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前显圣,师弟怎么修成剑仙了》 第1章 大师姐,果然很强! 青山宗后山,云雾之巅。 连青竹立于崖边,侧头眺望远处云雾之中的山峰,口中轻喝: “剑来!” 清风掀起裙摆,随着她手指轻轻一抬。 “嗡!” 地上的长剑瞬间出鞘,循着连青竹指尖的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划过宁远秋的视野,迅速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宁远秋顺着剑光望去,期待着山峰被大师姐这一剑切开的画面,眼神中满是希冀。 连青竹背对着宁远秋,喉间滚动,悄悄吞下一颗补气丹。 下一秒,剑光再次划过,连青竹收剑负手而立。 “咯噔!” 一声细微的声响从脚边传来。 宁远秋定睛望去,崖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忽然裂成两半。 连青竹望着远处云雾渺渺,眼角的余光扫过宁远秋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口中淡淡说道: “山门之中,众师兄弟正在清修,不可过于吵闹。”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由点了点头。 看着石头光滑平整的切面,眼中写满了渴望。 大师姐修为高深,却还心系宗门,思虑这般周全,不愧是大师姐! “师弟,我且问你,什么是修道的极致? 连青竹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瞟着宁远秋脸上的表情,见他满脸的惊讶,心中暗爽不已: 这下不把小师弟忽悠瘸了? 师父让我把他留在宗门一年。 他一个初次接触修仙的新人,还是废灵根。 就这一招御剑术,我可以教他一年! 还能在他面前人前显圣! 嘛,有个小师弟的感觉真不错。 心中暗爽的连青竹背对着宁远秋的脸上隐隐泛出红晕。 白色的衣裙随风飘着,时起时落,缥缈如仙。 宁远秋望着面前这位如同天上谪仙一般的师姐背影。 低头略微思索一番,根据自己多年看小说的经验。 修道的极致都被写小说的意淫上天了! 是时候检验那群扑该真正的实力了! “禀青竹师姐!” 望着面前缥缈出尘的师姐,口中念念有词: “我于世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 听到小师弟的话后,师姐那张冷若冰山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眸光闪动。 这句话不错,以后归师姐了! 想不到小师弟一个废灵根,竟然心中有如此豪迈之气? 若是资质再好点,以他这股子心气未必不能在汉云州混出一点名气。 心中叹息了两声,随后开口道: “错!” 没错,就是错! 无论小师弟说什么,连青竹都会说错。 宁远秋见状一脸诧异,那群写小说的死扑该,果然是在忽悠自己。 自己得好好想想,千万不能再胡说八道,万一惹大师姐不高兴就不好了。 宁远秋低头沉思起来。 两个时辰后,连青竹只觉得手腕酸软。 腹中阵阵尿意袭来,有些后悔中午多喝了几碗绿豆汤。 几次忍不住想要出声打断小师弟的思考。 宁远秋则是依旧埋头思索,脑中不断思考着修道的极致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自己修道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 思虑再三后,他终于开口说: “禀师姐,师弟觉得修道的极致就是与天地同寿,肆意逍遥。” 连青竹听到宁远秋终于开口,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 “师弟切勿好高骛远,还是要打好基石才是。” 宁远秋见状连忙弯腰作揖,恭敬地对大师姐询问: “还请师姐教我!” 连青竹腹中憋得生疼,心中焦躁无比。 听到宁远秋的发问,立刻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答案脱口而出: “修道的极致,世人如何知晓?只有当你成仙那一日,你便是道!” 我便是道? 宁远秋眼中顿时闪过锐利的光芒。 师姐这是要告诉我世界道有千万条,无论任何一条走到极致,皆可得到吗? 看师姐这气势,这容貌,还有这等见解,说她不是绝世高人,谁信啊? 凭借自己看小说多年的经验来看。 难道自己就是天命之子? 走了狗屎运加入了一个厉害的隐世宗门? 心中顿时对美好的未来充满期待,弯腰又对连青竹恭敬地作揖。 “师弟受教了!” 连青竹小腹实在疼痛难耐,着急地想要离开。 手上却不由自主装作风轻云淡的随手一挥,地上瞬间出现一道剑痕! “懂了吗?” 宁远秋望着那道剑痕,疑惑地开口: “什么?” “剑意!” 连青竹眼神落向远方,身上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不紧不慢拔起地上的剑递给宁远秋,口中胡诌道: “你好生领悟,师姐明日再来考教你的修行。” 宁远秋恭敬地从大师姐手中接过三尺青锋,目送大师姐离去。 只是不知为何,大师姐的脚步显得有些急促。 与她那股如九天玄女般冰冷的气质有些不符。 宁远秋没有多想,许是大师姐还有什么急事。 摇了摇头,握住手中的长剑,目光死死锁在地上那道剑痕。 领悟剑意吗? 这种桥段他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过无数次。 然而真的让他来领悟,他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望着那道剑痕一直发愣。 三个时辰后,什么也没看出来的宁远秋不禁有些气馁,深深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我都穿越了,就没有什么金手指吗?” 脑中回忆起师姐素手轻抬,长剑飞起的画面,心生向往。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习剑诀,为您开启道法推演系统】 宁远秋顿时兴奋地想着。 他来了!他来了! 【是否开始进行推演?】 宁远秋毫不犹豫选择了是,下一秒,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一片浩瀚星空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大师姐那缥缈仙姿立于虚空之中,手指掐动剑诀,长剑在她周身舞动。 时而化作疾光,时而响起虎啸龙吟。 随后不断分化,一柄两柄十柄……千万柄。 难以计数长剑,剑气覆盖其上,剑身剧烈抖动。 看着脑海里师姐那恐怖的威势和超凡脱尘的气质。 宁远秋心中立刻闪过一句诗句: “手摘日月遮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下一秒,大师姐掐诀的手指轻抬,无数道剑光迸发而出。 凌厉的剑势把虚空之中的日月星辰全部斩碎。 宁远秋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就是师姐刚刚没有完全演示出来的剑诀吗? 脑中的画面不断重复着,师姐手上掐的剑诀越来快。 每一次掐动,都让宁远秋觉得仿佛醍醐灌顶一般。 几个呼吸之间,宁远秋便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修炼剑诀千百遍。 两个时辰后,脑海中那片漆黑的空间消失,宁远秋回过神来,望着那道剑痕陷入迷茫。 就算有系统加身,自己还是无法窥破师姐随手留下的一丝剑意。 自己与师姐的境界差距还是太大了。 不可好高骛远,先把这套剑诀练熟练了再说。 想到这里,宁远秋兴奋地把剑插在地上,手中根据脑海中的剑诀掐动。 “嗡嗡嗡!” 长剑仿佛有了呼吸一般,在地上不断抖动,然而却没有如同师姐一般飞至空中。 宁远秋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沮丧。 想到师姐那裙摆飞扬,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又燃起斗志。 “再来!” 插在土中的长剑,剑柄晃动得愈发剧烈,渐渐有了松动。 宁远秋见状顿时心中一喜,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继续掐动法诀。 下一秒,颤抖的长剑忽然静止。 宁远秋直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旋即眼前一黑,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第2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青山宗坐落于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千百级石阶蜿蜒向上,直通天际。 数百座巍峨宫殿在日光照射下如同苍穹中的星辰,高高在上,大气磅礴。 山门外,一名老道盘坐飞剑之上,疾驰而来。 习道子脸上的皱纹堆叠成山,皱起的眉头几乎可以夹死苍蝇。 一脸忧心忡忡,盘坐在飞剑之上唉声叹气: “这杀千刀的仙籍司,竟敢狮子大开口!这下可不好办了啊……” 剑影快速越过山门,快速扎进宫殿之中。 入眼可见的宫殿皆是破败不堪,许多宫殿的屋顶都是破洞连连。 看着这些建筑,习道子脸上本就苦哈哈的脸更是皱成一团,嘴里念叨: “还有什么可以卖的吗?” 在宫殿之中搜寻了一番,习道子拎着一个空落落的麻袋掂了掂,眼睛眯起。 “有点总比没有强……” 说着目光落向后山的方向。 想起自己交代连青竹教导小师弟的事情,心中升起去看看的冲动。 旋即把麻袋往飞剑的剑柄上一绑,朝着后山飞去。 一落地,习道子远远就看到崖边宁远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惊呼一声: “徒儿!你怎么了?” 习道子连忙跑过去把宁远秋从地上扶起查看。 发现宁远秋体内灵气枯竭,心脉阻塞,再晚几分钟发现怕是要去见阎王爷了。 习道子连忙伸手对着他的眉心输送灵力。 “师父?” 随着习道子的灵力输入,宁远秋幽幽转醒,睁眼看到习道子连忙恭敬地呼唤一声。 习道子见宁远秋苏醒,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张褶皱老脸上挂上一丝微笑,关心地说: “乖徒儿,修行一事切勿急躁,要循序渐进才是!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宁远秋看着习道子这副关切的模样,心中一暖,脑中不由浮现起自己上山的情景。 宁远秋乔装打扮参加云国举办的升仙大会,然而就因为灵根太差的缘故连门都没让进。 离开会场时,习道子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友,贫道习道子。昨日夜观天象,于今日……” 说着习道子瞥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口中继续说道: “午时三刻,此地有一人与我有缘,可入我门下,修习无上仙法。” 宁远秋扯了扯嘴角,心中腹诽。 自己虽然是穿越来的,这三年也打听清楚了。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数千年没有听闻有人能得道成仙。 九州十国在大夏王朝的统领下,凭借着人数众多,压制着各个仙门,所有仙门都得受朝廷管制。 这个世界的修仙宗门想要收徒,都得向当地朝廷提交申请。 通过升仙大会筛选门徒,是有严格规章制度的! 这老道一看就是骗子! 宁远秋当即就不打算搭理,侧步移开身位就想绕道而行。 “小友别急!” 习道子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一张文书,递到了宁远秋眼前,嘴里念叨: “贫道不喜那些繁文缛节,收徒全凭心意!所以不愿在会场之中筛选,这是许可文书,你看一下。” 宁远秋嗤之以鼻,然而目光落到文书之上,顿时瞳孔紧缩。 文书上书:升仙大会准入宗门 下面还盖着一个云国仙籍司的印章。 宁远秋仔细盯着印章查看了几番,确认了这是仙籍司的印章无误。 习道子见宁远秋一脸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把文书收入怀中。 藏在道袍里的左手偷偷散去了法诀,右手在宁远秋头顶抚过,脸上的表情一顿。 好家伙?这怎么是个废灵根? 不过这样更好! 宁远秋看老道抚过自己的头顶,心中顿时浮现一句: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自己这是走狗屎运,遇到隐世高人要收自己为徒? 眼中顿时亮起光芒。 习道子见状保持微笑,对着宁远秋微微点头,开口说: “小友可是信了?可愿随我修行?” 宁远秋看着习道子这有些猥琐的脸庞,心中有几分迟疑。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询问一下宗门的福利待遇。 习道子见宁远秋点头,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褶皱堆叠在一起,咧开嘴角笑道: “好!好!好!且随为师去也!” 说完不等宁远秋开口,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御剑直飞青山宗。 …… “你这个大师姐也太不靠谱了!你还没练气入体,怎么就教你御气法门了!” 习道子撤去手上的灵力,看着前山的方向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这话,宁远秋顿时心中一惊。 要是师傅怪罪于大师姐,惹大师姐不开心,不肯认真教导自己怎么办? 看着习道子这一副气愤的模样,连忙开口: “师父别怪大师姐,是弟子资质愚钝不得要领,与大师姐无关!” 习道子没有多想,见宁远秋已经无碍,起身御起飞剑,口中说道: “为师自有主张。” 宁远秋看着一脸义愤填膺的师父离去,脸上挂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心中却是一暖。 大师姐的本事本就神鬼莫测,师父想必更胜一筹。 修为如此高深,还是一宗之主,竟然还这么关心自己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自己竟然还误会师父是个骗子! 惭愧,实在惭愧! 宁远秋有些苦恼的盘坐在地,脑海中思索着明日要如何哄好生气的大师姐。 体内那股习道子输入的灵力还在散发着清凉滋润他的经脉。 宁远秋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感慨道: “这就是灵力吗?只要修习出灵力,自己也算是踏入修仙的门槛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回忆着习道子输入灵气流通的方向。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习炼气法门,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连忙激动地选择了是。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漆黑空间在脑海里浮现。 习道子那张布满褶皱的猥琐脸庞,此时却看着宝相庄严,盘腿坐于虚空之中。 眉心处散发着亮光,无数灵气汇聚成旋涡,被他吞噬进去。 宁远秋看着习道子修行练气法门的样子,脑中闪过师姐那斩尽星辰之势,心中闪过疑惑。 能教出大师姐这等绝世高人的人,怎么可能修习…… 看着如此普通的炼气法门? 怎么着也得海纳百川,同阶无敌? 正想着,虚空中的习道子身上9处穴位忽然亮起了光芒。 虚空中的灵气扭成一团,宛如9条巨龙猛地冲向他身周的各个穴位。 宁远秋目瞪口呆地看着虚空中习道子那对灵气恐怖的掠夺速度,仿佛要把整个空间都吸入体内。 心中仅剩一个念头。 师父这修行功法,简直就是…… 吞天噬地,尽数纳于己身! 下一秒,脑海中的习道子身周9处穴位顿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第3章 这个师弟,我能玩十年! 前山宫殿之中。 “嘿嘿嘿……” 连青竹此时正坐在窗前的梳妆台边双目无神,口中发出一阵阵笑声。 她脑子里不住回忆早上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的场景,心中思索着。 早上那一句剑来喊得多有气势! 就是飞剑飞回来时,收剑的角度有点不够帅气。 还有今天妆容不够冷傲,没有衬托出自己绝世高手的形象。 下次注意! 恩……师弟那副震惊的表情深得我心呐! 自从二师弟和小师妹也筑基之后,自己就很少有人前显圣的机会了。 不过现在有了小师弟…… 以他那废灵根地资质,自己至少可以玩十年! 既能完成师父的交代把他留在宗门,又能人前显圣,岂不快哉?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嘴角又止不住上扬起来。 抓起桌上的瓶瓶罐罐,思考起明天要怎么打扮得更有气势。 “小青竹,看为师不抽死你!” 习道子手拿鞭子一脚踹开了连青竹紧闭的房门。 看到连青竹坐在梳妆台前乐得合不拢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中的鞭子就抽了过去。 连青竹听到声音回头一看。 小脸顿时吓得惨白,连忙起身推开了面前的窗户一跃而出,朝着大殿跑去,口中大喊: “师父!你干嘛呀?快来人啊,师父要杀人了!” “你这个逆徒!为师让你好好教导你的小师弟,你就是这样教导的?我拐个弟子回来容易吗?” 习道子气得牙根紧咬,口中骂骂咧咧,紧追在连青竹身后,一甩手中的鞭子就朝她抽去。 “要不是为师心血来潮过去查看,明年今天你就得跪在你小师弟坟前磕头了!” “我……” 连青竹听后也是一愣,连忙想开口辩解,然而话还未出口。 “唰!” 鞭子的声响在身后呼啸而至。 听到这个声音,跑不过习道子的连青竹苦着小脸闭上眼睛,无奈地准备挨上这一鞭。 “啪!” 声音响起,没有感受到痛感袭来的连青竹迷茫地睁开眼。 自己都筑基了,被师父拿鞭子抽也不可能受伤。 但也不至于一点痛感都没有呀? 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身高八尺,赤裸着上身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鞭。 正是她的二师弟燕不住。 燕不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被鞭子抽击的地方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对习道子恭敬地作了一揖说道: “师父,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大师姐绝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连青竹见二师弟给自己撑腰,顿时有了几分底气。 躲到燕不住那高大身躯的背后,露出个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是就是!” “你别护着她!你大师姐这个逆徒,你小师弟还没练气入体,就教他御气法门,差点害得他心脉寸断!” 习道子见燕不住护着连青竹,顿时更加恼火。 连青竹听到习道子这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御气法门? 自己什么时候教他御气法门了? 连青竹连忙开口解释道: “师父!我只是在小师弟面前人前……展示仙法的奥妙而已,我可什么都没教他!” “你没教他?难道他还能自行领悟不成?” 连青竹听到这话,立即焦急地开口: “万一……小师弟是绝世天才呢?” 这话一出,连青竹自己都愣了几秒。 绝世天才? 一个还未炼气入体的废灵根会是绝世天骄? 连青竹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还笑?你说这话,你自己都不信!还说不是你教的!” 见到连青竹还敢笑,习道子顿时更加生气,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继续抽去。 燕不住连忙走上前去,用高大的身躯拦住习道子,劝道: “师父,大师姐修行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没有炼气入体不可修炼御气法门呢?” 说着又俯到习道子耳边小声说道: “以她的性子,除了人前……那啥以外,是绝不屑于说谎的。” 习道子听到这话,手中扬起的鞭子一顿,心想也是。 自己这个大徒弟虽然是个废物,但还是不至于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连青竹见习道子被燕不住劝住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口中愤愤道: “就是就是!就不能是小师弟身体有什么顽疾吗?” 听到这话,习道子脸上的皱纹堆得更紧了,愁眉苦脸地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心里不断祈祷着。 小徒儿啊,你可千万不要短命啊! 至少要给为师撑过一年啊! 燕不住见状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劝慰习道子: “师父别担心,我也会抽空去教导小师弟一些炼体之术,助他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习道子紧皱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来,看着面前懂事体贴的二弟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连青竹感受到青山宗里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在快速降低。 她顿时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身侧的殿宇房门忽然被从里面推开。 小师妹沈芸芸手里抓着一卷《师姐说的都对》急匆匆地从屋内跑出来,口中大喊: “救命啊师父!玄剑宗杀过来了!” 习道子嘴角抽搐地看着仅有15岁模样,还是一只小萝莉的沈芸芸,脸上闪过一抹心疼,叹气开口说: “无非是又在用阵法抽取我们山门的灵气罢了,真要攻击咱们山门,云国会下发通知给为师的。” 连青竹见沈芸芸一脸害怕的模样,连忙走过去把她抱在怀中安慰: “不怕不怕,小小玄剑宗,师姐只需略微出手,便可灭之,不必担忧。” “哇!师姐真是太厉害了!” 沈芸芸听完,顿时双眼闪着希冀,扑在她的怀中,憧憬地看着连青竹。 连青竹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爽,又装到一把! 然而依旧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出世高人的模样。 习道子看着连青竹连安慰孩子都要装一下,眼皮狂跳,攥着鞭子的手又紧了三分。 不过感受到空气中灵气流动的方向似乎不是玄剑宗所在的方位,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燕不住抬眼看向西北方向,面色沉重,思虑再三后突然向习道子发问: “师父,小师弟拜入宗门的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习道子脸上的褶皱又堆成一团,叹气说道: “不好办啊……” 第4章 这个宗门没我得散 连青竹抱着沈芸芸看到习道子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您不是说您有关系吗?怎么就不好办了?” 习道子瞥了连青竹一眼,叹声道: “那帮杀千刀的仙籍司,说我们没走正规流程,补办手续要收100灵石的手续费。” “夺…夺少?100灵石?他们怎么不去抢?” 连青竹一脸惊讶地望向习道子。 一百灵石? 身为青山宗大师姐,入门最早的她自然知道青山宗是个什么情况。 不能说毫无积蓄,只能说一穷二白。 连青竹翻了翻白眼,开口说: “他们这是狮子大开口!咱们可千万不能当这冤大头啊!” 习道子瞥了连青竹一眼,脸上的皱纹堆得更紧了,无奈地说: “你说不给就不给?一年后就是宗门考核了。” “到时候咱们宗门编制不足5人,就得降为2级宗门并且要给云国缴纳宗门租金,以咱们这地界……” 连青竹左右瞥了瞥,有些心虚地开口: “那啥,要不咱们收拾收拾换个地方得了,就咱们几个人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宗门地界……” “你这逆徒!这可是祖上留下的基业,怎能说丢就丢?” 习道子一听顿时火气上涌,扬起鞭子就要朝连青竹抽去。 燕不住连忙挡在习道子面前连声劝道: “师父消消气,大师姐只是随口一说。” 说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到习道子面前,开口说: “我这几年在赤明城表演胸口碎……锻体也攒下10颗灵石。” “您先拿去凑凑,先把小师弟编制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窝在连青竹怀里的沈芸芸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举着,乖巧地开口说: “芸芸这几年给布阵师打下手,攒了15颗灵石,也给师父用!” 习道子看着面前靠谱的二徒弟,和可爱的三徒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紧接着目光落到不远处蹲着的连青竹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连青竹见习道子瞥向自己,俏脸微微一红,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伸手在兜里掏了掏,只掏出一个瘪瘪的布袋,握紧拳头攥了攥,里面空无一物。 旋即悄悄塞回兜里,脸上保持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口说: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我一心向道,故而未曾攒下分毫。” 习道子眼角狂跳,心中不断吐槽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废物徒弟。 连青竹见习道子又要发火,连忙转移话题: “师父,咱们宗门到底还有多少积蓄?距离考核还有时间,咱们再想办法凑一凑。” 燕不住连忙点头附和道: “对啊师父,实在不行我接下来天天去赤明城表演胸口…锻体。” 沈芸芸也接茬道: “对呀师父,芸芸也会帮忙的!” 听到两位徒弟的问话,习道子脸上愤怒的神情忽然烟消云散。 他偷摸摸地移开了视线,伸出左手比了五根手指。 连青竹看了一眼习道子的手指,开口说: “还有50灵石吗,这么算下来也就25灵石的缺口,咱们…师弟师妹努努力很快就能凑……” 习道子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沉重,眼神愈发清澈。 连青竹捂着自己高耸的胸脯,颤巍巍地发问: “5…5颗灵石?” 习道子又摇了摇头,艰难地从嘴里憋出一句: “5两银子。” 这话一出,连青竹伸出右手摸了摸沈芸芸的脑袋开口说: “芸芸,明儿师姐带你去逛逛好不好?看看新的宗门选址。” 沈芸芸乖巧地点了点头。 习道子嘴角抽搐了几下,想骂连青竹几句,又没什么底气。 燕不住听完绷不住了,着急地开口问: “师父你到底干啥了?咱们宗门怎么会连一颗灵石都没有?” 习道子轻咳了两声,尴尬地说: “其实原本我还是攒了500颗灵石的。” “只是隔壁的坐忘宗宗主跟我说最近赤明城那位新人作家夏葫边写的杂谈书籍在京城一书难求。” “我俩一合计,就一起出资印刷了几万册她的书籍准备运到京城销售大赚一笔。” 听到这连青竹眼中顿时一亮,兴奋地开口说: “那师父你快运去卖啊!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习道子瞥了连青竹一眼,叹了一口气说: “书还没运到京城呢,夏葫边就被朝廷扣押了。” “据说有人按她写的杂谈修炼,闹出了人命。朝廷禁止任何人销售他的书籍……” 燕不住嘴角勾动了几下,开口说: “这么说,藏经阁最近堆满了的书籍功法是……” 习道子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有些唏嘘地望向远方,眼角挂起了晶莹的泪滴。 燕不住脸上温和的表情绷不住了,心中思索。 宗门有难,自己身为宗门弟子责无旁贷。 而且…… 燕不住侧头瞥向了抱住沈芸芸的连青竹,嘴角扯动几分。 指望大师姐去赚灵石?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钱…… 小师妹年纪尚小,总不能让她独自下山工作。 整个宗门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扛起这个重任? 这个宗门没了自己,迟早得散。 燕不住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扭头走进自己的房间,抓着一个包裹,手上拎着把大锤对习道子开口说: “师父,徒儿这就下山去想办法!” 连青竹见燕不住这就要下山,连忙开口询问: “师弟,这是要去哪?” 燕不住眯着眼睛看向东方的赤明城方向,心中豪情万丈,淡淡开口: “斩妖邪,取万金。” 连青竹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筑基期能斩什么妖邪,还是别去送死了,连忙开口劝说: “师弟,你修为尚浅,万一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连青竹的话还没说完,燕不住便出声打断,心中暗爽无比。 总算在师姐面前装到一把! 要是师父被自己感动,以后非要把宗主之位传给自己,那自己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好难选啊,自己也不想当宗主啊…… 要是大师姐这个不靠谱的当了掌门,这青山宗吃枣药丸。 自己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 燕不住脑中不断思索着,下山地步伐愈见轻快。 连青竹被燕不住骑脸装了一把,顿时不开心地眉头紧蹙。 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问着自己,怎么能错过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习道子侧头瞥了一眼燕不住离去的身影,心中盘算。 杀妖邪赚灵石吗? 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自己这个二徒弟主修肉身,皮糙肉厚的,去历练一番也未尝不可。 还有一年时间,自己一个金丹期去诛杀一些妖邪,只要拼一把,说不定…… 想着习道子的目光忽然落到一旁闷闷不乐的连青竹身上。 这个废物也不能让她闲着! 于是开口对连青竹说: “明日教导完你小师弟,随为师一同下山诛杀妖邪。” 连青竹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满脸褶皱的习道子,眼中露出迷茫,指着自己娇俏地脸蛋疑惑地开口: “诶?我吗?” 第5章 玄剑道人的心魔 青山宗,后山崖边。 宁远秋愣愣地看着脑海里习道子身上9处窍穴全开。 无尽的灵气奔涌而入,在发光的窍穴中缓缓凝聚成一颗颗金丹。 心中不由大为震惊。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金丹期是什么样的,但是根据他穿越前看的小说来看。 一般金丹期修士都是只能修炼出一颗金丹。 师父竟然能同时修炼出9颗金丹? 这不是说明了师父拥有同阶修士9倍的灵气储存量? 说一句同阶无敌也不为过? 这还只是金丹期,要是到达元婴…… 甚至是渡劫成仙? 师父的修为岂不是是通天彻地,世间无敌! 自己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加入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宗门? 有幸习得这等无上仙法! 不过师父还未正式传授自己练气入体的法门,不知道会不会怪罪自己靠着系统偷学门内心法。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心中产生了一丝担忧,脑中对习道子功法威力的幻想停滞下来。 漆黑的空间里,习道子身上9处窍穴中,9颗金丹散发着金光在其中悠悠自转。 见许久没有进行下一步推演后,宁远秋心中不由想到。 想必是师父的功法太过高深,仅凭这点蛛丝马迹,系统也无法推演完全他的功法。 不过自己都还未入门,到金丹期的功法也够用了,日后再向师父请教便是,不可好高骛远。 退出了脑内那片漆黑的空间,宁远秋对功法的运行路线仿佛已经演练千百遍一般熟悉。 他屏息凝神,运起法诀。 体内习道子留下的那丝灵气顺着经脉,飞速运转起来。 流通身上9处窍穴之后。 闭眼凝神的宁远秋似乎能看到天地间一滴一滴散发白光的灵气化作流星一般,飞速朝他撞来。 紧接着在窍穴中旋转起来,形成一个个旋涡。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受到了更大的吸力。 不再是如流星一般撞击着他,而是化成一条条星河,不断涌入他身周的窍穴。 这些灵气在窍穴中飞速旋转。 紧接着一滴精纯浓郁的液体,散发着刺眼的白光从旋涡中滴落,顺着经脉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啊~” 宁远秋忍不住发一声畅快的呻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受到了灵气的滋润让他舒适无比。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一会宁远秋就发现空气中的灵气迅速变得稀薄起来。 旋涡之中凝聚液体的速度愈发缓慢,许久才能滴落一滴。 宁远秋睁开了眼,感受着经脉中那如毫毛般纤细的灵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接触灵气的宁远秋脑中不由思索着。 跟自己打听的一样,这个世界灵气稀薄,连青山宗如此强大的宗门内灵气都如此稀少。 想必外界的宗门条件更是艰苦。 难怪整个修仙界几百年都不曾听闻有人突破化神境。 成仙难啊! 不过在这等艰苦的条件下,大师姐与师父的修为都能修炼得通天彻地。 自己虽然资质不行,但有系统在身也不能丢了青山宗的面子。 于是宁远秋又闭上了眼睛,努力运转着功法,壮大着体内的灵力。 很快整个青山宗的灵气便被宁远秋掠夺一空。 整个宗门顿时宛如普通山野乡村一般,一丝灵气都无。 青山宗西北方向,玄剑宗。 巍峨的殿宇之中,身着青色道袍的玄剑道人坐在主位上,宽大的座椅旁还插着一把巨大的铁剑。 他抬眼看了看东南方向,伸手招了招。 同样身着青色道袍,剑眉星目的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立刻从身后向前一步,低头作揖。 玄剑道人开口询问: “今日负责去抽取青山宗灵气的弟子是何人?做得不错,重重有赏!” 林悸动低垂的头微微一怔,心下思索起来。 前日才抽取过一次。 今日好像并未安排人去抽取青山宗的灵气啊? 不过想来应该是有弟子为了讨师父欢心,自告奋勇前去抽取? 毕竟青山宗的护山大阵已数十年未开启过,进出自由,根本没有什么风险。 想讨师父欢心的弟子众多,自作主张也是情有可原。 于是便开口解释: “弟子不知,稍后弟子查看后自会替师父嘉奖。” 玄剑道人点了点头,满意地看向面前的林悸动。 自己这个大徒弟不仅修行天赋极高,对宗门事务处理得也是面面俱到。 跟青山宗那个废物大师姐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算自己不针对青山宗,等百年之后,青山宗也是吃枣药丸。 玄剑道人笑着对林悸动说: “这几年你的所作所为,为师很满意。” 林悸动连忙再次作揖,低头说: “弟子不敢居功,不过是为师父分忧罢了。不过……” 林悸动低垂着头,眼中眸光闪动。 这几年他为了讨玄剑道人的欢心。 组织门内弟子抽取青山宗灵气,与合作宗门一起断绝青山宗赚钱的门路。 但凡青山宗有点修仙资质的弟子,无不被他威逼利诱挖走。 种种行为,彻底掩盖了其他门内天才的风采。 获得了元婴期的玄剑道人倾囊相授,并坐稳了玄剑宗这个5级宗门大师兄的位置。 然而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师父会如此痛恨青山宗这样一个落魄宗门。 一念即此,林悸动忍不住开口询问: “师父,您为何如此痛恨青山宗?” 玄剑道人眼中闪过一抹疼痛,面目狰狞地望向东南方向的青山宗。 想着林悸动是自己的真传弟子,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当你我与青山宗宗主习道子的师父青山道人交好,唤其来宗门内饮酒。” “不曾想,此人竟是那好色无耻之徒,竟然趁我酒醉摸进了你师娘屋内……” 林悸动听到这里,心中了然,难怪师父与师娘这么多年一直冷淡相对。 看向玄剑道人的眼光不由带上一丝怜悯,感觉玄剑道人头上似乎亮起了绿光。 玄剑道人嘴角苦涩继续说道: “事后这个无耻小人竟然还不承认,我气急之下便一剑杀了他,你师娘竟然还倒反天罡怪我不相信她……” “此事终究成为了我的心魔,从此修为再无寸进,不灭了青山宗的道基,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 林悸动一听,心中疑惑。 按理说此事虽然丢人,但是上报朝廷后,获得宗门攻击的许可并非难事。 为何师父拖延至今还不申请? 林悸动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第6章 青山宗,果然很强! 大殿之中,玄剑道人的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恐惧与不甘。 伸手抓起座位旁那柄巨大的铁剑递给了林悸动,摇了摇头,开口说: “此事你不要多问,还有三个月,年轻一辈的试剑大会就要举行。” “你暂时不要再管青山宗的事宜了,等明年宗门考核结束,青山宗自然会不复存在。” 林悸动口中震惊道: “这是师父您的法宝,弟子怎能收下?” 玄剑道人却是把铁剑直接塞进了林悸动手中: “不必推脱,此次大夏王朝似乎格外注重这次试剑大会,据说会派监察司的人来挑选候补人员。” “监察司?是那个监察天下所有修仙之人,手握无上权利的监察司?” 林悸动听完后,瞳孔紧缩,脸上的表情无比震惊。 玄剑道人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林悸动的肩膀。 “我玄剑宗门下弟子,年轻一辈唯有你一人得我真传,修炼出玄剑剑意。” “在云国年轻一代,已然属于绝世天骄,再加上为师的法宝,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听到玄剑道人的夸奖,林悸动心中也不免升起一股骄傲之气,握了握手中的剑柄,恭敬地开口说: “弟子必不辱师门的威名。” 玄剑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口中却说道: “不过你也不要过于自满,此事事关重大,想必一些隐世宗门也会派出门内得意弟子参加。” “隐世宗门?” 林悸动忍不住惊呼一声,他修行十余载,自然是听说过隐世宗门的传说。 据说一些强盛的宗门或因为王朝更迭,或因为喜爱清净一心只修仙道,避世苦修。 不曾出现在仙籍司的名录之中。 但其宗门拥有完善的传承,以及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故而门内弟子修行都极为强盛。 “慌什么?” 玄剑道人见林悸动脸色不对,顿时不满地训斥道: “为师自信我所创的玄剑剑意不输任何人,何况这次试剑大会仅允许修行百年以下的年轻一辈参与。” “你携带为师的法宝,不求你获得第一,拿个三甲想必也是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林悸动的心情这才稍稍平复下来,紧了紧手中的剑柄开口说: “必不负师门所托,定当光耀门楣!” 玄剑道人拍了拍林悸动的肩膀,欣慰的开口: “去,好好与为师的法宝磨合!不过为师还是要给你一句忠告……” 林悸动连忙弯腰作揖,恭敬开口说: “师父请说!” 玄剑道人眼中变得唏嘘,目光透过大殿望向玄剑宗门的某个宫殿,口中喃喃道: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千万不要为情所困,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弯腰作揖的林悸动,嘴角扯动了几下,有些无语。 不过还是郑重地回答道: “是,弟子谨记。” …… 次日,连青竹着急忙慌地从厨房拎着一筐包子朝后山赶去。 她脸上的神情焦急无比,心中暗自担忧。 遭了遭了,顾着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后来因为小师弟身份的事情,被师父打岔。 竟然忘记给小师弟送饭了! 想到小师弟似乎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可别因为饿肚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自己怕不是要被师父给抽死! 连青竹刚赶到后山,远远就看到宁远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晕厥过去。 顿时吓得一头冷汗,脸色都苍白了些许,快步跑到宁远秋身边把他扶起快速摇着,口中焦急地喊道: “师弟!师弟?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宁远秋昨夜兴奋地修行了一晚,终于把体内那如毫毛般粗细的灵液修成头发丝大小。 清晨的阳光刺入他的眼帘时,腹中传来剧烈的饥饿感。 这才想起自己从升仙大会被习道子带回山之后,已经两天一夜滴水未进了! 然而饿过头了的他浑身一软,眼前一黑趴在地上就晕了过去。 被连青竹摇醒了的宁远秋。 看着面前如同仙女一般的师姐,只感觉一束希望的曙光驱散了他眼前的黑暗,连忙开口: “师姐……救我!” 连青竹二话不说,从筐里掏出一个包子塞进宁远秋的嘴里。 看他三口两口咽了下去,连忙又给他续上一个。 “呼……” 看着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从自己怀中坐起的宁远秋,口中轻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饿晕过去了,小师弟还没死。 顺手把随身携带喝水的葫芦拧开,递给小师弟。 连青竹俏脸羞红,有些心虚地找补道: “是师姐失误了,忘了你还没辟谷。昨日这才忘记了给你送饭。” 宁远秋接过葫芦猛灌了一口,听到大师姐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想必是门中除了自己,其余师兄师姐早已辟谷,这才忘记了自己要吃饭的事情。 于是宁远秋连忙摆手,开口说: “没事的大师姐!” “宗门还要单独给我一个未辟谷的弟子准备吃食,还要劳烦师姐给我送饭,实在辛苦了。” 连青竹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什么单独给你一个人做饭? 我们不用吃吗? 除了师傅已经辟谷外,平常都是二师弟在负责做饭。 不过这下二师弟下山了,只留下这几个包好的包子,往后该怎么办啊? 难不成让自己做饭? 那能吃吗! 至于师父…… 自己宁可饿死! 想到这里,连青竹忍不住伸手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眉头紧蹙,有些忧愁。 宁远秋见连青竹眉头紧蹙,似乎不太开心。 难道大师姐是觉得给自己送饭,打扰到了她的清修,有些不满? 于是宁远秋连忙开口询问道: “敢问师姐,修炼到何等境界才能辟谷呢?” 连青竹小口小口吃着手中的包子,眼中的忧愁没有散去,毫不在意地答道: “修到金丹期即可辟谷。” 宁远秋心中震惊不已。 原来宗门中除了自己,竟然全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在这个化神不出,元婴为王的年代。 一个宗门全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那得是什么成分? 自己拜入的宗门,果然很强! 第7章 吾曾于一夜感悟数十剑意! 兴奋过后的宁远秋,心中又隐隐生出些许担忧。 想到自己修炼到金丹期,也不知要猴年马月。 师父又不准自己进入前山,这期间难道要一直劳烦师姐送饭吗? 让师姐这修为高深莫测的修士给自己一个外门弟子当送饭婆? 宁远秋忍不住侧眼瞄了一下连青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颊,心跳加速了几分。 不行,怎么可以让大师姐这样的仙女天天给自己送饭,实在太影响师姐的清修了。 宁远秋三口两口咽下了口中的包子,恭敬地对连青竹说: “不敢劳烦师姐每天送饭,烦请师姐送些面食蔬菜,师弟可以自行解决。” 连青竹听到这话,眼中的忧愁瞬间消散,接过宁远秋手中的葫芦灌了一口,眼眸发亮,开口说: “诶?师弟你会做饭!” 宁远秋见连青竹喝了自己喝过的水,老脸一红,点了点头正要提醒一下师姐。 就看到师姐一溜烟地跑出去老远,口中大喊: “师弟你等会,师姐一会就回来!” 宁远秋手里抓着包子,呆愣在原地,不明白师姐这是要去做什么。 不过他也没多想,三口两口把筐里的包子全都解决掉。 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一丝如头发丝粗细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有了这丝灵力,这下应该能够施展出师姐的那招剑诀了? 试试便知! 宁远秋下定了决心后,对着地上的飞剑,手中掐诀,体内的灵力顺着法诀的牵引从手指中喷涌而出。 “噌!” 地上插着的飞剑迅速浮空而起,在宁远秋剑诀的掐动之下,很快便分化成了一柄,两柄……十柄。 分化成十柄飞剑后,宁远秋的额头微微沁出冷汗,飞剑有些不稳在空中剧烈颤抖。 随后空中飞剑的分身迅速消散,飞剑又落回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不由产生一丝沮丧,体内的灵力还是太过稀少。 与师姐那般随手一指便可分化万千斩尽日月星辰的境界相去甚远。 还是需要勤加修炼,争取不要丢了宗门的脸。 “噔噔噔……” 宁远秋还没感叹完师姐的道法通神,远处就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侧目看去,沈芸芸娇小的身躯,双手举着个大铁锅一路小跑飞奔而来。 连青竹一手一袋米面,身上还背着一个装满了瓜果蔬菜的箩筐,跟在她的身后。 沈芸芸举着大铁锅跑到宁远秋面前,好奇地开口: “你就是新来的小师弟?” 宁远秋看着面前这个小萝莉,心中大为震撼! 这个小师姐看着年纪不过15,竟然也是金丹期修士了吗? 青山宗的宗门底蕴何其恐怖! 宁远秋连忙弯腰作揖,恭敬地对沈芸芸喊道: “小师姐好!” 沈芸芸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笑嘻嘻地说: “师弟免礼,不要叫小师姐不好听,叫我芸芸师姐!” 宁远秋连忙应下,开口喊了一声“芸芸师姐”。 连青竹扛着一堆东西走到他身旁方向,老远就看到宁远秋对着飞剑还在发呆。 心中暗自好笑。 这个小师弟看着不太聪明啊? 他不会还在纠结自己留下的那道剑痕? 自己不过是随手一划,里面哪有什么剑意啊,能领悟到才有鬼咯! 不过自己可不能暴露了,得维持自己大师姐的高人形象。 一会鼓励他几句,就教他入门心法,让他开始炼气入体。 连青竹一想到又能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心中暗爽。 把身上的布袋箩筐扔在地上,又恢复成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开口说道: “咳咳……师弟这是还未感悟出剑意?” 宁远秋听到师姐的发问,顿时心中一突,低头对着连青竹作揖道: “师弟资质愚钝,感悟了一夜实在无法感悟出师姐剑痕中留下的剑意。” 连青竹装模作样地走到崖边。 望着远处缥缈的云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孤傲与寂寞。 她轻启红唇,淡淡说道: “无妨,世间能感悟剑意存在的天才,也不过凤毛麟角。” “能在一夜之内感悟到剑意存在的绝世天骄,更是稀世难求。师弟不必妄自菲薄。” 宁远秋扭头看向连青竹的背影。 此时的她透露着一种世间难寻敌手,高处不胜寒的气质。 宁远秋心中不由升起向往,好奇的询问: “敢问师姐修行多久才感悟到剑意的存在?” 连青竹身子突然一顿,随后豪气冲天地说道: “吾曾于一夜,感悟到数十种剑意的存在。只是这些剑道,非吾所求之道。” 宁远秋听完大为震撼,师姐果然是旷世奇才! 不仅一夜之间感悟数十种剑意还全都舍去,只为追寻自己的道! 还在舍去那些剑意后,用自己的道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有着惊世骇俗的修为。 那她给自己留下的那道剑痕里,留下的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剑意? 连系统也推演不出来? 就算系统加身,宁远秋也觉得自己不如师姐万分之一。 顿时,宁远秋看向连青竹的目光中除了震惊还充满了向往。 连青竹侧目远眺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 眼角余光扫过宁远秋脸上的震惊,心中暗爽无比,脸颊上浮现一抹兴奋的潮红。 对!就是这个表情太赞了! 小师弟果然深得我心! 不过自己也没有撒谎欺骗小师弟。 毕竟自己确实在小的时候,被父亲找来一堆剑道高手施展剑意让自己感悟。 一夜之间见识了几十种剑意的存在。 别的不敢说,至少在辨识剑意强不强这方面,自己绝对是个专家。 毕竟剑意强不强,自己挨一剑就知道了! 连青竹暗爽过后,也没忘了正事。 收敛心神准备开口指导宁远秋练气入体的法门。 然而她话还未出口,身后的宁远秋忽然开口道: “师弟虽然资质愚钝,无法感悟到师姐无上剑意的存在。” “但是经过师姐昨天的一番演示,还是学得了一丝法门,还请师姐指点一二!” 连青竹背着身子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啥? 感悟到法门? 自己昨天除了一个御剑术,也没展示啥啊? 不会就那两下子你还能学会? 再说了,御剑术是筑基期才能使用的法诀。 别说你还未练气入体,就算练气入体了,也不可能施展得出来啊? 自己突破筑基期后可是整整修习了3年! 没错! 3年! 这才能靠着丹药勉强施展一次! 呵,本以为这个小师弟是个本分老实的人。 想不到竟然跟自己是同道中人,只是这话术…… 第8章 师父不好辣,小师弟是妖孽变的! 宁远秋望着崖边站着的大师姐那孤傲的身影,心中暗自思索。 虽然自己的资质跟大师姐比起来犹如云泥之别。 但自己有挂啊! 有着系统加身,自己必须展示展示,让师姐对自己更加重视! 毕竟这个道法推演系统,它总不能无中生有? 总得本来就有的东西,才能推演得出来? 自己必须抱好大师姐的大腿,多多展现自己的价值。 这样才能从她那学习到更多更厉害的法门。 连青竹眉头紧蹙,只觉得宁远秋在胡言乱语。 回过身来准备训斥两句小师弟,让他明白明白。 就算要人前显圣,也得说出一些令人信服的话语,而不是如此这般信口拈来。 但还未等连青竹开口,宁远秋左手掐诀,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剑来!” 宁远秋体内的灵力喷涌而出,地上的飞剑瞬间飞至空中,分化成十柄飞剑。 他的额头瞬间沁满了细密的汗珠,但是为了在师姐面前展示一番,宁远秋还是咬牙坚持。 随着他手指轻抬,十柄飞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将崖边的一块巨石轰成了粉碎。 宁远秋看到施展成功了,眼中一亮,顿时欣喜地对连青竹躬身作揖,开口说: “师弟愚钝,虽难以还原师姐万一的威势,还请师姐指点!” “哇!” 沈芸芸看到一地碎石,眼中顿时亮起光芒,开心地过去捡起石头在木屋旁垒起了灶台,口中不住称赞道: “小师弟真厉害!” 宁远秋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小师姐是在鼓励自己。 毕竟自己这点伎俩在她们两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眼中,不过儿童玩耍罢了。 否则小师姐的眼中怎么会只有那一地的石头。 不过宁远秋还是心中一暖,小师姐不仅鼓励自己,竟然还帮自己搭建灶台。 还真是可爱又暖心啊! 连青竹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变,目光淡淡落到不远处插在地上的飞剑,陷入了懵逼。 不是? 你玩真的? 就那两下,你还真领悟出御剑术了? 不对,这威力怎么可能只是御剑术? 关键是宁远秋还用出来了? 他不是还没炼气入体吗? 连青竹眼眸在眼眶中不断闪动,强行保持淡定开口询问: “师弟何时炼气入体了?” 宁远秋以为连青竹这是怀疑他之前拜师过他人,修习过法门,连忙开口解释: “是师父昨日来查看我修行,点拨了我一番,我这才能修炼出灵力。” 说着他举起一根手指,运行心法催出一丝灵力汇聚指尖。 看到宁远秋指尖上有一缕淡淡的液化灵气漂浮。 连青竹脸上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心中无比抓狂。 这丝灵力虽然微弱,看着像是刚修炼出来的不错。 可是…… 这是液化后的灵力,那可是筑基期的标配灵力啊! 自己苦修十余载跨入筑基期后,也只能勉强凝聚出几缕跟小师弟一模一样的灵力。 你就听师父那不靠谱的点拨几句,就能一步跨过炼气期,直接修炼出筑基期的灵力? 师父怎么不来点拨点拨我? 连青竹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脑海飞速运转。 难道我的小师弟是个绝世天才? 看着无比淡定的连青竹实则心里慌得一批,半晌之后才淡淡吐出一句: “还行。” 宁远秋见连青竹脸色平淡,看不出悲喜,一时有些疑惑。 还行…… 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就算有系统加身,修行的进度也难以入大师姐的眼界? 大师姐的修行资质到底是有多恐怖啊? 不过看大师姐眼神似乎不如昨日那般灵动。 宁远秋脑中顿时回忆起昨天师父离去时的情景。 该死,自己怎么好死不死提起这事? 想来师姐一定是因为昨日被师父训斥了,心中郁闷,又不愿意怪罪于自己,这才显得有些落寞。 大师姐实在是太温柔了! 傲然立于风中保持高人模样的连青竹只觉得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这个小师弟似乎有点逆天过头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跟师父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自己千万不能露馅。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着内心的震惊,莲步轻移,红唇轻启: “师姐忽然想起有要事要与师父商议,你且自行修炼。” 宁远秋连忙应下: “是!” 看着师姐那仙女般的身姿从自己眼前走过,心中不住打鼓。 自己果然惹师姐不高兴了? 不然她的背影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落寞…… 连青竹强行控制着让自己的脚步显得沉稳,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前山走去。 在离开后山范围后,连青竹回头偷偷一瞥,确认宁远秋看不见自己,顿时迈开修长的双腿飞奔起来。 “砰!” 没过几秒连青竹就风风火火地踹开了习道子的房门,口中大喊道: “师父不好了!小师弟是妖孽变的啊!” 习道子正盘坐床榻上运行法门纳气入体,正奇怪今天玄剑宗是不是忘记来抽灵气了? 一个早上都灵气十足,让他难得能在宗门舒舒服服地修炼一会。 然而他正想得分神没有注意到连青竹的到来。 被连青竹这踹门而入的动静一时吓得运岔了气。 “咳咳咳!” 习道子那张褶皱的老脸,瞬间变得通红,怒火三丈: “你这个孽徒,巴不得你师父早点去世好继承宗门是!” 连青竹此时脑海里全是宁远秋随手一指,十剑同出的模样,压根没有注意习道子眼中的怒火。 跑过去揪住习道子的道袍的衣袖,嘴里不住叨叨着: “这破宗门有什么好继承的?” “重点不是这个啊师父!小师弟是妖孽啊!是妖孽啊!” “我看你才是妖孽!” 习道子气得嘴角扯动几下,从怀里掏出鞭子,对着连青竹就是一顿乱抽。 “嗷!!师父你打我干什么!” “嗷!!!我说的是真的!” 连青竹被抽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虽然这鞭子抽在她筑基了的肉身上造不成伤害。 可是她疼啊! 习道子狠抽了几鞭子,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这才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 冷静!冷静! 再废物也是自己的徒弟! 抽死了这些年花的灵石就全亏了! 然而不想灵石还好,一想灵石。 习道子看着缩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连青竹,额头青筋又开始跳动,火气上涌。 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只进不出的废物徒弟! 他抄起鞭子又狠狠抽了几下,口中骂道: “为师抽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第9章 肘!跟我去康康? 连青竹抱着肩膀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双眸中带着委屈与迷茫死死盯着习道子,口中抽泣道: “师……师父,你打我干嘛!我又怎么了嘛?” “咳咳。” 平静下来后的习道子干咳了两声。 不好意思说自己一个金丹期竟然被她吓得运岔了气,只好说: “为师不是准备带你去斩杀妖邪吗?许久不曾杀敌,正好热热身,找找手感。” 连青竹坐在地上不语,只是一味双眸幽怨注视着习道子。 习道子被连青竹盯得有些心虚,撇过头去,出声问道: “你找为师何事?” 连青竹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正事是什么。 连忙从地上爬起,脸上的表情变得慌张,支支吾吾地说: “小师弟是妖孽啊!不对……” “什么妖孽不妖孽的!让你少看些话本,你小师弟是不是妖孽,为师还能不知道吗?” 习道子听到连青竹又在胡言乱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鞭子止不住就要扬起。 连青竹一看吓得后退几步,赶紧开口解释道: “不…不是妖孽,是绝世天才!” “绝世天才?呵……” 习道子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错愕,随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小徒儿一个废灵根还绝世天才? 自己这个大徒弟不会是被法术蒙了心? 他走过去伸手探探连青竹的脑门。 连青竹的识海一片正常,并无异样。 习道子看向连青竹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哀伤,深深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大徒弟看来不能要了。 脑子坏掉了。 跟师父相处十几年的连青竹,看习道子脸上的表情变换,立刻就知道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把拍掉习道子的手,焦急地开口解释道: “师父!我说的是真的!小师弟一夜之间就筑基成功还学会了御剑术!” “不对……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比御剑术强!” “嗯?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你在说什么?” 习道子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看向连青竹。 一夜之间筑基成功? 世间岂会有这等妖孽般的资质! 昨日过去查看小徒弟情况时,他都还没炼气入体。 还御剑术? 那可是筑基期才能修习的法术! 你现在说他一夜之间,就筑基成功并且还学会了御剑术? 修真杂谈都不敢这么写! 连青竹见习道子不信,揪着他道袍的袖子焦急地说: “我说的是真的啊!是真的啊!师父你信我啊!” 连青竹的坚持让习道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开口说: “徒儿,你平时不勤加修炼,为师也不说你什么。” “但你不要把看过的杂谈跟现实混为一谈,好好修个仙,怎么就把脑子修坏了……” 连青竹见习道子怎么也不相信,急得紧咬贝齿,小脸通红。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 这事除非她亲眼所见,她也是万万不敢相信的,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看来不让师父亲眼瞧一瞧,他是不会相信了! 一念及此,连青竹揪着习道子道袍的袖子就把他往外拖,口中念叨着: “肘!你跟我去康康就知道了!” 习道子见连青竹如此坚持,心中也有了几分好奇,便任由连青竹拖着离开了宫殿。 另一边,后山中。 连青竹走后,宁远秋心中还在忐忑师姐是不是生自己气了。 该想个什么办法哄师姐开心呢? 想着想着,脑中忽然闪过师姐早上陪自己吃包子的样子。 以师姐这等修为境界,必然早已辟谷,竟然还陪着自己吃饭,实在是太温柔了。 不过看她吃得蛮开心的样子,难道师姐的爱好是吃东西? 毕竟也没听人提过修士辟谷之后,就会丧失对美食的热爱啊? 好在自己穿越之前也略懂厨艺。 不能说能做出什么珍馐佳肴,至少家常便饭不是问题。 想做就做,宁远秋快步跑到木屋旁。 沈芸芸已经搭好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正举着那口大锅往上怼,脸上开心得乐开了花。 “辛苦芸芸师姐了!” 宁远秋连忙对沈芸芸道谢。 沈芸芸的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喜滋滋地对宁远秋说: “小师弟,你可要给我做好多好吃的呀!” 宁远秋见状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原来芸芸师姐是个吃货! 难怪她看到一地石头时那么开心,并且堆灶台堆得这么热心! 这下正好一箭双雕。 于是宁远秋从筐子里拿出各种蔬菜,抄起菜刀就开始切了起来。 见此情形,想到不用吃大师姐做的饭,沈芸芸顿时开心地到处捡起了树枝。 还运用法术把灶台升起了火。 等到日正当中,习道子被连青竹揪着道袍走到后山时。 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红烧肉的香味,耳边还响起沈芸芸的惊呼: “哇!好香啊!” “师姐别急!看我大火收汁,顷刻炼化!” 宁远秋也是做饭做嗨了。 用过煤气,电磁炉做菜,还是第一次用法阵做饭。 火力调节的旋钮还变成了可爱的小萝莉,一时之间中二发言不断。 待到宁远秋把菜肴都盛出装好,扭头一看,习道子和连青竹已然站在他跟前。 宁远秋一愣,口中脱口而出: “师父您来了?” “来了。” 习道子淡淡说道,在宁远秋面前尽力保持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然而那张猥琐的脸庞始终让宁远秋有些出戏。 宁远秋目光落到手上端着的菜碟,下意识开口: “来都来了,吃点?” 习道子仔细打量着手上端着一盘红烧肉和一盘韭菜鸡蛋站在灶台旁的宁远秋。 活脱脱一个乡野伙夫的样子,哪有半点连青竹口中所说的绝世天才的气质? 小青竹怕是真的看话本看迷糊了…… 不过许久未进食的习道子也是甚是怀念,口中随意答道: “也行!就让为师尝尝你的手艺!” 四人围坐在木屋中搬出来的一张方桌边吃起了饭。 “哇,好好吃啊!” 沈芸芸大口扒拉着饭菜,口中毫不吝啬地大声夸奖道。 连青竹见师父不问,也只好默默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饭菜一入口,她脸上的表情便绷不住了,内心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了,在燕不住上山之前,谁知道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每每回忆,连青竹都只觉得反胃。 每日吃师父做的饭菜,简直就是酷刑,更何况后来师父还让她自己做饭。 那些日子的青山宗,犹如地狱。 那段时间里,她的修为猛进。 不为别的,只为了快点辟谷,免得每日遭受折磨! 然而燕不住做的饭菜也只是能吃罢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青山宗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眼角不由挂上了晶莹的泪花,嘴角咧开了花。 自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吗? 有个小师弟真是太棒了! 第10章 问问你的心,为何挥剑? 习道子努力保持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他瞥向宁远秋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满意,褶皱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自己新收的这个小徒弟,虽然灵根资质不佳,难以在仙道一途有什么建树。 不过凭借这手好厨艺,也能改善改善青山宗的伙食条件,至少不是一无是处。 等熬过一年后的宗门考核,如果他实在修炼不成气候。 自己就想办法帮他找找关系,介绍到大宗门里当个伙夫,未来未必没有更好的出路。 至少在大宗门里勤劳一点,一年攒个上百灵石不成问题,以后下山还俗也不至于穷困潦倒。 这样他总不会再怪罪于自己把他骗进宗门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自己果然是个好掌门,关心门下每一个弟子的前途发展! 宁远秋端着碗默默扒着饭,小心翼翼打量着师姐的神情。 见师姐嘴角露出笑意,宁远秋心中顿时长舒一口气。 师姐果然也是个吃货! 看师姐开心得快哭了的模样,自己这马屁算是拍对地方了。 应该不会再因为昨日师父的训斥而对我心生不满了? 心中大定的宁远秋三口两口扒拉完碗中的饭菜,坐在桌边一边休息一边沉思起来。 为什么系统无法推演出师姐留下的剑意? 师姐既然说了在剑痕中留下了剑意,定然不会诓我。 难道是那道剑意太过高深了,连系统也无法窥探分毫? 想到这里宁远秋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或许让师姐给自己讲解一番,降低一点难度。 系统就能找到门路帮自己推演出来? 于是宁远秋有些兴奋地对还在扒饭的连青竹开口问道: “师姐,师弟愚钝。实在对您留下的剑意不得丝毫要领,还请您能为我讲解一番!” “剑意?” 听到宁远秋开口,习道子手上的筷子一僵,嘴角扯了扯,目光锐利地瞥向对面的连青竹,心中吐槽。 你是剑修吗? 这个孽徒连剑都握不好,还敢夸下海口教人剑意? 就算再喜欢人前显圣,好歹也说点靠谱的? 剑意那玩意,是你说得明白的吗? 连为师都不会!看你这下怎么圆? 听到宁远秋的发问。 连青竹端着碗的左手一僵,俏脸羞红,羞耻地悄悄侧过头去,不敢对视习道子锐利的目光。 人前显圣是很爽,但是在熟悉自己的师父面前胡诌,那就不叫人前显圣了。 那叫公开处刑! 于是她心虚地开口说: “吾向来凭借天赋感悟,实在不懂传道授业的奥秘。” “既然师父在此处,就让师父好好指导你一番,必会让你有所感悟。” 习道子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逆徒! 竟然把锅甩到为师身上来了? 早上那顿鞭子还是抽少了! 宁远秋听后眼睛一亮,心想师姐说的也对。 师父能教导出这么厉害的师姐,想必更懂如何教导! 自己放着师父不问,逮着师姐追问属实有些本末倒置了。 于是宁远秋转头对习道子恭敬开口: “请师父指点!” 习道子看到宁远秋那炽热的目光,褶皱老脸有些绷不住了。 你一个废灵根连炼气入体都还完成,感悟什么剑意啊感悟! 路都还不会走,就想着飞了? 那是你能想的东西吗? 连青竹这该死的逆徒,把这孩子忽悠的成什么样了! 不行,自己得给小徒弟讲解一下什么是剑意,免得他被小青竹忽悠瘸了。 “咳咳……” 习道子干咳了两声,略微思索后开口: “徒儿你接触修行不久,不明白剑意是何等存在。” “剑意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存在,只有当修行者在剑道一途走到极致后。” “以自身对剑法极致的理解融入自己的剑招之中,才能感悟而出。” 说着习道子目光变得空洞,似乎回忆起了往昔的风采,口中继续说道: “领悟剑意后,一柄凡铁在剑修的手中也是他修行之道的化身,随手便可发挥毁天灭的威势。” “然而修真界中,剑修本就稀少,能感悟剑意的修士更是万不存一,徒儿你……” 习道子没把话说完,想用感悟剑意的困难,让宁远秋知难而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宁远秋却忽然双眸放光,扭头看向连青竹的身影,脸上震惊的神色无以复加,口中惊呼: “那…那师姐竟能一夜之间感悟数十种剑意!师姐的剑道天资岂不是修真界古往今来第一人?” 听到这话,习道子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眼角狂跳。 还…还一夜感悟数十种剑意? 你以为你是什么绝世剑仙吗? 你这个废物是什么资质,为师不知道吗? 小青竹你这是把你师弟往死里忽悠啊? 怎么这么能吹! 习道子咬牙切齿地瞪着连青竹,脸上的表情阴恻恻地,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是啊……你大师姐乃是修真界剑道天资第一人。” “剑道非为师所长,还是让她这个绝…世…剑…仙来指点你感悟剑意。” 听着习道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出“绝世剑仙”四个字。 连青竹尴尬得脚趾都要把鞋底扣穿,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是她的幻觉。 然而要是不说出点什么,连青竹觉得自己在宁远秋心中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自己以后还怎么快乐的在他面前人前显圣? 自己装下的……就算再尴尬,再羞耻,自己也要把它装完! 连青竹浑身绷紧,眼眸紧闭,努力保持着身体的稳定,口中淡淡道: “既然师父交代,师姐虽不知如何领你入门,便说说吾的感悟!” 说着说着,连青竹一瞬间进入了人前显圣的状态。 她起身眼眸微眯眺望远方,脸上的神情风轻云淡。 “感受到这股剑意了吗?” “什么?” 宁远秋有些懵逼地看着面前的大师姐。 清风吹起她的裙摆,墨发如瀑,宛如绝世剑仙一般,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口中轻吐: “问问你的心,你为何挥剑?” 说完这句话,强烈的羞耻感与暗爽奔袭连青竹的心头,让她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红霞。 好羞耻,但是好爽啊! 装的如此畅快淋漓,死了也值了! 然而下一秒,空气一股恐怖剑势笼罩在青山宗后山的上空。 凌厉的剑势在连青竹的肌肤上略微传来刺痛感,让她脸上的表情一滞,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为何挥剑吗?” 坐在桌旁低头沉思的宁远秋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双目失神,口中喃喃道。 第11章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为何挥剑? 宁远秋坐在桌旁低头思索,心中始终没有答案。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连青竹在虚空之中斩尽日月星辰的画面。 她手中的剑,凝聚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裙摆微扬,傲然挺立的娇躯在虚空中散发着冷冽出尘的气质。 绝美的容颜上,目光睥睨着世间一切。 这一切都让连青竹宛如九天神女一般高不可攀。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心中燃起一丝强烈的渴望,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要成为跟大师姐一样的绝世剑仙! 睥睨天下,举世无双的绝世剑仙! 一念即此,宁远秋目光顿时落向连青竹的背影,似乎感觉到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剑势笼罩在她的身上。 那股斩碎日月星辰的意境从她娇俏的身躯中迸发而出。 凌厉得似乎只需她随手一挥,便可抹平世间一切。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习剑意,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眼眸一亮,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自己虽然资质平平,但自己有挂! 有系统加身,自己未必不能追上大师姐修行的步伐! 宁远秋心中豪气干云,思绪很快陷入了脑海中的那片漆黑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连青竹手握三尺青锋,目光冷冽,宛如一柄撕开天际的长剑,傲然立于虚空之中。 虽无半分动作,但是一股股剑道的感悟从她身上逸散而出。 疯狂涌入宁远秋的脑海中,化作他自己的感悟。 恐怖的剑势瞬间笼罩在青山宗后山的上空之中。 习道子感受到肌肤传来的刺痛,立刻御起飞剑护着几个弟子身旁。 眼神警惕地四处观察起来,心中骇然。 这股威势…… 绝对是剑意! 难道是玄剑道人终于按耐不住,偷偷杀过来了? 该死! 这不仅是公然挑衅朝廷的威严,更是对那个人的挑衅! 玄剑道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就不担心会将玄剑宗毁于一旦吗? 然而在他看到高空云层之中有一缕黑色的剑穗正在迎风摇摆,脸上慌张的神情瞬间褪去。 顿时心中安定不少,定息凝神感悟剑意的来源,试图查找玄剑道人藏身何处。 感悟了一会,习道子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他不修剑道,根本分辨不出剑意的区别。 但是玄剑道人的剑意他见识的次数可太多了。 身体早已形成肌肉记忆,仔细分辨一下便觉得不对。 下一秒,宁远秋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剑来!” 一股精纯的灵力从宁远秋身上逸散出来。 习道子感受到宁远秋身上逸散出来的灵力,精纯程度与筑基期一般无二,心中大为震撼! 不是?小青竹真的没骗为师? 小徒儿真的一夜筑基了? 习道子细细感悟了一下宁远秋身上的灵气,大约有炼气1-2层的总量,境界上并未突破到筑基期。 他扯动几下嘴角,脑中快速思索。 自家青山宗的炼气功法,他最清楚。 怎么可能在炼气期修炼出筑基期的精纯灵力? 不过还未等习道子想明白。 下一秒,崖边插着的那柄飞剑瞬间飞至宁远秋的头顶开始分化,一柄,两柄,十柄……一百柄! 直到出现一百柄后,宁远秋额头才微微沁出汗水,眼眸亮起。 这…这就是剑意吗? 好强! 原本自己分化十柄飞剑已是极限。 但是在这股剑意的加持下,竟然分化出了十倍的数量。 这是不是说,在这股剑意的加持下,剑诀的威力增加了十倍? 紧接着宁远秋学着连青竹勾动手指的姿势,百柄飞剑瞬间疾驰而去。 “轰!” 远处高耸于云海之上的山峰上发出一声轰天巨响。 仅一瞬间,山峰露出云海的部分就被轰得粉碎。 漫天沙石洒落云海之中,把云海染出一片青色。 而后一道流光闪现,飞剑以极快的速度飞回宁远秋手中。 宁远秋持剑负手而立,恰如一副绝世剑仙的气派。 这股气派没有维持几秒,宁远秋就满脸兴奋笑着,恭敬地对连青竹弯腰作揖,开口说: “谢大师姐传我剑意!敢问师姐此剑意与剑招为何名?” 习道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褶子都震惊得堆到了一起。 宁远秋真的会御剑术? 不对,这何止是御剑术! 这踏马自己也不认识是什么剑诀,但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御剑术! 还有这剑意…… 想到这里,习道子脸上的褶子忽然化开,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自己拐来的小徒弟真的是绝世天才? 就小青竹那信口胡诌的鬼话,你也也能领悟出剑意? 妖孽啊!真的是妖孽! 我青山宗出绝世妖孽了! 这种绝世妖孽,可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连青竹站在一旁,看着满脸兴奋笑容的宁远秋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习道子见连青竹呆滞在原地,怕她漏了馅,连忙干咳两声提醒道: “咳咳!小青竹,你师弟问你话呢!” 说着还不住朝连青竹递着眼神,示意她赶紧忽悠住宁远秋。 被干咳声惊醒的连青竹,目光呆滞地看了一眼习道子。 见师父递来的眼神,心中大致猜到了师父的意思。 然而看到面前一脸期待的宁远秋,心中只觉得无限悲凉。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小师弟的天资竟能如此妖孽! 自己以后还怎么快乐地在小师弟面前装……人前显圣。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不过自己要是露了馅,可就不只是心里难受了,师父一定会拿鞭子抽自己抽上三天三夜。 想到这里,连青竹心中愈发悲凉,两道柳眉紧紧皱在一起,眼神愈发落寞看向被击碎的山峰处。 宁远秋看到连青竹忽然皱起了眉头,心中一突。 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她目光落向的方向,顿时有些惊慌失措,连忙低头对连青竹连声道歉: “对不起大师姐,我忘了您交代过山门之中不可过于吵闹,师弟日后一定谨记在心!” 连青竹听到宁远秋道歉的声音,不禁眨了眨大眼睛。 诶?这个师弟好像…… 一直不太聪明的样子。 可能这就是有舍有得! 连青竹语调平缓开口道: “无妨,念你是初犯,下不为例!” “是,大师姐!还请大师姐为我解惑!” 宁远秋听到大师姐不怪罪,立刻抬起了头,眼里亮晶晶的,一脸希冀地看着连青竹。 连青竹强行绷紧了脸上的表情,保持一副淡漠的神情,眼神却是不住瞥向习道子,心中紧张无比。 你这家伙! 你领悟的剑诀和剑意,我哪知道该叫什么名字? 师父救我啊! 第12章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小师弟是绝世天才? 习道子看到连青竹一直偷偷瞥向自己,站在一旁也是急得不行,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自己这个大徒弟有几分本事,自己一清二楚。 她哪会什么剑意剑诀啊? 在自己数百年的修道生涯中,就没有见过比她还纯的废物。 而剑意这种东西,基本都是剑修在走出了自己的道之后,以自己的感悟命名。 总不能你一个修炼重剑的,取名轻风剑意? 要是连青竹胡诌一个不符合剑意的名字,宁远秋估计一下子就能察觉道不对劲。 问题是…… 自己也不修剑,带着这把飞剑不过是当交通工具罢了。 爱莫能助啊! “咳咳……” 习道子干咳了两声,悄悄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到连青竹求救的眼神,口中说道: “时候不早了,小青竹快解答了你师弟的困惑,随为师下山除妖去。” 连青竹见习道子移开了目光,心里无比抓狂。 这个不靠谱的师傅! 倒是帮忙出出主意啊! 你移开视线是什么意思? 甩锅是! 这下子,压力全都落到了连青竹身上。 宁远秋等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就是个名字嘛? 为何大师姐迟迟不肯开口? 于是开口询问: “师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连青竹见宁远秋发问,心中慌得一批。 不过想着师弟虽然修行资质奇佳,但是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反正他也不懂,随口忽悠几句便是。 她心念一动,瞬间进入人前显圣的状态,口中淡淡说道: “吾之剑道,尚未完整,故而暂未命名。” 宁远秋听后,瞳孔紧缩,心中大为震撼。 还未完整的剑道便可感悟出这等睥睨天下的气势,以及如此恐怖的威力加成。 师姐所走的剑道,尽头该是何等风景? 宁远秋眼神不由露出一丝向往,脸上的神情震惊不已。 连青竹说完,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宁远秋。 见他脸上又出现了她最喜欢的震惊表情,心中暗爽无比,俏脸上不由染上一抹兴奋的红霞。 对!就是这个表情! 三分向往,七分震惊! 小师弟真是太棒辣! 于是她更加进入状态,抬眸望向远方,脸上的表情何其不屑,红唇轻启: “至于剑诀?一个不入流的小法术罢了,何须命名?” 宁远秋听完后,张大了嘴角,望向连青竹身影的眼神中不由带上一丝狂热,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挥手可化百万剑,支手破灭万千星辰的剑诀,竟然在师姐的眼中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法术? 师姐……你究竟是有多强? 半晌之后,宁远秋才按耐住心中激动的心绪,恭敬地对连青竹说道: “既是师姐未走完的剑道,那师弟斗胆将其命名为青竹剑意与青竹剑诀,不知师姐可否准许?” 听到这话,连青竹眼眸一亮。 青竹剑意? 不错! 师弟将来必定能名扬修真界。 到时候人人一见小师弟,便会询问他是如何感悟出这等剑意! 想必到时小师弟会说是自己传授于他。 四舍五入…… 不也等于自己名扬修真界了吗? 小师弟深得我心呐! 想到这里,连青竹心中不住幻想着师弟在无数道友面前帮自己人前显圣的场景,心中激动难耐。 她快速点了点头,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强行压抑着想要抬高的语调,缓缓吐出: “随你!” “谢师姐!” 宁远秋满脸欢喜地朝连青竹又恭敬作揖,心中也是兴奋不已。 习道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不止。 这也行? 自己这个小徒弟也太好忽悠了? 小青竹真是…… 太能装了…… 不过看到连青竹肩膀一抖一抖,似乎快要绷不住了的样子。 生怕连青竹坏事,习道子连忙手掐法决御起飞剑,扭头对着宁远秋开口说: “徒儿,你且在山上自行修行,为师带你师姐下山除妖。” “是,师父师姐慢走。” 宁远秋连忙恭敬低头告别。 习道子一看宁远秋低头,一把薅住连青竹的衣领扔到剑上,运气御剑,以极快的速度朝天边飞去。 刚飞出青山宗地界,习道子就感觉自己的脚下的飞剑一抖一抖的。 连青竹趴在剑上,笑得娇躯乱颤,嘴里憋不住说着: “哈哈哈哈……青竹剑意!青竹剑意!” “小师弟实在太棒辣!以后我连青竹的名号,必然会响彻整个修真界!” “师父师父!我出息啦!” 习道子站在飞剑上,看着连青竹这副模样,眼皮狂跳,手中的法诀都有些变形,飞剑颤抖得更加剧烈。 自己这个大弟子一天到晚不好好修行,整天琢磨着人前显圣,偏偏自身修为又奇差无比! 要不是还要维持运气御剑,他恨不得从兜里掏出鞭子抽一顿这个没出息的大弟子。 缓了好一会,习道子才压下内心的冲动,维持住剑身稳定没有发生空难。 趴在剑身上乐个不停的连青竹忽然停下,闷闷不乐地站起身来,望着远方一脸唏嘘。 习道子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开口说: “怎么了?” 连青竹有些落寞地开口道: “小师弟迟早会发现我是在忽悠他,而且咱们宗门留得住他这个绝世妖孽吗?” 习道子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开口道: “那就不要让他明白过来不就好了。” “可是……以咱们宗门的资源,根本无法让小师弟发挥他的天赋,这不是害了他吗?” 连青竹眼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虽然她喜欢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但是如果因为这个把小师弟留在青山宗这个小宗门里。 导致小师弟修行资源跟不上,无法成为顶尖修士的话,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习道子看了一下连青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说: “小青竹,你想多了。就你师弟那废灵根的资质,连升仙大会的大门都进不去,如果不是为师,哪个宗门会收他为徒?” “可是……可是小师弟是绝世天才啊!” 连青竹心中不忍,接着开口说道: “凭他对剑意的领悟速度,只要师父你帮他找找门路。” “随便加入一个大宗门不说成为亲传弟子,成为内门弟子,也是绰绰有余啊!” 习道子眯着眼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贱嗖嗖地说: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小师弟一个废灵根会是绝世天才?” 第13章 此乃师门之命,人前显圣非吾所愿! 习道子看着面前陷入纠结的连青竹,心中顿感不妙。 小青竹这是圣母心泛滥了? 青山宗好不容易出一个绝世妖孽。 要是好好培养,未必不能重振青山宗往日的风采,光耀门楣。 这是习道子的师父死前传音给他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的毕生所愿。 可惜自己的资质太差,修行百载也不过堪堪进入金丹期,根本扛不起重振青山宗的重任。 不行,千万不能让小青竹坏了自己的好事! 习道子眼珠子一转,语气温和地对连青竹开口说: “小青竹啊,进入大宗门也未必有待在我们青山宗好。” “嗯?师父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你在说什么?” 连青竹对着习道子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地说道。 “咳咳!” 习道子干咳两声,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移开视线后说: “你想想,大宗门里的天才何其之多!你师弟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在大宗门里日子能好过吗?” “怕是为了一颗炼气丹都得拼上性命去争,去抢!” 连青竹听后,眼眸变得迷离,似乎脑中回忆起什么,不由点了点头。 习道子见状立刻添油加醋说道: “但是在我们青山宗就不一样了,咱们青山宗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绝世天才。” “无论他缺什么丹药,功法,为师就算去偷…去抢!也会想办法帮他弄到手,倾尽全力培养他,这不比在大宗门好吗?” 听到这里,连青竹眼眸中又亮起了光芒,心中思索。 师父说的对! 进入大宗门跟门内一群天才争抢资源,未必会有在小宗门里享受全宗资源培养来得舒服。 习道子见连青竹脸上表情变化,连忙又说: “再者,你师弟迟早会出去闯荡扬名立万,自会有众多弟子慕名而来,我青山宗自然而然就会壮大起来。” “届时,宗门强盛便会有更多的资源供给你小师弟,我青山宗与你小师弟可谓是互相成就,何须心怀愧疚?” 连青竹眼神中的纠结彻底消失不见,嘴角又挂起浅浅的笑意。 不过转念一想,眉头又忍不住皱起,忧心忡忡地开口说: “要是小师弟不领情,明白过来后非要走怎么办?” “你以为为师为什么不让他去前山?就是要让你小师弟明白不过来啊!” 习道子笑得脸上的褶皱堆到一起,贱嗖嗖的说: “等为师把你小师弟的入门手续办下来,你小师弟想离开宗门就得向云国提交手续,以云国的办事效率,你懂的……” 连青竹一想到云国仙籍司的办事效率,脸上那抹担忧瞬间散去。 小师弟一旦上了贼……入了宗门。 想要成功退出宗门少说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届时以小师弟的境界加入任何宗门对他都帮助有限。 宗门只需要保持对他真心相待,估计他也只能留在青山宗一辈子了。 习道子见连青竹明白了过来,又神情严肃认真叮嘱道: “你师弟现在被你忽悠得对你盲目崇拜。你就继续保持下去,千万不要露了馅,等一切稳妥了再说!” 连青竹郑重地点了点头,心底美得不行。 师父这是让自己合法装…… 人前显圣! 这可是师门下达的任务! 非我所愿,实乃光复师门的重担! 也罢,自己就勉为其难…… 想着,连青竹眼中不由露出向往。 开始期盼着之后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的快活日子,嘴角挂起一抹弧度,催促道: “师父快点!再快点!你也不想你新收的天才弟子跑了?” 习道子看着面前兴奋的连青竹,眼皮跳动几下。 你丫还真是倒反天罡啊? 不过他也没有打击连青竹的积极性,只是掐动法诀,让飞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几个时辰后,青山宗西南方向500里处千仞山脉中。 连青竹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额头布满香汗。 手中抓着鞭子的握柄,另一端把习道子捆的严严实实拖在地上疾速飞奔,口中大喊道: “师父你行不行啊?一个金丹初期的妖兽就把你打成这样?” “还说什么让师弟不用为了一颗炼气丹拼死拼活!合着是让咱师徒俩拼死拼活啊!” 被拖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习道子,脸上的褶子透露出一股哀伤,口中怒斥: “闭嘴,你这个逆徒!为师只是状态不好罢了……” “咚咚咚……” 二人身后不远处,巨大的脚步声急促响起,一排排高耸的树枝连连倒塌,声势极为浩大。 听到这个声音,习道子脸色一变,口中急忙催促道: “不好,它追上来了,快跑!” “啊啊啊啊啊!我跑不动了啦!” 连青竹眼眶泛着晶莹的泪花,抿着小嘴委屈得不行。 然而脚上的步伐却是又加快了几分,咬牙拖着习道子快速逃命。 跑了不知多远,身后的动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连青竹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双腿不住打颤,脸蛋红扑扑的,衣襟湿了大片。 听到身后没有那只妖兽的动静,连青竹这才松开了手中的鞭子,靠坐在一棵大树下小口小口喘息起来。 习道子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背上被一路的沙石刮得生疼。 听到身后的动静消失,他眼中神色闪动,忽然开口道: “还不把为师放了?要不是你捆着为师,小小金丹初期的妖兽,为师随手灭之。” 连青竹靠坐在树干下,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听到习道子的话忍不住朝他翻了翻白眼。 习道子在地上扭动几下,虽然被连青竹拖了一路,但是也借机恢复了些许灵力。 他手指轻掐法诀,鞭子便自动松开。 从地上爬起后掸了掸自己道袍上沾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来时的方向看去,口中淡淡说道: “徒儿你好生休息,为师这就去斩了那妖邪!” 连青竹见习道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要去找死,扶着树干想要站起。 然而长时间的奔波实在让她后继无力无法起身,只好焦急地说: “师父,你别想不开啊!我还不想这么早继任宗主之位啊!” 习道子嘴角扯动了几下,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大声呵斥道: “逆徒!为师今天非得把那妖兽的金丹带到你面前,证明一下为师的实力!” 说罢,习道子不顾连青竹焦急的呼喊,握住手中的长剑,朝林子深处走去。 第14章 无妨,为师自会出手! 习道子走进林间,确认脱离了连青竹的视线后。 他脸上的褶子立刻堆在一起,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对着虚空作揖开口说: “感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唰!” 一柄通体漆黑的飞剑瞬间插至他的身前,剑柄处刻着一个“连”字,一缕黑色的剑穗系在剑柄处。 凌厉的剑意从剑身上传来,冽得习道子脸上的褶子生疼。 “习道子,你胆子真大,竟敢拿我家小青竹当护身符?” 带着一丝冷漠与愤怒的苍老声音忽然间在习道子的耳边响起。 习道子一听,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惶恐,连忙开口解释: “晚辈绝无此意,只不过是看小青竹整天在山上发呆,不思进取。” “晚辈心中焦急,想着不如让她随我一同历练历练,或可对她的修行更有裨益。” “呵……有用才怪了……” 那道苍老的声音透着无奈回道。 他虽是嘲讽,语调中却蕴含一丝溺爱继续说: “罢了,偶尔活动活动筋骨也不是坏事。” 习道子耳中听见前辈没有怪罪的意思,脸上又堆起笑容,贱兮兮的试探说: “前辈没有怪罪晚辈便好,不过晚辈刚刚在小青竹面前夸下海口……” “你这是拿我当枪使?罢了,拿去……” 苍老的声音继续在习道子耳边响起,却没有带一丝怒意。 下一秒,习道子面前的飞剑一闪而逝不见踪影,地上悬浮着一颗金灿灿的金丹正滴溜溜转着。 习道子见状顿时眼眸中爆发亮光,快速弯腰拾起金丹,对着虚空一拜,恭敬开口: “谢前辈恩赐。” 那个苍老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 习道子左右瞥了瞥,攥着金丹美滋滋地朝连青竹所在的方向走去。 高空之上,一名老者悬于虚空中,脚下空无一物,显然已是元婴境之上的存在。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须,口中喃喃道: “这可不算我给小青竹帮助?我只是保护小青竹顺手杀了只妖兽,懒得捡战利品罢了……” 树干下,休息了一会后,连青竹恢复了点力气。 她正靠着树干奋力站起身来,听到动静扭头一看。 习道子脸上堆着笑意,右手托着一枚旋转的金丹,慢悠悠地从林间走出。 看到这一幕,连青竹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双眸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习道子手上那枚金丹。 习道子正一脸得意,享受着连青竹震惊的神情,心中暗道。 难怪自己这个大徒弟喜欢人前显圣。 被这小表情看着,果然道心通畅,浑身舒适啊! 自己平时还是错怪了徒儿,这种快感,谁能抵挡得住呢? 习道子忍不住嘴角扬起了笑意,脸上的褶子层层堆叠,挤得眼睛都看看不见了。 下一秒,连青竹的声音却让他破了防。 “师父!你怎么可以为了在我面前装……把自己的金丹给剖了?你会死的呀!”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习道子原本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了,眼中燃起怒火,嘴里骂骂咧咧道: “为师的金丹还好好在丹田里转着!这是那妖兽的金丹!你给为师看清楚!” 习道子气不打一处来,这逆徒竟然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想着自己把金丹剖了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杀了那妖兽。 真是气煞老道! 连青竹那双美眸眨了眨,眼中满是狐疑,走到习道子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的肚子,全然不信开口道: “真…真不是剖的?” 习道子一把拍掉连青竹的手掌,呵斥道: “成何体统!为师还会诓你不成?” 连青竹揉了揉被拍疼了的手背,眼神狐疑地盯着习道子点了点头,口中认真说道: “别的不说,在忽悠人这方面我还是十分相信师父的!” 习道子气得龇牙咧嘴,运气法诀,地上的鞭子瞬间飞至他掌中,扬手就作势要抽连青竹一鞭。 连青竹连忙小跳躲开,双手伸平不住摆动,口中求饶: “别打别打!我信你我信你,师父最厉害了!” “哼!” 习道子忍不住翻了几下白眼,看着连青竹这明显是迫于鞭子的威慑才勉强相信的模样,心中无奈。 自己就真的这么差吗? 不过…… 想到这颗金丹的来源,习道子也是有些心虚,便不再纠结,看着掌心悬浮的金丹眼中露出欣喜。 连青竹看着那颗金丹,也是兴奋地开口说: “按现在修仙界的行情,这颗金丹初期的妖兽金丹,少不得得卖5000灵石啊!” “发了,咱们发了!赶紧去天宝阁!” “去什么去!不去!” 习道子却是没有如连青竹想象一般迫不及待要去往天宝阁,而是反驳道: “这颗金丹不卖。” “什么?师父你疯了?5000灵石哇!那可是5000灵石啊!” 连青竹一脸不可置信,口中不住呢喃道: “你知道5000灵石对于我们青山宗来说要赚多久才能赚到嘛?难不成师父你想留着自己修炼用?” 习道子嘴角扯动了几下,开口道: “我疯了吗?用妖兽金丹修炼?我配吗!” “那您?” 连青竹眼中写满了迷茫,实在不知师父到底意欲何为。 “咳咳……” 习道子干咳两声,把金丹递到连青竹手上,眼神望向青山宗的方向,无奈说道: “这天杀的玄剑宗,动不动就来抽我们宗门的灵气,你小师弟没有灵气再好的天赋也难以修为有成。” “虽然咱们是诓人家留在青山宗,但是也得真心实意待他,这颗金丹内的灵力足以让你小师弟修为突破到筑基境了,还是留给他用!” 连青竹抓着手中的金丹,看向习道子那张褶皱老脸,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虽然平时师父兜里有点灵石就会紧着门内师兄弟先用。 但连青竹怎么也没想到,爱财如命的习道子竟然会这么大方的把这价值5000灵石的妖兽金丹给小师弟用! 不过心下一想,也就明白过来。 毕竟这5000灵石可能可以大为改善青山宗的财政情况。 但是投资到小师弟这个绝世天才身上。 不仅可以收获小师弟的感激,小师弟成长起来后对宗门的帮助远不是这5000灵石可比的。 “那师弟的手续费咋办啊?” 想明白过来的连青竹,又有些忧愁地问道。 “无妨!为师自会出手!” 习道子眼珠子在眼眶中一转,目光瞥向面前的满脸愁容的连青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有那位前辈在,不就是一颗妖兽金丹吗? 十颗百颗也是轻而易举,就是要辛苦小青竹你配合为师的表演了! 习道子看了看天色,御起飞剑,回头对着连青竹说道: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这颗金丹就由你交给你小师弟。切记!不要暴露宗门的真实情况。” 第15章 她只是一个对阵法感兴趣的孩子啊! 青山宗后山崖边。 自从师父师姐走后,宁远秋还沉浸在习得剑意的快感之中。 他时不时运起法诀,操作百柄飞剑在上空疾驰,心中暗爽。 这就是御剑的魅力! 前世只能在电视上看看特效,现在自己也能挥手百剑齐出,简直酷的没边了! 修仙真好啊! 自己是不是也有一点剑仙风范了? 不过他却是不敢再尝试剑诀的威力,生怕发出声响叨扰山门清静。 宁远秋灵力有限,尝试了几次后,体内的灵力就全都消耗一空,只能盘腿坐在地上恢复灵力。 “哇!小师弟好厉害!你是要成为剑仙了吗?” 沈芸芸坐在饭桌旁,看着宁远秋操纵剑诀的炫酷模样,忍不住拍手叫好。 宁远秋听到沈芸芸的称赞,连忙摆手谦虚: “芸芸师姐谬赞了,不过是习得大师姐的一点皮毛罢了。大师姐才是真正的绝世剑仙!” 沈芸芸听后歪着脑袋,回忆起了大师姐教导她时的模样。 从她开始修行开始,就是大师姐手把手指导。 虽然大师姐总是在她耳边说一些她理解不了但是一听就很厉害的话语。 但是每当自己在炼气期有什么不懂问大师姐,大师姐都能云淡风轻地给自己讲解得一清二楚。 不过自从她筑基成功后,大师姐就不再指导她的修行了,还告诉她接下来的路要靠自己领悟。 沈芸芸无比怀念大师姐指导的日子。 自己只要什么不懂问大师姐就行了,不像现在根本练不明白…… 想到这里,沈芸芸用那张可爱的小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附和道: “没错,大师姐真的很厉害!” 宁远秋听到沈芸芸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 连芸芸师姐这个金丹期之上的修士,都如此崇拜大师姐,看来大师姐的境界远比自己想象的还高。 想着,宁远秋的目光忽然落到沈芸芸的身上,脑中想着中午做饭时,沈芸芸用法阵给灶台生火。 自己总不能每天让芸芸师姐来给自己生火?用钻木取火又实在太过麻烦。 于是宁远秋立即开口问道: “芸芸师姐,您中午使用的那个生火法阵,能否传授于我?” “唔,小师弟你也喜欢研究法阵啊?” 沈芸芸听到宁远秋的请求后,眼睛一亮。 平时在宗门中,其他师兄弟根本不谙此道,沈芸芸虽然对此感兴趣,但并没有人可以教她。 习道子发现她对阵法感兴趣后。 给她采购了一些阵法入门典籍,并偶尔带她去给阵法师打下手,这才学会了一点皮毛。 现在见小师弟对阵法也感兴趣,以后就有人能跟自己互相探讨了,沈芸芸顿时兴奋地拍手道: “好呀好呀!” 说着,沈芸芸脑中开始回忆起《阵法师入门典籍》的内容,开始讲解道: “阵法乃是由阵眼,阵图,阵符再加上修士自身的灵力所布置,拥有这种奇异能力的存在。” “而这等生火阵法是最基础的一种阵法,要……” 沈芸芸滔滔不绝地讲解着阵法的基础,然而宁远秋却听得云里雾里,丝毫不得要领。 脑中回忆起沈芸芸搭建灶台时刻画法阵的画面,只觉得一阵头疼。 阵法一道显然没有看着那么容易! 不过下一秒,宁远秋的脑海中就传来“叮”的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习“生火阵”,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一听到系统的声音,脑海顿时一阵清明,连忙选择了是。 脑海中那片漆黑的虚空浮现,沈芸芸在地上画起一道法阵。 接着抓起一把沙土,随后手中又出现几根树枝。 运用五行相生的原理,在阵法对应的位置放置好,注入灵力后,阵法对应的火位顿时燃起了一缕火焰。 宁远秋脑海中的画面持续了几个呼吸便消散不见。 而生火阵的布置原理以及技巧已经完全刻入了他的脑海里。 宁远秋起身走到桌旁,捡起一根树枝尝试起来,三下两下便画好了一个阵法,接着注入灵力一试。 一道火焰顿时从阵法中升腾而起。 沈芸芸在一旁看到宁远秋才几下就刻画好了发着,眼睛都亮了起来,不住地拍手夸道: “哇!师弟你好厉害!居然听一遍就会了!师姐我当初可是学了好久呢!” “哪里哪里,是芸芸师姐教的好!” 宁远秋连忙摆手谦虚道,心下却在思索。 阵法一道似乎不是那么便利。 既要学会阵图,又要准备充当阵眼之物。 在生死交战之中,敌人哪会给你时间准备阵法,只能充当辅助作用。 不过说到辅助,宁远秋脑海中顿时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小说中,皆有聚灵阵的存在。 聚灵阵可以帮助修士聚集灵气,加快修炼速度。 正想着,沈芸芸走到宁远秋身边,鼓着小手,开心的说: “小师弟学得好快呀!” 宁远秋连忙谦虚道: “是师姐教的好!” 说着他目光落到面前这个小小的可爱师姐身上,眼眸亮起,开口询问: “不知师姐可否教我聚灵阵?” “唔……聚灵阵啊?” 沈芸芸用手指抵着下巴,有些为难的说。 宁远秋看着沈芸芸眉头皱在一起,有些发愁的模样,连忙开口: “是师弟唐突了!如果为难的话,师姐不必放在心上。” “不为难不为难,只是这阵法好难的!” 沈芸芸嘟着小嘴,眯着眼睛开始思索。 倒不是她不想教,而是她也不会啊! 聚灵阵是一级阵法师才能使用的阵法。 她只是一个对阵法感兴趣的小女孩罢了,还远远达不到阵法师的程度。 师父说过等她再长大一点,就带她去报考一级阵法师资格证,等她通过后应该就能学会聚灵阵了。 不过瞥见宁远秋那看向自己充满希冀的目光。 沈芸芸觉得要是告诉小师弟得等到她再长大一点才能教他,就算是一点点,小师弟也一定会很失落的? 忽然间,她的脑海中闪过宗门藏经阁那堆成山的书籍,两颗眼珠子顿时亮起。 沈芸芸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兴奋地说: “小师弟你乖乖在这等师姐,师姐有办法了!” 第16章 造化道人真乃高人也! 宁远秋还未开口,沈芸芸已经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他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不由感慨小师姐人真好。 小师姐身为一个金丹期之上的修士,为了自己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跑前跑后的,还各种鼓励自己。 宁远秋心中暖暖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过了一会,那道小身影扑腾迈着小腿,一溜烟地又冲回了宁远秋面前。 沈芸芸双手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宁远秋面前,开心的说: “小师弟,我给你把聚灵阵法的相关典籍拿来了!” “多谢芸芸师姐!” 宁远秋连忙双手作揖对沈芸芸答谢,接着看了一眼沈芸芸举着的册子。 封面上写着《九天十地掠气法阵》,下方还标注着作者名造化道人:夏葫边。 看到册子名录的一瞬间,宁远秋的瞳孔瞬间紧缩,心中顿感震撼。 九天十地掠气法阵? 这名字一看就不简单! 一般的聚灵阵敢起这名字吗? 还有这作者,竟然自称造化道人! 凭他看过无数小说的经验来看,道号敢自称造化的修士,哪个不是修为通天彻地,震慑洪荒仙魔的存在! 宗门之中竟有此等道人传下的典籍,青山宗的宗门底蕴到底是有多深! 小师姐竟然能拿出此等重宝供自己一个外门弟子观赏,实在是对自己太好了! 感动! 十分感动! 沈芸芸见宁远秋盯着册子发呆,半天没有动静,不由心中打鼓。 她想着到藏经阁找找有没有聚灵阵的相关书籍给小师弟修习。 结果聚灵阵的相关书籍没找到,倒是在藏经阁角落堆成山的书籍中翻到了这本《九天十地掠气法阵》。 看到掠气两字,沈芸芸觉得应该与聚灵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是师父放进藏经阁的典籍想来应该修炼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总不能还会修炼出人命? 于是沈芸芸就欢天喜地地拿了书籍跑回来找小师弟了。 不过看师弟发呆的样子,难道是不喜欢? 沈芸芸见状,眼眸中的亮光有些暗淡,出声询问道: “唔…师弟是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师姐再去藏经阁给你换一本?” 听到沈芸芸略微低落的声音,宁远秋立刻回过神来,双手接过沈芸芸手上的册子,连忙开口: “不不不…师弟很喜欢!只是这么贵重的典籍,让我看真的合适吗?” 沈芸芸听到宁远秋说喜欢,眼眸中的暗淡瞬间散去。 她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 “无妨,我青山宗上下既是同门,也是家人,藏经阁的典籍只要是我门下皆可借阅!” 说完,沈芸芸脸上又露出可爱的表情,笑嘻嘻的说: “没事哒,师父他老人家都是这样说的啦~” 宁远秋双手捧着这份贵重的典籍,心中庆幸万分。 藏经阁的典籍对门下全部开放? 这放在任何一个宗门内,都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师父的胸怀何其之宽广! 对这些身外之物,竟没有半点在乎! 回想到师父救自己时那急切的神情。 师父他老人家这是把我们这些弟子都当家人看待啊! 感动,实在是太感动了! 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加入这么一个和谐有爱的顶级宗门! 回过神来的宁远秋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努力平稳着语气对沈芸芸说: “芸芸师姐,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绝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栽培!” 沈芸芸看宁远秋这激动的样子,小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青山宗的藏经阁里,只有一些修炼入门典籍,随便一个赤明城里的书店可能都比青山宗的藏经阁还全乎。 习道子任由门下弟子查看,不过是因为青山宗根本没有什么高深的秘籍罢了。 小师弟这是在激动兴奋个什么呀? 不过沈芸芸见宁远秋对典籍很满意,也是开心地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 “加油呀,小师弟!” “嗯!” 宁远秋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收敛心神,准备认真学习典籍中的内容。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生怕把这本贵重的典籍损伤分毫。 翻开后,宁远秋定睛一看,第一页上写着: “本功法有违天和,非寻常修士感悟天地,引动灵气入体,乃夺天地之造化,修炼己身。” “虽能加速百倍甚至万倍修炼速度,然恐对仙途有损或可引至灾劫,你准备好了吗?” 看到这一行字,宁远秋心中愈发震惊。 一个阵法竟能让人加速百倍甚至是万倍的修行速度! 同时典籍的开篇就点明了此阵有违天和,让寻常修士勿要强行修习,直接把利弊告知修士。 造化道人可谓是面面俱到,不愧是位高人! 不过宁远秋没有立刻翻开第二页,他在沉思,自己真的做好准备面对灾劫加身,一往无前了吗? 足足过去了一刻钟,宁远秋这才做出了决定。 “我准备好了!” 他自觉有系统加身,还有青山宗强大的宗门底蕴作为底气。 只要自己成为了绝世剑仙,一切灾劫皆可挥剑斩之! 自己所欠缺的修炼时间,正好靠这阵法弥补! 于是,宁远秋信心满满的翻开了第二页,却惊愕地发现上面只有一行字: “很好,既然你选择了翻开这一页,说明你心中意志坚定,不愿当一名寻常修士!同时也具备了修行此阵的资格。” 看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同时心中也大为震撼,造化道人不愧是高人,在开篇就给修行者下了一个大考验。 如果不是自己有着系统和宗门给的底气,只怕看到开篇,便没有勇气继续翻阅下去。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三页,上面写着: “本座感悟天地,偶观湖面波纹涟漪,然一块碎石便可惊起湖面波涛,顿觉世间阵法皆小道尔。” “于广袤天地之间,修士所筑阵法可否惊起波涛?皆是泛起涟漪之辈。” “故而本座苦思百载,终悟得一道阵法,集天地之力,刺破虚空,引动灵气潮汐修补从而截取灵气。” “然此法有大凶险,被天机蒙蔽,不可言传,故修阵图一幅于下一页。” 第17章 师弟,我学的像不像? 宁远秋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下一页,也是典籍的最后一页。 上面画了一幅晦涩难明的阵图,犹如一颗五芒星,每个边角都画满了奇特的符号。 下方造化道人还标注了一段话: “此阵法名为九天十地掠气法阵,然受天机蒙蔽,只可通过领悟修得,若无法感悟,则无缘此法,乃天资不足。” “天资聪颖则一眼即可领悟,而天资愚钝者,终其一生也难有感悟,切勿强求。” 宁远秋仔细盯着那幅阵图细细研究。 只觉得这幅与沈芸芸刚刚教导他的阵法原理知识不能说没有关联,只能说毫不沾边,心中不由感叹。 造化道人的阵法水平,显然已经超越了寻常阵法的限制。 已经不再拘泥于阵法原理,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那幅阵图,都没有丝毫感悟,只得感叹自己果然天资愚钝,不得要领。 不过自己的系统怎么没有反应呢?难道造化道人留下的阵图连系统也无法窥探奥秘吗? 宁远秋不由皱眉沉思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 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看修真杂谈地沈芸芸看到宁远秋愁眉苦脸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小师弟怎么了?是典籍太过高深难以明悟吗?” 宁远秋点了点头,开口说: “这造化道人留下的阵图玄奥高深,我实在不知该从何领悟。” 沈芸芸虽然没有看过这本典籍,也不知该如何指点小师弟。 不过她想起自己练气入体时,每当忘记该如何运气,大师姐都是如何指导她的。 于是她学着大师姐的模样,负手而立走到崖边,小脸轻抬望向远方,口中淡淡道: “师弟你着像了!” 宁远秋看着沈芸芸这副高人做派,那可爱的模样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心下立刻明白,芸芸师姐这是在学大师姐指点自己,立刻收敛心神躬身作揖,开口说: “还请芸芸师姐教我!” 沈芸芸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开口说: “师弟,观他人之感,终究落了下乘。你得明白你所求为何,该当如何前行。” 沈芸芸说完,心下顿时对比起记忆中大师姐引导自己找对运气路径时的话。 确认没有说错后,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自己每次只要经过大师姐这么一提醒,瞬间就能记起运气路线了。 希望对小师弟感悟阵法一样有用! 宁远秋听完这段话,低头思索。 所求为何? 自己是想用造化道人的九天十地掠气法阵汇聚灵气加速修炼。 既如此,该当如何前行呢? 按造化道人的说法,乃是利用阵法,勾动天地之力,刺破虚空引动灵气修复聚集而来。 宁远秋思索着,脑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道五芒星般阵法的中央,一个小小的黑点,散发着无穷的吸力,无数灵气汹涌袭来。 下一秒,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宿主正在感悟九天十地掠气阵法,是否开始推演?】 宁远秋眼眸一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脑海中那片熟悉的虚空顿时浮现。 广袤无垠的大地上,芸芸师姐脚踏一道五芒星阵法,身前一点微不可察的黑点正散发着无穷的吸力。 阵法图上那些原本晦涩难明的符号,此时彷如明悟一般出现在宁远秋的脑海里。 不过几息之间,宁远秋便通晓了阵法的原理,阵法之上的奇特符号也尽数掌握。 退出那片漆黑的空间后,宁远秋当即兴奋地对着沈芸芸躬身作揖,感激道: “谢芸芸师姐点拨,师弟已经习得法阵!” 沈芸芸小脸上露出一抹欣喜,正想开口恭喜一下小师弟,不过脑中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动作一顿。 她抬头45度仰望天空,学着连青竹的样子,认真的学着把大师姐最后一句话说完: “不错,师弟你虽然资质愚钝,但也并非朽木不可雕也!还需更加勤勉,切勿怠惰。” “是,师弟谨记在心。” 宁远秋看着沈芸芸这副可爱的模样,嘴角扯动几下,口中恭敬回答,心下却更为震惊。 芸芸师姐在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修到金丹之上,在大师姐眼中竟然还是资质愚钝? 大师姐的修行天资究竟有多强! 不过仅凭芸芸师姐转述大师姐的几句话。 就把自己领进修行阵法的门路,让自己可以靠着系统推演出完整的阵法。 大师姐果然是绝世高人! 沈芸芸学完大师姐后,开心地小跑到宁远秋身边,询问道: “师弟师弟,我学得像不像?” 宁远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刚想开口。 “唰!” 一道剑影掠过,连青竹从飞剑上跃下,习道子的身影却随着飞剑迅速消失。 连青竹拖着习道子跑了一路,本就疲惫不堪,落到地上的时候脚上一软,踉跄了几步。 “大师姐,你没事!” 宁远秋见状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上前几步搀扶,扭头打量起连青竹的状态。 只见她身穿的白色裙摆此时黑一块,红一块,沾染了不少血渍与灰尘。 她的脸上挂满了深深的疲惫,脚步虚浮,露出衣袖的手臂上还有数道浅浅的伤痕。 看着大师姐疲惫不堪的模样,宁远秋心中震惊不已。 以大师姐这般通天修为,随着修为更加高深的师傅下山除妖邪,竟也伤的如此严重? 这个世界的修真界究竟是有多危险?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顿时弥漫在宁远秋的心头。 沈芸芸在一旁看到连青竹受伤的样子,连忙捧起一杯水递到连青竹面前开口: “大师姐,你要不要紧呀?” 连青竹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地灌进喉咙,喝完后这才觉得恢复了点元气。 她亲昵地拍了拍沈芸芸的头说: “无妨,不过是些许小伤罢了。” 连青竹身上的确都是些小伤,在千仞山脉中,她无非就是跟着师傅后面斩杀些小妖。 要不是后来遇上那只金丹期的妖兽,她连衣服都不会弄脏,只不过在后来的追逐中身上有些擦伤罢了。 不过习道子就没这么幸运了,她身上沾染的血渍,大部分都是用鞭子绑习道子时蹭上的。 连青竹缓了口气后,扭头看向搀扶着自己的宁远秋,却见他满脸沉重,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咳咳!” 连青竹只得干咳两声,吸引了宁远秋的注意,从怀中掏出那颗妖兽金丹,递到宁远秋的面前。 “这个给你!” 第18章 青山宗的底蕴何其恐怖! 宁远秋看着面前连青竹掌心中悬浮着的金丹,感受到一股澎湃的灵气蕴藏其内,不禁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 沈芸芸在一旁看到后,发出一声惊呼: “哇!是金丹初期的妖兽金丹!” 宁远秋心头一震,金丹初期的妖兽金丹? 大师姐果然是金丹境之上的高人,连金丹妖兽都可斩之! 大师姐的修为究竟在何等境界? 连青竹看到小师妹脸上的震惊神情,心中一阵暗爽,迅速进入到人前显圣的状态。 只见她连淡淡地瞥了宁远秋一眼,开口说: “现下九州大陆灵气稀薄,这颗妖兽金丹内的灵气足够你修炼到筑基境,正好助你快速修行。” 宁远秋听完人都懵了。 自己只是一个刚刚加入宗门的外门弟子,并且自己还只是刚刚炼气入体! 宗门就给自己配这玩意? 自己配吗? 居然就用上妖兽金丹来修行了? 青山宗的宗门底蕴到底是何其恐怖! 自己尚未能为宗门做任何贡献,宗门竟如此待我! 回过神来放人宁远秋愣愣地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自己,开口推脱道: “给…给我的?这也太浪费了?我才刚刚……” 连青竹看到宁远秋惊讶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心中暗爽不已。 她脸上却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把金丹往前一递,口中淡淡道: “拿着!不过区区一颗金丹初期的妖兽金丹罢了。” 待宁远秋颤巍巍地接过金丹,连青竹便负手而立,眺望远方,红唇轻启: “若不是元婴境后,修士神魂融入金丹化为元婴,一损俱损无法留存。” “否则就是那妖兽元婴,师姐为你取来也无甚不可!” 宁远秋双手捧着金丹,眼中满是震惊。 元婴亦可斩之? 难道大师姐已经是化神境之上的存在了吗? 大师姐果然恐怖如斯! 不过下一秒,宁远秋的眼神不由落在连青竹俏丽的身影上,心中一股暖流流过。 大师姐对自己真好! 竟然为了自己这个小师弟,斩杀金丹妖兽挖金丹助自己修行。 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加入青山宗成为大师姐的小师弟。 幸福!实在太幸福了! 宁远秋对着连青竹的倩影躬身作揖,充满感激地说: “谢大师姐栽培,师弟我一定尽心修炼,日后保卫宗门,光大宗门!” 连青竹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宁远秋。 见他神情认真,说话发自肺腑,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带上一抹淡淡的微笑,开口说: “师弟不必如此,既入我青山宗门下,你我便是一家人!” 说完后,连青竹不语,只是一味目光眺望远方,一派高人模样,心下却在暗爽。 装……咳咳! 这波人前显圣可谓是相当完美! 炼气期用妖兽金丹修炼,除了那些顶级宗门的掌门嫡系子嗣,谁能干出这等败家事来? 这还不把小师弟拿捏得死死的? 宁远秋听后更加感动,连连点头,看向大师姐的眼神更加狂热。 大师姐真是……太完美辣! 修行天资旷古烁今,性格更是万里挑一。 更重要的是…… 宁远秋仔细打量着连青竹的面容,望着她那出尘的气质,心中只浮现四个字。 人间绝色。 ……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就这样各想各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沈芸芸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人,只觉得腹中饥饿。 她走上前去揪了揪宁远秋的袖子,开口问道: “小师弟,今晚我们吃什么呀?” 宁远秋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沈芸芸捂着肚子,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 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芸芸师姐果然是个吃货! 明明辟谷了,却还要吃自己做的饭! 不过只是添双筷子的事罢了,宁远秋自然是不会推脱。 然而他的目光忽然落到还在眺望远方的连青竹身上,心中燃起一丝想跟师姐多待一会的冲动,不由开口道: “大师姐,来都来了,吃点?” 连青竹本就疲惫,站了这么久,双腿酸软不已,腹中更是饥饿难耐。 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又怕打破自己的高人形象。 听到宁远秋的发问,连青竹心中一喜,立刻脱口而出: “好呀,我要吃红烧肉!大块滴!” 话一出口,连青竹就反应过来,俏脸顿时羞得绯红,心中懊恼。 可恶,装……了半天,竟然为了口吃的破功了! 师弟不会怀疑我? 补药啊! 宁远秋看到连青竹这跟寻常高人做派完全不同的表现,宛如一个馋嘴小女孩的样子。 心中只觉得大师姐好可爱!竟然也是个吃货! 原本宁远秋还因为大师姐太过优秀,心中不禁产生的一丝疏离感。 现下也被连青竹这一举动弄得烟消云散。 他看向连青竹的眼神都亲切了几分,口中应下: “得嘞,师弟这就去做。” 连青竹恢复那副平淡的模样,从容地点了点头。 见宁远秋没什么异样,趁着他转身离去的时候,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 还好还好,师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不然自己怕是要被师傅用鞭子抽上三天三夜! …… 夜里,饭后连青竹便带着沈芸芸返回前山。 宁远秋独自站在崖边望着天上繁星,脑海中却全是大师姐裙摆上沾染血渍的画面。 连大师姐这般大能,在宗门之外历练都会受伤。 自己只是一个刚开始修炼的新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中简直如同蝼蚁一般。 不过好在自己有宗门庇佑,还有时间去成长。 有系统加身的自己未来必定可以成就绝世剑仙! 就是踏足那仙道,也未必没有可能! 况且宗门以如此真心待我,自己绝不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躲在师姐的身后享受宗门的成果。 修炼! 必须尽快修炼! 自己也要成为跟大师姐一样的绝世剑仙,护卫宗门,为青山宗做出贡献!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中充满了对修炼的渴望。 他脑子里想起系统推演的九天十地掠气法阵,心中做出了决定,口中低声说: “这灾劫,我担了便是!” 第19章 师傅不好辣,小师弟把天捅破辣! 后山崖边,群星密布。 宁远秋用剑刻画着法阵。 那些玄之又玄的符号,在他的刻画下,犹如呼吸一般闪耀着白光。 