 与他们合作,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夜色渐深,公寓里的暖黄灯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 厉若然知道,无论最终是否答应邀约,只要有沈煜承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所有的未知与危险。 而沈煜承也始终坚定,无论厉若然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她身边。 第125章 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 沈煜承盯着她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突然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许久,二人才缓缓分开,沈煜承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我就在外面,寸步不离,有事一定要叫我,听见没?” 厉若然用力点头,擦去他唇角的水渍:“我知道了,放心。” 说完,她转身推开了雕花木门。 茶室之内静谧无声,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襟危坐,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面容刚毅,眼神沉稳如深潭,不怒自威。 见厉若然进来,男人缓缓起身,微微颔首:“厉女士,请坐。” 厉若然在他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人气息内敛,一看便是练家子,却无丝毫灵力波动,确是普通人。 “玄武先生?”厉若然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是我。” 玄武语气严肃郑重,“厉女士,我代表国家888局,正式邀请您担任我们的特殊顾问。” 厉若然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疑惑:“888局?我倒是第一次听闻。” “我们是专门处理常规力量难以解决的超自然事件的部门。” 玄武说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部门简介,您可以先了解一下。” 厉若然快速浏览完文件,眼底的疑惑散去。 这个部门级别颇高,工作涵盖灵异调查,邪教打击,文物寻找等诸多方面,确实真实存在。 “为什么是我?” 厉若然抬眼问道,“北城有本事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 “因为您的能力,正是我们所急需的。” 玄武语气坚定,“您在青城所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已调查清楚,您的本事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更重要的是,您最近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 厉若然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人?” “程家背后,有个人叫清玄子与暗殿组织牵扯极深。” 玄武一字一句地说,“暗殿长期从事非法邪术活动,残害无辜,我们追查多年未果。” “清玄子近来出现在北城,根据我们的调查,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您。” 厉若然心中一动,眼底掠过冷意。 她怎会不记得清玄子? 那个冒充她师叔,布下噬魂阵害她的小人。 “所以,你们找我是来提醒我?”厉若然问道。 “是合作。” 玄武纠正道,语气诚恳,“您帮我们处理超自然案件,我们为您提供情报,资源和法律保护,还能全力协助你重建孤儿院。” “我知道您与程家有深仇大恨,暗殿的人手段诡异狠辣,与其您单打独斗,不如与我们合作,借力打力,也能更快解决麻烦。” 厉若然沉默了许久,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满是思索。 “我需要时间考虑。”厉若然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玄武点了点头,并未勉强:“应该的,此事不急。” 他掏出一张黑色名片推过去:“这是我的名片,二十四小时开机,您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起身时,玄武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提醒您,清玄子似乎失踪了,我们怀疑他刻意藏匿,您一定要多加小心,谨防他暗中作祟。” 厉若然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两人握手道别。 厉若然推开木门,一眼便看见沈煜承站在走廊尽头,目光紧紧锁着她。 见她出来,沈煜承立刻快步迎上,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姐姐,没事?” 他低头抚摸着她的脸颊和发丝,反复确认她安然无恙,才稍稍放心。 “没事,就是和他聊了聊。”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语气轻柔,“我们回去。” 回程的路上,沈煜承一直紧紧握着厉若然的。 回到公寓,关上房门,沈煜承忍不住再次追问:“姐姐,那个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厉若然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将与玄武的谈话内容,一一告知于他。 沈煜承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带着戾气:“暗殿?什么歪门邪道的组织,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 “我也不清楚其底细,但能让他们如此重视,想必绝不简单。” “那你打算去当这个特殊顾问吗?” 沈煜承看着她,眼神满是担忧,“姐姐,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厉若然轻轻摇头:“还没想好,先看看情况。” 她说着,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沈煜承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姐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不离不弃。” “不管什么暗殿,还是清玄子,只要敢伤害你,我绝不放过他们。” 厉若然笑了,转过身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足以驱散所有不安。 沈煜承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呢喃:“姐姐,我会一直保护你,护你一世安稳,永远不离开你。” 厉若然用力点头,将他抱得更紧,所有的顾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温柔而安稳。 厉若然心里清楚,与888局的合作,是一条充满未知的路,一旦答应,便是多了一份职责。 但玄武说可以帮忙重建孤儿院的事情。 这条路,她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沈煜承察觉到她的心思,揉了揉她的头发,“姐姐,别想太多,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扛,好不好?” “好。” 厉若然抬起头,“有你在,就够了。” 至于暗殿和清玄子,她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更不会让他们再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厉若然拿出玄武给的名片。 与他们合作,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夜色渐深,公寓里的暖黄灯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 厉若然知道,无论最终是否答应邀约,只要有沈煜承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所有的未知与危险。 