随着他刻画完毕,一股凌厉的气势笼罩在阵法之中,略微的刺痛感在宁远秋的皮肤上升起。 感受到阵法中这股气势,宁远秋心头一喜。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阵法的中心,望着阵法中心的符号心中兴奋不已。 造化道人真不愧是得道高人! 所创阵法还未注入灵力激活,便能引动天地之力,拥有这等压迫感。 而且这等夺天地造化的阵法,竟完全违背了阵法原理。 仅靠一些玄之又玄的符号,连阵符阵眼等物都不需要。 只需往充当阵眼处的符号里注入灵气刺破虚空,便可成阵,实在是太厉害了! 宁远秋迫不及待地伸手对着充当阵眼的符号输入灵力。 随着他的灵力注入,阵法内的威势变得愈发凌厉,空气似乎变得扭曲。 可惜这个威势还未持续几息,宁远秋体内的灵力便已消耗一空,阵法内部又恢复了平静。 宁远秋见状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阵法都学会了,竟然启动不起来? 这跟中奖了一辆兰博基尼,结果因为腿太短踩不到油门无法开出炫耀有什么区别! 憋屈,实在太憋屈了! 自己修为低下,想靠着阵法加速修炼,然而想启动阵法自己修为又不够! 这不是陷入一个死循环了嘛! 不过想来也是,刺破虚空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本小说里,都是修为高深才能做到的事情。 自己只是一个刚刚开始修炼的小菜鸡,妄想靠着阵法就能做到这件事,属实是异想天开了一点。 宁远秋望着阵眼,苦哈哈干笑了两声,心中充满无奈。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大师姐给他的妖兽金丹,心中思量。 自己的灵力不足,但是妖兽金丹内的灵力却是一整个金丹境的灵力。 用来注入阵法刺破虚空,想来应该是足够的……?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说干就干,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颗妖兽金丹放到阵眼之上。 随着金丹放入,阵法内的威势顿时凌厉到了一看恐怖的境界,割的他皮肤生疼,不由后退几步退出了阵法范围。 下一秒,空气如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搓,月光在扭曲的介质中疯狂散射。 “啪!” 阵眼中心的妖兽金丹还未坚持几息,里面的灵气便被阵法吞噬一空,瞬间炸成烟尘。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嘴角不由扯动几下,心中抓狂。 这可是大师姐赠与自己修炼的妖兽金丹啊! 就这么碎了! 这阵法也太能抽了! 看着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的阵法,宁远秋心中苦涩不已。 自己要怎么跟大师姐交代啊! 万一要是大师姐问起,自己怎么说? 金丹被自己当试验品玩炸了? 大师姐怕不是要气得把自己炸了! 沉浸在对金丹炸裂的担忧之中的宁远秋对阵法发生的动静毫无察觉。 陡然间,阵法的五个角落同时泛起幽光。 五道纤细如发丝的光线如闪电般从角落激射而出,在阵法中央精准汇聚。 刹那间,光芒大盛,汇聚的光线仿若一根尖锐的银针,“噗”地一声,在虚空之中刺出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仿若天塌地陷般轰然降临。 宁远秋被这股压力惊得回过神来,抬头望去。 天地间似有某种法则被触动,察觉到此处虚空破碎,原本平静的灵气瞬间沸腾,如翻涌的江河,浩浩荡荡地汹涌奔来。 与此同时,阵法内玄之又玄的符号接连亮起,散发出夺目光芒,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成功阻隔了天地灵气的涌入。 这使得芝麻大小的黑洞因无法汲取灵气,而难以自我修复。 随着时间推移,黑洞迟迟无法修复,天地法则持续运转,调动着更多的灵气蜂拥而至。 没过多久,整个青山宗的后山就被浓稠得化不开的灵气白雾彻底笼罩。 感受到身周浓郁了百倍不止的灵气,宁远秋兴奋得止不住原地跳了几下。 他看着阵法中心那芝麻大小的黑洞,心中震惊得不行。 造化道人真乃是高人也! 仅是金丹初期的灵气便能引动灵气浓郁上百倍,要是自己成就元婴,届时灵气聚集的速度岂不是…… 不过兴奋过后的宁远秋注意到阵法内部亮着的符号正在以微弱的速度变得暗淡。 他立刻收敛心神盘腿坐好,全力运转心法,身上9处窍穴亮起光芒。 恐怖的吸力将阵法周围的浓郁白雾瞬间掠夺一空,瞬间化作他体内的灵力。 然而阵法旁还未清晰几秒,浓郁的白雾瞬间又填满了他的身周,源源不断地朝他体内灌去。 感受到体内飞速增长的灵力,宁远秋的嘴角不由扯起一丝弧度,心中暗爽。 很好! 自己距离成为大师姐那般的绝世剑仙又更近了一步! …… 次日,习道子居住的宫殿之中。 满身伤痕的习道子昨日回宗门后,为了不在小徒弟面前出丑,把连青竹扔下后就快速飞回了自己的宫殿。 一窝在床榻上,他只觉得浑身到处都痛,口中哀嚎不止。 几次三番想要去丹房拿些丹药疗伤。 但是想着一颗疗伤丹药也得好几灵石,顿时又舍不得地压下了欲望…… 算了!自己一个金丹期,熬一熬,一晚上也就好了! 习道子就这样想着,在床榻上翻滚到了半夜,才勉强入睡。 然而一觉醒来,习道子只觉得修道这么多年,自己还从未睡过一个如此舒服的觉。 他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 昨日跟那金丹初期妖兽激斗后留下的那些伤痕,似乎也感觉不到半分疼痛了。 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习道子舒服的缓缓睁开眼,入眼却是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疑惑地说: “我…我这是还在做梦?怎么宫殿之中还能起雾?” 他略微感受了一下,眼前这些白雾竟然全是精纯的灵气。 他身体上的损伤在这灵气的滋养下,已经修复如初。 正当习道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砰!” 下一秒,习道子的房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 连青竹那焦急的声音从浓雾之中传来。 “师父不好啦!小师弟把天给捅破辣!” 第20章 等会儿?练气6层了? 习道子听到连青竹踹门而入的声音,顿时眼皮狂跳,原本睡得舒爽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这个大徒弟修炼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 就不能学学为师,沉稳一点嘛? 习道子从床榻上坐起,口中呵斥道: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你身为我青山宗大师姐,自要为师弟师妹们做好表率,怎可这般恣意行事!” 连青竹被屋内浓郁的白雾遮蔽了视线,看不见师父的身影,听到习道子的话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您老人家能好到哪去,不也踹您心爱的大弟子房门嘛? 不过连青竹心中念着早上去后山考较小师弟修行时见到的画面,顿时顾不上这些,急忙开口说: “师父不好啦!小师弟把天捅破了!” “胡言乱语!” 听连青竹说完,习道子立刻皱眉呵斥道: “什么捅破天?平时让你多读典籍,少看些修真杂谈你不听!” “修仙之人怎可说这般俗家之语,那叫破碎虚空!” 说完,习道子回味了一下,愣在原地。 等会儿? 小师弟?破碎虚空? 这二者能联系得起来吗? 就算你小师弟是绝世妖孽,可是他才炼气境界啊! 就算是化神大能,也不敢说能破碎虚空,小青竹这是睡糊涂了? 连青竹丝毫没在意习道子的数落,焦急的开口说道: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小师弟捅……破碎虚空了啊!”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觉得可能吗?” 习道子嘴角扯动了几下,心想这个大徒弟是不是不能要了? 睡一觉,还能把脑子睡坏了! 小徒弟这才炼气入体第二天! 他要是能破碎虚空的话,自己岂不是要原地飞升了? 连青竹见习道子不信,焦急地在白雾中摸索着。 找到习道子道袍的袖子后,扯着他就往门外走,口中念叨: “是真的呀师父!不信你跟我去康康!” 习道子被连青竹扯着朝门外走去,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隐隐不安。 这一幕他好像经历过,感觉似曾相识。 与此同时,后山崖边。 宁远秋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望着周遭白茫茫的一片。 瞬间回想起来自己昨夜建立了九天十地掠气法阵的事情。 他连忙望向阵法,阵法中那些符号的光芒比昨夜暗淡了接近五分之一。 顿时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抓紧机会努力修炼。 不过他毕竟只是开始修炼两天的新人,暂时还无法摆脱凡人的生理所需。 此时他体内那本来如同头发丝粗细的灵力已经壮大到有小指粗细。 9处穴位中的气旋也壮大到了一定程度,此时就算宁远秋不运转心法,穴位中的气旋也会自动吸收空气中的灵气。 只是不如他全力运转吸收来的快速,仅有一半左右。 感受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变强,宁远秋激动的恨不得叫出声来。 “噔噔噔……” 两道脚步声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空气中一片白茫茫的,宁远秋分辨不出时间,不过心下一想,应该是师姐来考较自己的修行。 转身朝身后看去,果然连青竹扯着习道子的道袍,从白雾之中走出。 看到两人,宁远秋连忙弯腰行礼: “见过师父,大师姐。” 习道子目光呆滞的点了点头,算是见过。 一路走来,整个青山宗都笼罩在灵气白雾之中。 这等灵气密度,别说他没见过,自青山宗立派以来,典籍中也从未记载过。 习道子心中骇然无比,宗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有异宝出世? 或者是发生了灵气潮汐,修真界又要有新的动荡? 无论是何种原因,青山宗根本没有抵御任何风险的能力,如有变故所面临的威胁都是巨大的! 习道子就这样两眼无神,忧心忡忡地走了一路。 脑中已经把连青竹所说的关于小徒弟捅破天这事完全抛之脑后。 连青竹见到宁远秋后,十分自然的就进入了人前显圣的状态。 她脸上表情恢复平静,口中无比淡然的回应了一声: “嗯!” 然而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宁远秋身边那道阵法中芝麻大小的黑点,心中思绪翻涌。 早上她来到崖边时,小师弟还未睡醒,并没有发现她来过。 连青竹看到阵法中的黑点,感受到它散发着的恐怖危险气息,惊得几乎就要尖叫出来。 但是为了要保持自己在小师弟面前的高人形象,她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悄悄退走,连忙去禀报师傅。 此时再见黑点,连青竹无比肯定。 自己没看错! 那绝对是虚空破碎的裂痕! 她曾见过她的父亲用尽全力一击,在划破虚空留下过一道剑痕。 剑痕之内也是同这黑点一般漆黑无比,并且散发着恐怖的吸力,仅是一瞬之间,就将一头元婴期的妖兽撕成碎片。 然而父亲的那道剑痕,只是一息之间,便被天地法则聚拢的灵气修复完毕,丝毫没有留下存在的痕迹。 小师弟这阵法制造出来的黑点,虽然不知为何没有被灵气修复,但绝对是虚空破碎的裂痕! 想到这里,担心这个黑点会不会引发危险的连青竹,悄无声息地扯了扯习道子的道袍,示意他看向阵法。 习道子脑中还在思考,门内到底出现了什么异常情况,是不是要举宗搬迁跑路比较好。 被连青竹这么一拉扯,习道子也是回过神来,目光聚焦到面前的宁远秋身上,微微点头。 嗯,不愧是绝世妖孽,仅修炼两天,就有炼气6层的境界了! 下一秒,习道子的瞳孔紧缩,嘴巴有些闭不住,目光死死盯在宁远秋身上。 不是,等会儿? 两天炼气6层了? 吃仙丹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除了远古传说中的那些大能,修炼这么久,习道子还从未听闻修真界有人能两天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炼气6层! 这是人啊? 对比之下,自己这个大徒弟简直…… 习道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僵硬地扭头想训斥两句连青竹缓解一下心中的震惊。 然而他一转头,就看到连青竹的目光死死盯着宁远秋身旁的位置。 习道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道阵法亮着奇异的光芒,阵法中心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点,正散发着恐怖的危险气息。 第21章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浓郁的灵气白雾之中,习道子望着那道阵法眨了眨眼睛。 嗯?阵法? 小徒弟什么时候学会了阵法?是昨日跟芸芸学的吗? 芸芸这孩子简直乱教,自己还从未在修真界见过五芒星形状的阵法! 虽然自己不懂阵法之道,但是阵法讲究一个相生相克,自然皆是圆满形状的阵图。 这阵图一看就不对劲! 然而阵法上亮起的奇异光芒,无不显示着阵法已经发动。 习道子心中疑惑,不过还是定睛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阵法。 目光落到阵眼中心那颗芝麻大小的黑点时,眼神呆滞了几秒。 黑点? 不对,这是…… 虚空破碎后留下的黑洞! 原来小青竹说的捅破天就是这个啊? 这么小一个窟窿能有啥问题啊?真的是…… “呵……” 习道子轻笑一声,扭头就想训斥两句连青竹大惊小怪。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抬手指着阵法中的那个黑点,眼睛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 没问题个鬼啊! 别看那只是一个小黑点,可是那踏马是虚空破碎后的裂纹,拥有吞噬一切的威能! 是极其不稳定和危险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小徒儿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一个不好,那小小一个黑点就有可能扩散开来,毁了整个青山宗,甚至吞噬方圆千里范围的一切。 宁远秋恭敬的行完礼后,看到师父指着自己身旁的阵法,脸上的褶子堆到了一起,看不出表情变化。 不过想着师傅可能是对自己布置的阵法感到好奇。 毕竟青山宗底蕴深厚,藏经阁想来典籍无数,师父也不可能对每一本典籍都熟知于心。 于是他便开口询问: “师父可是对这阵法好奇?” 习道子愣愣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宁远秋连忙让开两步,让习道子看得更真切一点,并开口介绍道: “这是昨日芸芸师姐从藏经阁中取来,予我借阅习得的阵法,名为九天十地掠气法阵。姑且算作是聚灵阵的一种!” 习道子两颗眼珠子深深埋在褶皱之中,看不真切,但是心中的震惊却无以复加。 聚灵阵? 合着你就为了灵气,破碎虚空? 习道子仔细打量了一下阵法。 看到灵气白雾丝毫无法侵入阵法之内修复黑点,那颗黑点在阵法之中始终保持着稳定。 而灵气,则是在天地法则的指引下,为了修复黑点,源源不断地朝着阵法聚集,阵法周边的灵气白雾几乎浓郁得要化成液体。 看到这一幕,习道子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修道的认知全被颠覆了。 没错,虽然难度极高,但是利用天地法则聚集灵气,怎么不能叫聚灵阵呢? 合着青山宗灵气浓度忽然提高到,这恐怖的程度,全是因为你的“聚灵阵”啊! 亏自己还担心得想要举宗搬迁了! 习道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好在褶子够多,没有被宁远秋看出异样,心中却是划过一丝疑惑。 青山宗的藏经阁里还有这等厉害的阵法典籍?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看过? 门中那些难以修炼有成的高深典籍早被自己典当掉了,怎么可能还能剩下这么厉害的阵法典籍存在。 藏经阁里现有的每一本典籍都是自己重新放进去的。 习道子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买过这等厉害的阵法典籍,他闷头思索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典籍现在何处?且让为师翻阅一番。” 宁远秋连忙从怀中掏出那本薄薄的册子,恭敬地递给习道子,开口说: “这便是了!” 递出后,宁远秋像是想到什么,感慨地说道: “师父能准许门下弟子随意借阅藏经阁内所有典籍,对我等弟子,毫无保留。” “师父实乃大胸怀,弟子感激涕零,定当没齿难忘!” 习道子被宁远秋这一通马屁拍的懵懵的,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藏经阁里的那堆入门典籍,扔在路边都不一定有人捡,给你们随意看看怎么了? 小徒弟至于这么感恩戴德吗?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手中典籍封面上写的作者名字:“造化道人 夏葫边”的时候,眼角疯狂跳动起来。 这踏马不是他买的那批因为夏葫边的胡编乱造,导致有人修炼致死而被封杀修真杂谈吗? 小芸芸怎么把这玩意拿给小徒弟练了? 不过芸芸还小,分辨不出这是杂谈也就罢了。 小徒弟你是不是也不太聪明啊??? 这俩家伙真是一个敢拿,一个敢练啊? 问题是,小徒弟居然还真的给练出来了? 这是天赋能解释得通的吗? 妖孽……真的是妖孽啊! 不过,这玩意可全是夏葫边瞎编的东西,小徒弟学会了真的没事吗? 习道子看着宁远秋不由有些担忧地说道: “你修习的过程中,身体可有感到任何不适?可有遭到阵法反噬?” 宁远秋听到习道子的问话,心下感动不已。 师父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修为进度,只是一味关心自己的身体。 感动,实在是太感动了! 有一个如此关心自己的师父,真的是太好了! 宁远秋走到阵法旁,用力拍了拍阵法上那道隔绝灵气的光幕,一脸感激地说: “谢师父关心,弟子什么不适也没有,这阵法稳定得很!” 习道子到宁远秋拍击阵法的光幕,生怕那颗黑点失控,吓得心脏都停了几秒,眼皮狂跳。 过了几息后,见阵法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说: “不…不可鲁莽行事,凡事还是要以稳妥为主!” 宁远秋连忙双手抱拳作揖答道: “是!弟子知道了。” 连青竹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趁着宁远秋低头作揖,侧头悄悄瞄了一眼习道子手中的典籍。 看到典籍上“夏葫边”的名字,瞬间明白了过来,心中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 好在习道子反应迅速,连忙用力瞪着她,用眼神提醒她保持镇定。 连青竹极力压制着心中的震惊,侧头瞥向远方,保持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却在默默哭泣。 看胡编乱造的杂谈都能领悟阵法? 谁学习阵法不是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学习阵法原理,然后学习阵图之类…… 你这是人能有的天赋? 大家都是人,能不能留条活路? 对比起来,连青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浪费空气。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我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崖底…… 过了许久,从哀伤中回过神来的连青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一眨,忽然出声问道: “诶?既然有这阵法聚集灵气,那妖兽金丹岂不是对小师弟你无用了?” 第22章 二师兄回来辣 习道子一听连青竹这话,眼珠子一转,心想对啊! 有了这座聚气阵,那小徒弟的修炼就不缺灵气了。 把妖兽金丹要回来拿去一卖,宗门的财政情况不就大大改善了嘛! 习道子顿时两眼放光的看着宁远秋,恨不得直接上手从他身上把金丹扒拉出来。 宁远秋听到连青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虚,悄悄移开了视线,嘴上支支吾吾说着: “有的师姐,有的……金丹被我拿去启动法阵了……” “哪儿呢?” 连青竹听完,顿时好奇地打量着阵法内部,却见里面空空如也,根本不见金丹的踪影。 宁远秋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小声说: “启动法阵后,金丹内的灵气被吸食殆尽,就…就碎了……” “碎…碎了?!” 连青竹一听差点炸毛了,语调都提高了几分,心痛得五官都要挤在一起。 碎了?就这么碎了? 这可是5000灵石啊! 你知道宗门要攒这5000灵石要夺久吗? 以青山宗目前的赚钱能力,少说也得两百年才能攒下5000灵石! 5000灵石自己能买多少漂亮的仙衣和修真杂谈了! 就这么被小师弟给弄没了? 宁远秋听到大师姐音调升高,有些疑惑,心想着大师姐怎么反应有点奇怪? 一颗妖兽金丹对大师姐来说,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大师姐必然不可能因为金丹碎裂,就心疼不已。 大师姐这等高人岂会是在乎身外之物之人? 不过见大师姐似乎不太高兴,宁远秋还是连忙躬身致歉: “对…对不起大师姐!师弟下次不敢了!” 听到这话,连青竹只觉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眼角泛起了几滴晶莹,心里抓狂道。 下次?还想有下次? 虽然这颗金丹本就是给小师弟修炼用的,可是仅一夜之间就被小师弟消耗完毕。 这啥家庭条件能让你就这么造啊? 习道子在一旁也是心痛得滴血,毕竟这颗金丹已经是他这辈子握过的最大一笔灵石了。 不过看到宁远秋体内的灵气总量已有炼气六层的水平,只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这颗金丹同样加速了小徒弟的修炼进度。 而且看那阵法的样子还能持续不久,以小徒弟的修炼速度来看,应该足以支撑到他修炼到筑基。 只要能对小徒弟的修炼有所作用,妖兽金丹就不算浪费! 况且…… 习道子目光瞥向身边的大徒弟,心中默默想着。 只要还有前辈保护这个废物徒弟。金丹嘛!再找便是了…… 不过眼瞅着连青竹心疼得就要哭出来了,生怕她漏了馅,连忙咳嗽几声: “咳咳,青竹啊!你小师弟目前修行一切无碍,你便随为师下山除妖。” 连青竹被咳嗽声吸引,抿着嘴唇扭头看向习道子,眼中露出委屈和心疼,全然没有了高人做派。 习道子见状连忙对着宁远秋招呼一声: “小徒儿安心修炼,为师带你师姐去也!” 说罢一扯连青竹的衣领御剑快速离开。 宁远秋对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恭敬行礼,脑中还在琢磨着大师姐这究竟是怎么了? 习道子带着连青竹刚飞出青山宗地界,连青竹就心疼得哭出了声: “师父哇!小师弟怎么这么败家啊!我好心痛啊!呜呜呜……” 习道子嘴角抽动了几下,也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对着连青竹解释道: “虽然你小师弟很败家,但是他弄出的这个阵法可不简单啊!你没注意到你小师弟的灵力已经有炼气6层了吗!” “啥?小师弟已经炼气6层了?” 连青竹刚刚只顾着心疼,压根没有注意到宁远秋的修为已经修炼到了何种境界,顿时惊讶出声: “小师弟这…这才修炼两天啊?师父你没看错?” “你以为为师跟你一样?” 习道子忍不住鄙视的朝连青竹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 “原本那颗金丹的灵气含量只够你小师弟修炼到筑基的。” “但是被他用来激活阵法聚集灵气后,应该不止能让他修炼到筑基,而且似乎修炼速度更快。” 连青竹听到师父这么一说,心想这妖兽金丹似乎发挥得价值更大了,心中的心疼稍稍减弱几分。 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眼泪也不再滑落,不过下一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哭唧唧地说: “可…可那阵法总有灵力耗尽之时啊!要是到时候小师弟找我们要妖兽金丹,师父你给还是不给啊?” “给!为何不给?让你小师弟快速成长起来,为我青山宗打响名气,对宗门发展何其有益?怎能不给?” 习道子虽然抠门,但是涉及到宗门发展,他还是十分果断地点了点头。 “快一点慢一点有什么区别嘛,师父你下次击杀金丹妖兽的金丹就拿去卖嘛!” 连青竹眼角挂着泪滴,委屈巴巴地说: “我都好久没领过灵石了,人家想买的那件仙裙看了好久了!再不买幻衣坊都要推出新一季的小裙子了!” 习道子盯着面前委屈巴巴的连青竹,眼皮狂跳,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这个大徒弟,身为青山宗首徒,不说一颗灵石都赚不回来,居然还想着为师给你发零花钱? 连你那年仅15的小师妹都能当阵法学徒赚些灵石。 身为宗门蛀虫的你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 真想拿鞭子抽死你丫的…… 不过想到那位前辈,习道子还是强压住心中的火气,掐动法诀,加速飞剑飞行的速度,口中憋出一句: “不行!想都别想!” 连青竹一听顿时又哭丧着个脸,只觉得师父实在太过偏心了。 她坐在飞剑上望着远处双目无神,只觉得自己的小裙子仿佛在向自己挥手告别。 …… 时光流逝,日月如梭。 不知不觉,宁远秋已经上山两个月了。 “噼啪噼啪……” 后山崖边九天十地掠气法阵旁,宁远秋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身上各处传来一阵筋骨爆鸣声。 自从体内的灵力涨到拇指粗细后,宁远秋的皮肤变得白里透红,宛如新生。 一袭青衫,恰到好处地衬出那股空灵之气,仿佛从尘埃中走出的谪仙。 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力流动,宁远秋抬手一挥。 崖边插着的长剑瞬间分化成千柄飞剑,在上空盘旋,随后又在他的操纵下轻轻落回原位。 宁远秋嘴角不由扯上一抹弧度,对自己这两个月的苦修感到相当满意。 “我靠?怎么宗门内全被白雾笼罩?人呢?人都去哪了?” 一道粗犷的男声在宁远秋身后不远处响起。 沈芸芸每日都在后山处蹭饭,此时正坐在餐桌旁百无聊赖地看修真杂谈。 听到这声男声,她顿时兴奋地大喊: “二师兄,你回来啦!” 第23章 修行一道,何物为重? “二师兄,你回来啦!” 沈芸芸立刻起身迈开小短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宁远秋听到沈芸芸的呼声,循着声音望去。 就见一个男子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他身高八尺,赤裸的上身夸张的肌肉隆起,充斥着力量感。 而他的脸,却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俊秀,眼眸深邃,鼻梁高挺。 宁远秋仔细打量了几眼,心中暗道。 这便是二师兄? 看他这身材简直如同猛兽一般,一看就不好惹! 不过这脸…… 难道师父收徒是根据相貌来收的吗? 不然怎么青山宗个个都是俊男美女。 二师兄这也太帅了! “哈!小芸芸,两月不见,想不想你二师兄啊?” 燕不住一把抱起沈芸芸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坐着,笑呵呵地开口道。 沈芸芸开心地抱着燕不住的头颅,娇小的身躯坐在他的肩膀上绰绰有余,乐呵呵地回答道: “想!芸芸可想二师兄了!” “哈!芸芸真乖,师兄一会给你露一手!” 燕不住亲昵地揉了揉沈芸芸的小脑袋,随后目光落到宁远秋身上。 宁远秋见状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对燕不住行礼,开口说: “见过二师兄!” “你就是师父新收的小师弟?” 燕不住十分自来熟地伸手捶了一下宁远秋的胸口,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开口说: “啧!不行啊,你这看着瘦瘦弱弱的!难怪身体素质这么差!” 燕不住一边说着,脑中回忆起下山前。 师父还曾因为小师弟在后山修炼差点心脉寸断的事情要责罚大师姐。 曾受过师姐指导的燕不住心中深知。 大师姐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在练气入体这个阶段,她可以说是练气的神。 毕竟,想来修真界应该没有人比她待在炼气境界还久了…… 所以胡乱教导小师弟,导致他心脉寸断这种事,燕不住是绝不相信的。 想来应该是小师弟身体素有顽疾,还是得多加强体质才是。 宁远秋被燕不住这一拳捶在胸口,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心中骇然。 自己的身体素质有这么差吗? 自从体内的灵力变多之后,他感觉身体似乎经历过一次蜕变。 宁远秋曾经尝试过抱起崖边的巨石,那看着足有百斤重的巨石被他轻松抱起。 原本他还沾沾自喜,自己的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 然而被二师兄这么一鄙视,宁远秋顿时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望着燕不住身上那夸张的肌肉线条,脸上挂上一抹苦笑说道: “师兄教导的是!” 燕不住见宁远秋态度极好,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师父要带小师弟锻体,不过逼着小师弟锻体总是落了下乘。 脑中便开始回忆起当初大师姐是如何引导自己修行的。 于是燕不住心生一计,故作玄虚地开口说: “修行一道,何物为重?” 宁远秋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二师兄这是要指点自己? 何物为重? 看着二师兄那身肌肉,想来他应该是想告诉自己肉身最重要? 于是他便顺着二师兄的话,试探的说道: “肉身最重要?” “错!” 燕不住眉毛一皱,双目紧紧盯着小师弟,立刻回应道。 宁远秋眨了眨眼睛,心中疑惑。 诶?竟然不是肉身? 二师兄不是想指点自己锻体嘛? 难道是修为?或者攻伐之道?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的宁远秋便躬身行礼,开口询问: “还请二师兄指点。” 燕不住看了一眼宁远秋,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这小师弟看来天资也就一般。 连这点基本的悟性都没有,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出答案来。 燕不住肩上扛着沈芸芸,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宁远秋的心口,神情认真开口说道: “当然是性命!没了性命,你还修什么仙?” 宁远秋听完,心中只觉得大为震撼。 没错,二师兄说的对! 修仙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活命! 毕竟命都没了,修为再高有什么意义? 燕不住说完,走到崖边,抓起地上那把连青竹留下的飞剑,对着自己胸口狠狠一划。 “噌!” 一道金铁交鸣声响起,燕不住的胸口处仅是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锐利的剑锋甚至无法划破他的肌肤。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心中顿时对二师兄这强大的防御能力心生向往,两眼死死盯着那道白痕。 “修行一途,往往最重要的不是你的长处,相反而是你的短板。” 燕不住瞥了一眼宁远秋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心中暗爽,口中淡淡道: “小师弟你身体羸弱,就算有通天修为,被人近身一剑便性命堪忧,修道一途如何能走得长远?” 说着燕不住不禁学起大师姐的模样,抬头眺望云海之巅,脸上云淡风轻,轻声说道: “师兄自踏上修道一途,便始终感觉修道之人皆是肉体孱弱,故而每日勤加炼体,望能走出一条与寻常修士不同之路。” “二师兄所言极是!” 宁远秋连忙点头称是,心中思索。 二师兄虽然还是在劝诫自己修炼炼体之术,然而却是用更深层次的道理来引导自己。 他对修行一道的理解果然远远比自己深刻! 真不愧是二师兄啊! 不过宁远秋转念一想,心下却是骇然。 二师兄这话岂不是同样在告诉我,肉身只是他最为短板之处? 仅是他最为薄弱的肉身,便可硬抗飞剑,那他其他方面的造诣得有多高? 能作为青山宗二师兄,想来就算不及大师姐,也必定同样修为高深。 这青山宗门内除了自己,果然全是高人! 燕不住学着大师姐人前显圣一通后,瞅见宁远秋脸上那震惊的模样,心中暗爽无比。 难怪大师姐如此喜欢人前显圣,这感觉…… 真爽! 紧接着他便走到宁远秋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 “既然你已意识到你的短板,便随师兄修行炼体之术!” 宁远秋的肩膀被燕不住用力拍了两下,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心中更是对二师兄肉身的力量有了更深的认识。 自己沾沾自喜的肉身,在二师兄面前竟只是随意拍击两下,便感觉疼痛难耐。 于是他恭敬作揖,表情诚恳开口说: “还请师兄教我!” “很好,师兄这就把青山宗的入门锻体心法传授于你!” 燕不住点了点头,十分满意宁远秋的态度,心中更是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 还得是我! 三言两语便让小师弟主动想要修习锻体之术,看来自己在教导师弟方面也是颇有天赋。 要是师父知道了欣喜若狂,非要传位于我怎么办? 啧,好难选啊…… 第24章 我燕不住真是太棒辣! 燕不住耐心地把青山宗炼体入门的心法给宁远秋讲解了一番后,又开口叮嘱道: “炼体一道,无非是使用灵力蕴养肉身,在经年累月的堆彻下,使其变得坚不可摧!” “此道难成,师弟切勿懈怠,每日需勤加炼体才是。” 宁远秋听燕不住讲解一番后,在系统的帮助下顷刻便学会了入门锻体心法,连忙点头应下。 “是,谨遵二师兄教诲!” 燕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望了一眼木屋旁边搭建好的灶台,心中疑惑。 自己不过下山两个月,怎的宗门的灶台都搭到后山了? 不过自己不在宗门许久,想必小师妹只能吃大师姐做的猪食痛苦度日,真是苦了这个孩子了…… 燕不住心中升起一丝对沈芸芸的愧疚,把沈芸芸放到地上,开口说: “小师妹,师兄下山这段日子真是苦了你了,我这就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让你吃顿好的!” 沈芸芸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脸颊上,嘴角扯动了几下,开口说: “那…那倒也不必……小……” 沈芸芸话还没说完,燕不住便挥手打断道: “我知道小师妹是怕师兄太辛苦了。没事,师兄不累!这孩子真是长大了,都会体贴人了!” 燕不住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灶台开始鼓捣了起来。 沈芸芸望着燕不住的身影欲言又止,心下纠结。 自从小师弟负责起伙食后,自己好不容易能在青山宗吃上可口的饭菜。 二师兄就非得让自己重温一下往日的苦日子吗? 不过看着燕不住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心地善良的沈芸芸也不忍打扰他的兴致。 只好抓起一本修真杂谈,闷闷不乐地坐在桌边等待开饭。 宁远秋从二师兄口中学得炼体心法后,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崖边开始尝试。 他运起心法,将体内的灵力输送到身体的各个部位,随着灵气的融入,浑身各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体内的灵力便消耗一空,炼体心法只能中断。 宁远秋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入手依旧温润如玉,与之前并无分毫区别,心中想着。 这炼体功法果然难修炼到了极点,正如二师兄所说,需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有所收获。 想要练得跟二师兄一般肉身抗飞剑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而且按照此番用光体内灵力来打磨肉身,再打坐恢复。 就算自己体内的窍穴会自动吸收灵气转化灵力,自己的修炼进度也会被拖慢。 自己还修炼不修炼了?这要如何才能追上大师姐的脚步成为绝世剑仙?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中不由有些气馁。 望着在灶台旁颠勺颠得飞起的二师兄,心想不如去问问二师兄有没有更高效的炼体法门。 于是便一边恢复灵力,一边走到燕不住身旁,开口说: “师兄,这般炼体,进度实在缓慢,宗内可有更高效的炼体法门?” 燕不住正抡勺抡得火热,听到宁远秋这话,顿时眉头皱起,心下思索。 这小师弟怎的这般好高骛远? 且不说有没有,自己刚传授的炼体入门心法你学会了吗? 燕不住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师兄刚刚传你的心法你学会了吗?” 宁远秋一听燕不住没有否认还有别的炼体法门,反而是考较自己是否学会入门心法,心中一喜。 他连忙点了点头,认真的开口说: “学会了!还请师兄传我更加高效的法门。” 燕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认真的打量宁远秋几眼,心中叹息。 唉,这孩子也是废了。 跟着大师姐修行,别的没学会,这喜欢人前显圣的坏毛病倒是学得一清二楚。 想当初自己学习这入门心法,可是整整学了三个月! 别觉得这三个月很长,你去打听打听。整个青山宗,除了自己,谁学会了炼体法门? 燕不住脑中顿时回忆起当时他修炼成炼体心法时,习道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不住啊,虽然你修行天赋不佳,但在炼体一道可谓是旷古烁今,门内我最看好的就是你这个二弟子,你可一定要留在门内潜心修行,光大宗门啊!” 燕不住想起师父夸赞自己的话语,还有那把宗门的希望委托于自己的重任,心中顿时豪情四射。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炼体天赋只能算优秀,不过是领先了修真界的绝大多数人罢了! 师父还是夸大了些许,不过这宗门没了自己,迟早得散! 自己才是师父最给予厚望的弟子。 为了不辜负师门给予的厚望,自己必须好好教导小师弟,千万不能让他继续跟大师姐学坏了! 燕不住心想,自己得想个办法既不让小师弟觉得难堪,又得让小师弟知道炼体的艰难,需得按耐住性子,一步一步潜心修行才是正道。 可是门内哪有其他的炼体法门,否则自己也不用去赤明城表演胸口……炼体之术攒钱购买高级的炼体法门了。 想着,燕不住目光忽然落到灶台上被火焰烧得滚烫的铁锅,眼中划过锐利的光芒,开口说道: “炼体一道,以自身灵力蕴养仅是小道儿,真正上乘的炼体法门,需得引动天地灵气。光是这一步,便已难倒九成的修士!” “还需以天地为熔炉,锻烤己身,就如同这铁锅一般,千锤百炼,己身不坏。” “以天地为熔炉,锻烤己身?” 宁远秋听着二师兄这番话,震惊得瞳孔紧缩,口中忍不住重复道。 【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炼体法门,是否开始推演?】 宁远秋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下一秒,燕不住置身于脑海中那片无垠的漆黑星空中,双腿盘坐,身周的灵力幻化出一座炉鼎将其笼罩。 紧接着,周遭的灵气似得到号令,从四面八方疯狂奔涌汇聚。 眨眼间,这些灵气就幻化成了熊熊燃烧的烈焰,带着令人胆寒的恐怖高温,从各个角度向他扑来,持续不断地炙烤着他的肉身 。 宁远秋定睛看去,燕不住的肉身,在高温的侵袭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莹白转为赤红。 紧接着,一抹夺目的金光从他肌肤之下缓缓渗出。 烈焰持续肆虐,燕不住的身躯竟再度蜕变,渐渐化为透明。内里经络骨骼清晰可见,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直到最后,燕不住从鼎内一跃而出,刹那间,这片星空中风云激荡,星辰一颗颗崩裂陨灭,日月的光芒也在剧烈的坍缩中扭曲消散。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燕不住气定神闲,他的肌肤闪烁着幽微的灵光,任何攻击在触碰到他肉身的瞬间都不能伤其分毫。 燕不住见宁远秋呆愣在原地,心中好笑,小师弟应该是被唬住了? 这下他该知道,高深的炼体法门是如何难以入门了? 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好好开导他让其安心脚踏实地,修炼这入门炼体心法即可,便是不负师傅给予的重望。 自己真是太棒了。 第25章 伪装,全都是伪装! 燕不住对于自己想的这个办法相当满意,忍不住点了点头,准备开口安慰一下小师弟: “小师弟,做不到引动天地灵气也无妨,你只需……” 宁远秋从脑海中那片漆黑星空中回过神来,“燕不住”修习的那套炼体法诀便已刻入了他的脑海,被他彻底掌握。 迫不及待想要尝试的他还未等燕不住说完,急匆匆的撂下一句: “谢二师兄指点!师弟明白了!” 说着宁远秋便快步走到崖边盘腿坐下,开始运转起炼体法诀。 “诶?你明白了?” 燕不住见宁远秋不等他话说完便快步离开,不禁错愕的眨了眨眼,心中疑惑。 小师弟这是被自己彻底打击到了? 得知他做不到引动天地灵气,无缘修炼高深的炼体法门,心中失落,所以默默回去修炼了?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虽然跟自己的预期有些不太一样,还是打击到了小师弟。 不过修行一途,岂能不遇些挫折? 这便当做是师兄给予你修行途中的一道问心考验! 想着,燕不住便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又专心致志地抡起了锅铲。 宁远秋坐在崖边,全力运转起炼体功法。 身周本就被九天十地掠气发展吸引了浓郁的灵气白雾,顿时在体内灵力的指引下化作巨鼎的形状。 紧接着,灵气汇聚,烈焰升腾,肌肤接触到这股灼热的高温,立刻传来钻心的剧痛。 “啊啊啊!” 宁远秋口中忍不住哀嚎出声,心中更是震撼不已。 原来二师兄每日都在承受着这般剧痛炼体吗? 二师兄的心智是何其之坚定! 难怪他能将自己最短板的肉身修到星辰陨灭而肉身不损,这等大毅力,简直恐怖如斯。 果然青山宗内任何一个弟子,都绝不是简单的存在!自己也不能落于人后,拖了青山宗的后腿。 有了师兄指点的这套功法,相同的灵力下,肉身提升的速度与之前的炼体入门心法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心中思定,宁远秋便强忍着浑身传来的剧痛,全力运转功法,只是口中时不时还是忍不住发出几声哀嚎。 燕不住在灶台旁,听到宁远秋的哀嚎,眉头皱起,摇头深深叹息一声: “唉……” 不过是炼体时些许酥麻之感,小师弟竟都难以承受? 这等心志实在难堪大用…… 果然这青山宗还是得靠自己一人撑起,否则…… 吃枣药丸! 与此同时,赤明城内。 习道子领着扛着麻袋的连青竹走进一家名为天宝阁的商铺中。 连青竹一进门就把麻袋往地上一甩,左顾右盼打量着货架上摆放的各种漂亮仙裙。 “咚咚……” 习道子则是猥琐地走到柜台旁,轻轻叩了两声,小声说: “掌柜的,上等的好货收不收?” “收,当然收,在赤明城内谁人不知我天宝道人不仅收各种奇珍异宝,价格也是远近闻名的公道。” 天宝道人坐在柜台后打着盹,听到习道子的声音,立刻职业性的回答了起来。 不过睁眼一看,见习道子穿的破破烂烂,道袍上黑一块紫一块脏兮兮的。 天宝道人看着他那张猥琐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家伙看着跟乞丐差不多,真能有好货出手? 莫不是来诓我的? 心中笃定习道子是个骗子地天宝道人脸上本要堆砌起来的笑容,顿时僵住。 不过想着不能坏了自己的招牌,还是客客气气地开口: “不知道友欲卖何物?” 习道子连忙对着连青竹招了招手,开口喊道: “小青竹,把东西拿来给掌柜的掌掌眼。” 连青竹正看小裙子看的兴起,听到师父的声音,这才不情不愿地抓起地上的麻袋走到天宝柜台旁。 一听到习道子喊连青竹的姓名,天宝道人的眼睛顿时眯起,脑中开始思索。 青竹?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前几天才听过似的…… 天宝道人心生疑惑,忍不住对连青竹开口问道: “敢问这位道友全名是?” 连青竹顿时躲到习道子身后,警惕地看着面前肥得跟山猪一样的天宝道人,开口说: “你个死胖子想干嘛?丑拒,谢谢!” 天宝道人嘴角抽搐了几下,这死女人想什么呢? 我天宝道人是出了名的只爱财,不好色! 不能给我带来半颗灵石的收益,就算你美若天仙,贫道也懒得多看你一眼。 习道子见天宝道人脸色不对劲,心中焦急。 小青竹你这家伙!信不信为师抽死你! 东西还没卖呢?怎么能把关系弄得这么僵? 习道子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赔笑道: “道友勿怪,我这弟子极少离开山门,有些怕生。贫道青山宗习道子,这是我大徒弟连青竹,见过道友。” “连青竹?” 天宝道人听到“连”这个字,顿时瞳孔一缩,快速拉开了柜台的抽屉翻找起来。 扒拉了半天后,终于从一叠信纸中找出一封信来,上书: “近日7级宗门天元剑宗宗主连青山,受大夏王朝邀约,即任仙道监察司青龙监察使一职。” “连青山作为大夏境内已知的唯一化神境修士,修为可谓是当代无敌,其下仅有一嫡女,名为连青竹,年仅22岁,具体不详。” 天宝道人看完这封信后,眼睛止不住地对连青竹多瞄几眼,心中更是疑惑。 这连青竹作为目前修真界修为与权势第一人的连青山嫡女,修为怎会仅有筑基? 还认这么一个如同乞丐一般的金丹期修士为师? 这二人莫不是从哪得知了消息,联合起来想诓我? 不过天元剑宗并不在汉云州境内,且连青山此人为人低调,极少在修真界露面。 若不是因为即任仙界监察司青龙一职,暴露了其化神境的修为,也未必会有人去调查他。 也就是他天宝阁遍布九州,这才能在前两天收到这则消息,云国上下应当还没人知晓这则信息才对。 连青竹见天宝道人还盯着自己看个不停,看到他那肥胖的身躯心中恶心,扯了扯习道子的道袍,开口说: “师父你看他!还看我,好恶心啊!” 习道子心想生意还没做成呢,焦急的朝着连青竹使眼色,口中呵斥: “不可对道友无礼!为师平日是如何教你的?怎可胡言乱语!” 被习道子训斥的连青竹委屈的翻了个大白眼。 师父太过分了! 平时偏心小师弟也就算了,谁让他天赋极佳。 现在为了多卖点灵石还要训斥我! 果然一代新人胜旧人,我在青山宗的地位都快不如狗了! 心中委屈的连青竹便不管不顾地对天宝道人骂道: “再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天宝道人见连青竹丝毫不顾及她的师父,张口就怼自己,心中大定。 是了,修为一事,既有功法,也有法宝可以隐藏。 看其对她师父没有半点尊敬之意,这哪里像是师徒? 伪装!绝对是伪装! 小小伎俩还想骗我天宝道人? 这连青竹,定是那连青山之女! 想必是为了安全,这才故意隐藏身份。 不过她这等身份尊贵之人来这偏僻的赤明城作甚? 算了,与我何干? 这等宗门嫡系出手,岂会有普通之物,大生意要上门了!!! 第26章 连大小姐出手,必有奇特之物! “逆徒!” 习道子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从兜里掏出鞭子现场抽一顿连青竹,口中呵斥道。 小青竹这是抽什么风呢? 看两眼能咋了,只要能多卖几颗灵石,为师住在天宝阁天天让他看个够都行。 天宝道人见习道子脸带怒意,似乎真的被连青竹气到了,心中却是只觉得好笑。 还演呢?还演呢! 换做一般修士想必早就被你俩骗了过去。 可是我天宝道人那是一般人吗? 没有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强大的联想能力,我这天宝阁能开遍九州吗? 殊不知我天宝道人早已看穿了一切。 罢了,就陪你俩演下去! 只要这位连大小姐能拿出好货跟自己做成大生意,配合他们的演出有何妨? 习道子正想出声训斥几句连青竹,生怕惹恼了天宝道人,一会交易的时候被压价。 然而他话还未出口,便被天宝道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出声阻止了: “诶!道友莫要责备你的徒儿,是贫道失礼了,与她无关。” 说着还对身旁站立的小厮吩咐道: “快去沏茶,把我屋内那上好的三里清香沏上两盏,给二位贵客品尝品尝。” 小厮听到吩咐,眼神一转,知道主顾是于是大客户了,立刻配合道: “是那一斤500灵石的三里清香?” “呱噪!品茶岂有贵贱之分?还不速去?” 天宝道人一挥手,装模作样的训斥一番。 小厮连忙领命离去。 听到这话,习道子满脸错愕,一时有些弄不清楚情况。 看到天宝道人脸上堆砌的笑容,心想难道天宝道人是那种传说中越被人伤害,就越兴奋的修士? 这生意还没做成就请自己喝这么贵的茶水? 习道子心中打鼓,看向天宝道人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天宝道人则是脸上堆满了笑容,望着连青竹热情地说: “些许误会不必在意,快让本道康康你们带来的宝物。” 连青竹被天宝道人看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中犯怵。 不是,这胖子有病? 自己骂他他还帮自己说话? 咦!他这满脸讨好的表情是要干什么? 好恶心啊! 赶紧把东西卖了跑路! 想着连青竹连忙把麻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柜台上面。 “哐当哐当……” 一时间,天宝道人面前那宽大的柜台台面上边摆满了妖兽材料和习道子在宗门内搜刮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天宝道人不愧是专业收宝人士,他并没有因为台面上这些看起来就是破烂的东西而心生不满。 而是极为耐心的将桌上的东西分门别类。 他先是将妖兽身上取下的各种材料码在一旁。 看到其中不乏还有材料散发着金丹后期妖兽的气息,心下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个金丹初期的普通修士,竟然能拿来金丹后期的妖兽材料? 还说不是伪装?谁信啊! 定是这位连大小姐途中偶遇这些妖兽,亲自出手斩杀得来。 天宝道人认真地评估了一番妖兽材料的价值,心中思索一番。 妖兽身上价值最高的就是金丹,其余边角料只能是添头,根本不值什么钱,自己一般都懒得收。 不过为了结交连大小姐,不让天宝阁错失这一个优质客户,还是报个实在价格勉为其难收下。 于是他伸手比划了两根手指,开口说: “800灵石。” 习道子那埋在褶皱里的眼睛顿时亮起了光芒。 还得是前辈啊! 靠自己,猴年马月能挣到这么多灵石? 小青竹,你终于不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了! 连青竹听到800灵石的瞬间,双眸放光,看向天宝道人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心想着这胖子也不是那么恶心了。 还是有些许可取之处的! 紧接着天宝道人目光落到一旁堆放的那堆乱七八糟的破烂上面,心想: 这便是此次交易的重头戏了! 这些古物看着破破烂烂,但是那股陈旧的气息隔着老远自己都能闻到。 连大小姐出手的古物,想必绝不是一般之物,自己一定要仔细查看。 正在这时,小厮端着两杯飘着清香的茶水上来。 天宝道人对习道子和连青竹客气的说道: “二位请品一品我这三里清香,稍待片刻,让我好好品鉴二位带来的宝物。” 习道子接过茶水往嘴里一倒,品不出什么味道,往杯里吐了一口茶叶沫,口中催促道: “快点儿,一会还有事呢,我跟你说这可都是些古宝,道友可得看仔细点。” 连青竹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口中茶香四溢,唇齿留香,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茶水不错,跟父亲平常品的茶不相上下。 连青竹忍不住夸赞道: “好茶!” 天宝道人把二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心中忍不住吐槽习道子真是头山猪,这等好茶给他喝真是浪费了。 这等粗鄙之人,怎可能是连大小姐的师父? 连青竹这表现显然是分辨得出茶的好坏,自己随意一试,便试探出她的伪装。 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天宝道人默默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一个赞,目光落向面前这堆破烂,更加信心十足。 天宝道人拿起一个脏兮兮的石盆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石盆细看已有百年历史,确实如习道子所说,有着浓厚的底蕴……才怪! 搁修仙界,区区百年时间也能叫古宝? 只是这石盆形状似乎有些眼熟,上面刻画的阵法通路,自己好像才见过一样。 他试着往石盆中注入灵力,紧接着盆底散发出高温,一股浓郁的像是臭脚丫的味道散发出来。 天宝道人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然而手掌上沾染的臭脚丫味立刻让他吐了出来: “呕……” 连青竹闻到这味道,连忙后退了几步,捂着鼻子,眼神惊恐地望向桌上那个石盆,心中震惊。 这…这不会是师祖的洗脚盆? 师父你…你夺笋啊! 习道子见状也是后撤了几步,心虚地望向门外,装作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天宝道人低头吐完后,目光呆滞地低头看向自己脚边。 柜台下,一个金灿灿由纯金打造的金盆,外形与石盆十分相似,上面刻画的阵法通路,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他们天宝阁研发售卖的洗脚盆吗? 灵力驱动,自热调节,修行仙家必备,天宝阁独家研制的第一代“洗脚盆”。 岂有此理!竟敢如此羞辱我天宝道人! 天宝道人抬头咬牙切齿的瞪着习道子,手中灵力凝聚,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这玩意儿。 习道子看到天宝道人手中汇集的灵力散发着逼人的气势,顿时汗流浃背,心虚的赔笑道: “道友可是不喜此物?无妨,再看看,再看看!” 天宝道人看着习道子这张布满褶子的猥琐老脸,牙齿都快咬碎了,伸在空中的手臂不住颤抖。 不过天宝道人毕竟是生意人,在自己的店中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强压着心中愤怒怒,眼角的余光瞥向连青竹,发现她的脸上同样挂着惊恐,显然不知情。 天宝道人心中虽然不忿,却是不甘的想着。 想必此物定是那粗鄙老道私下放进去的物品。 再看看,连大小姐出手,必然有奇特之物,不可能都是这种“古宝”。 第27章 哥几个,接着奏乐接着舞! 天宝阁中,天宝道人手中每拿起一件“古宝”,脸上的铁青之色就更深一分。 脏兮兮的抹脚布-天宝毛毯。 明亮如同宝石的水晶-天宝香皂。 …… 最过分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古旧宝盒-天宝存鲜盒!里面竟然还存放了有百年历史的瓜子! 打开盒子的一瞬,那股尘封的臭味瞬间让几人都吐了出来。 “呕……” “呕……” 小厮一边吐,一边惊恐的跑至门口打开了天宝阁的店门,又开启了阁中的换气法阵,这才没有命丧当场。 连青竹吐的那张俏脸都显得扭曲起来,望向自己师父习道子的目光震惊不已。 她知道自己的师父习道子不靠谱,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坑到这种地步! 等了好一会,阁内的空气终于被净化得可以呼吸后,众人才止住了呕吐。 天宝道人脸色黑得彷如黑炭一般,肥硕的身躯坐在柜台后面止不住的颤抖,眼中杀意涌动。 习道子见天宝道人看完东西一言不发,心中有些发虚,不过为了灵石,他还是舔着个脸干咳两声: “咳咳,道友可是查验完毕?我跟你说,这些可都是我宗门内的古宝,少说得这个数!” 说着习道子伸手比划了五个手指,心想这天宝道人前面还挺好说话的,要个50灵石不过分? 天宝道人一见习道子比划五根手指,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他能把天宝阁开遍九州,自然身家颇丰,看待灵石早已没有个十为单位。 500灵石? 就这堆破烂你敢给我开口500灵石? 这俩混账玩意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拿我天宝阁售出的东西回来售卖? 这特么叫退货! 还都是过时百年的破烂物件,真当我天宝阁是收破烂的地方?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的目光落到正拍着胸脯,一脸劫后余生的连青竹身上,心中暗骂自己愚蠢。 自己好歹在修真界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竟然先入为主认为连青竹就是连大小姐。 就算是伪装,至于伪装成这俩的穷酸样子吗?真正的连大小姐能干出这么跌份的事情吗? 终日打鹰,没曾想有一日竟被鹰啄了眼。 不行,此事万万不可传出,否则自己还怎么在修真界立足! 天宝道人望向两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起来,开口说: “500灵石是?可以!” 说着扭头对着小厮使了个眼神,开口说: “你去厨房拿点灵石给二位贵客!” 天宝道人说到贵客两字时,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小厮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领命便下去安排。 习道子听完天宝道人的话,顿时愣在了原地。 夺…夺少?500灵石?这堆破烂值500灵石? 天宝道人真是个好人啊! 习道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看向天宝道人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开口夸赞道: “道友你真是识货!难怪能把天宝阁开遍九州。” 天宝道人眼神冰冷,摆了摆手,回应道: “诶,道友谬赞!我天宝阁向来奉行诚信交易,童嫂无欺!一分钱一分货,道友的货物绝对值这500灵石!” “如此,多谢道友!” 习道子听完懵懵的,客气回应一句,心中却在思索这些东西真值500灵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想必是天宝道人对这些东西情有独钟,才能给到这等价钱! 可惜了,早知道就把师祖的夜壶也带来了…… 连青竹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心中只觉天宝道人有病! 有大病! 这堆破烂都舍得花500灵石收了,这病没救了。 不过他们此次下山,除了售卖灵兽材料换取灵石解决小师弟身份手续的事情外,还有别的要事。 连青竹看了看天色,开口催促道: “师父,赤明城宗门大会快开始了,你俩赶紧的!” 习道子一听,心中也是焦急起来,开口询问: “不知道友取灵石需要多久?吾等二人还要参加宗门大会,有些着急。” 天宝道人瞥了一眼习道子,心中暗笑。 不过区区1300灵石罢了,自己怎么可能拿不出来? 要不是怕在城内动手怕毁了天宝阁招牌,早就把你俩做了!现下不过是拖延时间让人安排人手罢了。 天宝道人淡淡的说: “大约需要几炷香的功夫,道友还请耐心等待。” 习道子看了看天色,心想着还要几炷香的功夫,怕是要误了参加宗门大会的时间。 而且若是不拿到灵石去办理小徒儿手续的事情,等大会结束,怕是又得等明天了。 习道子心中焦急,生怕夜长梦多,便开口说: “道友可否先预付些灵石,我有要事要先去处理,剩下的让我徒儿留在此地等待收取即可。” 天宝道人心想也无不可,毕竟这种宗门大会所花时间不少,足以自己安排人手。 何况这老道的徒弟还在这里,总不至于跑了? 他便从柜台取出400灵石递给习道子开口说: “剩余的灵石,本道自会交付于你徒儿,道友放心便是。” 连青竹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开口说: “师父!我不要待在这!” 习道子瞪了连青竹一眼,走到她耳边低声说: “别闹,万一我俩都走了他不认账咋办?这可是900灵石啊!为师还得给你小师弟办手续去。” 连青竹听后虽然不乐意,但是想着师父还有要事,只能闷闷不乐的点点头。 赤明城中非朝廷人员禁止御剑飞行 ,习道子拿了灵石后,便立刻朝着仙籍司飞奔而去。 等他紧赶慢赶赶到仙籍司,却发现仙籍司中仅有一名女子百无聊赖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修真杂谈。 女子看了他一眼,口中淡淡说道: “今日仙籍司有要事,全员外出公干,有事明日再来!” 习道子一听傻眼了,仙籍司有要事?赤明城发生了什么要事要全员出动啊? “请问……” 习道子正想开口询问,女子便不耐烦地开口赶人: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明日再来,别烦我!” 习道子无可奈何,只好转身朝着城主府走去,路过一间花楼时,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大笑声: “哈哈哈,哥几个接着奏乐接着舞啊!天大地大,勾栏听曲最大!” 听见这个声音,习道子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立刻明白了仙籍司的要事是什么。 不过心知这帮仙籍司的办事人员是什么德行,今日小徒弟这事必然是办不成了。 习道子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前往城主府。 刚至城主府,远远就看见玄剑道人身着青色道袍正准备踏入。 他扭头看到习道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开口说: “这不是青山宗宗主习道子嘛?青山宗还没解散呢?” 第28章 你们也不想失去我这个英明的城主吧? 赤明城,城主府门口。 习道子目光触及玄剑道人脸上那抹玩味神色,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仇恨。 不过转瞬之间,他脸上便堆满了笑容,语气恭敬: “有劳玄剑宗主挂念,我青山宗虽不起眼,可弟子个个忠诚,守山卫道绝不退缩,自不会轻易解散。” “呵……” 玄剑道人嗤笑一声,瞥了一眼习道子没说话,自顾自走进城主府中。 习道子站在门口,望着那道青衣身影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许久。 几炷香功夫后,城主大堂中便坐满了赤明城周边大大小小宗门的宗主。 除了4位5级宗门的宗主有座外,习道子跟着一群宗主默默站在两侧,等待着赤明城城主入座。 玄剑道人坐于首座之下,拱手对着身旁几位宗主打了声招呼: “诸位道友可知此次城主召集我等有何要事?” 5级宗门云岚宗宗主云天帆坐在玄剑道人身旁,脸上挂着些许担忧,开口说: “许是因为今日赤明城周边灵气浓度日益下降的缘故?难道赤明城要有异变发生?” 云天帆这话一出,堂中众人纷纷交头私语,讨论关于灵气浓度骤降的原因。 习道子站在人群中一脸茫然,心中思索。 灵气骤降?哪有骤降啊? 习道子偷偷运转心法感受了一下城主府中的灵气浓度,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城主府中的灵气浓郁与他上次来相比至少骤减了三分之二!这赤明城可是建立在这片地界灵气最为充裕之地,怎会灵气流失如此严重? 难道赤明城有异变要发生? 习道子听着周围宗主的交流,越听越心惊。 不止是赤明城,各大宗门内部近两月的灵气浓度也是骤减不止,不少低级宗门,门内竟已毫无灵气。 习道子心中有些庆幸。 还好,我青山宗自从小徒弟弄了那个什么劳什子聚灵阵后,灵气暴涨! 自己尘封许久不动的修为,近日都在灵气的灌输下提升了不少,倒是没有什么灵气骤降之忧。 习道子虽然心中还在庆幸,但是越琢磨着越感觉不太对劲。 等会儿?近两个月? 这不是小徒弟用那劳什子聚灵阵把天捅破的时间吗? 难道青山宗暴涨的灵气,全是抽其他宗门来的? 也是! 毕竟灵气这种东西本就是天生地养,又不可能凭空出现。 那道阵法利用天地法则把灵气聚集而来,可不就是从其他宗门把灵气搜刮来了吗? 想到这里,习道子额头不禁沁满了冷汗,想起那本杂谈上写的“此阵有违天和,恐仙途有损……”心中顿感不妙。 夏葫边难道这次真没胡编?合着仙途有损的原因搁这呢? 这要是被发现了,青山宗吃枣药丸! 身旁站立着的同样是低级宗门的养丹宗宗主,见习道子脸色铁青满头大汗,眼睛一亮,立刻询问道: “道友可是身体不适?来颗我养丹宗十全大补丸!仅需998灵石,包你药到病除,仙道坦途!” 习道子嘴角抽搐,摆手拒绝,心中担忧不已,没有开口。 养丹宗宗主见状却依旧不肯放弃,继续开口推销道: “道友你我同为低级宗门,缘分不浅!这样,给你抹个零头,只要98灵石!够意思!” 习道子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你丫抹零头往前抹的? 不愿与之拉扯的习道子绕过他的身形,悄悄朝人群后方退去,想找个角落静静。 他心想着这次大会不会是要各宗合力寻找问题的源头? 等大会结束,自己得赶紧回去让小徒弟撤了阵法! “诶!道友别走啊!98灵石不行9颗灵石总可以了!” 养丹宗宗主不依不饶的追着习道子,二人的动静引起了座上的玄剑道人的注意。 他瞥了一眼往人群后缩去的习道子,心中冷笑。 果然是废物,一听到有危险就害怕的往后缩,青山宗落到这等废物手中,就算自己不出声,也吃枣药丸! 正在这时,堂边站着的小厮大声喊道: “城主到!” 顿时堂中嘈杂的声响全都静止,一道肥硕的身形慢悠悠的从内堂中走出。 “我等见过城主!” 玄剑道人等宗主带头起身,恭敬的对着城主李默子问候道。 “呵呵呵,诸位免礼,我等自是平辈之交,无需如此多礼。” 李默子肥嘟嘟的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看着憨态可掬,走到堂中的主座上坐下,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习道子望向堂上的城主,心中暗骂。 要真是平辈之交,你岂会只摆四把座椅? 虚伪,真虚伪!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不敢露出丝毫变化,随其他人行礼后,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城主为了赤明城百姓辛勤操劳,劳苦功高,我等岂能与城主大人相提并论。” “就是就是!” “城主大人可要注意身体啊,您看您又比上次消瘦了几分!” “就是就是!” 玄剑道人几位5级宗主恭维了李默子一番后,见李默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才出声试探道: “城主大人,不知此番唤吾等前来所为何事?” 李默子笑呵呵的说: “诸位可知近两月灵气骤降之事?” 习道子一听,心中顿时一紧,背后瞬间打湿了一片。 坏了,果然是为这事开的会。 完了完了,这下肿么办? 玄剑道人抱拳说道: “吾等已在此探讨过一番了,不知城主大人是否是想让吾等查明原因?” 李默子摆了摆手,满不在意的说: “我又不能修炼,操那劳什子心作甚?” 习道子听完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虽觉得意外,倒也在情理之中。 自大夏王朝统领九州十国后,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定下了死规矩。 除了武将之外,但凡官从9品以上,皆不许修行,仅可修炼些许凡人强身健体的外家路数。 官员一旦违规,轻则贬官入狱,重则株连九族。 特别是皇室成员,更是重点关注对象,为了避免出现长生帝王的情况,一经发现必杀无疑。 这城主李默子不关心此事正好,青山宗保住了! 玄剑道人听完后,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暗骂这死胖子占着茅坑不拉屎,一点人事都不干。 不过玄剑道人的脸上却不敢表现分毫,依旧恭敬的开口询问: “那不知城主此番为何?” 李默子那双被肥肉挤压成了一条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乐呵呵的说: “近日城中不是要举办年轻一代的试剑大会吗?仙界监察司不知为何突然要派人来参观,这个……” 说到这里,李默子顿了顿,目光阴冷地扫视过堂中的众人,开口说: “你们也不想让仙界监察司知道我们赤明城有变?那你们可能会失去我这个英明的城主哦!” 第29章 师父,我的小仙裙好看吗? 赤明城城主府,大堂中。 “你们也不想让仙界监察司知道我们赤明城有变?那你们可能会失去我这个英明的城主哦!” 城主李默子这话一出,堂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玄剑道人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心中把李默子八辈子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我们不想吗? 我们超想的好! 这个李默子就任赤明城城主之后,各种找由头命令治下宗门各种上供。 一有不合他意,轻则穿小鞋,重则按上个邪魔歪道的名号,直接派出城中的护卫军队剿灭。 赤明城周边的宗门皆是苦不堪言。 虽然他玄剑宗是5级宗门,未必惧怕了赤明城中的护卫军。 但在这地界生存了这么久,玄剑道人早已摸清这死胖子的背后的靠山,是云国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二皇子。 除非举宗搬离汉云州,否则玄剑道人只能咬牙认了。这让玄剑宗本就不富裕的宗门更是雪上加霜。 李默子目光冰冷的扫视了众人一圈后,脸上又挂上了招牌的乐呵笑容,开口说: “我寻思着监察司的大人目的只是来观赏试剑大会,应该不会待上许久。” “半个月后,我将在赤明城中开启超大型聚灵阵,将赤明城周围的灵气浓度抬升至往日水准,想必应该可以应付过去。” 堂中众人纷纷恭维道: “城主英明!” “不过嘛,近日来赤明城开销巨大,城中库存灵石不多,想来这些日子城中灵气骤降也是尔等修士修炼所致。” “我这边呼吁各宗一起出点灵石共同维持聚灵阵的开启,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玄剑道人额头青筋跳动,心想果然如此。 来了来了,城主大人的敛财大法又来了! 不过无计可施的他只能在,心中悄悄叹息一声,开口询问: “不知城主觉得各宗出多少灵石合适呢?” “诶~” 李默子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 “出多出少全凭各宗心意嘛,不强求不强求!我们赤明城主打一个和谐有爱,团结共赢,全凭自愿全凭自愿!” 一旁的云岚宗宗主云天帆气得牙根痒痒,这死胖子敛个财还要装模作样。 不过没有办法的他也只能认了,心想维持个超大聚灵阵能花多少灵石? 这堂中这么多家宗门,一家出个一百灵石,也足以维持大半个月了。 于是他便开口说: “那我云岚宗便出100灵石做个表率。” 李默子一听,眼中顿时冒出精光,口中乐呵道: “好好好,云岚宗心系赤明城,有此宗门,实乃我赤明城之大幸!” 说完他挥手招来一名女子,掏出一本簿子,记录起来。 “城主谬赞了!” 云天帆听完愣了一下,连忙回应,心中疑惑。 不是就一百灵石?城主怎么这么高兴? 至于吗? 习道子定睛一看,这女子正是仙籍司中留守的那名女子,只见她挥笔在簿子中记录,口中念道: “云岚宗每一名弟子出100灵石,全宗共计328人,总计灵石!” “不……” 云天帆一听顿时惊掉了下巴。 什么玩意就灵石了? 自己明明说的是出100灵石,怎么就变成一人100了? 死胖子你怎么不去抢? 不对,他这不就是在明抢吗? 云天帆顿时坐不住了,一激动就想起身反驳。 然而素来与之交好的玄剑道人手掌却死死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紧盯着他示意他不要乱来。 李默子那张肥脸上,眼神冰冷的扫视了一眼云天帆,毫不在意的开口道: “其余宗门意下如何呢?不如全数按云岚宗的标准来。当然,全凭自愿!” 李默子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了大堂。 随着他一离开,大堂内顿时哀嚎声成片。 “我现在解散宗门还来得及不?” “造孽啊,我小山宗哪里交得起啊!” “养丹宗十全大补丹,只要998,健康带回家!道友来一颗!求求了!” 李默子虽口上说的是自愿,然而那名女子却已走到大堂门口,捧着名册簿子笑嘻嘻的看着场中哀嚎的众人。 玄剑道人心里在滴血,这笔灵石对于玄剑宗来说也是大出血。 他心中不禁疑惑这死胖子突然薅这一大笔灵石是要做什么? 往日虽然也薅,但至少知道要细水长流,难道赤明城…… 或者说云国有大变故要发生了? 不过知道这死胖子是铁了心要薅这一把羊毛了,只能无可奈何的应下。 玄剑道人心疼不已,目光落在人群末端的习道子身上,又感到几分幸灾乐祸。 虽然青山宗只有4名弟子,不过400灵石对于习道子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习道子被自己封堵了各种赚钱的门路,定然拿不出这笔灵石。 得罪了城主,想必青山宗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习道子在人群末端缩着,听到这话,心中一突。 坏了,这是冲自己来了? 这死胖子怎么知道自己兜里刚刚好就400灵石? 难怪仙籍司的人都提前去喝花酒庆祝了,原来真正的要事在这里! 不过好在这死城主不追究灵气骤降的事情,只是要灵石罢了,青山宗算是逃过了一劫。 习道子望着守在门口那个仙籍司的女人,心想要是不交这笔灵石,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思来想去,习道子还是咬牙掏出了怀中装着灵石的袋子,交了灵石走出了城主府。 玄剑道人见习道子交钱走人,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废物怎的突然有灵石了? 他手中掐动法诀,对着门外的弟子传音道: “派人盯着习道子,看看他哪来的灵石。” 习道子一出城主府,就心疼的仿佛心在滴血,口中骂骂咧咧: “造孽啊!这杀千刀的城主!” 不过他想着天宝道人那还有900灵石的尾款,至少解决小徒弟的手续问题还是不成问题,还能剩下不少。 心中稍感慰藉,习道子连忙加快了脚步朝着天宝阁奔去。 待到习道子推开了天宝阁大门的那一刻,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名绝世女剑仙。 连青竹身着一袭雪色鎏金广袖长袍,纱质裙摆以银丝绣满星辰,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广袖如流云般舒卷,举手投足间带出一阵清风,发间的白玉簪子雕刻着竹叶,几缕青丝垂落,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手中的佩剑散发着凛冽的寒光,剑穗是鲜艳的赤色,与她周身的清冷气质相互映衬。 连青竹看到习道子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捂嘴轻笑,开口问道: “师父,我这身仙裙好看吗?” 第30章 打了折的小仙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习道子看着面前衣着华丽,气质出尘,宛如绝世女剑仙一般的连青竹,心中直打鼓。 这身衣服……不便宜? 小青竹哪来的钱? 难道…… 习道子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师父,你闭眼干啥?说话呀,好不好看?” 连青竹见习道子闭上了眼睛,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抱怨道: “你看这小仙裙,自带洁净法阵,吹风法阵,还有荧光法阵,看着是不是仙气飘飘,超美的对不对?” 习道子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发黑,目光落到连青竹手中握着的那柄精美长剑,心下暗道。 还好,还好! 衣服再贵也有个数,兵器才是大头。 这把剑只是凡品兵器,没有灵气在内,应该不会很贵。 小青竹啊,你可千万要给为师剩点灵石啊! 咱们青山宗现在可真的是一穷二白了! 习道子连忙开口问道: “夺…夺少灵石?回答我!夺少灵石?” “哎呀……不贵啦!天宝道人给我打了1折呢!你看还有赠品,这剑多好看!” 连青竹一听习道子提到灵石,顿时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小声嘀咕了起来。 “夺少!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习道子听到长剑只是赠品,心中顿感不妙,不依不饶继续逼问道。 连青竹从怀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两块灵石递到了习道子手中,小声的说: “就…就剩这俩颗了……” 习道子捂着几乎要骤停的心脏,看着连青竹那身衣服,半晌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的习道子,一把揪着连青竹的后衣领,冲到柜台前对着天宝道人喊道: “退咯!快给我退咯!你这个奸商!” 连青竹不断挣扎,口中哀嚎: “补药啊师父!我不退!打了折的小仙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退了会遭报应的呀!” 习道子压根不理会吵闹不停的连青竹,眼睛死死盯着坐在柜台后悠哉悠哉喝茶的天宝道人。 天宝道人淡淡的瞥了一眼习道子,脸上挂起职业性的笑容,乐呵呵的说: “不好意思,物品离柜,概不退换!” “你!” 习道子还想发火,天宝道人目光冰冷的盯着习道子,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元婴期的气势,压的习道子额头直冒冷汗。 他看着敢怒不敢言的习道子,心中暗笑。 还想着找人把你俩做了,不过这傻女人真好忽悠。 一通胡诌下自己竟然等于用400灵石就收购了那些灵兽材料。 至于连青竹这身衣服…… 天宝阁出产,明码标价8888灵石! 自己本想着能净赚8887灵石,算了能赚400也行。 你俩耍我一次,我也耍你俩一次。看在我还赚了灵石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俩了。 习道子心疼得直滴血,强顶着天宝道人的压力脸上挂起笑容说: “商量一下嘛,退一半行不行?不行三分之一?五分之一?” 然而天宝道人望向他的眼神愈发冰冷,口中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看着气息越来越危险的天宝道人,习道子心知事已成定局,无奈只好提着连青竹的后衣领走出天宝阁。 连青竹见自己保住了小仙裙,脸上的笑容灿烂不已。 习道子脸上的褶子都愁的堆到一起。 他瞥了一眼连青竹,气不打一处来,从怀里抽出鞭子,就要朝连青竹甩过去,口中骂道: “你还乐?你的小仙裙是保住了,你小师弟快没了。” 连青竹连忙抱头蹲伏,口中哭唧唧说道: “别打别打!这衣服老贵了!人家都多久没买过新衣服了!买一件怎么了嘛?” “唉……” 习道子一听,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不是心疼连青竹,而是心疼这900灵石,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连青竹蹲在地上,见师父没抽自己,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小师弟快没了? 师父肯定就是想骗自己把裙子退了这才说谎唬自己! 想到这里,连青竹顿时小声嘀咕了起来: “别想唬我!师父你那不是还有400灵石吗?办小师弟入门手续不是绰绰有余嘛!” 习道子看着蹲在地上的连青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收了这个废物徒弟,自己的寿命都短了好几年。 他缓了一会,才按耐住自己想抽死这玩意的心情,把城主府中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连青竹。 连青竹一听,顿时慌了,揪着习道子的道袍焦急的说: “丸辣丸辣,怎么办呀师傅?这下小师弟的入门手续费上哪凑去呀……” 习道子瞥了一眼连青竹,心中无力吐槽。 现在知道急了? 还能咋办,让你这废物发挥发挥余热,继续坑……杀妖兽去呗! 习道子摇头叹息一声: “走,继续随为师去猎杀妖兽。” 连青竹本还在担忧习道子让自己再去退小仙裙。 听到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乐滋滋的揪着习道子的道袍就朝城外走去,口中念叨: “师父你快点,你也不想到手的天才弟子就这么飞了?” 习道子眼皮狂跳,心中不断劝慰自己,不管这徒弟怎么废物也是自己养大的,抽死了灵石就白花了! 二人刚一出城,习道子御起飞剑后就感觉不大对劲,身后似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他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一名身着玄剑宗道袍的老者同样御剑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像是在看猎物一般。 习道子心中一突,暗道不好。 玄剑道人这是发什么疯?这是按耐不住想要杀了自己了? 小青竹有那位前辈保护,自然是安全无恙。 可自己这段时间利用了前辈这么久,万一这老道真要对自己下手,前辈会不会出手救自己呢? 好难猜哦! 习道子连忙调转飞行的方向,朝着宗门的位置急射而去,片刻不敢停留。 “啊啊啊啊!师父你慢点啊!” 连青竹被急射而出的飞剑惊得不住尖叫,高昂的女声一路响彻在山水之间。 直到在青山宗大殿处下后,连青竹才小脸煞白的停止了惨叫,目光幽怨的盯着习道子,口中埋怨道: “飞的那么快,师父你是想吓死我吗?” 说着目光扫视了一下宗门大殿,又疑惑的说: “不是去猎杀妖兽吗?怎么回宗门来了?” “咳咳……” 习道子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没有说话,总不能解释自己怕逗留在外被人悄摸给做了,赶紧逃回山门? 不过这下子山门也不能出,灵石又全花光了,小徒弟的手续费该怎么办? 第31章 我有多废物,您心里没数吗? 青山宗仅存较为完好的宗门大殿之中。 习道子愁的脸上的褶子都堆叠到了一起,心中沉思。 两宗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 要不是当年恰逢小青竹拜入山门,有那位前辈庇佑,青山宗怕是十年前就已经没了。 自从玄剑道人踏入元婴期后,玄剑宗对青山宗的施压就越来越严重。 玄剑道人这下派人跟着自己,莫不是已经按耐不住性子,想除掉自己了? 这下子自己是真不敢出去了,而且门下的几个弟子为了安全,也得让他们留在山上静修。 可是都不出去,小徒弟的入门手续费该怎么办? “师父你说话啊,咱们还去不去杀妖兽啊?” 连青竹看着愁容满面的习道子,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开口询问道。 习道子瞥了一眼连青竹,看到她那身华丽的仙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这坑货徒弟,自己也不用这么愁了,安心在山上等待小徒弟成长起来即可。 忽然,习道子的眼神一亮,试剑大会四个字突然出现习道子的脑海中。 往年试剑大会只要晋级500强,便有100灵石作为奖励。 自己不敢出去,可以派弟子去参加试剑大会啊! 只要运气好匹配几个炼气境的选手,就算是连青竹这个废物,也不是没有希望啊。 况且连青竹还有前辈保护,是下山的不二人选。 一时间习道子看向连青竹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起来,仿佛连青竹就是宗门的唯一希望。 连青竹感受到师父眼神的变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的问道: “师…师父,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习道子干咳两声,笑容极度猥琐,语气柔和的说: “咳咳,小青竹,你也不想失去一个天才师弟?” 连青竹美眸圆睁,心里有些打鼓,这不是我的台词吗?师父是想做什么? 习道子的腰忽然弯了下来,脸上的褶子挤到一起,摆出一副病恹恹的苍老姿态,可怜兮兮的说: “为师近日来与金丹境妖兽搏斗,体内留有暗疾,只能暂时留在山上养伤了,可是你小师弟的入门手续费……” 连青竹被习道子坑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就感觉出习道子要出歪主意了,顿时后退了几步,一脸不信说: “啊?真的假的?师父你看着还能活一百年的样子,哪像有伤啊?”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你这是咒为师短命吗?” 习道子听后顿时额头青筋暴起,眼皮狂跳,口中怒骂道。 自己都修炼到金丹期了,怎么也能活到500岁,再活一百年,这不是咒自己早死吗? 连青竹双手抱肩,双眼死死盯着习道子,警惕的说: “您到底想干什么?” 习道子脸上挤出笑容,和蔼的说: “小青竹啊,你也在山上修行多年了,是时候检验一下修行的成果了,为师准备让你去参加试剑大会。” “诶?我吗?” 连青竹一脸惊恐的伸出青葱玉指指着自己的脸颊,不可置信的说: “让我去?师父你是想失去你心爱的大徒弟了吗?” “打不过可以认输嘛,万一遇到几个炼气境的,赢上几轮进了500强,那可是有100灵石的奖励呢……” 习道子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把真正的目的告知了连青竹。 连青竹听后顿时翻了个大白眼,合着师父的目的是那一百灵石啊? 问题是……就算是炼气境,自己也不一定打得过啊? 有那个信心去参加试剑大会的,哪个不是宗门的天骄?就算是炼气境,那也不是一般的炼气境啊! 自己要是报名参赛后,身为筑基期被一个炼气境打败了,岂不是要丢人丢遍云国? 自己以后还怎么快乐的人前显圣? 连青竹疯狂的摇着头,双手不住摆动,口中念叨: “不行的师父!我不行的!让我去还不如让小师弟去呢!我有多废物,您心里没数吗?” 习道子本想开口训斥一番,不过听到让宁远秋去参赛时,眼中顿时一亮。 对呀,小徒弟可是万中无一领悟了剑意的天才!去参加试剑大会的话,500强岂不是稳了? 而且小徒弟还从未下山,玄剑宗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不比连青竹靠谱多了? 不过要是小徒弟崭露头角,万一被其他宗门盯上挖墙角也不好办啊…… 思来想去,习道子的目光又落到连青竹身上,神情认真的开口说: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也得有人看着他不要被人拐走了。” “不是?师父您真打算让小师弟去啊?他才修炼了两个月啊?” 连青竹听后一脸震惊,师父这是想灵石想疯了吗?小师弟才修炼两个月,就让他去对战云国境内的各大天骄? “两个月怎么了?你天天靠教你小师弟修行,难道没发现他已经筑基了吗?” 习道子瞥了一眼连青竹,嘴角抽搐了几下,开口说: “试剑大会本就是年轻一辈之间的比试,试问修行不足百年的年轻一辈中,能有几人达到金丹期,筑基已经完全够用了!” 连青竹一听,心中大为震撼。 这才两个月,小师弟竟然已经筑基了? 自己只顾着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倒是没有认真好好查看过他的修行! 当然主要的原因是,自己也考较不了他啥啊? 这样想来,师父所说之事也并非完全行不通,只要盯好小师弟不要被别人拐走了就行! 不过,连青竹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苦哈哈的说道: “就算师父你说的办法行得通,咱们也没路费啊?比赛期间总不能让小师弟去住野外?吃饭睡觉不都得花灵石嘛!” 习道子一听,顿时脸上的褶子都愁的挤在了一起,有些心塞的望天沉思。 是啊,路费咋办?就两颗灵石了,总不能让小徒弟参加比试还住在城外? 是个人都会觉得这宗门药丸! “砰!” 就在这时,燕不住推开了大殿的房门走了进来。 看到师父师姐二人在店中商议,对着二人行礼后开口说: “师父大师姐你们回来啦?在回前山的路上就听到大师姐那熟悉的惨叫声,我一猜就知道你们就在这里。” 连青竹俏脸一红,目光幽怨的瞪着燕不住。 二师弟越来越放肆了,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大师姐,自己不要面子的嘛? 习道子脸上的愁容在看到燕不住的瞬间就化开了,脸上挂起了和蔼的笑容看着燕不住,开口说: “不住,你回来啦。” 二徒弟不是下山诛杀妖邪攒灵石了吗?这趟回山总不会一无所获? 瞌睡了送枕头二徒弟是真贴心,路费这不就来了吗? 第32章 小师弟的天资…一般。 燕不住迎着习道子的目光。 他只觉得师父看自己的眼光有些怪异,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和蔼,顿时心中发虚,支支吾吾的问道: “师…师父,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习道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开口试探说: “不住辛苦了,这趟下山修为可有精进?见识可有增长?” 燕不住连忙抱拳回答道: “有的师父,有的!弟子自知资质平平,从未敢懈怠。” 习道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燕不住的肩膀,给予肯定说道: “不住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徒弟,既有天赋又知努力。” 燕不住听到习道子对自己的肯定,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是下山除趟妖邪,师父竟如此记挂我的修行? 我果然是师父最看好的徒弟,简直就是青山宗唯一的希望啊! 紧接着习道子话风一转,开口询问: “那……这趟收获可多?” 燕不住立马从腰间取出一袋灵石递到习道子手上,脸上带着几分自豪: “弟子心中谨记师门困难,这趟下山奋力拼搏,终赚取50枚灵石,皆交由师父处置。” 燕不住把灵石交到习道子手中,摸着自己的胸口,心中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虽然自己肉体防御在筑基期无敌,可是自己也破不了妖兽的防御,导致自己在千仞山脉中蹉跎了半个月。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前往赤明城,留下碎石狂魔的传说。 不过……50灵石啊!这可是50灵石啊! 整个青山宗的徒弟中,除了我,谁能在两个月内赚到50灵石? 师父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至于这灵石是斩杀妖邪,还是表演胸口……炼体之术得来的。 那你别管! 习道子掂了掂手中的袋子,感受到这沉甸甸的重量,心中也不免诧异。 这二徒弟竟然能通过诛杀妖兽赚到这么多灵石? 难道自己忽悠着忽悠着,他真的出息了? “好好好,不愧是为师最看重的徒弟!真是给为师解了燃眉之急!” 习道子诧异之后也是倍感欣慰,忍不住开口夸赞了几句燕不住。 燕不住一脸自豪,却又故作谦虚的摆手说道: “诶~不过是想着为师门分忧罢了,不足挂齿,不知挂齿。” 正说着,燕不住又想起自己指导宁远秋炼体之术的事,忍不住开口炫耀道: “我今日回山后,心中挂念师父担忧小师弟身体的事,便去往后山指导他修炼炼体之术了。” 习道子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嘴角抽搐起来,回问道: “什么?你去教你小师弟炼体之术了?” 习道子心想,你小师弟修行天资旷绝古今。 就你那三角猫的炼体术教你小师弟,就算练到筑基期肉体无敌有什么用? 有那功夫,你小师弟早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了!这不是浪费他的修炼时间吗? 燕不住没有注意到习道子变化了的脸色,脸上挂起一丝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洋洋自得的说道: “是啊!不过有一说一,小师弟的资质就……一般。估计也只能强身健体罢了,反正他也是废灵根,有副健康的身体也不枉修行一场。” 燕不住脑中回忆起宁远秋在崖边发出哀嚎的场景,说到“一般”两个字时,忍不住摇头惋惜。 自己还是太宽容了,不舍得说小师弟坏话,否则这资质岂是一般? 修炼个入门炼体之术都能惨叫不已,简直就得烂的没边了。 习道子看着燕不住一脸为了小师弟好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掏出怀中的鞭子一下一下抽着燕不住,口中骂骂咧咧: “我让你教炼体,让你教炼体!” “师…师父?你干什么?徒弟做错什么了?” 燕不住被抽的一脸懵逼,虽然这鞭子抽在他身上不痛不痒,可是这鞭子抽的是他的身体吗? 抽的是他那颗脆弱的心啊! 自己一心一意为了宗门,师父为何突然抽自己? 连青竹站在一旁,看着习道子中气十足抽着燕不住的样子,心想师父这哪像有暗疾的样子? 莫不是又诓我? 不过看到燕不住被抽鞭子,心中也是暗道活该。 天资一般?二师弟你多大脸啊就天资一般? 小师弟那修行资质要是一般,我也不必感到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了。 燕不住站在原地,心中委屈不已,脸上都涌起一股红潮,百思不得其解。 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连青竹,眼神希冀的求问道: “大师姐,师父为何抽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连青竹朝燕不住翻了个白眼,红唇轻启: “你该!小师弟修行天资旷绝古今,你竟然教他炼体之术占用他的修行时间,你不挨抽谁挨抽?” “小师弟?废灵根?旷绝古今?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燕不住脸上布满了迷茫,心中开始怀疑起了这个世界。 是自己疯了?还是师父师姐疯了? 这三个词两两组合都合适,就是三个在一起显得格外多余,哪都对不上。 什么时候,废灵根也能称得上是旷绝古今的修行天资了?这个世界到底肿么了! 连青竹一脸疑惑的点了点头,开口说: “没错呀?你不是见过小师弟了吗?没看到他已经筑基了吗?” 燕不住听到连青竹的话后,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仔细回忆了一下回山时见到宁远秋的画面,他丝毫没有查看宁远秋修为的想法。 只觉得宁远秋不过修行两个月,还是个废灵根,能引气入体已是万幸。 查看与不查看有何区别?大抵不过与凡人无异。 师姐这话定是在诓我,怎么可能有人能两个月就修炼到筑基呢? 就是修真界有史以来天赋最强的天才也做不到,我说的! 燕不住死活不信,开口怼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才修行两个月,还是聚气都困难的废灵根,怎么可能就筑基了!师姐你莫说胡话!” “我这是为了师弟着想,为了宗门着想!我没错!” 习道子听后,顿时被燕不住这个犟种气得不轻,手上的鞭子挥舞得更快了。 “啪啪啪啪……” 连青竹看到燕不住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脸不服气的挨着鞭子,有些无奈的说: “你要是不信,跟师姐去康康便是。” 燕不住扭头看向后山的方向,心中笃定师姐定是在胡言乱语,便开口说: “康康就康康!师父您先别抽了,今儿要是小师弟真筑基了,这青山宗唯一希望的宝座,我让与他便是!” 说罢,燕不住便脸色通红的转身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习道子抽的手都酸了,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个犟种离去,脑中思索。 什么玩意你就青山宗唯一的希望了? 你要是青山宗的唯一希望,青山宗吃枣药丸! 不过…… 这个场景怎么有些眼熟? 第33章 我?绝世高人? 青山宗后山,迷雾之中。 宁远秋疼的龇牙咧嘴,停下一轮炼体,开始倚靠着九天十地掠气大阵恢复灵力。 自燕不住指点完他炼体之术后,他便咬牙在崖边利用体内灵力引动天地灵气,以天地为熔炉,锻炼己身。 此时已是他耗尽体内灵力的第八轮了。 宁远秋看着自己手臂的肌肤之下,一缕红光隐隐流转,握紧了拳头后,似有一股无穷的力量从手臂之中涌出。 他心中忍不住兴起尝试一下的想法,便长舒一口气,起身走到崖边的一块巨石旁。 这块巨石看着约莫有上千斤重,身高8尺的宁远秋站在巨石前彷如一只瘦小的猴子一般。 “嗨!” 宁远秋伸出双手,尽力环抱住巨石,腰部发力,口中轻喝一声。 本以为会很艰难,没想到他只是稍稍一用力,巨石便被他用双手轻松托举至头顶。 紧接着他又把巨石往地上一扔,右手握成拳状,手臂上红光流转,无穷的巨力汇聚在他的拳头之上,一拳轰出。 “轰!” 一声巨响之后,巨石被这一拳直接击成了碎片,漫天碎石飞溅,把宁远秋弄得灰头土脸的。 然而宁远秋丝毫不在意身上沾满的灰尘,目光紧盯着红光流转的手臂,心中欣喜若狂。 二师兄不愧是高人! 教导自己的炼体之术竟如此强悍! 只是修炼到了红光流转的境界,自己现在的力量少说也有上千斤之力。 实在不敢想象要是修炼到如同二师兄一般金光附体,会是有多强悍? 不过凭现在的自己的力量要是一拳打在敌人的身上。 只能说……很痛! 一定会很痛! 忽然宁远秋听到身后似乎有些动静,转头看去,就见燕不住的身形从白雾之中浮现。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目光死死盯着宁远秋身前被击碎的巨石残骸之上,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哦,师父师姐没说错,小师弟的确筑基了。 不过…… 你们不是说他只是修炼天赋极佳吗? 自己没看错? 小师弟这是举起了上千斤的巨石? 他不是今天才学的炼体之术吗?这怎么可能? 虽然自己也能做到,可是这是自己日夜锻体,修炼了十年才能做到啊? 小师弟这是仅学了一天就达到了自己的炼体境界? 而且那一拳的破坏力…… 大家都是炼体,自己怎么就只是力气大点?咱俩练的不是一个炼体术吗? 您还带变异的? 燕不住心中震惊万分,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连青竹跟习道子的身影也从白雾之中走出。 宁远秋看到连青竹身着华丽的衣裙,手持素雪长剑,气质出尘宛如绝世剑仙一般,忍不住出了神。 此女本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大师姐今日这妆容,简直就和自己幻想中的仙女如出一辙。 过了好一会,宁远秋才红着脸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对三人行礼。 随后他便一脸开心的对燕不住说: “二师兄,你教我的炼体功法好生厉害!” 燕不住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几下,伸手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的说: “我吗?你确定这是我教的的入门炼体心法吗?” 宁远秋连忙摆了摆手,开口说: “不是啊,是您做饭时拿灶台举例说的高深的锻体功法需得引动天地灵气,以天地为熔炉锻炼己身。” 说着,宁远秋脸上挂起向往的神情,感激的看向燕不住说道: “若不是您说的如此通俗易懂,师弟也无法习得这等高深炼体功法,二师兄真乃是绝世高人!” 燕不住看着一脸兴奋的宁远秋,眼皮狂跳,心中抓狂不已。 不是?我?绝世高人?这俩词搭一起,合适吗? 自己就随口胡诌而已,你真会啊? 修行天赋再高也不是这样的? 你是人吗你? 妖孽啊,妖孽啊! 这青山宗唯一希望的宝座,我不配。 燕不住沉默了,眼神里满是纠结望着宁远秋沉默不语。 习道子看到宁远秋一脸兴奋的样子,生怕他变成跟二徒弟一般的炼体狂魔,连忙干咳了两声开口说: “咳咳,远秋啊,这炼体之术费时费力,你刚刚修行,还是要专心提升修为境界才是,切记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是,弟子谨记!不过弟子觉得二师兄说的也有道理。” 宁远秋连忙回应师父的教诲,说着抬手一招,一柄插在崖边的飞剑瞬间飞至他的手中,对着自己手臂一划。 “噌!”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出,手臂上仅留下一道白痕,宁远秋口中接着说道: “修行一道,性命为重,只有弥补自身的短板才能在修真界中活的更久,弟子还是想修炼炼体之术,望师父准许。” 燕不住看到宁远秋手上那道白痕,瞳孔紧缩,心更痛了。 小师弟补药啊! 你这样子……显得我和大师姐那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和你一比,我感觉呼吸都是错的。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连青竹瞄了一眼燕不住那扭曲的表情,心下一思索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因为她平时也是这样的…… 连青竹叹了一口气,走到燕不住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递了个眼神: “习惯就好……” 习道子看到宁远秋手臂上那道白痕,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合着这徒儿不是只有修行一道上是绝世天才,炼体方面也是! 这才一天,便能修炼到此等境界? 还有…… 习道子目光落到他身旁的九天十地掠气大阵,心中不禁感慨。 能领悟这等阵法,想必阵法一道也是资质极佳。 我青山宗这是收了一个怎样的绝世妖孽啊? 师父你看到了吗?青山宗有希望了! 习道子眼中隐隐泛起泪花,看着宁远秋欣慰的点了点头,口中缓缓说道: “随你便是,你上山修行已两月有余,为师准备让你下山检验一下你的修行。” 宁远秋眨了眨眼,心中有些抗拒,回想起师父师姐每次下山都会伤痕累累的回山。 以他们两人的高深修为都难保自身安全,自己一个才修炼两个月的萌新,下山不是找死吗? 而且自己的身份也有些尴尬…… 于是他便支支吾吾的说道: “不知师父想让徒弟下山做什么?凭徒弟这等微末修为,怕是难当大任……” 习道子见宁远秋支支吾吾的样子,似乎不太情愿,顿时开口劝说道: “只是下山参加赤明城年轻一辈的试剑大会,这是一个检验你修行成果的好机会,徒儿可有什么顾虑?” 第34章 小师弟,你这身打扮是要去刺杀谁? 宁远秋站在崖边,面色纠结,心中不住打鼓。 虽然只是前往赤明城中参加年轻一辈的试剑大会,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可是好死不死,他穿越过来后的身份有些敏感,否则他也不需要乔装打扮前往升仙大会参加考核了。 习道子看到宁远秋面露纠结,心中,似乎有什么顾虑,心中有些焦急。 不过宁远秋才进宗门不久,自己身为师长总不好过于压迫,万一给他心里留下根刺,以后还如何留他在宗门之中。 于是习道子便不住的朝连青竹使眼色: “你这个大师姐快想想办法!” 连青竹接到习道子的眼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到忽悠小师弟就让自己来,自己只是喜欢人前显圣,又不是大忽悠! 不过这毕竟事关小师弟的入门手续费,连青竹也不敢推脱。 她略微思索了一番,心中便生一计。 只见连青竹把手中的素雪长剑插在宁远秋面前,眼神淡漠,语气冰冷的说: “拔剑!” 宁远秋心中还在思索如何推脱这件事。 忽然眼前一抹寒光闪现,一把素雪长剑插在他面前几寸之处。 他顿时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口中支支吾吾的说: “师…师姐,这是做什么?” 连青竹冷冷的瞥了一眼宁远秋,神情有些落寞,扭头望向云海之巅,叹息一声没说话。 宁远秋望着身前的长剑,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姐这是何意? 让自己拔剑做什么? 他伸手握住了长剑的剑柄,入手便感知到这把长剑只是一柄凡兵,里面并无丝毫灵气存在。 宁远秋心中顿时震惊无比! 大师姐的兵器怎么是一柄凡兵? 难道她一直在以凡兵对抗各种妖邪? 在修真界人人皆知,一柄好的武器能让修士的战斗能力提升无数倍。 而修士手持一柄凡兵,就如同握着一柄没有枪头的枪杆…… 是捅不死人的! 战斗的难度至少要提升无数倍。 更何况对战那些皮糙肉厚的妖兽,单靠法术想要破开它们的防御,简直难如登天。 这便是大师姐每次回山都会伤痕累累的原因吗? 大师姐这是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来磨砺自己,她这是在用这种方式,通过战斗磨砺自己的剑道? 宁远秋望向大师姐的目光中,敬仰之情如汹涌潮水,刹那间又攀升到了新的高度。 心中不禁感叹,这,便是绝世剑修的意志吗? 而且大师姐仅用一柄凡兵,便可斩杀如此之多的金丹妖兽供自己修行? 大师姐你究竟是有多强? 连青竹望的眼角余光偷摸打量着宁远秋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还没开始呢,小师弟这是震惊个啥? 不过…… 我喜欢! 这震惊的小表情真棒! 不过看到宁远秋握住了长剑,连青竹眸光闪动,旋即用清丽的嗓音出声说道: “挥剑!” 宁远秋握紧了手中这柄长剑,眼中震惊还未消散,看向那道婀娜的身影,有些茫然,口中问道: “朝哪挥?朝谁挥?” 连青竹下颌微微抬起,目光直直地刺向苍天,周身气势凛冽,沉声道: “我于世间全无敌,不与天争与谁争?” 言罢,连青竹猛地转头,目光冷厉似霜刃,如实质般紧紧锁住宁远秋的双眼,斩钉截铁地开口: “师弟,一剑不挥,谈何与天争?” 宁远秋目光凝滞,呆立原地,望向那仿若一柄绝世利刃,傲立在天地浩渺间的连青竹 。 内心仿若被重锤狠狠击中,波澜翻涌,震撼之感如汹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几欲将他彻底淹没。 这些话……怎么如此耳熟? 这不是自己初遇师姐时,师姐问自己,而自己给出的回答吗? 念头刚起,宁远秋心中一惊。 难不成,这是师姐对自己的问心考验?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远,想起师姐在剑道上的登峰造极,举手投足间尽显绝世剑仙的风范。 想要达到师姐这等境界,若没有与天相争的勇气,又怎能做到? 反观自己,如此畏首畏尾,又谈何成为绝世剑仙? 只是在心气这一点上,自己就已远远输给了师姐…… 念及此处,宁远秋眼中寒芒一闪,恰似暗夜流星划过,转瞬被熊熊燃起的坚毅所取代。 他缓缓低头,目光炽热而笃定,牢牢锁定手中的素雪长剑,剑身寒光凛冽,似与他此刻的心境遥相呼应 。 须臾,宁远秋猛地抬手,剑身直指向那缥缈云端,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口中发出激昂之声,声震四野: “多谢师姐点悟!师弟已然彻悟。今日便以这三尺青锋,劈开一条独属于我的绝世剑仙之路!师弟愿参赛,不负师姐期许。” 连青竹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瞄着宁远秋,见此情形,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 小师弟还真是一如往常的好忽悠呢! 啧啧啧,这小表情太赞了! 连青竹低下了她那高昂的头颅,嘴角微微上扬,点头认可: “孺子可教也。” 习道子在一旁看得眼皮狂跳,见连青竹装得如此淋漓尽致,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心里犯着嘀咕。 不敢想象,要是当宁远秋知道连青竹的真实情况时,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中二发言尴尬的原地去世。 习道子强压心头的尴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宁远秋微微点头,赞许道: “好!小徒儿有这等心性,为师深感慰藉。那你便做好准备,七日后随你师姐一同下山。” 宁远秋听了这话,中二的动作一滞,下意识的眨了眨眼,一脸意外。 师姐也去? 师父你怎么不早说啊? 那我还纠结个什么玩意? 自己只要低调的跟在师姐身后摇旗助威不就得了? 不过,回想起刚才连青竹给自己的问心考验,宁远秋内心又涌起一股热流。 成为绝世剑仙的道路,注定荆棘丛生,而退缩,就是自己最大的拦路虎。 唯有握紧手中长剑,披荆斩棘,一路向前,才有机会开辟出一条通天大道,成就绝世剑仙之位。 想到这里,宁远秋顿时中气十足的对习道子抱拳应到: “是!弟子遵命!” …… 七日后,晨光熹微。 连青竹静立在青山宗的山门口,远远看见习道子御剑从后山带着宁远秋飞来。 刹那间,她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宁远秋身上背着那把连青竹曾遗落在崖边的飞剑,与他一身漆黑劲服相得益彰,透着几分神秘。 可再往上看,一张憨态可掬的粉红色小猪面具突兀地出现在他脸上,将他的容貌遮得严严实实,画风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就在连青竹满脑子问号时,宁远秋迈着轻快步伐走来,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从面具下悠悠传出: “师姐,我准备好了!” 连青竹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实在憋不住,开口问道: “小师弟,你这打扮,是打算去刺杀谁?” 第35章 该下山了 宁远秋藏在面具后的脸上尴尬一笑。 这身行头是他乔装打扮去参加升仙大会所穿,不曾想竟又再次派上了用场。 他对连青竹行礼后,开口说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大师姐。我已准备妥当,咱们这就出发?” 连青竹看着宁远秋这身打扮,眼皮狂跳。 总觉得二人走在路上回头率会超高! 自己的形象不是全毁了? 不过说服宁远秋参加试剑大会已是不易,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无奈点点头。 二人转身对着习道子行礼,正要开口道别。 习道子那张堆满褶子的猥琐脸颊上闪过一丝不舍。 自己不敢出山,此行只能全靠二人自己了,想来还是有些担忧。 他忍不住又开口叮嘱几句: “远秋,此行是去与他人比斗,为师 还是要叮嘱你几句。” 宁远秋连忙回道: “师父请说。” 习道子目光担忧的望向赤明城方向,口中淡淡道: “为师问你,若是途中遇到其他修士与妖邪斗争,你该如何?” 宁远秋低头沉思了片刻。 自己身为正道修士,斩妖除魔乃是本分,岂有视而不见之理,随即答到: “斩妖除魔乃我辈修士之责,定当全力相助!” “错!大错特错!” 习道子神情严肃,目光灼灼的盯着宁远秋,开口说道: “修仙界卧虎藏龙,能人异士辈出,你怎知你加上同僚便可胜之?” “可是……若是放任妖邪肆意为之,岂不会导致生灵涂炭?” 宁远秋心中不解,立刻出声问道。 “没有可是!世间万物皆有命数,你怎知你出手便可救生灵于涂炭?” 习道子深深叹息一声,眼中似乎回忆起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接着说道: “你得须知,修行一道性命为重!除非是遇上不得不战的情况,否则有多远躲多远,保全自身才可仙途坦荡。” 宁远秋听到习道子的话后也是懵了。 这…这不对? 师父这是在教自己能有多苟就有多苟? 不过师父所说,确有道理,若是自己莽撞行事丢了性命,岂不白修这仙了?还何谈长生久视? 而且连师父师姐这般大能行走世间都经常带伤回山,修仙界的危险可见一斑。 自己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萌新,还是以保全自身为重! 想明白过来了的宁远秋连忙点头应下: “是,弟子明白了,自会谨记在心。” 习道子听到宁远秋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那我问你,遇到不得不战的对手,该如何应对?” 宁远秋思索片刻,试探性的答道: “保留实力,先试探出对手虚实?” 习道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十分痛心的说道: “错!你怎知对手不是在隐藏实力?你如何试探得出?为何不一开始便全力以赴,而要任由对手算计你?” 说着习道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直视着宁远秋的眼睛,口中质问道: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宁远秋嘴角抽搐了几下,见习道子有几分生气连忙低头应下: “是,弟子知错了,日后遇上不得不战的对手定当全力以赴,力求一击得胜。” 习道子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然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开口絮叨道: “那为师问你……” 与此同时,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大大小小的宗门之内。 赤明城以北,层峦叠嶂深处,一座隐匿的阵法悄然坐落。 此阵之中,错落有致的老旧宫殿虽古朴无华,但每一寸空气都被灵气填满,无疑是一处得天独厚的洞天福地。 “喝!星落剑诀十二式!” 李星空双手飞速掐诀,猛地大喝。刹那间,身后飞剑绽出夺目银光,于半空之中极速颤动,眨眼间,其身后似有漫天繁星闪烁浮现。 “去!” 李星空指尖疾挥,身后繁星裹挟着磅礴之力,朝着远处巨石迅猛冲去。 只听轰然一声,巨石瞬间被切割出一道极为平整的豁口 。 李星空看着这一式剑诀的威力,满意点头,对自身修炼进度很是欣喜。 这时,一名老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身后宫殿走出,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带上一丝笑意。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李星空立即转身朝着老者恭敬行礼,开口道: “师父。” 老者瞥了李星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欣赏,旋即有些哀伤的开口: “不要叫我师父,我乃是天星宗的罪人,配不上当你的师父,唤我老狗即可。” 说着老狗看向李星空手中那把漆黑的长剑,剑柄处处刻着天星二字,眼中闪过些许画面,有些唏嘘的说: “星空,你已上山修行多久了?” 李星空看着面前这个瘸了腿的老者,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为何师父一直不许自己喊他师父? 不过听到老狗发问,他还是恭敬的回答道: “我已上山十年。” “十年了啊……” 老狗看着面前已经长大成人,一身剑势凌厉骇人的李星空,脑中回忆起他刚上山时那腼腆乖巧的模样,不由心生几分唏嘘: “仅十年时间,你便已领悟我天星宗的天星剑意,修为亦是踏入筑基境,修行天资可谓是旷古绝今,如今是时候下山了。” 听到老狗对自己的夸赞,李星空心中也不免升起几分自豪。 试问修仙界年轻一辈中,能有几人可在十年之内感悟剑意,同时修为的进度也不被落下。 他敢说,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片刻之后,老狗看着李星空神情严肃开口道: 李星空听到老狗要其下山,心中顿时紧张不已。 自从十年前李星空被老狗带上山后,他便跟老狗日夜待在一起,从未分开。 李星空茫然无措的说道: “下山?师父你这是要赶我走?” 老狗看了李星空一眼,却是没有再追究他唤自己师父之事,只是淡淡说道: “至你接过天星剑开始,你便是天星宗的宗主,这天星宗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一介罪人岂能赶你?” 李星空一听,眼中更是不解,正要开口,老狗却继续说道: “这趟下山,是让你去参加赤明城的试剑大会,既是有光复我天星宗之意,亦是对你的炼心之路。” “炼心?” 李星空念叨着老狗的这两个字,陷入了沉默。 第36章 走无敌路,证无上剑道 “你还记得我与你讲过天星宗开派祖师是如何创立本宗,并一路攀升至顶级宗门的吗?” 老狗看着李星空手中漆黑的长剑,眼神明亮,开口询问道。 “弟子当然记得,师祖自感悟出的天星剑意,每击败一人,便可点亮一颗星辰,一剑即出,万千繁星杀至。” 说着李星空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语气变得激动起来,继续说道: “师祖正是凭借天星剑意的无敌之势,一步一步杀出的天星宗。” 老狗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那你可知我为何不允你下山,如今又许你下山?” 李星空摇了摇头说: “弟子不知。” “天星剑意想要修炼至祖师那般境界,需得走无敌路。当然,不是世间无敌,而是同阶无敌。当你心中必胜之心愈发强烈,则剑意愈发凌厉。” 说着老狗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有些伤感的说: “老狗我年轻时自诩天骄,曾欲效仿祖师爷走无敌路,然而一次挫败,剑意再无寸进,更是结下无法抵挡的仇敌,只能举宗搬至此处隐世。” 听到这里,李星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老狗自诩天星宗的罪人,那他这条瘸了的腿,也是那时被仇敌所伤? “隐世数百年,世人早已忘了我天星宗的存在。我老狗是个废物,但你不一样。” 说着,老狗看向李星空的眼神中露出了欣慰,接着说道: “你的剑道天资,可谓旷古绝今。凭借你如今的修为与剑道感悟,可称得上是这赤明城年轻一辈修士中的第一人,是时候让你走你自己的无敌之路了。” 李星空听完后,眼神中绽放明亮的光芒,口中喃喃道: “我的无敌路……” 老狗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赤明城的方向,眼神充满希冀,开口说: “并且此次我听闻有仙界监察司会前来挑选候补人员,我希望你能拿到试剑大会第一,争取到这个名额进入其中,未来重振我天星宗。” 李星空曾听老狗提起过仙界监察司,有些不敢置信的询问道: “仙界监察司!可号令天下修士的仙界监察司?” 老狗那种苦涩的老脸上也是不禁露出一抹激动,眼神炽热的看着李星空说: “没错,去把!去走你的无敌路,成就无上剑意!为天星宗拼出一个辉煌的未来!” 李星空迎着老狗那期盼的目光,周身战意凌厉骇人,心中豪情万丈。 这修仙界年轻一辈中的绝顶天骄舍我其谁? 同阶无敌?呵……我早已便是。 这无敌路,我便走上一趟。 这天星宗的璀璨未来,自有我一剑开之! 李星空自信满满的对着老狗淡淡一笑,开口说: “是,弟子这便去战遍赤明城,夺了那试剑第一。” 老狗看到李星空自信满满的样子,那张苦涩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老狗又神情严肃的认真叮嘱道: “不过你也不要过于自满,毕竟事关仙界监察司,想来其他隐世宗门也会派出弟子。我担心你会重蹈我的覆辙,一旦战败便会剑意再无寸进,于是给你留了一道保险。” “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你不幸被人击败,无敌之路断绝。切勿绝望,回山来,我自会传你这第十三式,让你重铸无敌信心。” 李星空听后,心中嗤笑一声。 以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再加上天星剑意以及星落剑诀的加持。 他敢说,赤明城周边宗门,包括隐世宗门里的年轻一辈能接自己一剑的人都屈指可数,何须留什么保险? 同阶之中,自己怎么可能会输? 不过这毕竟是如师如父的老狗对他的关心,他的心中还是升起浓浓的感动。 李星空抱拳恭敬对老狗行礼,开口说: “是,弟子谨记。” …… 烈日当空,宁远秋焖在小猪面具后的脸上已经布满汗珠。 他已经在青山宗的山门前站了整整2个时辰,习道子还在喋喋不休事无巨细的叮嘱着,丝毫不见停歇。 一旁保持高人姿态的连青竹,脸上的高冷都快绷不住了,站在宁远秋身后不住朝着习道子翻着白眼: “这都正午了,师父你还有完没完?” 习道子刚念叨完,感觉嘴巴有些干,砸砸嘴,这才注意到连青竹那大白眼。 他偷摸看了眼天色,这才发觉自己念叨的有些久,旋即尴尬的干咳了两声: “咳咳,时候不早了,你们二人尽早出发。” 宁远秋扯下脸上的面具,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心中忍不住嘀咕。 师父这也…太关心我了? 两个时辰啊! 整整两个时辰啊! 就差把修仙界的历史给我讲一遍了! 不过虽然有些难熬,宁远秋心中还是充满了浓浓的感动。 连青竹见习道子终于停止了唠叨,顿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走到宁远秋身旁,对着习道子行礼说道: “师父,我这便带小师弟下山了,您在山上多保重!” 说完她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便赶紧自顾自朝山下走去。 宁远秋见状连忙对习道子行礼告别: “师父,我随大师姐下山了,您在山上多保重。” 习道子对宁远秋点点头,摆了摆手,便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二人离去的身影。 宁远秋得到习道子的许可后,转身追上连青竹,二人一同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一会,连青竹一直觉得身后如同芒刺在背,似乎小师弟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感觉十分别扭。 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的她扭头看向宁远秋,见宁远秋眼神疑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亦是不解。 连青竹见状索性开口询问: “何事?” 宁远秋尴尬的挠了挠头,目光落向连青竹身后那把素雪长剑,开口询问道: “师姐,咱们不御剑前往吗?” “御剑?” 连青竹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心里犯着嘀咕。 我不会啊?小师弟你会? 我又不是金丹期怎么会御剑? 不过连青竹看到宁远秋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后,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小师弟,你不会以为我已经金丹期了?我在你眼里修为是有多高深啊? 看来自己平时在小师弟装…人前显圣的效果相当不错。 连青竹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得意,眼中露出几分欣喜。 然而没过几秒,连青竹眼眸中的欣喜瞬间消失,旋即化成了紧张。 怎么办? 总不能刚出山门就露馅了? 师父救我啊! 第37章 我的意思是,你们还得学! 连青竹迎着宁远秋充满希冀的目光,心中直打鼓。 这下肿么办?得想个什么理由忽悠小师弟呢? 忽然连青竹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脸色紧绷,目光越过宁远秋的身影看向远方,开口说: “师弟,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有什么?” 宁远秋抬眼,撞进连青竹的目光里。 那双眼,恰似夜幕中闪烁的星辰,藏着细碎光芒,只一眼,便让他失了神。 过了好一会,连青竹见宁远秋的脸颊慢慢染上一片红晕,暗中羞恼。 你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自己是在人前显圣,不是让你…… 连青竹尴尬的干咳了几声: “咳咳……” 宁远秋这才脸色红的像块猪肝一样回过了神,连忙抱拳对连青竹行礼: “对不起大师姐,师弟失态了。” 连青竹的俏脸上也染上了一抹绯红,连忙撇过头去望向天边,努力保持着一副高人姿态,淡淡开口: “无妨,你可悟了?” 宁远秋一脸懵逼,看着连青竹那曼妙的身影,丝毫不明白师姐又让他感悟什么。 只是走了一段路罢了,难道师姐又有了新的感悟? 这修行天资到底是有多恐怖? 从连青竹那双瞳孔中,他仿佛看到了世间万物,却唯独没有他的身影,心中略微有些失落。 想了一会,宁远秋决定还是开口询问。 然而见他打算开口,一直用眼角余光偷瞄他的连青竹忽然出声打断: “若没有感悟,便静下心来。用双脚行走,看这一路的一花一草一木,能否给你带来新的感悟。” 连青竹说完便立刻转身,脸上高冷的神情顿时化成了紧张,心底不住犯嘀咕。 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就人前显圣,也不知道唬没唬住小师弟? 不管了,反正到达赤明城也仅需三日的脚程,届时再想办法完善一下。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得提前做好准备,千万不能露馅了。 宁远秋低头沉思,默默跟在连青竹身后。 师姐到底想让我悟什么呢? 自己哪有什么悟性啊? 要不是靠着系统开挂,能学会个啥? 不行,还是得找机会让师姐给我讲解一番。 只要让师姐如往常一般给自己提点一番,让自己摸到门槛,就能靠着系统学会。 二人就这般各自心怀鬼胎,沉默着前行。 三日后,连青竹看着面前这片延绵不尽的竹林,以及立在一旁刻着“鬼枯林”的巨大石碑,陷入了沉默。 赤明城是在青山宗东边对? 没错? 师父每次带自己去赤明城不都是朝东边飞的吗? 自己走的就是东边啊?这是哪? 宁远秋看着面前这片竹林,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 师姐不是要带自己去赤明城参加试剑大会吗?为何一路上一直带着自己朝东北方向前进。 他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询问师姐为何要改变路线,然而每次刚开口,就被连青竹用一句“你悟了吗?”给堵住了话。 此时看到这片鬼枯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鬼枯林坐落于赤明城正北方向百余里,乃是妖兽聚集之地,不过由于离赤明城太近,其中并无金丹境及以上的妖兽存在。 师姐这是想在试剑大会之前,带自己前来磨砺一番? 大师姐真是蕙质兰心,处事周到啊! 宁远秋跃跃欲试,一脸兴奋的对着连青竹开口道: “师姐这是打算带我来鬼枯林磨砺一番,做些比试前的准备?” “啊?对!没错!就是这样!” 扭头看到一脸兴奋的宁远秋,不想暴露自己是个路痴的连青竹连忙口口是道,连声应下。 连青竹望着石碑,心中思索。 不管了,反正走的是东边,准没错! 也许穿过这片竹林就到赤明城了!反正小师弟也没起疑心,就这么着! 念及此处,连青竹便昂首踏步,率先迈入了鬼枯林中。 宁远秋见状连忙跟上。 一踏进鬼枯林中,眼前的景色顿时一变。 林间到处白雾弥漫,超过3尺远便看不真切,一时间竟分不清天南地北。 宁远秋看着眼前浓雾弥漫,生怕跟丢了大师姐,连忙快步朝着前方追去。 没走几步,宁远秋便看见大师姐静立林间,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看向他。 平日里,连青竹周身散发着绝世剑仙的高冷气质,超凡出尘,令人望之生敬。 然而此刻,她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刹那间,似有春光倾洒。 宁远秋的目光撞进她的笑意里,心脏陡然失控,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时间竟失了神。 大师姐笑起来真好看! “呆瓜?你在看什么呢?” 连青竹似是不悦般嗔怪了一声,那眉眼中似有万种风情,轻柔的嗓音不断撩拨着宁远秋的心弦。 听到大师姐发问,宁远秋这才回过神来,心脏剧烈跳动,脸颊滚烫,偷偷移开了视线,心中暗道。 该死,我怎可对大师姐不敬! 平日里大师姐对我倾囊相授,关怀备至,可谓亦师亦姐,自己怎么可以几次三番对她升起非分之想! 可是宁远秋的脑中却是忍不住闪过连青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庞,胸腔激烈起伏,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好看!爱看!只想天天看! 拒绝女色,从你们做起,我做不到! 念及此处,宁远秋鬼使神差一般,目光不受控制地悄悄挪了回去。 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牢牢锁在连青竹那张笑颜如花的清丽脸庞上,怎么也移不开。 连青竹看见宁远秋的目光再度投来,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 她抬手轻掩嘴角,发出一声清脆的轻笑: “嗯?莫不是师姐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师弟怎的一直盯着师姐看呀 ?” 面对大师姐这般风情万种的打趣,宁远秋心里慌得不行,脸上瞬间滚烫。 尽管内心慌乱,宁远秋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维持着与连青竹对视的姿态。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迅速开口解释道: “师姐不是让我通过看你的眼睛来感悟吗?师弟我可不敢懈怠,正在专心感悟呢。” 连青竹原本巧笑倩兮,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几下。 看眼睛感悟?这是什么奇怪的教导方式? 她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还从未听闻看眼睛能感悟出什么门道。 连青竹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感悟?哪是什么感悟,分明是这对师姐弟私下里打情骂俏罢了。 这种事,放在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中,恐怕得惊掉一地眼珠子。 可在我们合欢宗,不过是小儿科。 呵,我的意思是…… 你们还得学! 第38章 剑心通明,看破一切! 有了借口撑腰,宁远秋顿时没了顾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连青竹脸上游走,心里美滋滋的。 可很快,他便捕捉到连青竹脸上转瞬即逝的神色变化,暗叫不妙。 大师姐这是不高兴了? 刹那间,宁远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双手迅速抱拳作揖,急切地找补道: “大师姐,都怪师弟愚钝,实在难以领会其中要领。还望大师姐不吝赐教,为我详细讲解一番。” “连青竹”内心狠狠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眼前这个不过堪堪筑基的小子,满心无奈。 给你讲解?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知道你要感悟什么?这不是你们师姐弟之间的小情趣吗? 老娘来这儿可不是当教书先生的,是来取你性命的! 若不是合欢宗为了配合魔道的复兴大业,在此地布下迷阵截杀参加试剑大会的天才修士。 老娘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不在宗门内修炼突破金丹期,闲的没事干陪你在这演戏? “连青竹”一边暗自腹诽,一边打量着面前的宁远秋。 别说,这小子还挺俊,剑眉星目,气质干净纯粹,看着就让人心动。 她心里算盘打得飞快,完成师门任务才那点奖励,哪有直接采补来得划算? 不如先稳住这小子,找个隐蔽地方将他拿下,也算不虚此行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心念一动 ,脸上瞬间堆起温柔笑意,莲步轻移朝宁远秋靠近了些,口中胡诌道: “师弟,道法感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且仔细看看我的眼睛,是否有新的感悟。” 宁远秋看到“连青竹”那张清丽脱尘的脸颊向自己逼近,鼻尖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胸腔跟着剧烈起伏。 “连青竹”将宁远秋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转瞬之间,她眸光骤变,运起合欢宗的法门绮梦瞳术,眼中泛起一层迷离的光晕,紧紧锁住宁远秋的双眼。 同时,口中施展绯靡之音,声音软糯: “师弟,莫要紧张,随师姐一同探寻这奇妙的感悟之境……” 宁远秋只觉一道诡异而迷人的力量直直钻进眼底,瞬间被“连青竹”的瞳术摄住心神。 霎时间,万千连青竹的身影层层叠叠的浮现出来。 这些身影或身姿婀娜眉眼含情,又或身披薄纱,举手投足间满是勾人的韵味。 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宁远秋的意识逐渐模糊。 理智的防线在这如潮水般的诱惑中摇摇欲坠,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其中一个,双腿也不自觉地向前迈去。 “呵……” “连青竹”看到这一幕,满意的轻笑一声,领着已经被她迷惑了心智的宁远秋朝着林中深处走去。 宁远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连青竹”的步伐移动。 在他脑海中,连青竹的幻影如汹涌潮水般不断翻涌,极尽诱惑之能事。 然而,他心底仅存的一丝理智却在疯狂呐喊,提醒着他,这绝非真正的大师姐。 大师姐,那可是绝世剑仙,气质清冷出尘,圣洁不可侵犯,怎会做出这般撩人的姿态? 刹那间,连青竹一袭白衣,清冷地眺望云海之巅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如同穿透迷雾的一道光,让他的理智愈发清明。 宁远秋不禁暗自思忖,难道,这又是大师姐给予自己的一场问心考验? 他猛然忆起,大师姐曾叮嘱自己,在修行途中要看清一花一草一木,留意世间万物的本真。 如今想来,大师姐这话莫非是在暗示,眼前所见皆为虚幻,需自己于这如梦似幻的虚妄中,坚守本心,找寻那唯一的真实? 问题是,自己要如何破除眼前的幻象? 宁远秋脑中立刻回想起了连青竹立于无尽星空之中,一剑斩尽日月星辰的情景。 她那一双眼眸中,唯有对世间万物的漠视与超脱。 对!大师姐身为绝世剑仙,想必早已剑心通明,即使是在幻想中,也自可以心为剑,一剑破之。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剑心通明,是否开始推演?】 宁远秋心中一喜,立刻点击了“是”。 须臾之间,那片熟悉的无尽星空再度浮现于宁远秋的脑海。 漆黑夜幕中,繁星闪烁,连青竹一袭白衣胜雪,双眸紧闭,身姿优雅地盘坐于虚空之上。 她周身气息宁静悠远,却又隐隐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强大气场。 此刻,她周身空无一物,唯有澄澈的剑意萦绕。 刹那间,万千剑影自她体内呼啸而出,如电芒般纵横交错。 这些剑影仿若被赋予了灵智,精准无误地斩向每一道妄图靠近的邪祟与虚妄。 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所到之处,邪祟灰飞烟灭,虚妄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同时,无尽的剑道感悟涌入宁远秋的脑海中,瞬间化为他自身的感悟。 “连青竹”正暗自得意,施施然朝前走着。忽然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口中喷涌出一股鲜血。 惊愕之下,“连青竹”立刻回头看去,只见宁远秋停下了脚步,周身剑意翻涌,骇然的气势扑面而来让她不禁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该死!”她在心底狠狠咒骂,“这小子居然能挣脱我的魅惑?他身上这凌厉剑意又是什么情况!” 震惊之余,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难不成我走了大运,真撞上参加试剑大会的天才了?” 一想到这儿,她眼中贪婪之光一闪,旋即被狠厉取代: 只要杀了他,修炼到金丹境的资源就有着落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眼中陡然一亮,来不及多想,手如闪电般探入裙摆,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 接着她身形一闪,手持利刃划破空气直刺宁远秋的心窝。 “嗯?” 宁远秋紧闭双眼沉浸在剑道领悟的灌输之中,口中发出一声呢喃,眉头微微皱起,敏锐的感受到似乎有危险在飞速逼近。 霎时间,他身后背负的长剑似乎感受到他的意志,“嗡”的一声挣脱剑鞘的束缚。 悬于头顶,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幻化分裂,十柄,百柄,千柄……万柄! 不过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万柄飞剑布满天际,剑刃寒光闪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这恐怖的一幕瞬间就让“连青竹”双目圆睁,满脸都是惊恐以及不敢置信!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万柄飞剑已经携带着恐怖的威势呼啸而过。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生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坑。 宁远秋被这声巨响惊回了神,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剑光如电,一闪而过。 原本浓郁如墨、遮天蔽日的白雾,此刻在他眼中竟似薄纱一般,再也无法阻碍他分毫视线。 宁远秋的目光扫向四周,最后定格在眼前那个触目惊心的恐怖深坑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师姐呢?我辣么大个师姐呢? 肿么不见了? 第39章 大师姐是何时出的剑? 鬼哭林中,白雾弥漫。 宁远秋敏锐地察觉到,自身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缓缓闭上双眼,刹那间,以自身为中心,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清晰地映入他的识海之中。 路边的野花野草,尽管被白雾遮蔽。但只要他心神一凝,便可看清花径上的脉络。 稍有风吹草动,背后背负的长剑便立刻有所感应,发出低沉锋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如汹涌的潮水般,漫上他的心头。此刻的他,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万物皆在他的洞察与掌控之中。 宁远秋睁开眼睛,明亮的目光刺破白雾,看到面前那个恐怖的深坑,心中略微有些得意,然而眼底却有一丝疑惑。 自己总算可以称得上是一名修士了! 不过我刚刚不是在领悟大师姐传授的感悟吗?怎么会突然有危险逼近的感觉。 而且大师姐人呢? 怎么把我一人丢下,就自行离开了呢?这修仙界这么危险,万一我要是遇上什么强力的妖兽怎么办? 大师姐你也太放心我了?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一咯噔,环顾四周,看到身后百米处竟是那块入林时见到的石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不是追大师姐追了许久了吗?怎么距离入口才百米? 不过宁远秋心里记挂着连青竹的踪影,没有多想。 他心想大师姐定是发现了鬼哭林深处有异样,所以自行前去查看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连忙调整好心绪,谨慎的朝着前方走去,寻找大师姐的踪影。 与此同时,连青竹嘴角抽搐的望着四面八方的浓雾,眼中布满了迷茫。 我师弟呢? 我辣么大个师弟呢? 我不就早进来几步,怎么一回头师弟就不见踪影了。 而且这雾是怎么回事?在鬼哭林入口的时候没有呀!出口在哪啊?我不会是丢了? “咔嚓!” 身后忽然传出一声异响,连青竹顿时紧张地握紧了素雪长剑的剑柄,转身看去,心中惶恐不已。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为了好看,飞剑都不带了! 握着这柄凡兵,我连御剑术都施展不出来,万一遇到个妖兽不是死定了? 小师弟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啊! 连青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紧张的看向发出声响的位置,等了好一会,却见一直没有动静再次传来。 “呼……自己吓自己!” 连青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 心想或许是什么小动物发出的声音罢了,不过独自一人身在这迷雾中,她心中依旧无比紧张,害怕得身躯微微发抖。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白雾之中,一名身穿黑衣的魔道弟子,手持长剑望着她靓丽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迷惘。 怎么回事? 二师兄不是说他来解决吗? 不过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小菜鸡,需要观察这么久吗? 他们师兄弟二人都是筑基后期的实力,在此地凭借着迷阵的辅助,就是金丹境修士,也不是不能拼上一拼。 此前他们二人已经在此地击杀了不少前去参加试剑大会的年轻才俊,赚取了不少贡献。 现在面对连青竹这个刚刚跨入筑基的菜鸟,黑衣男子心中更是不屑。 二师兄真是墨叽!要不是打不过二师兄,自己怎么会把这等好机会让给他? 你要是不杀,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虽然只是个筑基小菜鸟,好歹也能换几颗练气丹加速修炼。 想到这里,黑衣男子按耐不住心中的杀念,持着长剑缓缓朝着连青竹身后靠近。 就在黑衣男子已经走到连青竹身后不足2米处时,他只需轻轻一抬手,手中的长剑便可刺穿连青竹的胸膛。 忽然,一声充满磁性的男性呼声在林间响起: “大师姐!大师姐你在哪儿?” 听到宁远秋这声呼唤,连青竹眼底的紧张顿时化为欣喜,小师弟来找自己了! 她顿时激动的想大声回应,然而话还未出口,便被她生生止住了。 不行,这样激动的回应小师弟太掉马了!不符合我高人的形象! 连青竹旋即将素雪长剑收入鞘中,负手而立,双眸眺望远方,脸上作出一副高冷的世外高人模样,红唇轻启,用清丽的嗓音干咳两声: “咳咳!” 身后的黑衣男子,听到宁远秋忽然传来的呼声也是吓了一跳。 这小娘皮来帮手了? 秉承着双拳难敌四手的原则,黑衣男子持剑就想立刻解决了连青竹。 不过他转头就见连青竹忽然气势大变,脸上紧张之色全无,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小娘子有病? 怎么一听到这声音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摆成这个姿态是想死的时候更体面一点吗? 行!虽然我是个魔道弟子,但是这点善心还是有的。 黑衣男子心法运转,长剑顿时响起轻微的锋鸣声,一剑就对着连青竹的心窝扎去。 “嗡……” 轻微的锋鸣声响顿时引起了连青竹的注意力,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扭头望向身后,脸上还保持着淡漠,口中轻哼: “嗯?” 鬼哭林中本就静谧无声,连青竹那两声干咳一下子就传到了宁远秋的耳中。 听到是大师姐的声音,宁远秋顿时眼中冒出欣喜,循着方向就快速飞奔而来。 不出几息的功夫,宁远秋的视野里便出现了连青竹的身影。 同时那名黑衣男子手持利刃刺向连青竹心窝的模样也清晰的印入他的眼帘。 不知为何,宁远秋发现自己竟能一眼便看出这黑衣男子的境界是筑基后期,且身上的杀伐气息相当浓烈。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惊得肝胆欲裂,立刻张口就想大声提醒连青竹有危险。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下一秒,一道看不清的漆黑剑光疾速划破白雾。 “唰!” 仅一瞬间,那名黑衣男子的身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的杂草甚至没有卷起一丝风吹草动。 连青竹脸上还保持着淡漠的神情,回头看着空无一物的身后,眼中露出深深的疑惑。 这竹林子里的小动物怎的这么多? 声音还千奇百怪的,真是稀奇! 宁远秋张大了的嘴巴还未来得及收回,眸中瞳孔紧缩,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大…大师姐动了吗? 她是何时出的剑? 尽管自己有了新的突破,这快到了极致的剑光,我也只能勉强看到了一丝,大师姐究竟是有多强? 第40章 泼天富贵终于到我这里了吗? 鬼哭林浓雾上方,一名老者立于虚空之中,伸手擦了一把额间的汗水,轻舒一口气: “呼…好险!差点就被小青竹发现了!” 老者目光落向下方的连青竹,眼神中充满了溺爱,心中唏嘘。 这群魔道的混蛋,差点就吓到我们家小青竹了! 不过小青竹也真是的,我都踩了树枝提醒她了,竟然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还想着放个小瘪三让她练练手,不曾想她竟依旧没有丝毫警惕,这可真是愁死我了。 想到这里,老者不由的又深深叹了口气,心中忧愁。 啧!都怪习道子这个不靠谱的!教导徒弟的水平实在……一般! 真是浪费了我家小青竹的绝顶天资! 这青山宗,吃枣药丸! 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的老者,顿时把罪责全都归咎于青山宗不懂教导弟子。 只觉得青山宗的人除了连青竹越看越不顺眼,老者目光落向朝着连青竹靠近的宁远秋身上,眼神愈发凌厉。 正呆立原地,一脸震惊的宁远秋忽然感到周身被凌厉的目光笼罩,顿时打了个激灵。 回过神来后,宁远秋疑惑的左顾右盼,却没有丝毫发现,只觉得这道目光中似乎含有凌厉的剑意。 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等凌厉的目光,除了大师姐还能有谁? 想来是大师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到来,这是在提醒自己回神罢了。 宁远秋连忙快步走向那道清丽的倩影,双手抱拳行礼: “大师姐。” 连青竹还在疑惑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听到身前响起小师弟的声音,这才回过头来,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红唇轻启: “嗯,你来啦。” 宁远秋看向连青竹的清丽脸庞。 她脸上波澜不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若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宁远秋心中不禁泛起嘀咕,大师姐真乃绝世高人也。 斩杀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云淡风轻,甚至在她的眸中都惊不起一丝波澜。 可怕!实在可怕! 大师姐究竟是有多强? 连青竹见到宁远秋,心中不免悄悄舒了一口气。 自己虽然是个废物,但是自己这个师弟可不是啊! 凭他那手剑意加持的青竹剑诀,一般的妖兽对他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 有他在,就安心多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看向宁远秋的目光不由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弧度。 随后她信心十足的选了个方向,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去,边开口说: “走师弟。” 宁远秋一听连忙领命,跟在连青竹的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倩丽的背影,心中震惊的心绪始终难以平复。 就在二人前进方向的林中深处,一名身穿红袍的金丹初期期修士盘坐于阵法中心,身旁两名靓丽的女修正在尽心尽力的给他捶肩捏背。 老者原本放松微眯的双眼忽然睁开,眉头紧蹙,沉声道: “嗯?迷踪大阵有三处阵基被毁坏,是我那几个徒儿被人击杀了?” 身旁的两名女子听后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其中之一捂嘴轻笑道: “师父,那几个废物死了就死了!不过在迷踪大阵迷惑下,还能击杀那三个筑基后期的废物,这不是说明有年轻的天骄路过这鬼哭林了吗?” 另一名女子眼中亮出贪婪的目光,口中嬉笑应道: “是呀师父,定是那魔道必杀榜上有名的年轻天骄出现了,咱们快去杀了他,此等贡献定能让我们一脉收获大量资源。” 老者听闻二女此言,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多年以来,大夏王朝统领九州,携手所有正道门派将魔道宗门几乎赶尽杀绝,所有魔道弟子皆如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那位存在的出现,魔道修士纷纷摒弃宗门己见,团结一心,齐心协力只为了复兴魔道大业。 想到那位存在,身为金丹期修士的老者眼中也是不由露出憧憬和激动的神色。 此次各宗按照那位的吩咐,皆派出门下弟子在各地前往试剑大会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截杀参会的天才修士。 其中那些在正道中名声大噪的年轻天骄,更是被列成了一份必杀榜单,成为他们截杀对象的重中之重。 一想到鬼哭林中极有可能出现必杀榜上的天骄,只要击杀了这等天骄,宗门内必定会赏赐下大量修炼资源,老者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旋即起身,对着身旁二女吩咐道: “红儿青儿,你二人在此维持阵法运转,为师这便去取了那天骄首级。” 红儿青儿连忙点头,一脸期盼的望向老者,同声应到: “是,师父!” 老者挥了挥衣袖,脸上带着从容自信,根据大阵的感应缓缓朝着宁远秋跟连青竹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心中不由犯着嘀咕。 这次难道真是撞大运了,竟然真在此地截杀到了天骄? 小小一个赤明城竟也有天骄会前来参与? 这等天骄不前往大夏王朝的首都天都参与试剑大会,跑来云国这等穷乡僻壤的地方参与比试,如何能扬名立万? 想到这里,老者不由摇了摇头,心中思量。 想来应该是天骄榜上的吊车尾一类? 知道自己前往大夏难以取得一个好名次,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天骄必杀榜上的天骄虽然各个威名赫赫,不过都是些修行不足50年的年轻修士,修为能有多高深? 一个达到金丹境的都没有。 据说那排名第一的公孙馨月,可以筑基后期之境,力战金丹初期而不落下风,甚至最后还能勉而胜之。 不过就算此等天骄,进了我合欢宗的迷踪大阵里,遇上了我天极老人,也必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何况这可能只是个天骄榜吊车尾的家伙呢? 念及此处,天极老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脚步愈发轻快,心中不禁感叹。 希望至少是个天骄必杀榜中游的家伙,要是个名列前茅的,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桀桀桀…… 第41章 杀你者,青山宗末徒宁远秋! 宁远秋默默跟在连青竹的身后,心中震惊之余,又有些疑惑。 大师姐带着自己朝北边走做什么? 赤明城的方向不是在鬼哭林的正南方吗?怎的还越走越远了呢? 不过大师姐所行必然有其自己的道理! 自己还是乖乖听从吩咐便是。 不多时,宁远秋隐隐察觉前方的浓雾之中传来了一股惊人的气势,其中掺杂着浓烈的杀意。 这股气息似乎远远超过了筑基境的修为。 他心里一咯噔,连忙加快了脚步,扭头看向连青竹的脸颊。 却只见大师姐脸色平静,脚上的部分依旧稳健,似乎没有察觉林子深处那道恐怖的气息一般。 宁远秋心中顿时震撼不已,大师姐带自己朝北方前进的原因,难道正是要寻这道惊人的气息? 她是从多远便感知到了这气息的存在? 自己若不是距离这道气息如此接近,根本感受不到分毫! 连青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沉默不语,只是一味朝前走去。 身为废物的她,怎么可能感受得到那股惊人的气势。 她脸色平静,心中却在嘀咕。 怎么还没走出林子?这样今晚不是又到不了赤明城了? 补药啊!自己已经露宿荒野两天两夜了,现在只想在软软的床榻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呜呜呜…… 一想到晚上要睡在这种鬼地方被蚊虫叮咬,连青竹就浑身不舒服,不禁加快了脚步。 宁远秋见连青竹面对这股惊人的气势,不仅没有放慢脚步,反而加快了步伐,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大师姐果然就是奔着这股气息来的! 她这是想做什么? 宁远秋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跟着连青竹的脚步,快速前进。 没几息的功夫,快速前进的双方就碰到了一起。 “哈哈哈哈,算尔等天骄倒霉,偏偏选了这条路线前往赤明城,遇上了我天极老人,便留下命来。” 天极老人的笑声顿时从迷雾之中传出,笑声肆意狂妄,顿时让犯着嘀咕的连青竹回过神来。 她定睛一瞧,身着红袍的天极老人脸色阴狠,眸中闪烁着杀意,正盯着二人仔细打量,口中念念有词: “能为我魔道……嗯?你们是谁?” 天极老人看着面前仅有筑基初期境界的二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脑中快速思索起来。 这二人的面孔跟必杀榜上的天骄的样貌怎么一个都对不上? 就凭两个筑基初期的家伙,怎么可能在迷踪大阵中击杀自己三个筑基后期的弟子? 难道自己找错人了? 不对啊! 天极老人运起功法,感受了一下阵法中的气息,除了面前二人,其余全是他合欢宗座下弟子的气息,并无其余修士的气息存在! 看来自己的三个弟子,是真的废物…… 连青竹看到天极老人那种阴狠的面容,听到其口中说的魔道二字,顿时吓得愣在了原地。 不是?自己不就带小师弟去参加个试剑大会赚点灵石嘛?怎么还能遇上魔道修士呢! 据说魔道修士皆是心狠手辣,一旦遇上正道弟子必然会使出浑身解数折磨致死。 眼前这个老人,显然已经超越了筑基境界,是金丹境之上的存在! 自己不是死定了嘛!怕是死前还得受到非人的折磨! 呜呜呜呜……自己好倒霉呀! 连青竹心中害怕得不行,脸上的表情却是僵住了,眼神依旧淡漠的盯着天极老人,伫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宁远秋一听魔道二字,心中立刻紧张了起来,不过眼神中却划过一丝了然。 原来大师姐是感悟到了此处有魔道修士作祟,这才领着自己杀过来。 他警惕的看向天极老人,眸中剑光闪动。 忽然天极老人体内灵力运转的路线顿时浮现在他的眼前,一个只有龙眼大小的金丹在气海之中幽幽转动。 天极老人体内的灵力似乎蕴含着浓烈的魅惑之意,不住泛着赤红的光芒。 宁远秋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能看到天极老人功法运转的路线,以及气海的情况? 简直就像……能看破一切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顿时联想起大师姐传授自己感悟的情形。 这就是大师姐传自己的剑心通明? 竟然能让自己一眼便可看清修士的虚实! 这名老者显然是金丹期的存在,至少强于自己数个境界,自己竟也能一眼看破? 大师姐随手传授自己的这道感悟,竟然恐怖如斯。 忽然宁远秋心中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扭头凝神望向连青竹。 只见连青竹一脸淡漠望着天极老人,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动,一派不把天极老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宁远秋心中暗自点头,真不愧是大师姐,金丹初期的修士在她眼中如同无物。 也是,有大师姐在,自己紧张什么? 紧接着,他眸中剑光闪动,连青竹体内真气运行的路线便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底。 连青竹体内的真气运行路线普普通通,没有丝毫异样。气海之中亦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灵力光芒隐隐闪动。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大师姐体内的功法运行路线竟如此普通? 金丹呢?元婴呢? 气海之中为何空无一物? 连青竹心中紧张不已,感受到小师弟望向自己的目光,忍不住回瞥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悔。 自己一个废物……虽然不想死,可是死也就死了。 小师弟可是要闻名修仙界的绝世天骄,不曾想竟因为自己是个路痴的原因,就要命绝于此。 呜呜呜,是自己害了小师弟呀! 共赴黄泉之后,自己还有何颜面面对小师弟!怕是师父知道之后,连自己的牌位都得扬咯! 宁远秋敏锐的捕捉到了连青竹眼中的那丝懊恼,连忙移开了视线,心底顿时明悟开来。 自己真是愚蠢!蠢得不可救药! 竟然妄想用大师姐传授的本事去窥探大师姐的虚实! 能看得出才怪呢! 自己这般莽撞行事,窥探大师姐,已是极为不尊重的体现。 想必已是令她心中不悦,否则她怎会眼底生出一丝懊悔来呢?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顿时焦急万分。 自己要怎么才能挽回自己在大师姐心中的形象呢? 想着,宁远秋的目光不由落到了不远处的天极老人身上,心中暗道。 自己得在师姐面前表现一番,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 免得让大师姐觉得她所传非人。 况且有大师姐这等绝世剑仙压阵,小小一个金丹初期的魔修,有何可惧? 想到这里,宁远秋拔出来背后背负的长剑,剑指天极老人,豪气干云的说: “记好了!杀你者,青山宗最不成器的末徒宁远秋!区区魔道修士,修得猖狂!” 说完宁远秋扭头朝着连青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口中淡淡说道: “师姐教我许多,师弟定不辱没师姐的风采!这便去战上一战!” 第42章 幻象?什么幻象? 连青竹听完宁远秋的豪言壮语,脸上的表情更是僵得没边,呆愣愣的注视着宁远秋的面容,心底抓狂。 补药啊!小师弟你疯了? 那是金丹期!是高你好几个境界的存在! 是什么给你了这种错觉能战上一战? 你不要命辣? 然而连青竹心底的抓狂宁远秋根本听不见。 宁远秋只觉得豪气干云,一想到能在师姐面前表现一番,心中就激动万分。 在他眼里,连青竹那张清丽脸庞上,眼神虽然没有丝毫波动的注视着他,但他觉得似乎还隐隐流露出一丝期许。 说罢,宁远秋便持剑朝着天极老人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声说道: “我大师姐连青竹乃是绝世剑仙,尔等宵小还不配让她出剑!你的人头,由我收下便是!” 装了一番的宁远秋只觉得神清气爽。 虽然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打不过金丹修士的,可是谁让自己这边有大师姐这个绝世剑仙坐镇呢? 大不了,打不过就往师姐身后躲便是! 战上一战又何妨! 天极老人站在二人身前不远处,看着宁远秋这中二的表现,眼神中诧异万分,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绝世剑仙? 就这堪堪筑基的小女娃也配称得上绝世剑仙? 真当我们混魔道的没见过世面是? 剑仙不剑仙的,我们魔修挨上一剑就知道了!真当自己没养过伤? 不过还想着能遇上天骄榜的天骄换取大量修炼资源,没想到遇上的竟是两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小娃娃。 天极老人顿时兴致缺缺,看着宁远秋持剑走来的身影提不起丝毫兴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口中念叨: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真是浪费本座的时间,受死。” 天极老人的法决一经打出,林中的白雾瞬息翻涌不息,浓郁的雾气包裹而来,无数幻象滋生。 连青竹刚从宁远秋给她的惊吓之中回过神来,想要开口喊上宁远秋逃命,忽然眼前就浮现出奇特的景象。 她立于不知名的山峰之巅,目光直视前方。 一名面容有着些许风霜,却依旧难以掩盖其英俊相貌的中年男子持剑踏空而立。 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而出,一道道破碎虚空的剑痕在其周身虚空浮现。 连青竹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思念,以及不甘的浓浓战意。 她握紧了手中的素雪长剑,那柄本是凡兵的素雪长剑,此时如同天地至宝一般,散发着璀璨光芒。 “剑……来!” 随着连青竹口中一声轻呼,她挥动手中长剑。 一道巨大裂痕瞬间在她身后划破,庞大得遮天蔽地的巨剑从中飞出,直射中年男子。 巨剑在经过峰峦时,仅是微微擦碰,便把那座直插云天的高耸山峰轻易的夷为平地。 中年男子顿时神色剧变,手中掐动剑诀,快速挥舞起手中的长剑,无数道破碎虚空的剑痕浮现。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的阻挡着连青竹的巨剑。 然而仅是一秒,中年男子设下的无数道划破虚空的剑痕便被巨剑一击而溃,恐怖的冲击力把其击飞出数千里之远。 连青竹收剑负手立于山巅,望着远处还在奋力抵抗巨剑的中年男子,眼底充满了得意,轻启红唇: “你服不服?” 中年男子双臂不住颤抖,手中抵挡巨剑的长剑不住发出哀鸣,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他身上被剑气划破的伤口中涌现。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旋即苦苦哀求道: “服了服了,小青竹,快收了神通!” 连青竹顿时爽的如同登仙一般,清丽的脸上被兴奋的潮红掩盖,嘴角咧开了花。 她手上掐动剑诀散去巨剑,抬眸望天,口中唏嘘: “弱!还是太弱了!” 此情此景,连青竹忍不住回忆起小师弟曾说过的那句话,顿时仰天狂笑,口中大声说道: “我于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剑来!” 说罢,连青竹便狂笑着对着天空掐动剑诀,一柄巨剑自虚空中划破直刺云霄! 与此同时,持剑与天极老人对立的宁远秋,看着面前白雾翻涌,心中不免升起几分紧张。 这老家伙毕竟是个金丹期,想必这手神通定是不好对付! 不过紧张的等了一会后,宁远秋发现这些白雾除了变得浓郁一些外,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别的变化。 他不禁疑惑的看向天极老人,这金丹期的神通……就这? 天极老人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陷入幻象之中的连青竹,心中嗤笑。 呵,还绝世剑仙呢? 一息不到的时间就陷入幻阵之中,哪个剑仙有这么弱? 不过面前这个小子倒是还有几分定力,竟能苦苦坚持这么久。 也罢,自己就当发回善心,送这两个娃娃早入轮回,免受这人间疾苦,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念及此处,天极老人握住一柄长剑,慢悠悠的朝宁远秋走去,口中说道: “进了我合欢宗的迷踪大阵,还能坚持如此之久不陷入幻象,你也算是天资卓越了,不过再坚持下去也无用,一切早已注定,安心上路。” 宁远秋看着毫无防备懒洋洋朝自己走来的天极老人,听完他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幻象?什么幻象? 没有啊? 你这阵不会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连青竹肆意狂妄的笑声。 听着大师姐古怪的笑声,宁远秋眼中诧异了几秒,随后一丝了然浮上心头,嘴角不由扯起一抹弧度。 这便是大师姐传自己剑心通明的原因吗? 原来早在下山的路上,大师姐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大师姐不仅修行天资旷古绝今,竟是连谋算之道,亦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大师姐这是在嘲笑这魔道修士井底之蛙,自以为区区一个幻阵就能困住自己二人? 在剑心通明能看破一切的加持下,一切幻象不过是虚妄,想迷惑住我们师姐弟二人? 天极老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宁远秋心中暗自嘲笑天极老人鼠目寸光,殊不知他的一切早已被师姐的算无遗策尽数掌控。 他体内功法全力运转,手中默默掐动剑诀,静静等待时机。 待到天极老人手持长剑懒洋洋走到他身前不足两米时的瞬间。 “青竹剑诀!剑……来!” 宁远秋口中发出一声暴喝,手中长剑刹那间飞旋至头顶上方。 此刻,浓郁磅礴的青竹剑意汹涌澎湃地环绕剑身,与那澄澈空明的剑心通明之境相融。 在这两种力量的双重加持下,长剑光芒大盛,瞬间分化成万柄飞剑。 每一柄飞剑都裹挟着凛冽的剑气,仿若划破苍穹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天极老人迅猛杀去 。 飞剑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割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第43章 这人有挂! 天极老人持剑一边朝着宁远秋逼近,一边看着他掐动剑诀,心中暗自嘲笑。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娃娃,不仅还想反抗他一个金丹修士,甚至还口出狂言。 看他这掐剑诀的样子,是想使用御剑术? 你体内的灵力足够你施展出来吗? 而且就算你施展出来了,区区一道御剑术,就想击败金丹修士? 无知小儿!我就算站在这里让你砍,你也得砍上半天! 然而下一秒,万柄飞剑悬于宁远秋头顶,剑锋鸣动,恐怖的剑势弥漫在宁远秋身周百米范围。 不出一息的功夫,万柄飞剑呼啸而来,剑锋未至,凌厉的剑势便在天极老人的肌肤上刮出道道血痕。 他眼中的嘲笑顿时化作了惊愕,口中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不…不可能!” 天极老人话音未落,他的所在之处便传来一声巨响。 “轰!” 二人所在百米范围内的白雾翻涌不息,被万剑冲击产生的气浪瞬间驱散开来,鬼哭林中的画面顿时清晰。 “呀?” 随着白雾被驱散开来,连青竹被这一声巨响猛的惊回了神。 得意的笑容还挂在她的脸上,然而她的双眸却充满了惊慌失措。 连青竹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了两眼,这才回想起来自己跟小师弟在鬼哭林,连忙担心的向小师弟所在的方向望去。 看到小师弟还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连青竹这才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偷偷松了一口气。 惊讶之余,连青竹又紧张的连忙搜寻起了天极老人的踪影。 紧接着烟雾散去,连青竹只看到宁远秋面前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天极老人的身影却是不见踪影。 连青竹望着那个深坑,感受到上面残留着微弱却恐怖的剑意气息,惊讶的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心中无比震撼。 这…这是小师弟做的? 小师弟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这是一个筑基期能做到的破坏力吗! “咳咳…想不到你一个刚刚筑基的小娃娃,竟然能领悟剑意的第二重境界剑心通明!这天骄必杀榜上竟没有记录你的名字,这群饭桶!” 天极老人咳嗽了几声,愤怒的声音从坑底传出。 连青竹远远的听到天极老人的话语,心中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剑心通明? 众所周知,修仙界中的剑修无不追求剑意的极致,大致可以分为三重境界。 剑意,剑心通明,无上剑意! 当剑修成功凝练出剑意后,以剑心融于山川草木,日月星辰,蕴养剑意灵蕴,最终达到剑心通明,人剑合一的境界。 自此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剑招使出受天地加持,威力可增成百上千倍。 而在剑心通明之上的无上剑意境界,仅仅是一个传说罢了。修仙界中还无一人达成,如何成就此境界无人知晓。 剑心通明便以是修仙界剑修们穷尽一生、梦寐以求的无上境界! 小师弟竟已踏入这等境界? 妖孽啊!实在是妖孽! 连青竹心中升起深深的哀愁,为何小师弟的绝顶天赋不能分自己一点呢? 哪怕只是百分之一也行啊! 就在这时,坑底的天极老人愤怒的咆哮声打断了连青竹的哀愁: “不过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娃娃,我就不信你还能施展出第二次!既然激怒了本座,本座必定要将你擒拿,好生折磨一番!” 金丹期那恐怖的气势从坑底传出,顿时吓得连青竹身躯都微微发颤,心中惶恐不已。 是呀,就算小师弟领悟了剑心通明,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堪堪筑基的修仙界萌新。 这青竹剑诀虽然厉害,可是他还能施展出第二次吗? 自己同样是筑基期,光是使用一次普通的御剑术,就已是灵力枯竭,不得不服用丹药续航。 小师弟就算是绝世妖孽,奈何修炼时间太短,体内怕是灵力不支! 这下可怎么办? 连青竹内心焦急不已,正待要出声喊小师弟一起逃亡,却见宁远秋小心后退了几步,手上悄默默的掐动起法诀。 连青竹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小师弟这是做什么? 下一秒万柄飞剑再次悬于他的头顶,在他精妙的掌控中保持着寂静,尽数对准了洞口。 连青竹望着天空那万柄飞剑一时怔在了原地,目瞪口呆的打量起了宁远秋的脸色。 却见他脸色如常,甚至额间连滴汗水都没有,心中无比抓狂。 是人吗?小师弟你是人吗? 这种大招你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连放两次?你的天资是没有瓶颈的吗? 我好酸啊…… 宁远秋默默运转心法,窍穴之中,气旋还在不断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补充着他消耗的灵力,过去了这么一会,消耗的灵力都快补满了。 他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双眸紧盯着坑洞口,心中却是暗自好笑。 这天极老人虽然是个修仙界的老人,想不到竟如同井底之蛙一般,眼界极其狭小。 不信我能释放第二次?别说两次了,十次八次也不在话下! 真是没见过世面,殊不知我青山宗练气功法,一个更比九个强,九个窍穴当气海,就问你怕不怕? 宁远秋心中暗自感慨,换做一般宗门的筑基弟子,遇上天极老人这么一个金丹期修士怕是只能跑路了。 可……谁让我拜入的宗门是有着深厚底蕴的青山宗呢? 活该你倒霉! 天极老人气愤的爆发着体内的灵力,面目狰狞的从坑底一跃而出,恐怖的威势凝聚于手中的长剑,正要劈出。 然而一出坑洞,看到这万柄长剑瞄准自己的情形,眼神中的阴狠再次化成了惊愕,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你……” 宁远秋没有理会天极老人的错愕,不等他话出口,手指轻抬,万柄飞剑瞄准天骄老人的头颅疾射而去。 “轰!” 轰天的巨响再次响彻在竹林之中,天极老人瞬间被万剑再次轰入坑底。 浓浓的烟尘升起,又一次掩盖了宁远秋的身形。 林中深处,青儿红儿盘坐阵法之中,听到这两道声响,红儿不禁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口中喃喃道: “这天骄竟能与师父激战出这等声势,想必是天骄榜上排名靠前的绝世天骄!” 青儿同样用期盼的目光望着传来动静的方向,口中回应: “是呀,宗门这次一定会派下大量赏赐,师父座下又少了三名弟子,咱们……” 不过下一秒,青儿又略微有些担忧的说道: “就是师父不会出什么意外?” 红儿白了青儿一眼,责怪道: “必不可能。就算那天骄能与师父势均力敌,师父身上还有那位大人赏赐的宝物在,你说师父会输?” 说到这里,二人不禁相视一笑,目光殷切的望着传来巨响的方向。 此时躺在坑底的天骄老人眼冒金星,奄奄一息的望着上方的坑洞口,心中悲愤欲绝: “救…救命……这人有挂!” 第44章 小心我大师姐一剑劈死你! 一阵微风拂来,空气中弥漫的烟尘被一扫而空。 连青竹看到天极老人再一次被小师弟轰入坑底,心中那股子担忧早已荡然无存。 她怔怔的望着大展神威的小师弟,眼神中充斥着不敢置信。 小师弟竟然能以筑基初期的境界,碾压金丹期的魔道修士! 逆天,实在是逆天! 我青山宗到底收了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不过心中记挂师父的叮嘱的连青竹很快便收敛了被震撼的心神。 她恢复成那副高冷的绝世高人模样,缓缓朝着宁远秋走去,正想开口。 宁远秋却忽然转头对着连青竹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口中无声却用唇语说着: “有烟无伤!” 紧接着宁远秋手中继续掐动剑诀,万柄飞剑再次悬于上空。 连青竹看着宁远秋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有烟无伤? 这是哪门子说法? 就算是金丹修士,被你用青竹剑诀捅了两万下,也该死透了? 小师弟实在是过于谨慎。 然而出乎连青竹意料的是,天极老人不愧是金丹期修士,生命力属实顽强。 他在坑底躺了一会,竟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着自己遍体鳞伤的躯体,以及体内不断逸散的灵力,天极老人心中升起无限的悲哀。 想不到自己一个苦修数百年的金丹期修士,竟被一个筑基娃娃打成这般境地,传出去自己在魔道修士中怕是要颜面尽失了。 他从怀中的药瓶中倒出一颗赤红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颗丹药是那位存在派发给每个魔道金丹期修士的燃血丹,只要服下这枚丹药,不仅能修复全部伤势,甚至还能提高一个境界的修为。 不过如此强大的丹药,必然有着极其严重的后遗症。 服用此枚丹药后,修为将永远无法精进,只能定格于服用后的境界。 想到以后修为再也无法提升,天极老人心中不免生出有几丝犹豫。 不过感受到体内的生命力已如风中残烛,天极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心中暗道。 若是不服用丹药,怕是也没有以后了,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这个娃娃手中。 他咬了咬牙,猛的一把将丹药塞入口中吞服,下一秒天极老人布满破洞的红袍下,苍老的肌肤爆发出赤红的光芒。 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瞬间愈合,体内的金丹猛涨一截,瞬间便迈入了那他迟迟无法踏入的金丹中期。 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天极老人心中没有一丝喜悦,有的只有浓浓的怨恨与不甘。 他望向坑洞口,口中愤怒的咆哮: “勿那小儿,引颈就戮!” 说完便汇聚浑身灵力,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一跃而出。 连青竹心中还在嘀咕小师弟太过于谨慎。 下一秒坑洞内就传来天极老人中气十足的咆哮声,顿时吓得她脸色苍白,偷摸摸的便后撤到十几米开外。 好在宁远秋神情专注盯着洞口,没有注意到连青竹的动作神情,否则这一下可能就露馅了。 看到天极老人一露头,宁远秋便掐动剑诀,万剑齐出猛的轰击天极老人的身躯。 然而这一次,天极老人却是运起体内全部的灵力撑起一个防护罩,死死抵住了万剑的轰击。 天极老人狞笑的看着宁远秋,眼神中的怨毒仿佛要把他分食殆尽,口中讥讽: “我已是金丹中期,体内灵力暴涨十倍,我看你还有何招数应对?乖乖受死!” 天极老人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静静等待着宁远秋剑诀招式用尽的时机。 宁远秋一看青竹剑诀无法轰破天极老人的防护罩,心中顿时有些慌了。 这下遭了,本来想在大师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令她对我刮目相看。 没曾想着老比登竟然也有挂! 如此下去,自己必然收拾不了这魔道修士,只能让大师姐出手了。 想必师姐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 念及此处,宁远秋不由扭头搜寻那道倩丽的身影。 天极老人见宁远秋的目光落向一旁那个废物,口中讥笑道: “哈哈哈,与我交战还敢分心?你不会指望你那个废物师姐能救得了你?” 听到天极老人侮辱连青竹的话语,宁远秋顿时怒极,他没有继续搜索连青竹的身影,转头怒视天极老人,口中怒斥: “住口!我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我只是不想让你脏了她的手罢了,否则我师姐杀你,何须一剑?” “哈?绝世剑仙?就她?” 天极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口中立刻回应。 一个堪堪筑基的小女娃,甚至随身携带的兵器还是一柄凡兵,也能称得上绝世剑仙? 那我还是魔道祖师呢! 这娃娃绝对是脑子有坑! 连青竹缩在几根竹子背后,远远看着宁远秋跟天极老人的交战陷入焦灼。 听到宁远秋维护自己的话语,心中涌起浓浓的感动,感叹道。 小师弟竟如此这般维护自己! 不枉平时我对他的悉心关照! 绝世剑仙?这是在说我吗? 诶?我吗? 连青竹还在寻思着,自己平时装……人前显圣有这么过火吗? 绝世剑仙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呀? 不过我喜欢…… “住口!竟敢对我大师姐出言不逊,你这是自寻死路!” 宁远秋见天极老人对连青竹如此不屑,心中怒极,剑诀的攻势不由更猛了三分,口中怒斥: “小心我大师姐一剑劈死你!” “呵!” 天极老人嗤笑一声,眼神轻蔑的瞥了一眼连青竹的方向,不再吱声,默默运起灵力抵挡着宁远秋的攻击等待时机。 宁远秋见久攻不破天极老人的防御,体内的灵力亦是在快速消耗,心中有些焦急。 忽然他的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心中思量。 大师姐既然从下山的路上便已着手准备传授自己剑心通明应对这老道,想必心中早已谋算清楚。 必是断定自己能独自战胜这老道才如此放心的任由自己与其争斗。 怕是自己遗漏了什么,没有领悟到师姐所传授的其他感悟,这才战得如此艰难? 毕竟大师姐这等绝世高人,说话喜欢不说全,自己也是清楚的…… 但是自己要是开口询问,岂不是显得自己资质愚不可及? 不过比起不敌这老道,在师姐面前落了面子来说。 愚不可及就愚不可及,反正自己与师姐的天赋本就是云泥之别,还能差到哪去呢?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做了决断,扭头对着身后大喊: “师弟资质愚钝,想不出该如何战胜这老道,还请师姐教我!” 第45章 不行,绝对不能掉马! 连青竹瑟瑟发抖的躲在竹子后面,听到宁远秋求教的呼声,脸上满是错愕。 让我教小师弟如何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战胜金丹中期的魔道修士? 小师弟你要不要康康你在说什么?这是正常修士能问出来的问题? 我哪会啊! 我只是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废物罢了,你不要对我有如此之高的期望啊! 不过连青竹一想到小师弟要是真的战败了,以他对自己盲目的崇拜,必然会对着天极老人叫嚣: “呵,既已如此,便让我师姐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绝世剑仙!” 连青竹一联想到那个画面,只觉得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让她一个废物去对战金丹中期修士,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想必届时小师弟也会发现自己的真实水平,他必定会对自己失望透顶。 一想到小师弟那失落的眼神,连青竹心中顿时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不行!绝不能掉马! 她从竹子身后探出头来,看着宁远秋奋力轰击着天极老人的防御法罩,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小师弟这剑诀虽然万剑齐出,攻势凌厉,不过灵力同时也分散到了每一柄剑上。 每一柄剑的威力虽同样强大,却不足以攻破天极老人的防御。 看到这一幕,连青竹脑中顿时闪过那个中年男人一剑划破虚空后,摸着她的头笑着说: “小青竹,看懂了吗?对于剑修来说,一招一式皆是磨砺剑心,而对敌只需一剑足矣!” 小小一只的连青竹萌萌的眼睛里闪着大大的问号? 您说的这么抽象,鬼才能懂啊? 然而此时连青竹望着宁远秋的背影,心中暗道。 管他抽象不抽象,小师弟可是绝世妖孽呀! 万一小师弟就能领悟了呢? 念及此处,连青竹按耐住心中的紧张,极力进入人前显圣的状态,手持素雪长剑,缓缓走到宁远秋身旁不远处。 宁远秋听到动静,扭头便发现了大师姐的踪影,看到大师姐脸上高冷依旧,浑身散发着云淡风轻的气质,心中顿时大定。 他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望向连青竹,开口说: “大师姐!” 听到宁远秋的呼声,连青竹一下子便进入了状态,动作变得愈发从容。 微风吹起连青竹的裙摆,衬得连青竹的气质愈发清丽出尘,仙气飘飘。 她素手轻抬,持着素雪长剑对着虚空一划,红唇轻启: “一招一式,皆是磨砺剑心,对敌只需一剑足矣。” 说完,连青竹便立刻收剑,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着竹林走去。 天极老人原本看到连青竹走到二人身旁,还担心她会使出什么秘术对他不利。 然而看到连青竹只是对着虚空软绵无力的一斩随后便转身就走,顿时嘴角抽搐。 就……就这? 这是哪门子绝世剑仙啊? 你俩搁这玩过家家呢? 天极老人立即出声嘲讽: “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语,以为就能改变局势吗?幼稚!还绝世剑仙呢?什么玩意儿……” 说完,天极老人本以为会立马听到宁远秋充满怒气的回怼。 然而等他定睛一看,宁远秋却是盯着连青竹刚刚挥剑划过虚空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望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宁远秋脑海里却一直不停闪过连青竹挥剑的模样,那剑锋划过的优美曲线不断在他脑海里重复,心中思量。 一招一式皆是磨砺剑心,对敌只需一剑足矣? 大师姐这是在告诫自己太执着于使用青竹剑诀了吗? 虽然青竹剑诀万剑齐出,声势浩大,修炼到极致甚至可以斩碎日月星辰。 然而用在此时却是威力分散,不足以击破天极老人的防御。 念及此处,宁远秋脑海中,那道连青竹持剑划过虚空留下的剑痕,如鬼魅般浮现。 一时间,那道普普通通的剑痕在他的想象中仿佛蕴含着天地之理。 仿佛,连青竹曾斩碎日月星辰的万千凌厉剑气,都被凝练成这平凡的一剑之上 。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剑诀,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眸中神色一亮,心中暗道大师姐果然在这一剑中留下了深奥的感悟。 若是一般凡夫俗子还真看不出来,也就是自己有系统,才能有机会一窥究竟。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是,下一秒那片熟悉的无尽星空再次浮现。 连青竹衣袂飘飞,凌于虚空之上,周身有凛冽剑气萦绕。 其身后,千万柄飞剑若隐若现,剑身寒光闪烁,随着她玉指灵动,快速掐动剑诀,无数飞剑立刻躁动起来,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 须臾之间,所有飞剑凝为一体,化作一柄巨剑,剑身庞大无比,剑刃锋芒毕露,散发着凌厉气息。 连青竹神色冷冽,眸光仿若寒星,不带一丝波澜。她皓腕轻抬,动作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尽威势。 那柄悬浮于身后的巨剑,像是得到了号令,瞬间撕裂空气,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虚空中迅猛斩去。 巨剑所过之处,空间如破旧的纸张般被无情撕开,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这一瞬,一股玄奥且磅礴的感悟,如汹涌的浪潮般疯狂地涌入宁远秋的脑海。 与此同时,天极老人撑着防御罩,看到面容呆滞,身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宁远秋,眼中满是惊愕。 这小子一副有所感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临阵突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古往今来,于对战的生死一瞬、千钧一发之际实现临阵突破者,无一不是天赋绝伦。 他们皆是划破万古长夜的璀璨流星,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妖孽,其才情与悟性,令其余修士不无心生绝望。 眼前这个小子怎么可能是那等惊世骇俗的绝世天骄? 而且刚刚那个小女娃只是对着虚空软绵无力的挥了一下剑,哪有什么深奥的绝学? 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这俩娃娃一定是在演戏,想联合起来诓我! 没错,就是这样! 天极老人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然而宁远秋身上散发出那越来越令人心悸的气息,又让他心中不住打鼓。 第46章 正道之中竟出了两名绝世天骄! 几息之后,宁远秋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忽然消散,原本有些呆滞的面容又恢复了灵动。 天极老人见状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呼,自己吓自己。 这小娃娃果然是在诓我! 还临阵突破呢?哪有临阵突破就几息功夫的? 修士但凡有所感悟,不说花上几日的功夫,几个时辰还是要的,据说临阵突破皆少不得得与敌手磨上个把时辰才能把感悟使出。 然而还未等天极老人心安几秒,宁远秋眸中忽然闪过锐利的光芒,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口中大喝: “多谢师姐指点,师弟已有所感悟!” 随后宁远秋就在天极老人一脸错愕的表情下变幻了掐动的剑诀,口中念道: “青竹剑诀第二式!” 霎时间,万柄飞剑齐齐悬于宁远秋身后虚空之中剧烈颤动,在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下互相撞击。 随后飞剑的数量便疾速减少,万柄……千柄……百柄……一柄! “嗡!!!” 长达百丈大小的剑身遮天蔽日,在宁远秋的身后发出刺耳的锋鸣声,恐怖的气息汹涌四溢。 周遭的空气被剑身的气息搅得扭曲变形,一道道细小的裂痕浮现于虚空之中。 天极老人望着那剑身周边道道细细的裂纹,吓得肝胆俱裂,嘴巴都合不拢。 破…破碎虚空? 虽然只是细小的裂纹,但……破碎虚空可是化神期修士的专属,而且还得是是绝顶剑修才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宁远秋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他怎么可能做到破碎虚空?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天极老人的眼中满是惶恐与不敢置信,眼球剧烈颤动。 然而百丈巨剑散发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性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定,即使他心中再不愿相信这一切,也无济于事。 百丈剑影如山岳压顶,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他的天灵。 天极老人脑海中只剩一个无比清晰且强烈的念头: 逃!必须要逃! 接上这一剑,我必死无疑! 念及此处,天极老人也顾不上什么金丹期前辈的风采,运起心法御起飞剑,迅速朝天急射而去。 宁远秋见状眉头挑动了几下,这老家伙就这么逃了?还要不要脸了? 他连忙掐动剑诀,口中暴喝: “疾!” 顷刻间,巨剑裹挟着无边气势瞬间疾射而出,追着天极老人的身影而去。 天极老人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不敢犹豫半秒,疯狂运转体内的灵力,朝着林中深处疾射而去。 几息后,坐镇迷踪大阵阵眼之中的青儿红儿,望着御剑而来的天极老人,脸上皆是露出兴奋的神情。 红儿率先反应过来开口大声对着天极老人的身影喊道: “恭喜师父,凯旋而归!” 青儿亦是不愿错过这个拍马屁的机会,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天极老人的身影行礼说道: “师父修为高深,小小天骄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随着天极老人的逼近,二人这才看清天极老人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一时眼中纷纷露出不解。 “让开!” 天极老人此时小命不保,心急如焚,哪有心思搭理自己两个徒弟拍的马屁。 他瞬间从二人身旁穿过,从阵眼中取出一块红色肚兜,没有丝毫犹豫便把全身的灵力尽数输入其中,随后便朝身后掷去。 红儿一脸不解的看着天极老人的动作,心中不知师父忽然把宗主赏赐的用作阵眼的中品法宝取出是何用意? 下一秒,百丈巨剑裹挟着恐怖的威势杀至。 凌厉的剑势笼罩阵眼之中,红儿的肌肤上顿时出现无数道细微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鲜血给她的红袍增添了几抹鲜艳。 “啊啊啊!” 钻心的痛楚顿时让她口中止不住发出哀嚎。 “快随为师给法宝注入灵力!否则为师就把你二人杀了炼丹!” 天极老人丝毫不理会红儿青儿痛苦的哀嚎,口中催促,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尽数输入身前那块红色肚兜之中。 听到天极老人威胁的话语,二女惶恐不已,顾不得躯体的疼痛,全力运转心法同天极老人对着肚兜中注入灵力。 “轰!” 紧接着一声轰天巨响在竹林间响起。 当百丈剑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重重撞击在那件看似普通的红色肚兜上时。 刹那间,肚兜之上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赤红光芒,抵挡住了剑影的狂暴冲击。 “嘶……” 然而几息之后,红色肚兜上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微声响,旋即被剑影的冲击撕成了碎片。 阵眼中的三人口中立刻发出一声闷哼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天极老人此时已是油尽灯枯,望着继续袭来的巨剑,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伸手抓住身前的青儿朝着剑影扔去。 青儿同样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境,丝毫没有抵抗力便被天极老人扔到剑影之上,口中不甘的高呼: “不!!” 她的不甘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仅是一瞬便被剑影撕成了粉碎。 红儿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知道自己恐怕也难逃被师父抓去挡剑的命运,正想迈开双腿逃亡。 “咔……” 剑影之中,一声脆响突兀炸开。 原本势不可挡的百战剑影,像是被抽去了力量源泉,瞬间如泡沫般消散。 紧接着,那支撑剑影的竟是一柄看似普普通通的下品法剑,此刻,它也不堪重负,在空中“噼里啪啦”地迸裂,化作无数碎片。 望着那一地碎片,红儿跪坐在地,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极老人见状,老脸同样难掩激动,心中全是活下来了的喜悦。 不过看到那碎成一地的红色肚兜,嘴角止不住抽搐起来,心中担忧。 宗主赏赐的中品法宝就这样碎了! 自己回到宗门,怕不是也得以死谢罪。 天极老人心中忧愁不已,自己身为魔道修士,若无宗门庇佑,只能浪迹天涯,当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 忽然,天极老人的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心中不禁生起几丝希望。 把正道中出现了绝世天骄的消息带回去,让宗门趁其还未成气候之前将其斩杀,也许还能将功补过! 天极老人顿时把宁远秋的形象深深刻在脑海之中,心中充满了无限怨毒。 宁远秋!输给你一个绝世妖孽,我天极老人认了,但是你也别想好过! 还有你那个废物大师姐连青竹!我也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天极老人忽然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连青竹真的是个废物吗? 众所周知,修士若想将自身的感悟传授他人是极其困难的。 除非是花上百年千年的功夫,将感悟打磨成功夫,再悉心传授才有可能传于他人。 这小女娃几句话便可点化这叫宁远秋的修士感悟出此等恐怖的剑诀。 岂不是说……她的天资更在宁远秋之上? 至于修为与境界,皆可通过法宝或者功法隐藏,不必当真。 想到这里,天极老人心中不由产生一丝懊恼。 宁远秋说的没错,自己真是井底之蛙,竟然看走了眼! 正道之中竟一下出了两个绝世天骄! 这对我魔道修士是何其不利,凭借这个消息,自己一定能将功补过! 念及此处,心下有了决断的天极老人连忙对着还呆坐在地上的红儿催促道: “快走,继续留在这儿等死吗?赶紧随为师回宗门禀报此事!” 第47章 这双眸子,真好看! 宁远秋使出这一式青竹剑诀后,体内的灵力便消耗殆尽,双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望着天极老人御剑而去的方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本以为自己领悟了师姐传授的剑诀,定能将那魔道修士斩杀,在师姐面前大出风采。 不曾想,这老道竟脚底抹油跑路了! 可恨自己不会飞,否则定要追上去查看一番。也不知最后这剑影有无将其击杀。 不过…… 自己这也算是越阶战胜了金丹修士? 虽然对于青山宗的师兄弟们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自己也算得上是不拖宗门后腿了? 青山宗的功法还是太全面了啊……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顿时又升起了几分自豪。 随着用作阵眼的法宝被摧毁,天极老人离去后,鬼哭林中的雾气不知何时消散了。 连青竹藏在林中一棵粗壮的竹子后面瑟瑟发抖。 刚刚她在小师弟面前装…人前显圣后,就脚底抹油躲的老远,所以没看见二人对战的画面。 此时感受到面前雾气浓郁程度的变化,心生疑惑。 连青竹偷摸摸的从竹子后探出头来远远的观察场中的情况。 只见小师弟盘腿坐在地上正在运转心法吸收灵气,天极老人却是不见踪影。 连青竹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刚刚她虽然没看见,但也听到了小师弟喊的那一声: “多谢大师姐指点,师弟已有所感悟。” 她心中有些疑惑,天极老人怎么不见踪影? 不过疑惑之中,连青竹见没什么危险,便整理了一下裙摆,默默从林子里走出。 站在宁远秋的身旁,盯着他那张俊俏的脸庞,有些担忧的低声询问: “小师弟,你可胜之?” 宁远秋听到大师姐的声音,连忙睁开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开口说道: “算…算是?就是最后让他逃了,不知有无将其击杀。” 连青竹听后瞬间呆若木鸡,脸上的表情差点就绷不住了,连忙扭头移开视线,假装远眺天际,口中淡淡询问道: “身体可有损伤?” “无妨,只是灵力耗尽罢了,谢大师姐关心!” 宁远秋连忙恭敬的回应,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大师姐这般关心自己,真好! 连青竹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心中却是翻起滔天巨浪。 小师弟这是……赢了? 他以筑基初期的境界击败了金丹中期的魔修? 正常修仙界中所说的越阶战胜,基本都是指跨越一个小境界战胜对手。 小师弟你这都不止跨越一个大境界了呀! 小师弟你…你也太妖孽了? 呜呜呜,这等天资就不能分我一点嘛…… 宁远秋见连青竹没有应声,心中担忧大师姐这是责怪自己没有将魔道修士斩杀,连忙出声告罪: “师姐传我两道如此深刻的感悟,我却没能击杀这魔道修士,实在惭愧。” “两道?” 连青竹听到宁远秋的告罪后,有些诧异。 我不是只人前显圣了一次嘛? 何时传了小师弟两道感悟? 宁远秋眨了眨眼,心中也是微微疑惑,大师姐真是贵人多忘事? 大师姐不是在林中让自己注视她的眼睛,还给让自己沉浸在幻象之中感悟剑心通明吗? 宁远秋想也没多想,开口解释道: “师姐不是为了传我剑心通明,让我凝视你的双眸感悟许久嘛?甚至还施展幻术……” 说到这里,宁远秋立刻闭上了嘴,脑海中顿时闪过幻象中连青竹身姿妖娆,媚眼如丝的身影,脸颊顿时滚烫起来。 他心中暗道不好,遭了!自己怎么就提起这回事来了? 虽然大师姐是为了让自己感悟剑心通明才施展这等魅惑幻术,但是在她面前提起来,她得多尴尬啊? 这简直就是对她圣洁形象的一种侮辱! 大师姐为了教导好自己,已是牺牲了许多……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起身对着连青竹深深鞠了一躬,随后眼神坚定的开口说: “大师姐,我必会修成绝世剑仙,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连青竹望着不知发什么神经的宁远秋,愣愣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在暗自琢磨。 自己什么时候让小师弟注视自己的双眸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脑中忽然闪过下山时的片段。 自己为了忽悠住小师弟,便随口胡诌了几下,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嘴角不由微微扯动了几分。 只是看看自己的眼睛,你就领悟了剑心通明? 小师弟你到底是什么妖孽变的啊! 不过……看自己的眼睛竟然能领悟剑心通明? 自己的眼睛还有这等隐藏功能? 连青竹十分自然地转身,偷偷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铜镜,对着自己清丽的脸庞照着。 她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眸,试图从中感悟出什么。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弯腰鞠躬的宁远秋一直没有得到连青竹的回应。 他不由偷偷抬眼打量了一番,却见连青竹手持着个铜镜在细细打量自己的脸庞。 宁远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目光灼灼的盯着连青竹的侧脸,心中暗道。 大师姐再强,终究也是个爱美的女人啊! 不过也是! 大师姐这张人间绝色的脸庞,换做谁也会想多看几眼。 不奇怪,不奇怪! 宁远秋只是偷偷看了两炷香的功夫,便回过神来。 他心中挂念天极老人死活,出声询问连青竹: “大师姐,是否要去寻找那天极老人的踪影?” 连青竹还沉浸在能从自己眼睛里感悟出剑心通明的幻想之中,压根就想不起来天极老人是谁,随口答到: “不过一介宵小罢了,不必理会。”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 虽然天极老人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不过在大师姐眼中怕是如同草狗一般的存在,根本入不得她的眼。 若不是为了让自己锻炼锻炼,想来大师姐早就一剑斩了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既然大师姐不愿奔波,宁远秋心中也就断了这个念想。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不知何时,已经染红了半边云彩,便开口说: “那我们便朝赤明城出发?脚程快一些,今夜也许还能找间客栈入住进去。” 连青竹眼中只有镜子中自己的双眸,不作考虑的便点了点头。 宁远秋见大师姐如此沉浸,心中不由有些好笑,旋即辨认了一下方向便领着连青竹朝赤明城出发。 连青竹手持着铜镜跟在宁远秋身后走着,望着镜中自己完美无瑕的脸庞,心中犯着嘀咕。 这小师弟怎么就能感悟出剑心通明呢? 看了这么久,我怎么一丝感悟都没呢? 这双眸子……除了好看,还是好看! 第48章 无敌真是寂寞…… 往年试剑大会举办前夕,周边修士但凡没有闭关清修,皆会前来赤明城凑个热闹。 虽然没有奖励,但是众多参加试剑大会修士仍会在城外摆下比剑台,以武会友。 此举看似意在切磋热身,其实不然。 毕竟立下比剑台的规矩十分严苛,有人挑战则必须应战,不可推脱亦不可休息。 换句话说,就是允许车轮战! 这不仅是修士检验自身实力的过程,亦是修士扬名立万的一个机会。 所以这种以武会友的行为,几乎每届试剑大会都有有人做,已经成了试剑大会一个不成文的重要环节。 城中意在观看试剑大会的修士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围观的机会,此时赤明城外人山人海,吃瓜群众遍地。 然而北城门口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个黑衣少年自清晨便摆下比剑台堵住了北城门入口的通道! 城卫军前去劝其挪开,他却置之不理,意思也很明确,只有战胜他的人才有资格走这道城门,否则就请另寻他道。 要知道赤明城仅有四个城门出入口,这一下子被他堵了一个,城内街道顿时拥堵的水泄不通,到处怨声载道。 此举一下子就激怒了城中大半修士,纷纷欲战败此人,让其撤去比剑台。 然而黑衣少年年仅十七八岁,老一辈修士自是拉不下脸来亲自下场迎战,只得派出门下弟子上前挑战。 出乎意料的是,黑衣少年手持三尺青锋,独自銮战将近六个时辰,竟无一败绩,可见实力之高强,城中年轻一辈竟无人能出其左右。 黑衣少年这一守就守到了天黑。 他坐在比剑台上,眸中挂着浓浓的得意,眼神轻蔑的看向空中挤满的御剑围观修士,嘴角挂起一丝弧度。 已经连胜九十八场了,再赢两场,自己就完成了百战百胜! 果然赤明城就是个偏僻之地,年轻一代竟无一人可以与自己一战。 自己身为隐世宗门天阳宗的亲传弟子,师父派自己来此地参加试剑大会,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这赤明城试剑大会的首甲,自己轻轻松松便可手到擒来。 要我说,师父就该派自己去往大夏天都参与试剑大会,只有那些绝世天骄才有资格接上自己一剑! 念及此处,黑衣少年忍不住得意的仰天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 少年的笑声顿时激怒了天上围观的修士。 一名金丹老道站立于飞剑之上,怒气冲冲的望着少年,口中怒斥道: “偌大一个赤明城,竟无一人可与此子一战?我等只能任其嚣张至此?” 身旁一名老者无奈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面色忧愁的说: “吾等有何办法?又不能亲自下场。或许只有玄剑宗领悟了玄剑剑意的首徒林悸动才有可能与之一战。” “可恶,不可任由此子如此嚣张,快派人去寻玄剑宗首徒前来破阵!” 一炷香的功夫后,早已在赤明城中居住数日,静待试剑大会开启的林悸动就被这群德高望重的老人唤到了北城门口。 林悸动原本还有些迷茫,不过望着黑衣少年设下比剑台堵住了北城门的入口,心中也是升起一丝怒气。 这黑衣少年此举的意思也很明显,无非就是在说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林悸动旋即抽出身后师父赏赐的玄铁巨剑,遥指黑衣少年,口中说道: “玄剑宗首徒,林悸动,请赐教!” 围观的修士见到林悸动,顿时发出一声声惊呼: “这不是玄剑宗的大师兄林悸动吗?” “是啊!他可是深得我们赤明城第一人玄剑道人的真传,已经习得玄剑剑意,早有传言他是我们赤明城年轻一辈第一人!” “不止!他手中的巨剑可是玄剑道人的成名法宝,乃是上品法宝。这下这个黑衣少年定是必败无疑了,看他以后还敢如此嚣张?” 不少女修士看到林悸动剑指黑衣少年的瞬间,顿时眼冒桃花,口中惊呼: “哇!好帅!” “挽大厦之将倾,悸动哥哥我爱了!” 试问几个少年不喜人前显圣呢? 听着这些吹捧的话语,林悸动嘴角也不由微微上扬,眼中露出一丝得意。 此战,我必扬名立万,为我玄剑宗证得赤明城第一宗门之名!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黑衣少年不语,只是抽出手中的长剑,身上剑意涌动,用凛冽的剑势告知林悸动: “来战!” 林悸动一跃飞至比剑台上,双手持住玄铁重剑,厚重的玄铁剑意自他身上迸发而出,空气中似乎充斥着万钧之力。 他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心中暗道。 我师父玄剑道人乃是赤明城第一剑道高手,他的玄铁剑意至重至沉,稳如泰山。 我虽只习得半分,但击败你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毛头小子,却是绰绰有余了。 然而林悸动眼中的得意还未散去,却见那黑衣少年身上剑意肆意爆发出来,身形一闪,犹如一颗燃烧的恒星一般划过他的视野。 林悸动只觉得一道裹挟着恐怖高温的炽热气浪铺面而来,下一秒难以抵挡的巨力撞击在他的玄铁巨剑之上。 仅是一击,林悸动手中沉重的玄铁巨剑便从他手中脱落,飞出比剑台外。 林悸动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无力的跪倒在地,眼神中充斥着不敢置信,愣在在原地。 他心中当然知道黑衣少年能守擂至天黑实力自是很强。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领悟了玄剑剑意,又有上品法宝加身,竟然连其一剑都接不下来! 愤怒与不甘充斥在他的心头,顿时口中再次涌出一股鲜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大师兄!” 台下的玄剑宗弟子见状吓得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把林悸动扶走。 一击击败了了林悸动后,少年依旧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一丝得意,反而眼神有些落寞。 他手中挽了个剑花,把剑插回鞘中,默默坐回了原地,心中暗道。 九十九胜了。 无敌真是寂寞…… 场中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城外的喧嚣一时全都安静了下来。 第49章 你这么自恋,你家里人知道吗? 黑衣少年本就英俊,此时这孤傲空虚的模样更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只不过男性修士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而女修士则是媚眼如丝,仿佛恨不得上前将其抓回自己的闺房。 不多时,便有年轻气盛的修士按耐不住讥讽道: “哼,拽什么拽,会点剑法了不起啊?” “就是就是,这么能耐怎么不去跟玄剑道人比试一番?还不说话,装高手?” “不会,不会,不会有人觉得这么装模作样会很帅?” 很快,不一样的声音也在人群中传出: “码的,可是他真的很帅啊!卧槽,我好酸呐……” “好了,装的不错!那个黑衣小哥你下来,该换我装了。” “这玄剑宗大师兄怎么连一剑都接不下去了,这次试剑大会来了这么个猛人,这首甲不是板上钉钉了吗?” “雀食,看来此次试剑大会第一定是这黑衣少年无疑了。” “也不一定,这黑衣少年从未出现在赤明城各大榜单之上,想必是那种隐世宗门的传人,此次据说有仙界监察司的人会前来挑选候补,估计接下来还会出现不少猛人!” 女修士们则是眼冒桃花聚在了一起,议论纷纷: “哇,这个师弟好帅啊!是我的菜!” “嘶哈……嘿嘿嘿,好想把他抓回宗门……” “咦~擦擦你的口水,不要吓到我们家小帅哥!” “怎么就你们家了?姐妹们,有谁胆子大的陪我去问问他师承何处?” 女修们的议论声,顿时让男修们更加眼红了,一个个看着黑衣少年,皆是恨得咬牙切齿。 月明星稀,宁远秋领着连青竹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在赤明城宵禁之前赶到了赤明城外。 宁远秋远远望着北城门口那乌泱泱一片的阴云,心中有些疑惑。 怎的还有乌云? 而且还只笼罩在北城门口,修仙世界还真是奇异啊。 宁远秋没有多想,心中只想赶紧进城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不过临近赤明城,生怕身份暴露的他还是把小猪面具又戴回了脸上,一时看着滑稽无比。 待二人走近一瞧,看到天上那乌央乌央的御剑修士,宁远秋瞳孔一缩,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 这是闹哪样? 搞得跟魔道修士围攻赤明城一样? 不过看热闹是刻在每个大夏修士基因里的本能。 心中有些好奇的宁远秋连忙凑到一旁,侧耳倾听起旁人的议论,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说,这北城门还得被这黑衣少年堵上几天?” “那也得有人能打赢他啊,要是没有更猛的人出现,怕不是要一直堵到试剑大会开始?” “求求了,那些隐藏高手快点冒出来啊!我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张恶心的嘴脸。” 身旁的女修士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就骂道: “说什么呢?说谁恶心呢?我们家黑衣小师弟相貌英俊,修为高深,怎么就碍着你了?” 尖锐的嗓音立刻吸引不少人围观,那名对着黑衣少年指指点点的男修士,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指着女修口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 “你什么你,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样子,说我们家小哥哥!” 那名女修士嘴里不依不饶,对着男修士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喷得他哑口无言。 宁远秋听了一会,心中大致明白了场中的情况。 合着是这黑衣少年摆下比剑台堵住了入城的入口,一人独战赤明城中各路年轻英豪。 真是威风啊! 宁远秋听着众人对黑衣少年的称赞,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向往。 他扭头正想跟大师姐讨论一番,询问一下她对此人的看法,不曾想一回头后,身后竟不见了大师姐的身影。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看!又有人上前挑战那黑衣少年了!” “哇,还是名女修!这位仙子仙姿绰约,实不似人间之女,实在太美了!” “仙子加油,打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随着异变突生,城外的修士们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听到这话,宁远秋觉着这人描述的对象有些熟悉,心中隐隐感觉这不似人间的仙子定是自己大师姐! 他连忙扭头朝城门看去。 果不其然,连青竹捧着铜镜沉浸其中。 她脚步沉稳,脸上还挂着那一贯云淡风轻的表情,眼中视若无物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黑衣少年看到连青竹将他视若无物,径直朝着城门走去,眼中生出一丝恼怒。 略微查看一番后,又不由的生出几分疑惑。 这女修敢上前迎战,然而修为却仅有筑基初期,身上更是没有半分剑意,手中的长剑更是一柄凡兵。 如此这般孱弱不堪,竟也敢上来挑战自己? 念及此处,黑衣少年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心中升起一丝了然。 这女修怕不是心中仰慕自己,故意通过这种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 不过很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心中只有无上剑道,这仙子美则美矣,自己怕是要伤了她的心了。 黑衣少年摇头轻叹一声,抬手拔出长剑拦在连青竹的身前。 “噌!” 长剑划破空气,带出一道白光,顿时惊醒了连青竹的思绪。 回过神来的连青竹看着手持长剑拦在面前的黑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不解的左顾右盼了几番。 看到四周被修士围的水泄不通,脚上踏着的似乎是赤明城固有的节目比剑台,心中的慌乱更添三分。 不是?自己不是跟在小师弟身后往赤明城前进吗? 怎么一眨眼就上比剑台了? 小师弟呢? 快来救我啊! 连青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双眸盯着面前的黑衣少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黑衣少年瞥了一眼连青竹那种美若天仙的脸庞,心中暗叹一声,开口道: “仙子不必通过如此行径来引起我的注意。吾心中只有剑道,容不得情字。在下只能婉拒仙子好意,还请仙子下去!” 听闻此言,连青竹眼皮狂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她双眸惊恐的盯着黑衣少年,疯狂摇头,心底忍不住吐槽。 我不是!我妹有!别胡说! 这人有病? 你这么自恋,你宗门里的师长知道吗? 不过被这家伙这么一说,自己还怎么下台去? 这一下台去不就坐实了自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上台挑战的吗? 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少不得要被人耻笑! 第50章 你已经败了! 台下眼冒桃花,争抢着凑近围观黑衣少年的女修们,听闻黑衣少年的话语,纷纷面露诧异。 在仔细打量了一番连青竹后,眼中皆是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本就对连青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颊充满敌意的他们,此时更是出声讥讽道: “哪来的狐媚子?居然想出这种手段引起我家哥哥的注意!” “就是就是,一个手持凡兵的筑基初期废物也敢上比剑台挑战?” “小哥哥切不可怜香惜玉啊,这等心机深沉的女人,还不一剑将其轰下台去?” 听到台下女修们的讥讽,连青竹心中气愤不已。 不是?我不就走个神走错地方了吗? 至于这么酸我吗? 自己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被你们造谣成这个模样! 太过分了! 信不信我让小师弟把你们通通都斩咯! 念及此处,连青竹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急不忙的站在台上,斜眼打量起了眼前的黑衣少年。 嘛……虽然境界比自己深厚,不过这十七八岁的年纪想来也就是个筑基期。 小师弟可是能力战金丹中期的绝世天骄,拿下你不还是绰绰有余? 黑衣少年见连青竹摇头后站在原地打量自己,眼中露出深深的不解。 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这女修竟真的是上台来挑战自己的? 嗯…… 黑衣少年又再次确认了一下连青竹的修为,眉头微皱。 以这女修废物般的修为…… 这不是上台找虐吗?自己一剑下去,她怕是会哭上很久! 数息之后,黑衣少年见连青竹依旧不肯退下台去,心中暗自思忖。 也罢,既然她欲与自己比试一番,自己就遂了她的愿罢了。 不过,这第一百胜怕是做不得数了。毕竟赢了这么一个废物,属实当不起百战百胜的名号。 念及此处,黑衣少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手中挽了个剑花,负剑于身后,口中淡淡说道: “既不愿退去,那便拔剑!” 心中有了底气的连青竹脸上再次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淡淡瞥了一眼黑衣少年,旋即负手而立,扭头望向云端,口出狂言: “你已经败了。” 可不是败了吗?只要我喊一声小师弟上场,你必败无疑! “什…什么?” 黑衣少年万分不解,自己这女修手中的剑还未出鞘,怎么就敢断言自己已经败了? 难道她其实是个绝世高手?这低下的境界其实是她的伪装? 黑衣少年忍不住开口询问,不知不觉间连称呼也有所改变: “阁下尚未出剑,怎可断言我已败?” 连青竹心中只想着赶紧找到小师弟,让其替自己一战,自己就能风风光光的在这万千修士面前好好装上一把。 她用眼角的余光焦急的在人群中搜寻小师弟的身影,漫不经心的胡诌道: “我已出剑。” 黑衣少年:???? 台下的众人:???? 天边的修士:???? 藏匿云端的黑衣老者:???? 数十万的修士集体蒙圈了。 剑呢?你何时出剑了?难道在场的修士集体眼瞎了? 唬人也不是这么唬的啊?真拿我们当二逼了?这装的也太过了! 黑衣少年不解,但大为震撼。 她已经出剑了? 什么时候?是自己看漏了吗? 难道此女真的是隐世高手? 她的剑已经快到自己都看不清了吗? 他心中升起三分警惕,试探性的询问道: “剑在何处?” 连青竹此时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宁远秋的身影,见其双眸注视着自己,连青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转身背对着黑衣少年,远眺云端,眼神落寞,倩丽的身影显得孤傲无比,口中无比装比的说道: “无处不在!” 台下的修士们听到连青竹这无比装哔的话语,顿时议论纷纷: “她出剑了吗?你们谁看到了吗?” “我就说此女不似人间之女,定然是个隐世高手,你们没有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场吗?” “没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自是体会不到。我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这一剑已超脱了凡俗的束缚!” “诶嘿,我悟了!道爷我成了!” 女修们则是集体嘴角抽搐,望向连青竹那倩丽的身影,口中连连讥讽: “装的也太过了!还无处不在?真拿我们当傻子啊?” “小哥哥快打屎她,我受不了了,她好装啊!” “救命!尴尬得我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连青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摇臻首叹息道: “唉……你们这群凡夫俗子,自是领略不到我这无处不在的剑意。也罢,吾之剑意,只有绝世天骄或许才能稍有感悟。” 藏匿云端的黑衣老者,听到连青竹这话,都忍不住向后退后了几步。 他老脸上满是尴尬之色,不敢直视连青竹装哔的模样,心中暗道。 小青竹你也装得太过了! 不熟,真不熟,咱俩以后不认识了! 这时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远远的看到连青竹站在比剑台上与黑衣少年对峙,眼中诧异万分。 跟身旁的师弟询问一番后,知晓了前因后果,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自古英雄惜英雄,身为玄剑宗大师兄的他,自然对青山宗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虽然被黑衣少年打败,心中充满了不甘。 但在他眼里,连青竹这种剑都握不稳的废物上台挑战黑衣少年,简直是对剑道修士的一种羞辱。 林悸动顿时义愤填膺的对着台上的连青竹怒吼道: “连青竹你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上比剑台?你会用剑吗?装什么装?还不快滚下台来!” 听到林悸动的声音,连青竹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寻声望去。 确认是林悸动后,心中慌乱不已。 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个知根知底的仇家。 这下遭了,不会要装脱了? 台下的修士听到林悸动的怒吼,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对着连青竹炮轰道: “玄剑宗大师兄都亲口认证了!你就是个废物,还装什么呀?” “就是就是,赶紧下台来!” “家人们谁懂啊?有人想装波大的,结果拉了泡大的!” “前面那个说感悟到了凌厉剑意的别跑!让我好好嘲笑一番,哈哈哈……” 听着台下的炮轰,连青竹虽然依旧硬撑着高手风范,没有露怯,但是心中却不住打鼓。 小师弟呢?我亲爱的小师弟怎么还不出来给师姐解围? 你不是应该出来大喝一声,你们这群垃圾不配我大师姐出剑,然后把这黑衣少年打出屎来嘛? 你变了吗? 呜呜呜呜…… 第51章 御万物为剑! 北城门外,数十万修士汇聚,人头攒动,议论声如汹涌浪潮,沸沸扬扬。 他们的言语中满是嘲讽,皆在耻笑连青竹故作姿态,实在是装得太过火了。 铺天盖地的人群里,密密麻麻全是修士,却无一人相信连青竹会是什么绝世高手。 然而,有一人是例外。 宁远秋抬眸,望向那高台之上的连青竹。 纵使千夫所指,连青竹依旧神色云淡风轻,身姿笔挺。 她那倩丽的身影,恰似一柄直插云天的长剑,孤高且傲然地屹立着。周身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丝毫不为外界的非议所动。 宁远秋眸中刻着这道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便是大师姐的无上剑心吗? 走自己的道,不被旁人所影响,纵使万人讥讽,我自坚守本心。 大师姐的剑心何其之坚定! 不过,宁远秋心中也有几分疑惑,大师姐为何还不一剑击败这黑衣少年,而是要在台上忍受他人指指点点? 莫非,她还有其他的深意? 宁远秋见连青竹的双眸余光时不时朝自己瞥来,不解的眼中猛的闪过一丝了然。 大师姐一向不喜将话说得太明白。 或许…… 这是在指点自己什么? 他忍不住低声喃语,将连青竹说过的话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已出剑,无处不在?” 宁远秋就这样低声念叨着,陷入了沉思。 台上的连青竹余光瞥见宁远秋忽然低头沉思起来,心里顿时慌张起来。 补药啊?小师弟你肿么回事? 怎么还不上来救驾? 你亲爱的大师姐这次真的药丸辣! 连青竹一想到自己一会要是被黑衣少年一剑轰下台去,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自己绝对会沦为赤明城的笑柄! 以后别说人前显圣了,怕是青山宗的大门,她都不敢踏出去半步。 黑衣少年望着连青竹那孤傲的身影,心中也不禁犯着嘀咕。 这女修这般装模作样,到底是真是假? 这气势,这自信,看着确实有几分绝世高手的风范。 不过他秉持着对自身剑道修为的绝对自信,心中暗道。 无论这连青竹是否真的是绝世高手,自己砍上一剑便知! 黑衣少年见状也不再犹豫,持剑剑指连青竹,口中说道: “既然阁下不愿出剑,那在下就斗胆先出剑招。还请赐教!” 说罢,黑衣少年运起心法,灵力汇聚于手中剑身之上,炽热的气浪从他身上翻涌而出。 凌厉的剑意锁定在连青竹身上,不禁让她娇躯一颤,她连忙双眸紧张的盯黑衣少年,红唇轻启: “等等!” 黑衣少年被连青竹这一声“等等”给喊懵逼了,手中的剑势一滞,眼皮疯狂跳动。 他还从未遇见过修士能无耻到在比斗中喊暂停的! 这可是比剑台!不是小孩过家家! 生死交战之中让人停下,这不是开玩笑嘛? 不过身为隐世宗门天阳宗的弟子,黑衣少年还是极有涵养,没有口吐脏话,而是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何事?” 连青竹眸中满是慌乱,眼眸不禁朝着台下的小师弟瞥去,见宁远秋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一动不动。 她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闭上眼睛,心中暗道。 小师弟啊!我是如此相信你,你却让我输得这般彻底…… 围观的修士见此情形,顿时皆是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她急了,她急了!” “仙子还是下台来!没什么的,无非就是成为赤明城的笑谈罢了,可别伤了性命。” “让你装!这下兜不住了?哈哈哈……” “不是?人家让你停你就停啊?小哥哥你也太有风度了!” “小哥哥看这边!我是云岚宗俞木兰,你可千万要记得人家呀!” 黑衣少年见连青竹闭上了眼睛伫立原地,心中已是对她毫无半点信任可言。 只觉得这女修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装模作样的姿态,属实令人生厌。 于是他便持剑开口道: “阁下这般几次三番戏弄于我,到底有何居心?也罢,在下这便一剑将你送下台去,结束这场闹剧。” 说罢,黑衣少年身上的剑意再次凝聚,恐怖的热浪从剑身中涌出,一剑朝着连青竹直刺而去。 连青竹闭眼站在原地,耳旁传来黑衣少年剑刃划破空气的呼啸之声,心中紧张无比,却也只能无奈暗道。 吾命休矣! 恰逢此时,低头沉思的宁远秋口中呢喃道: “无处不在?亦或者可说是……万物皆可为剑?御剑御剑……亦是御万物?”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剑域,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眼中神色一亮,心中暗道。 我就知道大师姐这等绝世高人,一言一行绝对有其深刻的用意! 果然如此!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下一秒,无尽星空顿时浮现在脑海之中。 连青竹于虚空悠然盘坐。 刹那间,一股恐怖至极的青竹剑意,如汹涌澎湃的浪潮,自她身躯深处磅礴散发,向着无尽的远方肆意蔓延。 这股剑意所到之处,璀璨的星辰纷纷闪烁摇曳。眨眼间,便尽数被那青竹剑意严严实笼罩。 连青竹神色平静,玉指灵动,开始快速掐动法诀。 随着法诀的施展,只见那无数颗原本遥不可及的星辰,纷纷脱离了既定的轨道,开始向着一处疯狂汇聚。 不多时,这些星辰竟汇聚成了一柄气势恢宏的星河长剑。 剑体巨大无比,剑身之上星光流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星河巨剑剑柄朝上,剑身朝下,对着连青竹俯首称臣投以崇高的敬意。 此刻的连青竹,周身被璀璨光芒环绕,衣袂烈烈作响,眉眼间尽是超脱尘世的淡然与威严。 她的一举一动仿若皆牵系着天地间的宏大秩序,宛如掌控世间一切的真神。 这般震撼的场景,如同一道惊雷在宁远秋心间炸响。 他瞪大双眼,呆立当场,目光死死地锁在连青竹身上,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一股玄妙而又强大的力量冲进他的脑海,无数感悟如同汹涌的潮水疯狂翻涌,纷至沓来 。 第52章 这事情虽然离谱,但放在小师弟身上也很正常。 黑衣少年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身影快速闪动,持剑直刺连青竹。 然而剑身行至半途,陡然滞在了半空之中,任凭他如何用力,剑身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剑意威压,以北城门口的比剑台为中心,向着四周呈圆形疯狂扩散,眨眼间便笼罩了方圆百米之地。 围观的修士们,身上背负的长剑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哀鸣。 不少御剑悬停在天上围观的修士,根本无法抵抗这股恐怖的力量。 剑身剧烈颤动之下,无数修士双手徒劳地在空中乱抓,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之中直直坠落。 一时间,北城门口“扑扑通通”之声不绝于耳,密集的修士身影接连砸下,如同下饺子一般。 除了几名感悟了剑意的老牌剑修还能勉强维持住身形,百米之内的空中已然清扫一片。 场中却是混乱无比,骂声此起彼伏: “哎哟!我的老骨头啊。” “啊啊啊啊啊!老色狼滚远点!” “你个老东西,别踩我头!啊?师父?” “还不快扶为师起来?”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但是这还没完。 刹那间,围观修士背负的剑鞘骤然震颤,一道道银芒破空而出,凛冽的剑气撕破长空。 围观的修士纷纷发出错愕的惊呼声: “啊!我的剑控制不住了!” “燕子剑你回来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是谁?到底是谁?是谁偷了我的剑!” 数万柄飞剑自四方蜂拥而至,如银色游龙绕着比剑台缓缓旋舞。 而后一阵灵气翻涌,万柄飞剑急速汇聚,层层叠叠的剑身虚影交融,最终凝成一把遮天蔽日的巨剑。 恐怖的剑意威压自剑身上弥漫而出。 在场众人无不呼吸骤滞,喉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惊愕的目光死死锁向空中那柄悬浮的巨剑。 依旧御剑于空中的某个老牌剑修目瞪口呆望着那万剑凝聚而成的巨剑,口中低声喃喃道: “这…这难道是剑域?” “什么是剑域?我怎么从未听闻?” “剑老身为赤明城前任剑道修士第一人,眼光独到,还请为我等讲解一番。” 剑老身旁的同样身为剑修的修士们,不解的开口询问道。 剑老眼中闪着不敢相信,口中呢喃: “老朽掌管剑门数百年,剑门典籍早已牢记于心。据典籍记载,剑域乃是剑修达到剑意境界之上的剑心通明境界才有可能掌握的一种神通。” 说到这里,剑老眼中不禁露出向往的神色,目光灼灼的盯着不远处的宁远秋说道: “剑修在剑域之中,万剑无不对其俯首称臣,仅需一个心念便可令敌对修士手中的长剑对主人进行反噬,不战而屈人之兵。” “然而想要达到剑心通明的境界已是极为艰难,而想要掌握剑域更是难上加难!据传曾有剑修掌握了剑域后,跨越一个大境界,以金丹修为力战元婴!” 围观的修士听剑老讲解后,无不哗然: “此情此景,与剑老所说剑域几乎无有不同!” “什么?这怎么可能?剑老你没看错?这少年虽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不过看其根骨不过二十有余,怎么可能领悟到剑域?” “就是就是,难不成这小子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剑了?” “嘶,此子的剑道天赋,竟恐怖如斯?” 连青竹紧闭双眼,嘴角僵硬,此时场中寂静无声,只有那呼啸而至的剑鸣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畔。 听道这恐怖的剑鸣声,连青竹不禁苦笑一声,心中暗道。 不是? 打我一个废物用得着放这么声势浩大的大招吗? 你就不能随便一剑把我轰下去得了吗? 呜呜呜呜……吾命休矣。 然而过去了几息之后,见场中依旧安静无比,身上亦没有传来剧痛的连青竹不禁倍感折磨。 这黑衣少年的大招蓄力时间这么长吗? 她偷偷将紧闭的双眸留出一道缝隙,瞥向对面的黑衣青年。 却见他手持长剑伫立原地,嘴角抽搐,目光惊愕的盯着台下某个角落。 连青竹循着黑衣少年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所注视的正是自己的小师弟,宁远秋! 而她这个亲爱的小师弟头顶上方,正悬着一柄由数万柄飞剑组成遮天蔽日的巨剑。 那恐怖的剑意威压,顿时惊得她睁大了紧闭的双眼,嘴角不由张大,心中震惊万分。 小师弟这是又…又突破了? 妖孽啊……真的是妖孽啊! 为什么每次小师弟有所突破都如此声势浩大! 简直是人前显圣的先天圣体啊! 呜呜呜……我也好想要啊! 下一秒,宁远秋忽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那闪动剑光的目光,透过滑稽的小猪面具直射连青竹的脸庞。 紧接着他恭敬作揖,洪亮无比的声音自面具下传出: “谢大师姐指点,师弟已有所感悟!” 连青竹不解,但早已习惯,心中暗自吐槽。 我什么时候又指点你了?你怎么就又悟了? 这妖孽一般的悟性能不能分我一点?求求了! 不过这种事情虽然这很离谱,但是放到小师弟身上也是正常,毕竟是绝世妖孽嘛。 宁远秋对着连青竹恭敬作揖后,目光锐利的直视台上黑衣少年,口中傲然道: “我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你有什么资格配让我大师姐出剑?我来与你一战便是。” 连青竹听到宁远秋口中说出这句话后,眼眸一亮,滚烫的喜悦如汹涌浪潮,瞬间漫过心堤,胸腔里激荡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 不愧是我的小师弟,一开口就给师姐狠狠装了一波! 绝世……剑仙?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大师姐哪有这么强啦? 嘿嘿嘿,不过这波人前显圣…… 师姐爱了! 不枉师姐平日对你悉心……教导! 无论如何,这波稳了! 先装完这把再说! 连青竹按耐住心中几乎激动得要原地起飞的心绪,脸上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轻点颔首对着宁远秋开口说: “孺子可教。也罢,由你便是。” 说完便负手走至宁远秋的身旁,静立远眺,不说话,装高手。 听闻二人的对话,围观的修士无不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望着台上的连青竹。 忽然一名修士得意洋洋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我就说我感悟到了仙子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其剑意已超凡脱俗,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还不信?” 他的话如同一滴清水落入滚烫的油锅之中,围观修士顿时炸开了锅: “难道她真的是绝世高手?只是她的剑意太过高深,我等感受不到?” “想必定是如此,否则她那名师弟怎能感悟出这等……这等令万剑臣服的剑招?” “就是就是,道爷早已感悟到了仙子超凡脱尘的剑意,只待闭关苦修,便可成就绝世剑仙。” “你可拉倒,刚刚不就是你说的,让前面吹捧的人别走,你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第53章 抛开事实不谈,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宁远秋望着连青竹倩丽的身影走到自己身旁,嘴角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她说道: “师姐稍候,且在此处为我煮酒,待我温酒斩……” 说着看到连青竹眼眸中露出疑惑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尴尬一笑,不敢再皮,连忙抱拳说道: “师弟这便去也。” 连青竹嘴角抽搐了几下,淡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在腹诽。 小师弟这是肿么了? 怎么修为愈发突破,人却有点神经兮兮的? 连青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那个温文儒雅,对她毕恭毕敬的小师弟好像要离她渐行渐远了…… 宁远秋双腿一蹬,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比剑台上,目光直视黑衣少年,抱拳说道: “青山宗末徒,宁远秋,请赐教!” 说罢,也不等黑衣少年回话,手指轻动。 霎时间悬于台边的巨剑剑身一转,剑尖直指黑衣少年,恐怖的剑意威压瞬间锁定住了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被剑锋所指,喉间不禁“咕咚”一声,喉结涌动咽了一口口水,背后瞬间沁出大片汗水,将衣衫浸湿。 他可不是台下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修士,身为隐世宗门天阳宗的真传弟子,自是认出眼前之人已然掌握了剑域。 这可是剑域啊! 得达到剑意之上的剑心通明境界,才有可能掌握的剑域啊! 据师傅断言,自己乃是剑道的绝世天才,乃是要成就绝世剑仙的存在。 于是,自六岁开始我便跟着师傅修习天阳宗的绝世剑法,昼夜未停,苦修剑术,至今已修炼十二载。 可剑道修炼,遇到高深境界便愈发难以突破,仅能通过感悟来提升剑道境界。 如今,自己也才勉勉强强触摸到剑心通明的门槛,再给我数年时间,也未必能突破到剑心通明的境界。 可眼前这人估摸着也就比自己大上几岁,竟然已然掌握了剑域? 究竟谁才是剑道的绝世天才啊! 师父!我分不清啊! 被剑势锁定的黑衣少年不敢动弹分毫,目光盯着宁远秋心下震惊万分。 围观的修士听到弄出如此浩大声势的宁远秋自曝宗门,纷纷交头接耳: “青山宗?这是哪个顶级宗门吗?在我们赤明城境内吗?” “好像略有耳闻,我上次城主府贴出的宗门大会公示上有这个名字?” “赤明城内竟有能培养出如此弟子的顶级宗门?我等怎么从未听闻?” “懂了,这就叛离宗门,投奔青山宗!” “前面的,别做梦了。就你这资质,人家能要你吗?” “闭嘴!你这家伙……” 悬于空中的剑老听到宁远秋自曝是青山宗弟子,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开口说: “青山宗?赤明城境内似乎有一个宗门叫青山宗,不过好像只是三级宗门?” 一旁的修士亦是纷纷开口讨论起来: “赤明城境内内确实有一座三级宗门叫青山宗。” “你们是说,这剑道境界达到剑心通明,且掌握了剑域的剑道绝世天才,是一个三级宗门的小弟子?” “三级宗门的门派底蕴要是能培养出这等绝世天才?剑老的五级宗门剑门岂不是要培养出大夏第一的绝世剑仙了?” 剑老干咳了两声,摆了摆手,开口定下结论: “咳咳,许是重名罢了。这青山宗想必是个顶级的隐世宗门,我等不知也属正常。” “就是就是!” 几名剑仙接连开口附和道,没有一人相信宁远秋是三级宗门青山宗的弟子。 紧接着又有剑修疑惑的开口道: “不过这连青竹真不是在虚张声势吗?这宁远秋可是说他这大师姐是绝世剑仙呢!” “有点意思……是我想的那个绝世剑仙吗?” “为何我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剑意存在?” “谁知道呢?毕竟人家可是绝世剑仙,我等看不破她的跟脚也实属正常。” 说到这里,空中的几名剑修无不相视一眼,脸上纷纷挂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心下却纷纷断定,这是年轻一辈互相吹捧的一种说法罢了,当不得真。 这时,台下一名早已化身黑衣少年迷妹的女修,望着那柄恐怖巨剑直指黑衣少年,心中不禁暗自为黑衣少年担忧。 可恶呀,这死猪头看着就挺厉害的,也不知我家帅气的小哥哥能不能扛得住这一剑。 不管了,颜值必胜! 帅气小哥你可要加油啊,千万不要输给这可恶的猪头。 若不是黑衣少年并未暴露自己的姓名,此时此刻想必她早已不顾一切,大喊出名字为黑衣少年助威。 忽然间,她的目光落到宁远秋空空如也的双手上,眼眸中闪过狡黠的亮光,突然大声喊道: “这可是比剑台!你身为一个剑修,却连剑都没有,没有资格上台!快滚下台去!” 女修那尖锐的嗓音,顿时掩盖了场中嘈杂的议论声,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听到这刺耳的呼声,宁远秋不禁眨了眨眼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禁扶额叹息。 对啊,我剑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师姐赠与自己的飞剑,已在鬼哭林中追杀天极老人而去,不知所踪。 现下他确实没有自己的剑。 不过,当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悬停的巨剑,眼中立刻露出一丝迷茫。 我这么大一柄剑看不到吗? 那我问你,非得握在手中的剑才叫剑吗? 咱们是修仙,不是武侠! 不御剑,谈何修仙? 念及此处,宁远秋顿时眸中闪过锐利的剑光直视那名女性,吓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过害怕归害怕,心中记挂黑衣少年胜负的女修,还是梗着脖子,强硬说道: “那又如何?我就问你,天上那数万柄剑,有哪一柄是属于你的吗?” 女修身旁那群黑衣少年的迷妹们听闻此言,纷纷仿佛发现了华点,立即开口附和: “就是就是!身为剑修,没有自己的剑还比什么剑?下台去!” “呵!在场修士中,不乏持有宝剑者。借用无数神兵利器欺负我家小哥哥,你就是胜了,也胜之不武!” “我看呐,他根本就不懂剑道,只是凭借着这一手歪门邪术,想要取巧罢了!” …… 黑衣少年的迷妹们心想着不管有用没用,万一能扰乱到宁远秋的心绪,黑衣少年的胜算也能添上几分。 她们越说越离谱,仿若宁远秋是罪大恶极的邪修,想出各种诡计要迫害黑衣青年一般。 其余围观修士见这些女修士胡搅蛮缠,歪理频出,纷纷出言讥笑: “那咋了,我就乐意借我的神兵给猪头哥用,怎么了?” “抛开事实不谈,我觉得这些仙子说的有几分道理。至于为什么?我简单说说以下六点:……” 悬于空中的一等剑修见状也是不禁皱起了眉头,剑老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怒斥道: “胡闹!试剑大会举办这么多届以来,还从未听说必须是剑修才能上比剑台的,简直胡搅蛮缠!” 第54章 师姐不要!这…… 空中围观的一等剑修,心头皆是为宁远秋感到不平,纷纷出言道: “无知小辈,这宁远秋已然掌握剑域,竟有眼无珠说其不懂剑道?气煞我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黑衣少年绝不是这宁远秋的对手!” “就是就是,这几个女修士这般非议一个剑道绝世天才,简直是在亵渎剑道修士公平的交锋。” 更有甚者开口询问道: “我等是否要下场主持一下秩序,免得这群修士抹黑了我们赤明城地界修士的脸面,更是寒了这天才修士的心?” 此话一出,空中的修士顿时无不闭口不言。 剑老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索。 他心中虽同样为宁远秋打抱不平,但这设立比剑台以武会友一事,乃是试剑大会长期的传统节目,本就是年轻修士之间自发的盛举。 还从未听闻往年有老一辈修士,或是赤明城官方涉入其中。 自己等人出面,似乎有些不合规矩,也有以大欺小之嫌,有失颜面啊…… 剑老心中还在纠结,然而剑老身旁的中年剑修确实按耐不住了。 他痴迷剑道多年,却也只堪堪领悟剑意境界。 见宁远秋感悟出剑域,心中还在仰慕其天赋惊人,不曾想这群女性如此诋毁宁远秋这个绝世天才。 醉心于剑道的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来,怒气冲冲的说: “这些小辈,身为赤明城修士,风骨都喂了狗吗?剑老,我这就去告诫一番这些小辈!” 说罢,中年剑修便掐动剑诀,欲要御剑直飞比剑台而去。 剑老见状不禁皱眉,正要开口,却见比剑台中忽然发展的情形,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就连中年剑修也不禁停下身形,看着场中的宁远秋,嘴角不停抽搐起来。 …… 宁远秋伫立于场中,丝毫不为所动。 他冷眼环视了一圈台下,听着这些黑衣少年迷妹们的诋毁,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不屑。 不过些许言语攻击罢了,能奈我何? 自己虽然是青山宗最不成器的小师弟。 但青山宗是有着恐怖底蕴的强盛宗门,自己身为顶级宗门青山宗的一员,腰杆子自然是硬气的不行。 更何况,自己还是穿越而来的。那些互联网上的炸裂言论,自己看得还少吗? 岂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陷入自我怀疑! 宁远秋丝毫不顾台下那群女修群情激愤的诋毁,引动剑诀就想结束这一切。 不过他忘了至关重要的一点,不止黑衣少年有迷妹,他宁远秋同样也有。 只不过这个迷妹,相当不靠谱罢了…… 连青竹在台下负手而立,裙摆被城门口的微风掀起涟漪,周身萦绕着不沾烟火的清冷气息。 唯有那双垂眸时总含着霜雪的眸子,此刻却像被烫着般,牢牢锁在台上剑意涌动的宁远秋身上。 看着那道背影,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宁远秋在她窘迫之际,如神兵天降,对着黑衣少年大喝的那句: “你有什么资格配让我大师姐出剑?我来与你一战便是。” 犹如在耳的声音,让连青竹的睫毛剧烈颤了颤,眼底翻涌的暗潮,比寒潭深处的漩涡更让人捉摸不透。 霎时间,滚烫的热浪自耳尖烧至脖颈,连青竹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稍显慌乱的捋了捋额间的青丝。 恰逢此时,台下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连青竹的耳畔: “哪来的穷酸鬼?连把自己的飞剑都没有还来比试?笑死人了!还不快下台去!” 