而沈煜承也始终坚定,无论厉若然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她身边。 第126章 镜中疑案 --- 下定决心后,厉若然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天一早,她就拨通了玄武留下的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仿佛对方一直在等。 “厉女士,”玄武的声音依旧沉稳,“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厉若然说,“特殊顾问的身份,可以先和你们合作。但我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我的身份要保密,除了必要人员,不能公开。” 厉若然语气平静,“第二,我有权拒绝超出能力范围或不想接的任务。第三,如果我需要帮助,你们必须提供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厉女士果然是明白人。这些条件,我们都接受。具体细节,下次见面签协议。” “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可以先了解第一个任务。” “好。”厉若然顿了顿,“第一个任务,就是你提的那几起案子?” “对。”玄武语气变得严肃,“案件资料和你的证件,我会让人送到你公寓楼下,预计一个小时后到。你先看,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厉若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太阳照耀着的城市。 沈煜承从身后抱住她,脸贴在她肩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姐姐,定了?” “嗯。”厉若然握住他的手,“定了。” “好。”沈煜承在她颈侧蹭了蹭,“不管姐姐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半个小时后,一个穿快递制服的人送来一个密封文件袋。 厉若然签收后关上门,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沈煜承凑过来,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她拆开袋子。 里面是一个证件和一厚叠资料。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一张照片。 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镜面泛着幽幽的光,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 照片旁边标注着:证物001,编号北城-1107-01。 厉若然翻开资料,快速浏览。 “北城最近发生多起镜中惊魂事件。” 她念道,“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年龄在二十二到二十八岁之间。都在深夜照镜子时受到严重惊吓,事后精神萎靡,元气大伤,其中一人至今昏迷。” 沈煜承靠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资料。 他对案子兴趣不大,但只要是和姐姐一起做的事,他都愿意陪着。 厉若然翻到下一页,是一份受害者名单。 五个人,五个地方,分布在北城各区。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共同点是,事发前都收到过一份匿名礼物,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 “又是镜子。” 沈煜承皱眉,“姐姐,这些镜子肯定有问题。” 厉若然拿起那张铜镜照片仔细看。 照片拍得很清晰,镜子上的每个细节都能看清。 她盯了很久,眉头忽然皱起。 “姐姐,发现什么了?”沈煜承察觉她不对。 厉若然没说话,运起灵力,将一丝金光注入照片。 这本是死物,但在她灵力感应下,照片上的铜镜周围,隐隐透出一缕极淡的黑气。 “摄魂镜。” 她放下照片,脸色凝重,“有人在镜子上施了邪术,用来吸取生人精气。” 沈煜承眼神冷下来:“又是那些讨厌的东西。” 厉若然继续翻资料,里面每个受害者的具体情况都有。 事发时间,地点,经过,还有医院诊断报告。 沈煜承见此,安静坐到旁边,不打扰她,只是偶尔递杯水。 看了半个多小时,厉若然合上资料,揉了揉眉心。 沈煜承立刻伸手,帮她按太阳穴。 他手指温热,力道刚好。 “姐姐累了,我帮你揉一揉。” 厉若然闭着眼让他按,“信息有点多,得消化一下。” 沈煜承按了一会儿,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他呼吸拂过她颈侧,带来细微的痒。 “姐姐看出什么了?”他问。 “这些镜子,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 厉若然指着照片,“你看这些花纹,每面镜子图案有点不同,但核心的符文是一样的。这就是摄魂咒,专门用来吸人精气。” 沈煜承凑近看,点点头:“确实像。” “而且,”厉若然翻开其中一份报告,“这个昏迷的,情况最严重。她精气被吸走大半,再不唤醒,可能有生命危险。” 她指着报告上一行字:“医院查不出原因,只能靠营养液维持。但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沈煜承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他的姐姐就是这样,即使和自己无关的事,也会尽心尽力。 他忍不住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姐姐真厉害。” 他说,语气里全是真心,“一眼就看出来了。” 厉若然被他亲得一愣,随即失笑:“办正事呢,别闹。” “没闹,”沈煜承嘟嘴反驳,“夸姐姐也不行?” 厉若然拿他没办法,只能摇摇头,继续看资料。 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个施术的人,应该还在北城。” 她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事发地点,“这些位置很分散,没规律,说明他不是针对特定的人,而是在随机挑目标。这种人最危险,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下次会对谁下手。” 沈煜承凑过来看地图,眉头皱起:“能找到他吗?” “得从昏迷的那个入手。” 厉若然说,“她精气被吸得最多,和施术者的因果联系也最强。如果能近距离探查,说不定能追到对方的气息。” 她顿了顿,看向沈煜承:“但需要你帮我。” 沈煜承眼睛亮了:“怎么帮?” “你的灵狐之力对阴邪之气特别敏感。” 厉若然说,“而且咱俩灵力交融后,感知力会大大增强。如果能一起探查,应该能捕捉到更细微的气息。” 沈煜承立刻点头:“好!我陪姐姐去!” 他说完,又补充道:“而且有我在,谁敢欺负姐姐,我就烧了他。” 厉若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头发。 “那就这么定了。” 她站起来,“收拾一下,等吃完早餐,我们就去医院。” 沈煜承也站起来,却没有立刻去换衣服,而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看她。 “姐姐,”他声音低低的,“你刚才说,咱俩灵力交融后,感知力会增强?” 第126章 镜中疑案 --- 下定决心后,厉若然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天一早,她就拨通了玄武留下的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仿佛对方一直在等。 “厉女士,”玄武的声音依旧沉稳,“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厉若然说,“特殊顾问的身份,可以先和你们合作。但我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我的身份要保密,除了必要人员,不能公开。” 厉若然语气平静,“第二,我有权拒绝超出能力范围或不想接的任务。第三,如果我需要帮助,你们必须提供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厉女士果然是明白人。这些条件,我们都接受。具体细节,下次见面签协议。” “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可以先了解第一个任务。” “好。”