话音未落,连青竹眉峰骤然拢成寒月,冷冽的眸光扫过喧嚣的人群,清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愠怒的红晕。 可恶!这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竟敢这般说我小师弟! 有本事比剑结束别走!我跟你没完! 我小师弟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剑? 不过是丢了罢了! 不就是剑吗?大不了我再送他一把便是! 念及此处,连青竹眸光落到手中的那柄素雪长剑上,想也不用想就朝台上扔去,口中轻喝: “小师弟,接剑!” 经过前面的那一出疑似高人指点的戏码,连青竹本就是人群关注的焦点。 此时她的这一声轻喝,那清丽的嗓音顿时吸引了围观修士们的目光,场中一时议论纷纷: “绝世高人这是听不下去了要出手了?” “这等高人所赐之剑必然不同凡响!” “难道我等今日有幸能见识到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仙子出手,那必然是上品灵宝起步!” “口胡!都说是仙子了,那定然是仙器无疑了!” 然而场中的众人在看到那柄精美的素雪长剑划破长空后,无不瞳孔紧缩,呆立原地。 宁远秋正欲发动剑诀结束这场比试,但旁人的话他可以不理会,大师姐的话语他岂敢置之不理? 他立刻散去手中的剑诀,转身接住了连青竹扔来的素雪长剑,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这…这不是大师姐的佩剑吗? 剑修的剑,对剑修来说,是如同性命一般重要。一般情况下,是绝不会借与他人。 而这素雪长剑,虽说是一柄凡兵。 却是大师姐长年用来磨砺剑心,修炼剑道所用,陪她斩杀过无数妖邪,对她的意义自是不必多说。 宁远秋连忙双手捧着长剑,低头对着连青竹大声说道: “大师姐,这…这…实在太贵重了。师弟实在不敢借用!” 台下围观的修士,听闻此言无不嘴角抽搐。 一名吃瓜群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捅了捅身旁的修士,开口问道: “兄台,恕我眼拙。这不就是一柄凡兵吗?除了做工精美一点,其余的与铁匠铺几两银子一柄的铁剑好似并无区别?” 站在他身旁的修士仔细辨认了一番,旋即点点头答到: “雀食,我看到的也是凡兵。” 周围的修士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一柄凡兵而已,要不要搞得如此郑重啊?” “就是就是!还以为今天能见识到神兵利器了,就这就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仙子出手,怎可能只是赠与一柄凡兵?定是我等看不出这剑的门道!” “我懂了,这剑定是那天上仙兵。落入凡尘后沾染凡尘气息故而宝剑自晦,只待遇得有缘者,才可重新展露锋芒!” “前面那位,你很不错!我坐忘宗急需你这等人才!考不考虑跳个槽?” “啊哈哈哈哈!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分不清啊?我分不清啊!” 第55章 无上剑意??? 连青竹见宁远秋毕恭毕敬,双手捧着自己的素雪长剑,嘴角微微勾起,心底无比满足。 小师弟真给面子!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不过一柄凡兵而已,还搞得如此郑重! 要不是自己没带飞剑,怎么会丢把装饰用的普通长剑给他? 不过再怎么说,有把长剑总好过没有?免得小师弟还得听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至于敢不敢的…… 用!大胆用!有什么不敢的?大师姐允了! 连青竹眸中光彩闪动,心中却是记挂着自己的高人形象,装模作样的挥了挥衣袖,扭头远眺云端,平淡道出: “无妨,我的剑,就是你的剑!” 宁远秋喉结滚动,连青竹话音未落,他便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天灵。 他攥着素雪长剑剑柄的指节微微发白,剑身上倒映着他骤然亮起的瞳孔,微微颤动的剑身和汹涌起伏的胸腔无不昭示着他心中的激动。 大师姐是谁? 那可是绝世剑仙!一身修为通天彻地,神鬼皆惊,剑斩日月星辰的存在! 而身为剑修的她,竟能说出“她的剑,就是我的剑”这种话来,这何尝不是对我最高的认可! 能得到大师姐的认可,岂不是说明,自己的努力与天赋(外挂)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认可自己也能成就绝世剑仙! 宁远秋几乎要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半晌说不出话来,不过目光落到素雪长剑上时,却是又不禁泛起嘀咕。 等等! 大师姐说话做事一向是道三分,留七分,让自己感悟其中的道理。 这突如其来的借剑于我,是否同样蕴含着她的深意? 念及此处,他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大师姐每次归山总是伤痕累累,却依旧持着这柄凡兵下山斩出妖邪磨砺剑心的清丽身影。 大师姐莫不是要让我走与她相同的磨砺剑心之路? 借剑于我,是她在看破自己与黑衣少年实力上差距后,给予我剑道修炼上的指引! 没错!就是这样! 大师姐为了我的剑道修炼,竟操心到如此境地! 宁远秋心头猛的涌过一阵暖流,旋即目光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掐动剑诀将悬于空中的巨剑移至无人处上方,散去剑诀。 “唰唰唰……” 数不清的长剑顿时如暴雨侵袭般落于空地之上。 而后宁远秋持着素雪长剑,剑锋直指黑衣少年,眼底跃动着炽热的战意,激动万分的口中对着身后的连青竹大喝: “谢师姐借我如此重宝,师弟已懂得此中的深意。此战绝不负师姐所望!” 连青竹在台下不禁眨了眨眼睛,眸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深意?什么深意?不就是借你把剑吗? 算了,不管了!小师弟总是能从奇奇怪怪的地方领悟出些惊人的感悟。 不过他这种把自己给的普通物件都当成重宝的模样,还真是讨人欢喜呐! 情绪价值简直拉满了! 不过为了维持住高人形象,连青竹不语,只是望着宁远秋的背影一味点头,嘴角却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围观的修士看到连青竹一副若有所思连连点头的模样,无不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嘈杂之声接连不断: “这对吗?这对吗!一柄凡兵能有什么深意?尴尬得我脚趾都快抠出一个宗门大殿了。” “就是就是,这也装得太过了?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柄凡兵,这宁远秋有必要如此激动吗?”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自是看不透仙子的深意!殊不知这凡兵之中,蕴含着一道绝世剑仙的至强剑意,需得领悟以下六点:……” “上面那个,我觉得你很有天赋,来我养丹宗当药人!包吃住。” 场中那些黑衣少年的迷妹见宁远秋舍弃了万剑凝聚的巨剑,而是手持凡兵与黑衣少年对峙。 一个个脸上顿时浮现得逞了的神情,纷纷闭上了嘴,目露期待的看着台上的二人。 本欲下场训斥小辈一番的中年剑修,一时没了下场责问的理由,只能灰溜溜的折返剑老身旁。 他嘴角抽搐的看着场中对峙的二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手持凡兵对战一名掌握了剑意的高深剑修,这跟没拿兵器有什么区别?这连青竹简直是胡闹!” 旁边立刻有剑修附和道: “就是就是,凡兵之中全无丝毫灵性,任何剑诀附加其上,都难以施展威力。 “就算这宁远秋掌握了剑域,可黑衣少年同样精通剑意,最多只能略微挟制他的攻势。怕是一对砍,这凡兵就会断裂,还如何能赢?” “这连青竹这到底是意欲何为?宁远秋本已胜券在握,为何还要让他手持凡兵再战?” 剑老同样深感不解,不过他却未出声质疑连青竹,而是眸中神色翻涌,心中暗自思索。 这青山宗能教导出这等绝世天才,必然有其独到的教导方式。 这连青竹身为宁远秋的大师姐,此举虽荒诞不羁,但宁远秋得口中可是喊过“我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这句话的! 剑老不禁仔细打量起连青竹的身影。 见这女娃不过二十有余,修为境界仅有筑基初期,身上毫无剑意残留,似乎和绝世剑仙这四个字根本联系不上。 不过观连青竹周身萦绕着不沾烟火的轻逸之气,双眸澄澈且淡然,举手投足间流转的从容与寻常人隔出一道无形的鸿沟。 剑老越看,越觉得连青竹颇有一种超凡脱尘的绝世剑仙风范,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难道这叫连青竹的小女娃,真的是一名绝世剑仙? 这…这可能吗? 能称的上绝世剑仙的存在,只有掌握了剑域之上的无上剑意境界的剑修才能配得上这个称呼。 然而修仙界已数千年未曾记载过绝世剑仙的身影,至于无上剑意的境界感悟方式,更是无人得知。 仅有寥寥无几的几本典籍中对无上剑意有过几句简单的记载,其中在修仙界中最广为流传的是: “万物为剑,剑断星河!” 念及此处,剑老喉间“咕咚”一声,喉结剧烈滚动,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望着下方淡然的连青竹和手持凡兵的宁远秋的身影。 干涩的吞咽声在一群剑修中格外刺耳,顿时引起了身旁剑修们的注意。 中年修士显然是个坐不住的急性子,当下就开口询问: “剑老可是有何发现?为何面色如此怪异?” 剑老目光沉重,眼神不敢离开下方二人身旁半分,轻微摇了摇头开口说: “诸位可还记得无上剑意境界的描述?” 中年剑修醉心于剑道多年,没有半分停顿便答出了剑老的问话: “当然,我等皆是剑修,自然知道那''万物为剑,剑断星河''的无上剑意。” 剑老瞳孔紧缩,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盯着那道清丽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 “若…若是剑域之中无剑可御,剑修该以何物为剑?是否是…是…万物为剑?” 剑老沙哑的话音刚落,剑修们讨论的话语声顿时被令人窒息的死寂所吞没。 第56章 我确认一下,你很强对吧? 与空中剑老等人的死寂不同,黑衣少年却是心潮澎湃,眸中战意炽热,甚至握着剑柄的指节都微微发白。 见宁远秋感悟出剑域后,他自知必败无疑,本已心如死灰。 不曾想,局面竟峰回路转! 宁远秋竟听从连青竹荒诞的安排,手持凡兵与他对战! 剑修手持凡兵跟没拿剑有什么区别? 而自己对剑意的掌握,已然摸到了剑心通明的门槛,自是不会受其剑域影响。 宁远秋啊宁远秋!此战虽是不公,但却是你情我愿。 就让你这个执掌剑域的惊世奇才,成就我比剑台百战百胜的威名! 让世人皆知,即便是天纵之才,亦不过是我踏上无上剑道的垫脚石罢了! 黑衣少年眸光炽热,紧盯着宁远秋的身影,凛冽剑意骤然爆发,赤红的热浪裹挟着锋芒毕露的剑气,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台下围观的修士被这股剑气热浪灼烧的龇牙咧嘴,却是无一人后退半步,皆是目光期待的紧盯台面。 黑衣少年握紧手中的长剑,身形一闪,剑身裹挟着磅礴剑势,直刺宁远秋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宁远秋却忽然伸出右手张开手掌,开口说: “等等!” 听到宁远秋这话,黑衣少年不自觉的收拢剑势,停下了脚步,剑身停滞于半空,十分乖巧的站在原地等待。 围观的修士:又来? 天边的剑修:又来? 藏身云后的黑衣老者:真听话! 台下的连青竹脸上的清冷形象实在绷不住了,扭头一边偷瞄宁远秋的身影,一边偷笑,憋的实在辛苦。 黑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的看向宁远秋,正欲开口询问。 围观的修士却是爆发出剧烈的笑声,纷纷出言道: “不是小哥?你咋这么听话呢?人家让你停你就停啊?” “关键是……还两次!哈哈哈哈……” “这高手风范一下子就木得啦~” “我们苦情宗修士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的!除非实在忍不住!哈哈哈……” 黑衣少年的迷妹修士们听闻这些话语立刻就想开口替他找补,可是一开口,却是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你们懂什么?我家小哥哥这是有修士的风骨,不愿……哈哈哈哈……” “对不起小哥哥,你会原谅我们的对吗?哈哈哈……” “没事的没事的,乖巧的小哥哥也很可爱!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声如潮水般漫过比剑台,黑衣少年耳尖瞬间涨成赤红,眸中的疑惑顷刻化成羞恼的怒火。 不过停都停了,不让宁远秋把话说完就刺上去,又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只会更加让人耻笑他的恼羞成怒。 他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盯着宁远秋的脸庞咬牙切齿的问道: “何事?” “咳咳……” 宁远秋见此情形,也是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后,神情郑重的对黑衣少年发问道: “以防万一,我先确认一下。你很强对?” 下山时,习道子唠唠叨叨说了很多令连青竹烦不胜烦,不过初次涉猎修仙界的宁远秋还是耐着性子听进去了。 特别是习道子嘱咐他不论对战任何人,都得拼尽全力一击制胜,千万不要留手。 可他确实不知自己全力一击是否会伤人性命。 毕竟在鬼哭林时,他使出的百丈剑影虽追天极老人而去,可他不会飞,并不知那一击最终的威力。 而现在毕竟是在比剑台,闹出人命来就不好了。以防万一,宁远秋觉得还是确认一番为好。 黑衣少年不禁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更加炽热的怒火自眼中熊熊燃起。 宁远秋这家伙是在看不起我? 或许你的天资在我之上,但我亦是剑道绝世天才! 什么叫我很强对? 我!当然很强! 而且自己可是来自隐世宗门天阳宗。 知道什么叫隐世宗门的底蕴吗?越阶战斗于我等,如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竟然敢瞧不起我,我必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宗门底蕴! 念及此处,黑衣少年不再藏私,暗自运转宗门秘术心法。 他周身气势不断攀升,修为境界的壁垒开始松动,不出几息,身上缓缓便散发出金丹境的气息。 黑衣少年境界的威压如实质般轰然炸开,磅礴的气势席卷比剑台台面,顿时引得台下围观修士惊呼连连: “临…临阵突破?这黑衣少年竟突破至金丹期了?这就是天才修士吗?” “这怎么可能!突破金丹岂是如此简单的事情?谁突破金丹少不得闭关三年五载的!他开挂!”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猪都大!呜呜呜……俺不中咧!” 黑衣少年扯开嘴角,周身剑势暴涨如烈日当空,狂傲的话语裹挟澎湃灵力轰然炸开: “这「噬焰轮转诀」,本是我为试剑大会登顶而备!可助我临时突破一个小境界,跨入金丹初期。” 他猛然挥剑劈出,虚空中竟凝结出三丈长的火焰剑影,口中暴喝: “既然你自诩剑道天骄便目中无人,今日我便让你看清——我天阳宗,自有绝学能碾碎你所谓的绝世天资!” 黑衣少年的迷妹们见他这副狂傲酷炫的模样,纷纷眼露桃花,接连尖叫吹捧: “啊啊啊啊啊!小哥哥好帅!” “小哥哥加油!打败那个猪头怪!” 宁远秋摸着下巴打量了几眼黑衣少年,见其跨入金丹初期,且气势惊人,这才点了点头,心中暗道。 师父命我与人作战务必要拼尽全力放手一搏。 看他这气势,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毕竟天极老人一个金丹初期都能扛自己的青竹剑诀那么久。 自己虽然又有所突破,不过这小哥应该没问题? 应该……? 念及此处,宁远秋长舒一口气,对着黑衣少年开口: “既如此,那便来战!” 听闻此言,黑衣少年点头收起仰天狂笑。 他猛地振臂,三丈长的烈焰青峰骤然迸发百丈赤芒,剑身缠绕的火焰吞吐如龙。 刹那间,少年身影化作残影划过虚空,毕生修为凝作实质般的剑意。 整个人宛如燃烧的流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宁远秋暴掠而去,直取宁远秋要害。 第57章 我一个平A都没打出去,你给我来万剑齐发? 黑衣少年这仿若毁天灭地的一剑挥出,在场的修士无不在心中为手持凡兵的宁远秋捏了一把冷汗。 毕竟黑衣少年此时的境界已然整整压制了宁远秋一个大境界。 而宁远秋手中又仅有一柄凡兵,一身剑道感悟能使出三分便已是庆幸。 场中除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化身小师弟迷妹的连青竹之外,唯有一人相信宁远秋能战胜黑衣少年。 那自然就是宁远秋本人! 在众人都在为他手持凡兵作战而心生担忧时,他自己却觉得没什么。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大师姐一直都是如此行事! 在系统帮他推演出剑域的那一刻,他便已“明白”大师姐是如何做到以一柄凡兵与各种顶级妖邪厮杀。 虽做不到如大师姐那般,玉手轻挥便能展开浩瀚剑域,将亘古星河尽数纳入麾下,亿万星辰尽数化作锋芒。 但师出同“源”,在他的剑域之中,同样万物皆可为剑,既然万物皆可为剑,那还有什么比灵气更为方便的东西? 下一秒,紧紧围在比剑台周边观看的修士就感觉到几分不对劲。 刹那间,比剑台周边百米范围内的灵气如被无形巨手搅动,轰然化作翻涌的金色狂澜。 只见宁远秋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素雪长剑突然嗡鸣不止,剑身泛起璀璨白光,疯狂吞噬着四周的灵气洪流。 黯淡剑脊竟浮现流光纹路,那些涌入剑身的磅礴灵力如熔金般流转,让这柄凡兵竟隐隐透出绝世神兵的锋芒。 宁远秋眸光冷冽,青竹剑意轰然注入剑身,三尺青峰锋芒骤然暴涨。 三丈…十丈…百丈!百丈寒芒直冲九霄,整座比武台被刺目的白光所笼罩,地面的青砖如同纸片般纷纷炸裂。 恐怖凌厉的剑势笼罩场中,凌厉剑芒似要将苍穹劈开,一时间,连天地都为之失色。 然而这还没完,宁远秋手中剑诀掐动,万柄素雪长剑的百丈剑影浮现于比剑台上空。 刹那间,比剑台上空炸开万千道璀璨光芒,百丈素雪剑影如银河倒悬,层层叠叠的剑幕遮天蔽日。 刺目的白光顿时令台下围观的修士不禁伸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口中哀嚎不断: “啊!我的眼睛!” “救命!我只是看个比试而已,不要伤及无辜呀!” “你们在叫什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哦,原来是我瞎了,那没事了。” 远处天边围观的剑修见此一幕,感受到那惊天的剑势,无不惊掉了下巴。 中年剑修半晌才合上嘴巴,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这就是御万物为剑?宁远秋这是直接灵气化剑施展剑诀?” 剑老见宁远秋施展灵气化剑后,目光便死死锁在连青竹的身影上,心中的震惊同样无以复加。 他微微点头回应了中年修士,随后似是不知如何开口是好,踌躇了半天,口中憋出: “这…这…这……” 一连三个这后,剑老才颤颤巍巍不敢置信的说道: “想来这便是那绝世剑仙连青竹指导宁远秋感悟万物为剑的方式?” 此话一出,围观剑修们皆是目露震惊,把目光移向了连青竹倩丽的身影上,口中喃喃道: “这连青竹真…真的是绝世剑仙?”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能有幸见得绝世剑仙的身影?” “我竟还对这等至高存在生出质疑之心?我真该死!” “现在去拜师还来得及吗?” …… 连青竹被这刺目的剑光闪得双眸刺痛不已,连忙扭头移开了视线远眺天边。 正感叹小师弟好厉害的连青竹,忽感鼻尖瘙痒,忍不住想打喷嚏。 然而生怕自己的高人形象破灭的连青竹却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仰头45度,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里难受得眉头紧蹙,泪水在眼角打转,五官都略微有些扭曲,心底不断腹诽。 到底是谁在偷偷骂我! 想坏我人前显圣? 做梦都别想! 而在众人之中,最为惊愕的,当属直面宁远秋的黑衣少年了。 在这遮天蔽日的璀璨剑光之下,除了比试中的二人,旁人已然完全看不清比剑台上的情形。 他手中的百丈赤芒,此时被宁远秋的剑域所笼罩,硬生生停滞于半空之中。 那百丈红芒在宁远秋这遮天蔽日的白色剑光中,恰似浴火的残阳坠入星河之中,翻不起丝毫浪花。 纵使他倾尽全力,手中的长剑亦丝毫不得挥动半分。 看起来是那么孤独,弱小且无助。 黑衣少年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宁远秋手中那道白虹贯日的剑光,喉结剧烈滚动,带着破音的嘶吼质问: “这不可能!你手中的明明是一把不带灵性的凡兵,为何还能施展出这等威势的剑诀!” 宁远秋望着黑衣少年骤然失色的面容,心中却是感同身受。 毕竟,他曾经也是对大师姐坚持手持凡兵斩杀妖邪之事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 若不是此时的自己在大师姐指点下,通过系统推演出剑域,使得自己一身实力丝毫不受手持凡兵半分影响。 甚至于因为直接运用灵气为剑,对剑诀的掌控能力还提高了不少。 他亦是始终无法理解,大师姐究竟是如何做到此事。 此时黑衣少年眼底翻涌的惊涛,恰如彼时他望向连青竹眼神里的惊愕。 每念及于此,宁远秋便觉心潮翻涌。 如大师姐这般的绝世剑仙,看似随意亲和,心中却蕴藏着俯瞰众生的磅礴气度。 寻常修士穷尽毕生追求的神兵利器,在她眼中不过一截凡铁。 她仅凭胸中剑意,便可执掌乾坤,世间妖邪便皆入不得其眼中。 那等超脱常理的剑仙风骨,又岂是寻常人能揣度半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嗤笑一声,摇头叹息: “呵,谁说凡兵就捅不死人的?枉你自称剑道天才,竟也如此坐井观天。也罢,胜负已分。” 说罢,宁远秋手中剑诀掐动,悬于半空的剑影嗡鸣震颤,剑锋流转的白芒将天地浸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黑衣少年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剑海,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不住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喉结剧烈滚动,心中仅剩一个念头。 我一个平a都没打出去,你给我来万剑齐发? 毁灭,我累了…… 第58章 连青竹会参加试剑大会吗? 不过几息的功夫,比剑台上猛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轰!” 随后光华散尽,冲天的烟尘弥漫于空气之中。 宁远秋挺拔的身姿自烟尘中缓缓走出,行至连青竹连忙,抱拳作揖,认真说道: “禀大师姐,师弟幸不辱命。” 尽管宁远秋脸上依旧戴着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猪面具,围观修士却再无一人脸上敢露出嗤笑讥讽的眼神。 他们眼中或嫉妒,或狂热甚至有不少女修目露桃花。 虽一个个神情激动,此时却皆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对师姐弟,不敢出声打扰二人的谈话。 连青竹面上不见丝毫波澜,但她垂眸凝视面前猪头的平静双眸中,笑意却在眼眸的深处蒸腾翻涌。 眼前这个讨喜的家伙不仅保住了她的颜面,还战胜了黑衣少年这等天才剑修助她在数万人前人前显圣。 更可怕的是他仅仅才修炼了两个多月,这等天资是何其恐怖?说是修仙界有史以来天资第一也不为过? 而这等厉害的绝世天骄,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小师弟! 更何况,宁远秋为人还那么谦逊,更是处处维护我这个大师姐,待人又平和…… 连青竹在心中把能想到的赞美词语都往宁远秋身上塞了一通。 滚烫的自豪如岩浆在血脉中奔涌,灼烧着每一寸神经,而另一种难以名状的心绪,似迷雾裹挟着细雨,在她胸腔里翻卷缠绕。 两种情愫交织碰撞,搅得她胸腔震颤,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滚烫与酸涩。 连青竹悄悄将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将几欲喷薄的情绪死死按捺在心底,生硬的点了点头,轻哼一声: “嗯……” 随后她便慌乱的将目光移开,生怕再看下去,自己就要绷不住了。 不过连青竹虽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姿态,眸光迎着北城门口处时。 那一个个围观修士眼中无比震惊又饱含仰慕的眼神,让她心中暗爽的快要飞起。 对!对味了! 就是这个表情,好爽! 啧…… 小师弟这波人前显圣之后,谁还不相信我是个绝世高手? 日后在赤明城,还不是我想怎么装……人前显圣,就怎么人前显圣? 毕竟我只需略微出口,便可击败剑道天骄。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哈哈哈哈…… 我连青竹就是绝!世!剑!仙! 宁远秋得到大师姐的回应后,嘴角亦止不住上扬,心中同样激动不已。 但他抬头后却见连青竹表情依旧超凡脱尘,那双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向远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很快,宁远秋心中便升起一丝明悟。 于自己而言,越阶战胜,而且是战胜一名天才剑修,是一件极为令人兴奋激动的事情。 不过在大师姐这等绝世剑仙的眼中,不过窸窣平常之事罢了。甚至于在青山宗这顶级宗门内,可能也只是路边一条。 毕竟就连仅有15岁的芸芸师姐,都已修至金丹之上的境界,自己有什么可自豪的? 若不是为了指点自己,大师姐怕是连办法观看的欲望都无。 在他想来,他与黑衣少年虽同属剑道天才,但在连青竹的眼中,如同草狗。 想到这里,宁远秋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身处在拥有如此之多惊才艳艳弟子的青山宗之中,他只能说,自己的系统还是不够牛哔啊! 在心中安慰完自己后,宁远秋顺着连青竹的目光望去,发现她所看的方向正是北城门口,眼中顿时升起一丝了然之色。 既然比剑之事已毕,想必以大师姐那淡然的性子,自是不喜在这嘈杂的人群中备受关注。 若不是自己还停留在此,想必按大师姐的性子早已御剑凌空,远离是非之地。 不过大师姐虽不喜,却也极有耐心的没有出声催促自己,想来大师姐还真是温柔啊! 有此大师姐,实乃我宁远秋三生之幸! 念及此处,宁远秋觉得自己不能仗着大师姐的体贴却不知进退,立即开口道: “既事已毕,大师姐咱们这便入城寻个住处?” 听到宁远秋提议入城,连青竹眸光一滞,心中极不情愿,毕竟她还是第一次享受数万人仰慕注视的情形。 可恶啊!小师弟那么着急入城干嘛? 让我再享受一会不行嘛! 可是现下确实没有别的理由继续停留于此处,连青竹侧过脸偷偷摸摸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也好……走。” 宁远秋点头回应后,便毕恭毕敬的跟在连青竹的身后。 只是令宁远秋有些疑惑不解的是。 不知为何,大师姐明明脚上迈动了步子,步伐平稳,但是身形却是如同龟速,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在朝着城门口挪动。 他跟在身后挠了挠头,望着着连青竹莲步轻移,裙摆如凝着晨露的白莲舒展,步伐舒缓,纤细腰肢微摆间,清雅风姿令人移不开眼。 宁远秋不语,只是一味将眼前的美色尽收眼底,默默跟随。 待二人磨蹭半天进了城后,城门口的围观修士便如一滴清水落入油锅一般炸开了锅: “这…这连青竹给宁远秋的难道不是凡兵?为何他还能施展出如此强力的剑诀?” “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都说了,这等绝世剑仙出手,必不可能是凡品!那只是宝物自晦,才会看似如同凡兵一般!你们还不信我?” “你字数多,你说了算!” “你们说了半天绝世剑仙,绝世剑仙。绝世剑仙到底是个啥境界?” “不懂!我又不是剑修,我路过的。” “俺也不知……” “同上!” ……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修士激动的断言道: “看来此次试剑大会,首甲之位定是这宁远秋无疑了!就这一身能越阶金丹作战的剑道修为,谁能称其对手?” 旁边立刻有个修士嘿嘿一笑道: “我看未必!万一那连青竹也要参赛呢?她能指点宁远秋感悟剑诀,想必对剑道的感悟更在宁远秋之上!”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围观修士惊呼连连: “什么?她不是绝世剑仙吗?怎么可能屈尊参加这种年轻一辈的比试?” “就是就是!你可别看仙子容貌年轻漂亮,就以为她年纪不大,搞不好已有数千岁了呢!” 这时,人群中立刻就有老懂哥出言讲解: “这你们就不懂了,修士的修为容貌等一切皆可被法宝或者功法掩饰,但一个人的根骨是极难掩盖的。” “我观这连青竹的根骨,骨龄也就二十有余,若是要参加试剑大会,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第59章 我的无敌之路,将于此处开始! 远在天边围观的剑修们,听得人群中的嘈杂之声,本就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心绪,心潮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身为剑修的他们可是深切懂得“绝世剑仙”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听得人群有人说这连青竹的年龄才二十有余,无不纷纷瞳孔骤缩,张大了嘴角,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许久之后,中年修士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询问道: “这修士说的可是真的?这连青竹真的仅有二十余岁,便掌握了无上剑意达到了绝世剑仙的境界?” 在场修士无不在细细回忆起连青竹的身影,越是回忆便越是心惊。 剑老神情凝重,思虑再三后,郑重点了点头,开口说: “我观那连青竹的骨龄,确实仅有二十出头,这等天资,简直骇人听闻!” 身旁的剑修们缓了许久后,终于合上了下巴,开口说话: “那可是剑仙呐!不是史书上记载的,而是活剑仙呐!” “废话,死了的还叫剑仙吗?” “这已经不是打娘胎里开始练剑就能做到的事情了?妖孽啊!” “不然能称得上绝世吗?你懂绝世两个字的含金量嘛?” “怎么办,好想拜师啊!诸位可有门路?挺急的。” “同上!” …… 剑老瞥了一眼身旁这些震惊得口不择言的剑修们,不由摇了摇头,心中叹息。 身为剑修,定力却如此之差,难怪难以攀登剑道的更高境界,只能一辈子停滞在剑意的境界之中。 这等绝世剑仙的存在,孤傲与淡漠早已融入骨血,岂会理会你们这群仅有剑意境界的庸才? 还拜师?痴心妄想罢了。 若是论拜师学艺,想来也许只有自己这个踏入剑心通明的剑修还有一丝希望。 且不说拜师,若是能得其指点一二,想必自己也是受用无穷。 剑老心中不由偷摸摸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个办法与连青竹这位绝世剑仙接触一番。 …… 北城门口的围观修士还在激烈讨论着。 人群之中那位曾出言讥讽宁远秋的女修,此时眼神里闪过强烈的不甘。 这宁远秋想必必是丑陋不堪,否则何须佩戴一个滑稽的猪头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帅气的黑衣小哥怎么就输给了这个家伙! 明明颜值才是正义! 见众人都在吹捧宁远秋,顿时义愤填膺的开口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个猪头男不过是凭借着神兵利器才打赢了小哥哥!” 人群中立刻就有路人回怼道: “得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位黑衣小哥不是宁远秋的对手!不过话说回来,那黑衣少年人呢?” 这话一出,围观修士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纷纷探头搜寻起黑衣少年的身影。 此时比剑台上,黑衣少年身上的黑色劲服已被剑气割成稀碎的布条。 被鲜血染红的身影拼了命爬至台边,伸出一只血淋淋的胳膊,对着台下修士晃动。 不曾想晃动了半天,台下的围观修士们自顾自讨论得群情激昂,竟是无一人注意比剑台上的情形。 黑衣少年双眸暗淡,口中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心中暗道吾命休矣,嘴唇却是顽强的无声开合: “救我!” “呀!” 看到黑衣少年这凄惨的一幕,那名迷妹修士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急急忙忙拉上修士,把黑衣少年送至赤明城为了试剑大会的安全临时设立的医治处。 …… 与此同时,北城门外百米开外。 李星空身着一袭黑衣,戴着滑稽的小猪面具,缓缓向城门口走来。 临行前,老狗从怀中掏出这个小猪面具递给了他,并神情凝重的叮嘱道: “我已是罪身,此生誓不下山。如今你一人下山闯荡,身后无人相助,若非万不得已,切勿摘下面具,谨防小人相害。” 听着老狗的叮嘱,李星空心中略有不屑。 自己可是要走无敌路的绝世天骄,戴着这个滑稽的面具,是不是有失高手风范? 一手将李星空带大的老狗,只需一瞥便知李星空心中所想,看到其眼中蕴含不屑之意,口中立即怒斥道: “我知你乃是绝世天骄,心气直达九霄。但修仙界中尔虞我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此行你仿照先祖,走无敌之路,欲战天下英豪,必然会得罪众多修士。” 说到这里,老狗略微停顿了几分,眼神之中充满唏嘘,似乎想起什么往事,口中喃喃道: “我且问你,若是其宗门高阶修士不讲脸面,强行要将你击杀,你待如何?” “这……” 心高气傲的李星空刚想开口反驳,但转念一想,自己身后无人,确实无法应对,只能停滞了话语。 老狗瞥了李星空一眼,轻声叹息一声,郑重说道: “切记!成就无敌之前,一切皆是虚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 李星空明白,这是老狗深思熟虑后,在为他无敌之路上的每一个风险做保障,心下感动万分。 他双手伸出,恭敬的从老狗手中接过小猪面具,缓缓戴着自己脸上,口中说道: “是!弟子谨记!” …… 此时,李星空望着城门口依旧乌央乌央围观的修士,藏于小猪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很好! 众多修士汇聚于此地,倒省了我向世人宣告的功夫。 颤抖,试剑大会的参与者们!我将裹挟无可抗拒的无敌之势,将尔等尽数踩于脚下。 这方天地,终将成为我踏碎虚妄、登顶绝巅的序章! 想到这里,李星空不禁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小猪面具,心中暗暗发誓。 待我摘下面具之时,便是我登顶之时! 师父,虽然您不让我称您为师父,但我自当是您的关门弟子,必当不负所托! 念及此处,李星空负手而行,黑色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胸中翻涌的豪情化作眼底灼灼星火。 凛冽剑意自他周身悄无声息蔓延,围观的修士无不觉得脊背微微发凉,忍不住向他投去目光。 李星空迎着修士们围观的目光,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不自觉的挺直脊背,步伐愈发稳健缓慢,努力维持着清高孤绝的身影缓缓行至城门口。 在看到那堵在城门口还未拆去的比剑台时,眼神之中不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欲过此门,需得胜我? 不错,有点意思! 我是绝世天骄,这比剑台归我了! 无敌之路,就从此处开始! 想罢,李星空纵身一跃,轻飘飘落至比剑台上,将身上背负的三尺青锋插于比剑台的中心。 随后孤高的身影裹挟着凛冽剑意倚在剑旁,他冷冽的眸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群,无声的宣誓着他的到来。 第60章 区区一介不入流的剑修,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李星空在比剑台上凹了半天造型,把孤傲剑修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心中暗自得意。 自己于城门口立下比剑台堵住这进门要道,想必很快自己便可于赤明城中声名远播。 届时无数修士前来挑战,自己便可一一将其击败,化作天星剑意中的剑星,凝聚无敌之势。 然而他等待了许久,却依旧是无一人上前挑战。 围观修士亦是没什么动作,皆是目光怪异的盯着他交头接耳: “这才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跟风了?这修士想出名想疯了?” “可不是嘛!你看这家伙,都带着面具搁那凹了半天造型了。” “就是就是,学得一点儿也不像!不说别的,那小猪面具都没宁远秋的精致!” “啧……剑道天骄可不是凹造型就能凹出来的!” …… 听得台下这些修士的言论,李星空眸中也是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这些修士口中的那个宁远秋难道与自己撞衫了?怪不得这些围观修士看自己的眼神如此怪异。 不过……剑道天骄? 这宁远秋是剑道天骄的话,那他是什么? 想到这里,李星空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摇头,心中暗自嘲笑。 笑话! 偏僻之地就是偏僻之地,怕不是学得剑意,便可在这些鼠目寸光的修士眼中称得上剑道天骄。 这赤明城中…… 不,这汉云州内乃至九州大地,能称的上剑道天骄者,唯吾李星空一人矣。 至于这宁远秋? 不过区区一介不入流的剑修罢了! 只配成为我无敌路上垫脚石的家伙,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罢了,待我与之交战过后,你们自会明白什么才叫剑道天骄! 念及此处,李星空也不再多想,屏息凝神,摒弃外界的声音盘腿坐在剑旁感悟剑意,耐心等待挑战者出现。 与此同时,刚从一家客栈中走出的宁远秋忽感鼻尖瘙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秋!谁在骂我?” 他左右看了看后,见周围空无一人,仅余连青竹站在不远处仰头欣赏空中皎洁的明月,心中暗道。 总不能是大师姐在骂我? 不能够?大师姐她不是那种人! 无奈只得作罢。 宁远秋摸了摸鼻尖,走到连青竹的身前,有些心累的开口道: “大师姐,这家客栈的客房也全部客满,连马厩都已被人入住了!现下,这已经是能找着的最后一家客栈了,眼下……” 连青竹眸中虽映着皎洁的月亮,思绪却依旧停留在北城门口受万人敬仰注目的画面。 此刻听到宁远秋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顿时眉头紧蹙,心中嘀嘀咕咕。 不就是个试剑大会吗? 怎的会有如此之多前来围观的修士!竟是连马厩都住满了人? 这些修士真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 眼下怕不是只能出城,睡在野外了…… 呜呜呜,人家真的好想睡床啊!实在不想再去野外喂蚊子啦! 无比想念温暖床铺的连青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委屈。 连青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委屈和落寞,还是被死死盯着她看的宁远秋所捕捉。 一瞬间,强烈的愧疚感在他心里炸开,忍不住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大师姐本可御剑带着直达赤明城,却是为了指点自己修行,一路上陪着自己风餐露宿,受尽蚊虫折磨,吃些她本不该吃的苦。 大师姐如此真心待我,我却遮遮掩掩。 若是真的没有住处也就罢了,可偏偏自己其实在赤明城中有一处私宅。 可自己竟为了一己私心,想要说出去城外寻个住处将就对付一夜。 自己真不是人! 若是为了遮掩身份,便任大师姐与自己住去野外,对得起她对自己的真心教导吗? 自己还有何颜面自称她的小师弟? 念及此处,心下有了决断的宁远秋,话到嘴边便瞬间转了口说道: “大师姐,且随我来。师弟还知道一个住处。” 连青竹心中别无他法,本想认命开口,却不曾想宁远秋忽然话锋一转,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我们便去城外……诶?哦!” 她眨了眨眼,眸中闪过疑惑之色,却依旧缓步跟上宁远秋的身影,心下却是暗道。 眼前这座客栈不是城中最后一家客栈了吗? 哪还有别的住处了? 小师弟这是要带自己去哪? 连青竹面带疑惑之色,跟着宁远秋在赤明城中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幽深静谧的巷道中,见到了宁远秋所说的住处。 连青竹惊讶的望着面前足足有两人多高的朱漆大门,门板上鎏金铜钉排列得整整齐齐。 大门两侧立着威武的石狮子,鬃毛雕刻得根根分明。门楣上方高悬着烫金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宁府”二字。 连青竹垂眸敛目,面上神色波澜不惊,心下却是泛起滔天巨浪。 宁府? 这……这不会是小师弟在俗世中的住宅? 好家伙,这门面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由得心生疑惑。 按理来说,这些达官显贵的子嗣。若是想要寻仙问道,只需签订不得走仕途的条约,自可凭借金银,进入那些强盛的宗门之中。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师父这个大忽悠到底给小师弟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把小师弟哄得死心塌地,偏要留在这连瓦片都漏风的青山宗内。 宁远秋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大师姐心中翻涌的思绪,十分自然的上前扣动朱漆大门上的门环: “砰砰砰!” 门内不多时便传来老者的呼声: “谁呀?府中主人不在,暂且不接待来客,若无事请来客自行退去。” 宁远秋撇了撇嘴,心道这老葛还是这副德行,遇事就嫌麻烦,连门都懒得开一下! 他当即大呼一声: “我回来啦!” “哐啷哐啷……” 听到他的呼声,门内顿时传出老者手忙脚乱挪动门栓的声音。 “嘎吱……” 朱漆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门板缓缓向内张开,一名银须垂胸的老者红着眼眶,袍角翻飞大步跨出门槛,嘴唇微颤: “十一皇……” 话音未落,宁远秋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捂住老葛的嘴。 他眼神不住的朝门外连青竹的方向猛使眼色,喉咙压低声音: “我大师姐也在!” 第61章 满城尽戴…小猪面具?? 次日,连青竹在府中温暖舒适的大床上悠悠转醒。 多日来的风餐露宿,让她实在不舍得离开这温暖的被窝,一沾床便被封印到了次日午时三刻。 此时她终于躺累了,慵懒地伸了伸腰肢,这才舒舒服服的起床梳妆打扮。 待梳整完毕后,连青竹推开房门,入眼便是老葛在修建庭院中的枝丫。 想到昨夜宁远秋与老葛“亲密无间”的搂着一起,连青竹不由感叹起二人真是主仆情深。 就是不知老葛口中的“十一黄”是什么意思? 宁远秋的小名吗? 真是个奇怪的小名呢! 正在修剪枝丫的老葛听到声响,转头见是连青竹起床了,连忙凑到跟前问候: “小姐你起床了?是否需要用膳?” 连青竹悄摸摸看了眼天色,这都过了午时了,显然早已过了用饭的时辰。 但奈何腹中饥饿难耐,她只得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老葛得到连青竹的首肯,连忙开口说道: “还请小姐稍等。待餐食准备妥当,我再来通知小姐,十一……少爷吩咐过了,小姐在府中不必拘谨,可随意走动。” 说罢,老葛便转身欲要前去准备餐食,心中却有几丝疑惑。 少爷不是说他这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 不都说仙人是朝饮仙露,不食人间烟火的嘛,怎么小姐这等仙人也需要吃饭? 不过少爷一向聪明伶俐,定是不会受人所诓骗,况且仙人之行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妄加揣度! 念及此处,老葛心中便也不再纠结。 但他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连青竹的询问声: “怎么不见我小师弟?他人呢?” 老葛连忙停住了脚步,转身对着连青竹恭敬说道: “少爷不在府中,午间离开前说他前去报名试剑大会。” 连青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略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既然小师弟不在,无所事事的连青竹便在庭院之中闲逛了起来,静静等待开饭。 与此同时,前往赤明城试剑台的街道上。 宁远秋将那身黑色的束身劲装换成烟青色软绸长衫,脸上依旧戴着小猪面具,悠然的走在街道上。 走了片刻功夫,他忽然察觉有些不太对。熙攘人潮中,每隔几步便能撞见几个身影: 清一色的黑色劲服着装,憨态可掬的小猪面具,手中三尺白剑寒光微闪——赫然与他昨日的装束如出一辙。 街道旁一间名为“天宝阁”的店铺门口,门口摆了两排巨大的架子,架子上全是与宁远秋如出一辙的小猪面具。 天宝道人身穿同款黑色劲服,戴着小猪面具大声吆喝道: “宁远秋同款小猪面具,做工精美,自带换气法阵,5颗灵石一件,欲购从速,先来先得咯!” 仅一瞬间,店铺两旁的架子上的面具,便被驻足围观的修士一抢而空。 天宝道人手中攥着大把灵石,肥硕的身躯笑得一颤一颤的,几乎要把那件黑色劲服给撑爆了。 看到天宝道人模仿他的穿着,宁远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底疯狂吐槽。 大哥,放过那件衣服!它快要承受不住你这“伟岸”的身躯了! 您这身形跟我不能说不像,只能说都是个人,就没必要模仿我了好? 要命! 不过这如同明星般受人追捧的待遇,还是让他心中不禁暗自窃喜。 这时一名身形与他极为相似,穿着更是与他昨日一般无二的修士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旁。 他藏于面具之下的眼神淡漠无比,用极为不屑的口吻对宁远秋说道: “老友,你也觉得这些人很可笑,对?” 宁远秋冷不丁扭头望向此人,眼中闪过迷茫之色,心中暗道。 不是,大哥你谁啊?什么时候出现的?谁是你老友啊? 然而这名修士却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而是自顾自摇头叹息一声后说道: “唉……有人模仿我的面具,还要模仿我的穿着。模仿在下,也不是真正的宁远秋……” 话音戛然而止,他缓缓仰起下颌,墨色瞳孔穿透流云,凝望九重云霄。 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漫溢出孤傲高绝的气质。 身旁走过的路人听闻此人之言,纷纷停滞了脚步,望向此人,眼中神采焕发。 其中一名路人更是一把拉着宁远秋的手问道: “兄台,请问你身边这位可是真的宁远秋?” “诶?” 宁远秋眨了眨眼,嘴角抽搐,正想开口说不是,身旁那名模仿者却突然叹息一声: “老友,切莫声张!” 驻足围观的路人顿时喜上眉梢,将他二人团团围住,口中叽叽喳喳: “哇!真的宁远秋本人吗?这等绝世天骄也会出门逛街?” “没错,看他这身形,这气质。与昨天北城门口时的模样简直一般无二!我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剑意威压了!” “偶像!我只是出门打个酱油居然能撞见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宁远秋高仿版”听到路人的吹捧,脊背不知不觉间愈发挺直,对路人挥了挥手,淡然说道: “吾不过一介平平无奇的天才剑修罢了,诸位莫要过多吹捧,低调!低调!” 围观的路人顿时爆发出更激烈的呼声: “哇!偶像又有实力,为人还如此谦和,爱了爱了!” “宁远秋,你好厉害!我要给你生猴子!” “大佬,为我等指点一番迷津!我也想要成为跟你一样牛哔的剑修!” …… 宁远秋听到这些围观路人的吹捧,顿时呆立于人群之中,很快便被人群挤出了包围圈,默默在风中凌乱。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他是宁远秋的话,那我是谁? 好家伙,我一正主竟成替身了? 不过戴着这小猪面具本就是为了隐藏身份,宁远秋自然是不可能上前与其据理力争。 “呵……” 他看着那乌央乌央包围着高仿版的人群,无奈摇头苦笑一声,转身继续朝着试剑台走去。 然而当他行至试剑台入口处时。 入目皆是一片头顶小猪面具的漆黑人影时,宁远秋的嘴角终于是止不住抽搐起来,怔立在门口。 守在门口维持秩序的修士,见宁远秋堵在门口,顿时眉头皱起,呵斥道: “喂!那个模仿宁远秋的家伙,别堵着门口!要进去就快进去!” 被修士的喊话声唤回神来的宁远秋,指着自己的脸,不甘的说道: “诶?我吗?我不是模仿者,我真是宁远秋啊!!!” 第62章 连青竹天下第一!我说的! “得了!戴着面具到这来的,哪个不说自己是剑道天骄宁远秋?” “我……” 守门的修士丝毫不信宁远秋的话语,见他还要开口相争,旋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催促道: “行了行了,你是宁远秋行了?快进去,别挡着道!” 宁远秋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抽搐不止,眼皮疯狂跳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朝报名处走去,心中吐槽。 斩断昔日沉重的枷锁,今朝归来方知我非我。 本届试剑大会的热度空前绝后。 偌大的庭院之中,此时挤满了前来报名参加试剑大会的修士,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忙得焦头烂额。 一见宁远秋戴着面具跨入门内,眸中立刻闪过一丝无奈地神色,开口喊道: “那边新来的‘宁远秋’,到这里取号排队!” 从未参与过试剑大会的宁远秋并不知大会的报名流程,只能乖巧的听从安排。 他默默走到工作人员身前领取一张写有“666”号序的符纸,静静立于人群之中等待。 宁远秋望着这满院子的黑衣修士,心中倍感无奈。 这得等上多久啊?在这人挤人的环境中,又不能修炼,简直无事可做。 早知如此,我便等大师姐起床后再一起前来报名,至少此时还可以偷偷欣赏大师姐的美色解闷。 也不知大师姐起床没有? 这时,人群中有名修士许是等得实在无聊,便开口打开了话题: “你们说那剑道天骄宁远秋前来报名了没有?” 人群中顿时有人开口附和道: “我不就在这呢嘛?还没排到我呢!” 有名女修听得此言,连忙投去了目光,但瞥了一眼那肥硕身影后,顿时吐槽道: “口胡!收收你的肚子!你要是宁远秋,我还是连青竹呢!” 由于宁远秋昨日在北城门口展现出惊世骇俗的天资,此时他师姐弟二人已然成为赤明城中修士口中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不,没过一会便又有修士感叹道: “话说这宁远秋以筑基初期的境界,竟能击败临时跨入金丹初期的天才剑修黑衣少年。真是前所未见呐!” 人群之中旋即有人出声应和: “想必赤明城中年轻一辈应是无人能出其左右,这届试剑大会若是他参与,想必必能拔得头筹。” 这时,忽然有修士出声,与其唱起来反调: “那可不一定!万一那连青竹也要参赛呢?她可是宁远秋的大师姐,想必剑道修为更在他之上,否则如何指点宁远秋修剑呢?” 此话一出,等候的修士们纷纷炸开了锅: “谁说身为师姐,修为境界便要超越师弟的?我昨日也在城门口,可未曾见过连青竹并未出剑。此女实力不详,但宁远秋可是实打的击败了黑衣少年!定是宁远秋更胜一筹!” “胡言乱语!你没看见她出剑,是你资质低下,感悟不到她无处不在的剑意罢了!知道什么叫绝世剑仙嘛?” “说的好像你看到了一样?我觉得这连青竹定是个绣花枕头在装模做样罢了!只是身为师弟的宁远秋不愿拆穿而已!”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你们信我啊!我可是云岚宗专修剑道的弟子,我可以作证,连青竹最强!” 眨眼间,院子里的修士就吵成两拨。 这边喊着“宁远秋剑道修为天下第一”,那边扯着嗓子反驳“连青竹乃是绝世剑仙!”。 修士们对连青竹的刺耳质疑声扎进宁远秋的耳中,顿时令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翻起两簇火苗。 没有丝毫犹豫,宁远秋一溜烟就窜入连青竹支持者一边的阵列,偷偷运起灵力,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宁远秋是什么档次?也配跟连青竹相提并论!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她这般人!” 他这一嗓子堪比洪钟,震得周围人耳膜发麻。 原本喧闹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修士们像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扭头盯着宁远秋。 然而这还没完,宁远秋并没就此作罢,而是忘情的继续大声吼道: “连青竹乃是绝世剑仙!天上剑仙三百万,见她也需尽低眉!宁远秋给她提鞋都不配!” 身后支持连青竹的参赛修士,顿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跟在宁远秋身后兴奋的摇旗呐喊: “就是就是!连青竹天下第一!”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她也需尽低眉!!!” “宁远秋怎可与她相比!路边一条!” 连青竹支持者一方气势如虹,唾沫星子与灵气波动一块儿乱飞,活像要把报名处的房顶掀开。 再看宁远秋的支持者这边,众人憋得满脸通红,脖子青筋暴起地争辩。 可不管他们喊什么,宁远秋总能扯开嗓子,用更大的嗓门吼出那句\"连青竹天下第一\",声浪盖过所有人,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直响。 过了不知许久,忘情的在人群中为大师姐打call的宁远秋,已全然忘了自己来此处到底所为何事。 试剑大会报名大殿内,玉简堆在案头小山般高。 殿内数十名工作人员手中笔杆残影纷飞,蒸腾的灵力将额前碎发浸湿。 烦躁的情绪随着此起彼伏的“下一位”声浪,几乎凝成实质。 听着殿外几乎要将房顶掀飞的高呼声浪,工作人员无不眼皮狂跳,攥着笔杆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此时,其中一位老者口中高声呼唤: “666号!666号在不在?到你了!” 见无人应答,他又按捺住心中烦闷的情绪,高喊了几声“666号!”。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屋外宁远秋高声大喊的“连青竹天下第一!我说的!”顿时将他的声音吞没。 “啪!” 老者手中攥紧的毛笔,终于不堪重负彻底被他折成了两半。 “哐啷!”一声,老者猛的起身,一下子便将身后椅子推倒。 他脸上的怒意睁眼可见,大步流星的走出殿外对着众多修士大吼道: “岂有此理!这里不是菜市场,要吵架去别处吵去!信不信我唤人将你们全都赶出去?” 见老者发怒,场中的修士不敢得罪工作人员,纷纷闭上了嘴巴,庭院一时陷入寂静之中。 然而老者却依旧眉头紧锁,花白胡须随着他起伏的胸腔剧烈颤动。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随后落到人群之中面色潮红,依旧满脸激动的宁远秋身上,指着他吼道: “特别是你!就属你喊的最大声!你是何人?别说你是宁远秋,狗都不信!” 第63章 宁远秋?是人握持! 庭院之中,被老者指着鼻子训斥一通的宁远秋,脸上这才褪去了激动的神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反应过来后,他也觉得在这试剑台报名处大声喧哗,实在有些失礼。 不过面对老者的发问,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怔在原地,心头迷茫。 我……我就是宁远秋啊? 问题是你们信吗? 搞得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货了! 老者见场中修士皆是闭口不言,宁远秋更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说话,心头的怒意稍稍消散了几分。 现在知道怕了?刚刚不是你喊的最欢吗? 现在的年轻修士真是……不成体统! 不过只是些许喧哗,老者本就为人正直,只是因为报名人数实在太多,工事烦闷,这才难忍心中怒意。 在试剑台处勤勤恳恳工作数十年的他,自是做不出给参赛者穿小鞋这种举动。 他摇头叹息一声,无奈挥了挥手,说道: “罢了,尔等耗子尾汁!666号呢?666号在不在?别浪费时间了,速进殿内登记造册!” 宁远秋见老者不打算继续追究,心头刚松一口气。 不曾想老者口中喊出的竟是他的号序,顿时额间沁出些许汗珠,有些心虚的举起了手。 看到宁远秋举起了手,老者嘴角也是不由得抽搐了几下,眼中刚刚散去的怒意顿时又升起几分。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合着我在殿内等了你半天,你就搁这忙着吹捧连青竹? 连青竹是你谁啊? 老者眼皮狂跳,一秒钟都不想多看宁远秋一眼,旋即从身后拿出册子与笔杆,开口问道: “姓甚名谁,来自何处宗门!速速报来。” 宁远秋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抽动,无奈的开口道: “青山宗,宁远秋。” “啪!” 老者手中的笔杆再一次被他捏断了,额角青筋凸起,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宁远秋,心中疯狂吐槽。 有完没完?不皮一下你能死? 这可是在报名试剑大会!若是不想报名便罢了,老夫可不会惯着你! 老者强压着胸中的怒意,训斥道: “若是不愿报名你便自行离去,勿要在此地胡搅蛮缠!罢了,下一位!667号可在?随我进殿。” 见状,宁远秋也是不由得有些焦急,好不容易排到的号序,若是就此错过了,不知又要排上多久。 任凭宁远秋如何假想,也想不到他戴个小猪面具,竟还能惹出这等笑话。 他连忙在心中思考起来,我该如何证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呢?就算我摘下面具,也无人认得他就是宁远秋啊! 忽的,宁远秋想到下山前师父曾给过自己一块宗门令牌,眸中划过锐利的光芒。 他高举着从怀中掏出的墨绿色令牌,对着老者大声喊道: “等等!我有宗门所赐的令牌,我真是宁远秋!” 此话一出,在场的修士的目光齐齐向他看齐,纷纷开口议论: “难道他真的是宁远秋?那令牌上所刻确实是青山宗。” “啧,这个家伙还真会!居然还懂得刻个令牌进来装哔!这种伎俩你们也相信?” “就是就是,刚刚就他贬低宁远秋贬低得最凶,自己骂自己?这不是有病吗?” “不…不能?这可是在报名也,报个别人的名字作甚?” “谁知道呢?许是颅中有顽疾罢了。” 老者站在殿门口,望着宁远秋手中那枚令牌,眼中露出三分不解,七分怀疑。 他可是试剑大会的工作人员,自是认得出这枚令牌,是如假包换赤明城官方正式发放的宗门令牌,绝不是路边雕刻而成的货色。 然而眼前这等情形,他在试剑台工作多年也从未遇见,一时竟分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修士所言是否属实。 毕竟往年试剑大会,参会修士只需报上姓名,便可报名试剑大会,根本无需证明自身身份。 但今日的情形属实有些怪异,城中尽是模仿宁远秋的修士,竟一时无法确认此人是否真是宁远秋。 忽的,老者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进殿内拿起赤明城内宗门名册查询。 一通翻找后,发现名册上确有一座名为青山宗的三级宗门,其记载的首徒之名,确为连青竹! 但门下弟子名册中,却无宁远秋的名字。 看到这里,老者的瞳孔瞬间紧缩,百思不得其解。 这被称作绝世剑仙的连青竹,怎会仅是一座三级宗门的首徒? 还有这被城中修士争相吹捧的剑道天骄宁远秋自称青山宗末徒,怎的不在这宗门弟子的名册之上? 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的老者在看到宗门名册上,青山宗那盘踞千里的宗门地界时,忽的脑中闪过“隐世宗门”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懂了! 这青山宗定是隐世宗门无疑! 区区一个三级宗门,怎会有如此之大的宗门地界? 伪装!全都是伪装! 如今九州灵气衰微,朝廷把持众多修炼资源。 各大宗门无不受大夏王朝钳制,愈是强盛的宗门,受朝廷制约愈发严重。 但隐世宗门门中天材地宝无数,就算闭宗千年,门中修士亦无需为修炼资源发愁。 念及此处,老者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心中暗自讥讽。 可笑,老夫在试剑台工作数十年,处理卷宗无数,这点伎俩也想诓过老夫? 想必这青山宗,定是怕被朝廷重视,故而扮作低级宗门,免受制约! 日后定要禀告上去,岂能任由尔等如此逍遥! 不过如此说来,殿外那人应是宁远秋无疑了,这便去给他走个流程罢了。 想到这里,老者从案上拿了杆新的毛笔,走到门外,对着宁远秋说道: “我已查验完毕。既然你是真的宁远秋,那我问你,你可是自愿参与赤明城试剑大会,无论台上生死?” 宁远秋见老者终于是确认了他的身份,眸中顿时露出欣喜,连连点头,连声说道: “确认!确认!” 老者表情严肃,点了点头,持笔在名册上记录起来,开口说道: “既如此,我便为你登记在册,切记!你的号序为666号!” 庭院中的修士见状,无不瞳孔骤缩,齐刷刷盯着宁远秋议论道: “不是哥们?你真是宁远秋本人啊?” “那你丫还喷自己喷的那么起劲?” “啧,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在宁远秋对面的阵列里,那群为他打call的修士,无不目光幽怨的盯着他,心底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 这是背刺,完完全全的背刺! 自己到底粉了个什么玩意?是人握持! 宁远秋面对修士们的目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见已报名成功,他便脚步轻移,悄悄的朝门口挪动,准备开溜。 这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对着宁远秋发问道: “你大师姐连青竹,会不会参加试剑大会?” 第64章 你个老登,玩偷袭,你玩不起,你个…… 此话一出,院中的修士无不目光灼灼的望向宁远秋,眼中的探寻之意溢于言表。 就连快要迈进殿中的老者,都悄悄收住了迈开了的脚步,扭头紧紧盯着宁远秋。 宁远秋迎着众人的目光,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岂会参加这等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试剑大会? 能配与之交手的,莫不是登顶绝巅的顶端修士! 让大师姐参加试剑大会…… 我只能说,逼格不够! 宁远秋摇了摇头,开口说: “想来应是不会参与。” 场中修士听得此言,无不叹息一声,议论四起: “竟然不参加吗?可恶……好想见识绝世剑仙出剑的风采是何等景象!” “就是就是,能被宁远秋这等剑道天骄吹捧至极的绝世剑仙,若是能有幸见得她一招半式,也死而无憾了!” “想来也是,这等绝世高人,岂会轻易出手?我们眼中所谓的天骄,想必在她眼中啥也不是……” 老者站在殿前,眼中也闪过一丝失落。 他失落的不仅是不能见识到这传闻中绝世剑仙的风采。 更是若是有连青竹这等绝世剑仙参赛,此届试剑大会定能吸引更多修士前来观看,赤明城少不得给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发放更多的灵石作为奖励。 老者摇头叹息一声后,准备迈入殿中。 此时宁远秋所在支持连青竹的阵列中,不知是谁传出一道声音: “你就不能偷偷给你师姐报个名嘛?万一她若是感兴趣上台一试呢?让我等也有机会见识一下绝世剑仙的风采!” 此话一出,庭院中等候的修士纷纷眼中一亮,开口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问过你大师姐吗,就擅自替她决定不参赛!这对吗?” “这位兄台说的有道理!你就帮你师姐报个名,上不上台看她自己不就得了?” “求求了,救救孩子,孩子想看绝世剑仙出剑!” …… 宁远秋听着院内修士的议论,嘴角不由扯动了几番,心下却是被这些言论说的有些意动。 毕竟论想看大师姐出剑的人,我宁远秋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奈何这一路上遇到的,皆是一些无能宵小。自己出手,便可解决,根本没有这个机会见到大师姐出剑。 自己又何尝不想见识一番大师姐这等绝世剑仙的风采呢? 但这试剑大会,岂能由他人代为报名?这也不合规矩啊! 而且,若是自己擅做主张,替大师姐报名了,且不说合不合规矩。 大师姐待我真心实意,处处为我的修行着想。 自己岂能因为一己之私,便做出这等令大师姐不悦之事? 自己借着不合规矩,推脱掉便是。 念及此处,做了决断的宁远秋顿时目光落向站在大殿门口的老者,抱拳问道: “敢问先生试剑大会可有替他人报名的先例?” 见宁远秋开口发问,老者眼中一亮,眸中闪过欣喜之色。 意外之财啊!意外之财啊! 本以为连青竹参加试剑大会已是无望,不曾想,竟峰回路转! 奖金这不就到手了吗? 至于规矩…… 那不都是人定的吗? 既有连青竹参赛,想必此次大会的收益只会更上一层楼,老夫只需上报一下,想必城主大人定不会怪罪于我! 老者连连点头,从身后掏出册子,提笔记下,开口说道: “有的,宁远秋。有的!既然你要为你大师姐报名,老夫这便替你登记在册,号序为999。望你谨记。” “既如此,那我便……诶?不是?” 宁远秋点了点头,开口说到一半,这才察觉事情不对,跟他预期的完全不同,话语一时卡壳,嘴角抽搐。 不是,你这老登玩不起? 还搞偷袭,你个…… 然而老者并未理会呆愣在原地的宁远秋,挥了挥衣袖,心满意足的自顾自走进了大殿。 庭院修士顿时爆发出激烈的探讨声: “哇,这么说连青竹有可能要参加试剑大会了?” “我等终是有幸可以见得绝世剑仙的风采!” “贫道这就斋戒沐浴,稳固剑心,以最好的状态,观望绝世剑仙的剑意,定能有所突破!” “不行,我要赶紧寄信回宗门,喊师兄弟来围观绝世剑仙!” “同上!” …… 宁远秋见事已成定局,无奈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他愁眉苦脸的离开的试剑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 “唉,弄巧成拙,我定会被师姐怪罪。只能找机会禀告师姐,由她自行定夺了。” 就在宁远秋嘀嘀咕咕的朝自己宅子走去时,街道旁一处幽深的巷道中。 天极老人领着红儿站在此处,目光透过幽深的巷道,扫视着过往的人群。 他此时身上的伤势似乎已有好转,仅余脸色还略微有些苍白。 天极老人盯着过往人群看了一会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猪面具和一卷卷宗,转身对着红儿开口道: “吾观察许久,这赤明城中的修士,不知抽了什么疯,竟是争相抢购这滑稽的面具。不过这样也好,正好为我魔道修士遮掩身份提供了便利。”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两样物件递到红儿手中,神情严肃的认真说道: “红儿,此次为师将正道中出了两名绝世天骄的消息带回宗内,这才勉强争取到了这个保住性命的机会。” “宗主命我携弟子潜入赤明城中,探明天骄必杀榜上修士的暂住之处,待大统领携魔道弟子兵临城下,来个里应外合,将榜上之人全部斩杀。” 说到这里,天极老人忽的面色涌现一抹潮红。 “咳咳,奈何为师伤势严重,气息外泄,身份难以掩藏。” 干咳了两声后,他眼中充斥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 “其余天骄皆有其他门内弟子负责。但这天骄必杀榜的第一名连青竹,和这第二的宁远秋,为师担忧其余弟子不知这二人的厉害,恐会露出破绽。” 天极老人眼瞳深处翻涌着墨色怨毒,继续说道: “若是不能将这二人扼杀在赤明城中,为师死也不能瞑目。” “你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此事完成后,为师定会助你重修大道。我想要将这重任托付于你,你可愿意?” 红儿望着眼前这个前一日还要将她推出去挡刀的师父,眸中闪过一抹幽怨。 还最得意的弟子?怕不是是仅剩的弟子罢了! 又不是只有你身受重伤,我也挨刀了好!虽说我没有气息外泄,不过那是因为修为尽散罢了! 若不是自己身为合欢宗的弟子,气息早已被门中玉牒保存,无处可逃。 我早跑了! 红儿在心底暗自感叹自己的命运多舛,红颜薄命。 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废物师父,连个仅有筑基初期的天骄都打不过! 不过眼下这老登要是挂了,自己怕不是要被门内其他弟子抓去当成炉鼎,往后余生,生不如死。 她只能无奈的接过面具与卷宗,将戴在自己脸上后,对着天极老人行礼道: “是,弟子定会完成任务。” 第65章 我会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永远盯着你,永远! 接过面具与卷宗的红儿,怀揣着黯然神伤的哀思,默默从幽深的巷道中走出。 如今的她,几乎手无缚鸡之力。望着这偌大的赤明城中,满城尽带小猪面具,一时不知该从何处查起。 忽然间,人潮中传出的一声信誓旦旦的惊呼: “哇!大家快来看呐!真正的宁远秋在这!” 身为大夏子民,凑热闹热闹这项基本技能,已经刻入了每一个子民的基因中。 霎时间,街道上的人潮纷纷朝着声音传来出的方向挤去。 听得此言,红儿亦是眸中一亮,目光紧紧锁在人群之中的“宁远秋”身上,心中暗道。 找到你了,宁远秋! 我会如同下水沟的老鼠一般躲在阴暗处,永远的盯着你!永远! 她连忙顺着拥挤的人潮挤去。 “哎哟……” 奈何她此时如同寻常弱女子一般,实在挤不过这群大汉,一个踉跄,竟被推搡在地。 只见人群之中的“宁远秋”,脊背挺得笔直,一手握着三尺素雪青锋,另一只手对着人群招手,口中不住说着: “低调……低调!诸位莫要过多声张!” 此人身形与宁远秋极为相似,一派谦谦有礼的模样,人群中顿时有迷妹发出惊呼: “哇!宁远秋身为剑道绝世天骄,竟还如此谦逊,爱了爱了!” “宁远秋我要给你生猴子!” …… “宁远秋”对着惊呼的人群,一一点头示意。随后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之外倒在地上的红儿身上时,眸中顿时一亮。 红儿身为合欢宗弟子,自是天生丽质,身材极佳,举手投足间魅惑之意浑然天成。 此刻,她柔弱地瘫倒在地上,那娇弱且撩人心弦的模样,瞬间勾起了“宁远秋”心底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立即推开人群,快步走到红儿身旁,一把抓住她柔弱无骨般的小手,将其搀扶而起,充满磁性的声音发出: “姑娘,你没事?” 红儿突然被“宁远秋”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心理作用下,肌肤上顿时生起似有似无的凌厉剑气割裂感。 脑中瞬间闪过那道几乎要将她置于死地的百丈剑影,心中顿时翻起惊天波涛。 一被此人触碰,我的肌肤上便传来如剑锋划过的撕裂痛感! 此人定是以筑基之身击败境界已达金丹中期师父的宁远秋! 他这么厉害,会不会看出我的跟脚来? 怎么办?我好害怕,好想逃啊…… “宁远秋”将红儿从地上搀扶而起,却见她一言不发,娇躯还在微微颤抖,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不过随后在看到她脸上戴着的小猪面具时,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姑娘想必也是宁远秋的追随者,如此近距离接触之下,这才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不奇怪,不奇怪! 正好,这不刚好便宜了小爷我嘛? 嘿嘿嘿…… 念及此处,他悄无声息的伸出咸猪手绕过红儿纤细的腰肢,扭头对着人群义正言辞道: “这位姑娘许是在刚刚的推搡之中受了伤。闹出这等祸事,我宁远秋实难心安。在下这便将其送去医馆,各位有缘再叙!”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声声浪潮,议论之声不断: “放开那个姑娘,让我来!” “哇!这宁远秋不仅实力高强,为人更是古道热肠!爱了爱了!路人转粉!” “呜呜呜,感动,实在感动!我家偶像最棒了!” “该死,哪来的狐媚子,竟能想出这等招式!我怎么没想到!呜呜呜……” “宁远秋,我头晕!我柔弱!我也要去医馆!” “得了,上面这位兄台喊的这么中气十足,唬谁呢?等会儿!不对劲,哥们你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 “宁远秋”搂着红儿纤细的腰肢,一边对着人群中的粉丝挥手致意,一边搀扶着她默默朝幽深的巷道穿行而去。 拐过几个街角,二人的身影混杂在众多戴着面具的修士中,已泯然众人矣。 红儿依偎在“宁远秋”的怀中,红唇紧闭,瞳孔紧缩,惊惧万分,被其拉扯着前行。 一炷香的功夫后,见“宁远秋”除了脚步加快了几分,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心下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呼……自己吓自己! 如今自己一身修为尽散,身上已无半分魔道修士的气息,如同寻常女子一般。 任凭这宁远秋如何火眼金睛,本就没有的东西,又如何能看破呢?更何况他也没见过自己。 眼下正是个极好的机会与其接触,自己只需要紧紧黏住他。 待得大统领入城,自己便可完成任务,修为尽复,岂不快哉? 至于如何黏住他? 呵!自己可是合欢宗弟子…… 念及此处,心下有了决断的红儿决定使出浑身解数,令宁远秋这几日内都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她悄无声息用温热的吐息扫过“宁远秋”的颈侧,尾音带着蜜里调油的酥麻: “承蒙哥哥的挂怀!小女子已觉得好些了,无需再去医馆。” 女子的幽香扑进“宁远秋”的鼻尖,顿时令他心猿意马,面具之下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万幸万幸!只是想起方才种种,在下心中仍觉歉疚。若姑娘愿意,不如同进晚膳,也算解了我这番愧意?\" 红儿眼波流转间笑意漫上眉梢,纤手半掩红唇,银铃般的笑声荡开: \"咯咯咯……难得公子相邀,小女子岂有不应之理?\" 转眼之间,雕梁画栋的酒楼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宁远秋”望着身侧女子柔美的身段,鼻尖嗅着酒楼里飘来的酒香,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心底狂喜。 “宁远秋”这个名头果然好用! 左拥娇娥右执琼浆,这般快意人生,便是神仙日子也不换! 桀桀桀…… 红儿垂眸掩住眼底精芒,身旁传来的粗重喘息声愈发清晰。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裙摆,唇角勾起,心中暗笑。 小样,看姐还不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红儿朱唇轻扬,勾勒出迷人的弧度,她贴近耳畔,吐气如兰: \"远秋哥哥,这里头的桂花酿可香了\" 就在二人各怀鬼胎,站在酒楼门口你侬我侬之时。 鏖战比剑台整整一日夜,满心愤懑无处宣泄的李星空早已饥肠辘辘,寻着饭香来到此处。 当\"远秋哥哥\"四个字传入耳中,他周身气血瞬间翻涌,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抽出长剑直指对方,声如惊雷炸响: “你就是那宁远秋?你知道我这一天一天都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第66章 摘下面具,我无处可逃,戴上面具,我又寻不到你! 一昼夜之间,李星空独守比剑台寸步未离。 尽管敌手在他剑下连一招都难以支撑,可台下围观修士议论的中心却依旧是那个不入流的剑修: “这个模仿者还挺强的,如今连胜70多场,挑战者皆是是一剑落败。” “没点实力,他敢模仿宁远秋嘛?” “切,不过如此!那黑衣少年连胜99场,不也同样被宁远秋一招击败?” “就是就是,若是宁远秋上场,想必他同样一剑都接不下来!” “你怎知是一招?你看见了?” “我就是看见!就是看见了!怎么着?” …… 尽管李星空对无敌之势的感悟愈发深刻,天星剑意中更是增添数缕繁星,实力更是一层楼。 可\"若宁远秋在此\"的议论声,却如附骨之疽,让他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此时见正主立于自己身前,李星空眼底寒光骤闪,连半句废话都不愿多说,抬手就是一道精纯剑气射出。 红儿瞳孔骤缩,望着这道凌厉的剑气袭来,连忙侧身躲开了分毫。 这从李星空手中的长剑射出的强横剑气,眨眼间便已飞至“宁远秋”身上。 “轰!”的一声,眼见那“宁远秋”的身躯忽然四分五裂,碎成一地。红儿眼中闪过惊愕,本能就欲要惊呼出声。 这时,一道估摸着不满七尺的身影从碎块之中爬起,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哎哟,我屮!杀人啦!救命啊!” 看到眼前这个矮小的侏儒,红儿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这不对? 宁远秋面具之下,怎么是个侏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被骗了? 李星空亦是同样望着那个哀嚎不断的身影,嘴角抽搐不止,心中腹诽。 连自己一道剑气都接不下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宁远秋? 虽说自己看不上宁远秋这等普通剑修,但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剑道天骄,岂会如此……不堪入目? 这蠢女人没有脑子的吗? 酒楼前这么大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巡街城卫们的注意,一行人飞快赶至现场,将三人团团包围。 带头的城卫,神色威严对着三人怒斥道: “赤明城中,禁止争斗!尔等是想进牢房里……”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到那还在哀嚎不停的“宁远秋”身上时,话音戛然而止。 他眼皮狂跳,指着“宁远秋”骂道: “方块老道!昨儿才把你放出来,今儿又来骗人?你们坐忘宗的弟子都是是死性不改是?” 方块老道见城卫们的到来,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冲到带头城卫面前伸出双手,大声囔囔: “抓我啊!快抓我啊!我不就是想骗个色吗?这人是真想要我命啊!还是牢房里面适合我,里面的兄台个个是人才,讲话又好听,我超喜欢的,快抓我啊!” 城卫头子见状无奈叹息一声,挥了挥手,让身后的手下将方块老道拷走。 随后行至红儿面前,开口叮嘱道: “单单今日,我已处理了不下三十起此类事件。姑娘你也看到了,切勿盲目追星,谨防诈骗!” 说着,城卫头子目光警惕的看向身旁的李星空,问道: “怎么?你就是宁远秋本秋?” 李星空额头青筋凸起,眼光冷冽登向城卫头子,咬牙切齿的吐出二字: “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宁远秋那种不入流的剑修?休要拿他与我相提并论!” “不是你这么激动干嘛?至于出剑就要取人性命嘛?” 城外头子丝毫不惯着李星空的性子,张嘴便呵斥道: “小子,我警告你!不管你是不是宁远秋,在赤明城中给我收着点性子,要是伤及无辜,看我不给你送进大牢伺候?” 说罢,他拍了拍李星空的肩膀,命其耗子尾汁,便带着方块老道收队离去。 这出闹剧,自然引得街道上的修士争相围观,此时见事情已尘埃落定,纷纷出言议论: “万幸万幸,还好有这位……宁远秋的模仿者出手,否则这女子的清白,怕不是要被这方块老道所骗!” “还是不是怪她自己蠢?真以为穿的一样,就是那剑道天骄了?” “就是就是,那宁远秋可是剑道天骄,自是孤傲高绝已融入骨血,岂是普通女子能入得其眼?真是异想天开。” “此女身段极佳,想必容貌定同样是不俗。我若是那方块老道,别说让我进牢房了,就是让我手持神兵利器,成仙做祖我也愿意啊!” “楼上的,你真是既要又要啊!不过这等…嗯……女子长相如何,吾也很好奇。” …… 红儿耳尖泛红,听着四周修士戏谑的窃语如芒在背。她伸手扶了扶脸上的小猪面具,心下暗道。 让我现在摘下这面具,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她望着入目皆是戴着小猪面具的路人无语凝噎,心下生起哀思。 宁远秋,你究竟在哪里? 摘下面具,我无处可逃,戴上面具,我又寻不到你! 念及此处,红儿眼眶之中不禁有泪水在打转,伫立于酒楼之前,柔弱的身躯在晚风中微微发颤。 身旁的李星空,听得周围的修士口中一声声宁远秋的模仿者,气得牙根紧咬,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目光瞥到身旁红儿楚楚可怜的身影时,他眸中露出不屑,心中暗道。 都怪这愚蠢的女人害我认错了人,闹出这等洋相!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口中冷冷吐出: “愚蠢!” 说罢,他便自顾自的朝酒楼内走去,实在不愿再停留于此,听旁人的闲言碎语。 “你!” 红儿心中委屈不已,听到李星空还在她的伤口上撒盐,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愤恨的目光紧盯着李星空的背影。 可是越看,红儿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此人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傲然之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孤绝风范。 方才那道破空而出的剑气,裹挟着凌厉剑意,这份凝练纯粹的剑道造诣,岂是一般修士所能拥有。 “孤傲高绝?目中无人?” 红儿不禁低声喃喃着围观修士对宁远秋的评价,心中霎时间重新燃起希望。 她快步追进酒楼,伸手揪住李星空的衣角,眸中跃动灼灼星火,似是抓住命运抛来的丝线。 \"方才多亏哥哥仗义援手\" 红儿指尖绞着裙摆,抬眸望向李星空,尾音带着蜜里调油的酥麻: \"若不嫌弃,让我备一桌薄酒素菜,权当谢过救命之恩?\" 李星空听到这红儿腻得瘆人的语调,顿时感觉浑身似有蚂蚁在爬,回头警惕的盯着红儿说道: “你…你干嘛?我不是宁远秋!” “好啦好啦,我知你不是。” 红儿唇角微扬,眸光似裹着蜜色柔光,凝望着李星空脸上的小猪面具,在心中悄声呢喃。 不,你就是! 第67章 小师弟,你好狠的心呐! 十日后,试剑大会如期举行。 虽只是海选,试剑台内却依旧挤满了围观的修士,激情澎湃的讨论着今年参赛的强者: “诶,你听说了吗?那绝世剑仙连青竹也参加了试剑大会!” “真的假的?这小小试剑大会能入得她的眼?” “真的,据说是宁远秋亲自替她报的名,据说当时试剑台还爆发出一场对于连青竹的争论。那宁远秋更是当场便拍案惊呼,连青竹天下第一!” “我去!连剑道的绝世天骄都如此吹捧,这绝世剑仙连青竹到底得多厉害啊?” “那别人还比啥呀?这首甲之位,还有何悬念?” “你懂个屁!虽说首甲之位无望,但剑修境界的精进需得感悟剑道,为求一观绝世剑仙的身影,想必此届试剑大会定会聚集无数天才剑修。” “没错,此届试剑大会的精彩程度,定是空前绝后!” “哇!那很期待了。就是不知连青竹在哪个试剑台上,可有眼尖的兄台告知一声?” …… 与场中沸沸扬扬的热议声不同,是姐弟二人所在的试剑等候大殿之中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由于参与试剑大会的修士众多,试剑初赛分为三轮。 每轮分为十个小试剑台,每个试剑台由二十名修士同时较量,待决出500强后,才会进行一对一的比试。 此时试剑等候区中修士数量几乎不比观众席上少。 师姐弟二人静静驻足于参会修士之中,城中的热议经过十日的发酵,他们二人虽一言不发,却已是人群目光的焦点。 身为“绝世剑仙”的连青竹,缓缓抬眼,墨色瞳孔映着天边流云。那股子遗世独立的仙气衬得她举手投足间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 眼角的余光迎着众多修士或仰慕或嫉妒的目光,连青竹的唇角恰到好处地勾起三分疏离笑意,心中爽到飞起。 就是这个感觉,爽! 这群修士的小表情,小眼神真是…… 恰到好处!恰到好处! 此次听从师父的吩咐,陪小师弟下山参加试剑大会,真是来对了! 不仅能在数十万人面前人前显圣,还在小师弟的宅邸中好吃好喝宅上十日,真是美滴很! 呜呜呜……肿么办? 我都不想回青山宗了! 连青竹在宁府中宅了整整十日,每日顿顿都是精致的酒菜,晚上还有暖炉烘烤着被窝,简直比当神仙还快活。 若不是试剑大会开始,需得陪同小师弟参加,她是万万也不想迈出宁府一步。 正当连青竹心头暗爽不已之时,宁远秋藏于面具之下的额头微微沁出汗水,紧张的伸手朝连青竹递过来一块牌子。 连青竹呆愣愣的接过宁远秋递来的试剑令牌,看到号牌上所写着的试剑号序“999”,眼中闪过大大的问号。 不是?啥玩意儿?我不是来陪小师参加大会的吗? 怎么这试剑大会,连随行人员都给配令牌?赤明城竟有这般豪横? 瞧了半天,连青竹不禁微微蹙起眉头,心下思索。 不过这令牌怎的与小师弟的试剑令牌做工一模一样?不需要做点区分的吗? 宁远秋看到连青竹接过令牌后闭口不言,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眸光深邃盯着令牌观察,心中顿时暗道不好。 坏了!大师姐定是因我偷偷给她报名之事生气了! 宁远秋顿时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师姐,师弟知错了!您切莫生气。师弟只是太想一睹您出剑的风采,这才……这才……一时着了那老匹夫的道,替您报了名。” 听得宁远秋的解释,连青竹瞬间瞳孔骤缩。 她心头爽感全无,扭头望向宁远秋,眼中尽是不敢置信,心头暗道。 替我报…报…报名了? 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别说筑基期修士了,就是炼气期修士,我也不一定打得过呀! 小师弟……你这是要毁了我吗? 让我在数十万人面前掉马,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小师弟,你好狠的心呐…… 呜呜呜…… 连青竹心头震惊万分,那派云淡风轻的神情却僵在了她的脸上。 她嘴角依旧扯着的那三分疏离的轻笑,目光一直盯着宁远秋不放,眸中意味深长。 若是在平时,看着连青竹那张人间绝色的脸庞,宁远秋是万万不肯移开视线的。 此时,他却是惶恐的低下了头,不敢与连青竹对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头暗自思索。 大师姐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无所谓吗? 也是…… 毕竟小小的试剑大会根本入不得她眼,上台无非就是走个过场,自然影响不了大师姐坚定的无上剑心。 不过大师姐这般盯着自己,却又一言不发,那捉摸不透的眼神是何用意? 宁远秋暗自思考了许久,忽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头升起一股暖流。 懂了! 是无奈!是无奈对? 大师姐定是心中无奈,却又不舍得斥责自己,这才用这般无奈的眼神瞧自己! 大师姐还是太温柔了! 得此大师姐,实乃三生有幸! 就在宁远秋心头暖洋洋的,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大师姐时。 “嗡!!!” 试剑台中央忽的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剑鸣,顿时吸引了比剑台中所有修士的目光。 剑老凌空而立,中气十足的开口道: “感谢诸位道友前来观看本届赤明城举办的试剑大会!” “本届试剑在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李默子正确指导下,秉承着……由天宝阁独家赞助,天宝出品,必属精品。更有四大5级宗门……” 前来观看比试的修士顿时怨声载道: “要命!老子是来看比试的,不是来听你拍马屁的!” “我靠!城主是你爹啊?吹个没完了?” “就是就是,别叭叭了!快踏马开始!” “要命,看个比试还有天宝阁的广告植入!这天宝阁真是无孔不入啊……” …… 剑老自顾自的运起灵力,将声音放大得震耳欲聋,丝毫不顾及场中修士的抱怨。 一个时辰后,剑老终于是念完了开场白,脸上已是尴尬得老脸通红,心中疯狂吐槽。 这稿子是哪个马屁精写的? 愣是吹了城主整整一个时辰! 下次说什么也不为了拍城主马屁当这个主持人了,丢人! 为了那点宗门资源,老脸都丢尽了! 谁爱干谁干去! 正在城主府中饮酒作乐的李默子,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心头得意洋洋。 想必此时,城中修士已尽数得知我的英明神武了! 特别是那位来自仙界监察司的大人,定是对我刮目相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哈秋!” 正想着,李默子忽感鼻尖瘙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扭头四顾一番,心头暗道。 谁在骂我? 他见四下无人,只当自己多想,摇头晃脑了几下,继续悠哉的饮酒作乐。 …… 剑老听着场中修士无休止的谩骂,老脸也是有些挂不住了,他轻咳两声,袖中灵力翻涌,声音裹挟着威压传遍全场: “此次试剑大会,天下英才齐聚于此,各大门派精锐尽出。更有高人慷慨相助,特赐下可改天逆命的无上机缘。” “望诸位修士全力以赴,以剑会友,在这剑道盛会上,尽情展现各自风采!” “接下来,试剑大会,正式开始!” 第68章 对不住了诸位,这一剑会很痛! 剑老话音未落,场中观看的大会修士便已开始讨论了起来: “神秘高人赐下逆天改命的无上机缘?我去!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也参加了!” “得了,就你这水平,初赛都进不去,还妄想机缘?” “就是就是,那是天骄们才可相争的机缘,与我等何干?不过你们说,这高人会是那绝世剑仙连青竹吗?” “俺不道啊!俺吃瓜……” …… 等候区其中一个大殿之中,李星空听得不厌其烦,不过听到“机缘”二字,他顿时双眸亮起。 正如老狗所言,仙界监察司会派遣使者前往试剑大会挑选天骄成为候补。 想必剑老所说的高人,定是此人。 很好!待我我用碾压之势,战败赤明城中所有庸才,再拿下这等机缘,复兴天星宗指日可待。 如此不出数年,我便会在这修仙界年轻一辈中,开启一个独属于我的无敌时代! 这念头如燎原星火掠过脑海,李星空藏在玄铁面具下的唇角悄然勾起 ,胸腔中翻涌的热血不禁让他挺直了脊背。 黑色衣袍下隐约透出的气势,让他看起来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尽显锋芒毕露。 静静驻足于他身旁的红儿,忽然感受到李星空的气场似乎有些道不清的变化。 她下意识侧过头,目光正好撞进那道凛冽身影的锋芒里,那双淬着冰霜的眸子望向远方,凌厉的眸光仿佛要洞穿这片天地。 见此,红儿不自觉的攥紧了指尖,心头感慨。 不愧是天骄必杀榜的第二名的剑道天骄宁远秋。 仅是站在这里,周身那凌厉的剑势便如此骇人,这等战意滔天的气势,当真可令山河色变。 想到这里,红儿嘴角又不禁勾起一丝微笑,心中暗道。 不过还好…… 还好天骄的锋芒是藏不住的,如此优秀的你在人群之中是如此突出! 否则自己又如何能找到你呢? 宁远秋! 心系任务的红儿,不着痕迹的凑到李星空身旁,用双手环住他的手臂,装作不经意用高耸的双峰蹭了蹭,开口说: “哥哥加油!此等天赐机缘,非哥哥莫属。” 李星空浑身骤然紧绷,猝不及防的柔软触感让他如触电般僵在原地,眉峰瞬间拧成一道,开口就要呵斥一番。 他扭头迎向到红儿那充满期盼的目光,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变了样: “那是自然……” 李星空脑中瞬间闪过这十日里,红儿对他的死缠烂打,寸步不离。 分明是个不通道法,身无半点修为的凡尘女子,竟枉顾世俗规矩,抛弃矜持对我如此追随。 自己又何尝不知她心意呢? 唉,都怪我实在太优秀了…… 不过自己所追求的只有那无敌路上的缥缈剑道,那超脱凡俗的寂寥巅峰,容不得半分情丝绊足。 这场相遇,不过是漫漫求剑长路上偶然飘落的花瓣,待试剑大会尘埃落定,便会随风消散,便随她。 …… “初赛将按照举办方事先安排好的号序,依次安排选手上台比试。每位参赛修士每日仅需进行一场比试即可。” “叫到号码的选手,请于一刻之内到指定擂台准备比试,超时则视为落败。” 剑老说完一通开场白后,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随后开始点名: “下面请648号,666号……888号试剑选手前往于1号试剑台准备。” 听到剑老喊到自己的号序,还在低头不敢直视连青竹的宁远秋眼眸一亮,立刻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开口说道: “师姐,师弟的比试在即,待比试之后,再向您请罪。” 说完不等连青竹回复,宁远秋手持素雪长剑,头也不回的就蹿出大殿之外,直奔1号试剑台而去。 看着小师弟迅速消失的身影,连青竹眼中满是幽怨,心底纠结万分。 小师弟你这家伙! 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你…你让我怎么办? 一会要是喊到我的号序,我真的要上台比试吗? 我…我做不到啊!呜呜呜……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目光不由得落到大殿另一端的出口,心中生出逃跑的想法。 然而她一转头,入眼皆是一片期盼,仰慕的目光,那只刚要抬起的脚,瞬间死死钉在了地上。 大殿中等候的参会修士,无不目光灼灼盯着她手中的参会令牌,像是怕惊扰到高人,小声探讨着: “我看到了!高人的号序是999!” “不愧是高人!连号序都与我等凡夫俗子不同,如此圆满的号序,颇有长生久视之意!” “那可不?也不看看那是谁?那可是天上剑仙三百万,见她也需尽低眉的绝世剑仙连青竹啊!” “雀食!好想看她出剑的绝世风采!” “呵,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岂能观瞻到剑仙风采?不像我,早已斋戒沐浴数日。我准备好了!今日我便要感悟出无上剑意!” “那很认真了……” …… 听着周围修士们的小声吹捧,连青竹嘴角抑制不住又要上扬,但双眸望着大殿出口的方向时,心中却又欲哭无泪。 补药啊!补药再说辣! 再继续说下去… 我就真走不了辣! 呜呜呜,求求你们闭嘴,,让我走……呜呜呜…… 死脚,快动起来啊! 与此同时,宁远秋一路小跑上了比剑台。 台上其余19名参会修士见他这一身打扮,无不心中惊惧,顿时将其围在中心,警惕的望着他。 无论他是否是真的宁远秋,这些修士显然是将他视为首要劲敌,想要合力将他优先淘汰。 观战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立刻叽叽喳喳探讨起来: “哇,你们看!1号台上又出现了一个宁远秋!” “啧,都正式会武了,还要模仿宁远秋的穿搭?真爱粉啊!” “雀食!不过这种情况下,模仿宁远秋不是找死嘛?你看,这不就被其余修士包围了。” “哈哈哈,盲目追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万一这是本人呢?保不齐这家伙一剑就清台了呢!” “那很期待了!” …… 被围在中心的宁远秋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不紧不慢的举起手中的素雪长剑,剑尖直指台上众人。 “开始!”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宁远秋眸中战意凛然,手中的素雪长剑爆发出百丈璀璨白光,默默在心底说道。 没有任何事能阻挡我去围观大师姐的比试!我说的! 大师姐的比试不知何时便会开始,我需得速战速决。 对不住了诸位,这一剑会很痛! 第69章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台上的修士在看到宁远秋手中长剑爆发出百丈剑芒之时,顿时一个个吓得肝胆欲裂。 心系大师姐比试的宁远秋却没有功夫理会众人,转身一个横扫,百丈剑芒扫过比试台。 仅是一招过后,台上便再无敌手。 与此同时,数个比剑台也结束了战斗。剑老立于虚空,开口继续点名道: “有请13号,14号,520号……999号前往6号比试台。” …… 听到“999号”这个号序时,宁远秋顿时眼眸一亮,等不及裁判宣布结果,高举自己的参赛令牌大声一喊: “恭喜666号选手获胜!” 说完便一溜烟的朝着连青竹所在的等候大殿跑去。 身后的擂台上,裁判一脸懵逼。 他无语且幽怨的看着跑得没影了的宁远秋,整个人怔在风中凌乱,在心底吐槽。 你这家伙! 你是裁判还是我是裁判? 可恶啊…… 台上观看的修士,见宁远秋一剑横扫整个擂台,瞬间便击败了其余对手,无不激动的探讨起来: “我敲?不会遇上真货了?” “妈妈!我见到活的偶像了!呜呼!” “我就说了他是真的宁远秋!是不是一剑清台了,是不是?” “行行行,你最牛批!可惜这些对手太弱了,见识不到剑道天骄的风采。” “怕什么?后面还有比试呢。不过这家伙这么急不可耐的跑去等候大殿门口等着做什么?” “雀食,比试完了不进殿休息站门口做什么?” 这时,观会人群中有名修士忽的眼眸亮起,难掩心头激动支支吾的说道: “这…这……不…不会是…” 坐在他身旁的修士们,被他这支支吾吾的话语急得抓心挠肝,异口同声的催促道: “你知道?不会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就是啊!快说啊!” …… 那名修士用力地深呼吸了两口空气,这才稍稍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口说道: “若这666号真是宁远秋的话,他这般候在殿外,莫…莫不是是那绝世剑仙连青竹要上台比试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顿时惊呼出声: “什么!?” “你说的是真是假?” “啊这,我等终于可以见识到绝世剑仙的风采了吗?” “呼……莫激动,莫激动!稳住剑心,方能有所感悟!加油,你可以的!你可是未来的绝世剑仙!” …… 连青竹是谁? 仅仅过去十日,这三个字早已碾压城中无数天才修士的名号,成赤明城家喻户晓的绝世剑仙代名词! 北城门口那一战,连剑道天才黑衣少年都无法看到连青竹“出剑”,便被其道出“你已败了!”。 不仅如此,连青竹更是说出“我的剑,无处不在”这等玄妙感悟,点拨宁远秋感悟出剑域。 其师弟宁远秋,身为剑道绝世天骄,在试剑台报名处更是豪言其大师姐于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 此时聚集于赤明城的修士,不说全部,至少有一半皆是为了来见识一番绝世剑仙出剑的风采。 《论何等境界,才能看清绝世剑仙出剑?》这本天宝阁出品的杂谈,更是一举成为了赤明城近十日最热销的修真杂谈,几乎火热到人手一份。 此时,连青竹要上台比试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偌大的观战席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引得无数观战修士讨论得沸沸扬扬。 在宁府中宅了十日的连青竹并不知道自己的“威名”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此时的等候大殿中。 连青竹伫立于参赛修士们火热的围观之中,双眸迎着门外候着的宁远秋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心如死灰。 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 退后一步,亦是身败名裂。 呜呜呜,不管是谁,快来救救我啊! 不要…不要…不要啊! 我补药掉马啊! 杵在门外的宁远秋,见大师姐周身依旧散发着超凡脱尘的气质,脚上寸步不移,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唉…… 作为超然物外的方外高人,大师姐素爱清幽。 而今却要其置身于这喧嚣鼎沸之所,在数十万人如潮目光的注视下登台展露锋芒。 此举与她一向秉持的清净无为之道大相径庭,想必大师姐定然是不愿的。 看来是我与大师姐那惊鸿一剑无缘。 罢了,不可强求,不可强求。 如今令大师姐这般为难,实在是我这个师弟做的不对。 我还是去向大师姐好好请罪,免得日后心中留个疙瘩。 “唉……” 宁远秋幽幽叹息一声,正要抬脚朝殿内的大师姐走去。 就在此时,观战席中不知是哪名仰慕连青竹的修士,忽然发出一声气势震天的惊呼: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霎时间,这句话如星火坠入枯原,瞬间在人群中掀起燎原之势。 修士们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窃窃私语声化作惊涛骇浪,铺天盖地的高呼声响起: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 作为连青竹的头号拥趸,宁远秋首当其冲被这股狂热浪潮席卷。 他的身躯在声浪中剧烈震颤,灵力顺着经脉奔涌而上,化作撕破长空的呐喊: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山呼海啸的呼声顿时响彻整个试剑台,顺着等候大殿前后敞开的大门传入。 大殿中的参会修士无不被观众的这股热情所传染。 他们一个个面色红润,望着那道缥缈出尘的身影,激动的高声附和道: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 听着一声声“绝世剑仙”,这山呼海啸的狂热高呼,让连青竹双眸变得有些迷离,嘴角止不住上扬,心底爽的飞起。 好…好爽!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前所未有啊! 人生得此装…人前显圣,我已死而无憾! 修士们!高声呼唤吾的真名! 你们的绝世剑仙,连青竹! 我来了! 万千期待的声浪如潮水漫涌而来,连青竹的脑海已经彻底迷失在一声声“绝世剑仙”中。 她不自觉挺直纤细的腰肢,清冷眉眼弯起三分疏离的浅笑,周身萦绕的超凡气息愈发空灵缥缈,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连青竹仿若踏碎时空的谪仙,修长双腿划破凝滞的空气,向前一步踏出。 如同裹挟着万钧之势的从容,每一寸动作都在众人瞳孔中拖曳出惊鸿残影。 第70章 给我个面子,你也不想你小师弟失去比试资格吧? 连青竹踏着流云般的步伐,莲足轻点间似有暗香浮动,每一步都像是自九霄云外款款而来。 衣袂翻飞间,将等候大殿的门槛踏出一道恍若隔世的仙尘残影。 “嘶……” 当那道素白身影终于破开殿门氤氲的灵力光晕,宁远秋喉间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他死死咬住下唇,胸腔里翻涌的滚烫敬意几乎要冲破喉管,指尖无意识蜷缩又松开。 不过激动之余,宁远秋还是强行按耐住心绪,双手捧着素雪长剑,递到连青竹身前,恭敬开口道: “大师姐,请接剑!” 连青竹瞥了宁远秋一眼,轻摇臻首,随后目光远眺试剑台,口中淡淡吐出: “何须用剑?” 说罢,她便与宁远秋擦身而过,畅快的沉浸在一声声“绝世剑仙”之中,心底默默吐槽。 可不是不用吗? 拿柄凡兵我就能打得过吗? 给我柄神兵利器都够呛! 好…好爽啊!可惜…… 这可能是我此生最后一次人前显圣了! 呜呜呜……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走出来! 死腿,你为什么不听我使唤?为什么! 呜呜呜…… 一会上了台还是直接认输,好歹能留点体面…… 听到连青竹说出“何须用剑?”的宁远秋,一时怔在了原地。随后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雀食! 仅是些参加试剑大会的年轻修士,身为绝世剑仙的大师姐何须用剑? 连自己这通过系统学会剑域的挂比都能御气化剑。 更何况身为系统推演对象,剑域可笼罩浩瀚星河,抬手便可御星辰化剑的大师姐呢? 正如大师姐所说,她的剑,无处不在! 许是一道清风拂过,台上便再无敌手。 唉…… 想要见识大师姐出剑的风采,果真是极难啊! 念及此处,宁远秋便也不再强求,将素雪长剑插入剑鞘,转身望着大师姐仙气飘飘的身影,默默跟随。 走了片刻,宁远秋眸中映着那道身影,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大师姐为何走得如此……如此龟速? 是不喜欢吗? 不过近日来,大师姐雀食经常步伐变得极为缓慢,许是在感悟深刻高深的玄法? 也不知,能否有幸得其传授于我? 走在宁远秋前方的连青竹,以极为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9号试剑台挪动,丝毫不知身后小师弟心中所想。 观众席上,修士们见连青竹从等候殿内走出,缓缓朝着9号比试台走去,无不发出激动的欢呼: “哇!不愧是绝世剑仙,就连走路都如此从容不迫,宛如天上谪仙,仙气飘飘。” “就是就是!天上剑仙三百万,见她也需尽低眉。自是人间剑修皆不在其眼中,有这般从容不迫的气度岂不合理?” “妈妈,我出息了!我要看到绝世剑仙出剑了!” “青竹仙子!求你看我一眼!求求了,我活超好!” “兄弟们,一起上!打屎楼上这个亵渎仙子的王八蛋!” “啊!你们补药过来啊~” …… 听着观众席上对她激情澎湃的高呼声援,连青竹只是在心底默默念叨: 呜呜呜,慢一点!再慢一点! 让我再好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快乐时光! 以后……怕是没有以后了! 呜呜呜…… 尽管二人以如此龟速前行。 立于空中的剑老本就仰慕连青竹绝世剑仙的风采,更是想找机会向其请教,自是不敢出声催促。 一时间其余比试台地进度也停滞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汇聚到师姐弟二人身上。 林悸动此时立于2号试剑台参加初赛。 那日在北城门口,他曾试图出言揭开连青竹的伪装。 不曾想事后竟被旁人说他身为5级宗门玄剑宗的大师兄竟心胸狭窄,嫉妒他人的天资,出言诋毁绝世剑仙。 这下子把本就受伤的他气得再次吐血昏厥。 可笑,自己身为玄剑宗的大师兄,资质无双更是师从赤明城第一剑修玄剑老人,岂会嫉妒旁人? 别人不清楚连青竹是什么情况,他可是清楚得很! 这连青竹就是一个废物中的废物! 她虽然好不容易修炼到了筑基期,却是不通道法,毫无战力。 别说绝世剑仙了,剑修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嘛?她会用剑嘛? 此时望着连青竹欲要上台比试的身影,他牙根紧咬,眸中的怨毒之色溢于言表。 该死的!这群愚昧的修士,被连青竹这废物欺骗至此还不自知,竟把一个废物捧得如此之高! 这下好了,待这连青竹上台比试后,一切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这连青竹定会成为赤明城中最大的笑柄,自己也能洗刷善妒的污名。 念及此处,林悸动嘴角不由扯出一抹冷笑,冷冷的对着从台下走过的二人讥讽道: “连青竹,你这欺瞒世人的废物,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装下去?” “你看着,现在他们有多吹捧你,之后就会愈加疯狂的诋毁你,你注定要沦为天大的笑柄,哈哈哈哈……” 听到林悸动的嘲讽,连青竹侧头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浑身地力气几乎都要散去,心中惊慌无措。 然而林悸动的话音还未落,连青竹身后的宁远秋周身便散发出惊人的气势,剑域无声的笼罩了百米范围。 刹那间,二号试剑台穹顶被刺目光芒撕裂,上万柄光剑如星河倒悬般浮现。 剑身上流转的剑芒凝结成百丈长芒,宛如天地间骤然竖起的银色森罗巨网。 每一道森冷的剑尖都精准锁定林悸动,将他笼罩在杀意凝成的囚笼之中,连呼吸都似要被剑气绞碎。 宁远秋眼中寒意如霜,手持素雪长剑直指林悸动,压抑着满腔怒火而微微颤动的冰冷声音传出: “辱我师姐者,当挫骨扬灰!” 被上万柄光剑锁定的林悸动,顿时瞳孔骤缩,喉结疾速滚动,背后不禁被汗水浸湿了大片,不敢动弹分毫。 他看着面前这个戴着滑稽面具的家伙,心中惊惧万分。 我明明查过赤明城中的宗门名册,青山宗哪来的第五个弟子? 况且青山宗但凡有新弟子入门,自己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将其撬出宗门。 该死,这个强的离谱的家伙到底是哪来的? 青山宗这等破落宗门,如何吸引得了这等天骄? 见宁远秋如此剑拔弩张,立于虚空的剑老顿时坐不住了,迅速飞身前往2号试剑台,挡在二人中间。 他瞥了一眼林悸动,口中呵斥道: “身为玄剑宗大师兄,竟这般无脑善妒,真是给玄剑道人丢人!” \"无脑善妒\"四字如淬毒的钢针,直直扎进林悸动耳中。 他浑身气血翻涌,喉间腥甜骤起,立刻开口反驳道: “剑老你……” “你什么你?闭嘴!” 剑老丝毫不给林悸动半分面子继续呵斥一句,转头便对着连青竹抱拳行礼,开口说道: “请剑仙大人勿怪,不必与这等无知小辈置气。给我个面子,你也不想你小师弟失去比试资格?” 第71章 无需多言,自有试剑台见分晓! 就在宁远秋与林悸动剑拔弩张之时,赤明城北郊百里开外。 荒郊野岭间,不知何时被凌厉剑气削出一方平整空地。 一位身着黑袍、头戴斗笠的老者肩扛铁铲,正佝偻着背在地里忙碌,看那架势,倒像是在侍弄庄稼。 片刻功夫之后,老者直起腰身,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他嘴角噙着微笑,目光透过山峦的遮掩,直望赤明城试剑台的方向,忽的轻舒一口气: “呼!许久不曾下地务农,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有趣,有趣得很呐!” “唔唔唔……” “唔唔!!” “唔……唔……” …… 老者话音未落,身后的菜地之中一时间呜咽声四起。 定睛看去,菜地之中种的哪是什么蔬菜啊?分明是一颗颗极为惊悚的人头! 十九名修士不多不少,嘴里皆塞着布团,披头散发被齐齐埋入土里,整整齐齐排列在地。 然而这十九名修士仅仅是占用了空地的一小部分,空地中空余的部分,也不知是为谁而留,好难猜哦…… 听得这些声响,老者顿时扭头看向被埋在菜地之中的修士,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掐动法诀,一柄黑剑顿时悬于头顶,黑色的剑穗随风飘扬,剑柄之上,清晰的“连”字刻印其中。 凌厉的剑气伴着老者凶狠的目光,顿时令被埋在地底的修士纷纷止住了哀嚎,大气也不敢出。 见此情形,老者眼中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心中暗道。 你们这群小王八蛋,竟敢妄想对我家小青竹动手? 别说是你们了,就是她老子这个绝顶剑修。但凡他敢动我家小青竹一下,老夫都得趁他上茅房,把茅坑给他炸咯! 更何况是你们?看我不把你们都通通埋咯! 可怜我一把老骨头,为了找齐你们这群小混蛋,还真是真是费了老夫不少功夫。 都给老夫乖乖的在地里待着! 念及此处,老者的嘴角不由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眼神中充满了溺爱,目光继续落向试剑台的方向,在心底无声说道。 加油啊小青竹!你是最棒的! 小青竹天下第一! 与此同时,试剑台中。 听到剑老口中说出“小师弟失去比试资格”,连青竹立刻从惊惶无措之中回过神来,心下焦急暗道。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小师弟失去试剑资格! 小师弟与我不同,是真正的绝世天骄。这试剑大会,注定是小师弟搅乱修仙界风云的。 切莫因为我这么一个废物,而失去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 自己无论如何至少不能连累小师弟失去试剑资格。 可当她扭头看向这个义愤填膺护在自己身前的小师弟,心中似有暖流涌过,却又不禁在心中产生了一丝犹豫。 小师弟这家伙虽然不太聪明,又不太靠谱。 可对我却是敬护有加,真心实意,特别是那仰慕震惊的小眼神,实在深得我心…… 可惜……这林悸动说的对! 你大师姐我真的是个废物,注定是要让小师弟你失望了…… 一想到小师弟眸中的钦佩仰慕之色化为对她充满失望的眼神,心底顿时一阵发慌。 说好的玩十年呢?这才哪到哪呀! 呜呜呜…… 小师弟,我这便要失去你了吗? 连青竹不禁凝望着宁远秋的脸庞,此刻她是多么希望小师弟能摘下面具。 让那张裹挟着期盼眼神的俊秀脸庞能在她心底刻印得愈发清晰一点,好让她日后能多多回味。 然而那张滑稽的小猪面具,却打破了她所有的希望,让她的眼神不禁带上些许幽怨。 不过尽管心中再不愿,此时已经被架到火炉上的连青竹已是进退两难。 这个比剑台,她是不上也得上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眸中闪过一丝坚毅,心中默默做出了决定。 吾这便踏剑台,碎马甲! 既已注定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宁远秋见连青竹突然眸光幽怨,驻足凝望着他,眼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大师姐为何这般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 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我不是在维护大师姐嘛,为何她的目光如此幽怨? 大师姐的心思,好难猜呀! 宁远秋正要开口询问一番,连青竹却是移开了视线,扭头望向9号试剑台,视死如归的平静说道: “无须多言,自有试剑台见分晓……” 说罢,连青竹便不再理会几人,自顾自的缓缓迈动步伐,一边朝着9号试剑台走去,一边心中暗自流泪。 呜呜呜…… 修士们,唤吾真名! 就让这绝世剑仙的极致辉煌,伴我走完最后一程。 听得此言,宁远秋不禁有些怔住了,低头思索了片刻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深的懊恼。 是了,大师姐这等绝世剑仙,其无上剑心岂会因他人三言两语而动摇? 更何况…… 宁远秋不禁瞥了一眼2号剑台上的林悸动,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无脑善妒的庸才所说的污言秽语。 此人虽师出名门,自身也有一定境界,但是在大师姐眼中不过一介跳梁小丑,他之所言,又何须放在心上? 大师姐这显然是在怪我沉不住气! 我跟在她身旁修习这么长时间,却依旧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性,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起来火气。 如此行径,又如何能习得大师姐那般的无上剑心,成就绝世剑仙? 大师姐定是对我失望至极,才会用这般幽怨的眼神看我。 惭愧,实在是惭愧! 想明白过来的宁远秋懊恼的收回了剑域。 他学着连青竹的模样无视了2号剑台上的林悸动,默默跟随连青竹而去。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看客们也注意到了2号剑台处发生的小插曲。 一些修为颇为高深的修士,更是把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等身旁之人询问,他们便开口一五一十的道出,观众席很快便议论纷纷: “这玄剑宗大师兄,此前在北城门口便对连青竹多番质疑。到如今还依旧坚持认为连青竹是假剑仙,真是……” “他可是赤明城第一剑修,玄剑道人的弟子,眼界自是高于常人。莫不是这连青竹真是装出来的?” 第72章 这女人……很不错! 观众席中,对连青竹的质疑之声刚刚传出,便有多名深谙剑道的剑修开口反驳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是这连青竹不是绝世剑仙,怎能三言两语便点拨宁远秋领悟出剑域?” “就是就是,传授感悟岂是易事?旁人若是想讲感悟传授,少不得得感悟千年,将其化为功法,才有指点旁人修行的可能性。” “雀食!剑修之间,感悟剑道非交战不可。若非是境界相差如云泥之别,想靠言语点拨旁人,如同痴心妄想!” “而这宁远秋已是剑仙通明之上的剑域境界。能指点他的,非拥有无上剑意的绝世剑仙,方才有所可能。” …… 剑修们的高谈阔论,顿时将观众席中的舆论彻底导向了连青竹这一边。 一时间,观众席中的修士看向连青竹的目光变得愈发火热起来,眸中的期盼之色溢于言表,纷纷指责起了林悸动: “这么说来,这林悸动师承名门,眼界却竟是如此不堪,真是丢了玄剑道人的脸面。 “是呀,他身为玄剑宗大师兄,不说对剑道的领悟要如何深刻。至少眼界这一块,在玄剑道人的耳濡目染下,不应如此啊……” “哈哈哈,连剑老都要称呼连青竹一声剑仙大人。他竟然对其这般不敬,称其废物,果真是无脑善妒!” “啧,剑老看人真准……” “同上!” …… 二号试剑台上。 林悸动听着耳边传来观众席的对他的非议,气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胸腔剧烈起伏之下,喉间似有一抹腥甜欲要喷涌而出。 林悸动指尖不自觉的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剑柄,眸光怨毒的望向那道缓缓离去的倩丽身影,在心中咬牙切齿道: 该死,你们这群蠢货!全都被这个废物给骗了啊! 我乃玄剑宗大师兄,师从赤明城第一剑修玄剑老人,眼界自是开阔无比,岂会是那等无脑善妒之人? 更何况,这青山宗的情况,谁能有我知根知底? 我可是每隔几天便派人用阵法抽他们宗门灵气的! 岂会不知这废物的底细? 你们信我啊!信我啊!!! 且等着,待她上了台被人一剑斩落台下之时。 你们这群蠢货,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了! 另一边,连青竹磨磨蹭蹭半天,终于是挨到了九号试剑台的边缘。 望着那径直而上的阶梯,连青竹不禁在心中感叹。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么快,就要迎向自己的结局了吗? 好想再走一遍来时的路啊,求求了! 然而耳畔不住传来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绝世剑仙”的呼声,又令她无法驻足于此,只能视死如归的抬脚迈上阶梯。 站在试剑台的中心后。 连青竹的眸光不禁扫过四面八方群情激昂的观众席,最后落在立于试剑台旁的小师弟身上。 感受到他藏于面具之下,那充满期盼的炽热眼眸,心中不由得一阵发虚。 她默默的移开了视线,远眺云端。 缥缈出尘的身影伴着清风拂过衣角,似与天际流云融为一体,清丽脸庞上,人间的喧嚣难入其眸,更显其绝世剑仙高深莫测的气度。 望见连青竹这般姿态,宁远秋只觉热血轰然冲上灵台,恍惚间已能预见下一刻,大师姐御星河为剑、碎穹苍为引的绝世锋芒。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在试剑台旁忘情的运起灵力,带头大声高呼: “连青竹天下第一!” 裹挟着灵力的话语轰然炸开,如惊雷劈落试剑台中央,震得观战修士耳膜发疼。 刹那间,观战修士无不轰然应和,声浪直冲九霄: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 此时,盘坐于某个等候大殿中的李星空,听到殿外传来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声,眼中亦是不禁露出一丝好奇。 不过心高气傲的他却并没有如同他人一般起身前去查看,而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眸中寒芒升起,心中暗道。 呵……绝世剑仙,天下第一吗? 有点意思…… 如今竟还有人打着这种称呼招摇撞骗? 问题是,竟还有如此之多的人相信?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别说赤明城这等偏僻之地,就算是整个九州,又岂会有真的绝世剑仙存在? 若是说有,那也只有走出无敌路后的自己才配得上这个称号! 等着,很快这些观战修士的呼声,便只会为我一人响起! 我,李星空! 才是唯一一个能成为天下第一,绝世剑仙的绝世天骄! 坐在李星空身旁的红儿,听到这试剑台中震天的呼声,心中不禁升起丝丝疑惑。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这是那天骄必杀榜的第一名,连青竹上台比试了? 为何这宁远秋还坐在原地丝毫不动弹,不是应该去给自己的师姐加油打气吗? 红儿低头略微思索了片刻,旋即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下暗道。 许是他们师姐弟间的关系并不好? 也是。 毕竟一门双天骄,互相之间因攀比生怨之类的情景,在各个宗门之中并不少见。 这宁远秋,自己多日接触下来,更是能感受到他心中那股极高的心气,自是不愿落于人下。 而这连青竹的资质据说更在宁远秋之上,想必他定是极为不愿与自己的师姐有所交集。 想到这里,红儿顿时豁然开朗。 难怪这十日里,自己从未见其去寻找过连青竹。 我还心中隐隐担心自己又找错了人呢! 呼,自己吓自己! 无论如何,二人毕竟是同个宗门的是姐弟,待大统领入城的危机时刻,二人定会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自己只要跟紧了这宁远秋,完成师门交代的任务,还不是手到擒来? 届时,重塑经脉,修炼神功,升职加薪,走向魔修巅峰还不是通通都到姐的碗里来了? “呵呵……” 想到此处,红儿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袖口,忽然低笑出声。她眼底却烧着两簇灼灼火苗,将李星空的背影牢牢锁住。 听到身后红儿的动静,李星空不禁侧头向她看去。 见其坐在自己身后,没有因为“绝世剑仙”这四个字便去瞻仰剑仙风采,而是用一双媚眼牢牢锁在自己身上,心底忽的漫过一缕烫人的暖流。 这女人……很不错! 第73章 阿巴阿巴阿巴…… 试剑台上下人声鼎沸,观战修士与参赛修士无不群情激昂,眸中的期待之色溢于言表。 一个个激动的尽情幻想着之后连青竹这等绝世剑仙出剑时,该是何等的风采。 听着一声声“绝世剑仙”,“天下第一”的高呼,连青竹已然彻底迷失在人前显圣的无尽爽感之中。 啊哈…… 这般万人瞩目,极尽吹捧的情景,实乃吾一生所求! 吾之人前显圣的巅峰,亦不过如此罢了。 实在是爽的飞起! 然而心知这盛况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碎的连青竹,又止不住的被残酷现实从快感中来回拉扯。 一时间,她远眺云端的眸子中尽是纠结,彷徨,与无措,脑中更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唔…… 一会自己该用什么姿势被斩落台下好呢? 用滚的好像快一点,不过用爬的也不是不行,好纠结呀! 要不还是直接开口认输…… 也许还能保住一丝丝颜面……的? 大概应该也许可能……的? 就在连青竹胡思乱想间,时间悄然流逝。 九号试剑台上迟迟没有出现其余参加试剑初赛的选手,观战修士们不禁有些焦急,纷纷开口议论道: “这都快超时了,怎么还没有其余选手上台参加比试?” “许是绝世剑仙的名头太过惊人,等闲修士怕是连上台直面剑仙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人群中顿时有认识其余比试选手的修士,开口反驳道: “胡言乱语!你可知那13号是谁?那是我云岚宗大师兄,曹集蚌!” 此话一出,人群之中更是哗然一片: “什么?竟是5级宗门云岚宗的大师兄,曹集蚌?