厉若然顿了顿,“第一个任务,就是你提的那几起案子?” “对。”玄武语气变得严肃,“案件资料和你的证件,我会让人送到你公寓楼下,预计一个小时后到。你先看,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厉若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太阳照耀着的城市。 沈煜承从身后抱住她,脸贴在她肩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姐姐,定了?” “嗯。”厉若然握住他的手,“定了。” “好。”沈煜承在她颈侧蹭了蹭,“不管姐姐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半个小时后,一个穿快递制服的人送来一个密封文件袋。 厉若然签收后关上门,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沈煜承凑过来,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她拆开袋子。 里面是一个证件和一厚叠资料。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一张照片。 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镜面泛着幽幽的光,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 照片旁边标注着:证物001,编号北城-1107-01。 厉若然翻开资料,快速浏览。 “北城最近发生多起镜中惊魂事件。” 她念道,“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年龄在二十二到二十八岁之间。都在深夜照镜子时受到严重惊吓,事后精神萎靡,元气大伤,其中一人至今昏迷。” 沈煜承靠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资料。 他对案子兴趣不大,但只要是和姐姐一起做的事,他都愿意陪着。 厉若然翻到下一页,是一份受害者名单。 五个人,五个地方,分布在北城各区。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共同点是,事发前都收到过一份匿名礼物,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 “又是镜子。” 沈煜承皱眉,“姐姐,这些镜子肯定有问题。” 厉若然拿起那张铜镜照片仔细看。 照片拍得很清晰,镜子上的每个细节都能看清。 她盯了很久,眉头忽然皱起。 “姐姐,发现什么了?”沈煜承察觉她不对。 厉若然没说话,运起灵力,将一丝金光注入照片。 这本是死物,但在她灵力感应下,照片上的铜镜周围,隐隐透出一缕极淡的黑气。 “摄魂镜。” 她放下照片,脸色凝重,“有人在镜子上施了邪术,用来吸取生人精气。” 沈煜承眼神冷下来:“又是那些讨厌的东西。” 厉若然继续翻资料,里面每个受害者的具体情况都有。 事发时间,地点,经过,还有医院诊断报告。 沈煜承见此,安静坐到旁边,不打扰她,只是偶尔递杯水。 看了半个多小时,厉若然合上资料,揉了揉眉心。 沈煜承立刻伸手,帮她按太阳穴。 他手指温热,力道刚好。 “姐姐累了,我帮你揉一揉。” 厉若然闭着眼让他按,“信息有点多,得消化一下。” 沈煜承按了一会儿,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他呼吸拂过她颈侧,带来细微的痒。 “姐姐看出什么了?”他问。 “这些镜子,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 厉若然指着照片,“你看这些花纹,每面镜子图案有点不同,但核心的符文是一样的。这就是摄魂咒,专门用来吸人精气。” 沈煜承凑近看,点点头:“确实像。” “而且,”厉若然翻开其中一份报告,“这个昏迷的,情况最严重。她精气被吸走大半,再不唤醒,可能有生命危险。” 她指着报告上一行字:“医院查不出原因,只能靠营养液维持。但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沈煜承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他的姐姐就是这样,即使和自己无关的事,也会尽心尽力。 他忍不住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姐姐真厉害。” 他说,语气里全是真心,“一眼就看出来了。” 厉若然被他亲得一愣,随即失笑:“办正事呢,别闹。” “没闹,”沈煜承嘟嘴反驳,“夸姐姐也不行?” 厉若然拿他没办法,只能摇摇头,继续看资料。 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个施术的人,应该还在北城。” 她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事发地点,“这些位置很分散,没规律,说明他不是针对特定的人,而是在随机挑目标。这种人最危险,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下次会对谁下手。” 沈煜承凑过来看地图,眉头皱起:“能找到他吗?” “得从昏迷的那个入手。” 厉若然说,“她精气被吸得最多,和施术者的因果联系也最强。如果能近距离探查,说不定能追到对方的气息。” 她顿了顿,看向沈煜承:“但需要你帮我。” 沈煜承眼睛亮了:“怎么帮?” “你的灵狐之力对阴邪之气特别敏感。” 厉若然说,“而且咱俩灵力交融后,感知力会大大增强。如果能一起探查,应该能捕捉到更细微的气息。” 沈煜承立刻点头:“好!我陪姐姐去!” 他说完,又补充道:“而且有我在,谁敢欺负姐姐,我就烧了他。” 厉若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头发。 “那就这么定了。” 她站起来,“收拾一下,等吃完早餐,我们就去医院。” 沈煜承也站起来,却没有立刻去换衣服,而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看她。 “姐姐,”他声音低低的,“你刚才说,咱俩灵力交融后,感知力会增强?” 第127章 医院探魂 厉若然点头:“对。” “那……”沈煜承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先交融一下?增强实力,再去查案?” 厉若然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颊微热。 “别闹,正事要紧。” “这也是正事。”沈煜承把她搂得更紧,“这可是姐姐自己说的,我们要去查那么危险的东西,当然要做好准备。” 他说着,已经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厉若然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她叹了口气,主动环住他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样够了吗?” “不够。”沈煜承摇头,眼里带着笑,“姐姐这是在敷衍我。” 说完,他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舌尖轻轻探入,和她纠缠。 手环在她腰间,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厉若然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灵力的活跃,那些紫色的光芒在他经脉里欢快流动,像得到滋养的孩子。 她自己体内的金色灵力也变得更加活跃,开光期后期的壁垒似乎又松动了一丝。 吻了很久,沈煜承才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眼里满是满足。 “姐姐,你感觉到了吗?” 他声音有些沙哑,“我的灵力,很高兴。” 厉若然点点头,她感觉到了。 “姐姐修炼又进步了,”沈煜承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是我的功劳。” 厉若然被他那副求表扬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劳。” 她说着,踮起脚,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奖励你。” 沈煜承眼睛亮得惊人,正要加深这个吻,厉若然已经退开。 紧接着,两人快速穿好衣服,然后吃完早餐,便出门。 电梯里,他握着她的手,忽然说:“姐姐,等这事办完了,我们要继续好好修炼一下。” 厉若然挑眉:“好好修炼?” “就是……” 沈煜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那种能让灵力交融更深入的修炼,姐姐上次说的那种。” 厉若然耳根瞬间红了,轻轻瞪了他一眼。 沈煜承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 隔天, 北城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十楼。 电梯门打开,一股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白色的灯光照得整个楼层亮得刺眼,墙壁是医院特有的惨白色,让人看了心里发闷。 沈煜承跟在厉若然身后走出电梯,眉头微微皱起。 他很不喜欢这里。 消毒水的气味,惨白的灯光,还有那些藏在病房里的若有若无的负面气息。 病痛,恐惧,绝望。 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只是情绪,但对他而言,就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神经上。 厉若然察觉到他不对,侧头看他一眼。 沈煜承对上她的目光,眉头舒展了些,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没事。” 他低声说,“就是这儿味道不好闻。” 厉若然点点头,牵着他往前走。 病房在走廊尽头,独立一间。 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看见厉若然出示的证件,立刻让开。 “厉顾问,请。”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病人还在昏迷,家属已经请出去了。您需要什么随时说。” 厉若然点了点,随即推开门,走进去。 沈煜承跟在她身后。 病房不大,一张病床,几台监护仪器,一把陪护椅。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脸色灰败得像一张薄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眶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厉若然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女孩呼吸很浅很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心率偏慢,血压偏低,但都在正常范围内。 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着生命。 但在厉若然的视野里,女孩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气。 那灰气像雾一样缭绕在她周身,尤其是头部,浓得几乎化不开。 三魂七魄,已经丢了一魂。 “这摄魂镜。” 她低声说,“比我想的更狠。” 沈煜承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女孩脸上,眉毛微皱。 厉若然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覆在女孩额头上。 她闭上眼睛,运转灵力。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渗入女孩的识海。 灵力刚一进入,一股阴冷的气息就迎面扑来。 那气息黏腻阴寒,像沼泽里的淤泥。它在女孩的识海里盘踞着,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把蛛网铺满每个角落。那些蛛网上沾着女孩残存的魂力,正被一点一点吞噬。 厉若然的神识在那些蛛网间穿行,小心避开触碰。 她需要找到施术者留下的精神印记,那是追踪的唯一线索。 但那股阴邪之气太强了,不断干扰她的感知。 神识每前进一点,都要花费巨大精力。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灵力从掌心涌入,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紫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寒。 厉若然的神识骤然一清,感知力强了一倍不止。 借着沈煜承的力量,她的神识在女孩的识海里快速穿行,越过那些阴邪的蛛网,深入最深处。 在那里,她终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和周围气息截然不同的波动。 那是施术者留下的精神印记。 很淡,很隐蔽。 厉若然的神识轻轻触碰那丝印记,一瞬间,一个模糊的方位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记下那个方位,小心退出女孩的识海。 睁开眼的瞬间,一阵疲惫袭来。 这种探查消耗太大,比画十张符还累。 北城东边,一个鱼龙混杂的老城区。 “姐姐,”沈煜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心疼,“没事?” 他没等她回答,就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第127章 医院探魂 厉若然点头:“对。” “那……”沈煜承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先交融一下?增强实力,再去查案?” 厉若然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颊微热。 “别闹,正事要紧。” “这也是正事。”沈煜承把她搂得更紧,“这可是姐姐自己说的,我们要去查那么危险的东西,当然要做好准备。” 他说着,已经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厉若然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她叹了口气,主动环住他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样够了吗?” “不够。”沈煜承摇头,眼里带着笑,“姐姐这是在敷衍我。” 说完,他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舌尖轻轻探入,和她纠缠。 手环在她腰间,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厉若然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灵力的活跃,那些紫色的光芒在他经脉里欢快流动,像得到滋养的孩子。 她自己体内的金色灵力也变得更加活跃,开光期后期的壁垒似乎又松动了一丝。 吻了很久,沈煜承才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眼里满是满足。 “姐姐,你感觉到了吗?” 他声音有些沙哑,“我的灵力,很高兴。” 厉若然点点头,她感觉到了。 “姐姐修炼又进步了,”沈煜承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是我的功劳。” 厉若然被他那副求表扬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劳。” 她说着,踮起脚,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奖励你。” 沈煜承眼睛亮得惊人,正要加深这个吻,厉若然已经退开。 紧接着,两人快速穿好衣服,然后吃完早餐,便出门。 电梯里,他握着她的手,忽然说:“姐姐,等这事办完了,我们要继续好好修炼一下。” 厉若然挑眉:“好好修炼?” “就是……” 沈煜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那种能让灵力交融更深入的修炼,姐姐上次说的那种。” 厉若然耳根瞬间红了,轻轻瞪了他一眼。 沈煜承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 隔天, 北城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十楼。 电梯门打开,一股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白色的灯光照得整个楼层亮得刺眼,墙壁是医院特有的惨白色,让人看了心里发闷。 沈煜承跟在厉若然身后走出电梯,眉头微微皱起。 他很不喜欢这里。 消毒水的气味,惨白的灯光,还有那些藏在病房里的若有若无的负面气息。 病痛,恐惧,绝望。 