那可是赤明城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天才人物啊!更是绝世剑仙出现之前的夺冠热门人选!” “竟是这等人物?这般天纵英才,怎会直面剑仙的勇气都没有?不应该啊!” 听得此言,观众席中纷纷开始扒起了其余比试选手的身份: “呵,曹集蚌算什么?你么可知14号修士乃是我剑门大师兄,仲遥!他可是摸到了剑心通明门槛的存在,一身修为直逼金丹境界,怎会上台都不敢?” “我听说128号修士名为克金狂,此人身份不详,但据说此人乃是天宝阁的顶级贵宾,为了能在此届试剑大会中夺魁,更是在天宝阁中购买了数万灵石的神兵法宝,底蕴深厚啊!” “哇,那很有钱了!” 这时人群之中一名颇为猥琐的老者,神秘一笑,开口说: “这有什么?你们可知那最为神秘的520号修士是谁?” 顿时有人被引起了好奇,开口询问道: “是谁?” 猥琐老者捻了捻自己的胡须,开口说道: “那可是我们养丹宗精心培育出来的顶级药人,沈晶兵!” “在我养丹宗的精心培育下,其灵台始终保持清明,无惧神魔,其身不知疼痛,愈战愈勇,修炼资质可谓旷古绝今!” 说到这里,老者眼中一亮,嘴角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开口说道: “是不是感到心动了呢?只要购买我们养丹宗药人培育计划,你也可以!现在不要十万灵石,不要一万灵石。只要998,无上天资带回家!” 听到此言,老者身旁的一名修士,忍不住惊呼出声,下一秒又忽的反应拉过来,愣愣的说道: “哇!那很……等会儿?什么灵台清明,这不是傻子吗?你是懂药人的!” 就在修士们讨论得沸沸扬扬之时,人群之中一个刺耳的声音传出: “啧,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人呢?人去哪了?我们想看绝世剑仙出剑啊!这群天骄都躲哪去了?” 观众席中立刻有人出声附和道: “就是就是!听你们吹得这么厉害,怎么不见人影呢?都是天骄修士,那么厉害,总不能半道被人抓走了?” “雀食!能一次性抓走这么多天才修士,怎么着也得是个元婴期以上的大佬才能做到?普通金丹修士怕是都不一定能斗得过他们。” “呵,除了魔道修士,正道之中哪个元婴大佬会这么闲啊?没事抓几个小辈作甚?我看啊,他们就是怕了。” “什么天骄不天骄的都另说,快来个人上台比试啊!我要看剑仙出剑啊啊啊啊!!” …… 其余编号修士的支持者们,虽心中同样不认为自己支持的修士能战胜身为绝世剑仙的连青竹。 但心中却是不认为自己的偶像会不战而逃。 此时听到人群中这刺耳的声音,一个个急得面红耳赤,无不四处张望,心中不约而同升起同个念头。 天骄们都去哪了? 难道真的是……怯战了吗? 被数十万名观战修士念叨,远在赤明城北郊百里开外的空地中。 十八名修士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口中发出“唔唔……”的声响,不住在地底挣扎着,心底默默哀嚎。 救命!快来人救救我们! 吾辈乃天骄修士,不是地里的萝卜! 这老贼属实欺人太甚! 而他们之中好像出了一位叛徒。 一名蓬头垢面的修士打完寒颤后,便静静的窝在土里,眼神放空,双唇无声开合,像是在说: “阿巴阿巴阿巴……” …… 九号试剑台上,裁判不知已是第几次向头顶的剑老悄悄投去目光,心头压力巨大。 根据试剑大会初赛的规则,参会修士超过一刻未到试剑台,即视为自动弃权。 而这9号试剑台,连青竹磨磨蹭蹭,早已超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抵达试剑台不说,其余参会修士更是人影都没见着。 本该按照规则,宣布所有修士全部淘汰的他,却被一心想要见识无上剑意的剑老用一道传音给悄悄制止了。 虽说只是拖延了片刻,并且让连青竹继续参加试剑大会乃是众望所归。 但再这么拖下去,万一有人闹起来,说他没有公平公正主持比试,再传到城主大人耳中。 以城主大人的性子,他往后在赤明城中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此时,自连青竹登台后已然过去了不止一刻的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裁判只能频频将目光投向立于虚空的剑老。 立于虚空之中的剑老,心头同样纠结。 虽说这群小辈无法令剑仙展露实力,但……能看到其出手的风采亦是难得感悟剑道的机会。 可恨这群无胆小辈,竟没一个敢登台迎战? 呵,还天骄呢?这赤明城境内宗门的年轻一代真是没救了。 如此下去,赤明城境内的宗门,吃枣药丸! 剑老的目光频频落于等候大殿,焦急的等待着有修士出场。 然而又过去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见迟迟无人应战,剑老只能无奈叹息一声,随后朝裁判偷偷递了个眼神便转身离去。 得到剑老首肯的裁判,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转身对着观众席大声宣布: “9号试剑台胜者,连青竹!” 正在胡思乱想的连青竹听到裁判的宣布声,顿时焦急的回过神来想要开口认输,免得白白遭一顿毒打。 可话到一半,她忽的又反应过来裁判宣布的是她获胜了,一时又怔在了原地: “等等!我认……诶?” 第74章 大师姐笑起来真好看! 裁判宣布完连青竹获胜后,见剑仙大人似乎开口说话了。 不过能容纳二十人的试剑台本就宽广,一时没听清连青竹说了什么,忍不住开口询问一番: “剑仙大人,您说什么?” 连青竹眸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愣愣的摇了摇头。 随后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见众人脸上的仰慕之情依旧,这才心中大定,低头轻舒一口气: “呼……” 然而她的这个动作传到观众的眼中,不知怎么就变味了。 马上便有观众开口议论道: “唉,又错失了能见识到绝世剑仙出剑的机会……” “你们看!好好一场比试,竟无一人敢应战,连剑仙大人都摇头叹息了!” “可不是嘛?还天骄呢?连面对剑仙大人都不敢!可见剑仙大人对这赤明城所谓的天骄修士,是多么失望啊。” “可笑,我之前竟还觉得曹集蚌无论修为心性,皆是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如今……粉转黑了!” “嘛,虽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换做是你,你有那个勇气直面剑仙大人嘛?不可苛求,不可苛求!” “雀食!不过如此看来,这林悸动与这群天骄相比,倒是勇气可嘉!只是这……出言侮辱剑仙大人,属实是无脑善妒啊……” “可不是嘛?他林悸动是能比那群所谓的天骄强得了多少?竟敢对剑仙大人出言不逊。啧……” “就是就是!” “同上!” …… 二号剑台上。 林悸动身为玄剑宗大师兄,在赤明城中的名气自是极大的。 他一上台,台上其余比试修士无需多言,不约而同的齐齐将他围在中心,想要联手将其淘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惜,寻常修士与他这等领悟了剑意的剑修相比,还是相去甚远。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师父玄剑道人赐下的上品法宝玄铁重剑。 虽无法发挥法宝的全部实力,但就算是把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别说19个寻常修士了,就是再来30个也未必能破的了他的防。 凭借着玄铁重剑的防御,以及精湛的剑道修为,林悸动费了点功夫便将19名修士一一淘汰下场。 就在他准备迎接观众席对他的欢呼之时,耳畔传来的却是他最不愿听到的话语: “啧……偌大赤明城,竟无一名天骄敢直面剑仙大人?” “绝世剑仙,恐怖如斯!” “可笑,这林悸动竟还嘲讽剑仙大人,真是无脑善妒!” …… 刚刚经过一番激战的林悸动,本就气血翻涌。 此时听得这些吹捧连青竹,与贬低他的言论。 顿时气得他额头青筋凸起,体内运行的功法一时岔了路线,喉间忽的腥甜涌起,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见林悸动忽然口中喷出鲜血,脸色惨白,站在台上摇摇欲坠。 2号试剑台的裁判,不禁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扶住他,焦急的询问道: “这位选手伤势如何?……喂喂喂!别晕啊?来人!快来人啊!送他去医治处!” 林悸动体内气息紊乱,体内经脉传来的剧痛交杂着他极端愤怒的情绪,一时让他说不出话来。 只是在昏厥过去之前,一味的用目光怒视着连青竹的身影,在心底愤怒的咆哮道。 连青竹! 你这个欺瞒世人的废物! 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撕下你的伪装,将我受到的所有耻辱尽数洗刷殆尽! 与此同时,身处9号试剑台下的宁远秋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之色。 可惜了,如此难得机会,竟又见识不到大师姐出剑的风采…… 大师姐身为绝世剑仙的威名,竟吓得十九名修士无一人敢应战。 看来自己与这惊鸿一剑,终是缘分未到。 罢了,我身为大师姐的小师弟,日后终会有机会见识。 事已至此,先打call! 念及此处,宁远秋眸中的失落之色迅速一扫而空,旋即运起灵力发出惊声高呼: “连青竹天下第一!” 宁远秋的呼声如同惊雷炸响般,落在试剑台中,瞬间引得无数观众轰然应和,声浪直震九重;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 台上的连青竹依旧低着头处于懵逼庆幸的状态之中,她心中暗自思索。 诶?这样也行的嘛! 这些家伙,竟然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 啧…… 这也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呼,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呐! 还以为这次马甲掉定了,不曾想…… 峰回路转,峰回路转啊! 暗自庆幸的同时,连青竹亦是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再有下次就不一定有如此好运了! 连青竹!你一定要记住见好就收! 无论旁人如何吹捧你,绝不能再次登台比试! 再来一次,就全毁辣!你知道了嘛? 然而当宁远秋口中喊出“连青竹天下第一!”,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在她耳畔炸响时。 她却又止不住咧开了嘴角,扭头望着台下忘情高呼的小师弟,脑中一片混沌,彻底迷失在了试剑台中数十万人的高呼声中。 呀!好…好爽! 小师弟…再…再大声一点! 没错,就是这个小眼神,对味了! 我!连青竹!注定是要当那无敌的绝世剑仙! 哈哈哈哈…… 宁远秋在台下忘情高呼,抬眸间,不偏不倚撞进连青竹染着笑意的眼眸。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里,笑意似涟漪般轻轻荡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柔的色彩。 宁远秋望着那张堪称人间绝色的脸庞,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目光再也无法从连青竹的身上移开,心中只余一个想法。 大师姐笑起来……真好看! 与此同时,赤明城鬼哭林中。 天极老人恭敬的对着一位藏身于黑袍之中的修士开口道: “在下合欢宗弟子,天极道人见过大统领。” 大统领侧头瞥了一眼天极老人,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极具压迫感,在黑袍之下冷冷响起: “交待你们合欢宗办的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听到大统领的问话,天极老人的额间止不住沁出汗水,支支吾吾的开口说: “囚天大阵之事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至于这寻找必杀榜上天骄之事……” 第75章 许是被我的智慧所折服了! 大统领一听天极老人说话支支吾吾,便知此事进行不顺,当即不耐烦的呵斥道: “哼,这般吞吞吐吐,想来是事情办的不顺利。你脖子上这颗脑袋是不想要了是?” 听得此言,天极老人眼中不由露出惊惧之色。 眼前这位大统领,乃是此次魔道各宗各在那位存在牵头联合后,挑选出来统领联合修士的六位统领之一。 能当上统领之职,无一不是魔道之中修为高深,心狠手辣之辈。 天极老人深知若是其怪罪于自己办事不利,想杀自己简直是轻而易举。 感受到身前大统领身上隐隐传来的元婴境气息,他惶恐不安的开口道: “非吾等办事不利,实在是此事蹊跷得很。” 大统领似乎是被天极老人的话语引起了好奇,开口询问道: “哦?说说。” 天极老人连忙一五一十的开口解释道: “这赤明城中,不知刮得什么风,竟争相抢购一款滑稽的小猪面具。吾见此形势利好我魔道行动,便花了三倍价钱从天宝阁采购了大批面具。” “借着此等便利,本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而今日却突发异状,数名天骄必杀榜上的年轻修士忽然不翼而飞,行踪未卜。” 说道这里,天极老人心下惶恐,颤颤巍巍的继续说道: “吾…吾已问询过跟踪必杀天骄的弟子,皆说是一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怕……” “只怕什么?说!” 大统领显然已是极为不耐烦,森冷的杀意自黑袍底下溢出,笼罩在天极老人的身上。 天极老人一时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砰”的一声便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大统领息怒。吾派遣而去的魔道弟子,除了盯着天骄必杀榜第二名宁远秋的是我的关门弟子红儿之外,其余修为最差也是筑基后期。” “能在他们眼皮之下,无声无息的带走这些天骄,非元婴境之上的修士难以达成。” “而赤明城中,除了大统领您,其余元婴修士,皆为正道修士。在下只怕是我们此次的计划已经败露……” 天极老人说完后,本以为大统领会暴怒,正不安的思索该如何应对时,不曾想大统领却开口说: “就这?若是事情败露,为何会只跟丢几名必杀天骄,而不是全部?” 天极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心中暗道。 对啊?若是事情败露,赤明城岂会隐忍至此,怕是早已出动所有城卫排查魔道修士! 他不解的开口说道: “这…俺也不知!” 大统领摇头轻笑一声,随后开口道: “呵!那我问你,跟丢了的必杀天骄宗门内可有元婴长者?” 天极老人眼中一亮,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说话,大统领却又出言道: “那我且再问你,此次我们乃是贯彻那位存在的二十年计划。” “每二十年围剿一次正道中的年轻修士,再将魔道中的天才弟子集中培训,此消彼长之下,不出百年,正道魔道形势便可易转。” “而此计划,除了我们六位统领之外,便只有随行的金丹之上的魔道修士,以及那位存在知晓。” 说到这里,大统领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说道: “你是觉得修炼到了金丹境的魔修,还有叛逃正道的可能?还是那位存在,会将自己的计划出卖给正道?” “我魔道大军已悄然包围了大夏境内数十座举办试剑大会的城池。若是计划败露,我等岂能安然无恙在此商谈,怕是早被仙界监察司带人团团包围了。” 听到大统领此番言论,天极老人愈发觉得计划败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大统领说的对! 以仙界监察司那对魔道修士赶尽杀绝的性子,若是得到消息岂会坐视不理? 不过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不是秘密吗? 尽管鬼哭林中眼下四下无人,大统领这番随意道出计划,真的合适吗? 不过…… 毕竟是那位存在挑选出来的大统领。 想必不论才智与心性,定是远超旁人,定是有万分把握才敢说出口。 只要大统领不怪罪于自己,自己无须多心! 念及此处,天极老人这才安下了心,抱拳应答: “是,这些天骄许是被门中长者带走罢了。在下定当盯紧此事,绝不再出差错。” 大统领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天极老人,心中暗道一声愚蠢。随后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自己的智慧果然是旁人难以企及,仅是三言两语便推断出了事情的全貌。 难怪那位存在会如此钟意自己,在万千魔道修士中,一眼便看中了我,非要让我担任这个大统领之职。 许是被我的智慧所折服了? 世人总道聪慧是幸事,可个中无奈唯有自晓。 无趣,实在是无趣…… 大统领扭头望向赤明城的方向,心中暗自得意,开口对天极老人叮嘱道: “囚天大阵之事刻不容缓,待大阵铸成之时,便是我魔道大军入城之时。我魔道复兴大业,成败在此一举!” 与此同时,赤明城城主府大门前。 陆今安一袭素白锦袍猎猎作响,腰间玉带轻束,勾勒出修长身形。 墨发被风扬起半缕,眉峰如刀裁玉削,眼尾微挑似淬了霜雪,清俊中透着凛然剑意。 手中三尺青锋藏于剑鞘之中,一缕黑色的剑穗随着晚风随意飘扬。 他立在鎏金铜钉的城主府门前,仰头望着朱漆大门上衔环吞月的椒图兽首,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都怪师父! 平日也不见其这般啰嗦! 为了此次执行的任务,竟拉着自己叮嘱了三天三夜…… 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了自己。 一定要保证参加试剑大会选手的安全,他们可是修仙界未来的希望什么之类的。 可笑,这赤明城乃是穷乡僻壤之地,能有什么好苗子? 试剑大会都已进行到了初赛,自己这才赶到赤明城,要是耽误了公事,自己这身衣服怕不是得扒了去。 立于城主府门口打盹的小厮,见到此人气度不凡,不敢如同往常一般开口便是呵斥,而是难得的和声问询: “此地乃是城主府,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这位公子有何要事,可否需要小的帮忙通传?” 陆今安指尖轻叩剑柄,青锋剑鞘在石阶上敲出清越声响。 他抬眼时眉梢微挑,疏淡语气里藏着几分不容置疑: “劳烦通传城主,就说监察使陆某登门来访。” 第76章 对方来了多少人? 陆今安报出“监察使”三个字后,门口小厮眼中闪过一片迷茫。 身为最底层的凡人,他自是不明白这三个字在修仙界的分量。 不过见眼前之人气度非凡,小厮不敢怠慢,恭敬的道了一声: “公子请稍候,小的这就前去通报。” 说罢,小厮便转身入府中通报。 正在此时,距城主府不远的试剑台处爆发出层层惊天声浪: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 响彻九霄的声浪引得街道上的行人无不驻足交头接耳,望着试剑台方向眼中露出好奇的目光。 只是这层层声浪经过空气传播的消耗,传到陆今安耳中,仅余模糊不清的“天下第一”。 听到这四个字,陆今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嘴角扯起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摇头心中暗笑道。 唉,偏僻之地就是偏僻之地。仅是一个年轻一辈的试剑大会,竟敢妄言天下第一? 呵,现在的年轻修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这偌大的九州大地,若是要论谁是天下第一? 怕是唯有自己的师父,化神境的绝顶剑修,仙界监察司青龙使,方才有资格担此称号。 此人是什么档次,也配与我师父相提并论? 就在陆今安摇头轻笑时,城主府大门内忽然传出一阵厚重又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不出几息,城主府那厚重的大门便被人从内拉开。 李默子满身酒气,气喘吁吁的从门内跨出,肥硕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一瞧见气度非凡的陆今安,他那张油光发亮的脸庞顿时挤满了讨好的笑容,开口说道: “在下赤明城城主,李默子,不知阁下……” 陆今安闻着李默子身上浓郁酒气,眼中闪过一抹嫌恶。 此人身为一城之主,竟白日便饮酒作乐,满身酒气,定是那不务正业贪图享乐之辈。 人生在世,若是不能奋发上进,与那咸鱼何异? 如今像我这般务实上进之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唉…… 他淡淡的瞥了李默子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刻印“监察司”的令牌在李默子眼前展示一番。 身居城主要职的李默子,自是认得出令牌的真假。 见得令牌不似伪造,他脸上讨好的笑容笑得愈发灿烂,搓动手掌正欲开口。 不曾想陆今安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口中淡淡说道: “此地不宜商议要事,派人前头带路。” 说罢不等李默子回应,便自顾自迈进府中。 李默子,不敢怠慢身为监察司的陆今安,快步走上几步,亲自为陆今安带起路来。 行至城主大殿中,陆今安毫不客气便坐在主座之上,自顾自喝起了茶水。 此举虽有些无礼,但李默子眼中却不敢有丝毫不满之色。 他笑容满面,站在一旁殷勤的问道: “不知监察使此番前来寻我,可有要事需要在下为您效劳?” 陆今安用茶水润了润喉,旋即点了点头开口说: “确有要事需得你配合。” 仙界监察司为大夏王朝设立,用于监察修仙界的一切事宜,维持九州的秩序与安宁,司中之人只听大夏天子一人号令。 成为监察司的监察使,手中的权利之大,天下宗门修士无不需得听从其号令,若是不从,可当场击杀。 甚至可以越过各国君主,直接调动各国的修士军队围剿妖邪。 虽说不涉朝政,但身为监察使可上达天听,若是一纸状书禀上,这官职还不是说去就去了? 见有机会讨好这等人物,李默子高兴还来不及,连忙开口询问: “大人但说无妨,小的一定拼尽尽力!” 陆今安瞥了李默子一眼,略微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开口说道: “咳咳,此番我监察司得到消息,魔道修士祸乱九州之心不改,竟再次蠢蠢欲动,组成各宗联军欲要围攻举办试剑大会的城池,将正道年轻天骄屠戮一空。” “此番针对赤明城的试剑大会,更是由魔道六位统领之一亲自带队。我本欲伪装成参会修士,吸引魔道大统领针对我,好将其一举击杀。” 说着,陆今安无奈的低头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奈何我被……公务缠身,来迟一步。没有赶上试剑大会的报名,只能求助于你,帮我安插个选手身份。再暗中调动修士大军入城,静候时机。” 等陆今安的话说完了,却迟迟不见李默子的回话。 他不禁有些疑惑的抬头望向李默子,却见他吓得双目圆睁,牙关不住打着哆嗦,肥胖的脸颊上尽是汗珠,口中低声喃喃着: “魔道大统领?围攻赤明城?完了,完了……” 陆今安顿时心中不悦,暗自运转灵力冷哼一声: “哼!” 这一声顿时让李默子从惊惧之中回过神来,望着面前脸色不悦的陆今安心中担忧万分。 虽说这魔道修士入城的目标是那些天才修士。 但众所周知,魔道修士无恶不作,贪婪成性。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觊觎城主府中的财物,顺手杀一个毫无修为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英明城主呢? 怎么办?我好想逃啊…… 不过眼下监察使大人还在此处,自己若是逃了,这城主之位怕是也当到头了,许是还会性命不保! 心中惶恐不安的李默子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敢问监察使大人,此次围攻赤明城的魔道修士有多少人?” 陆今安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具体数量不知,但据可靠消息,大抵至少是十万魔修。” 听到这个数字,李默子心中一颤。 赤明城身为偏僻之地的城池,城卫军仅有数千名。 而前来观看试剑大会的修士,大多数也仅有练气修为,数十万修士中能与魔修一战的都未必能凑出万人。 但看到陆今安沉着冷静的模样,李默子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监察司既然得知这个消息,想必自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颤颤巍巍的对陆今安发问道: “敢问监察使大人此番带了多少人前来相助呢?” 陆今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伸出一根手指比划在李默子面前。 第77章 要成功,先发疯! 李默子看着陆今安比划了一根手指,眸中顿时一亮,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还好! 竟还有一万名修士相助吗? 监察司中能人辈出,虽说这位大人仅带了一万名修士,那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以一当十自是不在话下,此番定能化险为夷。 李默子顿时心安,开口奉承道: “有了大人所带这一万人马,此番赤明城定能化险为夷!大人真是英明……” “等会?什么一万?” 李默子话音未落,陆今安便出声打断道: “此次仅有我一人独自前来。” 陆今安说完,无语的摇头叹息一声,在心头暗道。 真是条不知上进的咸鱼。 要成功,先发疯!这等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我若是想要登顶权利的巅峰,接过师父手中青龙使的职位,没有滔天的功勋,如何能做到? 带了一堆司中人马过来,功勋不都被分出去了吗? 自己如何能独揽这滔天的功劳? 呵,岂不知富贵险中求! 听得陆今安此言,李默子嘴角不禁抽搐起来,眼中闪过大大的问号: “???” 就你一人前来? 不是,你凭啥啊? 难道这位大人修为直达化神境,无需将十万魔修放在眼里? 念及此处,李默子颤颤巍巍的发问道: “敢问大人是何境界?” 陆今安嘴角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丝傲然,无比自信的说道: “元婴初期!” 听得此言,李默子心中无语至极。 元婴初期? 自己还是想想怎么跑路…… 再怎么说,能当上魔道联军大统领之人,修为不说化神境这世间罕有的境界,怎么也得是元婴后期? 您到底哪来的这般自信? 就算加上城中四位元婴初期的五级宗门的宗主相助,也未必能抵得过啊! 没救了,等死…… 陆今安瞥了一眼沉默的李默子,见他面色难看,顿时猜出他心中所想。 他不满的轻哼一声,开口说道: “拒可靠消息,此番前来的这位统领,乃是六位统领之中修为最弱的一位,仅有元婴中期的境界。” “你非修士,自是不懂。吾乃剑道绝世天骄,更是师从天下第一剑修连青山座下,越阶作战于我不过家常便饭。” 说着,陆今安无比自傲的扬言道: “寻常金丹境修士,更是在我手中皆走不过一剑。至于这大统领,不过是区区一介元婴中期魔修,我只需略微出手,便可轻松拿下。” “你只需命城中修士配合于我,抵挡住其余魔修,待我将这大统领斩杀,此番危机便可轻松化解。” 城主大人不语,只是一味低头思索着如何跑路。 还区区一介元婴中期的魔修? 那可是随手一剑便可将我这偌大的城主府夷为平地,有着搬山倒海之能的顶级修士! 你一元婴初期的剑修凭啥断言能轻易胜之? 虽说自己不是修士,但对于修士之间越阶作战之事还是有所了解的。 低阶修士之间,越阶战胜之事时有发生,但随着修士的境界越高,越阶作战之事便愈发困难,岂是如你说的这般容易? 万一你要是打不过,不全丸辣? 小命要紧呐…… 陆今安见李默子依旧沉默不语,心头暗自恼怒。 走向权利的巅峰的路途,岂能不担丝毫风险? 他自是知晓,虽说他是剑道天骄,一身战力极为不俗。 但想要越阶战胜元婴中期境界的大统领,亦是要拼尽全力,以命相搏才有一丝可能。 但以一己之身,救一城于水火的滔天功勋,又在他心底不断诱惑着他博上一博。 陆今安在心头暗道,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他获得这滔天的功勋! 念及此处,陆今安对着李默子冷笑一声,开口威胁道: “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否则……你也不想这城主之位今日便易主?” 听到陆今安暗含威胁的话语,李默子猛的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竖起,心中一个激灵。 虽说小命重要,但自从我接任城主之位,在赤明城境内肆意敛财,上供给二皇子,可谓是举目皆敌。 若是这陆今安上书一封,凭着他监察使的身份,就是二皇子也保不住我这城主之位。 一但自己不再是赤明城的城主,自己的小命不用等魔修来取,恐怕…… 迫于无奈,李默子脸上连忙堆起讨好的笑容,恭敬的对陆今安说道: “是,小的领命。这便命人着手安排此事。” 听到李默子领命的答复后,陆今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自顾自低头品尝着茶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 三日后,试剑大会500强参会修士的名单已全部决出,并张贴到了试剑台外。 试剑大会暂停一日,并将于明日继续举行一对一的对决。 此时试剑台外挤满了路人,争相围观这份张贴出来的名单,议论纷纷: “诶?这名单上怎么没有云岚宗大师兄曹集蚌的名字?他不是夺冠的热门嘛?” “剑门大师兄仲遥的名字怎么也没有?这试剑大会不会有黑幕?” “你们是刚赶来赤明城?难道不知这几位天骄不幸在初赛中便遇到高人,全都被淘汰了。” “哇!那很可惜了!我刚从清宝城赶来,还想一睹剑门大师兄的天骄风采呢!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战胜剑门大师兄?” “当然是天下第一的绝世剑仙,连青竹!” “嗨!说淘汰都是给他们面子,明明就是不战而逃,压根就没敢上场!”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试剑台中如此之多的修士,竟无一人敢上台直面剑仙,连着三轮初试,皆无法一睹剑仙风采。” “你们说,这名单上有谁能有勇气直面剑仙大人呢?总不能一届试剑大会下来,连剑仙出剑的场面都见识不到?” “当然只有剑仙大人的小师弟宁远秋啦!你也不瞧瞧,这城中戴着小猪面具的人愈发变多了起来。可见其实力是何等受人追捧!” “切,不好说!毕竟是师姐弟嘛。知根知底的,怕是更无勇气上台……” 于此同时,宁府中。 连青竹一脸认真的指点着宁远秋修习风系道法清风诀。 二人脚边还放着一箩筐老葛从庭院之中采摘下来枯黄落叶。 “呼……” 随着宁远秋掐动法诀,一道清风拂过。 箩筐之中的枯败落叶被清风吹起,飘扬在空中,为庭院增添了些许孤独与寂寥之意。 见此情形,连青竹顿时眼眸一亮,嘴角止不住上扬,口中却是依旧保持着淡然说道: “很好,师弟悟性极佳。不出许久,定能助我修行!” 第78章 师弟,我要你助我修行! 试剑大会海选赛的三日里,连青竹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一切都是如此顺心顺遂。 尽管她不断的在内心中告诫着自己要见好就收,切莫毁了眼前一片大好的形势,且装且珍惜! 可每当连青竹随着小师弟抵达试剑台后。 观众席上那一声声“绝世剑仙”的高呼声,以及那无数充斥着仰慕之情的小眼神又让她止不住迷失了自己。 等回过神来,已经又站在试剑台之上的连青竹,只能默默的在心中流泪。 连青竹!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呜呜呜,没用的东西! 不就是些许众人的吹捧嘛!你怎么就一点定力也没有? 装一次跟一直装,哪个更重要你拎不清嘛? 可听着观众席中,被小师弟的热情所点燃的修士们欢呼而出的“连青竹天下第一!”,她的嘴角又止不住上扬。 通体舒畅的爽感与紧张不安的心绪在连青竹的心中来回交织。 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拉扯不断得茫然无措的连青竹只能默默仰头45度,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里,暗自流泪。 呜呜呜呜,我也不想被钓啊!可是他们喊我绝世剑仙也…… 茫然无措的连青竹紧张的在台上胡思乱想,等待着迎接自己凄惨的结局。 可是她等来的,却是裁判宣布她胜利的宣告: “获胜者,999号修士连青竹!” “诶?” 再次听到这一宣告后,连青竹忍不住又发出了疑问的轻哼声,漂亮的双眸中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难道这赤明城中,竟真的无一天骄修士敢直面于我? 绝世剑仙的名头这么好用的嘛…… 如此这般想着,连青竹的眸子不禁盈起微光,微光中透着一股不明所以的……蠢蠢欲动! 次日,尝到了甜头后,不信邪的连青竹,鼓起勇气再次站到了试剑台上。 望着依旧除了他与裁判之外,空无一人的试剑台。 这一刻,连青竹不禁轻抬下颌,眸子闪烁着强烈的自信,目空一切远眺云端。 试剑台上绝世高手浓郁的自信气息隐隐发散,配合连青竹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以及自带的超凡脱尘的气质。 连青竹在此刻仿若成为了那真的绝世剑仙。 这一幕,瞬间引得立于台下的宁远秋眸光愈发炽热,用更加洪亮的嗓门引爆了观众席中的热情。 霎时间,试剑台中山呼海啸的呼声再次响起: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 听着观众席上对她的各种溢美之词,连青竹眸光闪动,在心头得意的想着。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我悟了! 人前显圣又何尝不是一种道呢? 气势越强,则逼格越高! 逼格越高,则敌手越少! 敌手越少,则气势越强! 气势越强,则逼格越高! …… 如此往复循环,无穷尽也! 这般想来,只需我保持人前显圣,气势越来越强,则愈发无人敢挑战于我! 而我!连青竹! 终将走出一条修仙界千古以来从未有人践行的道路,彻底贯行装……人前显圣之道。 成就那无上强者,绝世剑仙! 哈哈哈哈…… 简单来说,装就完了! …… 是日,试剑大会休赛期。 毫无悬念成功晋级五百强的师姐弟二人悠哉悠哉的在宁府的庭院之中饮茶休憩。 连青竹捧着茶杯,眸光紧盯着杯中溢满茶香的茶水,一阵出神。 她脑中尽是在思考着要如何装……人前显圣得更有气势。 宁远秋坐在连青竹对面的石凳上,同样捧着茶杯一阵出神。 只不过,与连青竹不同,他是在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大师姐的绝世容颜,心底默默鞭策着自己。 宁远秋啊宁远秋! 怎可这般对大师姐不敬? 就算大师姐再好看,可你身为修行之人,自是要戒骄戒色! 你看看大师姐! 你以为她为什么捧着茶杯不喝茶?是不喜欢吗? 肤浅! 以大师姐这般旷古绝今的恐怖天资,是品个茗的功夫,又有所得了! 且不说天资,若不是大师姐有着这般清心寡欲,心无旁骛的心境。 就算空有天资,又如何能随时随地都能有所感悟,在没有系统的帮助下,都能达成绝世剑仙的境界。 宁远秋!切勿再沉迷女色,虚心向大师姐学习才是啊! 可他望着对面那道缥缈出尘身影的目光,却是半分都移不开。 随着心脏越跳越快,宁远秋只能有些心虚的在心底默默宽慰自己。 无妨,戒骄戒色,从明天做起! 今天的我,做不到啊…… 忽的,傍晚的微风拂过,庭院之中掉落的枯黄枝叶随风飘零。 微风拂过,同样拂起了连青竹发梢的青丝,视线一经遮掩,顿时令她回过神来。 望着庭院之中枯叶纷飞,颇有几分寂寥萧瑟之意,连青竹眸中顿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对啊! 装…人前显圣无非就是从形象,气质,言行各个方面,给人营造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若是论这些方面,连青竹只能露出一个略带谦逊的自信微笑。 她自认自己各方面的条件都已是极佳,除了修行资质之外,简直就是人前显圣圣体! 可若是想要在人前显圣一道上更进一步,已是极难!极难! 然而眼前庭院中的这一幕忽的给予了她些许灵感,她不禁暗自沉思。 从自身突破…… 除非自己逆了天了,忽的变成盖世无双的绝世天才,否则很难在人前显圣一道上更进一步了。 但……高人修士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势! 一名真正的绝世高手,仅是站在那里无需出手,自身的气势便可令敌人惊惧不已,丧失斗志。 虽说自己没有实力,并无那种真正的高手气势。 但……自己可以造势啊! 念及此处,连青竹眸光猛的一亮,脸上带着些许兴奋的潮红,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宁远秋身上,情绪略微激动的说道: “师弟,我要你助我修行!” 听到这话,宁远秋握着茶杯的手猛的一哆嗦,杯子差点就落在了地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双唇张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盯着面前大师姐的绝世容颜,心中震惊无以复加。 是我于小说中看过的那种助我修行吗? 还……还有这等好事? 第79章 小师弟,我要你助我感悟他人之势! 宁远秋激动的从石凳上一跃而起,站在石桌旁望着大师姐的身影,一时语塞,心中暗自思索。 大…大师姐要我助其修行? 我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思虑片刻后,宁远秋又忍不住在心中责问起自己。 不行!宁远秋你怎能如此下贱? 大师姐这般天资惊人,又醉心于剑道的终日躲在山门清修的女修,定然对于这男女之事仅是一知半解。 大师姐待你真心实意,你怎可对她做出这趁人之危的逾矩之事? 你是人吗! 痛定思痛后,宁远秋按捺住心头激荡的心绪,默默在,心头做出了决定。 对不起了大师姐!过去的那个对你唯命是从的小师弟,已经死了! 今天的我!是对你更加唯命是从的我! 念及此处,宁远秋努力压制着想要翘起的嘴角,低头抱拳,对着大师姐认真严肃的开口: “师弟但凭师姐吩咐!” 连青竹看着忽然变得极为认真的小师弟,美眸中不禁透露着几分不解。 小师弟为何神情这般严肃? 这微微扭曲的嘴角是怎么回事?! 那炽热的小眼神怎么感觉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我只是想忽悠你帮我装…人前显圣而已啊! 难道自己出神的时候错过了什么画面?否则小师弟怎的会突然变得如此渗人? 好…好奇怪啊! 连青竹被宁远秋火热的目光看得后背直发凉,心头毛毛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望着小师弟这般听话的模样,她还是渐渐放下了心头的疑虑,在心中暗道。 自己这个小师弟对自己向来敬仰有加,且行事一向稳重。 亲爱的小师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呼,切莫自己吓自己! 念及此处,连青竹默默在心底松了一口气,随后敛起神色,神情严肃的说道: “吾今日于试剑台中颇有所感。剑之一道,蕴含万千,不同之人执剑所行之道皆有不同。” 听到大师姐忽然开口说起对试剑大会的感悟,宁远秋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心头更是火急火燎的,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这与助师姐修行有何相干? 莫不是还得找找状态? 想着,宁远秋眼中忽的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是害羞!没错,是害羞对? 想不到大师姐这等绝世高人,对于这男女之事,也是这般…… 连青竹没有注意到宁远秋变幻的表情,而是在心头斟酌着如何说服小师弟配合自己,慢悠悠的自顾自说道: “然感悟借鉴他人之剑道,极为困难。吾便想出一法,既难感悟道,何不从其势入手?” 说着,连青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小师弟,你且为我寻些纸笔来。” 宁远秋越听越迷糊,眼中闪着迷茫。 助大师姐修行,还需纸笔作甚? 莫不是……还得签字画押? 不对!那叫签订聘书! 大师姐思考得还是太全面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顿时乐滋滋的跑进房中,拿了纸笔便快速赶回。 半个时辰后,宁远秋握着连青竹递来的一叠功法。 只见字迹娟秀雅致,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气韵,他一时间竟怔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 不是助大师姐修行吗? 合着真是修行啊! 我…… 连青竹见宁远秋盯着纸上的功法怔在了原地,半天没有言语,顿时俏脸一红,心中暗道。 自离家后,没有父亲的督促,自己已许久未曾执笔,有些生疏。 莫不是见自己的字迹有些丑陋,吓到了小师弟? 连青竹干咳了两声,略微有些尴尬的问道: “小师弟可是有何不懂?” 听到大师姐发问,宁远秋连忙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随后细心查看起来纸上的功法。 这叠纸上,记载了大师姐写下的四门功法,分别是是《清风诀》《惊雷诀》《五色神光诀》《撼山诀》。 看着这些个名字,宁远秋心头一震。 旁的不说,这五色神光,可是封神榜中赫赫有名的孔宣准圣的本命神通!号称无物不刷,无物不破! 大师姐竟连这等恐怖的准圣神通都会? 连青竹见宁远秋认真研读纸上的功法,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解释道: “吾需得你运用这四门功法,模拟其余剑修的气势,为师姐无时无刻营造出其剑道气势。” “如此一来,吾便可随时随地感悟天下剑修之道,借而助我修行!你可明白?” 听到连青竹的解释,宁远秋愣愣的点了点头。 虽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这五色神光与模拟剑修气势有何相干? 不过身为绝世剑仙的大师姐,感悟修行之法异于常人,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当他看到《五色神光诀》功法上所写的: “此乃无上功法,非寻常修士所能修炼。需得修士运转体内灵力,于体内铸造无窍之窍。途径虚穴随后便可于空中制造出一块发光区域,发出五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宁远秋顿时嘴角抽搐不已,心底疯狂吐槽。 就…就这? 这特么叫什么五色神光诀?直接叫五彩射灯诀! 用来模拟剑修的气势不能说非常贴切,只能说恰如其分! 但是无窍之窍是什么玩意?我听都没听过啊!这真的是人体身上该有的穴位吗? 而且费这么大功夫于体内铸造出这等奇特窍穴,只是为了能更加自信放光芒嘛? 这不是有病嘛? 这…这我怎么学? 宁远秋顿时转头一脸疑惑的询问连青竹: “敢问大师姐,这无窍之窍是何意?虚穴又在人体何处?师弟为何从未听闻?” 连青竹望着宁远秋那张清秀的脸庞,美眸不经意的眨了眨,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问我? 我也不道啊!我瞎编的! 你连夏葫边胡编乱造的阵法都能感悟出来,师姐给你的这点小小考验还能难得倒你吗? 小师弟支棱起来呀!加油,给师姐悟出来! 连青竹故作神秘的仰天远眺云端,口吻带着一丝失落: “既是无窍之窍,自是不存在于体内,乃是由灵力汇聚所铸,非寻常修士所能铸造,小师弟你……” 说着连青竹回头瞥了一眼宁远秋,装模作样叹息一声: “唉,罢了。既然师弟感悟不出,此事就此作罢,师姐再另寻他法便是……” 听得此言,宁远秋立刻就不淡定了。 大师姐平日里对我悉心教导,难得一次求助于我,我怎能令大师姐失望? 他连忙开口说道: “师姐莫要忧虑!师弟定当竭尽全力感悟出功法,助师姐修行!” 说着宁远秋抓起桌上的功法认真研读起来。 在牢记于心后,宁远秋便如往常一般,认真盯着连青竹的身影,在脑中幻想着师姐施展功法的模样: “盯~~~” 不出片刻,四道熟悉的声音在宁远秋脑海中响起。 【叮!叮!叮!叮!……】 第80章 这位还未登台的选手,对不住了! 次日,休赛一日后,试剑大会正式开始举办500强的比试。 宁远秋神情萎靡,背着一箩筐的杂物,跟在连青竹身后有气无力的走进了等候大殿。 一进到大殿,便立刻把背上的篓子往地上一扔,坐在地上就闭目休憩了起来。 连青竹则是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站在他身旁,负手而立,目眺远方。 只是与宁远秋不同,她远眺云端的眸子里神采奕奕,隐隐露出些许期待之色。 五百强之后,这个等候大殿之中的选手已余不多,本还在互相交谈着。 在见到宁远秋身后那个箩筐中堆满了一些垃……乱七八糟的破烂之后,无不露出好奇的神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宁远秋背着一箩筐破烂做什么?好好的剑道天骄不当了,改行当收破烂了?”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那可是剑道天骄!怎可能去收破烂呢?我看这箩筐中定是些奇异的宝物!”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那一堆杂草……哦!不对,好像是枯叶!能是什么宝物?今儿来的路上,大街上满地都是!” “这不还有个大圆盆嘛?说不定是啥稀罕之物呢?” “得了!那不是天宝阁出品的洗脚盆嘛?上面还刻着天宝阁的印子呢!” “参加比试带个洗脚盆作甚?难不成还准备比试前放松放松?” “哇!那很期待了!一会我去问问那宁远秋,剑仙大人的洗脚水交由我去处理……” “喂!楼上的收敛点!那洗脚盆破了辣么大一个洞你看不出来嘛?” “切!你管我?” …… 坐在地上闭目休憩的宁远秋,听着殿中叽叽喳喳传来修士们的窃窃私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什么破烂?这都是我花了一整夜精心挑选出来最适配的道具! 你们知道我这一夜是怎么过的嘛?啊?你们知道嘛! 忙碌了一夜的宁远秋此时只觉得精疲力尽,只想倒头就睡。 本以为借着系统相助,推演学会了大师姐传授的四门功法,模拟剑修的气势助大师姐修行绝非什么难事。 不成想…… 大师姐身为绝世剑仙,境界已是如此之高,竟对感悟修行一事依旧如此执着认真。 昨日,见宁远秋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已学会四门功法后。 连青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狡黠,旋即神情严肃的说道: “小师弟,感悟剑修的气势,亦是在感悟其钻研一生的剑道。便是有半分相左,感悟所得的效果便会天差地别。” 说着,她将那双眸子紧紧盯住了宁远秋的双眼,认真说道: “接下来,我需得你为师姐模拟吾曾偶的一名绝世剑的气势,助我感悟其剑道真意!” “此事极为困难,需得你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专注力,更是需要试错上无数遍,你……准备好了吗?” 听得此言,平日里受大师姐诸般“指点”,此刻终于有机会回报大师姐的宁远秋顿时激动的点了点头,极其认真的对大师姐说道: “我……准备好了!” “很好!” 连青竹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素日维持清冷淡然的脸庞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一时间令宁远秋都看呆了。 接下来,光是清风诀这一项,大师姐对于微风拂过,吹起衣物的角度,以及空中需要飘荡几片枯叶,都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 庭院中连青竹的声音一直回响到了深夜: “不对,风速再快一点!要将吾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 “这一剑的气势不足,需得增添些许雷鸣之声!” “唔……呀!小…小师弟!些许震颤即可!过犹不及!快…快停下……” 这一晚上,宁远秋听得最多的就是连青竹所说的: “再来!” “再来!” “再来!” …… 一夜过后,精疲力竭的宁远秋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大师姐真不愧是绝世剑仙,天资果然异于常人,竟能想出这的奇异的修行之法。 他的目光不禁落向眼前神采奕奕的连青竹。 见大师姐眸中光彩依旧,嘴角微微上扬,偶有点头示意似是颇有所获,更是不禁在心中升起一丝羡慕。 这一夜里,大师姐似乎收获良多,但…… 为何自己没有丝毫收获? 系统更是一次都未触发推演提示,难道连系统也看不破大师姐所悟所得? 或许是这般困难的修行感悟方式,非大师姐这般奇人不能有所得。 就算自己有系统加身,吾与大师姐…… 依旧是相去甚远! 我这系统……真是个废物! 【???】 正当宁远秋闭目休憩,回忆着昨夜助大师姐修行之事时。 剑老那洪亮的声音穿透等候大殿,在他耳畔响起: “666号,请前往九号试剑台参与比试!” 听到剑老的声音,宁远秋起身后对连青竹说道: “大师姐,师弟先去比试了。” 连青竹转头看了宁远秋一眼,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速去速回,稍后还需得你助我修行!” 宁远秋点了点头,随后悄无声息的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大师姐天资已是旷古绝今,却依旧如此勤勉。 连登台参与试剑的时间都不愿浪费,昨夜竟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求我在其登台的路上亦要助其修行。 唉…… 如此下来,我要如何才能追赶上大师姐的脚步,成就那绝世剑仙? 怕是愈往后,愈发要被大师姐远远抛至身后,泯然众人矣…… 系统啊系统,你就不能给给力嘛! 宁远秋满心都是被大师姐远远甩在身后的忧虑,前往九号试剑台的一路上止不住默默摇头叹息。 片刻之后,登上试剑台的宁远秋才回过神来。 他望着对面那道熟悉的孤傲黑色身影,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黑衣少年双手抱剑,站在试剑台上闭目养神,周身那股孤傲高绝的高手气息止不住发散着。 耳畔之中不住传来观众席上对他的各种吹捧: “哇!这不是那堵住北城门,在城门口设下比剑台的天才剑修黑衣少年吗?” “哇,高手!这是真高手啊!这场比试定是十分精彩了!” “没错!我敢说这届试剑大会中除了那两位之外,定是无人可以胜过这黑衣少年!其绝对有夺得前三甲的实力!”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才五百强就遇上了这种高手中的高手,实在是太惨了!” …… 听着这些观众的吹捧之音,黑衣少年在心底暗暗自得。 虽说无法夺得甲首,这试剑大会于我便毫无意义。 但为了完成师父所托,自己还是随随便便夺个前三,好回去有所交代。 而这届试剑大会之中,除了那二人,旁人于我不过蝼蚁罢了。 这位还未登台的对手,对不住了。 你的试剑大会之途,到此便已结束。 第81章 那?谢谢你的自知之明? 黑衣少年闭眼站在台上,耳畔之中传来观众对他吹捧的话语中还夹杂着不少对宁远秋的称赞之语。 听到这些言论,心高气傲的黑衣少年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屑,心中豪气干云暗道。 虽说自己现在不如那宁远秋是事实,但自己也确是剑道的绝世天才! 自己无非是…… 输在了年龄上罢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且看三十年后,我与那宁远秋,谁才能称的上剑道绝世天骄? 忽的,黑衣少年发现耳畔传来对他的吹捧之声渐渐变得稀疏,转而传来的是对刚登台的对手的议论声: “我去?这666号怎么穿着打扮与那日北城门口的宁远秋一般无二?这不会是本人?” “那也难说,前几日的海选比试中,亦是有好几位剑道高手同样是这般穿着,皆是晋级了500强。就是不知哪位才是真的宁远秋了。” “你也知道那是海选赛啊!这都500强了,每一场比试都是扬名立万的机会,总不能还有选手模仿宁远秋?不能够?” “雀食!放到一般人身上,雀食不太可能,可万一这是真爱粉呢?” “别闹,这666号就是宁远秋!我前日便见其随在登台比试的剑仙大人身后,更是带头惊呼剑仙大人天下第一!” “哇敲!不会这么巧?那这黑衣少年……” “嗯……这很倒霉了!” …… 听到这些言论,黑衣少年心头的豪迈之情顿时一滞,嘴角止不住抽搐起来。 不…不会这么倒霉? 他悄摸摸的将眼皮睁开一丝缝隙。 透过这丝缝隙,黑衣少年看到试剑台对面,宁远秋正顶着张滑稽的小猪脸,朝着他挥手示意。 看到这一幕的黑衣少年,顿时又把眼皮合上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这是我的幻觉。 不…不能够? 自己一个隐世宗门弟子,天才剑修,再怎么说也是有前三甲的实力,总不能在500强就被淘汰? 说出去,谁信啊? 自己是来赤明城参加试剑大会是为了扬名立万的,不是来当小丑的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货一定不是宁远秋! 绝对是冒牌货! 黑衣少年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然而宁远秋突然响起的话语却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想起当日黑衣少年被自己一剑重伤,事后自己只顾着向大师姐显摆,全然忘了此事。 一时宁远秋有些尴尬的率先开口问候道: “嗯……许久不见,身体可还康健?” 听到这打碎了他扬名赤明城,成就剑道绝世天骄之名的熟悉嗓音,黑衣少年不禁默默的在心头流泪。 是了,是真的宁远秋无疑! 这熟悉的声音,他做梦都忘不掉! 这宁远秋真是……逮着我杀啊! 真该死啊! 黑衣少年猛的睁开眼,双眼怒视着宁远秋的身影,咬牙切齿的说道: “无需劳你记挂!” 见黑衣少年,一副仇视的模样,宁远秋无奈的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他干笑两声,运起剑诀,顷刻间试剑台上剑芒密布,万柄剑影剑尖直指黑衣少年,随后说道: “呵呵……那啥,既如此,你是直接认输?还是走个流程?不好意思,我有点赶时间……” 见事已成定局,黑衣少年只能在心底无奈接受了现实。 刚想开口撂下几句狠话,随后再开口认输,给自己保留几分颜面。 不曾想,宁远秋竟以赶时间为由,连开口的机会都不愿给他,竟打算直接将他轰下台去。 黑衣少年顿时气得额头青筋凸起,手中的拳头紧紧攥住。 可恨这宁远秋,竟敢这般轻视于我! 我乃剑道绝世天才! 虽然自己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但那是现在!是现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且等着,我自会将你击败,夺回所有属于我的风采! 将你给予我的耻辱尽数奉还! 可面对这漫天剑影,那一日被打成重伤的阴影又再次浮现于黑衣少年的心头之上,令他惊惧不已,只能在心头默默暗道。 忍住!千万要忍住! 若是再次被打成重伤,万一伤了修行的根基,更是得不偿失! 一时的隐忍,只是为了未来的辉煌时刻! 你!终将会超越这个眼中无人的混蛋的!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你所欠缺的无非是一点时间罢了! 你才是那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念及此处,黑衣少年闭上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必……我认输!” 此话一出,观众席上顿时传来一片“嘘”声: “嘘!这黑衣少年竟连再战的勇气都没有!这等心性又如何能走到剑道绝巅?” “就是就是,不管能不能赢,好歹打上一场啊!试剑大会主办方不管管?退票!我要退票!” “得了,明知道打不过还上去打?找虐啊?这黑衣少年只能说是……运气不佳!” “呵,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论如何,粉转黑了!粉一个500强的修士?我丢不起那人……” “雀食!” ……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如细针般扎进耳膜。 黑衣少年方才还扬在眉梢的傲气,此刻正随着颤抖的睫毛簌簌碎裂。 他旋即瞪向将他的傲气彻底粉碎的罪魁祸首宁远秋身上,眸中闪烁着强烈的不甘与怨恨之色。 站在试剑台另一端的宁远秋,眸中亦是闪过一丝诧异。 本以为以这黑衣少年的傲气,自己还需得与其费上一番功夫。 没想到这黑衣少年竟会这般干脆利落的投降认输,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宁远秋停下心法的运转,收起漫天剑芒,迎着黑衣少年仇视的目光,无奈一笑。 裁判一见黑衣少年认输,旋即便大声宣判道: “获胜者,666号选手!宁远秋!” 说罢,他按照往常500强比试结束时的惯例,为了引导观众们的热情,习惯性的对获胜选手问了一句: “不知666号选手对于你的选手有什么想说的?” 宁远秋想了想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好客气的抱拳对着黑衣少年开口说道: “那……谢谢你的自知之明?” “你!” 这话不说还好,此言一出,黑衣少年心底顿时一股怒意直冲天灵。 强烈的羞辱感,令他体内的气血不住翻涌,喉间隐有腥甜之意,伸手指着宁远秋,站在台上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北郊外的菜地之中。 黑衣老者刚刚亲手栽下一棵新的苗子,伸手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水,长吁一口气: “呼,这小家伙!真会藏,让我一顿好找!好险好险!差点就让你伤到我家小青竹了!” 然而当他擦拭完额头后,目光落到地里那颗蓬头垢面的头颅,其口中的塞嘴布,不知何时已尽数染红。 黑衣老者的眸中顿时闪过一抹紧张。 我也妹出多大力啊? 这小家伙身体这么虚的嘛?其他几个家伙不都好好的吗? 这也能称的上是什么赤明城的天骄修士吗? 我去,这塞嘴布咋全红了? 喂喂喂!你可别死啊!! 第82章 吾之所求,不过是与那连青竹一战! 三日前试剑大会海选初日结束后。 在试剑台上气得吐血昏厥被送至医治处的林悸动,猛的从病床上惊醒,大声咆哮道: “啊!!!我不是无脑善妒之人!连青竹你这个欺瞒世人的废物!我一定…一定会揭开你的真面目!!!” 床边穿着统一医治修士制服的老者,正仔细观察着林悸动的情况。 他身为医治处的修士,对试剑台中各种传闻皆有所耳闻,自是听说了连青竹这位绝世剑仙的事迹。 此时,他被林悸动忽然发出的咆哮声吓了一跳,摸着下巴嘀咕道: “嗯?刚刚检查灵台时没发现问题啊?怎的一醒就开口诋毁剑仙大人?” 林悸动一听老者开口称呼连青竹剑仙大人,更是怀疑他灵台失守,顿时情绪激动的说道: “我没疯!我没疯!连青竹他真的是个废物,你信我啊!你信我啊!我是玄剑宗大师兄,我骗你作甚!” “好好好,你没疯,别激动!我知道你是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我这都有修士记录的!我信你,我信你!” 老者见林悸动情绪依旧激动不已,将双手举在两侧,轻拍虚空,安抚起林悸动。 听到老者这般回话,林悸动激动的心绪这才稍稍安宁几分。 然而下一秒,他便看老者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子。 老者从里头倒出一把黑色小药丸递到了他的面前,笑容和蔼的说道: “吃孩子,吃大颗的,不够还有!” 林悸动刚想伸手接过药丸,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扫过那药瓶。 瞥见身上贴着的“安神丹”三个大字,林悸动顿时额头青筋凸起,眼皮狂跳,怒视着老者在心中暗道。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给我吃安神丹?这不还是觉得我疯了! 他宁可相信连青竹是绝世剑仙,也不信我没疯!那连青竹的伪装有如此这般天衣无缝? 可恶,为何世人皆是如此愚昧,竟无一人信我所道出的真相! 越想越气的林悸动一把拍掉了老者手中的黑色药丸,梗着脖子怒道: “我没疯!你分明就不信我所言!还想诓我吃安神丹?” 老者见手中的安神丹被林悸动一巴掌拍到了地上,心中亦是来了火气,吹胡子瞪眼道: “莫说我不信你,你出去看看,这赤明城中能有几人信你所言?” 说着,老者用怜悯的目光扫过林悸动的脸庞,叹息一声说道: “唉,年轻人!放过自己,承认别人优秀亦是你变得优秀的开始!无脑善妒,只会让你止步不前!” “况且这赤明城中无一天骄敢直面剑仙大人已成事实,其实力众人皆有目共睹,你又何必如此。” 老者话语未落,林悸动便已激动的回怼道: “谁说无人敢直面她?我就敢!但凡我与她对上,仅需一剑便可将她轰下台去!” 他心中想着,这青山宗大师姐连青竹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吗? 莫说一剑了!换作往日,我一个眼神她便得绕道而行,若是与我对上,早就乖乖认输了! 那些怯战的懦夫,但凡有一人有点勇气,也不至于让这连青竹作威作福至此! 曹集蚌,仲遥这群废物,不配与我并称为赤明城天骄! 老者见林悸动一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只能暗自在心底摇头叹息。 唉,此子已是偏执成性,竟对剑仙大人嫉妒至此,没救了。 罢了罢了,伤痛可治,心疾难医,任由他去。 林悸动这般不配合治疗,老者也无可奈何,只能开口说道: “既如此,那你便去直面剑仙,将其击败,向世人证明你之所言非虚,何必在此无能狂怒?” 说完,老者挥了挥衣袖,一边朝外迈步走去,一边说道: “既你已无碍,便自行离去。” 病床上,林悸动听到老者口中所言,顿时攥紧了手中的拳头,心头怒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 可这试剑大会参与的修士如此之多,我何时才能与这欺世盗名之徒遇上? 可恨呐! 我可是玄剑宗大师兄,玄剑道人的大弟子,在这赤明城中何人不对我敬仰三分? 这无脑善妒之名,我一分一秒也不想继续背负! 想到这里,林悸动脑海中忽的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 我乃玄剑宗大师兄,又非什么不入流的青山宗之徒。 玄剑宗身为赤明城仅有四座5级宗门,在赤明城境内经营多年,与城中各个部门关系盘根错节。 以我玄剑宗在赤明城中深厚的根基,我又何须静待命运的安排? 念及此处,林悸动眸中顿时划过锐利的光芒,急匆匆的从病床上翻下,直奔试剑台而去。 …… 是夜,赤明城内某个富丽堂皇的酒楼包间里。 酒过三巡,鎏金酒旗在廊下晃出碎光,玉盏里琥珀色酒液漾着涟漪。 林悸动捧着酒杯,对着坐在酒桌对面的老者说道: “谭老,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宴请,有一事相求!我欲与那连青竹……” 被称作谭老的老者,乃是仙籍司的司长,素来与玄剑宗交往密切。 此次试剑大会,由于仙籍司对修士来历背景了解最深。 故而为了提高门票收入的城主大人李默子特意交代了由仙籍司负责安排参会修士们的交手顺序。 至于原因嘛…… 节目效果,懂的都懂! 林悸动话语未落,谭老抚了把下颚的胡须,嘴角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举起酒杯与林悸动碰了一番,开口说道: “我懂,我懂。你的师父更是与我素来交好,谈何请求一说?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着,谭老给林悸动递了个我懂你意思的眼神,继续说道: “悸动师侄乃是玄剑宗大师兄,更是赤明城中有名的天骄修士,定是要夺得那前三甲之列!” 听到这里,林悸动的眸中不由露出一抹自豪之色,旋即又升起一丝疑惑。 正该如此! 虽说败于黑衣少年,又定然不及那宁远秋,但吾仍是天骄修士,自是要争一争前三甲! 不过……您到底懂了个啥? 谭老一口闷完杯中的酒水,拍了拍林悸动的肩膀,老神自在的说道: “放心,我早已交代下去。决赛之前,绝不会让你遇上连青竹这绝世剑仙!师侄放心即可,哈哈哈……” 听闻此言,林悸动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这…这不对? 您会错意了啊喂! 见此,林悸动连忙开口道: “谭老,我林悸动岂是那等怯战之人!吾之所求,不过是与那连青竹一战而已!” 第83章 小师弟的眼光相当独到! 听到林悸动所言,谭老眼中亦是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他盯着林悸动好生瞧了一会,随后小声嘀咕道: “难道医治处递上来的文书所言非虚?师侄真的灵台有失,竟失了神智一般想挑战剑仙?” 酒楼包间内仅有二人,自是安静闲逸,谭老的小声嘀咕又如何能逃得过林悸动的耳朵。 听得此言,他顿时激动的起身大声说道: “我没疯!那老匹夫他…他诽谤我啊!” 见林悸动情绪这般激动,谭老也不敢继续刺激他,只能开口安抚: “好好好,师侄英俊神武,风采依旧,怎可能灵台失守?老夫信你,老夫信你,快坐下。” 见状,林悸动这才按耐住激荡的心绪坐回了座位。 他伸手拿起酒杯一口闷下杯中苦酒,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心中暗道。 连青竹啊连青竹! 我做梦也没想到,竟有一日,我林悸动会因为你这废物,被世人认为灵台有失,无脑善妒。 这诸般耻辱加诸吾身,我又如何能轻易释怀? 我定要在赤明城数十万修士面前,将你的伪装尽数撕破,让你遭受万人唾弃,方才可解我心头之恨! 谭老见林悸动恢复了平静,坐在桌旁饮着苦酒,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师侄所言可是认真的?这连青竹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的绝世剑仙,虽未曾见其出手,但想必传言非虚啊!” 说着,谭老抚着胡须,似是在思索如何开口比较合适,半晌之后说道: “若是你想寻求感悟剑道真意,待到决赛之时……” 谭老话语未落,林悸动便双手抱拳,一脸认真的盯着谭老开口打断道: “无需多虑。传言皆是虚构,这连青竹就是一个不通剑道的废物!请您将其安排为我初赛首战的对手!” 听到这话,谭老不禁在心中叹息一声。 平日里,师侄向来待人温润如玉,翩翩有礼,身具大宗风范。 怎一提到这连青竹,就这般情绪激动出言诋毁。 这连青竹强不强,城中吹捧人数之多骇人听闻,岂能是假? 看来传言非虚,师侄真是被无脑善妒气昏了头了。 好好一个玄剑宗大师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玄剑宗要是交于他手上,吃枣药丸! 自己还是尽早找好下家大腿,提前抱住才是。 念及此处,谭老也不再劝说,点了点头说道: “既是师侄所求,便如此安排罢了。” 说着,谭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开口问了一句: “师侄可是有问过你师父玄剑道人的意见?” 林悸动举起酒杯,朝谭老敬完后一口闷下,随后开口说道: “无需禀告师父,此事我意已决!若是他知此事,亦会支持于我。所有后果,我自会一力承担,谭老不必多虑!” 听到这话,谭老这才收起心中最后一丝担忧点了点,无奈的看了一眼林悸动后,自顾自饮起了酒。 …… 转眼间,时光飞逝。 到了500强初赛的前夜,林悸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他的心绪激荡不已,脑中不住幻想着明日一剑将连青竹斩落台下的场面,嘴角上扬了一夜。 连青竹! 明日,就是明日! 我便会在这试剑台中,于数十万修士面前,彻底撕碎你的伪装! 将你所给予我的耻辱尽数奉还! 让世人明白,我!林悸动!不是那无脑善妒之人。 而是世人皆愚昧,吾独清醒罢了! 与此同时,宁府上空。 黑衣老者悬于云层之上,静眺皎洁的圆月,饮着小酒,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 过了些许时辰,赤明城中盏盏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城池霎时浸在安宁祥和的暮色里,唯有檐角残灯摇曳,似将这一日的喧嚣轻轻揉进了晚风。 老者看着脚下一片漆黑的景象,嘴角咧开一缕笑意,望着试剑台方向低声笑道: “唔…子时已到。让我康康……今天新到的苗子在哪儿藏着呢?” …… 回到此时,九号试剑台上。 宁远秋心中记挂着助大师姐修行之事。 他对黑衣少年表示完感谢后,便撒开了脚丫子朝大师姐所在的等候大殿奔去。 一进等候大殿,殿中其余修士无不对其目露仰慕之色。 然而宁远秋眼中却丝毫容不下旁人,眸子紧紧锁着那道静立殿中,透过门扉远眺云端的身影,快步上前。 听到动静,连青竹将远眺的视线收回,转而凝向宁远秋。 她眼底笑意如涟漪漫开,心念着即将发生的事,唇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期待,轻起红唇: “小师弟你回来啦?你…准备好了吗?” 宁远秋猝然撞进连青竹这抹笑意里,到了舌尖的回应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如被钉在原地,喉间哽着未说出口的半句话,化不开的怔忪里,唯有对方眼底漾开的涟漪,一下下漫过心堤。 连青竹见宁远秋怔在原地只言不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从昨日起便总是发呆? 许是助我修行过度,累着了? 唔…… 若是因此令小师弟灵台有失,师父不得抽我抽上三天三夜? 补药啊! 连青竹连忙凑近宁远秋身前,素手轻抬在其眼前晃了晃,紧张的询问道: “小师弟?小师弟?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宁远秋猝不及防被连青竹欺身近前,鼻尖忽地萦绕上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咚咚咚咚咚咚!” 极速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喉间震荡,近得能看见连青竹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时,那声响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宁远秋踉跄着后退几步,只觉脸颊烧得发烫。 张口时却连半句完整的话也抓不住,他只能盯着大师姐额间飘扬的发丝,结结巴巴道: “没…没有!大师姐我…你真好看,不是……我准备好了!” 连青竹闻言微怔,抬眼时眸中浮起一丝清浅的迷茫,旋即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我真好看? 不得不说,小师弟不仅修行天资方面旷古绝今,看人的眼光亦是…… 相当独到! 那还用说?我当然很好看了! 就在二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旖旎之时。 剑老的那裹挟着元婴威压的洪钟之音轰然撞开等候大殿的大门: “有请999号修士,前往六号试剑台,登台比试!” 第84章 你们在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剑老洪亮的声音刚刚落下。 试剑台观众席上观众们的目光顷刻间便齐刷刷的落向等候大殿,开始互相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说,今天还能看到剑仙大人出剑嘛?” “我看难!自海选以来,剑仙大人上场至今还未有一名选手敢直面于她,想必此次亦不会有所不同。” “不一定?这都已是五百强了!每一名留到如今的参会修士,皆是经过千挑万选,未必没人敢上台与剑仙一战!” 这时人群之中一名玄剑宗弟子,听到剑老报出的另一名比试修士的号序时,顿时脸色变得有些怪异,口中喃喃道: “大师兄怎么五百强就遇上了这剑仙大人?这…这…大师兄能行吗?” 他身为玄剑宗外门弟子,平日里自是接触不到大师兄这等高高在上的人物。 只是往日里经常听闻宗内传闻,这青山宗不过是一不入流的落魄宗门,其门内的大师姐连青竹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据大师兄所言: “什么绝世剑仙?不过是欺瞒世人的跳梁小丑罢了!若是被我遇上,一剑便可斩落台下。” 然而赤明城中的修士,皆是对这连青竹极尽吹捧。 此时见大师兄终于对上了这连青竹,一时间,他心中亦不知该信谁才是,只能暗自祈祷大师兄所言非虚。 身旁观众席上其余观众听到他口中说的“大师兄”三个字,再观其身上玄剑宗道服,顿时眼眸中亮起精光。 他身侧的一名观众立刻开口询问道: “敢问兄台,此次台上这剑仙大人的对手,可是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 玄剑宗弟子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目光担忧的落在试剑台上,同时在心中暗道。 大师兄!你素来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眼中的榜样! 无论城中之人如何吹捧那连青竹,说你是如何无脑善妒。 但身为玄剑宗弟子的我,当然是选择相信你啦! 大师兄,一定要加油啊!切勿让吾等失望! 得到这位玄剑宗弟子的点头确认后。 林悸动是连青竹此战对手的消息在观众席中不胫而走,很快观众们的热情顿时便被点燃起来: “哇!想不到此番剑仙大人的对手竟是那无奈善妒的林悸动?那可有好戏看了!” “雀食!这林悸动多次对剑仙大人出言不逊,总不至于临到头上不敢登台?那他这玄剑宗大师兄,怕是要变成全城的笑柄!” “就是就是,只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我猜剑仙大人此次定会出剑教训其一番!” “这么说来,吾等终于有机会见识一番剑仙大人出剑的风采咯?” “哇敲!那很期待了!” …… 就在众人正议论纷纷时,试剑台空中忽的狂风密布,阴云汇聚。 下一秒,等候大殿中骤然传出惊雷炸响之声。 这宛如天灾降临的惊雷之声,瞬间吓得场中观众无不眼中露惊惧,目光齐刷刷落在传出声响的位置。 与此同时,等候大殿内。 殿内的参会修士无不紧捂着双耳,表情痛苦万分的望向宁远秋手中那个炸裂开来的洗脚盆。 他们眼中露出惊惧之色,口中哀嚎不止: “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杀人啦!” “宁远秋!你究竟要做什么!用这等歪门邪道伤了我的耳朵就能逼我退出比试嘛?你做梦!”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的小心脏快不行了!救我啊!” …… 连青竹站的离宁远秋最近,更是被这道惊雷之声震得头晕眼花,心脏吓得砰砰直跳。 她脸上那股淡然之色,彻底绷不住了,嘴角抽搐,捂着双耳眸光幽怨的盯着身旁的小师弟。 小师弟! 我让你模拟惊雷之声,没让你谋杀师姐啊! 呜呜呜,我的耳朵聋了呀! 身为罪魁祸首的宁远秋,处于声浪的最中心,更是两眼昏黑眼冒金星。 惊雷过后,他只觉得世界从未如此刻一般安静宁和。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到场中修士无不神情愤怒的对着他指指点点,口中还在说些什么。 然而感受着世间宁静的宁远秋根本听不到! 他脸上露出个略显尴尬的笑容,伸手指着自己的耳朵,大声回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清!大声点!” 少许站的远些,此时还能听到些许声音的修士听得此言,一个个气得牙根紧咬,神情愈发激愤,指着他痛骂不止。 虽说听不清旁人在对他说些什么,不过看到众人脸上那激愤的神情。宁远秋自是不难猜出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十分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目光落到手中本只是破了个洞,如今却是已然四分五裂的洗脚盆上。 宁远秋立刻假装不在意的随手扔回篓子里,在心底暗自蛐蛐。 若不是被大师姐忽的扰乱了心神,自己怎会一个不注意用力过猛,连这法器都裂开了? 这能怪我嘛? 还不都怪大师姐长得辣么好看? 我只是犯了一个每个注重欣赏美好景色的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大师姐想来应该大概也许不会责怪于我…的? 念及此处,宁远秋顿时抬头搜寻大师姐的身影。 可当他一抬头便看到连青竹用那幽怨的小眼神盯着他时。 宁远秋顿时额冒冷汗,只能尴尬的装作无辜的样子,挠头微笑。 连青竹望着面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小师弟,心底万分无奈。 昨夜明明已是模拟了无数次,于今日出发前,小师弟都做得很好。 为何他现在会做出这等失误之举? 不过她在看到宁远秋那张装作无辜的脸庞上额间沁出的汗水,眼中顿时划过一丝了然。 想来是了,小师弟定然是累了。 毕竟这一夜里,我仅是动动嘴皮子,小师弟却是尽心尽力,竭尽所能的施展功法助我修行。 且不说灵力消耗几许,单说这心神消耗也定是令小师弟劳累不堪,再加上才刚刚上台比试过一番。 此时的小师弟定是疲惫不堪。 小师弟果真是极好! 如此劳累,竟只言未语! 是我过于严格了! 想到这里,连青竹心中不由闪过一缕愧疚,心中不免升起几丝柔和,看向宁远秋的目光亦是变得关切。 宁远秋正保持着挠头微笑,忽的察觉大师姐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变了。 连青竹眼中的幽怨之色尽数化为柔和,一时间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不禁感叹。 大师姐果真是极好啊!不仅不苛责他犯下的失误,竟还用如此关切的目光看向他。 大师姐这是在担忧自己的听力有损吗? 得此大师姐,实乃三生有幸! 连青竹自我感动了一番,随后转身望向等候大殿门外,抬手朝宁远秋比划示意了一番。 宁远秋见状立刻收敛心神,神情专注掐动法诀,同时在心下暗道。 接下来,我可不能再有失误了! 我定要好好助大师姐修行! 第85章 天空一声巨响,大师姐闪亮登场! 试剑台中,那道惊雷之声响过之后。 场中的观众无不闭紧双唇,目光紧锁等候大殿,在心中猜想着等候大殿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试剑台中一时,竟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云端白光乍现,如破晓锋芒劈开混沌,那光束穿透层云,如同一柄银枪直抵等候大殿的门扉。 “轰隆!” 场中一声远比之前小声的惊雷之声响起。 白光如瀑倾洒,连青竹缓步而来,那张令天地失色的容颜在光晕中凝着霜雪般的冷冽。 她身上那素色广袖翻卷如惊鸿掠影,枯黄落叶绕着她的周身旋成涡流。 每一片都沾着岁月经年的孤凉,为她增添了几缕寂寥与孤高之意。 这如同神女下凡的一幕,无不令试剑台中的观众张大了下巴,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 然而这还没完,随着连青竹莲步轻移,足尖点地时。 在场的观众无不感受到座位之下传来的隐隐震颤之感,宛如整个试剑台都在连青竹的步伐之下震颤不已。 此刻,连青竹恍若从仙界中走来的谪仙,既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又藏着无人能解的寂寥。 望着那道孤高的身影,观众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仰慕之色,神情激动的讨论着: “这…这就是绝世剑仙的威势吗?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呐!” “一举一动,皆能引动天地之势能,令山川为之变色,这得是多高深的境界,此情此景非绝世剑仙所不能啊!” “妈妈,我出息了!我竟在有生之年见到了活剑仙!” “嘘!尔等庸才只懂得惊叹,殊不知这是剑仙大人给予我们的无上机缘!便是感悟上那一丝,定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得了,你就一炼气期,再进也就是个筑基!能感悟出啥来?”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不放过每一个感悟的机会,才有可能攀上巅峰,我辈天骄之心,岂是尔等庸才所能明了?” “雀食!这位兄台所言有理!观此机缘,我亦觉得从头到脚通体舒畅,心中似有什么感悟即将迸发!” “真…真的吗?为何吾没有丝毫收获?吾与你们这等天骄,资质相差竟如此之大,唉……” “真的!吾乃……噗~” “屮,兄弟们,打屎他!” …… 立于虚空的剑老,见此情形,眼中亦是惊愕不已,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身为赤明城四大元婴修士之一,更是出身于专修剑道的剑门之中。 苦修百载,终于摸到了剑心通明门槛的他,自是对剑修的剑势了解得一清二楚。 剑修的剑势,乃是一种无形之势。 乃是剑修从自己所追寻的剑道之中感悟出的心境,将自己对于剑道理解融入自身所形成的一种玄之又玄的气势。 剑势本身并无任何威能,但于对敌之中,自可压制剑道感悟不如自己的剑修,又可增加自身剑招的威势,从而提升剑招的杀伤力。 若是平日里有人跟他说剑修单凭剑势便能搅动风云变幻,令山川为之颤动,甚至引下天光。 剑老只会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毕竟不说他从未见过,就连剑门之中无数的典籍也从未记载过! 可眼前的这一幕,顿时令他不淡定了,他心中一直所坚信的真理,被剑仙大人轻飘飘的摧毁了。 望着连青竹缓步走至试剑台的身影,剑老眼中愈发变得迷茫起来。 他暗自屏息凝神认真感受其身上的剑道真意,希望能有所获。 可奇怪的是,在这连青竹身上,别说剑意了,就连剑势,他也未曾感受到分毫。 这令他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心中暗自思忖。 许是这绝世剑仙的剑意太过高深莫测,吾之境界与之相去甚远,故而不能感受分毫? 否则眼前此情此景,又该如何解释? 念及此处,剑老眸中不由闪过一丝了然,暗自在心中点头。 是了,定然是如此! 绝世剑仙的无上剑意,乃是传说之中玄之又玄的无上境界。 若是如此简单便可被人窥探出来,又岂会令这修仙界数千年来对其的描述也仅有寥寥几笔。 总不能是剑仙大人身上其实丝毫剑意剑势都没有?眼前这一幕皆是旁人为其造势? 不会?不会?说出去谁信啊? 旁的不说,单说这清风与地面震颤皆有功法可以做到,但这天光又该作何解释? 自古以来,修仙界中虽有各种功法法宝可以发出各色光芒。 但其皆是借用宝物自身,或者借用天材地宝塑造出各色火焰之类,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光芒。 而这道光芒,乃是凭空出现于天际,纯净无比,其周围并无丝毫介质并牢牢锁定在剑仙大人身上,随之移动。 而此种功法,且不说修仙界中闻所未闻。 就算有,谁会这么无聊修炼这么一个对自身实力毫无半点提升的功法? 定然是剑仙大人自身剑势太过惊世骇俗,方才引得天光垂落! 念及此处,剑老望向那道身影得目光也不由得变得愈发狂热起来。 若不是还要主持试剑大会,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去虚心求教一番。 与此同时,连青竹缓缓前行了许久终于是迈上了六号试剑台的阶梯。 一路上,尽管她的耳中暂时还听不见声音。 但她依旧还是将观众们那充满震撼敬畏与崇拜向往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爽的飞起。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与眼神! 太对味了! 呜呼!好爽! 不枉我精心策划了一夜,所推演出的最佳形象! 想必这赤明城中之人,此时此刻无人不拜倒在我惊世骇俗的气势之下! 哈哈哈哈! 此番与我交战的这位选手,怕是已经不知躲在哪里瑟瑟发抖了? 我!连青竹!注定是要走这人前显圣之道,成就那无敌的绝世剑仙! 诶嘿!尔等对不住了! 正在连青竹暗自窃喜之时,双耳之中慢慢恢复了听力,观众席上的热议不住朝着她耳里钻来: “哇!剑仙大人此次登场如此非同凡响,莫不是想要好好教训一番那无脑善妒的林悸动?” “定是如此!往日里剑仙大人出场时皆是云淡风轻,何曾裹挟如此威势?定是听闻此次的对手是那林悸动,这才心绪激荡之下,略微展露一丝剑仙的威势!” “嗯…那很期待了!” …… 听得这些言论,连青竹眸中的得意之色滞住了,随后眼前一黑,紧紧闭上了双眼,在心底止不住哀嚎。 什么!!? 我此次对上的修士是林悸动这货? 那我还搁这装个什么劲呀? 此人深知我的底细,又岂会不战而逃! 呜呜呜,丸辣,全丸辣! 第86章 吾所行之道,乃无上大道! 连青竹站在试剑台上,听着耳畔不住传来的议论林悸动之声,紧张得娇躯微微发颤。 她并非未曾设想,若是遇上了这林悸动该如何是好。可无论她如何设想,都想不出丝毫应对之策。 这林悸动身为玄剑宗的首徒,自是对他们青山宗不说了如指掌,可也称的上知根知底。 她是废物这事,林悸动岂能不知? 只需这林悸动一与她在试剑台上对上,她这绝世剑仙的光辉形象,怕是就要被其一剑斩碎。 可一想及试剑台中观众对她的尽情吹捧与仰慕崇拜的眼神,连青竹就丝毫控制不住自己。 只能在心底暗自祈祷这林悸动不要与其碰上,或者赶紧遇上其余高手被淘汰掉。 如此,她便可再爽上几场。 之后便假口无趣,自行退出即可,深藏功与名。 今日晨时前往试剑台的路上,连青竹心中还在做着这美好愿景。 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此时她也只能默默在心底流泪。 呜呜呜…… 毁了,全毁了! 现在开口退出比试还来得及保全颜面不? 她悄摸摸的睁开一丝眼帘,透过那丝缝隙,扫过观众席上对着她热情高呼“绝世剑仙”的观众们,心下纠结万分。 此时退出比试,与被林悸动打落台下有何区别?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对她几次三番出言侮辱的林悸动。 若是开口退出比试,岂不是等同于承认了其所言非虚,自己就是个废物? 补药啊! 这般退出比试,自己以后还如何能继续人前显圣? 怕是连小师弟都不会再相信我了! 连青竹望着试剑台上久久不见林悸动的身影,心中依旧怀揣着一丝侥幸。 再等等! 万一这林悸动突发顽疾,原地去世了也不是不可能啊! 再者若是一会林悸动登台了,自己也可胡诌一番,假意自己不愿随意出手,有失剑仙风范,故而……选择退出比试。 这样一来,或许尚可保留几分颜面?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光彩,心下暗道,就这么办! 不过一抹担忧又随之浮上她的眼帘。 若…若是那林悸动不依不饶非要动手,自己又该如何? 念及此处,连青竹不由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无语凝噎。 以命相搏是不可能以命相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大…大不了自己就滚下台去! 呜呜呜,我最会滚了! 连青竹忐忑不安的立于试剑台上,脑中胡思乱想,默默的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然而时间悄然飞逝,一刻钟之后。 裁判见试剑台的另一侧迟迟不见林悸动的身影,眼皮直跳,心中暗道。 什么玄剑宗大师兄? 说着最狠的话,结果还不是与其他所谓的天骄一般不敢登台直面剑仙? 丢人现眼,无脑善妒,望风而逃。 这赤明城内宗门的年轻一代,真是吃枣药丸! 见时辰已到,裁判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一声,紧接着大声宣布: “获胜者,999号修士!” 听到裁判宣布获胜的消息,连青竹不禁眨了两下眼睛,眸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诶?又赢了? 这林悸动不会真的突发顽疾,原地去世了? 不会,不会?不会真有人如此倒霉? 亦或者是说…… 连林悸动都被我这惊世骇俗的气势所吓退了?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眼眸愈发明亮了起来,愈发觉得此事定是如此! 是了,这般惊世骇俗的绝世高人气势,岂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不畏惧? 吾之所行人前显圣之道,乃是无上大道! 讲究的是以势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今日吾所裹挟的这等气势,举手投足间便引动天地变幻,气势已然达到了巅峰! 这林悸动尽管知道我是个废物,可看到我这等气势,想必也是生不起半分应战之心! 哈哈哈哈!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我真是个天才! 裁判宣布完连青竹获胜后,按照惯例走至她的身旁,恭敬的开口问道: “剑仙大人,不知您是否有什么话想对您的…额,姑且算作是对手,说的呢?” “嗯……” 连青竹正在心中暗自得意,听到裁判的发问,口中无意识的回应道。 紧接着不知该说些什么的连青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见连青竹摇头,裁判见状脸上露出会心一笑,开口大声说道: “剑仙大人此言意味深长,想必在场的修士懂的都懂!也罢,请剑仙大人返回休憩!” 听得此言,连青竹一脸茫然,努力压制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心中腹诽。 不是?我说啥了你就懂了! 不过她并没有过多纠结此事,只是无奈叹息一声,默默朝着等候大殿走去。 见此情形,场中的观众无不露出会心一笑,开口议论道: “剑仙大人这声嗯,真是意味深长啊!” “可不是嘛!这林悸动几次三番出言侮辱剑仙大人,临到头来却连登台都不敢!” “剑仙大人那是自持风度,不愿出言点评。否则我看啊,这林悸动除了无脑善妒之外,还得再加上一条胆小怯战!” “哈哈哈,笑死我了!好好一个玄剑宗大师兄,为何这般作死?如今已经成了赤明城的笑柄。” “自打北城门口时,我听得这林悸动点评剑仙大人,我便知其为人不行,你看你看,我说的对?” “大师兄……想不到你是这种人!枉我竟还如此坚信你的话,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 等候大殿中,宁远秋望着殿外嘴角噙着微笑,款款而来的大师姐,他的嘴角同样抑制不住上扬起来。 散去手中法诀后,宁远秋伸手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珠,心中暗道。 呼,好在此番进行下来并未再出差错。 想必大师姐定是有所收获,否则怎会难得的展露笑颜? 大师姐平日里对于指点我修行之事尽心尽力。如今自己能帮到大师姐,真是太好了! 与此同时,另一座等候大殿之中,陆今安斜倚在廊柱之上。 他听着殿外观众们激烈的讨论之声,脸上挂起一丝无奈,摇头轻笑一声。 他的目光落到手中三尺青锋之上,心下暗道。 对不住了,这赤明城中所谓的“天才修士”们。 公事如磐,吾等当以肝胆为刃,破困局、立乾坤! 这届比试,我只能让你们“明珠蒙尘”了。 第87章 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次日,试剑大会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经过昨日一日的比试,参加比试的五百强选手已经决出了二百五十强! 参会修士的实力已经初见峥嵘。 一时间大街小巷里,修士们激烈的争论着谁能成为试剑大会的第二名。 至于为何是第二名?懂的都懂! 试剑大会作为赤明城二十年一次的盛会,多年以来,观会气氛如此火热还是头一次。 然而气氛火热便意味着商机无限。 如此火热的观会气氛,怎能不令我们英明的城主大人心动呢? 这不,今日晨时,宁远秋跟大师姐早早的便来到了试剑大会的入口。 入口旁新设立了个挂着“赤明城官方指定周边”的摊位。 看着摊位前修士大排长龙,争先抢购,里头的天宝道人笑得合不拢嘴角,宁远秋心中不由感到有些好奇。 凑近一瞧,只见摊位上所贩卖的周边,不过是些写着修士名字的纪念卷。 除了这些纪念卷外,还有一摞摞书籍摆放其上。 仔细一看,封面上写着“试剑大会修士实力参考日刊”,下方还标注了作者名为“不知名的权威城主”。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眼中的好奇之色愈发浓烈,心中疑惑。 这些玩意真的有人买吗? 不过当他看到摊位旁那块硕大的木牌上所写的内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购买您所支持的修士当期周边,若是其获胜后,可凭当期周边返回摊位换取一笔丰厚的灵石奖励。助力偶像,天宝阁义不容辞!” 木板的最下方还刻了一行小字: “ps:远离赌博,理性追星!(某不知名的城主留)”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暗自在心底蛐蛐道。 什么官方指定周边?不就是换个名头开盘嘛? 这赤明城城主还真是盐都不盐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 宁远秋吐槽完毕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朝着人群中挤去,硬是从拥挤的人群中抢购到了一本日刊。 可当他看到999号修士周边只返还周边价值灵石时,顿时便丧失了兴趣,垂头丧气的退回了大师姐的身旁。 连青竹见此情形眸中亦是同样闪烁着好奇,可她自持高人身份,自是不能做出这等逾越之举。 一见宁远秋垂头丧气的退回她身旁,顿时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道: “师弟,发生何事了?” 听到大师姐发问,宁远秋顿时一滞,不知该如何解释。 大师姐身为绝世高人,平日里隐居山门清修,自是不通这些凡俗之事。 况且这也并非什么益事,自己还是莫要污了大师姐之耳为好。 宁远秋干咳两声,随手将日刊塞进篓里,开口说道: “咳咳,无甚大事,只是天宝阁在销售些许修士周边罢了。时候不早了,大师姐吾等还是进去准备比试?” 说罢,宁远秋便带头朝着试剑台里走去。 连青竹跟在身后,望着那本被宁远秋塞进篓子里的日刊,眼眸中不禁闪烁着好奇之色。 到底发生何事了? 小师弟为何对我这般遮遮掩掩? 不行,我定要找个机会查看一番! 随后二人便来到等候大殿中耐心等待。 不稍片刻,剑老那洪亮的嗓音便穿透等候大殿的门扉传入宁远秋的耳中: “有请666号修士前往8号试剑台参与比试!” 听到剑老通知上台比试的传音,宁远秋并未多想,起身与大师姐说了一声后,便独自前往试剑台。 望着起身离去的小师弟,连青竹眸中顿时闪过一丝狡黠,目光偷摸落到那被宁远秋留在原地的竹篓里。 小师弟你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我倒要康康,你究竟想瞒着我些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座等候大殿中。 李星空听到剑老的通知后,倚靠在廊柱之上的身躯缓缓起身,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无趣,实在是无趣。 偌大一个试剑大会,竟无一人能在我手上走过一招?这赤明城中的所谓天骄,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虽说自己的无敌之势,每战胜一人,便会有一丝增长。自来到这赤明城中,天星剑意中已然增长了上百繁星。 可这般无趣的战斗,非我所欲也。 唉,想不到我只需略微出手,便已然无敌于这赤明城年轻一代。 如今自己也只能祈求早日遇上那所谓的剑道天骄宁远秋,亦或者那口出狂言的连青竹。 或许还能让自己提起几分兴致。 坐在李星空身旁的红儿,这几日,日日陪伴李星空参与比试。 见其每一场比试皆是一剑便将敌人斩落台下,可见其剑道境界之高,绝非常人,心中愈发肯定其便是宁远秋。 见李星空起身欲战,红儿指尖已自然搭上他的衣领,素白指尖灵巧地替他抚平褶皱。 她眸光里流淌着仰慕与期盼,唇角微扬间溢出温柔声线: “哥哥加油。” “呵,不过些许土鸡瓦狗,何须加油?” 李星空虽这般言语,可红儿的柔声细语如春风拂过耳畔,鼻尖萦绕的淡淡幽香。 他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终究敌不过心间暖意,微微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咯咯,是是是!哥哥最厉害了。” 红儿轻笑一声,也不与其争辩,默默随在李星空身后走出等候大殿。 二人行至八号试剑台的途中。 观众席上一些眼尖的观众,已然发现了站于台上的是666号宁远秋,顿时开口议论道: “哇,这第一场比试便是这剑道天骄宁远秋的比试,太棒了!” “雀食,就是不知道哪个家伙这么倒霉遇上了他,这才二百五十强就要止步于此了。” “你们看,宁远秋的对手怎么穿着与他一般无二?不会还是个死忠粉,” “哈哈哈,粉丝遇上偶像了?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那很有趣了!传下去!塌房了,宁远秋打粉丝了!” “哈哈哈哈……” …… 修为尽失,仅能隐约听得观众席上的言语的红儿,此时心中不免暗暗自得。 果然,自己身边的这个黑衣青年就是真的宁远秋!连观众席上的观众也是这样认为的! 自己果然机智得一批! 不过都二百五十强了,还能遇上假扮宁远秋的家伙? 想到这里,红儿不禁回忆起自己差点被方块老道坑骗之事,心中咬牙切齿道。 宁远秋你可要加油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假扮你的可恶家伙! 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第88章 他好装啊!快把他打出屎来! 李星空缓步朝着八号试剑台走去,心中本对这场比试提不起丝毫兴致,只当走个过场。 可当他听闻观众席中传来此战修士乃剑道天骄宁远秋,他眸中刹那腾起灼灼战意。 好家伙,终于让我遇上你了! 若非是因这宁远秋,我早就于北城门口立下比剑台时便已扬名赤明城,引得无数修士前来挑战,开启属于自己的无敌路。 可恨,自己只是来迟一步,竟被你抢走了所有风头。 无论自己在北城门口战胜多少修士,皆会被认为是宁远秋的模仿者。 前来挑战的修士更是寥寥无几。自己更是自此变成路边一条,只能在试剑大会之中缓慢提升。 此次,我定要将你所谓的天资彻底碾压,让这赤明城中的数十万修士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剑道天骄! 李星空身为天星宗唯一的传人,心中无比坚信自己才是那唯一的剑道天骄,注定是要开启一个无敌时代的存在。 尽管赤明城中人人传道宁远秋是那剑道绝世天骄。 可他并不认为宁远秋会是他的敌手,仅是不除之,念头不通达罢了。 不出片刻,李星空便领着红儿行至八号试剑台处。 早早立于台上的宁远秋,望着缓步登台的那一身穿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李星空,眸中亦是同样闪过一丝诧异。 不会? 这都比试到二百五十强了,每一场比试都是修士扬名立万的机会。 自己是不愿暴露身份也就罢了,你到了此时还模仿我的穿着,这是图个啥?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中露出一丝不敢置信,同时心中不禁暗暗自得。 难道……这家伙真的是我的真爱粉? 我竟有如此真爱的粉丝? 试剑台上另一端,李星空负手而立,下颌轻抬,目光冷冽审视着宁远秋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 此人的穿着果真与自己一般无二! 只不过其修为境界…… 才筑基初期? 呵……可笑! 赤明城果然是偏僻之地,一个仅有筑基初期的修士,就算是剑道天骄,又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呢? 何况吾观其指节光滑,并无剑修经年握剑磨出的茧痕。 立在此处姿态松懒,半点不见剑道修士该有的凌厉锋芒。 若非其身上背着把剑…… 等等? 我没看错? 一柄凡兵? 这宁远秋身为剑修,连柄下品法器的飞剑都没有?如此这般也能称得上剑道绝世天骄? 这赤明城中修士莫不是……皆是灵台有失?竟妄言我模仿这等……这等废物? 可笑,实在是可笑至极! 念及此处,李星空看向宁远秋的眸子不由带上一丝轻蔑,面具之下的嘴角轻叹一声,略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星空越看越觉得眼前此人与那剑道绝世天骄丝毫沾不上边。 自己竟还想着要将其碾压一番,倒是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看着面前沉默不语,兀自摇头叹息的李星空,宁远秋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待得裁判宣布比试开始后,本想着速战速决,好去助大师姐修行的宁远秋。 想着眼前之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真爱粉,若是一言不发就将其击落台下,是不是有些过于不近人情? 于是宁远秋抽出身后的素雪长剑握在手中,略微尴尬的朝李星空开口道: “那个……谢谢你的支持。冒昧问一句,你很强吗?” 听得此言,李星空眸中不由冒出大大的问号,旋即嘴角抽搐,气得身躯微微颤抖,心中怒意难遏。 ??? 支持?什么支持? 这宁远秋莫不是真把我当成他的模仿者了? 我可是注定要开启一个无敌时代的绝世天骄! 你也配令我模仿? 还有你问我很强吗?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很强! 我强的你无法想象! 宁远秋你这家伙,竟敢小瞧于我? 迎着面前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小猪面具之下,传来的带着怒意的视线,宁远秋连忙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不要误会!我并非看轻于你。只是离开山门之时,师父曾交代于我,对敌时需得倾尽全力,为了避免将你重伤,这才询问一番。” 听到宁远秋的解释,李星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听明白了个中缘由,可不稍片刻,心底怒意直冲天灵。 说了半天,这不还是看轻于我吗? 宁远秋,你这是在玩火! 本想随意将你斩落台下便是。 如今定是要好好让你见识一番你我之间的差距,如天堑鸿沟,纵穷尽毕生之力,你亦难望吾项背。 念及此处,李星空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冷冷开口道: “吾乃剑道绝世天骄,自是强横无比!” 说着李星空拔出身后长剑,插入试剑台中,伸出右手朝着宁远秋比划了三根手指,傲然无比的说道: “来!吾让你三招,又有何妨?” 听到李星空这番言论,宁远秋眼中亦是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的这位模仿者竟要让自己三招! 我没听错? 自己怎么说也是从大师姐这位绝世剑仙身上学得不少皮毛,虽境界低微,但亦是能力战金丹的存在。 此人让自己三招不是找死吗? 可当他看到李星空那从容不迫,自信孤傲的身影,心中不禁响起疑惑之音。 难道他真的很强? 观众席上的观众听得二人的对话,亦是感到诧异非凡,开口议论纷纷: “我没听错?此人竟要让对手三招?这是何等自信啊?” “自信?我看是自负!他以为他是谁啊?” “吾观其身影孤傲非凡,镇定自如,定是有些本事在身,绝非寻常之人!” “没准人家是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呢?一出剑就能将宁远秋斩落台下呢?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他好装啊!我受不了了,宁远秋加油!快把他打出屎来!” “同上!” …… 试剑台旁站立的红儿,由于修为尽失,仅能隐约听见观众席的议论之声。 听着耳畔之中传来观众席中一声声“宁远秋加油”“他好装啊!”。 红儿也是不禁暗暗点头,在心中默默为这些观众点了个赞。 雀食!此人身为宁远秋的模仿者,竟敢如此看轻真正的宁远秋! 实在是太装了! 加油宁远秋!快把他打出屎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个模仿你的可恶家伙! 第1章 大师姐,果然很强! 青山宗后山,云雾之巅。 连青竹立于崖边,侧头眺望远处云雾之中的山峰,口中轻喝: “剑来!” 清风掀起裙摆,随着她手指轻轻一抬。 “嗡!” 地上的长剑瞬间出鞘,循着连青竹指尖的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划过宁远秋的视野,迅速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宁远秋顺着剑光望去,期待着山峰被大师姐这一剑切开的画面,眼神中满是希冀。 连青竹背对着宁远秋,喉间滚动,悄悄吞下一颗补气丹。 下一秒,剑光再次划过,连青竹收剑负手而立。 “咯噔!” 一声细微的声响从脚边传来。 宁远秋定睛望去,崖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忽然裂成两半。 连青竹望着远处云雾渺渺,眼角的余光扫过宁远秋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口中淡淡说道: “山门之中,众师兄弟正在清修,不可过于吵闹。”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由点了点头。 看着石头光滑平整的切面,眼中写满了渴望。 大师姐修为高深,却还心系宗门,思虑这般周全,不愧是大师姐! “师弟,我且问你,什么是修道的极致? 连青竹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瞟着宁远秋脸上的表情,见他满脸的惊讶,心中暗爽不已: 这下不把小师弟忽悠瘸了? 师父让我把他留在宗门一年。 他一个初次接触修仙的新人,还是废灵根。 就这一招御剑术,我可以教他一年! 还能在他面前人前显圣! 嘛,有个小师弟的感觉真不错。 心中暗爽的连青竹背对着宁远秋的脸上隐隐泛出红晕。 白色的衣裙随风飘着,时起时落,缥缈如仙。 宁远秋望着面前这位如同天上谪仙一般的师姐背影。 低头略微思索一番,根据自己多年看小说的经验。 修道的极致都被写小说的意淫上天了! 是时候检验那群扑该真正的实力了! “禀青竹师姐!” 望着面前缥缈出尘的师姐,口中念念有词: “我于世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 听到小师弟的话后,师姐那张冷若冰山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眸光闪动。 这句话不错,以后归师姐了! 想不到小师弟一个废灵根,竟然心中有如此豪迈之气? 若是资质再好点,以他这股子心气未必不能在汉云州混出一点名气。 心中叹息了两声,随后开口道: “错!” 没错,就是错! 无论小师弟说什么,连青竹都会说错。 宁远秋见状一脸诧异,那群写小说的死扑该,果然是在忽悠自己。 自己得好好想想,千万不能再胡说八道,万一惹大师姐不高兴就不好了。 宁远秋低头沉思起来。 两个时辰后,连青竹只觉得手腕酸软。 腹中阵阵尿意袭来,有些后悔中午多喝了几碗绿豆汤。 几次忍不住想要出声打断小师弟的思考。 宁远秋则是依旧埋头思索,脑中不断思考着修道的极致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自己修道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 思虑再三后,他终于开口说: “禀师姐,师弟觉得修道的极致就是与天地同寿,肆意逍遥。” 连青竹听到宁远秋终于开口,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 “师弟切勿好高骛远,还是要打好基石才是。” 宁远秋见状连忙弯腰作揖,恭敬地对大师姐询问: “还请师姐教我!” 连青竹腹中憋得生疼,心中焦躁无比。 听到宁远秋的发问,立刻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答案脱口而出: “修道的极致,世人如何知晓?只有当你成仙那一日,你便是道!” 我便是道? 宁远秋眼中顿时闪过锐利的光芒。 师姐这是要告诉我世界道有千万条,无论任何一条走到极致,皆可得到吗? 看师姐这气势,这容貌,还有这等见解,说她不是绝世高人,谁信啊? 凭借自己看小说多年的经验来看。 难道自己就是天命之子? 走了狗屎运加入了一个厉害的隐世宗门? 心中顿时对美好的未来充满期待,弯腰又对连青竹恭敬地作揖。 “师弟受教了!” 连青竹小腹实在疼痛难耐,着急地想要离开。 手上却不由自主装作风轻云淡的随手一挥,地上瞬间出现一道剑痕! “懂了吗?” 宁远秋望着那道剑痕,疑惑地开口: “什么?” “剑意!” 连青竹眼神落向远方,身上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不紧不慢拔起地上的剑递给宁远秋,口中胡诌道: “你好生领悟,师姐明日再来考教你的修行。” 宁远秋恭敬地从大师姐手中接过三尺青锋,目送大师姐离去。 只是不知为何,大师姐的脚步显得有些急促。 与她那股如九天玄女般冰冷的气质有些不符。 宁远秋没有多想,许是大师姐还有什么急事。 摇了摇头,握住手中的长剑,目光死死锁在地上那道剑痕。 领悟剑意吗? 这种桥段他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过无数次。 然而真的让他来领悟,他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望着那道剑痕一直发愣。 三个时辰后,什么也没看出来的宁远秋不禁有些气馁,深深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我都穿越了,就没有什么金手指吗?” 脑中回忆起师姐素手轻抬,长剑飞起的画面,心生向往。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习剑诀,为您开启道法推演系统】 宁远秋顿时兴奋地想着。 他来了!他来了! 【是否开始进行推演?】 宁远秋毫不犹豫选择了是,下一秒,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一片浩瀚星空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大师姐那缥缈仙姿立于虚空之中,手指掐动剑诀,长剑在她周身舞动。 时而化作疾光,时而响起虎啸龙吟。 随后不断分化,一柄两柄十柄……千万柄。 难以计数长剑,剑气覆盖其上,剑身剧烈抖动。 看着脑海里师姐那恐怖的威势和超凡脱尘的气质。 宁远秋心中立刻闪过一句诗句: “手摘日月遮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下一秒,大师姐掐诀的手指轻抬,无数道剑光迸发而出。 凌厉的剑势把虚空之中的日月星辰全部斩碎。 宁远秋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就是师姐刚刚没有完全演示出来的剑诀吗? 脑中的画面不断重复着,师姐手上掐的剑诀越来快。 每一次掐动,都让宁远秋觉得仿佛醍醐灌顶一般。 几个呼吸之间,宁远秋便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修炼剑诀千百遍。 两个时辰后,脑海中那片漆黑的空间消失,宁远秋回过神来,望着那道剑痕陷入迷茫。 就算有系统加身,自己还是无法窥破师姐随手留下的一丝剑意。 自己与师姐的境界差距还是太大了。 不可好高骛远,先把这套剑诀练熟练了再说。 想到这里,宁远秋兴奋地把剑插在地上,手中根据脑海中的剑诀掐动。 “嗡嗡嗡!” 长剑仿佛有了呼吸一般,在地上不断抖动,然而却没有如同师姐一般飞至空中。 宁远秋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沮丧。 想到师姐那裙摆飞扬,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又燃起斗志。 “再来!” 插在土中的长剑,剑柄晃动得愈发剧烈,渐渐有了松动。 宁远秋见状顿时心中一喜,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继续掐动法诀。 下一秒,颤抖的长剑忽然静止。 宁远秋直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旋即眼前一黑,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第2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青山宗坐落于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千百级石阶蜿蜒向上,直通天际。 数百座巍峨宫殿在日光照射下如同苍穹中的星辰,高高在上,大气磅礴。 山门外,一名老道盘坐飞剑之上,疾驰而来。 习道子脸上的皱纹堆叠成山,皱起的眉头几乎可以夹死苍蝇。 一脸忧心忡忡,盘坐在飞剑之上唉声叹气: “这杀千刀的仙籍司,竟敢狮子大开口!这下可不好办了啊……” 剑影快速越过山门,快速扎进宫殿之中。 入眼可见的宫殿皆是破败不堪,许多宫殿的屋顶都是破洞连连。 看着这些建筑,习道子脸上本就苦哈哈的脸更是皱成一团,嘴里念叨: “还有什么可以卖的吗?” 在宫殿之中搜寻了一番,习道子拎着一个空落落的麻袋掂了掂,眼睛眯起。 “有点总比没有强……” 说着目光落向后山的方向。 想起自己交代连青竹教导小师弟的事情,心中升起去看看的冲动。 旋即把麻袋往飞剑的剑柄上一绑,朝着后山飞去。 一落地,习道子远远就看到崖边宁远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惊呼一声: “徒儿!你怎么了?” 习道子连忙跑过去把宁远秋从地上扶起查看。 发现宁远秋体内灵气枯竭,心脉阻塞,再晚几分钟发现怕是要去见阎王爷了。 习道子连忙伸手对着他的眉心输送灵力。 “师父?” 随着习道子的灵力输入,宁远秋幽幽转醒,睁眼看到习道子连忙恭敬地呼唤一声。 习道子见宁远秋苏醒,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张褶皱老脸上挂上一丝微笑,关心地说: “乖徒儿,修行一事切勿急躁,要循序渐进才是!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宁远秋看着习道子这副关切的模样,心中一暖,脑中不由浮现起自己上山的情景。 宁远秋乔装打扮参加云国举办的升仙大会,然而就因为灵根太差的缘故连门都没让进。 离开会场时,习道子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友,贫道习道子。昨日夜观天象,于今日……” 说着习道子瞥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口中继续说道: “午时三刻,此地有一人与我有缘,可入我门下,修习无上仙法。” 宁远秋扯了扯嘴角,心中腹诽。 自己虽然是穿越来的,这三年也打听清楚了。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数千年没有听闻有人能得道成仙。 九州十国在大夏王朝的统领下,凭借着人数众多,压制着各个仙门,所有仙门都得受朝廷管制。 这个世界的修仙宗门想要收徒,都得向当地朝廷提交申请。 通过升仙大会筛选门徒,是有严格规章制度的! 这老道一看就是骗子! 宁远秋当即就不打算搭理,侧步移开身位就想绕道而行。 “小友别急!” 习道子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一张文书,递到了宁远秋眼前,嘴里念叨: “贫道不喜那些繁文缛节,收徒全凭心意!所以不愿在会场之中筛选,这是许可文书,你看一下。” 宁远秋嗤之以鼻,然而目光落到文书之上,顿时瞳孔紧缩。 文书上书:升仙大会准入宗门 下面还盖着一个云国仙籍司的印章。 宁远秋仔细盯着印章查看了几番,确认了这是仙籍司的印章无误。 习道子见宁远秋一脸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把文书收入怀中。 藏在道袍里的左手偷偷散去了法诀,右手在宁远秋头顶抚过,脸上的表情一顿。 好家伙?这怎么是个废灵根? 不过这样更好! 宁远秋看老道抚过自己的头顶,心中顿时浮现一句: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自己这是走狗屎运,遇到隐世高人要收自己为徒? 眼中顿时亮起光芒。 习道子见状保持微笑,对着宁远秋微微点头,开口说: “小友可是信了?可愿随我修行?” 宁远秋看着习道子这有些猥琐的脸庞,心中有几分迟疑。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询问一下宗门的福利待遇。 习道子见宁远秋点头,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褶皱堆叠在一起,咧开嘴角笑道: “好!好!好!且随为师去也!” 说完不等宁远秋开口,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御剑直飞青山宗。 …… “你这个大师姐也太不靠谱了!你还没练气入体,怎么就教你御气法门了!” 习道子撤去手上的灵力,看着前山的方向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这话,宁远秋顿时心中一惊。 要是师傅怪罪于大师姐,惹大师姐不开心,不肯认真教导自己怎么办? 看着习道子这一副气愤的模样,连忙开口: “师父别怪大师姐,是弟子资质愚钝不得要领,与大师姐无关!” 习道子没有多想,见宁远秋已经无碍,起身御起飞剑,口中说道: “为师自有主张。” 宁远秋看着一脸义愤填膺的师父离去,脸上挂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心中却是一暖。 大师姐的本事本就神鬼莫测,师父想必更胜一筹。 修为如此高深,还是一宗之主,竟然还这么关心自己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自己竟然还误会师父是个骗子! 惭愧,实在惭愧! 宁远秋有些苦恼的盘坐在地,脑海中思索着明日要如何哄好生气的大师姐。 体内那股习道子输入的灵力还在散发着清凉滋润他的经脉。 宁远秋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感慨道: “这就是灵力吗?只要修习出灵力,自己也算是踏入修仙的门槛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回忆着习道子输入灵气流通的方向。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习炼气法门,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连忙激动地选择了是。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漆黑空间在脑海里浮现。 习道子那张布满褶皱的猥琐脸庞,此时却看着宝相庄严,盘腿坐于虚空之中。 眉心处散发着亮光,无数灵气汇聚成旋涡,被他吞噬进去。 宁远秋看着习道子修行练气法门的样子,脑中闪过师姐那斩尽星辰之势,心中闪过疑惑。 能教出大师姐这等绝世高人的人,怎么可能修习…… 看着如此普通的炼气法门? 怎么着也得海纳百川,同阶无敌? 正想着,虚空中的习道子身上9处穴位忽然亮起了光芒。 虚空中的灵气扭成一团,宛如9条巨龙猛地冲向他身周的各个穴位。 宁远秋目瞪口呆地看着虚空中习道子那对灵气恐怖的掠夺速度,仿佛要把整个空间都吸入体内。 心中仅剩一个念头。 师父这修行功法,简直就是…… 吞天噬地,尽数纳于己身! 下一秒,脑海中的习道子身周9处穴位顿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第3章 这个师弟,我能玩十年! 前山宫殿之中。 “嘿嘿嘿……” 连青竹此时正坐在窗前的梳妆台边双目无神,口中发出一阵阵笑声。 她脑子里不住回忆早上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的场景,心中思索着。 早上那一句剑来喊得多有气势! 就是飞剑飞回来时,收剑的角度有点不够帅气。 还有今天妆容不够冷傲,没有衬托出自己绝世高手的形象。 下次注意! 恩……师弟那副震惊的表情深得我心呐! 自从二师弟和小师妹也筑基之后,自己就很少有人前显圣的机会了。 不过现在有了小师弟…… 以他那废灵根地资质,自己至少可以玩十年! 既能完成师父的交代把他留在宗门,又能人前显圣,岂不快哉?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嘴角又止不住上扬起来。 抓起桌上的瓶瓶罐罐,思考起明天要怎么打扮得更有气势。 “小青竹,看为师不抽死你!” 习道子手拿鞭子一脚踹开了连青竹紧闭的房门。 看到连青竹坐在梳妆台前乐得合不拢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中的鞭子就抽了过去。 连青竹听到声音回头一看。 小脸顿时吓得惨白,连忙起身推开了面前的窗户一跃而出,朝着大殿跑去,口中大喊: “师父!你干嘛呀?快来人啊,师父要杀人了!” “你这个逆徒!为师让你好好教导你的小师弟,你就是这样教导的?我拐个弟子回来容易吗?” 习道子气得牙根紧咬,口中骂骂咧咧,紧追在连青竹身后,一甩手中的鞭子就朝她抽去。 “要不是为师心血来潮过去查看,明年今天你就得跪在你小师弟坟前磕头了!” “我……” 连青竹听后也是一愣,连忙想开口辩解,然而话还未出口。 “唰!” 鞭子的声响在身后呼啸而至。 听到这个声音,跑不过习道子的连青竹苦着小脸闭上眼睛,无奈地准备挨上这一鞭。 “啪!” 声音响起,没有感受到痛感袭来的连青竹迷茫地睁开眼。 自己都筑基了,被师父拿鞭子抽也不可能受伤。 但也不至于一点痛感都没有呀? 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身高八尺,赤裸着上身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鞭。 正是她的二师弟燕不住。 燕不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被鞭子抽击的地方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对习道子恭敬地作了一揖说道: “师父,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大师姐绝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连青竹见二师弟给自己撑腰,顿时有了几分底气。 躲到燕不住那高大身躯的背后,露出个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是就是!” “你别护着她!你大师姐这个逆徒,你小师弟还没练气入体,就教他御气法门,差点害得他心脉寸断!” 习道子见燕不住护着连青竹,顿时更加恼火。 连青竹听到习道子这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御气法门? 自己什么时候教他御气法门了? 连青竹连忙开口解释道: “师父!我只是在小师弟面前人前……展示仙法的奥妙而已,我可什么都没教他!” “你没教他?难道他还能自行领悟不成?” 连青竹听到这话,立即焦急地开口: “万一……小师弟是绝世天才呢?” 这话一出,连青竹自己都愣了几秒。 绝世天才? 一个还未炼气入体的废灵根会是绝世天骄? 连青竹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还笑?你说这话,你自己都不信!还说不是你教的!” 见到连青竹还敢笑,习道子顿时更加生气,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继续抽去。 燕不住连忙走上前去,用高大的身躯拦住习道子,劝道: “师父,大师姐修行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没有炼气入体不可修炼御气法门呢?” 说着又俯到习道子耳边小声说道: “以她的性子,除了人前……那啥以外,是绝不屑于说谎的。” 习道子听到这话,手中扬起的鞭子一顿,心想也是。 