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只是情绪,但对他而言,就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神经上。 厉若然察觉到他不对,侧头看他一眼。 沈煜承对上她的目光,眉头舒展了些,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没事。” 他低声说,“就是这儿味道不好闻。” 厉若然点点头,牵着他往前走。 病房在走廊尽头,独立一间。 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看见厉若然出示的证件,立刻让开。 “厉顾问,请。”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病人还在昏迷,家属已经请出去了。您需要什么随时说。” 厉若然点了点,随即推开门,走进去。 沈煜承跟在她身后。 病房不大,一张病床,几台监护仪器,一把陪护椅。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脸色灰败得像一张薄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眶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厉若然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女孩呼吸很浅很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心率偏慢,血压偏低,但都在正常范围内。 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着生命。 但在厉若然的视野里,女孩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气。 那灰气像雾一样缭绕在她周身,尤其是头部,浓得几乎化不开。 三魂七魄,已经丢了一魂。 “这摄魂镜。” 她低声说,“比我想的更狠。” 沈煜承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女孩脸上,眉毛微皱。 厉若然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覆在女孩额头上。 她闭上眼睛,运转灵力。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渗入女孩的识海。 灵力刚一进入,一股阴冷的气息就迎面扑来。 那气息黏腻阴寒,像沼泽里的淤泥。它在女孩的识海里盘踞着,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把蛛网铺满每个角落。那些蛛网上沾着女孩残存的魂力,正被一点一点吞噬。 厉若然的神识在那些蛛网间穿行,小心避开触碰。 她需要找到施术者留下的精神印记,那是追踪的唯一线索。 但那股阴邪之气太强了,不断干扰她的感知。 神识每前进一点,都要花费巨大精力。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灵力从掌心涌入,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紫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寒。 厉若然的神识骤然一清,感知力强了一倍不止。 借着沈煜承的力量,她的神识在女孩的识海里快速穿行,越过那些阴邪的蛛网,深入最深处。 在那里,她终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和周围气息截然不同的波动。 那是施术者留下的精神印记。 很淡,很隐蔽。 厉若然的神识轻轻触碰那丝印记,一瞬间,一个模糊的方位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记下那个方位,小心退出女孩的识海。 睁开眼的瞬间,一阵疲惫袭来。 这种探查消耗太大,比画十张符还累。 北城东边,一个鱼龙混杂的老城区。 “姐姐,”沈煜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心疼,“没事?” 他没等她回答,就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第128章 老城追踪 随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缓缓揉动。 他的灵力顺着指尖渡过来,温养着她消耗过度的精神。 厉若然闭着眼,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我没事。” 沈煜承没再说话,继续揉着,动作温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休息了几分钟,厉若然感觉好多了。 她睁开眼,从他怀里坐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 “她还能醒吗?”沈煜承问。 “能,”厉若然说,“只要找到施术者,逼他把那一魂还回来。” 沈煜承点点头,握住她的手:“那我们走,回去休息。” 两人走出病房,顺着走廊往回走。 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正好打开。 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为首一个穿着粉色大衣,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 沈煜承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程丝丝刚从电梯里出来,一抬头,就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程丝丝感觉自己像被什么猛兽盯住了,后背一阵阵发凉,腿都软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小姐妹身上。 沈煜承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他揽着厉若然,从程丝丝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 电梯门关上,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程丝丝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电梯里,厉若然靠在沈煜承身上,闭着眼休息。 沈煜承低头看她,轻声问:“姐姐,要不要我……” “不用,”厉若然睁开眼,看着他,“她现在不敢惹我们。先办正事。” 沈煜承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冷。 “等办完正事。” 他说,“她还不老实,我再收拾她。” 厉若然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听你的。” 电梯到一楼,两人走到门口,上了那辆正在等待的网约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煜承把厉若然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姐姐,那个下黑手的人,有线索了吗?” “找到了大概位置。” 厉若然闭着眼说,“北城东边,老城区,具体地点还要再查。” 沈煜承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找到他,我要亲手捏碎他。” 厉若然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令人胆寒的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想。 厉若然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好。” 她说,“到时候,我帮你按住他。” 沈煜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被纵容的欢喜。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姐姐最好了。” 车子驶离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 ---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驱车前往老城区。 车子在城东一条主干道尽头停下,剩下的路只能步行。 这里早已褪去都市的繁华,街道两旁是上了年岁的老楼,墙皮斑驳剥落,电线杂乱地纠缠在半空。 路边挤满各色小店。 早点摊,修车铺,废品站,招牌五颜六色。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煎饼果子的油香,垃圾堆的酸腐,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厉若然站在街口,阖上双眼,凝神感应昨日捕捉到的那缕精神印记。 很淡,几近消散,却依然存在。 如同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从某个方向飘来,牵引着她向前。 “那边。” 她睁眼,指向东边一条狭窄的巷弄。 沈煜承颔首,紧跟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这里人声嘈杂,鱼龙混杂,他本能地不喜欢。 但只要是和姐姐一起,何处都无妨。 两人拐进巷子。 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根处青苔密布。 头顶是横七竖八的电线和晾衣绳,挂着各色衣物。 阳光只能从缝隙间漏下几缕,在地上投下零碎的光斑。 越往里走,人迹越稀,建筑也愈发破败。 几栋楼显然早已废弃,窗户黑洞洞的,透出阴森的气息。 沈煜承忽然驻足,微微仰头,鼻翼翕动。 “姐姐。” 他压低声音,指向左边一条岔路。 厉若然看向他。 她知道他的感知力远胜自己,尤其是在这种气息驳杂的地方,他能分辨出最细微的差异。 “闻到什么了?” “和那晚的东西一样。” 沈煜承眸光一冷,“还有那女孩身上的气味。” 厉若然心头一凛。 她是循着精神印记追踪,而沈煜承直接嗅到了气息。 这说明那施术者,就在不远处。 两人折入左边岔路。 更窄,更暗,两侧高墙几乎遮蔽了天光。 走了百余米,前方豁然堵死,竟是个死胡同。 胡同尽头,一扇半掩的旧木门静静伫立。 门边歪斜地挂着一块招牌,上面三个褪色的大字依稀可辨。 古董店。 厉若然凝视那扇门,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缕精神印记的源头,就在里面。 沈煜承同样感知到了。 他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猎手般的警觉。 他伸手,轻轻拉住厉若然。 “姐姐,等等。” 厉若然驻足,望向他。 沈煜承绕到她身前,仔细将她外套的帽子拉起,遮住她大半张脸。 整理妥当,他低头,在她唇上飞快落下一吻。 “小心,”他凝视她,眼神郑重,“跟紧我。” 厉若然心底涌起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沈煜承这才满意,转身,牵起她的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蔽得严严实实,仅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四周的架子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古物,锈迹斑斑的铜器,釉面发黄的瓷器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还有一种更加阴冷和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 柜台后头,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 他身穿灰扑扑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的皮肤皱如枯树皮。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双眼睛,浑浊,暗淡,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精光。 第128章 老城追踪 随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缓缓揉动。 他的灵力顺着指尖渡过来,温养着她消耗过度的精神。 厉若然闭着眼,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我没事。” 沈煜承没再说话,继续揉着,动作温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休息了几分钟,厉若然感觉好多了。 她睁开眼,从他怀里坐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 “她还能醒吗?”沈煜承问。 “能,”厉若然说,“只要找到施术者,逼他把那一魂还回来。” 沈煜承点点头,握住她的手:“那我们走,回去休息。” 两人走出病房,顺着走廊往回走。 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正好打开。 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为首一个穿着粉色大衣,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 沈煜承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程丝丝刚从电梯里出来,一抬头,就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程丝丝感觉自己像被什么猛兽盯住了,后背一阵阵发凉,腿都软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小姐妹身上。 沈煜承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他揽着厉若然,从程丝丝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 电梯门关上,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程丝丝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电梯里,厉若然靠在沈煜承身上,闭着眼休息。 沈煜承低头看她,轻声问:“姐姐,要不要我……” “不用,”厉若然睁开眼,看着他,“她现在不敢惹我们。先办正事。” 沈煜承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冷。 “等办完正事。” 他说,“她还不老实,我再收拾她。” 厉若然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听你的。” 电梯到一楼,两人走到门口,上了那辆正在等待的网约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煜承把厉若然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姐姐,那个下黑手的人,有线索了吗?” “找到了大概位置。” 厉若然闭着眼说,“北城东边,老城区,具体地点还要再查。” 沈煜承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找到他,我要亲手捏碎他。” 厉若然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令人胆寒的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想。 厉若然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好。” 她说,“到时候,我帮你按住他。” 沈煜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被纵容的欢喜。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姐姐最好了。” 车子驶离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 ---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驱车前往老城区。 车子在城东一条主干道尽头停下,剩下的路只能步行。 这里早已褪去都市的繁华,街道两旁是上了年岁的老楼,墙皮斑驳剥落,电线杂乱地纠缠在半空。 路边挤满各色小店。 早点摊,修车铺,废品站,招牌五颜六色。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煎饼果子的油香,垃圾堆的酸腐,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厉若然站在街口,阖上双眼,凝神感应昨日捕捉到的那缕精神印记。 