自己这个大徒弟虽然是个废物,但还是不至于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连青竹见习道子被燕不住劝住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口中愤愤道: “就是就是!就不能是小师弟身体有什么顽疾吗?” 听到这话,习道子脸上的皱纹堆得更紧了,愁眉苦脸地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心里不断祈祷着。 小徒儿啊,你可千万不要短命啊! 至少要给为师撑过一年啊! 燕不住见状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劝慰习道子: “师父别担心,我也会抽空去教导小师弟一些炼体之术,助他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习道子紧皱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来,看着面前懂事体贴的二弟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连青竹感受到青山宗里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在快速降低。 她顿时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身侧的殿宇房门忽然被从里面推开。 小师妹沈芸芸手里抓着一卷《师姐说的都对》急匆匆地从屋内跑出来,口中大喊: “救命啊师父!玄剑宗杀过来了!” 习道子嘴角抽搐地看着仅有15岁模样,还是一只小萝莉的沈芸芸,脸上闪过一抹心疼,叹气开口说: “无非是又在用阵法抽取我们山门的灵气罢了,真要攻击咱们山门,云国会下发通知给为师的。” 连青竹见沈芸芸一脸害怕的模样,连忙走过去把她抱在怀中安慰: “不怕不怕,小小玄剑宗,师姐只需略微出手,便可灭之,不必担忧。” “哇!师姐真是太厉害了!” 沈芸芸听完,顿时双眼闪着希冀,扑在她的怀中,憧憬地看着连青竹。 连青竹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爽,又装到一把! 然而依旧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出世高人的模样。 习道子看着连青竹连安慰孩子都要装一下,眼皮狂跳,攥着鞭子的手又紧了三分。 不过感受到空气中灵气流动的方向似乎不是玄剑宗所在的方位,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燕不住抬眼看向西北方向,面色沉重,思虑再三后突然向习道子发问: “师父,小师弟拜入宗门的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习道子脸上的褶皱又堆成一团,叹气说道: “不好办啊……” 第4章 这个宗门没我得散 连青竹抱着沈芸芸看到习道子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您不是说您有关系吗?怎么就不好办了?” 习道子瞥了连青竹一眼,叹声道: “那帮杀千刀的仙籍司,说我们没走正规流程,补办手续要收100灵石的手续费。” “夺…夺少?100灵石?他们怎么不去抢?” 连青竹一脸惊讶地望向习道子。 一百灵石? 身为青山宗大师姐,入门最早的她自然知道青山宗是个什么情况。 不能说毫无积蓄,只能说一穷二白。 连青竹翻了翻白眼,开口说: “他们这是狮子大开口!咱们可千万不能当这冤大头啊!” 习道子瞥了连青竹一眼,脸上的皱纹堆得更紧了,无奈地说: “你说不给就不给?一年后就是宗门考核了。” “到时候咱们宗门编制不足5人,就得降为2级宗门并且要给云国缴纳宗门租金,以咱们这地界……” 连青竹左右瞥了瞥,有些心虚地开口: “那啥,要不咱们收拾收拾换个地方得了,就咱们几个人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宗门地界……” “你这逆徒!这可是祖上留下的基业,怎能说丢就丢?” 习道子一听顿时火气上涌,扬起鞭子就要朝连青竹抽去。 燕不住连忙挡在习道子面前连声劝道: “师父消消气,大师姐只是随口一说。” 说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到习道子面前,开口说: “我这几年在赤明城表演胸口碎……锻体也攒下10颗灵石。” “您先拿去凑凑,先把小师弟编制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窝在连青竹怀里的沈芸芸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举着,乖巧地开口说: “芸芸这几年给布阵师打下手,攒了15颗灵石,也给师父用!” 习道子看着面前靠谱的二徒弟,和可爱的三徒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紧接着目光落到不远处蹲着的连青竹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连青竹见习道子瞥向自己,俏脸微微一红,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伸手在兜里掏了掏,只掏出一个瘪瘪的布袋,握紧拳头攥了攥,里面空无一物。 旋即悄悄塞回兜里,脸上保持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口说: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我一心向道,故而未曾攒下分毫。” 习道子眼角狂跳,心中不断吐槽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废物徒弟。 连青竹见习道子又要发火,连忙转移话题: “师父,咱们宗门到底还有多少积蓄?距离考核还有时间,咱们再想办法凑一凑。” 燕不住连忙点头附和道: “对啊师父,实在不行我接下来天天去赤明城表演胸口…锻体。” 沈芸芸也接茬道: “对呀师父,芸芸也会帮忙的!” 听到两位徒弟的问话,习道子脸上愤怒的神情忽然烟消云散。 他偷摸摸地移开了视线,伸出左手比了五根手指。 连青竹看了一眼习道子的手指,开口说: “还有50灵石吗,这么算下来也就25灵石的缺口,咱们…师弟师妹努努力很快就能凑……” 习道子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沉重,眼神愈发清澈。 连青竹捂着自己高耸的胸脯,颤巍巍地发问: “5…5颗灵石?” 习道子又摇了摇头,艰难地从嘴里憋出一句: “5两银子。” 这话一出,连青竹伸出右手摸了摸沈芸芸的脑袋开口说: “芸芸,明儿师姐带你去逛逛好不好?看看新的宗门选址。” 沈芸芸乖巧地点了点头。 习道子嘴角抽搐了几下,想骂连青竹几句,又没什么底气。 燕不住听完绷不住了,着急地开口问: “师父你到底干啥了?咱们宗门怎么会连一颗灵石都没有?” 习道子轻咳了两声,尴尬地说: “其实原本我还是攒了500颗灵石的。” “只是隔壁的坐忘宗宗主跟我说最近赤明城那位新人作家夏葫边写的杂谈书籍在京城一书难求。” “我俩一合计,就一起出资印刷了几万册她的书籍准备运到京城销售大赚一笔。” 听到这连青竹眼中顿时一亮,兴奋地开口说: “那师父你快运去卖啊!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习道子瞥了连青竹一眼,叹了一口气说: “书还没运到京城呢,夏葫边就被朝廷扣押了。” “据说有人按她写的杂谈修炼,闹出了人命。朝廷禁止任何人销售他的书籍……” 燕不住嘴角勾动了几下,开口说: “这么说,藏经阁最近堆满了的书籍功法是……” 习道子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有些唏嘘地望向远方,眼角挂起了晶莹的泪滴。 燕不住脸上温和的表情绷不住了,心中思索。 宗门有难,自己身为宗门弟子责无旁贷。 而且…… 燕不住侧头瞥向了抱住沈芸芸的连青竹,嘴角扯动几分。 指望大师姐去赚灵石?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钱…… 小师妹年纪尚小,总不能让她独自下山工作。 整个宗门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扛起这个重任? 这个宗门没了自己,迟早得散。 燕不住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扭头走进自己的房间,抓着一个包裹,手上拎着把大锤对习道子开口说: “师父,徒儿这就下山去想办法!” 连青竹见燕不住这就要下山,连忙开口询问: “师弟,这是要去哪?” 燕不住眯着眼睛看向东方的赤明城方向,心中豪情万丈,淡淡开口: “斩妖邪,取万金。” 连青竹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筑基期能斩什么妖邪,还是别去送死了,连忙开口劝说: “师弟,你修为尚浅,万一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连青竹的话还没说完,燕不住便出声打断,心中暗爽无比。 总算在师姐面前装到一把! 要是师父被自己感动,以后非要把宗主之位传给自己,那自己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好难选啊,自己也不想当宗主啊…… 要是大师姐这个不靠谱的当了掌门,这青山宗吃枣药丸。 自己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 燕不住脑中不断思索着,下山地步伐愈见轻快。 连青竹被燕不住骑脸装了一把,顿时不开心地眉头紧蹙。 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问着自己,怎么能错过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习道子侧头瞥了一眼燕不住离去的身影,心中盘算。 杀妖邪赚灵石吗? 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自己这个二徒弟主修肉身,皮糙肉厚的,去历练一番也未尝不可。 还有一年时间,自己一个金丹期去诛杀一些妖邪,只要拼一把,说不定…… 想着习道子的目光忽然落到一旁闷闷不乐的连青竹身上。 这个废物也不能让她闲着! 于是开口对连青竹说: “明日教导完你小师弟,随为师一同下山诛杀妖邪。” 连青竹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满脸褶皱的习道子,眼中露出迷茫,指着自己娇俏地脸蛋疑惑地开口: “诶?我吗?” 第5章 玄剑道人的心魔 青山宗,后山崖边。 宁远秋愣愣地看着脑海里习道子身上9处窍穴全开。 无尽的灵气奔涌而入,在发光的窍穴中缓缓凝聚成一颗颗金丹。 心中不由大为震惊。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金丹期是什么样的,但是根据他穿越前看的小说来看。 一般金丹期修士都是只能修炼出一颗金丹。 师父竟然能同时修炼出9颗金丹? 这不是说明了师父拥有同阶修士9倍的灵气储存量? 说一句同阶无敌也不为过? 这还只是金丹期,要是到达元婴…… 甚至是渡劫成仙? 师父的修为岂不是是通天彻地,世间无敌! 自己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加入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宗门? 有幸习得这等无上仙法! 不过师父还未正式传授自己练气入体的法门,不知道会不会怪罪自己靠着系统偷学门内心法。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心中产生了一丝担忧,脑中对习道子功法威力的幻想停滞下来。 漆黑的空间里,习道子身上9处窍穴中,9颗金丹散发着金光在其中悠悠自转。 见许久没有进行下一步推演后,宁远秋心中不由想到。 想必是师父的功法太过高深,仅凭这点蛛丝马迹,系统也无法推演完全他的功法。 不过自己都还未入门,到金丹期的功法也够用了,日后再向师父请教便是,不可好高骛远。 退出了脑内那片漆黑的空间,宁远秋对功法的运行路线仿佛已经演练千百遍一般熟悉。 他屏息凝神,运起法诀。 体内习道子留下的那丝灵气顺着经脉,飞速运转起来。 流通身上9处窍穴之后。 闭眼凝神的宁远秋似乎能看到天地间一滴一滴散发白光的灵气化作流星一般,飞速朝他撞来。 紧接着在窍穴中旋转起来,形成一个个旋涡。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受到了更大的吸力。 不再是如流星一般撞击着他,而是化成一条条星河,不断涌入他身周的窍穴。 这些灵气在窍穴中飞速旋转。 紧接着一滴精纯浓郁的液体,散发着刺眼的白光从旋涡中滴落,顺着经脉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啊~” 宁远秋忍不住发一声畅快的呻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受到了灵气的滋润让他舒适无比。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一会宁远秋就发现空气中的灵气迅速变得稀薄起来。 旋涡之中凝聚液体的速度愈发缓慢,许久才能滴落一滴。 宁远秋睁开了眼,感受着经脉中那如毫毛般纤细的灵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接触灵气的宁远秋脑中不由思索着。 跟自己打听的一样,这个世界灵气稀薄,连青山宗如此强大的宗门内灵气都如此稀少。 想必外界的宗门条件更是艰苦。 难怪整个修仙界几百年都不曾听闻有人突破化神境。 成仙难啊! 不过在这等艰苦的条件下,大师姐与师父的修为都能修炼得通天彻地。 自己虽然资质不行,但有系统在身也不能丢了青山宗的面子。 于是宁远秋又闭上了眼睛,努力运转着功法,壮大着体内的灵力。 很快整个青山宗的灵气便被宁远秋掠夺一空。 整个宗门顿时宛如普通山野乡村一般,一丝灵气都无。 青山宗西北方向,玄剑宗。 巍峨的殿宇之中,身着青色道袍的玄剑道人坐在主位上,宽大的座椅旁还插着一把巨大的铁剑。 他抬眼看了看东南方向,伸手招了招。 同样身着青色道袍,剑眉星目的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立刻从身后向前一步,低头作揖。 玄剑道人开口询问: “今日负责去抽取青山宗灵气的弟子是何人?做得不错,重重有赏!” 林悸动低垂的头微微一怔,心下思索起来。 前日才抽取过一次。 今日好像并未安排人去抽取青山宗的灵气啊? 不过想来应该是有弟子为了讨师父欢心,自告奋勇前去抽取? 毕竟青山宗的护山大阵已数十年未开启过,进出自由,根本没有什么风险。 想讨师父欢心的弟子众多,自作主张也是情有可原。 于是便开口解释: “弟子不知,稍后弟子查看后自会替师父嘉奖。” 玄剑道人点了点头,满意地看向面前的林悸动。 自己这个大徒弟不仅修行天赋极高,对宗门事务处理得也是面面俱到。 跟青山宗那个废物大师姐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算自己不针对青山宗,等百年之后,青山宗也是吃枣药丸。 玄剑道人笑着对林悸动说: “这几年你的所作所为,为师很满意。” 林悸动连忙再次作揖,低头说: “弟子不敢居功,不过是为师父分忧罢了。不过……” 林悸动低垂着头,眼中眸光闪动。 这几年他为了讨玄剑道人的欢心。 组织门内弟子抽取青山宗灵气,与合作宗门一起断绝青山宗赚钱的门路。 但凡青山宗有点修仙资质的弟子,无不被他威逼利诱挖走。 种种行为,彻底掩盖了其他门内天才的风采。 获得了元婴期的玄剑道人倾囊相授,并坐稳了玄剑宗这个5级宗门大师兄的位置。 然而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师父会如此痛恨青山宗这样一个落魄宗门。 一念即此,林悸动忍不住开口询问: “师父,您为何如此痛恨青山宗?” 玄剑道人眼中闪过一抹疼痛,面目狰狞地望向东南方向的青山宗。 想着林悸动是自己的真传弟子,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当你我与青山宗宗主习道子的师父青山道人交好,唤其来宗门内饮酒。” “不曾想,此人竟是那好色无耻之徒,竟然趁我酒醉摸进了你师娘屋内……” 林悸动听到这里,心中了然,难怪师父与师娘这么多年一直冷淡相对。 看向玄剑道人的眼光不由带上一丝怜悯,感觉玄剑道人头上似乎亮起了绿光。 玄剑道人嘴角苦涩继续说道: “事后这个无耻小人竟然还不承认,我气急之下便一剑杀了他,你师娘竟然还倒反天罡怪我不相信她……” “此事终究成为了我的心魔,从此修为再无寸进,不灭了青山宗的道基,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 林悸动一听,心中疑惑。 按理说此事虽然丢人,但是上报朝廷后,获得宗门攻击的许可并非难事。 为何师父拖延至今还不申请? 林悸动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第6章 青山宗,果然很强! 大殿之中,玄剑道人的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恐惧与不甘。 伸手抓起座位旁那柄巨大的铁剑递给了林悸动,摇了摇头,开口说: “此事你不要多问,还有三个月,年轻一辈的试剑大会就要举行。” “你暂时不要再管青山宗的事宜了,等明年宗门考核结束,青山宗自然会不复存在。” 林悸动口中震惊道: “这是师父您的法宝,弟子怎能收下?” 玄剑道人却是把铁剑直接塞进了林悸动手中: “不必推脱,此次大夏王朝似乎格外注重这次试剑大会,据说会派监察司的人来挑选候补人员。” “监察司?是那个监察天下所有修仙之人,手握无上权利的监察司?” 林悸动听完后,瞳孔紧缩,脸上的表情无比震惊。 玄剑道人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林悸动的肩膀。 “我玄剑宗门下弟子,年轻一辈唯有你一人得我真传,修炼出玄剑剑意。” “在云国年轻一代,已然属于绝世天骄,再加上为师的法宝,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听到玄剑道人的夸奖,林悸动心中也不免升起一股骄傲之气,握了握手中的剑柄,恭敬地开口说: “弟子必不辱师门的威名。” 玄剑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口中却说道: “不过你也不要过于自满,此事事关重大,想必一些隐世宗门也会派出门内得意弟子参加。” “隐世宗门?” 林悸动忍不住惊呼一声,他修行十余载,自然是听说过隐世宗门的传说。 据说一些强盛的宗门或因为王朝更迭,或因为喜爱清净一心只修仙道,避世苦修。 不曾出现在仙籍司的名录之中。 但其宗门拥有完善的传承,以及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故而门内弟子修行都极为强盛。 “慌什么?” 玄剑道人见林悸动脸色不对,顿时不满地训斥道: “为师自信我所创的玄剑剑意不输任何人,何况这次试剑大会仅允许修行百年以下的年轻一辈参与。” “你携带为师的法宝,不求你获得第一,拿个三甲想必也是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林悸动的心情这才稍稍平复下来,紧了紧手中的剑柄开口说: “必不负师门所托,定当光耀门楣!” 玄剑道人拍了拍林悸动的肩膀,欣慰的开口: “去,好好与为师的法宝磨合!不过为师还是要给你一句忠告……” 林悸动连忙弯腰作揖,恭敬开口说: “师父请说!” 玄剑道人眼中变得唏嘘,目光透过大殿望向玄剑宗门的某个宫殿,口中喃喃道: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千万不要为情所困,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弯腰作揖的林悸动,嘴角扯动了几下,有些无语。 不过还是郑重地回答道: “是,弟子谨记。” …… 次日,连青竹着急忙慌地从厨房拎着一筐包子朝后山赶去。 她脸上的神情焦急无比,心中暗自担忧。 遭了遭了,顾着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后来因为小师弟身份的事情,被师父打岔。 竟然忘记给小师弟送饭了! 想到小师弟似乎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可别因为饿肚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自己怕不是要被师父给抽死! 连青竹刚赶到后山,远远就看到宁远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晕厥过去。 顿时吓得一头冷汗,脸色都苍白了些许,快步跑到宁远秋身边把他扶起快速摇着,口中焦急地喊道: “师弟!师弟?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宁远秋昨夜兴奋地修行了一晚,终于把体内那如毫毛般粗细的灵液修成头发丝大小。 清晨的阳光刺入他的眼帘时,腹中传来剧烈的饥饿感。 这才想起自己从升仙大会被习道子带回山之后,已经两天一夜滴水未进了! 然而饿过头了的他浑身一软,眼前一黑趴在地上就晕了过去。 被连青竹摇醒了的宁远秋。 看着面前如同仙女一般的师姐,只感觉一束希望的曙光驱散了他眼前的黑暗,连忙开口: “师姐……救我!” 连青竹二话不说,从筐里掏出一个包子塞进宁远秋的嘴里。 看他三口两口咽了下去,连忙又给他续上一个。 “呼……” 看着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从自己怀中坐起的宁远秋,口中轻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饿晕过去了,小师弟还没死。 顺手把随身携带喝水的葫芦拧开,递给小师弟。 连青竹俏脸羞红,有些心虚地找补道: “是师姐失误了,忘了你还没辟谷。昨日这才忘记了给你送饭。” 宁远秋接过葫芦猛灌了一口,听到大师姐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想必是门中除了自己,其余师兄师姐早已辟谷,这才忘记了自己要吃饭的事情。 于是宁远秋连忙摆手,开口说: “没事的大师姐!” “宗门还要单独给我一个未辟谷的弟子准备吃食,还要劳烦师姐给我送饭,实在辛苦了。” 连青竹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什么单独给你一个人做饭? 我们不用吃吗? 除了师傅已经辟谷外,平常都是二师弟在负责做饭。 不过这下二师弟下山了,只留下这几个包好的包子,往后该怎么办啊? 难不成让自己做饭? 那能吃吗! 至于师父…… 自己宁可饿死! 想到这里,连青竹忍不住伸手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眉头紧蹙,有些忧愁。 宁远秋见连青竹眉头紧蹙,似乎不太开心。 难道大师姐是觉得给自己送饭,打扰到了她的清修,有些不满? 于是宁远秋连忙开口询问道: “敢问师姐,修炼到何等境界才能辟谷呢?” 连青竹小口小口吃着手中的包子,眼中的忧愁没有散去,毫不在意地答道: “修到金丹期即可辟谷。” 宁远秋心中震惊不已。 原来宗门中除了自己,竟然全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在这个化神不出,元婴为王的年代。 一个宗门全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那得是什么成分? 自己拜入的宗门,果然很强! 第7章 吾曾于一夜感悟数十剑意! 兴奋过后的宁远秋,心中又隐隐生出些许担忧。 想到自己修炼到金丹期,也不知要猴年马月。 师父又不准自己进入前山,这期间难道要一直劳烦师姐送饭吗? 让师姐这修为高深莫测的修士给自己一个外门弟子当送饭婆? 宁远秋忍不住侧眼瞄了一下连青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颊,心跳加速了几分。 不行,怎么可以让大师姐这样的仙女天天给自己送饭,实在太影响师姐的清修了。 宁远秋三口两口咽下了口中的包子,恭敬地对连青竹说: “不敢劳烦师姐每天送饭,烦请师姐送些面食蔬菜,师弟可以自行解决。” 连青竹听到这话,眼中的忧愁瞬间消散,接过宁远秋手中的葫芦灌了一口,眼眸发亮,开口说: “诶?师弟你会做饭!” 宁远秋见连青竹喝了自己喝过的水,老脸一红,点了点头正要提醒一下师姐。 就看到师姐一溜烟地跑出去老远,口中大喊: “师弟你等会,师姐一会就回来!” 宁远秋手里抓着包子,呆愣在原地,不明白师姐这是要去做什么。 不过他也没多想,三口两口把筐里的包子全都解决掉。 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一丝如头发丝粗细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有了这丝灵力,这下应该能够施展出师姐的那招剑诀了? 试试便知! 宁远秋下定了决心后,对着地上的飞剑,手中掐诀,体内的灵力顺着法诀的牵引从手指中喷涌而出。 “噌!” 地上插着的飞剑迅速浮空而起,在宁远秋剑诀的掐动之下,很快便分化成了一柄,两柄……十柄。 分化成十柄飞剑后,宁远秋的额头微微沁出冷汗,飞剑有些不稳在空中剧烈颤抖。 随后空中飞剑的分身迅速消散,飞剑又落回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不由产生一丝沮丧,体内的灵力还是太过稀少。 与师姐那般随手一指便可分化万千斩尽日月星辰的境界相去甚远。 还是需要勤加修炼,争取不要丢了宗门的脸。 “噔噔噔……” 宁远秋还没感叹完师姐的道法通神,远处就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侧目看去,沈芸芸娇小的身躯,双手举着个大铁锅一路小跑飞奔而来。 连青竹一手一袋米面,身上还背着一个装满了瓜果蔬菜的箩筐,跟在她的身后。 沈芸芸举着大铁锅跑到宁远秋面前,好奇地开口: “你就是新来的小师弟?” 宁远秋看着面前这个小萝莉,心中大为震撼! 这个小师姐看着年纪不过15,竟然也是金丹期修士了吗? 青山宗的宗门底蕴何其恐怖! 宁远秋连忙弯腰作揖,恭敬地对沈芸芸喊道: “小师姐好!” 沈芸芸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笑嘻嘻地说: “师弟免礼,不要叫小师姐不好听,叫我芸芸师姐!” 宁远秋连忙应下,开口喊了一声“芸芸师姐”。 连青竹扛着一堆东西走到他身旁方向,老远就看到宁远秋对着飞剑还在发呆。 心中暗自好笑。 这个小师弟看着不太聪明啊? 他不会还在纠结自己留下的那道剑痕? 自己不过是随手一划,里面哪有什么剑意啊,能领悟到才有鬼咯! 不过自己可不能暴露了,得维持自己大师姐的高人形象。 一会鼓励他几句,就教他入门心法,让他开始炼气入体。 连青竹一想到又能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心中暗爽。 把身上的布袋箩筐扔在地上,又恢复成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开口说道: “咳咳……师弟这是还未感悟出剑意?” 宁远秋听到师姐的发问,顿时心中一突,低头对着连青竹作揖道: “师弟资质愚钝,感悟了一夜实在无法感悟出师姐剑痕中留下的剑意。” 连青竹装模作样地走到崖边。 望着远处缥缈的云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孤傲与寂寞。 她轻启红唇,淡淡说道: “无妨,世间能感悟剑意存在的天才,也不过凤毛麟角。” “能在一夜之内感悟到剑意存在的绝世天骄,更是稀世难求。师弟不必妄自菲薄。” 宁远秋扭头看向连青竹的背影。 此时的她透露着一种世间难寻敌手,高处不胜寒的气质。 宁远秋心中不由升起向往,好奇的询问: “敢问师姐修行多久才感悟到剑意的存在?” 连青竹身子突然一顿,随后豪气冲天地说道: “吾曾于一夜,感悟到数十种剑意的存在。只是这些剑道,非吾所求之道。” 宁远秋听完大为震撼,师姐果然是旷世奇才! 不仅一夜之间感悟数十种剑意还全都舍去,只为追寻自己的道! 还在舍去那些剑意后,用自己的道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有着惊世骇俗的修为。 那她给自己留下的那道剑痕里,留下的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剑意? 连系统也推演不出来? 就算系统加身,宁远秋也觉得自己不如师姐万分之一。 顿时,宁远秋看向连青竹的目光中除了震惊还充满了向往。 连青竹侧目远眺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 眼角余光扫过宁远秋脸上的震惊,心中暗爽无比,脸颊上浮现一抹兴奋的潮红。 对!就是这个表情太赞了! 小师弟果然深得我心! 不过自己也没有撒谎欺骗小师弟。 毕竟自己确实在小的时候,被父亲找来一堆剑道高手施展剑意让自己感悟。 一夜之间见识了几十种剑意的存在。 别的不敢说,至少在辨识剑意强不强这方面,自己绝对是个专家。 毕竟剑意强不强,自己挨一剑就知道了! 连青竹暗爽过后,也没忘了正事。 收敛心神准备开口指导宁远秋练气入体的法门。 然而她话还未出口,身后的宁远秋忽然开口道: “师弟虽然资质愚钝,无法感悟到师姐无上剑意的存在。” “但是经过师姐昨天的一番演示,还是学得了一丝法门,还请师姐指点一二!” 连青竹背着身子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啥? 感悟到法门? 自己昨天除了一个御剑术,也没展示啥啊? 不会就那两下子你还能学会? 再说了,御剑术是筑基期才能使用的法诀。 别说你还未练气入体,就算练气入体了,也不可能施展得出来啊? 自己突破筑基期后可是整整修习了3年! 没错! 3年! 这才能靠着丹药勉强施展一次! 呵,本以为这个小师弟是个本分老实的人。 想不到竟然跟自己是同道中人,只是这话术…… 第8章 师父不好辣,小师弟是妖孽变的! 宁远秋望着崖边站着的大师姐那孤傲的身影,心中暗自思索。 虽然自己的资质跟大师姐比起来犹如云泥之别。 但自己有挂啊! 有着系统加身,自己必须展示展示,让师姐对自己更加重视! 毕竟这个道法推演系统,它总不能无中生有? 总得本来就有的东西,才能推演得出来? 自己必须抱好大师姐的大腿,多多展现自己的价值。 这样才能从她那学习到更多更厉害的法门。 连青竹眉头紧蹙,只觉得宁远秋在胡言乱语。 回过身来准备训斥两句小师弟,让他明白明白。 就算要人前显圣,也得说出一些令人信服的话语,而不是如此这般信口拈来。 但还未等连青竹开口,宁远秋左手掐诀,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剑来!” 宁远秋体内的灵力喷涌而出,地上的飞剑瞬间飞至空中,分化成十柄飞剑。 他的额头瞬间沁满了细密的汗珠,但是为了在师姐面前展示一番,宁远秋还是咬牙坚持。 随着他手指轻抬,十柄飞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将崖边的一块巨石轰成了粉碎。 宁远秋看到施展成功了,眼中一亮,顿时欣喜地对连青竹躬身作揖,开口说: “师弟愚钝,虽难以还原师姐万一的威势,还请师姐指点!” “哇!” 沈芸芸看到一地碎石,眼中顿时亮起光芒,开心地过去捡起石头在木屋旁垒起了灶台,口中不住称赞道: “小师弟真厉害!” 宁远秋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小师姐是在鼓励自己。 毕竟自己这点伎俩在她们两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眼中,不过儿童玩耍罢了。 否则小师姐的眼中怎么会只有那一地的石头。 不过宁远秋还是心中一暖,小师姐不仅鼓励自己,竟然还帮自己搭建灶台。 还真是可爱又暖心啊! 连青竹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变,目光淡淡落到不远处插在地上的飞剑,陷入了懵逼。 不是? 你玩真的? 就那两下,你还真领悟出御剑术了? 不对,这威力怎么可能只是御剑术? 关键是宁远秋还用出来了? 他不是还没炼气入体吗? 连青竹眼眸在眼眶中不断闪动,强行保持淡定开口询问: “师弟何时炼气入体了?” 宁远秋以为连青竹这是怀疑他之前拜师过他人,修习过法门,连忙开口解释: “是师父昨日来查看我修行,点拨了我一番,我这才能修炼出灵力。” 说着他举起一根手指,运行心法催出一丝灵力汇聚指尖。 看到宁远秋指尖上有一缕淡淡的液化灵气漂浮。 连青竹脸上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心中无比抓狂。 这丝灵力虽然微弱,看着像是刚修炼出来的不错。 可是…… 这是液化后的灵力,那可是筑基期的标配灵力啊! 自己苦修十余载跨入筑基期后,也只能勉强凝聚出几缕跟小师弟一模一样的灵力。 你就听师父那不靠谱的点拨几句,就能一步跨过炼气期,直接修炼出筑基期的灵力? 师父怎么不来点拨点拨我? 连青竹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脑海飞速运转。 难道我的小师弟是个绝世天才? 看着无比淡定的连青竹实则心里慌得一批,半晌之后才淡淡吐出一句: “还行。” 宁远秋见连青竹脸色平淡,看不出悲喜,一时有些疑惑。 还行…… 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就算有系统加身,修行的进度也难以入大师姐的眼界? 大师姐的修行资质到底是有多恐怖啊? 不过看大师姐眼神似乎不如昨日那般灵动。 宁远秋脑中顿时回忆起昨天师父离去时的情景。 该死,自己怎么好死不死提起这事? 想来师姐一定是因为昨日被师父训斥了,心中郁闷,又不愿意怪罪于自己,这才显得有些落寞。 大师姐实在是太温柔了! 傲然立于风中保持高人模样的连青竹只觉得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这个小师弟似乎有点逆天过头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跟师父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自己千万不能露馅。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着内心的震惊,莲步轻移,红唇轻启: “师姐忽然想起有要事要与师父商议,你且自行修炼。” 宁远秋连忙应下: “是!” 看着师姐那仙女般的身姿从自己眼前走过,心中不住打鼓。 自己果然惹师姐不高兴了? 不然她的背影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落寞…… 连青竹强行控制着让自己的脚步显得沉稳,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前山走去。 在离开后山范围后,连青竹回头偷偷一瞥,确认宁远秋看不见自己,顿时迈开修长的双腿飞奔起来。 “砰!” 没过几秒连青竹就风风火火地踹开了习道子的房门,口中大喊道: “师父不好了!小师弟是妖孽变的啊!” 习道子正盘坐床榻上运行法门纳气入体,正奇怪今天玄剑宗是不是忘记来抽灵气了? 一个早上都灵气十足,让他难得能在宗门舒舒服服地修炼一会。 然而他正想得分神没有注意到连青竹的到来。 被连青竹这踹门而入的动静一时吓得运岔了气。 “咳咳咳!” 习道子那张褶皱的老脸,瞬间变得通红,怒火三丈: “你这个孽徒,巴不得你师父早点去世好继承宗门是!” 连青竹此时脑海里全是宁远秋随手一指,十剑同出的模样,压根没有注意习道子眼中的怒火。 跑过去揪住习道子的道袍的衣袖,嘴里不住叨叨着: “这破宗门有什么好继承的?” “重点不是这个啊师父!小师弟是妖孽啊!是妖孽啊!” “我看你才是妖孽!” 习道子气得嘴角扯动几下,从怀里掏出鞭子,对着连青竹就是一顿乱抽。 “嗷!!师父你打我干什么!” “嗷!!!我说的是真的!” 连青竹被抽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虽然这鞭子抽在她筑基了的肉身上造不成伤害。 可是她疼啊! 习道子狠抽了几鞭子,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这才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 冷静!冷静! 再废物也是自己的徒弟! 抽死了这些年花的灵石就全亏了! 然而不想灵石还好,一想灵石。 习道子看着缩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连青竹,额头青筋又开始跳动,火气上涌。 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只进不出的废物徒弟! 他抄起鞭子又狠狠抽了几下,口中骂道: “为师抽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第9章 肘!跟我去康康? 连青竹抱着肩膀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双眸中带着委屈与迷茫死死盯着习道子,口中抽泣道: “师……师父,你打我干嘛!我又怎么了嘛?” “咳咳。” 平静下来后的习道子干咳了两声。 不好意思说自己一个金丹期竟然被她吓得运岔了气,只好说: “为师不是准备带你去斩杀妖邪吗?许久不曾杀敌,正好热热身,找找手感。” 连青竹坐在地上不语,只是一味双眸幽怨注视着习道子。 习道子被连青竹盯得有些心虚,撇过头去,出声问道: “你找为师何事?” 连青竹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正事是什么。 连忙从地上爬起,脸上的表情变得慌张,支支吾吾地说: “小师弟是妖孽啊!不对……” “什么妖孽不妖孽的!让你少看些话本,你小师弟是不是妖孽,为师还能不知道吗?” 习道子听到连青竹又在胡言乱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鞭子止不住就要扬起。 连青竹一看吓得后退几步,赶紧开口解释道: “不…不是妖孽,是绝世天才!” “绝世天才?呵……” 习道子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错愕,随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小徒儿一个废灵根还绝世天才? 自己这个大徒弟不会是被法术蒙了心? 他走过去伸手探探连青竹的脑门。 连青竹的识海一片正常,并无异样。 习道子看向连青竹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哀伤,深深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大徒弟看来不能要了。 脑子坏掉了。 跟师父相处十几年的连青竹,看习道子脸上的表情变换,立刻就知道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把拍掉习道子的手,焦急地开口解释道: “师父!我说的是真的!小师弟一夜之间就筑基成功还学会了御剑术!” “不对……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比御剑术强!” “嗯?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你在说什么?” 习道子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看向连青竹。 一夜之间筑基成功? 世间岂会有这等妖孽般的资质! 昨日过去查看小徒弟情况时,他都还没炼气入体。 还御剑术? 那可是筑基期才能修习的法术! 你现在说他一夜之间,就筑基成功并且还学会了御剑术? 修真杂谈都不敢这么写! 连青竹见习道子不信,揪着他道袍的袖子焦急地说: “我说的是真的啊!是真的啊!师父你信我啊!” 连青竹的坚持让习道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开口说: “徒儿,你平时不勤加修炼,为师也不说你什么。” “但你不要把看过的杂谈跟现实混为一谈,好好修个仙,怎么就把脑子修坏了……” 连青竹见习道子怎么也不相信,急得紧咬贝齿,小脸通红。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 这事除非她亲眼所见,她也是万万不敢相信的,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看来不让师父亲眼瞧一瞧,他是不会相信了! 一念及此,连青竹揪着习道子道袍的袖子就把他往外拖,口中念叨着: “肘!你跟我去康康就知道了!” 习道子见连青竹如此坚持,心中也有了几分好奇,便任由连青竹拖着离开了宫殿。 另一边,后山中。 连青竹走后,宁远秋心中还在忐忑师姐是不是生自己气了。 该想个什么办法哄师姐开心呢? 想着想着,脑中忽然闪过师姐早上陪自己吃包子的样子。 以师姐这等修为境界,必然早已辟谷,竟然还陪着自己吃饭,实在是太温柔了。 不过看她吃得蛮开心的样子,难道师姐的爱好是吃东西? 毕竟也没听人提过修士辟谷之后,就会丧失对美食的热爱啊? 好在自己穿越之前也略懂厨艺。 不能说能做出什么珍馐佳肴,至少家常便饭不是问题。 想做就做,宁远秋快步跑到木屋旁。 沈芸芸已经搭好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正举着那口大锅往上怼,脸上开心得乐开了花。 “辛苦芸芸师姐了!” 宁远秋连忙对沈芸芸道谢。 沈芸芸的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喜滋滋地对宁远秋说: “小师弟,你可要给我做好多好吃的呀!” 宁远秋见状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原来芸芸师姐是个吃货! 难怪她看到一地石头时那么开心,并且堆灶台堆得这么热心! 这下正好一箭双雕。 于是宁远秋从筐子里拿出各种蔬菜,抄起菜刀就开始切了起来。 见此情形,想到不用吃大师姐做的饭,沈芸芸顿时开心地到处捡起了树枝。 还运用法术把灶台升起了火。 等到日正当中,习道子被连青竹揪着道袍走到后山时。 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红烧肉的香味,耳边还响起沈芸芸的惊呼: “哇!好香啊!” “师姐别急!看我大火收汁,顷刻炼化!” 宁远秋也是做饭做嗨了。 用过煤气,电磁炉做菜,还是第一次用法阵做饭。 火力调节的旋钮还变成了可爱的小萝莉,一时之间中二发言不断。 待到宁远秋把菜肴都盛出装好,扭头一看,习道子和连青竹已然站在他跟前。 宁远秋一愣,口中脱口而出: “师父您来了?” “来了。” 习道子淡淡说道,在宁远秋面前尽力保持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然而那张猥琐的脸庞始终让宁远秋有些出戏。 宁远秋目光落到手上端着的菜碟,下意识开口: “来都来了,吃点?” 习道子仔细打量着手上端着一盘红烧肉和一盘韭菜鸡蛋站在灶台旁的宁远秋。 活脱脱一个乡野伙夫的样子,哪有半点连青竹口中所说的绝世天才的气质? 小青竹怕是真的看话本看迷糊了…… 不过许久未进食的习道子也是甚是怀念,口中随意答道: “也行!就让为师尝尝你的手艺!” 四人围坐在木屋中搬出来的一张方桌边吃起了饭。 “哇,好好吃啊!” 沈芸芸大口扒拉着饭菜,口中毫不吝啬地大声夸奖道。 连青竹见师父不问,也只好默默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饭菜一入口,她脸上的表情便绷不住了,内心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了,在燕不住上山之前,谁知道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每每回忆,连青竹都只觉得反胃。 每日吃师父做的饭菜,简直就是酷刑,更何况后来师父还让她自己做饭。 那些日子的青山宗,犹如地狱。 那段时间里,她的修为猛进。 不为别的,只为了快点辟谷,免得每日遭受折磨! 然而燕不住做的饭菜也只是能吃罢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青山宗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眼角不由挂上了晶莹的泪花,嘴角咧开了花。 自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吗? 有个小师弟真是太棒了! 第10章 问问你的心,为何挥剑? 习道子努力保持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他瞥向宁远秋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满意,褶皱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自己新收的这个小徒弟,虽然灵根资质不佳,难以在仙道一途有什么建树。 不过凭借这手好厨艺,也能改善改善青山宗的伙食条件,至少不是一无是处。 等熬过一年后的宗门考核,如果他实在修炼不成气候。 自己就想办法帮他找找关系,介绍到大宗门里当个伙夫,未来未必没有更好的出路。 至少在大宗门里勤劳一点,一年攒个上百灵石不成问题,以后下山还俗也不至于穷困潦倒。 这样他总不会再怪罪于自己把他骗进宗门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自己果然是个好掌门,关心门下每一个弟子的前途发展! 宁远秋端着碗默默扒着饭,小心翼翼打量着师姐的神情。 见师姐嘴角露出笑意,宁远秋心中顿时长舒一口气。 师姐果然也是个吃货! 看师姐开心得快哭了的模样,自己这马屁算是拍对地方了。 应该不会再因为昨日师父的训斥而对我心生不满了? 心中大定的宁远秋三口两口扒拉完碗中的饭菜,坐在桌边一边休息一边沉思起来。 为什么系统无法推演出师姐留下的剑意? 师姐既然说了在剑痕中留下了剑意,定然不会诓我。 难道是那道剑意太过高深了,连系统也无法窥探分毫? 想到这里宁远秋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或许让师姐给自己讲解一番,降低一点难度。 系统就能找到门路帮自己推演出来? 于是宁远秋有些兴奋地对还在扒饭的连青竹开口问道: “师姐,师弟愚钝。实在对您留下的剑意不得丝毫要领,还请您能为我讲解一番!” “剑意?” 听到宁远秋开口,习道子手上的筷子一僵,嘴角扯了扯,目光锐利地瞥向对面的连青竹,心中吐槽。 你是剑修吗? 这个孽徒连剑都握不好,还敢夸下海口教人剑意? 就算再喜欢人前显圣,好歹也说点靠谱的? 剑意那玩意,是你说得明白的吗? 连为师都不会!看你这下怎么圆? 听到宁远秋的发问。 连青竹端着碗的左手一僵,俏脸羞红,羞耻地悄悄侧过头去,不敢对视习道子锐利的目光。 人前显圣是很爽,但是在熟悉自己的师父面前胡诌,那就不叫人前显圣了。 那叫公开处刑! 于是她心虚地开口说: “吾向来凭借天赋感悟,实在不懂传道授业的奥秘。” “既然师父在此处,就让师父好好指导你一番,必会让你有所感悟。” 习道子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逆徒! 竟然把锅甩到为师身上来了? 早上那顿鞭子还是抽少了! 宁远秋听后眼睛一亮,心想师姐说的也对。 师父能教导出这么厉害的师姐,想必更懂如何教导! 自己放着师父不问,逮着师姐追问属实有些本末倒置了。 于是宁远秋转头对习道子恭敬开口: “请师父指点!” 习道子看到宁远秋那炽热的目光,褶皱老脸有些绷不住了。 你一个废灵根连炼气入体都还完成,感悟什么剑意啊感悟! 路都还不会走,就想着飞了? 那是你能想的东西吗? 连青竹这该死的逆徒,把这孩子忽悠的成什么样了! 不行,自己得给小徒弟讲解一下什么是剑意,免得他被小青竹忽悠瘸了。 “咳咳……” 习道子干咳了两声,略微思索后开口: “徒儿你接触修行不久,不明白剑意是何等存在。” “剑意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存在,只有当修行者在剑道一途走到极致后。” “以自身对剑法极致的理解融入自己的剑招之中,才能感悟而出。” 说着习道子目光变得空洞,似乎回忆起了往昔的风采,口中继续说道: “领悟剑意后,一柄凡铁在剑修的手中也是他修行之道的化身,随手便可发挥毁天灭的威势。” “然而修真界中,剑修本就稀少,能感悟剑意的修士更是万不存一,徒儿你……” 习道子没把话说完,想用感悟剑意的困难,让宁远秋知难而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宁远秋却忽然双眸放光,扭头看向连青竹的身影,脸上震惊的神色无以复加,口中惊呼: “那…那师姐竟能一夜之间感悟数十种剑意!师姐的剑道天资岂不是修真界古往今来第一人?” 听到这话,习道子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眼角狂跳。 还…还一夜感悟数十种剑意? 你以为你是什么绝世剑仙吗? 你这个废物是什么资质,为师不知道吗? 小青竹你这是把你师弟往死里忽悠啊? 怎么这么能吹! 习道子咬牙切齿地瞪着连青竹,脸上的表情阴恻恻地,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是啊……你大师姐乃是修真界剑道天资第一人。” “剑道非为师所长,还是让她这个绝…世…剑…仙来指点你感悟剑意。” 听着习道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出“绝世剑仙”四个字。 连青竹尴尬得脚趾都要把鞋底扣穿,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是她的幻觉。 然而要是不说出点什么,连青竹觉得自己在宁远秋心中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自己以后还怎么快乐的在他面前人前显圣? 自己装下的……就算再尴尬,再羞耻,自己也要把它装完! 连青竹浑身绷紧,眼眸紧闭,努力保持着身体的稳定,口中淡淡道: “既然师父交代,师姐虽不知如何领你入门,便说说吾的感悟!” 说着说着,连青竹一瞬间进入了人前显圣的状态。 她起身眼眸微眯眺望远方,脸上的神情风轻云淡。 “感受到这股剑意了吗?” “什么?” 宁远秋有些懵逼地看着面前的大师姐。 清风吹起她的裙摆,墨发如瀑,宛如绝世剑仙一般,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口中轻吐: “问问你的心,你为何挥剑?” 说完这句话,强烈的羞耻感与暗爽奔袭连青竹的心头,让她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红霞。 好羞耻,但是好爽啊! 装的如此畅快淋漓,死了也值了! 然而下一秒,空气一股恐怖剑势笼罩在青山宗后山的上空。 凌厉的剑势在连青竹的肌肤上略微传来刺痛感,让她脸上的表情一滞,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为何挥剑吗?” 坐在桌旁低头沉思的宁远秋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双目失神,口中喃喃道。 第11章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为何挥剑? 宁远秋坐在桌旁低头思索,心中始终没有答案。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连青竹在虚空之中斩尽日月星辰的画面。 她手中的剑,凝聚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裙摆微扬,傲然挺立的娇躯在虚空中散发着冷冽出尘的气质。 绝美的容颜上,目光睥睨着世间一切。 这一切都让连青竹宛如九天神女一般高不可攀。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心中燃起一丝强烈的渴望,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要成为跟大师姐一样的绝世剑仙! 睥睨天下,举世无双的绝世剑仙! 一念即此,宁远秋目光顿时落向连青竹的背影,似乎感觉到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剑势笼罩在她的身上。 那股斩碎日月星辰的意境从她娇俏的身躯中迸发而出。 凌厉得似乎只需她随手一挥,便可抹平世间一切。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习剑意,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眼眸一亮,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自己虽然资质平平,但自己有挂! 有系统加身,自己未必不能追上大师姐修行的步伐! 宁远秋心中豪气干云,思绪很快陷入了脑海中的那片漆黑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连青竹手握三尺青锋,目光冷冽,宛如一柄撕开天际的长剑,傲然立于虚空之中。 虽无半分动作,但是一股股剑道的感悟从她身上逸散而出。 疯狂涌入宁远秋的脑海中,化作他自己的感悟。 恐怖的剑势瞬间笼罩在青山宗后山的上空之中。 习道子感受到肌肤传来的刺痛,立刻御起飞剑护着几个弟子身旁。 眼神警惕地四处观察起来,心中骇然。 这股威势…… 绝对是剑意! 难道是玄剑道人终于按耐不住,偷偷杀过来了? 该死! 这不仅是公然挑衅朝廷的威严,更是对那个人的挑衅! 玄剑道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就不担心会将玄剑宗毁于一旦吗? 然而在他看到高空云层之中有一缕黑色的剑穗正在迎风摇摆,脸上慌张的神情瞬间褪去。 顿时心中安定不少,定息凝神感悟剑意的来源,试图查找玄剑道人藏身何处。 感悟了一会,习道子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他不修剑道,根本分辨不出剑意的区别。 但是玄剑道人的剑意他见识的次数可太多了。 身体早已形成肌肉记忆,仔细分辨一下便觉得不对。 下一秒,宁远秋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剑来!” 一股精纯的灵力从宁远秋身上逸散出来。 习道子感受到宁远秋身上逸散出来的灵力,精纯程度与筑基期一般无二,心中大为震撼! 不是?小青竹真的没骗为师? 小徒儿真的一夜筑基了? 习道子细细感悟了一下宁远秋身上的灵气,大约有炼气1-2层的总量,境界上并未突破到筑基期。 他扯动几下嘴角,脑中快速思索。 自家青山宗的炼气功法,他最清楚。 怎么可能在炼气期修炼出筑基期的精纯灵力? 不过还未等习道子想明白。 下一秒,崖边插着的那柄飞剑瞬间飞至宁远秋的头顶开始分化,一柄,两柄,十柄……一百柄! 直到出现一百柄后,宁远秋额头才微微沁出汗水,眼眸亮起。 这…这就是剑意吗? 好强! 原本自己分化十柄飞剑已是极限。 但是在这股剑意的加持下,竟然分化出了十倍的数量。 这是不是说,在这股剑意的加持下,剑诀的威力增加了十倍? 紧接着宁远秋学着连青竹勾动手指的姿势,百柄飞剑瞬间疾驰而去。 “轰!” 远处高耸于云海之上的山峰上发出一声轰天巨响。 仅一瞬间,山峰露出云海的部分就被轰得粉碎。 漫天沙石洒落云海之中,把云海染出一片青色。 而后一道流光闪现,飞剑以极快的速度飞回宁远秋手中。 宁远秋持剑负手而立,恰如一副绝世剑仙的气派。 这股气派没有维持几秒,宁远秋就满脸兴奋笑着,恭敬地对连青竹弯腰作揖,开口说: “谢大师姐传我剑意!敢问师姐此剑意与剑招为何名?” 习道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褶子都震惊得堆到了一起。 宁远秋真的会御剑术? 不对,这何止是御剑术! 这踏马自己也不认识是什么剑诀,但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御剑术! 还有这剑意…… 想到这里,习道子脸上的褶子忽然化开,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自己拐来的小徒弟真的是绝世天才? 就小青竹那信口胡诌的鬼话,你也也能领悟出剑意? 妖孽啊!真的是妖孽! 我青山宗出绝世妖孽了! 这种绝世妖孽,可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连青竹站在一旁,看着满脸兴奋笑容的宁远秋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习道子见连青竹呆滞在原地,怕她漏了馅,连忙干咳两声提醒道: “咳咳!小青竹,你师弟问你话呢!” 说着还不住朝连青竹递着眼神,示意她赶紧忽悠住宁远秋。 被干咳声惊醒的连青竹,目光呆滞地看了一眼习道子。 见师父递来的眼神,心中大致猜到了师父的意思。 然而看到面前一脸期待的宁远秋,心中只觉得无限悲凉。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小师弟的天资竟能如此妖孽! 自己以后还怎么快乐地在小师弟面前装……人前显圣。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不过自己要是露了馅,可就不只是心里难受了,师父一定会拿鞭子抽自己抽上三天三夜。 想到这里,连青竹心中愈发悲凉,两道柳眉紧紧皱在一起,眼神愈发落寞看向被击碎的山峰处。 宁远秋看到连青竹忽然皱起了眉头,心中一突。 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她目光落向的方向,顿时有些惊慌失措,连忙低头对连青竹连声道歉: “对不起大师姐,我忘了您交代过山门之中不可过于吵闹,师弟日后一定谨记在心!” 连青竹听到宁远秋道歉的声音,不禁眨了眨大眼睛。 诶?这个师弟好像…… 一直不太聪明的样子。 可能这就是有舍有得! 连青竹语调平缓开口道: “无妨,念你是初犯,下不为例!” “是,大师姐!还请大师姐为我解惑!” 宁远秋听到大师姐不怪罪,立刻抬起了头,眼里亮晶晶的,一脸希冀地看着连青竹。 连青竹强行绷紧了脸上的表情,保持一副淡漠的神情,眼神却是不住瞥向习道子,心中紧张无比。 你这家伙! 你领悟的剑诀和剑意,我哪知道该叫什么名字? 师父救我啊! 第12章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小师弟是绝世天才? 习道子看到连青竹一直偷偷瞥向自己,站在一旁也是急得不行,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自己这个大徒弟有几分本事,自己一清二楚。 她哪会什么剑意剑诀啊? 在自己数百年的修道生涯中,就没有见过比她还纯的废物。 而剑意这种东西,基本都是剑修在走出了自己的道之后,以自己的感悟命名。 总不能你一个修炼重剑的,取名轻风剑意? 要是连青竹胡诌一个不符合剑意的名字,宁远秋估计一下子就能察觉道不对劲。 问题是…… 自己也不修剑,带着这把飞剑不过是当交通工具罢了。 爱莫能助啊! “咳咳……” 习道子干咳了两声,悄悄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到连青竹求救的眼神,口中说道: “时候不早了,小青竹快解答了你师弟的困惑,随为师下山除妖去。” 连青竹见习道子移开了目光,心里无比抓狂。 这个不靠谱的师傅! 倒是帮忙出出主意啊! 你移开视线是什么意思? 甩锅是! 这下子,压力全都落到了连青竹身上。 宁远秋等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就是个名字嘛? 为何大师姐迟迟不肯开口? 于是开口询问: “师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连青竹见宁远秋发问,心中慌得一批。 不过想着师弟虽然修行资质奇佳,但是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反正他也不懂,随口忽悠几句便是。 她心念一动,瞬间进入人前显圣的状态,口中淡淡说道: “吾之剑道,尚未完整,故而暂未命名。” 宁远秋听后,瞳孔紧缩,心中大为震撼。 还未完整的剑道便可感悟出这等睥睨天下的气势,以及如此恐怖的威力加成。 师姐所走的剑道,尽头该是何等风景? 宁远秋眼神不由露出一丝向往,脸上的神情震惊不已。 连青竹说完,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宁远秋。 见他脸上又出现了她最喜欢的震惊表情,心中暗爽无比,俏脸上不由染上一抹兴奋的红霞。 对!就是这个表情! 三分向往,七分震惊! 小师弟真是太棒辣! 于是她更加进入状态,抬眸望向远方,脸上的表情何其不屑,红唇轻启: “至于剑诀?一个不入流的小法术罢了,何须命名?” 宁远秋听完后,张大了嘴角,望向连青竹身影的眼神中不由带上一丝狂热,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挥手可化百万剑,支手破灭万千星辰的剑诀,竟然在师姐的眼中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法术? 师姐……你究竟是有多强? 半晌之后,宁远秋才按耐住心中激动的心绪,恭敬地对连青竹说道: “既是师姐未走完的剑道,那师弟斗胆将其命名为青竹剑意与青竹剑诀,不知师姐可否准许?” 听到这话,连青竹眼眸一亮。 青竹剑意? 不错! 师弟将来必定能名扬修真界。 到时候人人一见小师弟,便会询问他是如何感悟出这等剑意! 想必到时小师弟会说是自己传授于他。 四舍五入…… 不也等于自己名扬修真界了吗? 小师弟深得我心呐! 想到这里,连青竹心中不住幻想着师弟在无数道友面前帮自己人前显圣的场景,心中激动难耐。 她快速点了点头,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强行压抑着想要抬高的语调,缓缓吐出: “随你!” “谢师姐!” 宁远秋满脸欢喜地朝连青竹又恭敬作揖,心中也是兴奋不已。 习道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不止。 这也行? 自己这个小徒弟也太好忽悠了? 小青竹真是…… 太能装了…… 不过看到连青竹肩膀一抖一抖,似乎快要绷不住了的样子。 生怕连青竹坏事,习道子连忙手掐法决御起飞剑,扭头对着宁远秋开口说: “徒儿,你且在山上自行修行,为师带你师姐下山除妖。” “是,师父师姐慢走。” 宁远秋连忙恭敬低头告别。 习道子一看宁远秋低头,一把薅住连青竹的衣领扔到剑上,运气御剑,以极快的速度朝天边飞去。 刚飞出青山宗地界,习道子就感觉自己的脚下的飞剑一抖一抖的。 连青竹趴在剑上,笑得娇躯乱颤,嘴里憋不住说着: “哈哈哈哈……青竹剑意!青竹剑意!” “小师弟实在太棒辣!以后我连青竹的名号,必然会响彻整个修真界!” “师父师父!我出息啦!” 习道子站在飞剑上,看着连青竹这副模样,眼皮狂跳,手中的法诀都有些变形,飞剑颤抖得更加剧烈。 自己这个大弟子一天到晚不好好修行,整天琢磨着人前显圣,偏偏自身修为又奇差无比! 要不是还要维持运气御剑,他恨不得从兜里掏出鞭子抽一顿这个没出息的大弟子。 缓了好一会,习道子才压下内心的冲动,维持住剑身稳定没有发生空难。 趴在剑身上乐个不停的连青竹忽然停下,闷闷不乐地站起身来,望着远方一脸唏嘘。 习道子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开口说: “怎么了?” 连青竹有些落寞地开口道: “小师弟迟早会发现我是在忽悠他,而且咱们宗门留得住他这个绝世妖孽吗?” 习道子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开口道: “那就不要让他明白过来不就好了。” “可是……以咱们宗门的资源,根本无法让小师弟发挥他的天赋,这不是害了他吗?” 连青竹眼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虽然她喜欢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但是如果因为这个把小师弟留在青山宗这个小宗门里。 导致小师弟修行资源跟不上,无法成为顶尖修士的话,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习道子看了一下连青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说: “小青竹,你想多了。就你师弟那废灵根的资质,连升仙大会的大门都进不去,如果不是为师,哪个宗门会收他为徒?” “可是……可是小师弟是绝世天才啊!” 连青竹心中不忍,接着开口说道: “凭他对剑意的领悟速度,只要师父你帮他找找门路。” “随便加入一个大宗门不说成为亲传弟子,成为内门弟子,也是绰绰有余啊!” 习道子眯着眼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贱嗖嗖地说: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小师弟一个废灵根会是绝世天才?” 第13章 此乃师门之命,人前显圣非吾所愿! 习道子看着面前陷入纠结的连青竹,心中顿感不妙。 小青竹这是圣母心泛滥了? 青山宗好不容易出一个绝世妖孽。 要是好好培养,未必不能重振青山宗往日的风采,光耀门楣。 这是习道子的师父死前传音给他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的毕生所愿。 可惜自己的资质太差,修行百载也不过堪堪进入金丹期,根本扛不起重振青山宗的重任。 不行,千万不能让小青竹坏了自己的好事! 习道子眼珠子一转,语气温和地对连青竹开口说: “小青竹啊,进入大宗门也未必有待在我们青山宗好。” “嗯?师父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你在说什么?” 连青竹对着习道子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地说道。 “咳咳!” 习道子干咳两声,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移开视线后说: “你想想,大宗门里的天才何其之多!你师弟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在大宗门里日子能好过吗?” “怕是为了一颗炼气丹都得拼上性命去争,去抢!” 连青竹听后,眼眸变得迷离,似乎脑中回忆起什么,不由点了点头。 习道子见状立刻添油加醋说道: “但是在我们青山宗就不一样了,咱们青山宗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绝世天才。” “无论他缺什么丹药,功法,为师就算去偷…去抢!也会想办法帮他弄到手,倾尽全力培养他,这不比在大宗门好吗?” 听到这里,连青竹眼眸中又亮起了光芒,心中思索。 师父说的对! 进入大宗门跟门内一群天才争抢资源,未必会有在小宗门里享受全宗资源培养来得舒服。 习道子见连青竹脸上表情变化,连忙又说: “再者,你师弟迟早会出去闯荡扬名立万,自会有众多弟子慕名而来,我青山宗自然而然就会壮大起来。” “届时,宗门强盛便会有更多的资源供给你小师弟,我青山宗与你小师弟可谓是互相成就,何须心怀愧疚?” 连青竹眼神中的纠结彻底消失不见,嘴角又挂起浅浅的笑意。 不过转念一想,眉头又忍不住皱起,忧心忡忡地开口说: “要是小师弟不领情,明白过来后非要走怎么办?” “你以为为师为什么不让他去前山?就是要让你小师弟明白不过来啊!” 习道子笑得脸上的褶皱堆到一起,贱嗖嗖的说: “等为师把你小师弟的入门手续办下来,你小师弟想离开宗门就得向云国提交手续,以云国的办事效率,你懂的……” 连青竹一想到云国仙籍司的办事效率,脸上那抹担忧瞬间散去。 小师弟一旦上了贼……入了宗门。 想要成功退出宗门少说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届时以小师弟的境界加入任何宗门对他都帮助有限。 宗门只需要保持对他真心相待,估计他也只能留在青山宗一辈子了。 习道子见连青竹明白了过来,又神情严肃认真叮嘱道: “你师弟现在被你忽悠得对你盲目崇拜。你就继续保持下去,千万不要露了馅,等一切稳妥了再说!” 连青竹郑重地点了点头,心底美得不行。 师父这是让自己合法装…… 人前显圣! 这可是师门下达的任务! 非我所愿,实乃光复师门的重担! 也罢,自己就勉为其难…… 想着,连青竹眼中不由露出向往。 开始期盼着之后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的快活日子,嘴角挂起一抹弧度,催促道: “师父快点!再快点!你也不想你新收的天才弟子跑了?” 习道子看着面前兴奋的连青竹,眼皮跳动几下。 你丫还真是倒反天罡啊? 不过他也没有打击连青竹的积极性,只是掐动法诀,让飞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几个时辰后,青山宗西南方向500里处千仞山脉中。 连青竹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额头布满香汗。 手中抓着鞭子的握柄,另一端把习道子捆的严严实实拖在地上疾速飞奔,口中大喊道: “师父你行不行啊?一个金丹初期的妖兽就把你打成这样?” “还说什么让师弟不用为了一颗炼气丹拼死拼活!合着是让咱师徒俩拼死拼活啊!” 被拖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习道子,脸上的褶子透露出一股哀伤,口中怒斥: “闭嘴,你这个逆徒!为师只是状态不好罢了……” “咚咚咚……” 二人身后不远处,巨大的脚步声急促响起,一排排高耸的树枝连连倒塌,声势极为浩大。 听到这个声音,习道子脸色一变,口中急忙催促道: “不好,它追上来了,快跑!” “啊啊啊啊啊!我跑不动了啦!” 连青竹眼眶泛着晶莹的泪花,抿着小嘴委屈得不行。 然而脚上的步伐却是又加快了几分,咬牙拖着习道子快速逃命。 跑了不知多远,身后的动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连青竹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双腿不住打颤,脸蛋红扑扑的,衣襟湿了大片。 听到身后没有那只妖兽的动静,连青竹这才松开了手中的鞭子,靠坐在一棵大树下小口小口喘息起来。 习道子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背上被一路的沙石刮得生疼。 听到身后的动静消失,他眼中神色闪动,忽然开口道: “还不把为师放了?要不是你捆着为师,小小金丹初期的妖兽,为师随手灭之。” 连青竹靠坐在树干下,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听到习道子的话忍不住朝他翻了翻白眼。 习道子在地上扭动几下,虽然被连青竹拖了一路,但是也借机恢复了些许灵力。 他手指轻掐法诀,鞭子便自动松开。 从地上爬起后掸了掸自己道袍上沾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来时的方向看去,口中淡淡说道: “徒儿你好生休息,为师这就去斩了那妖邪!” 连青竹见习道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要去找死,扶着树干想要站起。 然而长时间的奔波实在让她后继无力无法起身,只好焦急地说: “师父,你别想不开啊!我还不想这么早继任宗主之位啊!” 习道子嘴角扯动了几下,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大声呵斥道: “逆徒!为师今天非得把那妖兽的金丹带到你面前,证明一下为师的实力!” 说罢,习道子不顾连青竹焦急的呼喊,握住手中的长剑,朝林子深处走去。 第14章 无妨,为师自会出手! 习道子走进林间,确认脱离了连青竹的视线后。 他脸上的褶子立刻堆在一起,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对着虚空作揖开口说: “感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唰!” 一柄通体漆黑的飞剑瞬间插至他的身前,剑柄处刻着一个“连”字,一缕黑色的剑穗系在剑柄处。 凌厉的剑意从剑身上传来,冽得习道子脸上的褶子生疼。 “习道子,你胆子真大,竟敢拿我家小青竹当护身符?” 带着一丝冷漠与愤怒的苍老声音忽然间在习道子的耳边响起。 习道子一听,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惶恐,连忙开口解释: “晚辈绝无此意,只不过是看小青竹整天在山上发呆,不思进取。” “晚辈心中焦急,想着不如让她随我一同历练历练,或可对她的修行更有裨益。” “呵……有用才怪了……” 那道苍老的声音透着无奈回道。 他虽是嘲讽,语调中却蕴含一丝溺爱继续说: “罢了,偶尔活动活动筋骨也不是坏事。” 习道子耳中听见前辈没有怪罪的意思,脸上又堆起笑容,贱兮兮的试探说: “前辈没有怪罪晚辈便好,不过晚辈刚刚在小青竹面前夸下海口……” “你这是拿我当枪使?罢了,拿去……” 苍老的声音继续在习道子耳边响起,却没有带一丝怒意。 下一秒,习道子面前的飞剑一闪而逝不见踪影,地上悬浮着一颗金灿灿的金丹正滴溜溜转着。 习道子见状顿时眼眸中爆发亮光,快速弯腰拾起金丹,对着虚空一拜,恭敬开口: “谢前辈恩赐。” 那个苍老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 习道子左右瞥了瞥,攥着金丹美滋滋地朝连青竹所在的方向走去。 高空之上,一名老者悬于虚空中,脚下空无一物,显然已是元婴境之上的存在。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须,口中喃喃道: “这可不算我给小青竹帮助?我只是保护小青竹顺手杀了只妖兽,懒得捡战利品罢了……” 树干下,休息了一会后,连青竹恢复了点力气。 她正靠着树干奋力站起身来,听到动静扭头一看。 习道子脸上堆着笑意,右手托着一枚旋转的金丹,慢悠悠地从林间走出。 看到这一幕,连青竹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双眸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习道子手上那枚金丹。 习道子正一脸得意,享受着连青竹震惊的神情,心中暗道。 难怪自己这个大徒弟喜欢人前显圣。 被这小表情看着,果然道心通畅,浑身舒适啊! 自己平时还是错怪了徒儿,这种快感,谁能抵挡得住呢? 习道子忍不住嘴角扬起了笑意,脸上的褶子层层堆叠,挤得眼睛都看看不见了。 下一秒,连青竹的声音却让他破了防。 “师父!你怎么可以为了在我面前装……把自己的金丹给剖了?你会死的呀!”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习道子原本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了,眼中燃起怒火,嘴里骂骂咧咧道: “为师的金丹还好好在丹田里转着!这是那妖兽的金丹!你给为师看清楚!” 习道子气不打一处来,这逆徒竟然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想着自己把金丹剖了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杀了那妖兽。 真是气煞老道! 连青竹那双美眸眨了眨,眼中满是狐疑,走到习道子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的肚子,全然不信开口道: “真…真不是剖的?” 习道子一把拍掉连青竹的手掌,呵斥道: “成何体统!为师还会诓你不成?” 连青竹揉了揉被拍疼了的手背,眼神狐疑地盯着习道子点了点头,口中认真说道: “别的不说,在忽悠人这方面我还是十分相信师父的!” 习道子气得龇牙咧嘴,运气法诀,地上的鞭子瞬间飞至他掌中,扬手就作势要抽连青竹一鞭。 连青竹连忙小跳躲开,双手伸平不住摆动,口中求饶: “别打别打!我信你我信你,师父最厉害了!” “哼!” 习道子忍不住翻了几下白眼,看着连青竹这明显是迫于鞭子的威慑才勉强相信的模样,心中无奈。 自己就真的这么差吗? 不过…… 想到这颗金丹的来源,习道子也是有些心虚,便不再纠结,看着掌心悬浮的金丹眼中露出欣喜。 连青竹看着那颗金丹,也是兴奋地开口说: “按现在修仙界的行情,这颗金丹初期的妖兽金丹,少不得得卖5000灵石啊!” “发了,咱们发了!赶紧去天宝阁!” “去什么去!不去!” 习道子却是没有如连青竹想象一般迫不及待要去往天宝阁,而是反驳道: “这颗金丹不卖。” “什么?师父你疯了?5000灵石哇!那可是5000灵石啊!” 连青竹一脸不可置信,口中不住呢喃道: “你知道5000灵石对于我们青山宗来说要赚多久才能赚到嘛?难不成师父你想留着自己修炼用?” 习道子嘴角扯动了几下,开口道: “我疯了吗?用妖兽金丹修炼?我配吗!” “那您?” 连青竹眼中写满了迷茫,实在不知师父到底意欲何为。 “咳咳……” 习道子干咳两声,把金丹递到连青竹手上,眼神望向青山宗的方向,无奈说道: “这天杀的玄剑宗,动不动就来抽我们宗门的灵气,你小师弟没有灵气再好的天赋也难以修为有成。” “虽然咱们是诓人家留在青山宗,但是也得真心实意待他,这颗金丹内的灵力足以让你小师弟修为突破到筑基境了,还是留给他用!” 连青竹抓着手中的金丹,看向习道子那张褶皱老脸,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虽然平时师父兜里有点灵石就会紧着门内师兄弟先用。 但连青竹怎么也没想到,爱财如命的习道子竟然会这么大方的把这价值5000灵石的妖兽金丹给小师弟用! 不过心下一想,也就明白过来。 毕竟这5000灵石可能可以大为改善青山宗的财政情况。 但是投资到小师弟这个绝世天才身上。 不仅可以收获小师弟的感激,小师弟成长起来后对宗门的帮助远不是这5000灵石可比的。 “那师弟的手续费咋办啊?” 想明白过来的连青竹,又有些忧愁地问道。 “无妨!为师自会出手!” 习道子眼珠子在眼眶中一转,目光瞥向面前的满脸愁容的连青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有那位前辈在,不就是一颗妖兽金丹吗? 十颗百颗也是轻而易举,就是要辛苦小青竹你配合为师的表演了! 习道子看了看天色,御起飞剑,回头对着连青竹说道: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这颗金丹就由你交给你小师弟。切记!不要暴露宗门的真实情况。” 第15章 她只是一个对阵法感兴趣的孩子啊! 青山宗后山崖边。 自从师父师姐走后,宁远秋还沉浸在习得剑意的快感之中。 他时不时运起法诀,操作百柄飞剑在上空疾驰,心中暗爽。 这就是御剑的魅力! 前世只能在电视上看看特效,现在自己也能挥手百剑齐出,简直酷的没边了! 修仙真好啊! 自己是不是也有一点剑仙风范了? 不过他却是不敢再尝试剑诀的威力,生怕发出声响叨扰山门清静。 宁远秋灵力有限,尝试了几次后,体内的灵力就全都消耗一空,只能盘腿坐在地上恢复灵力。 “哇!小师弟好厉害!你是要成为剑仙了吗?” 沈芸芸坐在饭桌旁,看着宁远秋操纵剑诀的炫酷模样,忍不住拍手叫好。 宁远秋听到沈芸芸的称赞,连忙摆手谦虚: “芸芸师姐谬赞了,不过是习得大师姐的一点皮毛罢了。大师姐才是真正的绝世剑仙!” 沈芸芸听后歪着脑袋,回忆起了大师姐教导她时的模样。 从她开始修行开始,就是大师姐手把手指导。 虽然大师姐总是在她耳边说一些她理解不了但是一听就很厉害的话语。 但是每当自己在炼气期有什么不懂问大师姐,大师姐都能云淡风轻地给自己讲解得一清二楚。 不过自从她筑基成功后,大师姐就不再指导她的修行了,还告诉她接下来的路要靠自己领悟。 沈芸芸无比怀念大师姐指导的日子。 自己只要什么不懂问大师姐就行了,不像现在根本练不明白…… 想到这里,沈芸芸用那张可爱的小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附和道: “没错,大师姐真的很厉害!” 宁远秋听到沈芸芸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 连芸芸师姐这个金丹期之上的修士,都如此崇拜大师姐,看来大师姐的境界远比自己想象的还高。 想着,宁远秋的目光忽然落到沈芸芸的身上,脑中想着中午做饭时,沈芸芸用法阵给灶台生火。 自己总不能每天让芸芸师姐来给自己生火?用钻木取火又实在太过麻烦。 于是宁远秋立即开口问道: “芸芸师姐,您中午使用的那个生火法阵,能否传授于我?” “唔,小师弟你也喜欢研究法阵啊?” 沈芸芸听到宁远秋的请求后,眼睛一亮。 平时在宗门中,其他师兄弟根本不谙此道,沈芸芸虽然对此感兴趣,但并没有人可以教她。 习道子发现她对阵法感兴趣后。 给她采购了一些阵法入门典籍,并偶尔带她去给阵法师打下手,这才学会了一点皮毛。 现在见小师弟对阵法也感兴趣,以后就有人能跟自己互相探讨了,沈芸芸顿时兴奋地拍手道: “好呀好呀!” 说着,沈芸芸脑中开始回忆起《阵法师入门典籍》的内容,开始讲解道: “阵法乃是由阵眼,阵图,阵符再加上修士自身的灵力所布置,拥有这种奇异能力的存在。” “而这等生火阵法是最基础的一种阵法,要……” 沈芸芸滔滔不绝地讲解着阵法的基础,然而宁远秋却听得云里雾里,丝毫不得要领。 脑中回忆起沈芸芸搭建灶台时刻画法阵的画面,只觉得一阵头疼。 阵法一道显然没有看着那么容易! 不过下一秒,宁远秋的脑海中就传来“叮”的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习“生火阵”,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一听到系统的声音,脑海顿时一阵清明,连忙选择了是。 脑海中那片漆黑的虚空浮现,沈芸芸在地上画起一道法阵。 接着抓起一把沙土,随后手中又出现几根树枝。 运用五行相生的原理,在阵法对应的位置放置好,注入灵力后,阵法对应的火位顿时燃起了一缕火焰。 宁远秋脑海中的画面持续了几个呼吸便消散不见。 而生火阵的布置原理以及技巧已经完全刻入了他的脑海里。 宁远秋起身走到桌旁,捡起一根树枝尝试起来,三下两下便画好了一个阵法,接着注入灵力一试。 一道火焰顿时从阵法中升腾而起。 沈芸芸在一旁看到宁远秋才几下就刻画好了发着,眼睛都亮了起来,不住地拍手夸道: “哇!师弟你好厉害!居然听一遍就会了!师姐我当初可是学了好久呢!” “哪里哪里,是芸芸师姐教的好!” 宁远秋连忙摆手谦虚道,心下却在思索。 阵法一道似乎不是那么便利。 既要学会阵图,又要准备充当阵眼之物。 在生死交战之中,敌人哪会给你时间准备阵法,只能充当辅助作用。 不过说到辅助,宁远秋脑海中顿时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小说中,皆有聚灵阵的存在。 聚灵阵可以帮助修士聚集灵气,加快修炼速度。 正想着,沈芸芸走到宁远秋身边,鼓着小手,开心的说: “小师弟学得好快呀!” 宁远秋连忙谦虚道: “是师姐教的好!” 说着他目光落到面前这个小小的可爱师姐身上,眼眸亮起,开口询问: “不知师姐可否教我聚灵阵?” “唔……聚灵阵啊?” 沈芸芸用手指抵着下巴,有些为难的说。 宁远秋看着沈芸芸眉头皱在一起,有些发愁的模样,连忙开口: “是师弟唐突了!如果为难的话,师姐不必放在心上。” “不为难不为难,只是这阵法好难的!” 沈芸芸嘟着小嘴,眯着眼睛开始思索。 倒不是她不想教,而是她也不会啊! 聚灵阵是一级阵法师才能使用的阵法。 她只是一个对阵法感兴趣的小女孩罢了,还远远达不到阵法师的程度。 师父说过等她再长大一点,就带她去报考一级阵法师资格证,等她通过后应该就能学会聚灵阵了。 不过瞥见宁远秋那看向自己充满希冀的目光。 沈芸芸觉得要是告诉小师弟得等到她再长大一点才能教他,就算是一点点,小师弟也一定会很失落的? 忽然间,她的脑海中闪过宗门藏经阁那堆成山的书籍,两颗眼珠子顿时亮起。 沈芸芸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兴奋地说: “小师弟你乖乖在这等师姐,师姐有办法了!” 第16章 造化道人真乃高人也! 宁远秋还未开口,沈芸芸已经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他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不由感慨小师姐人真好。 小师姐身为一个金丹期之上的修士,为了自己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跑前跑后的,还各种鼓励自己。 宁远秋心中暖暖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过了一会,那道小身影扑腾迈着小腿,一溜烟地又冲回了宁远秋面前。 沈芸芸双手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宁远秋面前,开心的说: “小师弟,我给你把聚灵阵法的相关典籍拿来了!” “多谢芸芸师姐!” 宁远秋连忙双手作揖对沈芸芸答谢,接着看了一眼沈芸芸举着的册子。 封面上写着《九天十地掠气法阵》,下方还标注着作者名造化道人:夏葫边。 看到册子名录的一瞬间,宁远秋的瞳孔瞬间紧缩,心中顿感震撼。 九天十地掠气法阵? 这名字一看就不简单! 一般的聚灵阵敢起这名字吗? 还有这作者,竟然自称造化道人! 凭他看过无数小说的经验来看,道号敢自称造化的修士,哪个不是修为通天彻地,震慑洪荒仙魔的存在! 宗门之中竟有此等道人传下的典籍,青山宗的宗门底蕴到底是有多深! 小师姐竟然能拿出此等重宝供自己一个外门弟子观赏,实在是对自己太好了! 感动! 十分感动! 沈芸芸见宁远秋盯着册子发呆,半天没有动静,不由心中打鼓。 她想着到藏经阁找找有没有聚灵阵的相关书籍给小师弟修习。 结果聚灵阵的相关书籍没找到,倒是在藏经阁角落堆成山的书籍中翻到了这本《九天十地掠气法阵》。 看到掠气两字,沈芸芸觉得应该与聚灵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是师父放进藏经阁的典籍想来应该修炼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总不能还会修炼出人命? 于是沈芸芸就欢天喜地地拿了书籍跑回来找小师弟了。 不过看师弟发呆的样子,难道是不喜欢? 沈芸芸见状,眼眸中的亮光有些暗淡,出声询问道: “唔…师弟是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师姐再去藏经阁给你换一本?” 听到沈芸芸略微低落的声音,宁远秋立刻回过神来,双手接过沈芸芸手上的册子,连忙开口: “不不不…师弟很喜欢!只是这么贵重的典籍,让我看真的合适吗?” 沈芸芸听到宁远秋说喜欢,眼眸中的暗淡瞬间散去。 她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 “无妨,我青山宗上下既是同门,也是家人,藏经阁的典籍只要是我门下皆可借阅!” 说完,沈芸芸脸上又露出可爱的表情,笑嘻嘻的说: “没事哒,师父他老人家都是这样说的啦~” 宁远秋双手捧着这份贵重的典籍,心中庆幸万分。 藏经阁的典籍对门下全部开放? 这放在任何一个宗门内,都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师父的胸怀何其之宽广! 对这些身外之物,竟没有半点在乎! 回想到师父救自己时那急切的神情。 师父他老人家这是把我们这些弟子都当家人看待啊! 感动,实在是太感动了! 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加入这么一个和谐有爱的顶级宗门! 回过神来的宁远秋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努力平稳着语气对沈芸芸说: “芸芸师姐,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绝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栽培!” 沈芸芸看宁远秋这激动的样子,小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青山宗的藏经阁里,只有一些修炼入门典籍,随便一个赤明城里的书店可能都比青山宗的藏经阁还全乎。 习道子任由门下弟子查看,不过是因为青山宗根本没有什么高深的秘籍罢了。 小师弟这是在激动兴奋个什么呀? 不过沈芸芸见宁远秋对典籍很满意,也是开心地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 “加油呀,小师弟!” “嗯!” 宁远秋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收敛心神,准备认真学习典籍中的内容。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生怕把这本贵重的典籍损伤分毫。 翻开后,宁远秋定睛一看,第一页上写着: “本功法有违天和,非寻常修士感悟天地,引动灵气入体,乃夺天地之造化,修炼己身。” “虽能加速百倍甚至万倍修炼速度,然恐对仙途有损或可引至灾劫,你准备好了吗?” 看到这一行字,宁远秋心中愈发震惊。 一个阵法竟能让人加速百倍甚至是万倍的修行速度! 同时典籍的开篇就点明了此阵有违天和,让寻常修士勿要强行修习,直接把利弊告知修士。 造化道人可谓是面面俱到,不愧是位高人! 不过宁远秋没有立刻翻开第二页,他在沉思,自己真的做好准备面对灾劫加身,一往无前了吗? 足足过去了一刻钟,宁远秋这才做出了决定。 “我准备好了!” 他自觉有系统加身,还有青山宗强大的宗门底蕴作为底气。 只要自己成为了绝世剑仙,一切灾劫皆可挥剑斩之! 自己所欠缺的修炼时间,正好靠这阵法弥补! 于是,宁远秋信心满满的翻开了第二页,却惊愕地发现上面只有一行字: “很好,既然你选择了翻开这一页,说明你心中意志坚定,不愿当一名寻常修士!同时也具备了修行此阵的资格。” 看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同时心中也大为震撼,造化道人不愧是高人,在开篇就给修行者下了一个大考验。 如果不是自己有着系统和宗门给的底气,只怕看到开篇,便没有勇气继续翻阅下去。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三页,上面写着: “本座感悟天地,偶观湖面波纹涟漪,然一块碎石便可惊起湖面波涛,顿觉世间阵法皆小道尔。” “于广袤天地之间,修士所筑阵法可否惊起波涛?皆是泛起涟漪之辈。” “故而本座苦思百载,终悟得一道阵法,集天地之力,刺破虚空,引动灵气潮汐修补从而截取灵气。” “然此法有大凶险,被天机蒙蔽,不可言传,故修阵图一幅于下一页。” 第17章 师弟,我学的像不像? 宁远秋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下一页,也是典籍的最后一页。 上面画了一幅晦涩难明的阵图,犹如一颗五芒星,每个边角都画满了奇特的符号。 下方造化道人还标注了一段话: “此阵法名为九天十地掠气法阵,然受天机蒙蔽,只可通过领悟修得,若无法感悟,则无缘此法,乃天资不足。” “天资聪颖则一眼即可领悟,而天资愚钝者,终其一生也难有感悟,切勿强求。” 宁远秋仔细盯着那幅阵图细细研究。 只觉得这幅与沈芸芸刚刚教导他的阵法原理知识不能说没有关联,只能说毫不沾边,心中不由感叹。 造化道人的阵法水平,显然已经超越了寻常阵法的限制。 已经不再拘泥于阵法原理,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那幅阵图,都没有丝毫感悟,只得感叹自己果然天资愚钝,不得要领。 不过自己的系统怎么没有反应呢?难道造化道人留下的阵图连系统也无法窥探奥秘吗? 宁远秋不由皱眉沉思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 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看修真杂谈地沈芸芸看到宁远秋愁眉苦脸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小师弟怎么了?是典籍太过高深难以明悟吗?” 宁远秋点了点头,开口说: “这造化道人留下的阵图玄奥高深,我实在不知该从何领悟。” 沈芸芸虽然没有看过这本典籍,也不知该如何指点小师弟。 不过她想起自己练气入体时,每当忘记该如何运气,大师姐都是如何指导她的。 于是她学着大师姐的模样,负手而立走到崖边,小脸轻抬望向远方,口中淡淡道: “师弟你着像了!” 宁远秋看着沈芸芸这副高人做派,那可爱的模样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心下立刻明白,芸芸师姐这是在学大师姐指点自己,立刻收敛心神躬身作揖,开口说: “还请芸芸师姐教我!” 沈芸芸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开口说: “师弟,观他人之感,终究落了下乘。你得明白你所求为何,该当如何前行。” 沈芸芸说完,心下顿时对比起记忆中大师姐引导自己找对运气路径时的话。 确认没有说错后,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自己每次只要经过大师姐这么一提醒,瞬间就能记起运气路线了。 希望对小师弟感悟阵法一样有用! 宁远秋听完这段话,低头思索。 所求为何? 自己是想用造化道人的九天十地掠气法阵汇聚灵气加速修炼。 既如此,该当如何前行呢? 按造化道人的说法,乃是利用阵法,勾动天地之力,刺破虚空引动灵气修复聚集而来。 宁远秋思索着,脑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道五芒星般阵法的中央,一个小小的黑点,散发着无穷的吸力,无数灵气汹涌袭来。 下一秒,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宿主正在感悟九天十地掠气阵法,是否开始推演?】 宁远秋眼眸一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脑海中那片熟悉的虚空顿时浮现。 广袤无垠的大地上,芸芸师姐脚踏一道五芒星阵法,身前一点微不可察的黑点正散发着无穷的吸力。 阵法图上那些原本晦涩难明的符号,此时彷如明悟一般出现在宁远秋的脑海里。 不过几息之间,宁远秋便通晓了阵法的原理,阵法之上的奇特符号也尽数掌握。 退出那片漆黑的空间后,宁远秋当即兴奋地对着沈芸芸躬身作揖,感激道: “谢芸芸师姐点拨,师弟已经习得法阵!” 沈芸芸小脸上露出一抹欣喜,正想开口恭喜一下小师弟,不过脑中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动作一顿。 她抬头45度仰望天空,学着连青竹的样子,认真的学着把大师姐最后一句话说完: “不错,师弟你虽然资质愚钝,但也并非朽木不可雕也!还需更加勤勉,切勿怠惰。” “是,师弟谨记在心。” 宁远秋看着沈芸芸这副可爱的模样,嘴角扯动几下,口中恭敬回答,心下却更为震惊。 芸芸师姐在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修到金丹之上,在大师姐眼中竟然还是资质愚钝? 大师姐的修行天资究竟有多强! 不过仅凭芸芸师姐转述大师姐的几句话。 就把自己领进修行阵法的门路,让自己可以靠着系统推演出完整的阵法。 大师姐果然是绝世高人! 沈芸芸学完大师姐后,开心地小跑到宁远秋身边,询问道: “师弟师弟,我学得像不像?” 宁远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刚想开口。 “唰!” 一道剑影掠过,连青竹从飞剑上跃下,习道子的身影却随着飞剑迅速消失。 连青竹拖着习道子跑了一路,本就疲惫不堪,落到地上的时候脚上一软,踉跄了几步。 “大师姐,你没事!” 宁远秋见状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上前几步搀扶,扭头打量起连青竹的状态。 只见她身穿的白色裙摆此时黑一块,红一块,沾染了不少血渍与灰尘。 她的脸上挂满了深深的疲惫,脚步虚浮,露出衣袖的手臂上还有数道浅浅的伤痕。 看着大师姐疲惫不堪的模样,宁远秋心中震惊不已。 以大师姐这般通天修为,随着修为更加高深的师傅下山除妖邪,竟也伤的如此严重? 这个世界的修真界究竟是有多危险?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顿时弥漫在宁远秋的心头。 沈芸芸在一旁看到连青竹受伤的样子,连忙捧起一杯水递到连青竹面前开口: “大师姐,你要不要紧呀?” 连青竹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地灌进喉咙,喝完后这才觉得恢复了点元气。 她亲昵地拍了拍沈芸芸的头说: “无妨,不过是些许小伤罢了。” 连青竹身上的确都是些小伤,在千仞山脉中,她无非就是跟着师傅后面斩杀些小妖。 要不是后来遇上那只金丹期的妖兽,她连衣服都不会弄脏,只不过在后来的追逐中身上有些擦伤罢了。 不过习道子就没这么幸运了,她身上沾染的血渍,大部分都是用鞭子绑习道子时蹭上的。 连青竹缓了口气后,扭头看向搀扶着自己的宁远秋,却见他满脸沉重,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咳咳!” 连青竹只得干咳两声,吸引了宁远秋的注意,从怀中掏出那颗妖兽金丹,递到宁远秋的面前。 “这个给你!” 第18章 青山宗的底蕴何其恐怖! 宁远秋看着面前连青竹掌心中悬浮着的金丹,感受到一股澎湃的灵气蕴藏其内,不禁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 沈芸芸在一旁看到后,发出一声惊呼: “哇!是金丹初期的妖兽金丹!” 宁远秋心头一震,金丹初期的妖兽金丹? 大师姐果然是金丹境之上的高人,连金丹妖兽都可斩之! 大师姐的修为究竟在何等境界? 连青竹看到小师妹脸上的震惊神情,心中一阵暗爽,迅速进入到人前显圣的状态。 只见她连淡淡地瞥了宁远秋一眼,开口说: “现下九州大陆灵气稀薄,这颗妖兽金丹内的灵气足够你修炼到筑基境,正好助你快速修行。” 宁远秋听完人都懵了。 自己只是一个刚刚加入宗门的外门弟子,并且自己还只是刚刚炼气入体! 宗门就给自己配这玩意? 自己配吗? 居然就用上妖兽金丹来修行了? 青山宗的宗门底蕴到底是何其恐怖! 自己尚未能为宗门做任何贡献,宗门竟如此待我! 回过神来放人宁远秋愣愣地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自己,开口推脱道: “给…给我的?这也太浪费了?我才刚刚……” 连青竹看到宁远秋惊讶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心中暗爽不已。 她脸上却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把金丹往前一递,口中淡淡道: “拿着!不过区区一颗金丹初期的妖兽金丹罢了。” 待宁远秋颤巍巍地接过金丹,连青竹便负手而立,眺望远方,红唇轻启: “若不是元婴境后,修士神魂融入金丹化为元婴,一损俱损无法留存。” “否则就是那妖兽元婴,师姐为你取来也无甚不可!” 宁远秋双手捧着金丹,眼中满是震惊。 元婴亦可斩之? 难道大师姐已经是化神境之上的存在了吗? 大师姐果然恐怖如斯! 不过下一秒,宁远秋的眼神不由落在连青竹俏丽的身影上,心中一股暖流流过。 大师姐对自己真好! 竟然为了自己这个小师弟,斩杀金丹妖兽挖金丹助自己修行。 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加入青山宗成为大师姐的小师弟。 幸福!实在太幸福了! 宁远秋对着连青竹的倩影躬身作揖,充满感激地说: “谢大师姐栽培,师弟我一定尽心修炼,日后保卫宗门,光大宗门!” 连青竹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宁远秋。 见他神情认真,说话发自肺腑,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带上一抹淡淡的微笑,开口说: “师弟不必如此,既入我青山宗门下,你我便是一家人!” 说完后,连青竹不语,只是一味目光眺望远方,一派高人模样,心下却在暗爽。 装……咳咳! 这波人前显圣可谓是相当完美! 炼气期用妖兽金丹修炼,除了那些顶级宗门的掌门嫡系子嗣,谁能干出这等败家事来? 这还不把小师弟拿捏得死死的? 宁远秋听后更加感动,连连点头,看向大师姐的眼神更加狂热。 大师姐真是……太完美辣! 修行天资旷古烁今,性格更是万里挑一。 更重要的是…… 宁远秋仔细打量着连青竹的面容,望着她那出尘的气质,心中只浮现四个字。 人间绝色。 ……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就这样各想各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沈芸芸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人,只觉得腹中饥饿。 她走上前去揪了揪宁远秋的袖子,开口问道: “小师弟,今晚我们吃什么呀?” 宁远秋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沈芸芸捂着肚子,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 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芸芸师姐果然是个吃货! 明明辟谷了,却还要吃自己做的饭! 不过只是添双筷子的事罢了,宁远秋自然是不会推脱。 然而他的目光忽然落到还在眺望远方的连青竹身上,心中燃起一丝想跟师姐多待一会的冲动,不由开口道: “大师姐,来都来了,吃点?” 连青竹本就疲惫,站了这么久,双腿酸软不已,腹中更是饥饿难耐。 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又怕打破自己的高人形象。 听到宁远秋的发问,连青竹心中一喜,立刻脱口而出: “好呀,我要吃红烧肉!大块滴!” 话一出口,连青竹就反应过来,俏脸顿时羞得绯红,心中懊恼。 可恶,装……了半天,竟然为了口吃的破功了! 师弟不会怀疑我? 补药啊! 宁远秋看到连青竹这跟寻常高人做派完全不同的表现,宛如一个馋嘴小女孩的样子。 心中只觉得大师姐好可爱!竟然也是个吃货! 原本宁远秋还因为大师姐太过优秀,心中不禁产生的一丝疏离感。 现下也被连青竹这一举动弄得烟消云散。 他看向连青竹的眼神都亲切了几分,口中应下: “得嘞,师弟这就去做。” 连青竹恢复那副平淡的模样,从容地点了点头。 见宁远秋没什么异样,趁着他转身离去的时候,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 还好还好,师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不然自己怕是要被师傅用鞭子抽上三天三夜! …… 夜里,饭后连青竹便带着沈芸芸返回前山。 宁远秋独自站在崖边望着天上繁星,脑海中却全是大师姐裙摆上沾染血渍的画面。 连大师姐这般大能,在宗门之外历练都会受伤。 自己只是一个刚开始修炼的新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中简直如同蝼蚁一般。 不过好在自己有宗门庇佑,还有时间去成长。 有系统加身的自己未来必定可以成就绝世剑仙! 就是踏足那仙道,也未必没有可能! 况且宗门以如此真心待我,自己绝不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躲在师姐的身后享受宗门的成果。 修炼! 必须尽快修炼! 自己也要成为跟大师姐一样的绝世剑仙,护卫宗门,为青山宗做出贡献!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中充满了对修炼的渴望。 他脑子里想起系统推演的九天十地掠气法阵,心中做出了决定,口中低声说: “这灾劫,我担了便是!” 第19章 师傅不好辣,小师弟把天捅破辣! 后山崖边,群星密布。 宁远秋用剑刻画着法阵。 那些玄之又玄的符号,在他的刻画下,犹如呼吸一般闪耀着白光。 随着他刻画完毕,一股凌厉的气势笼罩在阵法之中,略微的刺痛感在宁远秋的皮肤上升起。 感受到阵法中这股气势,宁远秋心头一喜。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阵法的中心,望着阵法中心的符号心中兴奋不已。 造化道人真不愧是得道高人! 所创阵法还未注入灵力激活,便能引动天地之力,拥有这等压迫感。 而且这等夺天地造化的阵法,竟完全违背了阵法原理。 仅靠一些玄之又玄的符号,连阵符阵眼等物都不需要。 只需往充当阵眼处的符号里注入灵气刺破虚空,便可成阵,实在是太厉害了! 宁远秋迫不及待地伸手对着充当阵眼的符号输入灵力。 随着他的灵力注入,阵法内的威势变得愈发凌厉,空气似乎变得扭曲。 可惜这个威势还未持续几息,宁远秋体内的灵力便已消耗一空,阵法内部又恢复了平静。 宁远秋见状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阵法都学会了,竟然启动不起来? 这跟中奖了一辆兰博基尼,结果因为腿太短踩不到油门无法开出炫耀有什么区别! 憋屈,实在太憋屈了! 自己修为低下,想靠着阵法加速修炼,然而想启动阵法自己修为又不够! 这不是陷入一个死循环了嘛! 不过想来也是,刺破虚空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本小说里,都是修为高深才能做到的事情。 自己只是一个刚刚开始修炼的小菜鸡,妄想靠着阵法就能做到这件事,属实是异想天开了一点。 宁远秋望着阵眼,苦哈哈干笑了两声,心中充满无奈。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大师姐给他的妖兽金丹,心中思量。 自己的灵力不足,但是妖兽金丹内的灵力却是一整个金丹境的灵力。 用来注入阵法刺破虚空,想来应该是足够的……?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说干就干,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颗妖兽金丹放到阵眼之上。 随着金丹放入,阵法内的威势顿时凌厉到了一看恐怖的境界,割的他皮肤生疼,不由后退几步退出了阵法范围。 下一秒,空气如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搓,月光在扭曲的介质中疯狂散射。 “啪!” 阵眼中心的妖兽金丹还未坚持几息,里面的灵气便被阵法吞噬一空,瞬间炸成烟尘。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嘴角不由扯动几下,心中抓狂。 这可是大师姐赠与自己修炼的妖兽金丹啊! 就这么碎了! 这阵法也太能抽了! 看着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的阵法,宁远秋心中苦涩不已。 自己要怎么跟大师姐交代啊! 万一要是大师姐问起,自己怎么说? 金丹被自己当试验品玩炸了? 大师姐怕不是要气得把自己炸了! 沉浸在对金丹炸裂的担忧之中的宁远秋对阵法发生的动静毫无察觉。 陡然间,阵法的五个角落同时泛起幽光。 五道纤细如发丝的光线如闪电般从角落激射而出,在阵法中央精准汇聚。 刹那间,光芒大盛,汇聚的光线仿若一根尖锐的银针,“噗”地一声,在虚空之中刺出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仿若天塌地陷般轰然降临。 宁远秋被这股压力惊得回过神来,抬头望去。 天地间似有某种法则被触动,察觉到此处虚空破碎,原本平静的灵气瞬间沸腾,如翻涌的江河,浩浩荡荡地汹涌奔来。 与此同时,阵法内玄之又玄的符号接连亮起,散发出夺目光芒,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成功阻隔了天地灵气的涌入。 这使得芝麻大小的黑洞因无法汲取灵气,而难以自我修复。 随着时间推移,黑洞迟迟无法修复,天地法则持续运转,调动着更多的灵气蜂拥而至。 没过多久,整个青山宗的后山就被浓稠得化不开的灵气白雾彻底笼罩。 感受到身周浓郁了百倍不止的灵气,宁远秋兴奋得止不住原地跳了几下。 他看着阵法中心那芝麻大小的黑洞,心中震惊得不行。 造化道人真乃是高人也! 仅是金丹初期的灵气便能引动灵气浓郁上百倍,要是自己成就元婴,届时灵气聚集的速度岂不是…… 不过兴奋过后的宁远秋注意到阵法内部亮着的符号正在以微弱的速度变得暗淡。 他立刻收敛心神盘腿坐好,全力运转心法,身上9处窍穴亮起光芒。 恐怖的吸力将阵法周围的浓郁白雾瞬间掠夺一空,瞬间化作他体内的灵力。 然而阵法旁还未清晰几秒,浓郁的白雾瞬间又填满了他的身周,源源不断地朝他体内灌去。 感受到体内飞速增长的灵力,宁远秋的嘴角不由扯起一丝弧度,心中暗爽。 很好! 自己距离成为大师姐那般的绝世剑仙又更近了一步! …… 次日,习道子居住的宫殿之中。 满身伤痕的习道子昨日回宗门后,为了不在小徒弟面前出丑,把连青竹扔下后就快速飞回了自己的宫殿。 一窝在床榻上,他只觉得浑身到处都痛,口中哀嚎不止。 几次三番想要去丹房拿些丹药疗伤。 但是想着一颗疗伤丹药也得好几灵石,顿时又舍不得地压下了欲望…… 算了!自己一个金丹期,熬一熬,一晚上也就好了! 习道子就这样想着,在床榻上翻滚到了半夜,才勉强入睡。 然而一觉醒来,习道子只觉得修道这么多年,自己还从未睡过一个如此舒服的觉。 他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 昨日跟那金丹初期妖兽激斗后留下的那些伤痕,似乎也感觉不到半分疼痛了。 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习道子舒服的缓缓睁开眼,入眼却是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疑惑地说: “我…我这是还在做梦?怎么宫殿之中还能起雾?” 他略微感受了一下,眼前这些白雾竟然全是精纯的灵气。 他身体上的损伤在这灵气的滋养下,已经修复如初。 正当习道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砰!” 下一秒,习道子的房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 连青竹那焦急的声音从浓雾之中传来。 “师父不好啦!小师弟把天给捅破辣!” 第20章 等会儿?练气6层了? 习道子听到连青竹踹门而入的声音,顿时眼皮狂跳,原本睡得舒爽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这个大徒弟修炼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 就不能学学为师,沉稳一点嘛? 习道子从床榻上坐起,口中呵斥道: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你身为我青山宗大师姐,自要为师弟师妹们做好表率,怎可这般恣意行事!” 连青竹被屋内浓郁的白雾遮蔽了视线,看不见师父的身影,听到习道子的话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您老人家能好到哪去,不也踹您心爱的大弟子房门嘛? 不过连青竹心中念着早上去后山考较小师弟修行时见到的画面,顿时顾不上这些,急忙开口说: “师父不好啦!小师弟把天捅破了!” “胡言乱语!” 听连青竹说完,习道子立刻皱眉呵斥道: “什么捅破天?平时让你多读典籍,少看些修真杂谈你不听!” “修仙之人怎可说这般俗家之语,那叫破碎虚空!” 说完,习道子回味了一下,愣在原地。 等会儿? 小师弟?破碎虚空? 这二者能联系得起来吗? 就算你小师弟是绝世妖孽,可是他才炼气境界啊! 就算是化神大能,也不敢说能破碎虚空,小青竹这是睡糊涂了? 连青竹丝毫没在意习道子的数落,焦急的开口说道: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小师弟捅……破碎虚空了啊!”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觉得可能吗?” 习道子嘴角扯动了几下,心想这个大徒弟是不是不能要了? 睡一觉,还能把脑子睡坏了! 小徒弟这才炼气入体第二天! 他要是能破碎虚空的话,自己岂不是要原地飞升了? 连青竹见习道子不信,焦急地在白雾中摸索着。 找到习道子道袍的袖子后,扯着他就往门外走,口中念叨: “是真的呀师父!不信你跟我去康康!” 习道子被连青竹扯着朝门外走去,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隐隐不安。 这一幕他好像经历过,感觉似曾相识。 与此同时,后山崖边。 宁远秋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望着周遭白茫茫的一片。 瞬间回想起来自己昨夜建立了九天十地掠气法阵的事情。 他连忙望向阵法,阵法中那些符号的光芒比昨夜暗淡了接近五分之一。 顿时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抓紧机会努力修炼。 不过他毕竟只是开始修炼两天的新人,暂时还无法摆脱凡人的生理所需。 此时他体内那本来如同头发丝粗细的灵力已经壮大到有小指粗细。 9处穴位中的气旋也壮大到了一定程度,此时就算宁远秋不运转心法,穴位中的气旋也会自动吸收空气中的灵气。 只是不如他全力运转吸收来的快速,仅有一半左右。 感受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变强,宁远秋激动的恨不得叫出声来。 “噔噔噔……” 两道脚步声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空气中一片白茫茫的,宁远秋分辨不出时间,不过心下一想,应该是师姐来考较自己的修行。 转身朝身后看去,果然连青竹扯着习道子的道袍,从白雾之中走出。 看到两人,宁远秋连忙弯腰行礼: “见过师父,大师姐。” 习道子目光呆滞的点了点头,算是见过。 一路走来,整个青山宗都笼罩在灵气白雾之中。 这等灵气密度,别说他没见过,自青山宗立派以来,典籍中也从未记载过。 习道子心中骇然无比,宗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有异宝出世? 或者是发生了灵气潮汐,修真界又要有新的动荡? 无论是何种原因,青山宗根本没有抵御任何风险的能力,如有变故所面临的威胁都是巨大的! 习道子就这样两眼无神,忧心忡忡地走了一路。 脑中已经把连青竹所说的关于小徒弟捅破天这事完全抛之脑后。 连青竹见到宁远秋后,十分自然的就进入了人前显圣的状态。 她脸上表情恢复平静,口中无比淡然的回应了一声: “嗯!” 然而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宁远秋身边那道阵法中芝麻大小的黑点,心中思绪翻涌。 早上她来到崖边时,小师弟还未睡醒,并没有发现她来过。 连青竹看到阵法中的黑点,感受到它散发着的恐怖危险气息,惊得几乎就要尖叫出来。 但是为了要保持自己在小师弟面前的高人形象,她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悄悄退走,连忙去禀报师傅。 此时再见黑点,连青竹无比肯定。 自己没看错! 那绝对是虚空破碎的裂痕! 她曾见过她的父亲用尽全力一击,在划破虚空留下过一道剑痕。 剑痕之内也是同这黑点一般漆黑无比,并且散发着恐怖的吸力,仅是一瞬之间,就将一头元婴期的妖兽撕成碎片。 然而父亲的那道剑痕,只是一息之间,便被天地法则聚拢的灵气修复完毕,丝毫没有留下存在的痕迹。 小师弟这阵法制造出来的黑点,虽然不知为何没有被灵气修复,但绝对是虚空破碎的裂痕! 想到这里,担心这个黑点会不会引发危险的连青竹,悄无声息地扯了扯习道子的道袍,示意他看向阵法。 习道子脑中还在思考,门内到底出现了什么异常情况,是不是要举宗搬迁跑路比较好。 被连青竹这么一拉扯,习道子也是回过神来,目光聚焦到面前的宁远秋身上,微微点头。 嗯,不愧是绝世妖孽,仅修炼两天,就有炼气6层的境界了! 下一秒,习道子的瞳孔紧缩,嘴巴有些闭不住,目光死死盯在宁远秋身上。 不是,等会儿? 两天炼气6层了? 吃仙丹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除了远古传说中的那些大能,修炼这么久,习道子还从未听闻修真界有人能两天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炼气6层! 这是人啊? 对比之下,自己这个大徒弟简直…… 习道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僵硬地扭头想训斥两句连青竹缓解一下心中的震惊。 然而他一转头,就看到连青竹的目光死死盯着宁远秋身旁的位置。 习道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道阵法亮着奇异的光芒,阵法中心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点,正散发着恐怖的危险气息。 第21章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浓郁的灵气白雾之中,习道子望着那道阵法眨了眨眼睛。 嗯?阵法? 小徒弟什么时候学会了阵法?是昨日跟芸芸学的吗? 芸芸这孩子简直乱教,自己还从未在修真界见过五芒星形状的阵法! 虽然自己不懂阵法之道,但是阵法讲究一个相生相克,自然皆是圆满形状的阵图。 这阵图一看就不对劲! 然而阵法上亮起的奇异光芒,无不显示着阵法已经发动。 习道子心中疑惑,不过还是定睛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阵法。 目光落到阵眼中心那颗芝麻大小的黑点时,眼神呆滞了几秒。 黑点? 不对,这是…… 虚空破碎后留下的黑洞! 原来小青竹说的捅破天就是这个啊? 这么小一个窟窿能有啥问题啊?真的是…… “呵……” 习道子轻笑一声,扭头就想训斥两句连青竹大惊小怪。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抬手指着阵法中的那个黑点,眼睛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 没问题个鬼啊! 别看那只是一个小黑点,可是那踏马是虚空破碎后的裂纹,拥有吞噬一切的威能! 是极其不稳定和危险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小徒儿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一个不好,那小小一个黑点就有可能扩散开来,毁了整个青山宗,甚至吞噬方圆千里范围的一切。 宁远秋恭敬的行完礼后,看到师父指着自己身旁的阵法,脸上的褶子堆到了一起,看不出表情变化。 不过想着师傅可能是对自己布置的阵法感到好奇。 毕竟青山宗底蕴深厚,藏经阁想来典籍无数,师父也不可能对每一本典籍都熟知于心。 于是他便开口询问: “师父可是对这阵法好奇?” 习道子愣愣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宁远秋连忙让开两步,让习道子看得更真切一点,并开口介绍道: “这是昨日芸芸师姐从藏经阁中取来,予我借阅习得的阵法,名为九天十地掠气法阵。姑且算作是聚灵阵的一种!” 习道子两颗眼珠子深深埋在褶皱之中,看不真切,但是心中的震惊却无以复加。 聚灵阵? 合着你就为了灵气,破碎虚空? 习道子仔细打量了一下阵法。 看到灵气白雾丝毫无法侵入阵法之内修复黑点,那颗黑点在阵法之中始终保持着稳定。 而灵气,则是在天地法则的指引下,为了修复黑点,源源不断地朝着阵法聚集,阵法周边的灵气白雾几乎浓郁得要化成液体。 看到这一幕,习道子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修道的认知全被颠覆了。 没错,虽然难度极高,但是利用天地法则聚集灵气,怎么不能叫聚灵阵呢? 合着青山宗灵气浓度忽然提高到,这恐怖的程度,全是因为你的“聚灵阵”啊! 亏自己还担心得想要举宗搬迁了! 习道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好在褶子够多,没有被宁远秋看出异样,心中却是划过一丝疑惑。 青山宗的藏经阁里还有这等厉害的阵法典籍?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看过? 门中那些难以修炼有成的高深典籍早被自己典当掉了,怎么可能还能剩下这么厉害的阵法典籍存在。 藏经阁里现有的每一本典籍都是自己重新放进去的。 习道子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买过这等厉害的阵法典籍,他闷头思索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典籍现在何处?且让为师翻阅一番。” 宁远秋连忙从怀中掏出那本薄薄的册子,恭敬地递给习道子,开口说: “这便是了!” 递出后,宁远秋像是想到什么,感慨地说道: “师父能准许门下弟子随意借阅藏经阁内所有典籍,对我等弟子,毫无保留。” “师父实乃大胸怀,弟子感激涕零,定当没齿难忘!” 习道子被宁远秋这一通马屁拍的懵懵的,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藏经阁里的那堆入门典籍,扔在路边都不一定有人捡,给你们随意看看怎么了? 小徒弟至于这么感恩戴德吗?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手中典籍封面上写的作者名字:“造化道人 夏葫边”的时候,眼角疯狂跳动起来。 这踏马不是他买的那批因为夏葫边的胡编乱造,导致有人修炼致死而被封杀修真杂谈吗? 小芸芸怎么把这玩意拿给小徒弟练了? 不过芸芸还小,分辨不出这是杂谈也就罢了。 小徒弟你是不是也不太聪明啊??? 这俩家伙真是一个敢拿,一个敢练啊? 问题是,小徒弟居然还真的给练出来了? 这是天赋能解释得通的吗? 妖孽……真的是妖孽啊! 不过,这玩意可全是夏葫边瞎编的东西,小徒弟学会了真的没事吗? 习道子看着宁远秋不由有些担忧地说道: “你修习的过程中,身体可有感到任何不适?可有遭到阵法反噬?” 宁远秋听到习道子的问话,心下感动不已。 师父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修为进度,只是一味关心自己的身体。 感动,实在是太感动了! 有一个如此关心自己的师父,真的是太好了! 宁远秋走到阵法旁,用力拍了拍阵法上那道隔绝灵气的光幕,一脸感激地说: “谢师父关心,弟子什么不适也没有,这阵法稳定得很!” 习道子到宁远秋拍击阵法的光幕,生怕那颗黑点失控,吓得心脏都停了几秒,眼皮狂跳。 过了几息后,见阵法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说: “不…不可鲁莽行事,凡事还是要以稳妥为主!” 宁远秋连忙双手抱拳作揖答道: “是!弟子知道了。” 连青竹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趁着宁远秋低头作揖,侧头悄悄瞄了一眼习道子手中的典籍。 看到典籍上“夏葫边”的名字,瞬间明白了过来,心中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 好在习道子反应迅速,连忙用力瞪着她,用眼神提醒她保持镇定。 连青竹极力压制着心中的震惊,侧头瞥向远方,保持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却在默默哭泣。 看胡编乱造的杂谈都能领悟阵法? 谁学习阵法不是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学习阵法原理,然后学习阵图之类…… 你这是人能有的天赋? 大家都是人,能不能留条活路? 对比起来,连青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浪费空气。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我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崖底…… 过了许久,从哀伤中回过神来的连青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一眨,忽然出声问道: “诶?既然有这阵法聚集灵气,那妖兽金丹岂不是对小师弟你无用了?” 第22章 二师兄回来辣 习道子一听连青竹这话,眼珠子一转,心想对啊! 有了这座聚气阵,那小徒弟的修炼就不缺灵气了。 把妖兽金丹要回来拿去一卖,宗门的财政情况不就大大改善了嘛! 习道子顿时两眼放光的看着宁远秋,恨不得直接上手从他身上把金丹扒拉出来。 宁远秋听到连青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虚,悄悄移开了视线,嘴上支支吾吾说着: “有的师姐,有的……金丹被我拿去启动法阵了……” “哪儿呢?” 连青竹听完,顿时好奇地打量着阵法内部,却见里面空空如也,根本不见金丹的踪影。 宁远秋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小声说: “启动法阵后,金丹内的灵气被吸食殆尽,就…就碎了……” “碎…碎了?!” 连青竹一听差点炸毛了,语调都提高了几分,心痛得五官都要挤在一起。 碎了?就这么碎了? 这可是5000灵石啊! 你知道宗门要攒这5000灵石要夺久吗? 以青山宗目前的赚钱能力,少说也得两百年才能攒下5000灵石! 5000灵石自己能买多少漂亮的仙衣和修真杂谈了! 就这么被小师弟给弄没了? 宁远秋听到大师姐音调升高,有些疑惑,心想着大师姐怎么反应有点奇怪? 一颗妖兽金丹对大师姐来说,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大师姐必然不可能因为金丹碎裂,就心疼不已。 大师姐这等高人岂会是在乎身外之物之人? 不过见大师姐似乎不太高兴,宁远秋还是连忙躬身致歉: “对…对不起大师姐!师弟下次不敢了!” 听到这话,连青竹只觉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眼角泛起了几滴晶莹,心里抓狂道。 下次?还想有下次? 虽然这颗金丹本就是给小师弟修炼用的,可是仅一夜之间就被小师弟消耗完毕。 这啥家庭条件能让你就这么造啊? 习道子在一旁也是心痛得滴血,毕竟这颗金丹已经是他这辈子握过的最大一笔灵石了。 不过看到宁远秋体内的灵气总量已有炼气六层的水平,只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这颗金丹同样加速了小徒弟的修炼进度。 而且看那阵法的样子还能持续不久,以小徒弟的修炼速度来看,应该足以支撑到他修炼到筑基。 只要能对小徒弟的修炼有所作用,妖兽金丹就不算浪费! 况且…… 习道子目光瞥向身边的大徒弟,心中默默想着。 只要还有前辈保护这个废物徒弟。金丹嘛!再找便是了…… 不过眼瞅着连青竹心疼得就要哭出来了,生怕她漏了馅,连忙咳嗽几声: “咳咳,青竹啊!你小师弟目前修行一切无碍,你便随为师下山除妖。” 连青竹被咳嗽声吸引,抿着嘴唇扭头看向习道子,眼中露出委屈和心疼,全然没有了高人做派。 习道子见状连忙对着宁远秋招呼一声: “小徒儿安心修炼,为师带你师姐去也!” 说罢一扯连青竹的衣领御剑快速离开。 宁远秋对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恭敬行礼,脑中还在琢磨着大师姐这究竟是怎么了? 习道子带着连青竹刚飞出青山宗地界,连青竹就心疼得哭出了声: “师父哇!小师弟怎么这么败家啊!我好心痛啊!呜呜呜……” 习道子嘴角抽动了几下,也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对着连青竹解释道: “虽然你小师弟很败家,但是他弄出的这个阵法可不简单啊!你没注意到你小师弟的灵力已经有炼气6层了吗!” “啥?小师弟已经炼气6层了?” 连青竹刚刚只顾着心疼,压根没有注意到宁远秋的修为已经修炼到了何种境界,顿时惊讶出声: “小师弟这…这才修炼两天啊?师父你没看错?” “你以为为师跟你一样?” 习道子忍不住鄙视的朝连青竹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 “原本那颗金丹的灵气含量只够你小师弟修炼到筑基的。” “但是被他用来激活阵法聚集灵气后,应该不止能让他修炼到筑基,而且似乎修炼速度更快。” 连青竹听到师父这么一说,心想这妖兽金丹似乎发挥得价值更大了,心中的心疼稍稍减弱几分。 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眼泪也不再滑落,不过下一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哭唧唧地说: “可…可那阵法总有灵力耗尽之时啊!要是到时候小师弟找我们要妖兽金丹,师父你给还是不给啊?” “给!为何不给?让你小师弟快速成长起来,为我青山宗打响名气,对宗门发展何其有益?怎能不给?” 习道子虽然抠门,但是涉及到宗门发展,他还是十分果断地点了点头。 “快一点慢一点有什么区别嘛,师父你下次击杀金丹妖兽的金丹就拿去卖嘛!” 连青竹眼角挂着泪滴,委屈巴巴地说: “我都好久没领过灵石了,人家想买的那件仙裙看了好久了!再不买幻衣坊都要推出新一季的小裙子了!” 习道子盯着面前委屈巴巴的连青竹,眼皮狂跳,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这个大徒弟,身为青山宗首徒,不说一颗灵石都赚不回来,居然还想着为师给你发零花钱? 连你那年仅15的小师妹都能当阵法学徒赚些灵石。 身为宗门蛀虫的你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 真想拿鞭子抽死你丫的…… 不过想到那位前辈,习道子还是强压住心中的火气,掐动法诀,加速飞剑飞行的速度,口中憋出一句: “不行!想都别想!” 连青竹一听顿时又哭丧着个脸,只觉得师父实在太过偏心了。 她坐在飞剑上望着远处双目无神,只觉得自己的小裙子仿佛在向自己挥手告别。 …… 时光流逝,日月如梭。 不知不觉,宁远秋已经上山两个月了。 “噼啪噼啪……” 后山崖边九天十地掠气法阵旁,宁远秋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身上各处传来一阵筋骨爆鸣声。 自从体内的灵力涨到拇指粗细后,宁远秋的皮肤变得白里透红,宛如新生。 一袭青衫,恰到好处地衬出那股空灵之气,仿佛从尘埃中走出的谪仙。 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力流动,宁远秋抬手一挥。 崖边插着的长剑瞬间分化成千柄飞剑,在上空盘旋,随后又在他的操纵下轻轻落回原位。 宁远秋嘴角不由扯上一抹弧度,对自己这两个月的苦修感到相当满意。 “我靠?怎么宗门内全被白雾笼罩?人呢?人都去哪了?” 一道粗犷的男声在宁远秋身后不远处响起。 沈芸芸每日都在后山处蹭饭,此时正坐在餐桌旁百无聊赖地看修真杂谈。 听到这声男声,她顿时兴奋地大喊: “二师兄,你回来啦!” 第23章 修行一道,何物为重? “二师兄,你回来啦!” 沈芸芸立刻起身迈开小短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宁远秋听到沈芸芸的呼声,循着声音望去。 就见一个男子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他身高八尺,赤裸的上身夸张的肌肉隆起,充斥着力量感。 而他的脸,却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俊秀,眼眸深邃,鼻梁高挺。 宁远秋仔细打量了几眼,心中暗道。 这便是二师兄? 看他这身材简直如同猛兽一般,一看就不好惹! 不过这脸…… 难道师父收徒是根据相貌来收的吗? 不然怎么青山宗个个都是俊男美女。 二师兄这也太帅了! “哈!小芸芸,两月不见,想不想你二师兄啊?” 燕不住一把抱起沈芸芸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坐着,笑呵呵地开口道。 沈芸芸开心地抱着燕不住的头颅,娇小的身躯坐在他的肩膀上绰绰有余,乐呵呵地回答道: “想!芸芸可想二师兄了!” “哈!芸芸真乖,师兄一会给你露一手!” 燕不住亲昵地揉了揉沈芸芸的小脑袋,随后目光落到宁远秋身上。 宁远秋见状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对燕不住行礼,开口说: “见过二师兄!” “你就是师父新收的小师弟?” 燕不住十分自来熟地伸手捶了一下宁远秋的胸口,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开口说: “啧!不行啊,你这看着瘦瘦弱弱的!难怪身体素质这么差!” 燕不住一边说着,脑中回忆起下山前。 师父还曾因为小师弟在后山修炼差点心脉寸断的事情要责罚大师姐。 曾受过师姐指导的燕不住心中深知。 大师姐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在练气入体这个阶段,她可以说是练气的神。 毕竟,想来修真界应该没有人比她待在炼气境界还久了…… 所以胡乱教导小师弟,导致他心脉寸断这种事,燕不住是绝不相信的。 想来应该是小师弟身体素有顽疾,还是得多加强体质才是。 宁远秋被燕不住这一拳捶在胸口,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心中骇然。 自己的身体素质有这么差吗? 自从体内的灵力变多之后,他感觉身体似乎经历过一次蜕变。 宁远秋曾经尝试过抱起崖边的巨石,那看着足有百斤重的巨石被他轻松抱起。 原本他还沾沾自喜,自己的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 然而被二师兄这么一鄙视,宁远秋顿时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望着燕不住身上那夸张的肌肉线条,脸上挂上一抹苦笑说道: “师兄教导的是!” 燕不住见宁远秋态度极好,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师父要带小师弟锻体,不过逼着小师弟锻体总是落了下乘。 脑中便开始回忆起当初大师姐是如何引导自己修行的。 于是燕不住心生一计,故作玄虚地开口说: “修行一道,何物为重?” 宁远秋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二师兄这是要指点自己? 何物为重? 看着二师兄那身肌肉,想来他应该是想告诉自己肉身最重要? 于是他便顺着二师兄的话,试探的说道: “肉身最重要?” “错!” 燕不住眉毛一皱,双目紧紧盯着小师弟,立刻回应道。 宁远秋眨了眨眼睛,心中疑惑。 诶?竟然不是肉身? 二师兄不是想指点自己锻体嘛? 难道是修为?或者攻伐之道?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的宁远秋便躬身行礼,开口询问: “还请二师兄指点。” 燕不住看了一眼宁远秋,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这小师弟看来天资也就一般。 连这点基本的悟性都没有,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出答案来。 燕不住肩上扛着沈芸芸,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宁远秋的心口,神情认真开口说道: “当然是性命!没了性命,你还修什么仙?” 宁远秋听完,心中只觉得大为震撼。 没错,二师兄说的对! 修仙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活命! 毕竟命都没了,修为再高有什么意义? 燕不住说完,走到崖边,抓起地上那把连青竹留下的飞剑,对着自己胸口狠狠一划。 “噌!” 一道金铁交鸣声响起,燕不住的胸口处仅是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锐利的剑锋甚至无法划破他的肌肤。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心中顿时对二师兄这强大的防御能力心生向往,两眼死死盯着那道白痕。 “修行一途,往往最重要的不是你的长处,相反而是你的短板。” 燕不住瞥了一眼宁远秋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心中暗爽,口中淡淡道: “小师弟你身体羸弱,就算有通天修为,被人近身一剑便性命堪忧,修道一途如何能走得长远?” 说着燕不住不禁学起大师姐的模样,抬头眺望云海之巅,脸上云淡风轻,轻声说道: “师兄自踏上修道一途,便始终感觉修道之人皆是肉体孱弱,故而每日勤加炼体,望能走出一条与寻常修士不同之路。” “二师兄所言极是!” 宁远秋连忙点头称是,心中思索。 二师兄虽然还是在劝诫自己修炼炼体之术,然而却是用更深层次的道理来引导自己。 他对修行一道的理解果然远远比自己深刻! 真不愧是二师兄啊! 不过宁远秋转念一想,心下却是骇然。 二师兄这话岂不是同样在告诉我,肉身只是他最为短板之处? 仅是他最为薄弱的肉身,便可硬抗飞剑,那他其他方面的造诣得有多高? 能作为青山宗二师兄,想来就算不及大师姐,也必定同样修为高深。 这青山宗门内除了自己,果然全是高人! 燕不住学着大师姐人前显圣一通后,瞅见宁远秋脸上那震惊的模样,心中暗爽无比。 难怪大师姐如此喜欢人前显圣,这感觉…… 真爽! 紧接着他便走到宁远秋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 “既然你已意识到你的短板,便随师兄修行炼体之术!” 宁远秋的肩膀被燕不住用力拍了两下,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心中更是对二师兄肉身的力量有了更深的认识。 自己沾沾自喜的肉身,在二师兄面前竟只是随意拍击两下,便感觉疼痛难耐。 于是他恭敬作揖,表情诚恳开口说: “还请师兄教我!” “很好,师兄这就把青山宗的入门锻体心法传授于你!” 燕不住点了点头,十分满意宁远秋的态度,心中更是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 还得是我! 三言两语便让小师弟主动想要修习锻体之术,看来自己在教导师弟方面也是颇有天赋。 要是师父知道了欣喜若狂,非要传位于我怎么办? 啧,好难选啊…… 第24章 我燕不住真是太棒辣! 燕不住耐心地把青山宗炼体入门的心法给宁远秋讲解了一番后,又开口叮嘱道: “炼体一道,无非是使用灵力蕴养肉身,在经年累月的堆彻下,使其变得坚不可摧!” “此道难成,师弟切勿懈怠,每日需勤加炼体才是。” 宁远秋听燕不住讲解一番后,在系统的帮助下顷刻便学会了入门锻体心法,连忙点头应下。 “是,谨遵二师兄教诲!” 燕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望了一眼木屋旁边搭建好的灶台,心中疑惑。 自己不过下山两个月,怎的宗门的灶台都搭到后山了? 不过自己不在宗门许久,想必小师妹只能吃大师姐做的猪食痛苦度日,真是苦了这个孩子了…… 燕不住心中升起一丝对沈芸芸的愧疚,把沈芸芸放到地上,开口说: “小师妹,师兄下山这段日子真是苦了你了,我这就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让你吃顿好的!” 沈芸芸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脸颊上,嘴角扯动了几下,开口说: “那…那倒也不必……小……” 沈芸芸话还没说完,燕不住便挥手打断道: “我知道小师妹是怕师兄太辛苦了。没事,师兄不累!这孩子真是长大了,都会体贴人了!” 燕不住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灶台开始鼓捣了起来。 沈芸芸望着燕不住的身影欲言又止,心下纠结。 自从小师弟负责起伙食后,自己好不容易能在青山宗吃上可口的饭菜。 二师兄就非得让自己重温一下往日的苦日子吗? 不过看着燕不住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心地善良的沈芸芸也不忍打扰他的兴致。 只好抓起一本修真杂谈,闷闷不乐地坐在桌边等待开饭。 宁远秋从二师兄口中学得炼体心法后,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崖边开始尝试。 他运起心法,将体内的灵力输送到身体的各个部位,随着灵气的融入,浑身各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体内的灵力便消耗一空,炼体心法只能中断。 宁远秋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入手依旧温润如玉,与之前并无分毫区别,心中想着。 这炼体功法果然难修炼到了极点,正如二师兄所说,需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有所收获。 想要练得跟二师兄一般肉身抗飞剑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而且按照此番用光体内灵力来打磨肉身,再打坐恢复。 就算自己体内的窍穴会自动吸收灵气转化灵力,自己的修炼进度也会被拖慢。 自己还修炼不修炼了?这要如何才能追上大师姐的脚步成为绝世剑仙?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中不由有些气馁。 望着在灶台旁颠勺颠得飞起的二师兄,心想不如去问问二师兄有没有更高效的炼体法门。 于是便一边恢复灵力,一边走到燕不住身旁,开口说: “师兄,这般炼体,进度实在缓慢,宗内可有更高效的炼体法门?” 燕不住正抡勺抡得火热,听到宁远秋这话,顿时眉头皱起,心下思索。 这小师弟怎的这般好高骛远? 且不说有没有,自己刚传授的炼体入门心法你学会了吗? 燕不住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师兄刚刚传你的心法你学会了吗?” 宁远秋一听燕不住没有否认还有别的炼体法门,反而是考较自己是否学会入门心法,心中一喜。 他连忙点了点头,认真的开口说: “学会了!还请师兄传我更加高效的法门。” 燕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认真的打量宁远秋几眼,心中叹息。 唉,这孩子也是废了。 跟着大师姐修行,别的没学会,这喜欢人前显圣的坏毛病倒是学得一清二楚。 想当初自己学习这入门心法,可是整整学了三个月! 别觉得这三个月很长,你去打听打听。整个青山宗,除了自己,谁学会了炼体法门? 燕不住脑中顿时回忆起当时他修炼成炼体心法时,习道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不住啊,虽然你修行天赋不佳,但在炼体一道可谓是旷古烁今,门内我最看好的就是你这个二弟子,你可一定要留在门内潜心修行,光大宗门啊!” 燕不住想起师父夸赞自己的话语,还有那把宗门的希望委托于自己的重任,心中顿时豪情四射。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炼体天赋只能算优秀,不过是领先了修真界的绝大多数人罢了! 师父还是夸大了些许,不过这宗门没了自己,迟早得散! 自己才是师父最给予厚望的弟子。 为了不辜负师门给予的厚望,自己必须好好教导小师弟,千万不能让他继续跟大师姐学坏了! 燕不住心想,自己得想个办法既不让小师弟觉得难堪,又得让小师弟知道炼体的艰难,需得按耐住性子,一步一步潜心修行才是正道。 可是门内哪有其他的炼体法门,否则自己也不用去赤明城表演胸口……炼体之术攒钱购买高级的炼体法门了。 想着,燕不住目光忽然落到灶台上被火焰烧得滚烫的铁锅,眼中划过锐利的光芒,开口说道: “炼体一道,以自身灵力蕴养仅是小道儿,真正上乘的炼体法门,需得引动天地灵气。光是这一步,便已难倒九成的修士!” “还需以天地为熔炉,锻烤己身,就如同这铁锅一般,千锤百炼,己身不坏。” “以天地为熔炉,锻烤己身?” 宁远秋听着二师兄这番话,震惊得瞳孔紧缩,口中忍不住重复道。 【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炼体法门,是否开始推演?】 宁远秋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下一秒,燕不住置身于脑海中那片无垠的漆黑星空中,双腿盘坐,身周的灵力幻化出一座炉鼎将其笼罩。 紧接着,周遭的灵气似得到号令,从四面八方疯狂奔涌汇聚。 眨眼间,这些灵气就幻化成了熊熊燃烧的烈焰,带着令人胆寒的恐怖高温,从各个角度向他扑来,持续不断地炙烤着他的肉身 。 宁远秋定睛看去,燕不住的肉身,在高温的侵袭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莹白转为赤红。 紧接着,一抹夺目的金光从他肌肤之下缓缓渗出。 烈焰持续肆虐,燕不住的身躯竟再度蜕变,渐渐化为透明。内里经络骨骼清晰可见,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直到最后,燕不住从鼎内一跃而出,刹那间,这片星空中风云激荡,星辰一颗颗崩裂陨灭,日月的光芒也在剧烈的坍缩中扭曲消散。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燕不住气定神闲,他的肌肤闪烁着幽微的灵光,任何攻击在触碰到他肉身的瞬间都不能伤其分毫。 燕不住见宁远秋呆愣在原地,心中好笑,小师弟应该是被唬住了? 这下他该知道,高深的炼体法门是如何难以入门了? 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好好开导他让其安心脚踏实地,修炼这入门炼体心法即可,便是不负师傅给予的重望。 自己真是太棒了。 第25章 伪装,全都是伪装! 燕不住对于自己想的这个办法相当满意,忍不住点了点头,准备开口安慰一下小师弟: “小师弟,做不到引动天地灵气也无妨,你只需……” 宁远秋从脑海中那片漆黑星空中回过神来,“燕不住”修习的那套炼体法诀便已刻入了他的脑海,被他彻底掌握。 迫不及待想要尝试的他还未等燕不住说完,急匆匆的撂下一句: “谢二师兄指点!师弟明白了!” 说着宁远秋便快步走到崖边盘腿坐下,开始运转起炼体法诀。 “诶?你明白了?” 燕不住见宁远秋不等他话说完便快步离开,不禁错愕的眨了眨眼,心中疑惑。 小师弟这是被自己彻底打击到了? 得知他做不到引动天地灵气,无缘修炼高深的炼体法门,心中失落,所以默默回去修炼了?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虽然跟自己的预期有些不太一样,还是打击到了小师弟。 不过修行一途,岂能不遇些挫折? 这便当做是师兄给予你修行途中的一道问心考验! 想着,燕不住便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又专心致志地抡起了锅铲。 宁远秋坐在崖边,全力运转起炼体功法。 身周本就被九天十地掠气发展吸引了浓郁的灵气白雾,顿时在体内灵力的指引下化作巨鼎的形状。 紧接着,灵气汇聚,烈焰升腾,肌肤接触到这股灼热的高温,立刻传来钻心的剧痛。 “啊啊啊!” 宁远秋口中忍不住哀嚎出声,心中更是震撼不已。 原来二师兄每日都在承受着这般剧痛炼体吗? 二师兄的心智是何其之坚定! 难怪他能将自己最短板的肉身修到星辰陨灭而肉身不损,这等大毅力,简直恐怖如斯。 果然青山宗内任何一个弟子,都绝不是简单的存在!自己也不能落于人后,拖了青山宗的后腿。 有了师兄指点的这套功法,相同的灵力下,肉身提升的速度与之前的炼体入门心法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心中思定,宁远秋便强忍着浑身传来的剧痛,全力运转功法,只是口中时不时还是忍不住发出几声哀嚎。 燕不住在灶台旁,听到宁远秋的哀嚎,眉头皱起,摇头深深叹息一声: “唉……” 不过是炼体时些许酥麻之感,小师弟竟都难以承受? 这等心志实在难堪大用…… 果然这青山宗还是得靠自己一人撑起,否则…… 吃枣药丸! 与此同时,赤明城内。 习道子领着扛着麻袋的连青竹走进一家名为天宝阁的商铺中。 连青竹一进门就把麻袋往地上一甩,左顾右盼打量着货架上摆放的各种漂亮仙裙。 “咚咚……” 习道子则是猥琐地走到柜台旁,轻轻叩了两声,小声说: “掌柜的,上等的好货收不收?” “收,当然收,在赤明城内谁人不知我天宝道人不仅收各种奇珍异宝,价格也是远近闻名的公道。” 天宝道人坐在柜台后打着盹,听到习道子的声音,立刻职业性的回答了起来。 不过睁眼一看,见习道子穿的破破烂烂,道袍上黑一块紫一块脏兮兮的。 天宝道人看着他那张猥琐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家伙看着跟乞丐差不多,真能有好货出手? 莫不是来诓我的? 心中笃定习道子是个骗子地天宝道人脸上本要堆砌起来的笑容,顿时僵住。 不过想着不能坏了自己的招牌,还是客客气气地开口: “不知道友欲卖何物?” 习道子连忙对着连青竹招了招手,开口喊道: “小青竹,把东西拿来给掌柜的掌掌眼。” 连青竹正看小裙子看的兴起,听到师父的声音,这才不情不愿地抓起地上的麻袋走到天宝柜台旁。 一听到习道子喊连青竹的姓名,天宝道人的眼睛顿时眯起,脑中开始思索。 青竹?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前几天才听过似的…… 天宝道人心生疑惑,忍不住对连青竹开口问道: “敢问这位道友全名是?” 连青竹顿时躲到习道子身后,警惕地看着面前肥得跟山猪一样的天宝道人,开口说: “你个死胖子想干嘛?丑拒,谢谢!” 天宝道人嘴角抽搐了几下,这死女人想什么呢? 我天宝道人是出了名的只爱财,不好色! 不能给我带来半颗灵石的收益,就算你美若天仙,贫道也懒得多看你一眼。 习道子见天宝道人脸色不对劲,心中焦急。 小青竹你这家伙!信不信为师抽死你! 东西还没卖呢?怎么能把关系弄得这么僵? 习道子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赔笑道: “道友勿怪,我这弟子极少离开山门,有些怕生。贫道青山宗习道子,这是我大徒弟连青竹,见过道友。” “连青竹?” 天宝道人听到“连”这个字,顿时瞳孔一缩,快速拉开了柜台的抽屉翻找起来。 扒拉了半天后,终于从一叠信纸中找出一封信来,上书: “近日7级宗门天元剑宗宗主连青山,受大夏王朝邀约,即任仙道监察司青龙监察使一职。” “连青山作为大夏境内已知的唯一化神境修士,修为可谓是当代无敌,其下仅有一嫡女,名为连青竹,年仅22岁,具体不详。” 天宝道人看完这封信后,眼睛止不住地对连青竹多瞄几眼,心中更是疑惑。 这连青竹作为目前修真界修为与权势第一人的连青山嫡女,修为怎会仅有筑基? 还认这么一个如同乞丐一般的金丹期修士为师? 这二人莫不是从哪得知了消息,联合起来想诓我? 不过天元剑宗并不在汉云州境内,且连青山此人为人低调,极少在修真界露面。 若不是因为即任仙界监察司青龙一职,暴露了其化神境的修为,也未必会有人去调查他。 也就是他天宝阁遍布九州,这才能在前两天收到这则消息,云国上下应当还没人知晓这则信息才对。 连青竹见天宝道人还盯着自己看个不停,看到他那肥胖的身躯心中恶心,扯了扯习道子的道袍,开口说: “师父你看他!还看我,好恶心啊!” 习道子心想生意还没做成呢,焦急的朝着连青竹使眼色,口中呵斥: “不可对道友无礼!为师平日是如何教你的?怎可胡言乱语!” 被习道子训斥的连青竹委屈的翻了个大白眼。 师父太过分了! 平时偏心小师弟也就算了,谁让他天赋极佳。 现在为了多卖点灵石还要训斥我! 果然一代新人胜旧人,我在青山宗的地位都快不如狗了! 心中委屈的连青竹便不管不顾地对天宝道人骂道: “再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天宝道人见连青竹丝毫不顾及她的师父,张口就怼自己,心中大定。 是了,修为一事,既有功法,也有法宝可以隐藏。 看其对她师父没有半点尊敬之意,这哪里像是师徒? 伪装!绝对是伪装! 小小伎俩还想骗我天宝道人? 这连青竹,定是那连青山之女! 想必是为了安全,这才故意隐藏身份。 不过她这等身份尊贵之人来这偏僻的赤明城作甚? 算了,与我何干? 这等宗门嫡系出手,岂会有普通之物,大生意要上门了!!! 第26章 连大小姐出手,必有奇特之物! “逆徒!” 习道子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从兜里掏出鞭子现场抽一顿连青竹,口中呵斥道。 小青竹这是抽什么风呢? 看两眼能咋了,只要能多卖几颗灵石,为师住在天宝阁天天让他看个够都行。 天宝道人见习道子脸带怒意,似乎真的被连青竹气到了,心中却是只觉得好笑。 还演呢?还演呢! 换做一般修士想必早就被你俩骗了过去。 可是我天宝道人那是一般人吗? 没有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强大的联想能力,我这天宝阁能开遍九州吗? 殊不知我天宝道人早已看穿了一切。 罢了,就陪你俩演下去! 只要这位连大小姐能拿出好货跟自己做成大生意,配合他们的演出有何妨? 习道子正想出声训斥几句连青竹,生怕惹恼了天宝道人,一会交易的时候被压价。 然而他话还未出口,便被天宝道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出声阻止了: “诶!道友莫要责备你的徒儿,是贫道失礼了,与她无关。” 说着还对身旁站立的小厮吩咐道: “快去沏茶,把我屋内那上好的三里清香沏上两盏,给二位贵客品尝品尝。” 小厮听到吩咐,眼神一转,知道主顾是于是大客户了,立刻配合道: “是那一斤500灵石的三里清香?” “呱噪!品茶岂有贵贱之分?还不速去?” 天宝道人一挥手,装模作样的训斥一番。 小厮连忙领命离去。 听到这话,习道子满脸错愕,一时有些弄不清楚情况。 看到天宝道人脸上堆砌的笑容,心想难道天宝道人是那种传说中越被人伤害,就越兴奋的修士? 这生意还没做成就请自己喝这么贵的茶水? 习道子心中打鼓,看向天宝道人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天宝道人则是脸上堆满了笑容,望着连青竹热情地说: “些许误会不必在意,快让本道康康你们带来的宝物。” 连青竹被天宝道人看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中犯怵。 不是,这胖子有病? 自己骂他他还帮自己说话? 咦!他这满脸讨好的表情是要干什么? 好恶心啊! 赶紧把东西卖了跑路! 想着连青竹连忙把麻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柜台上面。 “哐当哐当……” 一时间,天宝道人面前那宽大的柜台台面上边摆满了妖兽材料和习道子在宗门内搜刮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天宝道人不愧是专业收宝人士,他并没有因为台面上这些看起来就是破烂的东西而心生不满。 而是极为耐心的将桌上的东西分门别类。 他先是将妖兽身上取下的各种材料码在一旁。 看到其中不乏还有材料散发着金丹后期妖兽的气息,心下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个金丹初期的普通修士,竟然能拿来金丹后期的妖兽材料? 还说不是伪装?谁信啊! 定是这位连大小姐途中偶遇这些妖兽,亲自出手斩杀得来。 天宝道人认真地评估了一番妖兽材料的价值,心中思索一番。 妖兽身上价值最高的就是金丹,其余边角料只能是添头,根本不值什么钱,自己一般都懒得收。 不过为了结交连大小姐,不让天宝阁错失这一个优质客户,还是报个实在价格勉为其难收下。 于是他伸手比划了两根手指,开口说: “800灵石。” 习道子那埋在褶皱里的眼睛顿时亮起了光芒。 还得是前辈啊! 靠自己,猴年马月能挣到这么多灵石? 小青竹,你终于不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了! 连青竹听到800灵石的瞬间,双眸放光,看向天宝道人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心想着这胖子也不是那么恶心了。 还是有些许可取之处的! 紧接着天宝道人目光落到一旁堆放的那堆乱七八糟的破烂上面,心想: 这便是此次交易的重头戏了! 这些古物看着破破烂烂,但是那股陈旧的气息隔着老远自己都能闻到。 连大小姐出手的古物,想必绝不是一般之物,自己一定要仔细查看。 正在这时,小厮端着两杯飘着清香的茶水上来。 天宝道人对习道子和连青竹客气的说道: “二位请品一品我这三里清香,稍待片刻,让我好好品鉴二位带来的宝物。” 习道子接过茶水往嘴里一倒,品不出什么味道,往杯里吐了一口茶叶沫,口中催促道: “快点儿,一会还有事呢,我跟你说这可都是些古宝,道友可得看仔细点。” 连青竹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口中茶香四溢,唇齿留香,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茶水不错,跟父亲平常品的茶不相上下。 连青竹忍不住夸赞道: “好茶!” 天宝道人把二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心中忍不住吐槽习道子真是头山猪,这等好茶给他喝真是浪费了。 这等粗鄙之人,怎可能是连大小姐的师父? 连青竹这表现显然是分辨得出茶的好坏,自己随意一试,便试探出她的伪装。 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天宝道人默默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一个赞,目光落向面前这堆破烂,更加信心十足。 天宝道人拿起一个脏兮兮的石盆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石盆细看已有百年历史,确实如习道子所说,有着浓厚的底蕴……才怪! 搁修仙界,区区百年时间也能叫古宝? 只是这石盆形状似乎有些眼熟,上面刻画的阵法通路,自己好像才见过一样。 他试着往石盆中注入灵力,紧接着盆底散发出高温,一股浓郁的像是臭脚丫的味道散发出来。 天宝道人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然而手掌上沾染的臭脚丫味立刻让他吐了出来: “呕……” 连青竹闻到这味道,连忙后退了几步,捂着鼻子,眼神惊恐地望向桌上那个石盆,心中震惊。 这…这不会是师祖的洗脚盆? 师父你…你夺笋啊! 习道子见状也是后撤了几步,心虚地望向门外,装作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天宝道人低头吐完后,目光呆滞地低头看向自己脚边。 柜台下,一个金灿灿由纯金打造的金盆,外形与石盆十分相似,上面刻画的阵法通路,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他们天宝阁研发售卖的洗脚盆吗? 灵力驱动,自热调节,修行仙家必备,天宝阁独家研制的第一代“洗脚盆”。 岂有此理!竟敢如此羞辱我天宝道人! 天宝道人抬头咬牙切齿的瞪着习道子,手中灵力凝聚,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这玩意儿。 习道子看到天宝道人手中汇集的灵力散发着逼人的气势,顿时汗流浃背,心虚的赔笑道: “道友可是不喜此物?无妨,再看看,再看看!” 天宝道人看着习道子这张布满褶子的猥琐老脸,牙齿都快咬碎了,伸在空中的手臂不住颤抖。 不过天宝道人毕竟是生意人,在自己的店中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强压着心中愤怒怒,眼角的余光瞥向连青竹,发现她的脸上同样挂着惊恐,显然不知情。 天宝道人心中虽然不忿,却是不甘的想着。 想必此物定是那粗鄙老道私下放进去的物品。 再看看,连大小姐出手,必然有奇特之物,不可能都是这种“古宝”。 第27章 哥几个,接着奏乐接着舞! 天宝阁中,天宝道人手中每拿起一件“古宝”,脸上的铁青之色就更深一分。 脏兮兮的抹脚布-天宝毛毯。 明亮如同宝石的水晶-天宝香皂。 …… 最过分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古旧宝盒-天宝存鲜盒!里面竟然还存放了有百年历史的瓜子! 打开盒子的一瞬,那股尘封的臭味瞬间让几人都吐了出来。 “呕……” “呕……” 小厮一边吐,一边惊恐的跑至门口打开了天宝阁的店门,又开启了阁中的换气法阵,这才没有命丧当场。 连青竹吐的那张俏脸都显得扭曲起来,望向自己师父习道子的目光震惊不已。 她知道自己的师父习道子不靠谱,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坑到这种地步! 等了好一会,阁内的空气终于被净化得可以呼吸后,众人才止住了呕吐。 天宝道人脸色黑得彷如黑炭一般,肥硕的身躯坐在柜台后面止不住的颤抖,眼中杀意涌动。 习道子见天宝道人看完东西一言不发,心中有些发虚,不过为了灵石,他还是舔着个脸干咳两声: “咳咳,道友可是查验完毕?我跟你说,这些可都是我宗门内的古宝,少说得这个数!” 说着习道子伸手比划了五个手指,心想这天宝道人前面还挺好说话的,要个50灵石不过分? 天宝道人一见习道子比划五根手指,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他能把天宝阁开遍九州,自然身家颇丰,看待灵石早已没有个十为单位。 500灵石? 就这堆破烂你敢给我开口500灵石? 这俩混账玩意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拿我天宝阁售出的东西回来售卖? 这特么叫退货! 还都是过时百年的破烂物件,真当我天宝阁是收破烂的地方?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的目光落到正拍着胸脯,一脸劫后余生的连青竹身上,心中暗骂自己愚蠢。 自己好歹在修真界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竟然先入为主认为连青竹就是连大小姐。 就算是伪装,至于伪装成这俩的穷酸样子吗?真正的连大小姐能干出这么跌份的事情吗? 终日打鹰,没曾想有一日竟被鹰啄了眼。 不行,此事万万不可传出,否则自己还怎么在修真界立足! 天宝道人望向两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起来,开口说: “500灵石是?可以!” 说着扭头对着小厮使了个眼神,开口说: “你去厨房拿点灵石给二位贵客!” 天宝道人说到贵客两字时,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小厮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领命便下去安排。 习道子听完天宝道人的话,顿时愣在了原地。 夺…夺少?500灵石?这堆破烂值500灵石? 天宝道人真是个好人啊! 习道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看向天宝道人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开口夸赞道: “道友你真是识货!难怪能把天宝阁开遍九州。” 天宝道人眼神冰冷,摆了摆手,回应道: “诶,道友谬赞!我天宝阁向来奉行诚信交易,童嫂无欺!一分钱一分货,道友的货物绝对值这500灵石!” “如此,多谢道友!” 习道子听完懵懵的,客气回应一句,心中却在思索这些东西真值500灵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想必是天宝道人对这些东西情有独钟,才能给到这等价钱! 可惜了,早知道就把师祖的夜壶也带来了…… 连青竹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心中只觉天宝道人有病! 有大病! 这堆破烂都舍得花500灵石收了,这病没救了。 不过他们此次下山,除了售卖灵兽材料换取灵石解决小师弟身份手续的事情外,还有别的要事。 连青竹看了看天色,开口催促道: “师父,赤明城宗门大会快开始了,你俩赶紧的!” 习道子一听,心中也是焦急起来,开口询问: “不知道友取灵石需要多久?吾等二人还要参加宗门大会,有些着急。” 天宝道人瞥了一眼习道子,心中暗笑。 不过区区1300灵石罢了,自己怎么可能拿不出来? 要不是怕在城内动手怕毁了天宝阁招牌,早就把你俩做了!现下不过是拖延时间让人安排人手罢了。 天宝道人淡淡的说: “大约需要几炷香的功夫,道友还请耐心等待。” 习道子看了看天色,心想着还要几炷香的功夫,怕是要误了参加宗门大会的时间。 而且若是不拿到灵石去办理小徒儿手续的事情,等大会结束,怕是又得等明天了。 习道子心中焦急,生怕夜长梦多,便开口说: “道友可否先预付些灵石,我有要事要先去处理,剩下的让我徒儿留在此地等待收取即可。” 天宝道人心想也无不可,毕竟这种宗门大会所花时间不少,足以自己安排人手。 何况这老道的徒弟还在这里,总不至于跑了? 他便从柜台取出400灵石递给习道子开口说: “剩余的灵石,本道自会交付于你徒儿,道友放心便是。” 连青竹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开口说: “师父!我不要待在这!” 习道子瞪了连青竹一眼,走到她耳边低声说: “别闹,万一我俩都走了他不认账咋办?这可是900灵石啊!为师还得给你小师弟办手续去。” 连青竹听后虽然不乐意,但是想着师父还有要事,只能闷闷不乐的点点头。 赤明城中非朝廷人员禁止御剑飞行 ,习道子拿了灵石后,便立刻朝着仙籍司飞奔而去。 等他紧赶慢赶赶到仙籍司,却发现仙籍司中仅有一名女子百无聊赖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修真杂谈。 女子看了他一眼,口中淡淡说道: “今日仙籍司有要事,全员外出公干,有事明日再来!” 习道子一听傻眼了,仙籍司有要事?赤明城发生了什么要事要全员出动啊? “请问……” 习道子正想开口询问,女子便不耐烦地开口赶人: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明日再来,别烦我!” 习道子无可奈何,只好转身朝着城主府走去,路过一间花楼时,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大笑声: “哈哈哈,哥几个接着奏乐接着舞啊!天大地大,勾栏听曲最大!” 听见这个声音,习道子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立刻明白了仙籍司的要事是什么。 不过心知这帮仙籍司的办事人员是什么德行,今日小徒弟这事必然是办不成了。 习道子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前往城主府。 刚至城主府,远远就看见玄剑道人身着青色道袍正准备踏入。 他扭头看到习道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开口说: “这不是青山宗宗主习道子嘛?青山宗还没解散呢?” 第28章 你们也不想失去我这个英明的城主吧? 赤明城,城主府门口。 习道子目光触及玄剑道人脸上那抹玩味神色,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仇恨。 不过转瞬之间,他脸上便堆满了笑容,语气恭敬: “有劳玄剑宗主挂念,我青山宗虽不起眼,可弟子个个忠诚,守山卫道绝不退缩,自不会轻易解散。” “呵……” 玄剑道人嗤笑一声,瞥了一眼习道子没说话,自顾自走进城主府中。 习道子站在门口,望着那道青衣身影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许久。 几炷香功夫后,城主大堂中便坐满了赤明城周边大大小小宗门的宗主。 除了4位5级宗门的宗主有座外,习道子跟着一群宗主默默站在两侧,等待着赤明城城主入座。 玄剑道人坐于首座之下,拱手对着身旁几位宗主打了声招呼: “诸位道友可知此次城主召集我等有何要事?” 5级宗门云岚宗宗主云天帆坐在玄剑道人身旁,脸上挂着些许担忧,开口说: “许是因为今日赤明城周边灵气浓度日益下降的缘故?难道赤明城要有异变发生?” 云天帆这话一出,堂中众人纷纷交头私语,讨论关于灵气浓度骤降的原因。 习道子站在人群中一脸茫然,心中思索。 灵气骤降?哪有骤降啊? 习道子偷偷运转心法感受了一下城主府中的灵气浓度,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城主府中的灵气浓郁与他上次来相比至少骤减了三分之二!这赤明城可是建立在这片地界灵气最为充裕之地,怎会灵气流失如此严重? 难道赤明城有异变要发生? 习道子听着周围宗主的交流,越听越心惊。 不止是赤明城,各大宗门内部近两月的灵气浓度也是骤减不止,不少低级宗门,门内竟已毫无灵气。 习道子心中有些庆幸。 还好,我青山宗自从小徒弟弄了那个什么劳什子聚灵阵后,灵气暴涨! 自己尘封许久不动的修为,近日都在灵气的灌输下提升了不少,倒是没有什么灵气骤降之忧。 习道子虽然心中还在庆幸,但是越琢磨着越感觉不太对劲。 等会儿?近两个月? 这不是小徒弟用那劳什子聚灵阵把天捅破的时间吗? 难道青山宗暴涨的灵气,全是抽其他宗门来的? 也是! 毕竟灵气这种东西本就是天生地养,又不可能凭空出现。 那道阵法利用天地法则把灵气聚集而来,可不就是从其他宗门把灵气搜刮来了吗? 想到这里,习道子额头不禁沁满了冷汗,想起那本杂谈上写的“此阵有违天和,恐仙途有损……”心中顿感不妙。 夏葫边难道这次真没胡编?合着仙途有损的原因搁这呢? 这要是被发现了,青山宗吃枣药丸! 身旁站立着的同样是低级宗门的养丹宗宗主,见习道子脸色铁青满头大汗,眼睛一亮,立刻询问道: “道友可是身体不适?来颗我养丹宗十全大补丸!仅需998灵石,包你药到病除,仙道坦途!” 习道子嘴角抽搐,摆手拒绝,心中担忧不已,没有开口。 养丹宗宗主见状却依旧不肯放弃,继续开口推销道: “道友你我同为低级宗门,缘分不浅!这样,给你抹个零头,只要98灵石!够意思!” 习道子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你丫抹零头往前抹的? 不愿与之拉扯的习道子绕过他的身形,悄悄朝人群后方退去,想找个角落静静。 他心想着这次大会不会是要各宗合力寻找问题的源头? 等大会结束,自己得赶紧回去让小徒弟撤了阵法! “诶!道友别走啊!98灵石不行9颗灵石总可以了!” 养丹宗宗主不依不饶的追着习道子,二人的动静引起了座上的玄剑道人的注意。 他瞥了一眼往人群后缩去的习道子,心中冷笑。 果然是废物,一听到有危险就害怕的往后缩,青山宗落到这等废物手中,就算自己不出声,也吃枣药丸! 正在这时,堂边站着的小厮大声喊道: “城主到!” 顿时堂中嘈杂的声响全都静止,一道肥硕的身形慢悠悠的从内堂中走出。 “我等见过城主!” 玄剑道人等宗主带头起身,恭敬的对着城主李默子问候道。 “呵呵呵,诸位免礼,我等自是平辈之交,无需如此多礼。” 李默子肥嘟嘟的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看着憨态可掬,走到堂中的主座上坐下,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习道子望向堂上的城主,心中暗骂。 要真是平辈之交,你岂会只摆四把座椅? 虚伪,真虚伪!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不敢露出丝毫变化,随其他人行礼后,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城主为了赤明城百姓辛勤操劳,劳苦功高,我等岂能与城主大人相提并论。” “就是就是!” “城主大人可要注意身体啊,您看您又比上次消瘦了几分!” “就是就是!” 玄剑道人几位5级宗主恭维了李默子一番后,见李默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才出声试探道: “城主大人,不知此番唤吾等前来所为何事?” 李默子笑呵呵的说: “诸位可知近两月灵气骤降之事?” 习道子一听,心中顿时一紧,背后瞬间打湿了一片。 坏了,果然是为这事开的会。 完了完了,这下肿么办? 玄剑道人抱拳说道: “吾等已在此探讨过一番了,不知城主大人是否是想让吾等查明原因?” 李默子摆了摆手,满不在意的说: “我又不能修炼,操那劳什子心作甚?” 习道子听完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虽觉得意外,倒也在情理之中。 自大夏王朝统领九州十国后,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定下了死规矩。 除了武将之外,但凡官从9品以上,皆不许修行,仅可修炼些许凡人强身健体的外家路数。 官员一旦违规,轻则贬官入狱,重则株连九族。 特别是皇室成员,更是重点关注对象,为了避免出现长生帝王的情况,一经发现必杀无疑。 这城主李默子不关心此事正好,青山宗保住了! 玄剑道人听完后,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暗骂这死胖子占着茅坑不拉屎,一点人事都不干。 不过玄剑道人的脸上却不敢表现分毫,依旧恭敬的开口询问: “那不知城主此番为何?” 李默子那双被肥肉挤压成了一条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乐呵呵的说: “近日城中不是要举办年轻一代的试剑大会吗?仙界监察司不知为何突然要派人来参观,这个……” 说到这里,李默子顿了顿,目光阴冷地扫视过堂中的众人,开口说: “你们也不想让仙界监察司知道我们赤明城有变?那你们可能会失去我这个英明的城主哦!” 第29章 师父,我的小仙裙好看吗? 赤明城城主府,大堂中。 “你们也不想让仙界监察司知道我们赤明城有变?那你们可能会失去我这个英明的城主哦!” 城主李默子这话一出,堂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玄剑道人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心中把李默子八辈子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我们不想吗? 我们超想的好! 这个李默子就任赤明城城主之后,各种找由头命令治下宗门各种上供。 一有不合他意,轻则穿小鞋,重则按上个邪魔歪道的名号,直接派出城中的护卫军队剿灭。 赤明城周边的宗门皆是苦不堪言。 虽然他玄剑宗是5级宗门,未必惧怕了赤明城中的护卫军。 但在这地界生存了这么久,玄剑道人早已摸清这死胖子的背后的靠山,是云国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二皇子。 除非举宗搬离汉云州,否则玄剑道人只能咬牙认了。这让玄剑宗本就不富裕的宗门更是雪上加霜。 李默子目光冰冷的扫视了众人一圈后,脸上又挂上了招牌的乐呵笑容,开口说: “我寻思着监察司的大人目的只是来观赏试剑大会,应该不会待上许久。” “半个月后,我将在赤明城中开启超大型聚灵阵,将赤明城周围的灵气浓度抬升至往日水准,想必应该可以应付过去。” 堂中众人纷纷恭维道: “城主英明!” “不过嘛,近日来赤明城开销巨大,城中库存灵石不多,想来这些日子城中灵气骤降也是尔等修士修炼所致。” “我这边呼吁各宗一起出点灵石共同维持聚灵阵的开启,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玄剑道人额头青筋跳动,心想果然如此。 来了来了,城主大人的敛财大法又来了! 不过无计可施的他只能在,心中悄悄叹息一声,开口询问: “不知城主觉得各宗出多少灵石合适呢?” “诶~” 李默子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 “出多出少全凭各宗心意嘛,不强求不强求!我们赤明城主打一个和谐有爱,团结共赢,全凭自愿全凭自愿!” 一旁的云岚宗宗主云天帆气得牙根痒痒,这死胖子敛个财还要装模作样。 不过没有办法的他也只能认了,心想维持个超大聚灵阵能花多少灵石? 这堂中这么多家宗门,一家出个一百灵石,也足以维持大半个月了。 于是他便开口说: “那我云岚宗便出100灵石做个表率。” 李默子一听,眼中顿时冒出精光,口中乐呵道: “好好好,云岚宗心系赤明城,有此宗门,实乃我赤明城之大幸!” 说完他挥手招来一名女子,掏出一本簿子,记录起来。 “城主谬赞了!” 云天帆听完愣了一下,连忙回应,心中疑惑。 不是就一百灵石?城主怎么这么高兴? 至于吗? 习道子定睛一看,这女子正是仙籍司中留守的那名女子,只见她挥笔在簿子中记录,口中念道: “云岚宗每一名弟子出100灵石,全宗共计328人,总计灵石!” “不……” 云天帆一听顿时惊掉了下巴。 什么玩意就灵石了? 自己明明说的是出100灵石,怎么就变成一人100了? 死胖子你怎么不去抢? 不对,他这不就是在明抢吗? 云天帆顿时坐不住了,一激动就想起身反驳。 然而素来与之交好的玄剑道人手掌却死死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紧盯着他示意他不要乱来。 李默子那张肥脸上,眼神冰冷的扫视了一眼云天帆,毫不在意的开口道: “其余宗门意下如何呢?不如全数按云岚宗的标准来。当然,全凭自愿!” 李默子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了大堂。 随着他一离开,大堂内顿时哀嚎声成片。 “我现在解散宗门还来得及不?” “造孽啊,我小山宗哪里交得起啊!” “养丹宗十全大补丹,只要998,健康带回家!道友来一颗!求求了!” 李默子虽口上说的是自愿,然而那名女子却已走到大堂门口,捧着名册簿子笑嘻嘻的看着场中哀嚎的众人。 玄剑道人心里在滴血,这笔灵石对于玄剑宗来说也是大出血。 他心中不禁疑惑这死胖子突然薅这一大笔灵石是要做什么? 往日虽然也薅,但至少知道要细水长流,难道赤明城…… 或者说云国有大变故要发生了? 不过知道这死胖子是铁了心要薅这一把羊毛了,只能无可奈何的应下。 玄剑道人心疼不已,目光落在人群末端的习道子身上,又感到几分幸灾乐祸。 虽然青山宗只有4名弟子,不过400灵石对于习道子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习道子被自己封堵了各种赚钱的门路,定然拿不出这笔灵石。 得罪了城主,想必青山宗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习道子在人群末端缩着,听到这话,心中一突。 坏了,这是冲自己来了? 这死胖子怎么知道自己兜里刚刚好就400灵石? 难怪仙籍司的人都提前去喝花酒庆祝了,原来真正的要事在这里! 不过好在这死城主不追究灵气骤降的事情,只是要灵石罢了,青山宗算是逃过了一劫。 习道子望着守在门口那个仙籍司的女人,心想要是不交这笔灵石,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思来想去,习道子还是咬牙掏出了怀中装着灵石的袋子,交了灵石走出了城主府。 玄剑道人见习道子交钱走人,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废物怎的突然有灵石了? 他手中掐动法诀,对着门外的弟子传音道: “派人盯着习道子,看看他哪来的灵石。” 习道子一出城主府,就心疼的仿佛心在滴血,口中骂骂咧咧: “造孽啊!这杀千刀的城主!” 不过他想着天宝道人那还有900灵石的尾款,至少解决小徒弟的手续问题还是不成问题,还能剩下不少。 心中稍感慰藉,习道子连忙加快了脚步朝着天宝阁奔去。 待到习道子推开了天宝阁大门的那一刻,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名绝世女剑仙。 连青竹身着一袭雪色鎏金广袖长袍,纱质裙摆以银丝绣满星辰,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广袖如流云般舒卷,举手投足间带出一阵清风,发间的白玉簪子雕刻着竹叶,几缕青丝垂落,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手中的佩剑散发着凛冽的寒光,剑穗是鲜艳的赤色,与她周身的清冷气质相互映衬。 连青竹看到习道子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捂嘴轻笑,开口问道: “师父,我这身仙裙好看吗?” 第30章 打了折的小仙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习道子看着面前衣着华丽,气质出尘,宛如绝世女剑仙一般的连青竹,心中直打鼓。 这身衣服……不便宜? 小青竹哪来的钱? 难道…… 习道子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师父,你闭眼干啥?说话呀,好不好看?” 连青竹见习道子闭上了眼睛,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抱怨道: “你看这小仙裙,自带洁净法阵,吹风法阵,还有荧光法阵,看着是不是仙气飘飘,超美的对不对?” 习道子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发黑,目光落到连青竹手中握着的那柄精美长剑,心下暗道。 还好,还好! 衣服再贵也有个数,兵器才是大头。 这把剑只是凡品兵器,没有灵气在内,应该不会很贵。 小青竹啊,你可千万要给为师剩点灵石啊! 咱们青山宗现在可真的是一穷二白了! 习道子连忙开口问道: “夺…夺少灵石?回答我!夺少灵石?” “哎呀……不贵啦!天宝道人给我打了1折呢!你看还有赠品,这剑多好看!” 连青竹一听习道子提到灵石,顿时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小声嘀咕了起来。 “夺少!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习道子听到长剑只是赠品,心中顿感不妙,不依不饶继续逼问道。 连青竹从怀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两块灵石递到了习道子手中,小声的说: “就…就剩这俩颗了……” 习道子捂着几乎要骤停的心脏,看着连青竹那身衣服,半晌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的习道子,一把揪着连青竹的后衣领,冲到柜台前对着天宝道人喊道: “退咯!快给我退咯!你这个奸商!” 连青竹不断挣扎,口中哀嚎: “补药啊师父!我不退!打了折的小仙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退了会遭报应的呀!” 习道子压根不理会吵闹不停的连青竹,眼睛死死盯着坐在柜台后悠哉悠哉喝茶的天宝道人。 天宝道人淡淡的瞥了一眼习道子,脸上挂起职业性的笑容,乐呵呵的说: “不好意思,物品离柜,概不退换!” “你!” 习道子还想发火,天宝道人目光冰冷的盯着习道子,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元婴期的气势,压的习道子额头直冒冷汗。 他看着敢怒不敢言的习道子,心中暗笑。 还想着找人把你俩做了,不过这傻女人真好忽悠。 一通胡诌下自己竟然等于用400灵石就收购了那些灵兽材料。 至于连青竹这身衣服…… 天宝阁出产,明码标价8888灵石! 自己本想着能净赚8887灵石,算了能赚400也行。 你俩耍我一次,我也耍你俩一次。看在我还赚了灵石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俩了。 习道子心疼得直滴血,强顶着天宝道人的压力脸上挂起笑容说: “商量一下嘛,退一半行不行?不行三分之一?五分之一?” 然而天宝道人望向他的眼神愈发冰冷,口中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看着气息越来越危险的天宝道人,习道子心知事已成定局,无奈只好提着连青竹的后衣领走出天宝阁。 连青竹见自己保住了小仙裙,脸上的笑容灿烂不已。 习道子脸上的褶子都愁的堆到一起。 他瞥了一眼连青竹,气不打一处来,从怀里抽出鞭子,就要朝连青竹甩过去,口中骂道: “你还乐?你的小仙裙是保住了,你小师弟快没了。” 连青竹连忙抱头蹲伏,口中哭唧唧说道: “别打别打!这衣服老贵了!人家都多久没买过新衣服了!买一件怎么了嘛?” “唉……” 习道子一听,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不是心疼连青竹,而是心疼这900灵石,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连青竹蹲在地上,见师父没抽自己,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小师弟快没了? 师父肯定就是想骗自己把裙子退了这才说谎唬自己! 想到这里,连青竹顿时小声嘀咕了起来: “别想唬我!师父你那不是还有400灵石吗?办小师弟入门手续不是绰绰有余嘛!” 习道子看着蹲在地上的连青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收了这个废物徒弟,自己的寿命都短了好几年。 他缓了一会,才按耐住自己想抽死这玩意的心情,把城主府中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连青竹。 连青竹一听,顿时慌了,揪着习道子的道袍焦急的说: “丸辣丸辣,怎么办呀师傅?这下小师弟的入门手续费上哪凑去呀……” 习道子瞥了一眼连青竹,心中无力吐槽。 现在知道急了? 还能咋办,让你这废物发挥发挥余热,继续坑……杀妖兽去呗! 习道子摇头叹息一声: “走,继续随为师去猎杀妖兽。” 连青竹本还在担忧习道子让自己再去退小仙裙。 听到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乐滋滋的揪着习道子的道袍就朝城外走去,口中念叨: “师父你快点,你也不想到手的天才弟子就这么飞了?” 习道子眼皮狂跳,心中不断劝慰自己,不管这徒弟怎么废物也是自己养大的,抽死了灵石就白花了! 二人刚一出城,习道子御起飞剑后就感觉不大对劲,身后似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他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一名身着玄剑宗道袍的老者同样御剑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像是在看猎物一般。 习道子心中一突,暗道不好。 玄剑道人这是发什么疯?这是按耐不住想要杀了自己了? 小青竹有那位前辈保护,自然是安全无恙。 可自己这段时间利用了前辈这么久,万一这老道真要对自己下手,前辈会不会出手救自己呢? 好难猜哦! 习道子连忙调转飞行的方向,朝着宗门的位置急射而去,片刻不敢停留。 “啊啊啊啊!师父你慢点啊!” 连青竹被急射而出的飞剑惊得不住尖叫,高昂的女声一路响彻在山水之间。 直到在青山宗大殿处下后,连青竹才小脸煞白的停止了惨叫,目光幽怨的盯着习道子,口中埋怨道: “飞的那么快,师父你是想吓死我吗?” 说着目光扫视了一下宗门大殿,又疑惑的说: “不是去猎杀妖兽吗?怎么回宗门来了?” “咳咳……” 习道子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没有说话,总不能解释自己怕逗留在外被人悄摸给做了,赶紧逃回山门? 不过这下子山门也不能出,灵石又全花光了,小徒弟的手续费该怎么办? 第31章 我有多废物,您心里没数吗? 青山宗仅存较为完好的宗门大殿之中。 习道子愁的脸上的褶子都堆叠到了一起,心中沉思。 两宗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 要不是当年恰逢小青竹拜入山门,有那位前辈庇佑,青山宗怕是十年前就已经没了。 自从玄剑道人踏入元婴期后,玄剑宗对青山宗的施压就越来越严重。 玄剑道人这下派人跟着自己,莫不是已经按耐不住性子,想除掉自己了? 这下子自己是真不敢出去了,而且门下的几个弟子为了安全,也得让他们留在山上静修。 可是都不出去,小徒弟的入门手续费该怎么办? “师父你说话啊,咱们还去不去杀妖兽啊?” 连青竹看着愁容满面的习道子,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开口询问道。 习道子瞥了一眼连青竹,看到她那身华丽的仙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这坑货徒弟,自己也不用这么愁了,安心在山上等待小徒弟成长起来即可。 忽然,习道子的眼神一亮,试剑大会四个字突然出现习道子的脑海中。 往年试剑大会只要晋级500强,便有100灵石作为奖励。 自己不敢出去,可以派弟子去参加试剑大会啊! 只要运气好匹配几个炼气境的选手,就算是连青竹这个废物,也不是没有希望啊。 况且连青竹还有前辈保护,是下山的不二人选。 一时间习道子看向连青竹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起来,仿佛连青竹就是宗门的唯一希望。 连青竹感受到师父眼神的变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的问道: “师…师父,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习道子干咳两声,笑容极度猥琐,语气柔和的说: “咳咳,小青竹,你也不想失去一个天才师弟?” 连青竹美眸圆睁,心里有些打鼓,这不是我的台词吗?师父是想做什么? 习道子的腰忽然弯了下来,脸上的褶子挤到一起,摆出一副病恹恹的苍老姿态,可怜兮兮的说: “为师近日来与金丹境妖兽搏斗,体内留有暗疾,只能暂时留在山上养伤了,可是你小师弟的入门手续费……” 连青竹被习道子坑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就感觉出习道子要出歪主意了,顿时后退了几步,一脸不信说: “啊?真的假的?师父你看着还能活一百年的样子,哪像有伤啊?”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你这是咒为师短命吗?” 习道子听后顿时额头青筋暴起,眼皮狂跳,口中怒骂道。 自己都修炼到金丹期了,怎么也能活到500岁,再活一百年,这不是咒自己早死吗? 连青竹双手抱肩,双眼死死盯着习道子,警惕的说: “您到底想干什么?” 习道子脸上挤出笑容,和蔼的说: “小青竹啊,你也在山上修行多年了,是时候检验一下修行的成果了,为师准备让你去参加试剑大会。” “诶?我吗?” 连青竹一脸惊恐的伸出青葱玉指指着自己的脸颊,不可置信的说: “让我去?师父你是想失去你心爱的大徒弟了吗?” “打不过可以认输嘛,万一遇到几个炼气境的,赢上几轮进了500强,那可是有100灵石的奖励呢……” 习道子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把真正的目的告知了连青竹。 连青竹听后顿时翻了个大白眼,合着师父的目的是那一百灵石啊? 问题是……就算是炼气境,自己也不一定打得过啊? 有那个信心去参加试剑大会的,哪个不是宗门的天骄?就算是炼气境,那也不是一般的炼气境啊! 自己要是报名参赛后,身为筑基期被一个炼气境打败了,岂不是要丢人丢遍云国? 自己以后还怎么快乐的人前显圣? 连青竹疯狂的摇着头,双手不住摆动,口中念叨: “不行的师父!我不行的!让我去还不如让小师弟去呢!我有多废物,您心里没数吗?” 习道子本想开口训斥一番,不过听到让宁远秋去参赛时,眼中顿时一亮。 对呀,小徒弟可是万中无一领悟了剑意的天才!去参加试剑大会的话,500强岂不是稳了? 而且小徒弟还从未下山,玄剑宗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不比连青竹靠谱多了? 不过要是小徒弟崭露头角,万一被其他宗门盯上挖墙角也不好办啊…… 思来想去,习道子的目光又落到连青竹身上,神情认真的开口说: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也得有人看着他不要被人拐走了。” “不是?师父您真打算让小师弟去啊?他才修炼了两个月啊?” 连青竹听后一脸震惊,师父这是想灵石想疯了吗?小师弟才修炼两个月,就让他去对战云国境内的各大天骄? “两个月怎么了?你天天靠教你小师弟修行,难道没发现他已经筑基了吗?” 习道子瞥了一眼连青竹,嘴角抽搐了几下,开口说: “试剑大会本就是年轻一辈之间的比试,试问修行不足百年的年轻一辈中,能有几人达到金丹期,筑基已经完全够用了!” 连青竹一听,心中大为震撼。 这才两个月,小师弟竟然已经筑基了? 自己只顾着在小师弟面前人前显圣,倒是没有认真好好查看过他的修行! 当然主要的原因是,自己也考较不了他啥啊? 这样想来,师父所说之事也并非完全行不通,只要盯好小师弟不要被别人拐走了就行! 不过,连青竹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苦哈哈的说道: “就算师父你说的办法行得通,咱们也没路费啊?比赛期间总不能让小师弟去住野外?吃饭睡觉不都得花灵石嘛!” 习道子一听,顿时脸上的褶子都愁的挤在了一起,有些心塞的望天沉思。 是啊,路费咋办?就两颗灵石了,总不能让小徒弟参加比试还住在城外? 是个人都会觉得这宗门药丸! “砰!” 就在这时,燕不住推开了大殿的房门走了进来。 看到师父师姐二人在店中商议,对着二人行礼后开口说: “师父大师姐你们回来啦?在回前山的路上就听到大师姐那熟悉的惨叫声,我一猜就知道你们就在这里。” 连青竹俏脸一红,目光幽怨的瞪着燕不住。 二师弟越来越放肆了,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大师姐,自己不要面子的嘛? 习道子脸上的愁容在看到燕不住的瞬间就化开了,脸上挂起了和蔼的笑容看着燕不住,开口说: “不住,你回来啦。” 二徒弟不是下山诛杀妖邪攒灵石了吗?这趟回山总不会一无所获? 瞌睡了送枕头二徒弟是真贴心,路费这不就来了吗? 第32章 小师弟的天资…一般。 燕不住迎着习道子的目光。 他只觉得师父看自己的眼光有些怪异,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和蔼,顿时心中发虚,支支吾吾的问道: “师…师父,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习道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开口试探说: “不住辛苦了,这趟下山修为可有精进?见识可有增长?” 燕不住连忙抱拳回答道: “有的师父,有的!弟子自知资质平平,从未敢懈怠。” 习道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燕不住的肩膀,给予肯定说道: “不住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徒弟,既有天赋又知努力。” 燕不住听到习道子对自己的肯定,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是下山除趟妖邪,师父竟如此记挂我的修行? 我果然是师父最看好的徒弟,简直就是青山宗唯一的希望啊! 紧接着习道子话风一转,开口询问: “那……这趟收获可多?” 燕不住立马从腰间取出一袋灵石递到习道子手上,脸上带着几分自豪: “弟子心中谨记师门困难,这趟下山奋力拼搏,终赚取50枚灵石,皆交由师父处置。” 燕不住把灵石交到习道子手中,摸着自己的胸口,心中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虽然自己肉体防御在筑基期无敌,可是自己也破不了妖兽的防御,导致自己在千仞山脉中蹉跎了半个月。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前往赤明城,留下碎石狂魔的传说。 不过……50灵石啊!这可是50灵石啊! 整个青山宗的徒弟中,除了我,谁能在两个月内赚到50灵石? 师父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至于这灵石是斩杀妖邪,还是表演胸口……炼体之术得来的。 那你别管! 习道子掂了掂手中的袋子,感受到这沉甸甸的重量,心中也不免诧异。 这二徒弟竟然能通过诛杀妖兽赚到这么多灵石? 难道自己忽悠着忽悠着,他真的出息了? “好好好,不愧是为师最看重的徒弟!真是给为师解了燃眉之急!” 习道子诧异之后也是倍感欣慰,忍不住开口夸赞了几句燕不住。 燕不住一脸自豪,却又故作谦虚的摆手说道: “诶~不过是想着为师门分忧罢了,不足挂齿,不知挂齿。” 正说着,燕不住又想起自己指导宁远秋炼体之术的事,忍不住开口炫耀道: “我今日回山后,心中挂念师父担忧小师弟身体的事,便去往后山指导他修炼炼体之术了。” 习道子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嘴角抽搐起来,回问道: “什么?你去教你小师弟炼体之术了?” 习道子心想,你小师弟修行天资旷绝古今。 就你那三角猫的炼体术教你小师弟,就算练到筑基期肉体无敌有什么用? 有那功夫,你小师弟早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了!这不是浪费他的修炼时间吗? 燕不住没有注意到习道子变化了的脸色,脸上挂起一丝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洋洋自得的说道: “是啊!不过有一说一,小师弟的资质就……一般。估计也只能强身健体罢了,反正他也是废灵根,有副健康的身体也不枉修行一场。” 燕不住脑中回忆起宁远秋在崖边发出哀嚎的场景,说到“一般”两个字时,忍不住摇头惋惜。 自己还是太宽容了,不舍得说小师弟坏话,否则这资质岂是一般? 修炼个入门炼体之术都能惨叫不已,简直就得烂的没边了。 习道子看着燕不住一脸为了小师弟好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掏出怀中的鞭子一下一下抽着燕不住,口中骂骂咧咧: “我让你教炼体,让你教炼体!” “师…师父?你干什么?徒弟做错什么了?” 燕不住被抽的一脸懵逼,虽然这鞭子抽在他身上不痛不痒,可是这鞭子抽的是他的身体吗? 抽的是他那颗脆弱的心啊! 自己一心一意为了宗门,师父为何突然抽自己? 连青竹站在一旁,看着习道子中气十足抽着燕不住的样子,心想师父这哪像有暗疾的样子? 莫不是又诓我? 不过看到燕不住被抽鞭子,心中也是暗道活该。 天资一般?二师弟你多大脸啊就天资一般? 小师弟那修行资质要是一般,我也不必感到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了。 燕不住站在原地,心中委屈不已,脸上都涌起一股红潮,百思不得其解。 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连青竹,眼神希冀的求问道: “大师姐,师父为何抽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连青竹朝燕不住翻了个白眼,红唇轻启: “你该!小师弟修行天资旷绝古今,你竟然教他炼体之术占用他的修行时间,你不挨抽谁挨抽?” “小师弟?废灵根?旷绝古今?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燕不住脸上布满了迷茫,心中开始怀疑起了这个世界。 是自己疯了?还是师父师姐疯了? 这三个词两两组合都合适,就是三个在一起显得格外多余,哪都对不上。 什么时候,废灵根也能称得上是旷绝古今的修行天资了?这个世界到底肿么了! 连青竹一脸疑惑的点了点头,开口说: “没错呀?你不是见过小师弟了吗?没看到他已经筑基了吗?” 燕不住听到连青竹的话后,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仔细回忆了一下回山时见到宁远秋的画面,他丝毫没有查看宁远秋修为的想法。 只觉得宁远秋不过修行两个月,还是个废灵根,能引气入体已是万幸。 查看与不查看有何区别?大抵不过与凡人无异。 师姐这话定是在诓我,怎么可能有人能两个月就修炼到筑基呢? 就是修真界有史以来天赋最强的天才也做不到,我说的! 燕不住死活不信,开口怼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才修行两个月,还是聚气都困难的废灵根,怎么可能就筑基了!师姐你莫说胡话!” “我这是为了师弟着想,为了宗门着想!我没错!” 习道子听后,顿时被燕不住这个犟种气得不轻,手上的鞭子挥舞得更快了。 “啪啪啪啪……” 连青竹看到燕不住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脸不服气的挨着鞭子,有些无奈的说: “你要是不信,跟师姐去康康便是。” 燕不住扭头看向后山的方向,心中笃定师姐定是在胡言乱语,便开口说: “康康就康康!师父您先别抽了,今儿要是小师弟真筑基了,这青山宗唯一希望的宝座,我让与他便是!” 说罢,燕不住便脸色通红的转身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习道子抽的手都酸了,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个犟种离去,脑中思索。 什么玩意你就青山宗唯一的希望了? 你要是青山宗的唯一希望,青山宗吃枣药丸! 不过…… 这个场景怎么有些眼熟? 第33章 我?绝世高人? 青山宗后山,迷雾之中。 宁远秋疼的龇牙咧嘴,停下一轮炼体,开始倚靠着九天十地掠气大阵恢复灵力。 自燕不住指点完他炼体之术后,他便咬牙在崖边利用体内灵力引动天地灵气,以天地为熔炉,锻炼己身。 此时已是他耗尽体内灵力的第八轮了。 宁远秋看着自己手臂的肌肤之下,一缕红光隐隐流转,握紧了拳头后,似有一股无穷的力量从手臂之中涌出。 他心中忍不住兴起尝试一下的想法,便长舒一口气,起身走到崖边的一块巨石旁。 这块巨石看着约莫有上千斤重,身高8尺的宁远秋站在巨石前彷如一只瘦小的猴子一般。 “嗨!” 宁远秋伸出双手,尽力环抱住巨石,腰部发力,口中轻喝一声。 本以为会很艰难,没想到他只是稍稍一用力,巨石便被他用双手轻松托举至头顶。 紧接着他又把巨石往地上一扔,右手握成拳状,手臂上红光流转,无穷的巨力汇聚在他的拳头之上,一拳轰出。 “轰!” 一声巨响之后,巨石被这一拳直接击成了碎片,漫天碎石飞溅,把宁远秋弄得灰头土脸的。 然而宁远秋丝毫不在意身上沾满的灰尘,目光紧盯着红光流转的手臂,心中欣喜若狂。 二师兄不愧是高人! 教导自己的炼体之术竟如此强悍! 只是修炼到了红光流转的境界,自己现在的力量少说也有上千斤之力。 实在不敢想象要是修炼到如同二师兄一般金光附体,会是有多强悍? 不过凭现在的自己的力量要是一拳打在敌人的身上。 只能说……很痛! 一定会很痛! 忽然宁远秋听到身后似乎有些动静,转头看去,就见燕不住的身形从白雾之中浮现。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目光死死盯着宁远秋身前被击碎的巨石残骸之上,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哦,师父师姐没说错,小师弟的确筑基了。 不过…… 你们不是说他只是修炼天赋极佳吗? 自己没看错? 小师弟这是举起了上千斤的巨石? 他不是今天才学的炼体之术吗?这怎么可能? 虽然自己也能做到,可是这是自己日夜锻体,修炼了十年才能做到啊? 小师弟这是仅学了一天就达到了自己的炼体境界? 而且那一拳的破坏力…… 大家都是炼体,自己怎么就只是力气大点?咱俩练的不是一个炼体术吗? 您还带变异的? 燕不住心中震惊万分,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连青竹跟习道子的身影也从白雾之中走出。 宁远秋看到连青竹身着华丽的衣裙,手持素雪长剑,气质出尘宛如绝世剑仙一般,忍不住出了神。 此女本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大师姐今日这妆容,简直就和自己幻想中的仙女如出一辙。 过了好一会,宁远秋才红着脸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对三人行礼。 随后他便一脸开心的对燕不住说: “二师兄,你教我的炼体功法好生厉害!” 燕不住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几下,伸手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的说: “我吗?你确定这是我教的的入门炼体心法吗?” 宁远秋连忙摆了摆手,开口说: “不是啊,是您做饭时拿灶台举例说的高深的锻体功法需得引动天地灵气,以天地为熔炉锻炼己身。” 说着,宁远秋脸上挂起向往的神情,感激的看向燕不住说道: “若不是您说的如此通俗易懂,师弟也无法习得这等高深炼体功法,二师兄真乃是绝世高人!” 燕不住看着一脸兴奋的宁远秋,眼皮狂跳,心中抓狂不已。 不是?我?绝世高人?这俩词搭一起,合适吗? 自己就随口胡诌而已,你真会啊? 修行天赋再高也不是这样的? 你是人吗你? 妖孽啊,妖孽啊! 这青山宗唯一希望的宝座,我不配。 燕不住沉默了,眼神里满是纠结望着宁远秋沉默不语。 习道子看到宁远秋一脸兴奋的样子,生怕他变成跟二徒弟一般的炼体狂魔,连忙干咳了两声开口说: “咳咳,远秋啊,这炼体之术费时费力,你刚刚修行,还是要专心提升修为境界才是,切记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是,弟子谨记!不过弟子觉得二师兄说的也有道理。” 宁远秋连忙回应师父的教诲,说着抬手一招,一柄插在崖边的飞剑瞬间飞至他的手中,对着自己手臂一划。 “噌!”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出,手臂上仅留下一道白痕,宁远秋口中接着说道: “修行一道,性命为重,只有弥补自身的短板才能在修真界中活的更久,弟子还是想修炼炼体之术,望师父准许。” 燕不住看到宁远秋手上那道白痕,瞳孔紧缩,心更痛了。 小师弟补药啊! 你这样子……显得我和大师姐那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和你一比,我感觉呼吸都是错的。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连青竹瞄了一眼燕不住那扭曲的表情,心下一思索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因为她平时也是这样的…… 连青竹叹了一口气,走到燕不住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递了个眼神: “习惯就好……” 习道子看到宁远秋手臂上那道白痕,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合着这徒儿不是只有修行一道上是绝世天才,炼体方面也是! 这才一天,便能修炼到此等境界? 还有…… 习道子目光落到他身旁的九天十地掠气大阵,心中不禁感慨。 能领悟这等阵法,想必阵法一道也是资质极佳。 我青山宗这是收了一个怎样的绝世妖孽啊? 师父你看到了吗?青山宗有希望了! 习道子眼中隐隐泛起泪花,看着宁远秋欣慰的点了点头,口中缓缓说道: “随你便是,你上山修行已两月有余,为师准备让你下山检验一下你的修行。” 宁远秋眨了眨眼,心中有些抗拒,回想起师父师姐每次下山都会伤痕累累的回山。 以他们两人的高深修为都难保自身安全,自己一个才修炼两个月的萌新,下山不是找死吗? 而且自己的身份也有些尴尬…… 于是他便支支吾吾的说道: “不知师父想让徒弟下山做什么?凭徒弟这等微末修为,怕是难当大任……” 习道子见宁远秋支支吾吾的样子,似乎不太情愿,顿时开口劝说道: “只是下山参加赤明城年轻一辈的试剑大会,这是一个检验你修行成果的好机会,徒儿可有什么顾虑?” 第34章 小师弟,你这身打扮是要去刺杀谁? 宁远秋站在崖边,面色纠结,心中不住打鼓。 虽然只是前往赤明城中参加年轻一辈的试剑大会,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可是好死不死,他穿越过来后的身份有些敏感,否则他也不需要乔装打扮前往升仙大会参加考核了。 习道子看到宁远秋面露纠结,心中,似乎有什么顾虑,心中有些焦急。 不过宁远秋才进宗门不久,自己身为师长总不好过于压迫,万一给他心里留下根刺,以后还如何留他在宗门之中。 于是习道子便不住的朝连青竹使眼色: “你这个大师姐快想想办法!” 连青竹接到习道子的眼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到忽悠小师弟就让自己来,自己只是喜欢人前显圣,又不是大忽悠! 不过这毕竟事关小师弟的入门手续费,连青竹也不敢推脱。 她略微思索了一番,心中便生一计。 只见连青竹把手中的素雪长剑插在宁远秋面前,眼神淡漠,语气冰冷的说: “拔剑!” 宁远秋心中还在思索如何推脱这件事。 忽然眼前一抹寒光闪现,一把素雪长剑插在他面前几寸之处。 他顿时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口中支支吾吾的说: “师…师姐,这是做什么?” 连青竹冷冷的瞥了一眼宁远秋,神情有些落寞,扭头望向云海之巅,叹息一声没说话。 宁远秋望着身前的长剑,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姐这是何意? 让自己拔剑做什么? 他伸手握住了长剑的剑柄,入手便感知到这把长剑只是一柄凡兵,里面并无丝毫灵气存在。 宁远秋心中顿时震惊无比! 大师姐的兵器怎么是一柄凡兵? 难道她一直在以凡兵对抗各种妖邪? 在修真界人人皆知,一柄好的武器能让修士的战斗能力提升无数倍。 而修士手持一柄凡兵,就如同握着一柄没有枪头的枪杆…… 是捅不死人的! 战斗的难度至少要提升无数倍。 更何况对战那些皮糙肉厚的妖兽,单靠法术想要破开它们的防御,简直难如登天。 这便是大师姐每次回山都会伤痕累累的原因吗? 大师姐这是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来磨砺自己,她这是在用这种方式,通过战斗磨砺自己的剑道? 宁远秋望向大师姐的目光中,敬仰之情如汹涌潮水,刹那间又攀升到了新的高度。 心中不禁感叹,这,便是绝世剑修的意志吗? 而且大师姐仅用一柄凡兵,便可斩杀如此之多的金丹妖兽供自己修行? 大师姐你究竟是有多强? 连青竹望的眼角余光偷摸打量着宁远秋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还没开始呢,小师弟这是震惊个啥? 不过…… 我喜欢! 这震惊的小表情真棒! 不过看到宁远秋握住了长剑,连青竹眸光闪动,旋即用清丽的嗓音出声说道: “挥剑!” 宁远秋握紧了手中这柄长剑,眼中震惊还未消散,看向那道婀娜的身影,有些茫然,口中问道: “朝哪挥?朝谁挥?” 连青竹下颌微微抬起,目光直直地刺向苍天,周身气势凛冽,沉声道: “我于世间全无敌,不与天争与谁争?” 言罢,连青竹猛地转头,目光冷厉似霜刃,如实质般紧紧锁住宁远秋的双眼,斩钉截铁地开口: “师弟,一剑不挥,谈何与天争?” 宁远秋目光凝滞,呆立原地,望向那仿若一柄绝世利刃,傲立在天地浩渺间的连青竹 。 内心仿若被重锤狠狠击中,波澜翻涌,震撼之感如汹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几欲将他彻底淹没。 这些话……怎么如此耳熟? 这不是自己初遇师姐时,师姐问自己,而自己给出的回答吗? 念头刚起,宁远秋心中一惊。 难不成,这是师姐对自己的问心考验?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远,想起师姐在剑道上的登峰造极,举手投足间尽显绝世剑仙的风范。 想要达到师姐这等境界,若没有与天相争的勇气,又怎能做到? 反观自己,如此畏首畏尾,又谈何成为绝世剑仙? 只是在心气这一点上,自己就已远远输给了师姐…… 念及此处,宁远秋眼中寒芒一闪,恰似暗夜流星划过,转瞬被熊熊燃起的坚毅所取代。 他缓缓低头,目光炽热而笃定,牢牢锁定手中的素雪长剑,剑身寒光凛冽,似与他此刻的心境遥相呼应 。 须臾,宁远秋猛地抬手,剑身直指向那缥缈云端,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口中发出激昂之声,声震四野: “多谢师姐点悟!师弟已然彻悟。今日便以这三尺青锋,劈开一条独属于我的绝世剑仙之路!师弟愿参赛,不负师姐期许。” 连青竹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瞄着宁远秋,见此情形,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 小师弟还真是一如往常的好忽悠呢! 啧啧啧,这小表情太赞了! 连青竹低下了她那高昂的头颅,嘴角微微上扬,点头认可: “孺子可教也。” 习道子在一旁看得眼皮狂跳,见连青竹装得如此淋漓尽致,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心里犯着嘀咕。 不敢想象,要是当宁远秋知道连青竹的真实情况时,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中二发言尴尬的原地去世。 习道子强压心头的尴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宁远秋微微点头,赞许道: “好!小徒儿有这等心性,为师深感慰藉。那你便做好准备,七日后随你师姐一同下山。” 宁远秋听了这话,中二的动作一滞,下意识的眨了眨眼,一脸意外。 师姐也去? 师父你怎么不早说啊? 那我还纠结个什么玩意? 自己只要低调的跟在师姐身后摇旗助威不就得了? 不过,回想起刚才连青竹给自己的问心考验,宁远秋内心又涌起一股热流。 成为绝世剑仙的道路,注定荆棘丛生,而退缩,就是自己最大的拦路虎。 唯有握紧手中长剑,披荆斩棘,一路向前,才有机会开辟出一条通天大道,成就绝世剑仙之位。 想到这里,宁远秋顿时中气十足的对习道子抱拳应到: “是!弟子遵命!” …… 七日后,晨光熹微。 连青竹静立在青山宗的山门口,远远看见习道子御剑从后山带着宁远秋飞来。 刹那间,她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宁远秋身上背着那把连青竹曾遗落在崖边的飞剑,与他一身漆黑劲服相得益彰,透着几分神秘。 可再往上看,一张憨态可掬的粉红色小猪面具突兀地出现在他脸上,将他的容貌遮得严严实实,画风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就在连青竹满脑子问号时,宁远秋迈着轻快步伐走来,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从面具下悠悠传出: “师姐,我准备好了!” 连青竹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实在憋不住,开口问道: “小师弟,你这打扮,是打算去刺杀谁?” 第35章 该下山了 宁远秋藏在面具后的脸上尴尬一笑。 这身行头是他乔装打扮去参加升仙大会所穿,不曾想竟又再次派上了用场。 他对连青竹行礼后,开口说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大师姐。我已准备妥当,咱们这就出发?” 连青竹看着宁远秋这身打扮,眼皮狂跳。 总觉得二人走在路上回头率会超高! 自己的形象不是全毁了? 不过说服宁远秋参加试剑大会已是不易,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无奈点点头。 二人转身对着习道子行礼,正要开口道别。 习道子那张堆满褶子的猥琐脸颊上闪过一丝不舍。 自己不敢出山,此行只能全靠二人自己了,想来还是有些担忧。 他忍不住又开口叮嘱几句: “远秋,此行是去与他人比斗,为师 还是要叮嘱你几句。” 宁远秋连忙回道: “师父请说。” 习道子目光担忧的望向赤明城方向,口中淡淡道: “为师问你,若是途中遇到其他修士与妖邪斗争,你该如何?” 宁远秋低头沉思了片刻。 自己身为正道修士,斩妖除魔乃是本分,岂有视而不见之理,随即答到: “斩妖除魔乃我辈修士之责,定当全力相助!” “错!大错特错!” 习道子神情严肃,目光灼灼的盯着宁远秋,开口说道: “修仙界卧虎藏龙,能人异士辈出,你怎知你加上同僚便可胜之?” “可是……若是放任妖邪肆意为之,岂不会导致生灵涂炭?” 宁远秋心中不解,立刻出声问道。 “没有可是!世间万物皆有命数,你怎知你出手便可救生灵于涂炭?” 习道子深深叹息一声,眼中似乎回忆起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接着说道: “你得须知,修行一道性命为重!除非是遇上不得不战的情况,否则有多远躲多远,保全自身才可仙途坦荡。” 宁远秋听到习道子的话后也是懵了。 这…这不对? 师父这是在教自己能有多苟就有多苟? 不过师父所说,确有道理,若是自己莽撞行事丢了性命,岂不白修这仙了?还何谈长生久视? 而且连师父师姐这般大能行走世间都经常带伤回山,修仙界的危险可见一斑。 自己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萌新,还是以保全自身为重! 想明白过来了的宁远秋连忙点头应下: “是,弟子明白了,自会谨记在心。” 习道子听到宁远秋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那我问你,遇到不得不战的对手,该如何应对?” 宁远秋思索片刻,试探性的答道: “保留实力,先试探出对手虚实?” 习道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十分痛心的说道: “错!你怎知对手不是在隐藏实力?你如何试探得出?为何不一开始便全力以赴,而要任由对手算计你?” 说着习道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直视着宁远秋的眼睛,口中质问道: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宁远秋嘴角抽搐了几下,见习道子有几分生气连忙低头应下: “是,弟子知错了,日后遇上不得不战的对手定当全力以赴,力求一击得胜。” 习道子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然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开口絮叨道: “那为师问你……” 与此同时,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大大小小的宗门之内。 赤明城以北,层峦叠嶂深处,一座隐匿的阵法悄然坐落。 此阵之中,错落有致的老旧宫殿虽古朴无华,但每一寸空气都被灵气填满,无疑是一处得天独厚的洞天福地。 “喝!星落剑诀十二式!” 李星空双手飞速掐诀,猛地大喝。刹那间,身后飞剑绽出夺目银光,于半空之中极速颤动,眨眼间,其身后似有漫天繁星闪烁浮现。 “去!” 李星空指尖疾挥,身后繁星裹挟着磅礴之力,朝着远处巨石迅猛冲去。 只听轰然一声,巨石瞬间被切割出一道极为平整的豁口 。 李星空看着这一式剑诀的威力,满意点头,对自身修炼进度很是欣喜。 这时,一名老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身后宫殿走出,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带上一丝笑意。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李星空立即转身朝着老者恭敬行礼,开口道: “师父。” 老者瞥了李星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欣赏,旋即有些哀伤的开口: “不要叫我师父,我乃是天星宗的罪人,配不上当你的师父,唤我老狗即可。” 说着老狗看向李星空手中那把漆黑的长剑,剑柄处处刻着天星二字,眼中闪过些许画面,有些唏嘘的说: “星空,你已上山修行多久了?” 李星空看着面前这个瘸了腿的老者,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为何师父一直不许自己喊他师父? 不过听到老狗发问,他还是恭敬的回答道: “我已上山十年。” “十年了啊……” 老狗看着面前已经长大成人,一身剑势凌厉骇人的李星空,脑中回忆起他刚上山时那腼腆乖巧的模样,不由心生几分唏嘘: “仅十年时间,你便已领悟我天星宗的天星剑意,修为亦是踏入筑基境,修行天资可谓是旷古绝今,如今是时候下山了。” 听到老狗对自己的夸赞,李星空心中也不免升起几分自豪。 试问修仙界年轻一辈中,能有几人可在十年之内感悟剑意,同时修为的进度也不被落下。 他敢说,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片刻之后,老狗看着李星空神情严肃开口道: 李星空听到老狗要其下山,心中顿时紧张不已。 自从十年前李星空被老狗带上山后,他便跟老狗日夜待在一起,从未分开。 李星空茫然无措的说道: “下山?师父你这是要赶我走?” 老狗看了李星空一眼,却是没有再追究他唤自己师父之事,只是淡淡说道: “至你接过天星剑开始,你便是天星宗的宗主,这天星宗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一介罪人岂能赶你?” 李星空一听,眼中更是不解,正要开口,老狗却继续说道: “这趟下山,是让你去参加赤明城的试剑大会,既是有光复我天星宗之意,亦是对你的炼心之路。” “炼心?” 李星空念叨着老狗的这两个字,陷入了沉默。 第36章 走无敌路,证无上剑道 “你还记得我与你讲过天星宗开派祖师是如何创立本宗,并一路攀升至顶级宗门的吗?” 老狗看着李星空手中漆黑的长剑,眼神明亮,开口询问道。 “弟子当然记得,师祖自感悟出的天星剑意,每击败一人,便可点亮一颗星辰,一剑即出,万千繁星杀至。” 说着李星空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语气变得激动起来,继续说道: “师祖正是凭借天星剑意的无敌之势,一步一步杀出的天星宗。” 老狗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那你可知我为何不允你下山,如今又许你下山?” 李星空摇了摇头说: “弟子不知。” “天星剑意想要修炼至祖师那般境界,需得走无敌路。当然,不是世间无敌,而是同阶无敌。当你心中必胜之心愈发强烈,则剑意愈发凌厉。” 说着老狗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有些伤感的说: “老狗我年轻时自诩天骄,曾欲效仿祖师爷走无敌路,然而一次挫败,剑意再无寸进,更是结下无法抵挡的仇敌,只能举宗搬至此处隐世。” 听到这里,李星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老狗自诩天星宗的罪人,那他这条瘸了的腿,也是那时被仇敌所伤? “隐世数百年,世人早已忘了我天星宗的存在。我老狗是个废物,但你不一样。” 说着,老狗看向李星空的眼神中露出了欣慰,接着说道: “你的剑道天资,可谓旷古绝今。凭借你如今的修为与剑道感悟,可称得上是这赤明城年轻一辈修士中的第一人,是时候让你走你自己的无敌之路了。” 李星空听完后,眼神中绽放明亮的光芒,口中喃喃道: “我的无敌路……” 老狗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赤明城的方向,眼神充满希冀,开口说: “并且此次我听闻有仙界监察司会前来挑选候补人员,我希望你能拿到试剑大会第一,争取到这个名额进入其中,未来重振我天星宗。” 李星空曾听老狗提起过仙界监察司,有些不敢置信的询问道: “仙界监察司!可号令天下修士的仙界监察司?” 老狗那种苦涩的老脸上也是不禁露出一抹激动,眼神炽热的看着李星空说: “没错,去把!去走你的无敌路,成就无上剑意!为天星宗拼出一个辉煌的未来!” 李星空迎着老狗那期盼的目光,周身战意凌厉骇人,心中豪情万丈。 这修仙界年轻一辈中的绝顶天骄舍我其谁? 同阶无敌?呵……我早已便是。 这无敌路,我便走上一趟。 这天星宗的璀璨未来,自有我一剑开之! 李星空自信满满的对着老狗淡淡一笑,开口说: “是,弟子这便去战遍赤明城,夺了那试剑第一。” 老狗看到李星空自信满满的样子,那张苦涩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老狗又神情严肃的认真叮嘱道: “不过你也不要过于自满,毕竟事关仙界监察司,想来其他隐世宗门也会派出弟子。我担心你会重蹈我的覆辙,一旦战败便会剑意再无寸进,于是给你留了一道保险。” “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你不幸被人击败,无敌之路断绝。切勿绝望,回山来,我自会传你这第十三式,让你重铸无敌信心。” 李星空听后,心中嗤笑一声。 以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再加上天星剑意以及星落剑诀的加持。 他敢说,赤明城周边宗门,包括隐世宗门里的年轻一辈能接自己一剑的人都屈指可数,何须留什么保险? 同阶之中,自己怎么可能会输? 不过这毕竟是如师如父的老狗对他的关心,他的心中还是升起浓浓的感动。 李星空抱拳恭敬对老狗行礼,开口说: “是,弟子谨记。” …… 烈日当空,宁远秋焖在小猪面具后的脸上已经布满汗珠。 他已经在青山宗的山门前站了整整2个时辰,习道子还在喋喋不休事无巨细的叮嘱着,丝毫不见停歇。 一旁保持高人姿态的连青竹,脸上的高冷都快绷不住了,站在宁远秋身后不住朝着习道子翻着白眼: “这都正午了,师父你还有完没完?” 习道子刚念叨完,感觉嘴巴有些干,砸砸嘴,这才注意到连青竹那大白眼。 他偷摸看了眼天色,这才发觉自己念叨的有些久,旋即尴尬的干咳了两声: “咳咳,时候不早了,你们二人尽早出发。” 宁远秋扯下脸上的面具,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心中忍不住嘀咕。 师父这也…太关心我了? 两个时辰啊! 整整两个时辰啊! 就差把修仙界的历史给我讲一遍了! 不过虽然有些难熬,宁远秋心中还是充满了浓浓的感动。 连青竹见习道子终于停止了唠叨,顿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走到宁远秋身旁,对着习道子行礼说道: “师父,我这便带小师弟下山了,您在山上多保重!” 说完她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便赶紧自顾自朝山下走去。 宁远秋见状连忙对习道子行礼告别: “师父,我随大师姐下山了,您在山上多保重。” 习道子对宁远秋点点头,摆了摆手,便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二人离去的身影。 宁远秋得到习道子的许可后,转身追上连青竹,二人一同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一会,连青竹一直觉得身后如同芒刺在背,似乎小师弟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感觉十分别扭。 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的她扭头看向宁远秋,见宁远秋眼神疑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亦是不解。 连青竹见状索性开口询问: “何事?” 宁远秋尴尬的挠了挠头,目光落向连青竹身后那把素雪长剑,开口询问道: “师姐,咱们不御剑前往吗?” “御剑?” 连青竹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心里犯着嘀咕。 我不会啊?小师弟你会? 我又不是金丹期怎么会御剑? 不过连青竹看到宁远秋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后,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小师弟,你不会以为我已经金丹期了?我在你眼里修为是有多高深啊? 看来自己平时在小师弟装…人前显圣的效果相当不错。 连青竹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得意,眼中露出几分欣喜。 然而没过几秒,连青竹眼眸中的欣喜瞬间消失,旋即化成了紧张。 怎么办? 总不能刚出山门就露馅了? 师父救我啊! 第37章 我的意思是,你们还得学! 连青竹迎着宁远秋充满希冀的目光,心中直打鼓。 这下肿么办?得想个什么理由忽悠小师弟呢? 忽然连青竹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脸色紧绷,目光越过宁远秋的身影看向远方,开口说: “师弟,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有什么?” 宁远秋抬眼,撞进连青竹的目光里。 那双眼,恰似夜幕中闪烁的星辰,藏着细碎光芒,只一眼,便让他失了神。 过了好一会,连青竹见宁远秋的脸颊慢慢染上一片红晕,暗中羞恼。 你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自己是在人前显圣,不是让你…… 连青竹尴尬的干咳了几声: “咳咳……” 宁远秋这才脸色红的像块猪肝一样回过了神,连忙抱拳对连青竹行礼: “对不起大师姐,师弟失态了。” 连青竹的俏脸上也染上了一抹绯红,连忙撇过头去望向天边,努力保持着一副高人姿态,淡淡开口: “无妨,你可悟了?” 宁远秋一脸懵逼,看着连青竹那曼妙的身影,丝毫不明白师姐又让他感悟什么。 只是走了一段路罢了,难道师姐又有了新的感悟? 这修行天资到底是有多恐怖? 从连青竹那双瞳孔中,他仿佛看到了世间万物,却唯独没有他的身影,心中略微有些失落。 想了一会,宁远秋决定还是开口询问。 然而见他打算开口,一直用眼角余光偷瞄他的连青竹忽然出声打断: “若没有感悟,便静下心来。用双脚行走,看这一路的一花一草一木,能否给你带来新的感悟。” 连青竹说完便立刻转身,脸上高冷的神情顿时化成了紧张,心底不住犯嘀咕。 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就人前显圣,也不知道唬没唬住小师弟? 不管了,反正到达赤明城也仅需三日的脚程,届时再想办法完善一下。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得提前做好准备,千万不能露馅了。 宁远秋低头沉思,默默跟在连青竹身后。 师姐到底想让我悟什么呢? 自己哪有什么悟性啊? 要不是靠着系统开挂,能学会个啥? 不行,还是得找机会让师姐给我讲解一番。 只要让师姐如往常一般给自己提点一番,让自己摸到门槛,就能靠着系统学会。 二人就这般各自心怀鬼胎,沉默着前行。 三日后,连青竹看着面前这片延绵不尽的竹林,以及立在一旁刻着“鬼枯林”的巨大石碑,陷入了沉默。 赤明城是在青山宗东边对? 没错? 师父每次带自己去赤明城不都是朝东边飞的吗? 自己走的就是东边啊?这是哪? 宁远秋看着面前这片竹林,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 师姐不是要带自己去赤明城参加试剑大会吗?为何一路上一直带着自己朝东北方向前进。 他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询问师姐为何要改变路线,然而每次刚开口,就被连青竹用一句“你悟了吗?”给堵住了话。 此时看到这片鬼枯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鬼枯林坐落于赤明城正北方向百余里,乃是妖兽聚集之地,不过由于离赤明城太近,其中并无金丹境及以上的妖兽存在。 师姐这是想在试剑大会之前,带自己前来磨砺一番? 大师姐真是蕙质兰心,处事周到啊! 宁远秋跃跃欲试,一脸兴奋的对着连青竹开口道: “师姐这是打算带我来鬼枯林磨砺一番,做些比试前的准备?” “啊?对!没错!就是这样!” 扭头看到一脸兴奋的宁远秋,不想暴露自己是个路痴的连青竹连忙口口是道,连声应下。 连青竹望着石碑,心中思索。 不管了,反正走的是东边,准没错! 也许穿过这片竹林就到赤明城了!反正小师弟也没起疑心,就这么着! 念及此处,连青竹便昂首踏步,率先迈入了鬼枯林中。 宁远秋见状连忙跟上。 一踏进鬼枯林中,眼前的景色顿时一变。 林间到处白雾弥漫,超过3尺远便看不真切,一时间竟分不清天南地北。 宁远秋看着眼前浓雾弥漫,生怕跟丢了大师姐,连忙快步朝着前方追去。 没走几步,宁远秋便看见大师姐静立林间,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看向他。 平日里,连青竹周身散发着绝世剑仙的高冷气质,超凡出尘,令人望之生敬。 然而此刻,她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刹那间,似有春光倾洒。 宁远秋的目光撞进她的笑意里,心脏陡然失控,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时间竟失了神。 大师姐笑起来真好看! “呆瓜?你在看什么呢?” 连青竹似是不悦般嗔怪了一声,那眉眼中似有万种风情,轻柔的嗓音不断撩拨着宁远秋的心弦。 听到大师姐发问,宁远秋这才回过神来,心脏剧烈跳动,脸颊滚烫,偷偷移开了视线,心中暗道。 该死,我怎可对大师姐不敬! 平日里大师姐对我倾囊相授,关怀备至,可谓亦师亦姐,自己怎么可以几次三番对她升起非分之想! 可是宁远秋的脑中却是忍不住闪过连青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庞,胸腔激烈起伏,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好看!爱看!只想天天看! 拒绝女色,从你们做起,我做不到! 念及此处,宁远秋鬼使神差一般,目光不受控制地悄悄挪了回去。 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牢牢锁在连青竹那张笑颜如花的清丽脸庞上,怎么也移不开。 连青竹看见宁远秋的目光再度投来,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 她抬手轻掩嘴角,发出一声清脆的轻笑: “嗯?莫不是师姐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师弟怎的一直盯着师姐看呀 ?” 面对大师姐这般风情万种的打趣,宁远秋心里慌得不行,脸上瞬间滚烫。 尽管内心慌乱,宁远秋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维持着与连青竹对视的姿态。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迅速开口解释道: “师姐不是让我通过看你的眼睛来感悟吗?师弟我可不敢懈怠,正在专心感悟呢。” 连青竹原本巧笑倩兮,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几下。 看眼睛感悟?这是什么奇怪的教导方式? 她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还从未听闻看眼睛能感悟出什么门道。 连青竹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感悟?哪是什么感悟,分明是这对师姐弟私下里打情骂俏罢了。 这种事,放在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中,恐怕得惊掉一地眼珠子。 可在我们合欢宗,不过是小儿科。 呵,我的意思是…… 你们还得学! 第38章 剑心通明,看破一切! 有了借口撑腰,宁远秋顿时没了顾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连青竹脸上游走,心里美滋滋的。 可很快,他便捕捉到连青竹脸上转瞬即逝的神色变化,暗叫不妙。 大师姐这是不高兴了? 刹那间,宁远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双手迅速抱拳作揖,急切地找补道: “大师姐,都怪师弟愚钝,实在难以领会其中要领。还望大师姐不吝赐教,为我详细讲解一番。” “连青竹”内心狠狠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眼前这个不过堪堪筑基的小子,满心无奈。 给你讲解?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知道你要感悟什么?这不是你们师姐弟之间的小情趣吗? 老娘来这儿可不是当教书先生的,是来取你性命的! 若不是合欢宗为了配合魔道的复兴大业,在此地布下迷阵截杀参加试剑大会的天才修士。 老娘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不在宗门内修炼突破金丹期,闲的没事干陪你在这演戏? “连青竹”一边暗自腹诽,一边打量着面前的宁远秋。 别说,这小子还挺俊,剑眉星目,气质干净纯粹,看着就让人心动。 她心里算盘打得飞快,完成师门任务才那点奖励,哪有直接采补来得划算? 不如先稳住这小子,找个隐蔽地方将他拿下,也算不虚此行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心念一动 ,脸上瞬间堆起温柔笑意,莲步轻移朝宁远秋靠近了些,口中胡诌道: “师弟,道法感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且仔细看看我的眼睛,是否有新的感悟。” 宁远秋看到“连青竹”那张清丽脱尘的脸颊向自己逼近,鼻尖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胸腔跟着剧烈起伏。 “连青竹”将宁远秋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转瞬之间,她眸光骤变,运起合欢宗的法门绮梦瞳术,眼中泛起一层迷离的光晕,紧紧锁住宁远秋的双眼。 同时,口中施展绯靡之音,声音软糯: “师弟,莫要紧张,随师姐一同探寻这奇妙的感悟之境……” 宁远秋只觉一道诡异而迷人的力量直直钻进眼底,瞬间被“连青竹”的瞳术摄住心神。 霎时间,万千连青竹的身影层层叠叠的浮现出来。 这些身影或身姿婀娜眉眼含情,又或身披薄纱,举手投足间满是勾人的韵味。 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宁远秋的意识逐渐模糊。 理智的防线在这如潮水般的诱惑中摇摇欲坠,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其中一个,双腿也不自觉地向前迈去。 “呵……” “连青竹”看到这一幕,满意的轻笑一声,领着已经被她迷惑了心智的宁远秋朝着林中深处走去。 宁远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连青竹”的步伐移动。 在他脑海中,连青竹的幻影如汹涌潮水般不断翻涌,极尽诱惑之能事。 然而,他心底仅存的一丝理智却在疯狂呐喊,提醒着他,这绝非真正的大师姐。 大师姐,那可是绝世剑仙,气质清冷出尘,圣洁不可侵犯,怎会做出这般撩人的姿态? 刹那间,连青竹一袭白衣,清冷地眺望云海之巅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如同穿透迷雾的一道光,让他的理智愈发清明。 宁远秋不禁暗自思忖,难道,这又是大师姐给予自己的一场问心考验? 他猛然忆起,大师姐曾叮嘱自己,在修行途中要看清一花一草一木,留意世间万物的本真。 如今想来,大师姐这话莫非是在暗示,眼前所见皆为虚幻,需自己于这如梦似幻的虚妄中,坚守本心,找寻那唯一的真实? 问题是,自己要如何破除眼前的幻象? 宁远秋脑中立刻回想起了连青竹立于无尽星空之中,一剑斩尽日月星辰的情景。 她那一双眼眸中,唯有对世间万物的漠视与超脱。 对!大师姐身为绝世剑仙,想必早已剑心通明,即使是在幻想中,也自可以心为剑,一剑破之。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剑心通明,是否开始推演?】 宁远秋心中一喜,立刻点击了“是”。 须臾之间,那片熟悉的无尽星空再度浮现于宁远秋的脑海。 漆黑夜幕中,繁星闪烁,连青竹一袭白衣胜雪,双眸紧闭,身姿优雅地盘坐于虚空之上。 她周身气息宁静悠远,却又隐隐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强大气场。 此刻,她周身空无一物,唯有澄澈的剑意萦绕。 刹那间,万千剑影自她体内呼啸而出,如电芒般纵横交错。 这些剑影仿若被赋予了灵智,精准无误地斩向每一道妄图靠近的邪祟与虚妄。 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所到之处,邪祟灰飞烟灭,虚妄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同时,无尽的剑道感悟涌入宁远秋的脑海中,瞬间化为他自身的感悟。 “连青竹”正暗自得意,施施然朝前走着。忽然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口中喷涌出一股鲜血。 惊愕之下,“连青竹”立刻回头看去,只见宁远秋停下了脚步,周身剑意翻涌,骇然的气势扑面而来让她不禁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该死!”她在心底狠狠咒骂,“这小子居然能挣脱我的魅惑?他身上这凌厉剑意又是什么情况!” 震惊之余,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难不成我走了大运,真撞上参加试剑大会的天才了?” 一想到这儿,她眼中贪婪之光一闪,旋即被狠厉取代: 只要杀了他,修炼到金丹境的资源就有着落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眼中陡然一亮,来不及多想,手如闪电般探入裙摆,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 接着她身形一闪,手持利刃划破空气直刺宁远秋的心窝。 “嗯?” 宁远秋紧闭双眼沉浸在剑道领悟的灌输之中,口中发出一声呢喃,眉头微微皱起,敏锐的感受到似乎有危险在飞速逼近。 霎时间,他身后背负的长剑似乎感受到他的意志,“嗡”的一声挣脱剑鞘的束缚。 悬于头顶,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幻化分裂,十柄,百柄,千柄……万柄! 不过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万柄飞剑布满天际,剑刃寒光闪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这恐怖的一幕瞬间就让“连青竹”双目圆睁,满脸都是惊恐以及不敢置信!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万柄飞剑已经携带着恐怖的威势呼啸而过。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生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坑。 宁远秋被这声巨响惊回了神,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剑光如电,一闪而过。 原本浓郁如墨、遮天蔽日的白雾,此刻在他眼中竟似薄纱一般,再也无法阻碍他分毫视线。 宁远秋的目光扫向四周,最后定格在眼前那个触目惊心的恐怖深坑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师姐呢?我辣么大个师姐呢? 肿么不见了? 第39章 大师姐是何时出的剑? 鬼哭林中,白雾弥漫。 宁远秋敏锐地察觉到,自身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缓缓闭上双眼,刹那间,以自身为中心,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清晰地映入他的识海之中。 路边的野花野草,尽管被白雾遮蔽。但只要他心神一凝,便可看清花径上的脉络。 稍有风吹草动,背后背负的长剑便立刻有所感应,发出低沉锋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如汹涌的潮水般,漫上他的心头。此刻的他,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万物皆在他的洞察与掌控之中。 宁远秋睁开眼睛,明亮的目光刺破白雾,看到面前那个恐怖的深坑,心中略微有些得意,然而眼底却有一丝疑惑。 自己总算可以称得上是一名修士了! 不过我刚刚不是在领悟大师姐传授的感悟吗?怎么会突然有危险逼近的感觉。 而且大师姐人呢? 怎么把我一人丢下,就自行离开了呢?这修仙界这么危险,万一我要是遇上什么强力的妖兽怎么办? 大师姐你也太放心我了?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一咯噔,环顾四周,看到身后百米处竟是那块入林时见到的石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不是追大师姐追了许久了吗?怎么距离入口才百米? 不过宁远秋心里记挂着连青竹的踪影,没有多想。 他心想大师姐定是发现了鬼哭林深处有异样,所以自行前去查看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连忙调整好心绪,谨慎的朝着前方走去,寻找大师姐的踪影。 与此同时,连青竹嘴角抽搐的望着四面八方的浓雾,眼中布满了迷茫。 我师弟呢? 我辣么大个师弟呢? 我不就早进来几步,怎么一回头师弟就不见踪影了。 而且这雾是怎么回事?在鬼哭林入口的时候没有呀!出口在哪啊?我不会是丢了? “咔嚓!” 身后忽然传出一声异响,连青竹顿时紧张地握紧了素雪长剑的剑柄,转身看去,心中惶恐不已。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为了好看,飞剑都不带了! 握着这柄凡兵,我连御剑术都施展不出来,万一遇到个妖兽不是死定了? 小师弟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啊! 连青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紧张的看向发出声响的位置,等了好一会,却见一直没有动静再次传来。 “呼……自己吓自己!” 连青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 心想或许是什么小动物发出的声音罢了,不过独自一人身在这迷雾中,她心中依旧无比紧张,害怕得身躯微微发抖。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白雾之中,一名身穿黑衣的魔道弟子,手持长剑望着她靓丽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迷惘。 怎么回事? 二师兄不是说他来解决吗? 不过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小菜鸡,需要观察这么久吗? 他们师兄弟二人都是筑基后期的实力,在此地凭借着迷阵的辅助,就是金丹境修士,也不是不能拼上一拼。 此前他们二人已经在此地击杀了不少前去参加试剑大会的年轻才俊,赚取了不少贡献。 现在面对连青竹这个刚刚跨入筑基的菜鸟,黑衣男子心中更是不屑。 二师兄真是墨叽!要不是打不过二师兄,自己怎么会把这等好机会让给他? 你要是不杀,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虽然只是个筑基小菜鸟,好歹也能换几颗练气丹加速修炼。 想到这里,黑衣男子按耐不住心中的杀念,持着长剑缓缓朝着连青竹身后靠近。 就在黑衣男子已经走到连青竹身后不足2米处时,他只需轻轻一抬手,手中的长剑便可刺穿连青竹的胸膛。 忽然,一声充满磁性的男性呼声在林间响起: “大师姐!大师姐你在哪儿?” 听到宁远秋这声呼唤,连青竹眼底的紧张顿时化为欣喜,小师弟来找自己了! 她顿时激动的想大声回应,然而话还未出口,便被她生生止住了。 不行,这样激动的回应小师弟太掉马了!不符合我高人的形象! 连青竹旋即将素雪长剑收入鞘中,负手而立,双眸眺望远方,脸上作出一副高冷的世外高人模样,红唇轻启,用清丽的嗓音干咳两声: “咳咳!” 身后的黑衣男子,听到宁远秋忽然传来的呼声也是吓了一跳。 这小娘皮来帮手了? 秉承着双拳难敌四手的原则,黑衣男子持剑就想立刻解决了连青竹。 不过他转头就见连青竹忽然气势大变,脸上紧张之色全无,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小娘子有病? 怎么一听到这声音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摆成这个姿态是想死的时候更体面一点吗? 行!虽然我是个魔道弟子,但是这点善心还是有的。 黑衣男子心法运转,长剑顿时响起轻微的锋鸣声,一剑就对着连青竹的心窝扎去。 “嗡……” 轻微的锋鸣声响顿时引起了连青竹的注意力,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扭头望向身后,脸上还保持着淡漠,口中轻哼: “嗯?” 