很淡,几近消散,却依然存在。 如同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从某个方向飘来,牵引着她向前。 “那边。” 她睁眼,指向东边一条狭窄的巷弄。 沈煜承颔首,紧跟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这里人声嘈杂,鱼龙混杂,他本能地不喜欢。 但只要是和姐姐一起,何处都无妨。 两人拐进巷子。 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根处青苔密布。 头顶是横七竖八的电线和晾衣绳,挂着各色衣物。 阳光只能从缝隙间漏下几缕,在地上投下零碎的光斑。 越往里走,人迹越稀,建筑也愈发破败。 几栋楼显然早已废弃,窗户黑洞洞的,透出阴森的气息。 沈煜承忽然驻足,微微仰头,鼻翼翕动。 “姐姐。” 他压低声音,指向左边一条岔路。 厉若然看向他。 她知道他的感知力远胜自己,尤其是在这种气息驳杂的地方,他能分辨出最细微的差异。 “闻到什么了?” “和那晚的东西一样。” 沈煜承眸光一冷,“还有那女孩身上的气味。” 厉若然心头一凛。 她是循着精神印记追踪,而沈煜承直接嗅到了气息。 这说明那施术者,就在不远处。 两人折入左边岔路。 更窄,更暗,两侧高墙几乎遮蔽了天光。 走了百余米,前方豁然堵死,竟是个死胡同。 胡同尽头,一扇半掩的旧木门静静伫立。 门边歪斜地挂着一块招牌,上面三个褪色的大字依稀可辨。 古董店。 厉若然凝视那扇门,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缕精神印记的源头,就在里面。 沈煜承同样感知到了。 他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猎手般的警觉。 他伸手,轻轻拉住厉若然。 “姐姐,等等。” 厉若然驻足,望向他。 沈煜承绕到她身前,仔细将她外套的帽子拉起,遮住她大半张脸。 整理妥当,他低头,在她唇上飞快落下一吻。 “小心,”他凝视她,眼神郑重,“跟紧我。” 厉若然心底涌起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沈煜承这才满意,转身,牵起她的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蔽得严严实实,仅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四周的架子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古物,锈迹斑斑的铜器,釉面发黄的瓷器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还有一种更加阴冷和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 柜台后头,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 他身穿灰扑扑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的皮肤皱如枯树皮。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双眼睛,浑浊,暗淡,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精光。 第129章 废掉修为 此刻,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两位……想买点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刺耳。 厉若然没有回应,目光在店内缓缓扫过。 那些古物大多只是普通旧货,但有几件,她一眼便看出端倪。 铜镜,木雕,还有一些不起眼的小摆件,上面都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不买东西,”她开口,声音平静,“来找你要一样东西。” 老者的眼神骤变。 他盯着厉若然,又看向她身边的沈煜承。 当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 那个年轻人……他感知不到那年轻人的任何气息。 不是没有,而是太深,太沉,如同无底深渊。 而且那股气息纯净得近乎恐怖,与他店中这些阴邪之物截然相反。 老者的手微微颤抖,却强自稳住。 他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姑娘说笑了,老朽这里都是正经买卖……” 话音未落,他的手猛地按向柜台下方。 “咔嗒”一声轻响,数道黑色光线从店铺角落激射而出,直朝两人。 那是他布下的机关。 然而沈煜承的反应更快。 老者动手的瞬间,他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老者身后,堵住了通往暗门的退路。 那双狐狸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者,眼神睥睨。 “就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如寒冰,“还想跑?” 老者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同一时刻,厉若然也动了。 她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破邪符从掌心飞出,精准击中角落的铜鼎。 铜鼎“嗡”地一震,鼎身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的黑气喷涌而出,旋即被金光净化消散。 第二道符,打在墙上悬挂的古画上。 画中人物扭曲变形,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随即连同画轴一起化为灰烬。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符箓都精准命中一个邪阵阵眼。 那些隐藏的机关,那些布置多年的邪阵,在厉若然的符箓面前,一个接一个被摧毁殆尽。 老者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有的心血,在这女子手下化为乌有,却无能为力。 数分钟后,店内所有邪阵尽数清除。 空气里的阴冷气息淡去许多。 厉若然收手,望向老者。 老者已瘫软在地,靠着柜台,浑身颤抖不止。 他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 厉若然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沈煜承堵着老头的退路,那双狐狸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光。 “名字。”厉若然开口。 “周……周德福。”老头声音抖得厉害。 “那些镜子,是你炼的?” 周德福点头又摇头:“是……是我炼的,可不光是我一个人。上头……上头给了法子,我就照着弄。” “上头?”厉若然眼神一凝,“什么人?” 周德福缩了缩脖子:“是……是暗殿的人。我就是个最低级的……跑腿的。他们给我邪术,给我点资源,我……我就帮他们收精气。” “收精气做什么?” “不知道。” 周德福使劲摇头,“我就把炼好的镜子交出去,把收来的精气送上去。他们给我点好处,还有修炼的法门。我资质不行,只能走这条路……” 厉若然沉默了几秒:“怎么联系他们?” 周德福犹豫了一下,可觉着沈煜承那目光盯着,立马老实交代:“有……有个电话。每次我炼完一批镜子,就打那个电话,他们告诉我在哪儿。有时候是城郊废工厂,有时候是地下停车场。来的人每次都不同,都穿黑衣服戴面具。” “电话多少?” 周德福报了一串号。 厉若然记下了。 “据点呢?有固定地方没?” “有几个……” 周德福声音越来越小,“城西有个旧仓库,城南有个地下室,都是他们的地方。但我去过几回,都是外围,进不去里头。” 他一口气报了几个地址,然后趴地上浑身发抖。 厉若然看向沈煜承,微微点了点头。 沈煜承会意,目光落在周德福身上。 “姐姐,怎么弄?” 厉若然没吭声,走到周德福跟前,伸出手按在他头顶。 周德福浑身一僵,想躲,可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股金色灵力从头顶钻进来,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不……不要!” 他尖叫,“可是我修了几十年!求您!” 厉若然没理他,金色灵力在他丹田里一转,那些阴邪的力量瞬间被搅碎。 周德福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在地上。 只见他的眼神空了,脸色灰败,一下子老了十岁。 几十年修为,全没了。 厉若然收回手,掏出手机打给玄武。 “古董店这边完事了。” 她说,“人废了,你们来善后。他交代了几个地址和电话,我发你。” 电话那头,玄武声音里带着惊讶:“这么快?” 厉若然应了一声,便直接挂了电话。 她转身看沈煜承。 沈煜承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闭眼感觉她体内的灵力流转。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松了口气。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脸贴在她发顶。 “姐姐没事就好。”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不累。” 沈煜承松开些,低头看她:“下回这种脏活,让我来。别脏了姐姐的手。” 厉若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嫌我手脏?” “不是!” 沈煜承立马否认,“我怕姐姐累着。” 厉若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好,下回让你表现。” 沈煜承眼睛亮了,想加深这个吻,却被厉若然轻轻推开。 “别闹。” 沈煜承有点委屈,瞅了瞅地上半死不活的老头,只好作罢。 他牵起厉若然的手:“那我们走,这儿味儿太难闻了。” 两人走出古董店,回到巷子里。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仿佛把人身上那股阴冷劲儿都晒没了。 --- 第129章 废掉修为 此刻,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两位……想买点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刺耳。 厉若然没有回应,目光在店内缓缓扫过。 那些古物大多只是普通旧货,但有几件,她一眼便看出端倪。 铜镜,木雕,还有一些不起眼的小摆件,上面都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不买东西,”她开口,声音平静,“来找你要一样东西。” 老者的眼神骤变。 他盯着厉若然,又看向她身边的沈煜承。 当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 那个年轻人……他感知不到那年轻人的任何气息。 不是没有,而是太深,太沉,如同无底深渊。 而且那股气息纯净得近乎恐怖,与他店中这些阴邪之物截然相反。 老者的手微微颤抖,却强自稳住。 他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姑娘说笑了,老朽这里都是正经买卖……” 话音未落,他的手猛地按向柜台下方。 “咔嗒”一声轻响,数道黑色光线从店铺角落激射而出,直朝两人。 那是他布下的机关。 然而沈煜承的反应更快。 老者动手的瞬间,他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老者身后,堵住了通往暗门的退路。 那双狐狸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者,眼神睥睨。 “就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如寒冰,“还想跑?” 老者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同一时刻,厉若然也动了。 她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破邪符从掌心飞出,精准击中角落的铜鼎。 铜鼎“嗡”地一震,鼎身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的黑气喷涌而出,旋即被金光净化消散。 第二道符,打在墙上悬挂的古画上。 画中人物扭曲变形,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随即连同画轴一起化为灰烬。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符箓都精准命中一个邪阵阵眼。 那些隐藏的机关,那些布置多年的邪阵,在厉若然的符箓面前,一个接一个被摧毁殆尽。 老者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有的心血,在这女子手下化为乌有,却无能为力。 数分钟后,店内所有邪阵尽数清除。 空气里的阴冷气息淡去许多。 厉若然收手,望向老者。 老者已瘫软在地,靠着柜台,浑身颤抖不止。 他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 厉若然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沈煜承堵着老头的退路,那双狐狸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光。 “名字。”厉若然开口。 “周……周德福。”老头声音抖得厉害。 “那些镜子,是你炼的?” 周德福点头又摇头:“是……是我炼的,可不光是我一个人。上头……上头给了法子,我就照着弄。” “上头?”厉若然眼神一凝,“什么人?” 周德福缩了缩脖子:“是……是暗殿的人。我就是个最低级的……跑腿的。他们给我邪术,给我点资源,我……我就帮他们收精气。” “收精气做什么?” “不知道。” 周德福使劲摇头,“我就把炼好的镜子交出去,把收来的精气送上去。他们给我点好处,还有修炼的法门。我资质不行,只能走这条路……” 厉若然沉默了几秒:“怎么联系他们?” 周德福犹豫了一下,可觉着沈煜承那目光盯着,立马老实交代:“有……有个电话。每次我炼完一批镜子,就打那个电话,他们告诉我在哪儿。有时候是城郊废工厂,有时候是地下停车场。来的人每次都不同,都穿黑衣服戴面具。” “电话多少?” 周德福报了一串号。 厉若然记下了。 “据点呢?有固定地方没?” “有几个……” 周德福声音越来越小,“城西有个旧仓库,城南有个地下室,都是他们的地方。但我去过几回,都是外围,进不去里头。” 他一口气报了几个地址,然后趴地上浑身发抖。 厉若然看向沈煜承,微微点了点头。 沈煜承会意,目光落在周德福身上。 “姐姐,怎么弄?” 厉若然没吭声,走到周德福跟前,伸出手按在他头顶。 周德福浑身一僵,想躲,可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股金色灵力从头顶钻进来,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不……不要!” 他尖叫,“可是我修了几十年!求您!” 厉若然没理他,金色灵力在他丹田里一转,那些阴邪的力量瞬间被搅碎。 周德福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在地上。 只见他的眼神空了,脸色灰败,一下子老了十岁。 几十年修为,全没了。 厉若然收回手,掏出手机打给玄武。 “古董店这边完事了。” 她说,“人废了,你们来善后。他交代了几个地址和电话,我发你。” 电话那头,玄武声音里带着惊讶:“这么快?” 厉若然应了一声,便直接挂了电话。 她转身看沈煜承。 沈煜承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闭眼感觉她体内的灵力流转。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松了口气。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脸贴在她发顶。 “姐姐没事就好。”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不累。” 沈煜承松开些,低头看她:“下回这种脏活,让我来。别脏了姐姐的手。” 厉若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嫌我手脏?” “不是!” 沈煜承立马否认,“我怕姐姐累着。” 厉若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好,下回让你表现。” 沈煜承眼睛亮了,想加深这个吻,却被厉若然轻轻推开。 “别闹。” 沈煜承有点委屈,瞅了瞅地上半死不活的老头,只好作罢。 他牵起厉若然的手:“那我们走,这儿味儿太难闻了。” 两人走出古董店,回到巷子里。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仿佛把人身上那股阴冷劲儿都晒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