鬼哭林中本就静谧无声,连青竹那两声干咳一下子就传到了宁远秋的耳中。 听到是大师姐的声音,宁远秋顿时眼中冒出欣喜,循着方向就快速飞奔而来。 不出几息的功夫,宁远秋的视野里便出现了连青竹的身影。 同时那名黑衣男子手持利刃刺向连青竹心窝的模样也清晰的印入他的眼帘。 不知为何,宁远秋发现自己竟能一眼便看出这黑衣男子的境界是筑基后期,且身上的杀伐气息相当浓烈。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惊得肝胆欲裂,立刻张口就想大声提醒连青竹有危险。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下一秒,一道看不清的漆黑剑光疾速划破白雾。 “唰!” 仅一瞬间,那名黑衣男子的身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的杂草甚至没有卷起一丝风吹草动。 连青竹脸上还保持着淡漠的神情,回头看着空无一物的身后,眼中露出深深的疑惑。 这竹林子里的小动物怎的这么多? 声音还千奇百怪的,真是稀奇! 宁远秋张大了的嘴巴还未来得及收回,眸中瞳孔紧缩,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大…大师姐动了吗? 她是何时出的剑? 尽管自己有了新的突破,这快到了极致的剑光,我也只能勉强看到了一丝,大师姐究竟是有多强? 第40章 泼天富贵终于到我这里了吗? 鬼哭林浓雾上方,一名老者立于虚空之中,伸手擦了一把额间的汗水,轻舒一口气: “呼…好险!差点就被小青竹发现了!” 老者目光落向下方的连青竹,眼神中充满了溺爱,心中唏嘘。 这群魔道的混蛋,差点就吓到我们家小青竹了! 不过小青竹也真是的,我都踩了树枝提醒她了,竟然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还想着放个小瘪三让她练练手,不曾想她竟依旧没有丝毫警惕,这可真是愁死我了。 想到这里,老者不由的又深深叹了口气,心中忧愁。 啧!都怪习道子这个不靠谱的!教导徒弟的水平实在……一般! 真是浪费了我家小青竹的绝顶天资! 这青山宗,吃枣药丸! 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的老者,顿时把罪责全都归咎于青山宗不懂教导弟子。 只觉得青山宗的人除了连青竹越看越不顺眼,老者目光落向朝着连青竹靠近的宁远秋身上,眼神愈发凌厉。 正呆立原地,一脸震惊的宁远秋忽然感到周身被凌厉的目光笼罩,顿时打了个激灵。 回过神来后,宁远秋疑惑的左顾右盼,却没有丝毫发现,只觉得这道目光中似乎含有凌厉的剑意。 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等凌厉的目光,除了大师姐还能有谁? 想来是大师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到来,这是在提醒自己回神罢了。 宁远秋连忙快步走向那道清丽的倩影,双手抱拳行礼: “大师姐。” 连青竹还在疑惑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听到身前响起小师弟的声音,这才回过头来,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红唇轻启: “嗯,你来啦。” 宁远秋看向连青竹的清丽脸庞。 她脸上波澜不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若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宁远秋心中不禁泛起嘀咕,大师姐真乃绝世高人也。 斩杀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云淡风轻,甚至在她的眸中都惊不起一丝波澜。 可怕!实在可怕! 大师姐究竟是有多强? 连青竹见到宁远秋,心中不免悄悄舒了一口气。 自己虽然是个废物,但是自己这个师弟可不是啊! 凭他那手剑意加持的青竹剑诀,一般的妖兽对他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 有他在,就安心多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看向宁远秋的目光不由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弧度。 随后她信心十足的选了个方向,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去,边开口说: “走师弟。” 宁远秋一听连忙领命,跟在连青竹的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倩丽的背影,心中震惊的心绪始终难以平复。 就在二人前进方向的林中深处,一名身穿红袍的金丹初期期修士盘坐于阵法中心,身旁两名靓丽的女修正在尽心尽力的给他捶肩捏背。 老者原本放松微眯的双眼忽然睁开,眉头紧蹙,沉声道: “嗯?迷踪大阵有三处阵基被毁坏,是我那几个徒儿被人击杀了?” 身旁的两名女子听后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其中之一捂嘴轻笑道: “师父,那几个废物死了就死了!不过在迷踪大阵迷惑下,还能击杀那三个筑基后期的废物,这不是说明有年轻的天骄路过这鬼哭林了吗?” 另一名女子眼中亮出贪婪的目光,口中嬉笑应道: “是呀师父,定是那魔道必杀榜上有名的年轻天骄出现了,咱们快去杀了他,此等贡献定能让我们一脉收获大量资源。” 老者听闻二女此言,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多年以来,大夏王朝统领九州,携手所有正道门派将魔道宗门几乎赶尽杀绝,所有魔道弟子皆如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那位存在的出现,魔道修士纷纷摒弃宗门己见,团结一心,齐心协力只为了复兴魔道大业。 想到那位存在,身为金丹期修士的老者眼中也是不由露出憧憬和激动的神色。 此次各宗按照那位的吩咐,皆派出门下弟子在各地前往试剑大会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截杀参会的天才修士。 其中那些在正道中名声大噪的年轻天骄,更是被列成了一份必杀榜单,成为他们截杀对象的重中之重。 一想到鬼哭林中极有可能出现必杀榜上的天骄,只要击杀了这等天骄,宗门内必定会赏赐下大量修炼资源,老者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旋即起身,对着身旁二女吩咐道: “红儿青儿,你二人在此维持阵法运转,为师这便去取了那天骄首级。” 红儿青儿连忙点头,一脸期盼的望向老者,同声应到: “是,师父!” 老者挥了挥衣袖,脸上带着从容自信,根据大阵的感应缓缓朝着宁远秋跟连青竹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心中不由犯着嘀咕。 这次难道真是撞大运了,竟然真在此地截杀到了天骄? 小小一个赤明城竟也有天骄会前来参与? 这等天骄不前往大夏王朝的首都天都参与试剑大会,跑来云国这等穷乡僻壤的地方参与比试,如何能扬名立万? 想到这里,老者不由摇了摇头,心中思量。 想来应该是天骄榜上的吊车尾一类? 知道自己前往大夏难以取得一个好名次,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天骄必杀榜上的天骄虽然各个威名赫赫,不过都是些修行不足50年的年轻修士,修为能有多高深? 一个达到金丹境的都没有。 据说那排名第一的公孙馨月,可以筑基后期之境,力战金丹初期而不落下风,甚至最后还能勉而胜之。 不过就算此等天骄,进了我合欢宗的迷踪大阵里,遇上了我天极老人,也必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何况这可能只是个天骄榜吊车尾的家伙呢? 念及此处,天极老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脚步愈发轻快,心中不禁感叹。 希望至少是个天骄必杀榜中游的家伙,要是个名列前茅的,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桀桀桀…… 第41章 杀你者,青山宗末徒宁远秋! 宁远秋默默跟在连青竹的身后,心中震惊之余,又有些疑惑。 大师姐带着自己朝北边走做什么? 赤明城的方向不是在鬼哭林的正南方吗?怎的还越走越远了呢? 不过大师姐所行必然有其自己的道理! 自己还是乖乖听从吩咐便是。 不多时,宁远秋隐隐察觉前方的浓雾之中传来了一股惊人的气势,其中掺杂着浓烈的杀意。 这股气息似乎远远超过了筑基境的修为。 他心里一咯噔,连忙加快了脚步,扭头看向连青竹的脸颊。 却只见大师姐脸色平静,脚上的部分依旧稳健,似乎没有察觉林子深处那道恐怖的气息一般。 宁远秋心中顿时震撼不已,大师姐带自己朝北方前进的原因,难道正是要寻这道惊人的气息? 她是从多远便感知到了这气息的存在? 自己若不是距离这道气息如此接近,根本感受不到分毫! 连青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沉默不语,只是一味朝前走去。 身为废物的她,怎么可能感受得到那股惊人的气势。 她脸色平静,心中却在嘀咕。 怎么还没走出林子?这样今晚不是又到不了赤明城了? 补药啊!自己已经露宿荒野两天两夜了,现在只想在软软的床榻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呜呜呜…… 一想到晚上要睡在这种鬼地方被蚊虫叮咬,连青竹就浑身不舒服,不禁加快了脚步。 宁远秋见连青竹面对这股惊人的气势,不仅没有放慢脚步,反而加快了步伐,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大师姐果然就是奔着这股气息来的! 她这是想做什么? 宁远秋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跟着连青竹的脚步,快速前进。 没几息的功夫,快速前进的双方就碰到了一起。 “哈哈哈哈,算尔等天骄倒霉,偏偏选了这条路线前往赤明城,遇上了我天极老人,便留下命来。” 天极老人的笑声顿时从迷雾之中传出,笑声肆意狂妄,顿时让犯着嘀咕的连青竹回过神来。 她定睛一瞧,身着红袍的天极老人脸色阴狠,眸中闪烁着杀意,正盯着二人仔细打量,口中念念有词: “能为我魔道……嗯?你们是谁?” 天极老人看着面前仅有筑基初期境界的二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脑中快速思索起来。 这二人的面孔跟必杀榜上的天骄的样貌怎么一个都对不上? 就凭两个筑基初期的家伙,怎么可能在迷踪大阵中击杀自己三个筑基后期的弟子? 难道自己找错人了? 不对啊! 天极老人运起功法,感受了一下阵法中的气息,除了面前二人,其余全是他合欢宗座下弟子的气息,并无其余修士的气息存在! 看来自己的三个弟子,是真的废物…… 连青竹看到天极老人那种阴狠的面容,听到其口中说的魔道二字,顿时吓得愣在了原地。 不是?自己不就带小师弟去参加个试剑大会赚点灵石嘛?怎么还能遇上魔道修士呢! 据说魔道修士皆是心狠手辣,一旦遇上正道弟子必然会使出浑身解数折磨致死。 眼前这个老人,显然已经超越了筑基境界,是金丹境之上的存在! 自己不是死定了嘛!怕是死前还得受到非人的折磨! 呜呜呜呜……自己好倒霉呀! 连青竹心中害怕得不行,脸上的表情却是僵住了,眼神依旧淡漠的盯着天极老人,伫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宁远秋一听魔道二字,心中立刻紧张了起来,不过眼神中却划过一丝了然。 原来大师姐是感悟到了此处有魔道修士作祟,这才领着自己杀过来。 他警惕的看向天极老人,眸中剑光闪动。 忽然天极老人体内灵力运转的路线顿时浮现在他的眼前,一个只有龙眼大小的金丹在气海之中幽幽转动。 天极老人体内的灵力似乎蕴含着浓烈的魅惑之意,不住泛着赤红的光芒。 宁远秋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能看到天极老人功法运转的路线,以及气海的情况? 简直就像……能看破一切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顿时联想起大师姐传授自己感悟的情形。 这就是大师姐传自己的剑心通明? 竟然能让自己一眼便可看清修士的虚实! 这名老者显然是金丹期的存在,至少强于自己数个境界,自己竟也能一眼看破? 大师姐随手传授自己的这道感悟,竟然恐怖如斯。 忽然宁远秋心中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扭头凝神望向连青竹。 只见连青竹一脸淡漠望着天极老人,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动,一派不把天极老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宁远秋心中暗自点头,真不愧是大师姐,金丹初期的修士在她眼中如同无物。 也是,有大师姐在,自己紧张什么? 紧接着,他眸中剑光闪动,连青竹体内真气运行的路线便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底。 连青竹体内的真气运行路线普普通通,没有丝毫异样。气海之中亦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灵力光芒隐隐闪动。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大师姐体内的功法运行路线竟如此普通? 金丹呢?元婴呢? 气海之中为何空无一物? 连青竹心中紧张不已,感受到小师弟望向自己的目光,忍不住回瞥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悔。 自己一个废物……虽然不想死,可是死也就死了。 小师弟可是要闻名修仙界的绝世天骄,不曾想竟因为自己是个路痴的原因,就要命绝于此。 呜呜呜,是自己害了小师弟呀! 共赴黄泉之后,自己还有何颜面面对小师弟!怕是师父知道之后,连自己的牌位都得扬咯! 宁远秋敏锐的捕捉到了连青竹眼中的那丝懊恼,连忙移开了视线,心底顿时明悟开来。 自己真是愚蠢!蠢得不可救药! 竟然妄想用大师姐传授的本事去窥探大师姐的虚实! 能看得出才怪呢! 自己这般莽撞行事,窥探大师姐,已是极为不尊重的体现。 想必已是令她心中不悦,否则她怎会眼底生出一丝懊悔来呢?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顿时焦急万分。 自己要怎么才能挽回自己在大师姐心中的形象呢? 想着,宁远秋的目光不由落到了不远处的天极老人身上,心中暗道。 自己得在师姐面前表现一番,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 免得让大师姐觉得她所传非人。 况且有大师姐这等绝世剑仙压阵,小小一个金丹初期的魔修,有何可惧? 想到这里,宁远秋拔出来背后背负的长剑,剑指天极老人,豪气干云的说: “记好了!杀你者,青山宗最不成器的末徒宁远秋!区区魔道修士,修得猖狂!” 说完宁远秋扭头朝着连青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口中淡淡说道: “师姐教我许多,师弟定不辱没师姐的风采!这便去战上一战!” 第42章 幻象?什么幻象? 连青竹听完宁远秋的豪言壮语,脸上的表情更是僵得没边,呆愣愣的注视着宁远秋的面容,心底抓狂。 补药啊!小师弟你疯了? 那是金丹期!是高你好几个境界的存在! 是什么给你了这种错觉能战上一战? 你不要命辣? 然而连青竹心底的抓狂宁远秋根本听不见。 宁远秋只觉得豪气干云,一想到能在师姐面前表现一番,心中就激动万分。 在他眼里,连青竹那张清丽脸庞上,眼神虽然没有丝毫波动的注视着他,但他觉得似乎还隐隐流露出一丝期许。 说罢,宁远秋便持剑朝着天极老人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声说道: “我大师姐连青竹乃是绝世剑仙,尔等宵小还不配让她出剑!你的人头,由我收下便是!” 装了一番的宁远秋只觉得神清气爽。 虽然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打不过金丹修士的,可是谁让自己这边有大师姐这个绝世剑仙坐镇呢? 大不了,打不过就往师姐身后躲便是! 战上一战又何妨! 天极老人站在二人身前不远处,看着宁远秋这中二的表现,眼神中诧异万分,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绝世剑仙? 就这堪堪筑基的小女娃也配称得上绝世剑仙? 真当我们混魔道的没见过世面是? 剑仙不剑仙的,我们魔修挨上一剑就知道了!真当自己没养过伤? 不过还想着能遇上天骄榜的天骄换取大量修炼资源,没想到遇上的竟是两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小娃娃。 天极老人顿时兴致缺缺,看着宁远秋持剑走来的身影提不起丝毫兴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口中念叨: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真是浪费本座的时间,受死。” 天极老人的法决一经打出,林中的白雾瞬息翻涌不息,浓郁的雾气包裹而来,无数幻象滋生。 连青竹刚从宁远秋给她的惊吓之中回过神来,想要开口喊上宁远秋逃命,忽然眼前就浮现出奇特的景象。 她立于不知名的山峰之巅,目光直视前方。 一名面容有着些许风霜,却依旧难以掩盖其英俊相貌的中年男子持剑踏空而立。 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而出,一道道破碎虚空的剑痕在其周身虚空浮现。 连青竹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思念,以及不甘的浓浓战意。 她握紧了手中的素雪长剑,那柄本是凡兵的素雪长剑,此时如同天地至宝一般,散发着璀璨光芒。 “剑……来!” 随着连青竹口中一声轻呼,她挥动手中长剑。 一道巨大裂痕瞬间在她身后划破,庞大得遮天蔽地的巨剑从中飞出,直射中年男子。 巨剑在经过峰峦时,仅是微微擦碰,便把那座直插云天的高耸山峰轻易的夷为平地。 中年男子顿时神色剧变,手中掐动剑诀,快速挥舞起手中的长剑,无数道破碎虚空的剑痕浮现。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的阻挡着连青竹的巨剑。 然而仅是一秒,中年男子设下的无数道划破虚空的剑痕便被巨剑一击而溃,恐怖的冲击力把其击飞出数千里之远。 连青竹收剑负手立于山巅,望着远处还在奋力抵抗巨剑的中年男子,眼底充满了得意,轻启红唇: “你服不服?” 中年男子双臂不住颤抖,手中抵挡巨剑的长剑不住发出哀鸣,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他身上被剑气划破的伤口中涌现。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旋即苦苦哀求道: “服了服了,小青竹,快收了神通!” 连青竹顿时爽的如同登仙一般,清丽的脸上被兴奋的潮红掩盖,嘴角咧开了花。 她手上掐动剑诀散去巨剑,抬眸望天,口中唏嘘: “弱!还是太弱了!” 此情此景,连青竹忍不住回忆起小师弟曾说过的那句话,顿时仰天狂笑,口中大声说道: “我于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剑来!” 说罢,连青竹便狂笑着对着天空掐动剑诀,一柄巨剑自虚空中划破直刺云霄! 与此同时,持剑与天极老人对立的宁远秋,看着面前白雾翻涌,心中不免升起几分紧张。 这老家伙毕竟是个金丹期,想必这手神通定是不好对付! 不过紧张的等了一会后,宁远秋发现这些白雾除了变得浓郁一些外,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别的变化。 他不禁疑惑的看向天极老人,这金丹期的神通……就这? 天极老人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陷入幻象之中的连青竹,心中嗤笑。 呵,还绝世剑仙呢? 一息不到的时间就陷入幻阵之中,哪个剑仙有这么弱? 不过面前这个小子倒是还有几分定力,竟能苦苦坚持这么久。 也罢,自己就当发回善心,送这两个娃娃早入轮回,免受这人间疾苦,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念及此处,天极老人握住一柄长剑,慢悠悠的朝宁远秋走去,口中说道: “进了我合欢宗的迷踪大阵,还能坚持如此之久不陷入幻象,你也算是天资卓越了,不过再坚持下去也无用,一切早已注定,安心上路。” 宁远秋看着毫无防备懒洋洋朝自己走来的天极老人,听完他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幻象?什么幻象? 没有啊? 你这阵不会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连青竹肆意狂妄的笑声。 听着大师姐古怪的笑声,宁远秋眼中诧异了几秒,随后一丝了然浮上心头,嘴角不由扯起一抹弧度。 这便是大师姐传自己剑心通明的原因吗? 原来早在下山的路上,大师姐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大师姐不仅修行天资旷古绝今,竟是连谋算之道,亦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大师姐这是在嘲笑这魔道修士井底之蛙,自以为区区一个幻阵就能困住自己二人? 在剑心通明能看破一切的加持下,一切幻象不过是虚妄,想迷惑住我们师姐弟二人? 天极老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宁远秋心中暗自嘲笑天极老人鼠目寸光,殊不知他的一切早已被师姐的算无遗策尽数掌控。 他体内功法全力运转,手中默默掐动剑诀,静静等待时机。 待到天极老人手持长剑懒洋洋走到他身前不足两米时的瞬间。 “青竹剑诀!剑……来!” 宁远秋口中发出一声暴喝,手中长剑刹那间飞旋至头顶上方。 此刻,浓郁磅礴的青竹剑意汹涌澎湃地环绕剑身,与那澄澈空明的剑心通明之境相融。 在这两种力量的双重加持下,长剑光芒大盛,瞬间分化成万柄飞剑。 每一柄飞剑都裹挟着凛冽的剑气,仿若划破苍穹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天极老人迅猛杀去 。 飞剑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割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第43章 这人有挂! 天极老人持剑一边朝着宁远秋逼近,一边看着他掐动剑诀,心中暗自嘲笑。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娃娃,不仅还想反抗他一个金丹修士,甚至还口出狂言。 看他这掐剑诀的样子,是想使用御剑术? 你体内的灵力足够你施展出来吗? 而且就算你施展出来了,区区一道御剑术,就想击败金丹修士? 无知小儿!我就算站在这里让你砍,你也得砍上半天! 然而下一秒,万柄飞剑悬于宁远秋头顶,剑锋鸣动,恐怖的剑势弥漫在宁远秋身周百米范围。 不出一息的功夫,万柄飞剑呼啸而来,剑锋未至,凌厉的剑势便在天极老人的肌肤上刮出道道血痕。 他眼中的嘲笑顿时化作了惊愕,口中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不…不可能!” 天极老人话音未落,他的所在之处便传来一声巨响。 “轰!” 二人所在百米范围内的白雾翻涌不息,被万剑冲击产生的气浪瞬间驱散开来,鬼哭林中的画面顿时清晰。 “呀?” 随着白雾被驱散开来,连青竹被这一声巨响猛的惊回了神。 得意的笑容还挂在她的脸上,然而她的双眸却充满了惊慌失措。 连青竹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了两眼,这才回想起来自己跟小师弟在鬼哭林,连忙担心的向小师弟所在的方向望去。 看到小师弟还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连青竹这才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偷偷松了一口气。 惊讶之余,连青竹又紧张的连忙搜寻起了天极老人的踪影。 紧接着烟雾散去,连青竹只看到宁远秋面前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天极老人的身影却是不见踪影。 连青竹望着那个深坑,感受到上面残留着微弱却恐怖的剑意气息,惊讶的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心中无比震撼。 这…这是小师弟做的? 小师弟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这是一个筑基期能做到的破坏力吗! “咳咳…想不到你一个刚刚筑基的小娃娃,竟然能领悟剑意的第二重境界剑心通明!这天骄必杀榜上竟没有记录你的名字,这群饭桶!” 天极老人咳嗽了几声,愤怒的声音从坑底传出。 连青竹远远的听到天极老人的话语,心中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剑心通明? 众所周知,修仙界中的剑修无不追求剑意的极致,大致可以分为三重境界。 剑意,剑心通明,无上剑意! 当剑修成功凝练出剑意后,以剑心融于山川草木,日月星辰,蕴养剑意灵蕴,最终达到剑心通明,人剑合一的境界。 自此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剑招使出受天地加持,威力可增成百上千倍。 而在剑心通明之上的无上剑意境界,仅仅是一个传说罢了。修仙界中还无一人达成,如何成就此境界无人知晓。 剑心通明便以是修仙界剑修们穷尽一生、梦寐以求的无上境界! 小师弟竟已踏入这等境界? 妖孽啊!实在是妖孽! 连青竹心中升起深深的哀愁,为何小师弟的绝顶天赋不能分自己一点呢? 哪怕只是百分之一也行啊! 就在这时,坑底的天极老人愤怒的咆哮声打断了连青竹的哀愁: “不过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娃娃,我就不信你还能施展出第二次!既然激怒了本座,本座必定要将你擒拿,好生折磨一番!” 金丹期那恐怖的气势从坑底传出,顿时吓得连青竹身躯都微微发颤,心中惶恐不已。 是呀,就算小师弟领悟了剑心通明,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堪堪筑基的修仙界萌新。 这青竹剑诀虽然厉害,可是他还能施展出第二次吗? 自己同样是筑基期,光是使用一次普通的御剑术,就已是灵力枯竭,不得不服用丹药续航。 小师弟就算是绝世妖孽,奈何修炼时间太短,体内怕是灵力不支! 这下可怎么办? 连青竹内心焦急不已,正待要出声喊小师弟一起逃亡,却见宁远秋小心后退了几步,手上悄默默的掐动起法诀。 连青竹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小师弟这是做什么? 下一秒万柄飞剑再次悬于他的头顶,在他精妙的掌控中保持着寂静,尽数对准了洞口。 连青竹望着天空那万柄飞剑一时怔在了原地,目瞪口呆的打量起了宁远秋的脸色。 却见他脸色如常,甚至额间连滴汗水都没有,心中无比抓狂。 是人吗?小师弟你是人吗? 这种大招你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连放两次?你的天资是没有瓶颈的吗? 我好酸啊…… 宁远秋默默运转心法,窍穴之中,气旋还在不断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补充着他消耗的灵力,过去了这么一会,消耗的灵力都快补满了。 他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双眸紧盯着坑洞口,心中却是暗自好笑。 这天极老人虽然是个修仙界的老人,想不到竟如同井底之蛙一般,眼界极其狭小。 不信我能释放第二次?别说两次了,十次八次也不在话下! 真是没见过世面,殊不知我青山宗练气功法,一个更比九个强,九个窍穴当气海,就问你怕不怕? 宁远秋心中暗自感慨,换做一般宗门的筑基弟子,遇上天极老人这么一个金丹期修士怕是只能跑路了。 可……谁让我拜入的宗门是有着深厚底蕴的青山宗呢? 活该你倒霉! 天极老人气愤的爆发着体内的灵力,面目狰狞的从坑底一跃而出,恐怖的威势凝聚于手中的长剑,正要劈出。 然而一出坑洞,看到这万柄长剑瞄准自己的情形,眼神中的阴狠再次化成了惊愕,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你……” 宁远秋没有理会天极老人的错愕,不等他话出口,手指轻抬,万柄飞剑瞄准天骄老人的头颅疾射而去。 “轰!” 轰天的巨响再次响彻在竹林之中,天极老人瞬间被万剑再次轰入坑底。 浓浓的烟尘升起,又一次掩盖了宁远秋的身形。 林中深处,青儿红儿盘坐阵法之中,听到这两道声响,红儿不禁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口中喃喃道: “这天骄竟能与师父激战出这等声势,想必是天骄榜上排名靠前的绝世天骄!” 青儿同样用期盼的目光望着传来动静的方向,口中回应: “是呀,宗门这次一定会派下大量赏赐,师父座下又少了三名弟子,咱们……” 不过下一秒,青儿又略微有些担忧的说道: “就是师父不会出什么意外?” 红儿白了青儿一眼,责怪道: “必不可能。就算那天骄能与师父势均力敌,师父身上还有那位大人赏赐的宝物在,你说师父会输?” 说到这里,二人不禁相视一笑,目光殷切的望着传来巨响的方向。 此时躺在坑底的天骄老人眼冒金星,奄奄一息的望着上方的坑洞口,心中悲愤欲绝: “救…救命……这人有挂!” 第44章 小心我大师姐一剑劈死你! 一阵微风拂来,空气中弥漫的烟尘被一扫而空。 连青竹看到天极老人再一次被小师弟轰入坑底,心中那股子担忧早已荡然无存。 她怔怔的望着大展神威的小师弟,眼神中充斥着不敢置信。 小师弟竟然能以筑基初期的境界,碾压金丹期的魔道修士! 逆天,实在是逆天! 我青山宗到底收了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不过心中记挂师父的叮嘱的连青竹很快便收敛了被震撼的心神。 她恢复成那副高冷的绝世高人模样,缓缓朝着宁远秋走去,正想开口。 宁远秋却忽然转头对着连青竹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口中无声却用唇语说着: “有烟无伤!” 紧接着宁远秋手中继续掐动剑诀,万柄飞剑再次悬于上空。 连青竹看着宁远秋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有烟无伤? 这是哪门子说法? 就算是金丹修士,被你用青竹剑诀捅了两万下,也该死透了? 小师弟实在是过于谨慎。 然而出乎连青竹意料的是,天极老人不愧是金丹期修士,生命力属实顽强。 他在坑底躺了一会,竟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着自己遍体鳞伤的躯体,以及体内不断逸散的灵力,天极老人心中升起无限的悲哀。 想不到自己一个苦修数百年的金丹期修士,竟被一个筑基娃娃打成这般境地,传出去自己在魔道修士中怕是要颜面尽失了。 他从怀中的药瓶中倒出一颗赤红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颗丹药是那位存在派发给每个魔道金丹期修士的燃血丹,只要服下这枚丹药,不仅能修复全部伤势,甚至还能提高一个境界的修为。 不过如此强大的丹药,必然有着极其严重的后遗症。 服用此枚丹药后,修为将永远无法精进,只能定格于服用后的境界。 想到以后修为再也无法提升,天极老人心中不免生出有几丝犹豫。 不过感受到体内的生命力已如风中残烛,天极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心中暗道。 若是不服用丹药,怕是也没有以后了,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这个娃娃手中。 他咬了咬牙,猛的一把将丹药塞入口中吞服,下一秒天极老人布满破洞的红袍下,苍老的肌肤爆发出赤红的光芒。 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瞬间愈合,体内的金丹猛涨一截,瞬间便迈入了那他迟迟无法踏入的金丹中期。 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天极老人心中没有一丝喜悦,有的只有浓浓的怨恨与不甘。 他望向坑洞口,口中愤怒的咆哮: “勿那小儿,引颈就戮!” 说完便汇聚浑身灵力,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一跃而出。 连青竹心中还在嘀咕小师弟太过于谨慎。 下一秒坑洞内就传来天极老人中气十足的咆哮声,顿时吓得她脸色苍白,偷摸摸的便后撤到十几米开外。 好在宁远秋神情专注盯着洞口,没有注意到连青竹的动作神情,否则这一下可能就露馅了。 看到天极老人一露头,宁远秋便掐动剑诀,万剑齐出猛的轰击天极老人的身躯。 然而这一次,天极老人却是运起体内全部的灵力撑起一个防护罩,死死抵住了万剑的轰击。 天极老人狞笑的看着宁远秋,眼神中的怨毒仿佛要把他分食殆尽,口中讥讽: “我已是金丹中期,体内灵力暴涨十倍,我看你还有何招数应对?乖乖受死!” 天极老人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静静等待着宁远秋剑诀招式用尽的时机。 宁远秋一看青竹剑诀无法轰破天极老人的防护罩,心中顿时有些慌了。 这下遭了,本来想在大师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令她对我刮目相看。 没曾想着老比登竟然也有挂! 如此下去,自己必然收拾不了这魔道修士,只能让大师姐出手了。 想必师姐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 念及此处,宁远秋不由扭头搜寻那道倩丽的身影。 天极老人见宁远秋的目光落向一旁那个废物,口中讥笑道: “哈哈哈,与我交战还敢分心?你不会指望你那个废物师姐能救得了你?” 听到天极老人侮辱连青竹的话语,宁远秋顿时怒极,他没有继续搜索连青竹的身影,转头怒视天极老人,口中怒斥: “住口!我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我只是不想让你脏了她的手罢了,否则我师姐杀你,何须一剑?” “哈?绝世剑仙?就她?” 天极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口中立刻回应。 一个堪堪筑基的小女娃,甚至随身携带的兵器还是一柄凡兵,也能称得上绝世剑仙? 那我还是魔道祖师呢! 这娃娃绝对是脑子有坑! 连青竹缩在几根竹子背后,远远看着宁远秋跟天极老人的交战陷入焦灼。 听到宁远秋维护自己的话语,心中涌起浓浓的感动,感叹道。 小师弟竟如此这般维护自己! 不枉平时我对他的悉心关照! 绝世剑仙?这是在说我吗? 诶?我吗? 连青竹还在寻思着,自己平时装……人前显圣有这么过火吗? 绝世剑仙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呀? 不过我喜欢…… “住口!竟敢对我大师姐出言不逊,你这是自寻死路!” 宁远秋见天极老人对连青竹如此不屑,心中怒极,剑诀的攻势不由更猛了三分,口中怒斥: “小心我大师姐一剑劈死你!” “呵!” 天极老人嗤笑一声,眼神轻蔑的瞥了一眼连青竹的方向,不再吱声,默默运起灵力抵挡着宁远秋的攻击等待时机。 宁远秋见久攻不破天极老人的防御,体内的灵力亦是在快速消耗,心中有些焦急。 忽然他的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心中思量。 大师姐既然从下山的路上便已着手准备传授自己剑心通明应对这老道,想必心中早已谋算清楚。 必是断定自己能独自战胜这老道才如此放心的任由自己与其争斗。 怕是自己遗漏了什么,没有领悟到师姐所传授的其他感悟,这才战得如此艰难? 毕竟大师姐这等绝世高人,说话喜欢不说全,自己也是清楚的…… 但是自己要是开口询问,岂不是显得自己资质愚不可及? 不过比起不敌这老道,在师姐面前落了面子来说。 愚不可及就愚不可及,反正自己与师姐的天赋本就是云泥之别,还能差到哪去呢?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做了决断,扭头对着身后大喊: “师弟资质愚钝,想不出该如何战胜这老道,还请师姐教我!” 第45章 不行,绝对不能掉马! 连青竹瑟瑟发抖的躲在竹子后面,听到宁远秋求教的呼声,脸上满是错愕。 让我教小师弟如何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战胜金丹中期的魔道修士? 小师弟你要不要康康你在说什么?这是正常修士能问出来的问题? 我哪会啊! 我只是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废物罢了,你不要对我有如此之高的期望啊! 不过连青竹一想到小师弟要是真的战败了,以他对自己盲目的崇拜,必然会对着天极老人叫嚣: “呵,既已如此,便让我师姐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绝世剑仙!” 连青竹一联想到那个画面,只觉得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让她一个废物去对战金丹中期修士,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想必届时小师弟也会发现自己的真实水平,他必定会对自己失望透顶。 一想到小师弟那失落的眼神,连青竹心中顿时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不行!绝不能掉马! 她从竹子身后探出头来,看着宁远秋奋力轰击着天极老人的防御法罩,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小师弟这剑诀虽然万剑齐出,攻势凌厉,不过灵力同时也分散到了每一柄剑上。 每一柄剑的威力虽同样强大,却不足以攻破天极老人的防御。 看到这一幕,连青竹脑中顿时闪过那个中年男人一剑划破虚空后,摸着她的头笑着说: “小青竹,看懂了吗?对于剑修来说,一招一式皆是磨砺剑心,而对敌只需一剑足矣!” 小小一只的连青竹萌萌的眼睛里闪着大大的问号? 您说的这么抽象,鬼才能懂啊? 然而此时连青竹望着宁远秋的背影,心中暗道。 管他抽象不抽象,小师弟可是绝世妖孽呀! 万一小师弟就能领悟了呢? 念及此处,连青竹按耐住心中的紧张,极力进入人前显圣的状态,手持素雪长剑,缓缓走到宁远秋身旁不远处。 宁远秋听到动静,扭头便发现了大师姐的踪影,看到大师姐脸上高冷依旧,浑身散发着云淡风轻的气质,心中顿时大定。 他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望向连青竹,开口说: “大师姐!” 听到宁远秋的呼声,连青竹一下子便进入了状态,动作变得愈发从容。 微风吹起连青竹的裙摆,衬得连青竹的气质愈发清丽出尘,仙气飘飘。 她素手轻抬,持着素雪长剑对着虚空一划,红唇轻启: “一招一式,皆是磨砺剑心,对敌只需一剑足矣。” 说完,连青竹便立刻收剑,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着竹林走去。 天极老人原本看到连青竹走到二人身旁,还担心她会使出什么秘术对他不利。 然而看到连青竹只是对着虚空软绵无力的一斩随后便转身就走,顿时嘴角抽搐。 就……就这? 这是哪门子绝世剑仙啊? 你俩搁这玩过家家呢? 天极老人立即出声嘲讽: “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语,以为就能改变局势吗?幼稚!还绝世剑仙呢?什么玩意儿……” 说完,天极老人本以为会立马听到宁远秋充满怒气的回怼。 然而等他定睛一看,宁远秋却是盯着连青竹刚刚挥剑划过虚空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望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宁远秋脑海里却一直不停闪过连青竹挥剑的模样,那剑锋划过的优美曲线不断在他脑海里重复,心中思量。 一招一式皆是磨砺剑心,对敌只需一剑足矣? 大师姐这是在告诫自己太执着于使用青竹剑诀了吗? 虽然青竹剑诀万剑齐出,声势浩大,修炼到极致甚至可以斩碎日月星辰。 然而用在此时却是威力分散,不足以击破天极老人的防御。 念及此处,宁远秋脑海中,那道连青竹持剑划过虚空留下的剑痕,如鬼魅般浮现。 一时间,那道普普通通的剑痕在他的想象中仿佛蕴含着天地之理。 仿佛,连青竹曾斩碎日月星辰的万千凌厉剑气,都被凝练成这平凡的一剑之上 。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剑诀,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眸中神色一亮,心中暗道大师姐果然在这一剑中留下了深奥的感悟。 若是一般凡夫俗子还真看不出来,也就是自己有系统,才能有机会一窥究竟。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是,下一秒那片熟悉的无尽星空再次浮现。 连青竹衣袂飘飞,凌于虚空之上,周身有凛冽剑气萦绕。 其身后,千万柄飞剑若隐若现,剑身寒光闪烁,随着她玉指灵动,快速掐动剑诀,无数飞剑立刻躁动起来,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 须臾之间,所有飞剑凝为一体,化作一柄巨剑,剑身庞大无比,剑刃锋芒毕露,散发着凌厉气息。 连青竹神色冷冽,眸光仿若寒星,不带一丝波澜。她皓腕轻抬,动作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尽威势。 那柄悬浮于身后的巨剑,像是得到了号令,瞬间撕裂空气,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虚空中迅猛斩去。 巨剑所过之处,空间如破旧的纸张般被无情撕开,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这一瞬,一股玄奥且磅礴的感悟,如汹涌的浪潮般疯狂地涌入宁远秋的脑海。 与此同时,天极老人撑着防御罩,看到面容呆滞,身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宁远秋,眼中满是惊愕。 这小子一副有所感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临阵突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古往今来,于对战的生死一瞬、千钧一发之际实现临阵突破者,无一不是天赋绝伦。 他们皆是划破万古长夜的璀璨流星,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妖孽,其才情与悟性,令其余修士不无心生绝望。 眼前这个小子怎么可能是那等惊世骇俗的绝世天骄? 而且刚刚那个小女娃只是对着虚空软绵无力的挥了一下剑,哪有什么深奥的绝学? 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这俩娃娃一定是在演戏,想联合起来诓我! 没错,就是这样! 天极老人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然而宁远秋身上散发出那越来越令人心悸的气息,又让他心中不住打鼓。 第46章 正道之中竟出了两名绝世天骄! 几息之后,宁远秋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忽然消散,原本有些呆滞的面容又恢复了灵动。 天极老人见状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呼,自己吓自己。 这小娃娃果然是在诓我! 还临阵突破呢?哪有临阵突破就几息功夫的? 修士但凡有所感悟,不说花上几日的功夫,几个时辰还是要的,据说临阵突破皆少不得得与敌手磨上个把时辰才能把感悟使出。 然而还未等天极老人心安几秒,宁远秋眸中忽然闪过锐利的光芒,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口中大喝: “多谢师姐指点,师弟已有所感悟!” 随后宁远秋就在天极老人一脸错愕的表情下变幻了掐动的剑诀,口中念道: “青竹剑诀第二式!” 霎时间,万柄飞剑齐齐悬于宁远秋身后虚空之中剧烈颤动,在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下互相撞击。 随后飞剑的数量便疾速减少,万柄……千柄……百柄……一柄! “嗡!!!” 长达百丈大小的剑身遮天蔽日,在宁远秋的身后发出刺耳的锋鸣声,恐怖的气息汹涌四溢。 周遭的空气被剑身的气息搅得扭曲变形,一道道细小的裂痕浮现于虚空之中。 天极老人望着那剑身周边道道细细的裂纹,吓得肝胆俱裂,嘴巴都合不拢。 破…破碎虚空? 虽然只是细小的裂纹,但……破碎虚空可是化神期修士的专属,而且还得是是绝顶剑修才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宁远秋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他怎么可能做到破碎虚空?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天极老人的眼中满是惶恐与不敢置信,眼球剧烈颤动。 然而百丈巨剑散发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性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定,即使他心中再不愿相信这一切,也无济于事。 百丈剑影如山岳压顶,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他的天灵。 天极老人脑海中只剩一个无比清晰且强烈的念头: 逃!必须要逃! 接上这一剑,我必死无疑! 念及此处,天极老人也顾不上什么金丹期前辈的风采,运起心法御起飞剑,迅速朝天急射而去。 宁远秋见状眉头挑动了几下,这老家伙就这么逃了?还要不要脸了? 他连忙掐动剑诀,口中暴喝: “疾!” 顷刻间,巨剑裹挟着无边气势瞬间疾射而出,追着天极老人的身影而去。 天极老人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不敢犹豫半秒,疯狂运转体内的灵力,朝着林中深处疾射而去。 几息后,坐镇迷踪大阵阵眼之中的青儿红儿,望着御剑而来的天极老人,脸上皆是露出兴奋的神情。 红儿率先反应过来开口大声对着天极老人的身影喊道: “恭喜师父,凯旋而归!” 青儿亦是不愿错过这个拍马屁的机会,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天极老人的身影行礼说道: “师父修为高深,小小天骄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随着天极老人的逼近,二人这才看清天极老人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一时眼中纷纷露出不解。 “让开!” 天极老人此时小命不保,心急如焚,哪有心思搭理自己两个徒弟拍的马屁。 他瞬间从二人身旁穿过,从阵眼中取出一块红色肚兜,没有丝毫犹豫便把全身的灵力尽数输入其中,随后便朝身后掷去。 红儿一脸不解的看着天极老人的动作,心中不知师父忽然把宗主赏赐的用作阵眼的中品法宝取出是何用意? 下一秒,百丈巨剑裹挟着恐怖的威势杀至。 凌厉的剑势笼罩阵眼之中,红儿的肌肤上顿时出现无数道细微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鲜血给她的红袍增添了几抹鲜艳。 “啊啊啊!” 钻心的痛楚顿时让她口中止不住发出哀嚎。 “快随为师给法宝注入灵力!否则为师就把你二人杀了炼丹!” 天极老人丝毫不理会红儿青儿痛苦的哀嚎,口中催促,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尽数输入身前那块红色肚兜之中。 听到天极老人威胁的话语,二女惶恐不已,顾不得躯体的疼痛,全力运转心法同天极老人对着肚兜中注入灵力。 “轰!” 紧接着一声轰天巨响在竹林间响起。 当百丈剑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重重撞击在那件看似普通的红色肚兜上时。 刹那间,肚兜之上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赤红光芒,抵挡住了剑影的狂暴冲击。 “嘶……” 然而几息之后,红色肚兜上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微声响,旋即被剑影的冲击撕成了碎片。 阵眼中的三人口中立刻发出一声闷哼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天极老人此时已是油尽灯枯,望着继续袭来的巨剑,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伸手抓住身前的青儿朝着剑影扔去。 青儿同样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境,丝毫没有抵抗力便被天极老人扔到剑影之上,口中不甘的高呼: “不!!” 她的不甘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仅是一瞬便被剑影撕成了粉碎。 红儿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知道自己恐怕也难逃被师父抓去挡剑的命运,正想迈开双腿逃亡。 “咔……” 剑影之中,一声脆响突兀炸开。 原本势不可挡的百战剑影,像是被抽去了力量源泉,瞬间如泡沫般消散。 紧接着,那支撑剑影的竟是一柄看似普普通通的下品法剑,此刻,它也不堪重负,在空中“噼里啪啦”地迸裂,化作无数碎片。 望着那一地碎片,红儿跪坐在地,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极老人见状,老脸同样难掩激动,心中全是活下来了的喜悦。 不过看到那碎成一地的红色肚兜,嘴角止不住抽搐起来,心中担忧。 宗主赏赐的中品法宝就这样碎了! 自己回到宗门,怕不是也得以死谢罪。 天极老人心中忧愁不已,自己身为魔道修士,若无宗门庇佑,只能浪迹天涯,当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 忽然,天极老人的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心中不禁生起几丝希望。 把正道中出现了绝世天骄的消息带回去,让宗门趁其还未成气候之前将其斩杀,也许还能将功补过! 天极老人顿时把宁远秋的形象深深刻在脑海之中,心中充满了无限怨毒。 宁远秋!输给你一个绝世妖孽,我天极老人认了,但是你也别想好过! 还有你那个废物大师姐连青竹!我也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天极老人忽然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连青竹真的是个废物吗? 众所周知,修士若想将自身的感悟传授他人是极其困难的。 除非是花上百年千年的功夫,将感悟打磨成功夫,再悉心传授才有可能传于他人。 这小女娃几句话便可点化这叫宁远秋的修士感悟出此等恐怖的剑诀。 岂不是说……她的天资更在宁远秋之上? 至于修为与境界,皆可通过法宝或者功法隐藏,不必当真。 想到这里,天极老人心中不由产生一丝懊恼。 宁远秋说的没错,自己真是井底之蛙,竟然看走了眼! 正道之中竟一下出了两个绝世天骄! 这对我魔道修士是何其不利,凭借这个消息,自己一定能将功补过! 念及此处,心下有了决断的天极老人连忙对着还呆坐在地上的红儿催促道: “快走,继续留在这儿等死吗?赶紧随为师回宗门禀报此事!” 第47章 这双眸子,真好看! 宁远秋使出这一式青竹剑诀后,体内的灵力便消耗殆尽,双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望着天极老人御剑而去的方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本以为自己领悟了师姐传授的剑诀,定能将那魔道修士斩杀,在师姐面前大出风采。 不曾想,这老道竟脚底抹油跑路了! 可恨自己不会飞,否则定要追上去查看一番。也不知最后这剑影有无将其击杀。 不过…… 自己这也算是越阶战胜了金丹修士? 虽然对于青山宗的师兄弟们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自己也算得上是不拖宗门后腿了? 青山宗的功法还是太全面了啊……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顿时又升起了几分自豪。 随着用作阵眼的法宝被摧毁,天极老人离去后,鬼哭林中的雾气不知何时消散了。 连青竹藏在林中一棵粗壮的竹子后面瑟瑟发抖。 刚刚她在小师弟面前装…人前显圣后,就脚底抹油躲的老远,所以没看见二人对战的画面。 此时感受到面前雾气浓郁程度的变化,心生疑惑。 连青竹偷摸摸的从竹子后探出头来远远的观察场中的情况。 只见小师弟盘腿坐在地上正在运转心法吸收灵气,天极老人却是不见踪影。 连青竹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刚刚她虽然没看见,但也听到了小师弟喊的那一声: “多谢大师姐指点,师弟已有所感悟。” 她心中有些疑惑,天极老人怎么不见踪影? 不过疑惑之中,连青竹见没什么危险,便整理了一下裙摆,默默从林子里走出。 站在宁远秋的身旁,盯着他那张俊俏的脸庞,有些担忧的低声询问: “小师弟,你可胜之?” 宁远秋听到大师姐的声音,连忙睁开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开口说道: “算…算是?就是最后让他逃了,不知有无将其击杀。” 连青竹听后瞬间呆若木鸡,脸上的表情差点就绷不住了,连忙扭头移开视线,假装远眺天际,口中淡淡询问道: “身体可有损伤?” “无妨,只是灵力耗尽罢了,谢大师姐关心!” 宁远秋连忙恭敬的回应,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大师姐这般关心自己,真好! 连青竹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心中却是翻起滔天巨浪。 小师弟这是……赢了? 他以筑基初期的境界击败了金丹中期的魔修? 正常修仙界中所说的越阶战胜,基本都是指跨越一个小境界战胜对手。 小师弟你这都不止跨越一个大境界了呀! 小师弟你…你也太妖孽了? 呜呜呜,这等天资就不能分我一点嘛…… 宁远秋见连青竹没有应声,心中担忧大师姐这是责怪自己没有将魔道修士斩杀,连忙出声告罪: “师姐传我两道如此深刻的感悟,我却没能击杀这魔道修士,实在惭愧。” “两道?” 连青竹听到宁远秋的告罪后,有些诧异。 我不是只人前显圣了一次嘛? 何时传了小师弟两道感悟? 宁远秋眨了眨眼,心中也是微微疑惑,大师姐真是贵人多忘事? 大师姐不是在林中让自己注视她的眼睛,还给让自己沉浸在幻象之中感悟剑心通明吗? 宁远秋想也没多想,开口解释道: “师姐不是为了传我剑心通明,让我凝视你的双眸感悟许久嘛?甚至还施展幻术……” 说到这里,宁远秋立刻闭上了嘴,脑海中顿时闪过幻象中连青竹身姿妖娆,媚眼如丝的身影,脸颊顿时滚烫起来。 他心中暗道不好,遭了!自己怎么就提起这回事来了? 虽然大师姐是为了让自己感悟剑心通明才施展这等魅惑幻术,但是在她面前提起来,她得多尴尬啊? 这简直就是对她圣洁形象的一种侮辱! 大师姐为了教导好自己,已是牺牲了许多……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起身对着连青竹深深鞠了一躬,随后眼神坚定的开口说: “大师姐,我必会修成绝世剑仙,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连青竹望着不知发什么神经的宁远秋,愣愣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在暗自琢磨。 自己什么时候让小师弟注视自己的双眸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脑中忽然闪过下山时的片段。 自己为了忽悠住小师弟,便随口胡诌了几下,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嘴角不由微微扯动了几分。 只是看看自己的眼睛,你就领悟了剑心通明? 小师弟你到底是什么妖孽变的啊! 不过……看自己的眼睛竟然能领悟剑心通明? 自己的眼睛还有这等隐藏功能? 连青竹十分自然地转身,偷偷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铜镜,对着自己清丽的脸庞照着。 她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眸,试图从中感悟出什么。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弯腰鞠躬的宁远秋一直没有得到连青竹的回应。 他不由偷偷抬眼打量了一番,却见连青竹手持着个铜镜在细细打量自己的脸庞。 宁远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目光灼灼的盯着连青竹的侧脸,心中暗道。 大师姐再强,终究也是个爱美的女人啊! 不过也是! 大师姐这张人间绝色的脸庞,换做谁也会想多看几眼。 不奇怪,不奇怪! 宁远秋只是偷偷看了两炷香的功夫,便回过神来。 他心中挂念天极老人死活,出声询问连青竹: “大师姐,是否要去寻找那天极老人的踪影?” 连青竹还沉浸在能从自己眼睛里感悟出剑心通明的幻想之中,压根就想不起来天极老人是谁,随口答到: “不过一介宵小罢了,不必理会。”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 虽然天极老人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不过在大师姐眼中怕是如同草狗一般的存在,根本入不得她的眼。 若不是为了让自己锻炼锻炼,想来大师姐早就一剑斩了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既然大师姐不愿奔波,宁远秋心中也就断了这个念想。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不知何时,已经染红了半边云彩,便开口说: “那我们便朝赤明城出发?脚程快一些,今夜也许还能找间客栈入住进去。” 连青竹眼中只有镜子中自己的双眸,不作考虑的便点了点头。 宁远秋见大师姐如此沉浸,心中不由有些好笑,旋即辨认了一下方向便领着连青竹朝赤明城出发。 连青竹手持着铜镜跟在宁远秋身后走着,望着镜中自己完美无瑕的脸庞,心中犯着嘀咕。 这小师弟怎么就能感悟出剑心通明呢? 看了这么久,我怎么一丝感悟都没呢? 这双眸子……除了好看,还是好看! 第48章 无敌真是寂寞…… 往年试剑大会举办前夕,周边修士但凡没有闭关清修,皆会前来赤明城凑个热闹。 虽然没有奖励,但是众多参加试剑大会修士仍会在城外摆下比剑台,以武会友。 此举看似意在切磋热身,其实不然。 毕竟立下比剑台的规矩十分严苛,有人挑战则必须应战,不可推脱亦不可休息。 换句话说,就是允许车轮战! 这不仅是修士检验自身实力的过程,亦是修士扬名立万的一个机会。 所以这种以武会友的行为,几乎每届试剑大会都有有人做,已经成了试剑大会一个不成文的重要环节。 城中意在观看试剑大会的修士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围观的机会,此时赤明城外人山人海,吃瓜群众遍地。 然而北城门口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个黑衣少年自清晨便摆下比剑台堵住了北城门入口的通道! 城卫军前去劝其挪开,他却置之不理,意思也很明确,只有战胜他的人才有资格走这道城门,否则就请另寻他道。 要知道赤明城仅有四个城门出入口,这一下子被他堵了一个,城内街道顿时拥堵的水泄不通,到处怨声载道。 此举一下子就激怒了城中大半修士,纷纷欲战败此人,让其撤去比剑台。 然而黑衣少年年仅十七八岁,老一辈修士自是拉不下脸来亲自下场迎战,只得派出门下弟子上前挑战。 出乎意料的是,黑衣少年手持三尺青锋,独自銮战将近六个时辰,竟无一败绩,可见实力之高强,城中年轻一辈竟无人能出其左右。 黑衣少年这一守就守到了天黑。 他坐在比剑台上,眸中挂着浓浓的得意,眼神轻蔑的看向空中挤满的御剑围观修士,嘴角挂起一丝弧度。 已经连胜九十八场了,再赢两场,自己就完成了百战百胜! 果然赤明城就是个偏僻之地,年轻一代竟无一人可以与自己一战。 自己身为隐世宗门天阳宗的亲传弟子,师父派自己来此地参加试剑大会,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这赤明城试剑大会的首甲,自己轻轻松松便可手到擒来。 要我说,师父就该派自己去往大夏天都参与试剑大会,只有那些绝世天骄才有资格接上自己一剑! 念及此处,黑衣少年忍不住得意的仰天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 少年的笑声顿时激怒了天上围观的修士。 一名金丹老道站立于飞剑之上,怒气冲冲的望着少年,口中怒斥道: “偌大一个赤明城,竟无一人可与此子一战?我等只能任其嚣张至此?” 身旁一名老者无奈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面色忧愁的说: “吾等有何办法?又不能亲自下场。或许只有玄剑宗领悟了玄剑剑意的首徒林悸动才有可能与之一战。” “可恶,不可任由此子如此嚣张,快派人去寻玄剑宗首徒前来破阵!” 一炷香的功夫后,早已在赤明城中居住数日,静待试剑大会开启的林悸动就被这群德高望重的老人唤到了北城门口。 林悸动原本还有些迷茫,不过望着黑衣少年设下比剑台堵住了北城门的入口,心中也是升起一丝怒气。 这黑衣少年此举的意思也很明显,无非就是在说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林悸动旋即抽出身后师父赏赐的玄铁巨剑,遥指黑衣少年,口中说道: “玄剑宗首徒,林悸动,请赐教!” 围观的修士见到林悸动,顿时发出一声声惊呼: “这不是玄剑宗的大师兄林悸动吗?” “是啊!他可是深得我们赤明城第一人玄剑道人的真传,已经习得玄剑剑意,早有传言他是我们赤明城年轻一辈第一人!” “不止!他手中的巨剑可是玄剑道人的成名法宝,乃是上品法宝。这下这个黑衣少年定是必败无疑了,看他以后还敢如此嚣张?” 不少女修士看到林悸动剑指黑衣少年的瞬间,顿时眼冒桃花,口中惊呼: “哇!好帅!” “挽大厦之将倾,悸动哥哥我爱了!” 试问几个少年不喜人前显圣呢? 听着这些吹捧的话语,林悸动嘴角也不由微微上扬,眼中露出一丝得意。 此战,我必扬名立万,为我玄剑宗证得赤明城第一宗门之名!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黑衣少年不语,只是抽出手中的长剑,身上剑意涌动,用凛冽的剑势告知林悸动: “来战!” 林悸动一跃飞至比剑台上,双手持住玄铁重剑,厚重的玄铁剑意自他身上迸发而出,空气中似乎充斥着万钧之力。 他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心中暗道。 我师父玄剑道人乃是赤明城第一剑道高手,他的玄铁剑意至重至沉,稳如泰山。 我虽只习得半分,但击败你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毛头小子,却是绰绰有余了。 然而林悸动眼中的得意还未散去,却见那黑衣少年身上剑意肆意爆发出来,身形一闪,犹如一颗燃烧的恒星一般划过他的视野。 林悸动只觉得一道裹挟着恐怖高温的炽热气浪铺面而来,下一秒难以抵挡的巨力撞击在他的玄铁巨剑之上。 仅是一击,林悸动手中沉重的玄铁巨剑便从他手中脱落,飞出比剑台外。 林悸动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无力的跪倒在地,眼神中充斥着不敢置信,愣在在原地。 他心中当然知道黑衣少年能守擂至天黑实力自是很强。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领悟了玄剑剑意,又有上品法宝加身,竟然连其一剑都接不下来! 愤怒与不甘充斥在他的心头,顿时口中再次涌出一股鲜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大师兄!” 台下的玄剑宗弟子见状吓得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把林悸动扶走。 一击击败了了林悸动后,少年依旧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一丝得意,反而眼神有些落寞。 他手中挽了个剑花,把剑插回鞘中,默默坐回了原地,心中暗道。 九十九胜了。 无敌真是寂寞…… 场中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城外的喧嚣一时全都安静了下来。 第49章 你这么自恋,你家里人知道吗? 黑衣少年本就英俊,此时这孤傲空虚的模样更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只不过男性修士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而女修士则是媚眼如丝,仿佛恨不得上前将其抓回自己的闺房。 不多时,便有年轻气盛的修士按耐不住讥讽道: “哼,拽什么拽,会点剑法了不起啊?” “就是就是,这么能耐怎么不去跟玄剑道人比试一番?还不说话,装高手?” “不会,不会,不会有人觉得这么装模作样会很帅?” 很快,不一样的声音也在人群中传出: “码的,可是他真的很帅啊!卧槽,我好酸呐……” “好了,装的不错!那个黑衣小哥你下来,该换我装了。” “这玄剑宗大师兄怎么连一剑都接不下去了,这次试剑大会来了这么个猛人,这首甲不是板上钉钉了吗?” “雀食,看来此次试剑大会第一定是这黑衣少年无疑了。” “也不一定,这黑衣少年从未出现在赤明城各大榜单之上,想必是那种隐世宗门的传人,此次据说有仙界监察司的人会前来挑选候补,估计接下来还会出现不少猛人!” 女修士们则是眼冒桃花聚在了一起,议论纷纷: “哇,这个师弟好帅啊!是我的菜!” “嘶哈……嘿嘿嘿,好想把他抓回宗门……” “咦~擦擦你的口水,不要吓到我们家小帅哥!” “怎么就你们家了?姐妹们,有谁胆子大的陪我去问问他师承何处?” 女修们的议论声,顿时让男修们更加眼红了,一个个看着黑衣少年,皆是恨得咬牙切齿。 月明星稀,宁远秋领着连青竹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在赤明城宵禁之前赶到了赤明城外。 宁远秋远远望着北城门口那乌泱泱一片的阴云,心中有些疑惑。 怎的还有乌云? 而且还只笼罩在北城门口,修仙世界还真是奇异啊。 宁远秋没有多想,心中只想赶紧进城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不过临近赤明城,生怕身份暴露的他还是把小猪面具又戴回了脸上,一时看着滑稽无比。 待二人走近一瞧,看到天上那乌央乌央的御剑修士,宁远秋瞳孔一缩,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 这是闹哪样? 搞得跟魔道修士围攻赤明城一样? 不过看热闹是刻在每个大夏修士基因里的本能。 心中有些好奇的宁远秋连忙凑到一旁,侧耳倾听起旁人的议论,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说,这北城门还得被这黑衣少年堵上几天?” “那也得有人能打赢他啊,要是没有更猛的人出现,怕不是要一直堵到试剑大会开始?” “求求了,那些隐藏高手快点冒出来啊!我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张恶心的嘴脸。” 身旁的女修士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就骂道: “说什么呢?说谁恶心呢?我们家黑衣小师弟相貌英俊,修为高深,怎么就碍着你了?” 尖锐的嗓音立刻吸引不少人围观,那名对着黑衣少年指指点点的男修士,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指着女修口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 “你什么你,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样子,说我们家小哥哥!” 那名女修士嘴里不依不饶,对着男修士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喷得他哑口无言。 宁远秋听了一会,心中大致明白了场中的情况。 合着是这黑衣少年摆下比剑台堵住了入城的入口,一人独战赤明城中各路年轻英豪。 真是威风啊! 宁远秋听着众人对黑衣少年的称赞,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向往。 他扭头正想跟大师姐讨论一番,询问一下她对此人的看法,不曾想一回头后,身后竟不见了大师姐的身影。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看!又有人上前挑战那黑衣少年了!” “哇,还是名女修!这位仙子仙姿绰约,实不似人间之女,实在太美了!” “仙子加油,打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随着异变突生,城外的修士们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听到这话,宁远秋觉着这人描述的对象有些熟悉,心中隐隐感觉这不似人间的仙子定是自己大师姐! 他连忙扭头朝城门看去。 果不其然,连青竹捧着铜镜沉浸其中。 她脚步沉稳,脸上还挂着那一贯云淡风轻的表情,眼中视若无物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黑衣少年看到连青竹将他视若无物,径直朝着城门走去,眼中生出一丝恼怒。 略微查看一番后,又不由的生出几分疑惑。 这女修敢上前迎战,然而修为却仅有筑基初期,身上更是没有半分剑意,手中的长剑更是一柄凡兵。 如此这般孱弱不堪,竟也敢上来挑战自己? 念及此处,黑衣少年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心中升起一丝了然。 这女修怕不是心中仰慕自己,故意通过这种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 不过很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心中只有无上剑道,这仙子美则美矣,自己怕是要伤了她的心了。 黑衣少年摇头轻叹一声,抬手拔出长剑拦在连青竹的身前。 “噌!” 长剑划破空气,带出一道白光,顿时惊醒了连青竹的思绪。 回过神来的连青竹看着手持长剑拦在面前的黑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不解的左顾右盼了几番。 看到四周被修士围的水泄不通,脚上踏着的似乎是赤明城固有的节目比剑台,心中的慌乱更添三分。 不是?自己不是跟在小师弟身后往赤明城前进吗? 怎么一眨眼就上比剑台了? 小师弟呢? 快来救我啊! 连青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双眸盯着面前的黑衣少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黑衣少年瞥了一眼连青竹那种美若天仙的脸庞,心中暗叹一声,开口道: “仙子不必通过如此行径来引起我的注意。吾心中只有剑道,容不得情字。在下只能婉拒仙子好意,还请仙子下去!” 听闻此言,连青竹眼皮狂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她双眸惊恐的盯着黑衣少年,疯狂摇头,心底忍不住吐槽。 我不是!我妹有!别胡说! 这人有病? 你这么自恋,你宗门里的师长知道吗? 不过被这家伙这么一说,自己还怎么下台去? 这一下台去不就坐实了自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上台挑战的吗? 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少不得要被人耻笑! 第50章 你已经败了! 台下眼冒桃花,争抢着凑近围观黑衣少年的女修们,听闻黑衣少年的话语,纷纷面露诧异。 在仔细打量了一番连青竹后,眼中皆是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本就对连青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颊充满敌意的他们,此时更是出声讥讽道: “哪来的狐媚子?居然想出这种手段引起我家哥哥的注意!” “就是就是,一个手持凡兵的筑基初期废物也敢上比剑台挑战?” “小哥哥切不可怜香惜玉啊,这等心机深沉的女人,还不一剑将其轰下台去?” 听到台下女修们的讥讽,连青竹心中气愤不已。 不是?我不就走个神走错地方了吗? 至于这么酸我吗? 自己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被你们造谣成这个模样! 太过分了! 信不信我让小师弟把你们通通都斩咯! 念及此处,连青竹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急不忙的站在台上,斜眼打量起了眼前的黑衣少年。 嘛……虽然境界比自己深厚,不过这十七八岁的年纪想来也就是个筑基期。 小师弟可是能力战金丹中期的绝世天骄,拿下你不还是绰绰有余? 黑衣少年见连青竹摇头后站在原地打量自己,眼中露出深深的不解。 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这女修竟真的是上台来挑战自己的? 嗯…… 黑衣少年又再次确认了一下连青竹的修为,眉头微皱。 以这女修废物般的修为…… 这不是上台找虐吗?自己一剑下去,她怕是会哭上很久! 数息之后,黑衣少年见连青竹依旧不肯退下台去,心中暗自思忖。 也罢,既然她欲与自己比试一番,自己就遂了她的愿罢了。 不过,这第一百胜怕是做不得数了。毕竟赢了这么一个废物,属实当不起百战百胜的名号。 念及此处,黑衣少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手中挽了个剑花,负剑于身后,口中淡淡说道: “既不愿退去,那便拔剑!” 心中有了底气的连青竹脸上再次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淡淡瞥了一眼黑衣少年,旋即负手而立,扭头望向云端,口出狂言: “你已经败了。” 可不是败了吗?只要我喊一声小师弟上场,你必败无疑! “什…什么?” 黑衣少年万分不解,自己这女修手中的剑还未出鞘,怎么就敢断言自己已经败了? 难道她其实是个绝世高手?这低下的境界其实是她的伪装? 黑衣少年忍不住开口询问,不知不觉间连称呼也有所改变: “阁下尚未出剑,怎可断言我已败?” 连青竹心中只想着赶紧找到小师弟,让其替自己一战,自己就能风风光光的在这万千修士面前好好装上一把。 她用眼角的余光焦急的在人群中搜寻小师弟的身影,漫不经心的胡诌道: “我已出剑。” 黑衣少年:???? 台下的众人:???? 天边的修士:???? 藏匿云端的黑衣老者:???? 数十万的修士集体蒙圈了。 剑呢?你何时出剑了?难道在场的修士集体眼瞎了? 唬人也不是这么唬的啊?真拿我们当二逼了?这装的也太过了! 黑衣少年不解,但大为震撼。 她已经出剑了? 什么时候?是自己看漏了吗? 难道此女真的是隐世高手? 她的剑已经快到自己都看不清了吗? 他心中升起三分警惕,试探性的询问道: “剑在何处?” 连青竹此时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宁远秋的身影,见其双眸注视着自己,连青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转身背对着黑衣少年,远眺云端,眼神落寞,倩丽的身影显得孤傲无比,口中无比装比的说道: “无处不在!” 台下的修士们听到连青竹这无比装哔的话语,顿时议论纷纷: “她出剑了吗?你们谁看到了吗?” “我就说此女不似人间之女,定然是个隐世高手,你们没有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场吗?” “没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自是体会不到。我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这一剑已超脱了凡俗的束缚!” “诶嘿,我悟了!道爷我成了!” 女修们则是集体嘴角抽搐,望向连青竹那倩丽的身影,口中连连讥讽: “装的也太过了!还无处不在?真拿我们当傻子啊?” “小哥哥快打屎她,我受不了了,她好装啊!” “救命!尴尬得我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连青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摇臻首叹息道: “唉……你们这群凡夫俗子,自是领略不到我这无处不在的剑意。也罢,吾之剑意,只有绝世天骄或许才能稍有感悟。” 藏匿云端的黑衣老者,听到连青竹这话,都忍不住向后退后了几步。 他老脸上满是尴尬之色,不敢直视连青竹装哔的模样,心中暗道。 小青竹你也装得太过了! 不熟,真不熟,咱俩以后不认识了! 这时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远远的看到连青竹站在比剑台上与黑衣少年对峙,眼中诧异万分。 跟身旁的师弟询问一番后,知晓了前因后果,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自古英雄惜英雄,身为玄剑宗大师兄的他,自然对青山宗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虽然被黑衣少年打败,心中充满了不甘。 但在他眼里,连青竹这种剑都握不稳的废物上台挑战黑衣少年,简直是对剑道修士的一种羞辱。 林悸动顿时义愤填膺的对着台上的连青竹怒吼道: “连青竹你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上比剑台?你会用剑吗?装什么装?还不快滚下台来!” 听到林悸动的声音,连青竹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寻声望去。 确认是林悸动后,心中慌乱不已。 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个知根知底的仇家。 这下遭了,不会要装脱了? 台下的修士听到林悸动的怒吼,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对着连青竹炮轰道: “玄剑宗大师兄都亲口认证了!你就是个废物,还装什么呀?” “就是就是,赶紧下台来!” “家人们谁懂啊?有人想装波大的,结果拉了泡大的!” “前面那个说感悟到了凌厉剑意的别跑!让我好好嘲笑一番,哈哈哈……” 听着台下的炮轰,连青竹虽然依旧硬撑着高手风范,没有露怯,但是心中却不住打鼓。 小师弟呢?我亲爱的小师弟怎么还不出来给师姐解围? 你不是应该出来大喝一声,你们这群垃圾不配我大师姐出剑,然后把这黑衣少年打出屎来嘛? 你变了吗? 呜呜呜呜…… 第51章 御万物为剑! 北城门外,数十万修士汇聚,人头攒动,议论声如汹涌浪潮,沸沸扬扬。 他们的言语中满是嘲讽,皆在耻笑连青竹故作姿态,实在是装得太过火了。 铺天盖地的人群里,密密麻麻全是修士,却无一人相信连青竹会是什么绝世高手。 然而,有一人是例外。 宁远秋抬眸,望向那高台之上的连青竹。 纵使千夫所指,连青竹依旧神色云淡风轻,身姿笔挺。 她那倩丽的身影,恰似一柄直插云天的长剑,孤高且傲然地屹立着。周身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丝毫不为外界的非议所动。 宁远秋眸中刻着这道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便是大师姐的无上剑心吗? 走自己的道,不被旁人所影响,纵使万人讥讽,我自坚守本心。 大师姐的剑心何其之坚定! 不过,宁远秋心中也有几分疑惑,大师姐为何还不一剑击败这黑衣少年,而是要在台上忍受他人指指点点? 莫非,她还有其他的深意? 宁远秋见连青竹的双眸余光时不时朝自己瞥来,不解的眼中猛的闪过一丝了然。 大师姐一向不喜将话说得太明白。 或许…… 这是在指点自己什么? 他忍不住低声喃语,将连青竹说过的话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已出剑,无处不在?” 宁远秋就这样低声念叨着,陷入了沉思。 台上的连青竹余光瞥见宁远秋忽然低头沉思起来,心里顿时慌张起来。 补药啊?小师弟你肿么回事? 怎么还不上来救驾? 你亲爱的大师姐这次真的药丸辣! 连青竹一想到自己一会要是被黑衣少年一剑轰下台去,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自己绝对会沦为赤明城的笑柄! 以后别说人前显圣了,怕是青山宗的大门,她都不敢踏出去半步。 黑衣少年望着连青竹那孤傲的身影,心中也不禁犯着嘀咕。 这女修这般装模作样,到底是真是假? 这气势,这自信,看着确实有几分绝世高手的风范。 不过他秉持着对自身剑道修为的绝对自信,心中暗道。 无论这连青竹是否真的是绝世高手,自己砍上一剑便知! 黑衣少年见状也不再犹豫,持剑剑指连青竹,口中说道: “既然阁下不愿出剑,那在下就斗胆先出剑招。还请赐教!” 说罢,黑衣少年运起心法,灵力汇聚于手中剑身之上,炽热的气浪从他身上翻涌而出。 凌厉的剑意锁定在连青竹身上,不禁让她娇躯一颤,她连忙双眸紧张的盯黑衣少年,红唇轻启: “等等!” 黑衣少年被连青竹这一声“等等”给喊懵逼了,手中的剑势一滞,眼皮疯狂跳动。 他还从未遇见过修士能无耻到在比斗中喊暂停的! 这可是比剑台!不是小孩过家家! 生死交战之中让人停下,这不是开玩笑嘛? 不过身为隐世宗门天阳宗的弟子,黑衣少年还是极有涵养,没有口吐脏话,而是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何事?” 连青竹眸中满是慌乱,眼眸不禁朝着台下的小师弟瞥去,见宁远秋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一动不动。 她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闭上眼睛,心中暗道。 小师弟啊!我是如此相信你,你却让我输得这般彻底…… 围观的修士见此情形,顿时皆是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她急了,她急了!” “仙子还是下台来!没什么的,无非就是成为赤明城的笑谈罢了,可别伤了性命。” “让你装!这下兜不住了?哈哈哈……” “不是?人家让你停你就停啊?小哥哥你也太有风度了!” “小哥哥看这边!我是云岚宗俞木兰,你可千万要记得人家呀!” 黑衣少年见连青竹闭上了眼睛伫立原地,心中已是对她毫无半点信任可言。 只觉得这女修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装模作样的姿态,属实令人生厌。 于是他便持剑开口道: “阁下这般几次三番戏弄于我,到底有何居心?也罢,在下这便一剑将你送下台去,结束这场闹剧。” 说罢,黑衣少年身上的剑意再次凝聚,恐怖的热浪从剑身中涌出,一剑朝着连青竹直刺而去。 连青竹闭眼站在原地,耳旁传来黑衣少年剑刃划破空气的呼啸之声,心中紧张无比,却也只能无奈暗道。 吾命休矣! 恰逢此时,低头沉思的宁远秋口中呢喃道: “无处不在?亦或者可说是……万物皆可为剑?御剑御剑……亦是御万物?”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剑域,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眼中神色一亮,心中暗道。 我就知道大师姐这等绝世高人,一言一行绝对有其深刻的用意! 果然如此!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下一秒,无尽星空顿时浮现在脑海之中。 连青竹于虚空悠然盘坐。 刹那间,一股恐怖至极的青竹剑意,如汹涌澎湃的浪潮,自她身躯深处磅礴散发,向着无尽的远方肆意蔓延。 这股剑意所到之处,璀璨的星辰纷纷闪烁摇曳。眨眼间,便尽数被那青竹剑意严严实笼罩。 连青竹神色平静,玉指灵动,开始快速掐动法诀。 随着法诀的施展,只见那无数颗原本遥不可及的星辰,纷纷脱离了既定的轨道,开始向着一处疯狂汇聚。 不多时,这些星辰竟汇聚成了一柄气势恢宏的星河长剑。 剑体巨大无比,剑身之上星光流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星河巨剑剑柄朝上,剑身朝下,对着连青竹俯首称臣投以崇高的敬意。 此刻的连青竹,周身被璀璨光芒环绕,衣袂烈烈作响,眉眼间尽是超脱尘世的淡然与威严。 她的一举一动仿若皆牵系着天地间的宏大秩序,宛如掌控世间一切的真神。 这般震撼的场景,如同一道惊雷在宁远秋心间炸响。 他瞪大双眼,呆立当场,目光死死地锁在连青竹身上,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一股玄妙而又强大的力量冲进他的脑海,无数感悟如同汹涌的潮水疯狂翻涌,纷至沓来 。 第52章 这事情虽然离谱,但放在小师弟身上也很正常。 黑衣少年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身影快速闪动,持剑直刺连青竹。 然而剑身行至半途,陡然滞在了半空之中,任凭他如何用力,剑身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剑意威压,以北城门口的比剑台为中心,向着四周呈圆形疯狂扩散,眨眼间便笼罩了方圆百米之地。 围观的修士们,身上背负的长剑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哀鸣。 不少御剑悬停在天上围观的修士,根本无法抵抗这股恐怖的力量。 剑身剧烈颤动之下,无数修士双手徒劳地在空中乱抓,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之中直直坠落。 一时间,北城门口“扑扑通通”之声不绝于耳,密集的修士身影接连砸下,如同下饺子一般。 除了几名感悟了剑意的老牌剑修还能勉强维持住身形,百米之内的空中已然清扫一片。 场中却是混乱无比,骂声此起彼伏: “哎哟!我的老骨头啊。” “啊啊啊啊啊!老色狼滚远点!” “你个老东西,别踩我头!啊?师父?” “还不快扶为师起来?”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但是这还没完。 刹那间,围观修士背负的剑鞘骤然震颤,一道道银芒破空而出,凛冽的剑气撕破长空。 围观的修士纷纷发出错愕的惊呼声: “啊!我的剑控制不住了!” “燕子剑你回来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是谁?到底是谁?是谁偷了我的剑!” 数万柄飞剑自四方蜂拥而至,如银色游龙绕着比剑台缓缓旋舞。 而后一阵灵气翻涌,万柄飞剑急速汇聚,层层叠叠的剑身虚影交融,最终凝成一把遮天蔽日的巨剑。 恐怖的剑意威压自剑身上弥漫而出。 在场众人无不呼吸骤滞,喉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惊愕的目光死死锁向空中那柄悬浮的巨剑。 依旧御剑于空中的某个老牌剑修目瞪口呆望着那万剑凝聚而成的巨剑,口中低声喃喃道: “这…这难道是剑域?” “什么是剑域?我怎么从未听闻?” “剑老身为赤明城前任剑道修士第一人,眼光独到,还请为我等讲解一番。” 剑老身旁的同样身为剑修的修士们,不解的开口询问道。 剑老眼中闪着不敢相信,口中呢喃: “老朽掌管剑门数百年,剑门典籍早已牢记于心。据典籍记载,剑域乃是剑修达到剑意境界之上的剑心通明境界才有可能掌握的一种神通。” 说到这里,剑老眼中不禁露出向往的神色,目光灼灼的盯着不远处的宁远秋说道: “剑修在剑域之中,万剑无不对其俯首称臣,仅需一个心念便可令敌对修士手中的长剑对主人进行反噬,不战而屈人之兵。” “然而想要达到剑心通明的境界已是极为艰难,而想要掌握剑域更是难上加难!据传曾有剑修掌握了剑域后,跨越一个大境界,以金丹修为力战元婴!” 围观的修士听剑老讲解后,无不哗然: “此情此景,与剑老所说剑域几乎无有不同!” “什么?这怎么可能?剑老你没看错?这少年虽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不过看其根骨不过二十有余,怎么可能领悟到剑域?” “就是就是,难不成这小子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剑了?” “嘶,此子的剑道天赋,竟恐怖如斯?” 连青竹紧闭双眼,嘴角僵硬,此时场中寂静无声,只有那呼啸而至的剑鸣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畔。 听道这恐怖的剑鸣声,连青竹不禁苦笑一声,心中暗道。 不是? 打我一个废物用得着放这么声势浩大的大招吗? 你就不能随便一剑把我轰下去得了吗? 呜呜呜呜……吾命休矣。 然而过去了几息之后,见场中依旧安静无比,身上亦没有传来剧痛的连青竹不禁倍感折磨。 这黑衣少年的大招蓄力时间这么长吗? 她偷偷将紧闭的双眸留出一道缝隙,瞥向对面的黑衣青年。 却见他手持长剑伫立原地,嘴角抽搐,目光惊愕的盯着台下某个角落。 连青竹循着黑衣少年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所注视的正是自己的小师弟,宁远秋! 而她这个亲爱的小师弟头顶上方,正悬着一柄由数万柄飞剑组成遮天蔽日的巨剑。 那恐怖的剑意威压,顿时惊得她睁大了紧闭的双眼,嘴角不由张大,心中震惊万分。 小师弟这是又…又突破了? 妖孽啊……真的是妖孽啊! 为什么每次小师弟有所突破都如此声势浩大! 简直是人前显圣的先天圣体啊! 呜呜呜……我也好想要啊! 下一秒,宁远秋忽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那闪动剑光的目光,透过滑稽的小猪面具直射连青竹的脸庞。 紧接着他恭敬作揖,洪亮无比的声音自面具下传出: “谢大师姐指点,师弟已有所感悟!” 连青竹不解,但早已习惯,心中暗自吐槽。 我什么时候又指点你了?你怎么就又悟了? 这妖孽一般的悟性能不能分我一点?求求了! 不过这种事情虽然这很离谱,但是放到小师弟身上也是正常,毕竟是绝世妖孽嘛。 宁远秋对着连青竹恭敬作揖后,目光锐利的直视台上黑衣少年,口中傲然道: “我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你有什么资格配让我大师姐出剑?我来与你一战便是。” 连青竹听到宁远秋口中说出这句话后,眼眸一亮,滚烫的喜悦如汹涌浪潮,瞬间漫过心堤,胸腔里激荡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 不愧是我的小师弟,一开口就给师姐狠狠装了一波! 绝世……剑仙?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大师姐哪有这么强啦? 嘿嘿嘿,不过这波人前显圣…… 师姐爱了! 不枉师姐平日对你悉心……教导! 无论如何,这波稳了! 先装完这把再说! 连青竹按耐住心中几乎激动得要原地起飞的心绪,脸上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轻点颔首对着宁远秋开口说: “孺子可教。也罢,由你便是。” 说完便负手走至宁远秋的身旁,静立远眺,不说话,装高手。 听闻二人的对话,围观的修士无不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望着台上的连青竹。 忽然一名修士得意洋洋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我就说我感悟到了仙子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其剑意已超凡脱俗,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还不信?” 他的话如同一滴清水落入滚烫的油锅之中,围观修士顿时炸开了锅: “难道她真的是绝世高手?只是她的剑意太过高深,我等感受不到?” “想必定是如此,否则她那名师弟怎能感悟出这等……这等令万剑臣服的剑招?” “就是就是,道爷早已感悟到了仙子超凡脱尘的剑意,只待闭关苦修,便可成就绝世剑仙。” “你可拉倒,刚刚不就是你说的,让前面吹捧的人别走,你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第53章 抛开事实不谈,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宁远秋望着连青竹倩丽的身影走到自己身旁,嘴角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她说道: “师姐稍候,且在此处为我煮酒,待我温酒斩……” 说着看到连青竹眼眸中露出疑惑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尴尬一笑,不敢再皮,连忙抱拳说道: “师弟这便去也。” 连青竹嘴角抽搐了几下,淡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在腹诽。 小师弟这是肿么了? 怎么修为愈发突破,人却有点神经兮兮的? 连青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那个温文儒雅,对她毕恭毕敬的小师弟好像要离她渐行渐远了…… 宁远秋双腿一蹬,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比剑台上,目光直视黑衣少年,抱拳说道: “青山宗末徒,宁远秋,请赐教!” 说罢,也不等黑衣少年回话,手指轻动。 霎时间悬于台边的巨剑剑身一转,剑尖直指黑衣少年,恐怖的剑意威压瞬间锁定住了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被剑锋所指,喉间不禁“咕咚”一声,喉结涌动咽了一口口水,背后瞬间沁出大片汗水,将衣衫浸湿。 他可不是台下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修士,身为隐世宗门天阳宗的真传弟子,自是认出眼前之人已然掌握了剑域。 这可是剑域啊! 得达到剑意之上的剑心通明境界,才有可能掌握的剑域啊! 据师傅断言,自己乃是剑道的绝世天才,乃是要成就绝世剑仙的存在。 于是,自六岁开始我便跟着师傅修习天阳宗的绝世剑法,昼夜未停,苦修剑术,至今已修炼十二载。 可剑道修炼,遇到高深境界便愈发难以突破,仅能通过感悟来提升剑道境界。 如今,自己也才勉勉强强触摸到剑心通明的门槛,再给我数年时间,也未必能突破到剑心通明的境界。 可眼前这人估摸着也就比自己大上几岁,竟然已然掌握了剑域? 究竟谁才是剑道的绝世天才啊! 师父!我分不清啊! 被剑势锁定的黑衣少年不敢动弹分毫,目光盯着宁远秋心下震惊万分。 围观的修士听到弄出如此浩大声势的宁远秋自曝宗门,纷纷交头接耳: “青山宗?这是哪个顶级宗门吗?在我们赤明城境内吗?” “好像略有耳闻,我上次城主府贴出的宗门大会公示上有这个名字?” “赤明城内竟有能培养出如此弟子的顶级宗门?我等怎么从未听闻?” “懂了,这就叛离宗门,投奔青山宗!” “前面的,别做梦了。就你这资质,人家能要你吗?” “闭嘴!你这家伙……” 悬于空中的剑老听到宁远秋自曝是青山宗弟子,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开口说: “青山宗?赤明城境内似乎有一个宗门叫青山宗,不过好像只是三级宗门?” 一旁的修士亦是纷纷开口讨论起来: “赤明城境内内确实有一座三级宗门叫青山宗。” “你们是说,这剑道境界达到剑心通明,且掌握了剑域的剑道绝世天才,是一个三级宗门的小弟子?” “三级宗门的门派底蕴要是能培养出这等绝世天才?剑老的五级宗门剑门岂不是要培养出大夏第一的绝世剑仙了?” 剑老干咳了两声,摆了摆手,开口定下结论: “咳咳,许是重名罢了。这青山宗想必是个顶级的隐世宗门,我等不知也属正常。” “就是就是!” 几名剑仙接连开口附和道,没有一人相信宁远秋是三级宗门青山宗的弟子。 紧接着又有剑修疑惑的开口道: “不过这连青竹真不是在虚张声势吗?这宁远秋可是说他这大师姐是绝世剑仙呢!” “有点意思……是我想的那个绝世剑仙吗?” “为何我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剑意存在?” “谁知道呢?毕竟人家可是绝世剑仙,我等看不破她的跟脚也实属正常。” 说到这里,空中的几名剑修无不相视一眼,脸上纷纷挂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心下却纷纷断定,这是年轻一辈互相吹捧的一种说法罢了,当不得真。 这时,台下一名早已化身黑衣少年迷妹的女修,望着那柄恐怖巨剑直指黑衣少年,心中不禁暗自为黑衣少年担忧。 可恶呀,这死猪头看着就挺厉害的,也不知我家帅气的小哥哥能不能扛得住这一剑。 不管了,颜值必胜! 帅气小哥你可要加油啊,千万不要输给这可恶的猪头。 若不是黑衣少年并未暴露自己的姓名,此时此刻想必她早已不顾一切,大喊出名字为黑衣少年助威。 忽然间,她的目光落到宁远秋空空如也的双手上,眼眸中闪过狡黠的亮光,突然大声喊道: “这可是比剑台!你身为一个剑修,却连剑都没有,没有资格上台!快滚下台去!” 女修那尖锐的嗓音,顿时掩盖了场中嘈杂的议论声,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听到这刺耳的呼声,宁远秋不禁眨了眨眼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禁扶额叹息。 对啊,我剑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师姐赠与自己的飞剑,已在鬼哭林中追杀天极老人而去,不知所踪。 现下他确实没有自己的剑。 不过,当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悬停的巨剑,眼中立刻露出一丝迷茫。 我这么大一柄剑看不到吗? 那我问你,非得握在手中的剑才叫剑吗? 咱们是修仙,不是武侠! 不御剑,谈何修仙? 念及此处,宁远秋顿时眸中闪过锐利的剑光直视那名女性,吓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过害怕归害怕,心中记挂黑衣少年胜负的女修,还是梗着脖子,强硬说道: “那又如何?我就问你,天上那数万柄剑,有哪一柄是属于你的吗?” 女修身旁那群黑衣少年的迷妹们听闻此言,纷纷仿佛发现了华点,立即开口附和: “就是就是!身为剑修,没有自己的剑还比什么剑?下台去!” “呵!在场修士中,不乏持有宝剑者。借用无数神兵利器欺负我家小哥哥,你就是胜了,也胜之不武!” “我看呐,他根本就不懂剑道,只是凭借着这一手歪门邪术,想要取巧罢了!” …… 黑衣少年的迷妹们心想着不管有用没用,万一能扰乱到宁远秋的心绪,黑衣少年的胜算也能添上几分。 她们越说越离谱,仿若宁远秋是罪大恶极的邪修,想出各种诡计要迫害黑衣青年一般。 其余围观修士见这些女修士胡搅蛮缠,歪理频出,纷纷出言讥笑: “那咋了,我就乐意借我的神兵给猪头哥用,怎么了?” “抛开事实不谈,我觉得这些仙子说的有几分道理。至于为什么?我简单说说以下六点:……” 悬于空中的一等剑修见状也是不禁皱起了眉头,剑老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怒斥道: “胡闹!试剑大会举办这么多届以来,还从未听说必须是剑修才能上比剑台的,简直胡搅蛮缠!” 第54章 师姐不要!这…… 空中围观的一等剑修,心头皆是为宁远秋感到不平,纷纷出言道: “无知小辈,这宁远秋已然掌握剑域,竟有眼无珠说其不懂剑道?气煞我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黑衣少年绝不是这宁远秋的对手!” “就是就是,这几个女修士这般非议一个剑道绝世天才,简直是在亵渎剑道修士公平的交锋。” 更有甚者开口询问道: “我等是否要下场主持一下秩序,免得这群修士抹黑了我们赤明城地界修士的脸面,更是寒了这天才修士的心?” 此话一出,空中的修士顿时无不闭口不言。 剑老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索。 他心中虽同样为宁远秋打抱不平,但这设立比剑台以武会友一事,乃是试剑大会长期的传统节目,本就是年轻修士之间自发的盛举。 还从未听闻往年有老一辈修士,或是赤明城官方涉入其中。 自己等人出面,似乎有些不合规矩,也有以大欺小之嫌,有失颜面啊…… 剑老心中还在纠结,然而剑老身旁的中年剑修确实按耐不住了。 他痴迷剑道多年,却也只堪堪领悟剑意境界。 见宁远秋感悟出剑域,心中还在仰慕其天赋惊人,不曾想这群女性如此诋毁宁远秋这个绝世天才。 醉心于剑道的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来,怒气冲冲的说: “这些小辈,身为赤明城修士,风骨都喂了狗吗?剑老,我这就去告诫一番这些小辈!” 说罢,中年剑修便掐动剑诀,欲要御剑直飞比剑台而去。 剑老见状不禁皱眉,正要开口,却见比剑台中忽然发展的情形,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就连中年剑修也不禁停下身形,看着场中的宁远秋,嘴角不停抽搐起来。 …… 宁远秋伫立于场中,丝毫不为所动。 他冷眼环视了一圈台下,听着这些黑衣少年迷妹们的诋毁,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不屑。 不过些许言语攻击罢了,能奈我何? 自己虽然是青山宗最不成器的小师弟。 但青山宗是有着恐怖底蕴的强盛宗门,自己身为顶级宗门青山宗的一员,腰杆子自然是硬气的不行。 更何况,自己还是穿越而来的。那些互联网上的炸裂言论,自己看得还少吗? 岂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陷入自我怀疑! 宁远秋丝毫不顾台下那群女修群情激愤的诋毁,引动剑诀就想结束这一切。 不过他忘了至关重要的一点,不止黑衣少年有迷妹,他宁远秋同样也有。 只不过这个迷妹,相当不靠谱罢了…… 连青竹在台下负手而立,裙摆被城门口的微风掀起涟漪,周身萦绕着不沾烟火的清冷气息。 唯有那双垂眸时总含着霜雪的眸子,此刻却像被烫着般,牢牢锁在台上剑意涌动的宁远秋身上。 看着那道背影,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宁远秋在她窘迫之际,如神兵天降,对着黑衣少年大喝的那句: “你有什么资格配让我大师姐出剑?我来与你一战便是。” 犹如在耳的声音,让连青竹的睫毛剧烈颤了颤,眼底翻涌的暗潮,比寒潭深处的漩涡更让人捉摸不透。 霎时间,滚烫的热浪自耳尖烧至脖颈,连青竹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稍显慌乱的捋了捋额间的青丝。 恰逢此时,台下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连青竹的耳畔: “哪来的穷酸鬼?连把自己的飞剑都没有还来比试?笑死人了!还不快下台去!” 话音未落,连青竹眉峰骤然拢成寒月,冷冽的眸光扫过喧嚣的人群,清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愠怒的红晕。 可恶!这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竟敢这般说我小师弟! 有本事比剑结束别走!我跟你没完! 我小师弟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剑? 不过是丢了罢了! 不就是剑吗?大不了我再送他一把便是! 念及此处,连青竹眸光落到手中的那柄素雪长剑上,想也不用想就朝台上扔去,口中轻喝: “小师弟,接剑!” 经过前面的那一出疑似高人指点的戏码,连青竹本就是人群关注的焦点。 此时她的这一声轻喝,那清丽的嗓音顿时吸引了围观修士们的目光,场中一时议论纷纷: “绝世高人这是听不下去了要出手了?” “这等高人所赐之剑必然不同凡响!” “难道我等今日有幸能见识到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仙子出手,那必然是上品灵宝起步!” “口胡!都说是仙子了,那定然是仙器无疑了!” 然而场中的众人在看到那柄精美的素雪长剑划破长空后,无不瞳孔紧缩,呆立原地。 宁远秋正欲发动剑诀结束这场比试,但旁人的话他可以不理会,大师姐的话语他岂敢置之不理? 他立刻散去手中的剑诀,转身接住了连青竹扔来的素雪长剑,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这…这不是大师姐的佩剑吗? 剑修的剑,对剑修来说,是如同性命一般重要。一般情况下,是绝不会借与他人。 而这素雪长剑,虽说是一柄凡兵。 却是大师姐长年用来磨砺剑心,修炼剑道所用,陪她斩杀过无数妖邪,对她的意义自是不必多说。 宁远秋连忙双手捧着长剑,低头对着连青竹大声说道: “大师姐,这…这…实在太贵重了。师弟实在不敢借用!” 台下围观的修士,听闻此言无不嘴角抽搐。 一名吃瓜群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捅了捅身旁的修士,开口问道: “兄台,恕我眼拙。这不就是一柄凡兵吗?除了做工精美一点,其余的与铁匠铺几两银子一柄的铁剑好似并无区别?” 站在他身旁的修士仔细辨认了一番,旋即点点头答到: “雀食,我看到的也是凡兵。” 周围的修士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一柄凡兵而已,要不要搞得如此郑重啊?” “就是就是!还以为今天能见识到神兵利器了,就这就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仙子出手,怎可能只是赠与一柄凡兵?定是我等看不出这剑的门道!” “我懂了,这剑定是那天上仙兵。落入凡尘后沾染凡尘气息故而宝剑自晦,只待遇得有缘者,才可重新展露锋芒!” “前面那位,你很不错!我坐忘宗急需你这等人才!考不考虑跳个槽?” “啊哈哈哈哈!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分不清啊?我分不清啊!” 第55章 无上剑意??? 连青竹见宁远秋毕恭毕敬,双手捧着自己的素雪长剑,嘴角微微勾起,心底无比满足。 小师弟真给面子!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不过一柄凡兵而已,还搞得如此郑重! 要不是自己没带飞剑,怎么会丢把装饰用的普通长剑给他? 不过再怎么说,有把长剑总好过没有?免得小师弟还得听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至于敢不敢的…… 用!大胆用!有什么不敢的?大师姐允了! 连青竹眸中光彩闪动,心中却是记挂着自己的高人形象,装模作样的挥了挥衣袖,扭头远眺云端,平淡道出: “无妨,我的剑,就是你的剑!” 宁远秋喉结滚动,连青竹话音未落,他便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天灵。 他攥着素雪长剑剑柄的指节微微发白,剑身上倒映着他骤然亮起的瞳孔,微微颤动的剑身和汹涌起伏的胸腔无不昭示着他心中的激动。 大师姐是谁? 那可是绝世剑仙!一身修为通天彻地,神鬼皆惊,剑斩日月星辰的存在! 而身为剑修的她,竟能说出“她的剑,就是我的剑”这种话来,这何尝不是对我最高的认可! 能得到大师姐的认可,岂不是说明,自己的努力与天赋(外挂)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认可自己也能成就绝世剑仙! 宁远秋几乎要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半晌说不出话来,不过目光落到素雪长剑上时,却是又不禁泛起嘀咕。 等等! 大师姐说话做事一向是道三分,留七分,让自己感悟其中的道理。 这突如其来的借剑于我,是否同样蕴含着她的深意? 念及此处,他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大师姐每次归山总是伤痕累累,却依旧持着这柄凡兵下山斩出妖邪磨砺剑心的清丽身影。 大师姐莫不是要让我走与她相同的磨砺剑心之路? 借剑于我,是她在看破自己与黑衣少年实力上差距后,给予我剑道修炼上的指引! 没错!就是这样! 大师姐为了我的剑道修炼,竟操心到如此境地! 宁远秋心头猛的涌过一阵暖流,旋即目光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掐动剑诀将悬于空中的巨剑移至无人处上方,散去剑诀。 “唰唰唰……” 数不清的长剑顿时如暴雨侵袭般落于空地之上。 而后宁远秋持着素雪长剑,剑锋直指黑衣少年,眼底跃动着炽热的战意,激动万分的口中对着身后的连青竹大喝: “谢师姐借我如此重宝,师弟已懂得此中的深意。此战绝不负师姐所望!” 连青竹在台下不禁眨了眨眼睛,眸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深意?什么深意?不就是借你把剑吗? 算了,不管了!小师弟总是能从奇奇怪怪的地方领悟出些惊人的感悟。 不过他这种把自己给的普通物件都当成重宝的模样,还真是讨人欢喜呐! 情绪价值简直拉满了! 不过为了维持住高人形象,连青竹不语,只是望着宁远秋的背影一味点头,嘴角却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围观的修士看到连青竹一副若有所思连连点头的模样,无不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嘈杂之声接连不断: “这对吗?这对吗!一柄凡兵能有什么深意?尴尬得我脚趾都快抠出一个宗门大殿了。” “就是就是,这也装得太过了?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柄凡兵,这宁远秋有必要如此激动吗?”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自是看不透仙子的深意!殊不知这凡兵之中,蕴含着一道绝世剑仙的至强剑意,需得领悟以下六点:……” “上面那个,我觉得你很有天赋,来我养丹宗当药人!包吃住。” 场中那些黑衣少年的迷妹见宁远秋舍弃了万剑凝聚的巨剑,而是手持凡兵与黑衣少年对峙。 一个个脸上顿时浮现得逞了的神情,纷纷闭上了嘴,目露期待的看着台上的二人。 本欲下场训斥小辈一番的中年剑修,一时没了下场责问的理由,只能灰溜溜的折返剑老身旁。 他嘴角抽搐的看着场中对峙的二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手持凡兵对战一名掌握了剑意的高深剑修,这跟没拿兵器有什么区别?这连青竹简直是胡闹!” 旁边立刻有剑修附和道: “就是就是,凡兵之中全无丝毫灵性,任何剑诀附加其上,都难以施展威力。 “就算这宁远秋掌握了剑域,可黑衣少年同样精通剑意,最多只能略微挟制他的攻势。怕是一对砍,这凡兵就会断裂,还如何能赢?” “这连青竹这到底是意欲何为?宁远秋本已胜券在握,为何还要让他手持凡兵再战?” 剑老同样深感不解,不过他却未出声质疑连青竹,而是眸中神色翻涌,心中暗自思索。 这青山宗能教导出这等绝世天才,必然有其独到的教导方式。 这连青竹身为宁远秋的大师姐,此举虽荒诞不羁,但宁远秋得口中可是喊过“我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这句话的! 剑老不禁仔细打量起连青竹的身影。 见这女娃不过二十有余,修为境界仅有筑基初期,身上毫无剑意残留,似乎和绝世剑仙这四个字根本联系不上。 不过观连青竹周身萦绕着不沾烟火的轻逸之气,双眸澄澈且淡然,举手投足间流转的从容与寻常人隔出一道无形的鸿沟。 剑老越看,越觉得连青竹颇有一种超凡脱尘的绝世剑仙风范,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难道这叫连青竹的小女娃,真的是一名绝世剑仙? 这…这可能吗? 能称的上绝世剑仙的存在,只有掌握了剑域之上的无上剑意境界的剑修才能配得上这个称呼。 然而修仙界已数千年未曾记载过绝世剑仙的身影,至于无上剑意的境界感悟方式,更是无人得知。 仅有寥寥无几的几本典籍中对无上剑意有过几句简单的记载,其中在修仙界中最广为流传的是: “万物为剑,剑断星河!” 念及此处,剑老喉间“咕咚”一声,喉结剧烈滚动,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望着下方淡然的连青竹和手持凡兵的宁远秋的身影。 干涩的吞咽声在一群剑修中格外刺耳,顿时引起了身旁剑修们的注意。 中年修士显然是个坐不住的急性子,当下就开口询问: “剑老可是有何发现?为何面色如此怪异?” 剑老目光沉重,眼神不敢离开下方二人身旁半分,轻微摇了摇头开口说: “诸位可还记得无上剑意境界的描述?” 中年剑修醉心于剑道多年,没有半分停顿便答出了剑老的问话: “当然,我等皆是剑修,自然知道那''万物为剑,剑断星河''的无上剑意。” 剑老瞳孔紧缩,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盯着那道清丽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 “若…若是剑域之中无剑可御,剑修该以何物为剑?是否是…是…万物为剑?” 剑老沙哑的话音刚落,剑修们讨论的话语声顿时被令人窒息的死寂所吞没。 第56章 我确认一下,你很强对吧? 与空中剑老等人的死寂不同,黑衣少年却是心潮澎湃,眸中战意炽热,甚至握着剑柄的指节都微微发白。 见宁远秋感悟出剑域后,他自知必败无疑,本已心如死灰。 不曾想,局面竟峰回路转! 宁远秋竟听从连青竹荒诞的安排,手持凡兵与他对战! 剑修手持凡兵跟没拿剑有什么区别? 而自己对剑意的掌握,已然摸到了剑心通明的门槛,自是不会受其剑域影响。 宁远秋啊宁远秋!此战虽是不公,但却是你情我愿。 就让你这个执掌剑域的惊世奇才,成就我比剑台百战百胜的威名! 让世人皆知,即便是天纵之才,亦不过是我踏上无上剑道的垫脚石罢了! 黑衣少年眸光炽热,紧盯着宁远秋的身影,凛冽剑意骤然爆发,赤红的热浪裹挟着锋芒毕露的剑气,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台下围观的修士被这股剑气热浪灼烧的龇牙咧嘴,却是无一人后退半步,皆是目光期待的紧盯台面。 黑衣少年握紧手中的长剑,身形一闪,剑身裹挟着磅礴剑势,直刺宁远秋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宁远秋却忽然伸出右手张开手掌,开口说: “等等!” 听到宁远秋这话,黑衣少年不自觉的收拢剑势,停下了脚步,剑身停滞于半空,十分乖巧的站在原地等待。 围观的修士:又来? 天边的剑修:又来? 藏身云后的黑衣老者:真听话! 台下的连青竹脸上的清冷形象实在绷不住了,扭头一边偷瞄宁远秋的身影,一边偷笑,憋的实在辛苦。 黑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的看向宁远秋,正欲开口询问。 围观的修士却是爆发出剧烈的笑声,纷纷出言道: “不是小哥?你咋这么听话呢?人家让你停你就停啊?” “关键是……还两次!哈哈哈哈……” “这高手风范一下子就木得啦~” “我们苦情宗修士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的!除非实在忍不住!哈哈哈……” 黑衣少年的迷妹修士们听闻这些话语立刻就想开口替他找补,可是一开口,却是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你们懂什么?我家小哥哥这是有修士的风骨,不愿……哈哈哈哈……” “对不起小哥哥,你会原谅我们的对吗?哈哈哈……” “没事的没事的,乖巧的小哥哥也很可爱!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声如潮水般漫过比剑台,黑衣少年耳尖瞬间涨成赤红,眸中的疑惑顷刻化成羞恼的怒火。 不过停都停了,不让宁远秋把话说完就刺上去,又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只会更加让人耻笑他的恼羞成怒。 他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盯着宁远秋的脸庞咬牙切齿的问道: “何事?” “咳咳……” 宁远秋见此情形,也是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后,神情郑重的对黑衣少年发问道: “以防万一,我先确认一下。你很强对?” 下山时,习道子唠唠叨叨说了很多令连青竹烦不胜烦,不过初次涉猎修仙界的宁远秋还是耐着性子听进去了。 特别是习道子嘱咐他不论对战任何人,都得拼尽全力一击制胜,千万不要留手。 可他确实不知自己全力一击是否会伤人性命。 毕竟在鬼哭林时,他使出的百丈剑影虽追天极老人而去,可他不会飞,并不知那一击最终的威力。 而现在毕竟是在比剑台,闹出人命来就不好了。以防万一,宁远秋觉得还是确认一番为好。 黑衣少年不禁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更加炽热的怒火自眼中熊熊燃起。 宁远秋这家伙是在看不起我? 或许你的天资在我之上,但我亦是剑道绝世天才! 什么叫我很强对? 我!当然很强! 而且自己可是来自隐世宗门天阳宗。 知道什么叫隐世宗门的底蕴吗?越阶战斗于我等,如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竟然敢瞧不起我,我必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宗门底蕴! 念及此处,黑衣少年不再藏私,暗自运转宗门秘术心法。 他周身气势不断攀升,修为境界的壁垒开始松动,不出几息,身上缓缓便散发出金丹境的气息。 黑衣少年境界的威压如实质般轰然炸开,磅礴的气势席卷比剑台台面,顿时引得台下围观修士惊呼连连: “临…临阵突破?这黑衣少年竟突破至金丹期了?这就是天才修士吗?” “这怎么可能!突破金丹岂是如此简单的事情?谁突破金丹少不得闭关三年五载的!他开挂!”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猪都大!呜呜呜……俺不中咧!” 黑衣少年扯开嘴角,周身剑势暴涨如烈日当空,狂傲的话语裹挟澎湃灵力轰然炸开: “这「噬焰轮转诀」,本是我为试剑大会登顶而备!可助我临时突破一个小境界,跨入金丹初期。” 他猛然挥剑劈出,虚空中竟凝结出三丈长的火焰剑影,口中暴喝: “既然你自诩剑道天骄便目中无人,今日我便让你看清——我天阳宗,自有绝学能碾碎你所谓的绝世天资!” 黑衣少年的迷妹们见他这副狂傲酷炫的模样,纷纷眼露桃花,接连尖叫吹捧: “啊啊啊啊啊!小哥哥好帅!” “小哥哥加油!打败那个猪头怪!” 宁远秋摸着下巴打量了几眼黑衣少年,见其跨入金丹初期,且气势惊人,这才点了点头,心中暗道。 师父命我与人作战务必要拼尽全力放手一搏。 看他这气势,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毕竟天极老人一个金丹初期都能扛自己的青竹剑诀那么久。 自己虽然又有所突破,不过这小哥应该没问题? 应该……? 念及此处,宁远秋长舒一口气,对着黑衣少年开口: “既如此,那便来战!” 听闻此言,黑衣少年点头收起仰天狂笑。 他猛地振臂,三丈长的烈焰青峰骤然迸发百丈赤芒,剑身缠绕的火焰吞吐如龙。 刹那间,少年身影化作残影划过虚空,毕生修为凝作实质般的剑意。 整个人宛如燃烧的流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宁远秋暴掠而去,直取宁远秋要害。 第57章 我一个平A都没打出去,你给我来万剑齐发? 黑衣少年这仿若毁天灭地的一剑挥出,在场的修士无不在心中为手持凡兵的宁远秋捏了一把冷汗。 毕竟黑衣少年此时的境界已然整整压制了宁远秋一个大境界。 而宁远秋手中又仅有一柄凡兵,一身剑道感悟能使出三分便已是庆幸。 场中除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化身小师弟迷妹的连青竹之外,唯有一人相信宁远秋能战胜黑衣少年。 那自然就是宁远秋本人! 在众人都在为他手持凡兵作战而心生担忧时,他自己却觉得没什么。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大师姐一直都是如此行事! 在系统帮他推演出剑域的那一刻,他便已“明白”大师姐是如何做到以一柄凡兵与各种顶级妖邪厮杀。 虽做不到如大师姐那般,玉手轻挥便能展开浩瀚剑域,将亘古星河尽数纳入麾下,亿万星辰尽数化作锋芒。 但师出同“源”,在他的剑域之中,同样万物皆可为剑,既然万物皆可为剑,那还有什么比灵气更为方便的东西? 下一秒,紧紧围在比剑台周边观看的修士就感觉到几分不对劲。 刹那间,比剑台周边百米范围内的灵气如被无形巨手搅动,轰然化作翻涌的金色狂澜。 只见宁远秋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素雪长剑突然嗡鸣不止,剑身泛起璀璨白光,疯狂吞噬着四周的灵气洪流。 黯淡剑脊竟浮现流光纹路,那些涌入剑身的磅礴灵力如熔金般流转,让这柄凡兵竟隐隐透出绝世神兵的锋芒。 宁远秋眸光冷冽,青竹剑意轰然注入剑身,三尺青峰锋芒骤然暴涨。 三丈…十丈…百丈!百丈寒芒直冲九霄,整座比武台被刺目的白光所笼罩,地面的青砖如同纸片般纷纷炸裂。 恐怖凌厉的剑势笼罩场中,凌厉剑芒似要将苍穹劈开,一时间,连天地都为之失色。 然而这还没完,宁远秋手中剑诀掐动,万柄素雪长剑的百丈剑影浮现于比剑台上空。 刹那间,比剑台上空炸开万千道璀璨光芒,百丈素雪剑影如银河倒悬,层层叠叠的剑幕遮天蔽日。 刺目的白光顿时令台下围观的修士不禁伸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口中哀嚎不断: “啊!我的眼睛!” “救命!我只是看个比试而已,不要伤及无辜呀!” “你们在叫什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哦,原来是我瞎了,那没事了。” 远处天边围观的剑修见此一幕,感受到那惊天的剑势,无不惊掉了下巴。 中年剑修半晌才合上嘴巴,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这就是御万物为剑?宁远秋这是直接灵气化剑施展剑诀?” 剑老见宁远秋施展灵气化剑后,目光便死死锁在连青竹的身影上,心中的震惊同样无以复加。 他微微点头回应了中年修士,随后似是不知如何开口是好,踌躇了半天,口中憋出: “这…这…这……” 一连三个这后,剑老才颤颤巍巍不敢置信的说道: “想来这便是那绝世剑仙连青竹指导宁远秋感悟万物为剑的方式?” 此话一出,围观剑修们皆是目露震惊,把目光移向了连青竹倩丽的身影上,口中喃喃道: “这连青竹真…真的是绝世剑仙?”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能有幸见得绝世剑仙的身影?” “我竟还对这等至高存在生出质疑之心?我真该死!” “现在去拜师还来得及吗?” …… 连青竹被这刺目的剑光闪得双眸刺痛不已,连忙扭头移开了视线远眺天边。 正感叹小师弟好厉害的连青竹,忽感鼻尖瘙痒,忍不住想打喷嚏。 然而生怕自己的高人形象破灭的连青竹却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仰头45度,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里难受得眉头紧蹙,泪水在眼角打转,五官都略微有些扭曲,心底不断腹诽。 到底是谁在偷偷骂我! 想坏我人前显圣? 做梦都别想! 而在众人之中,最为惊愕的,当属直面宁远秋的黑衣少年了。 在这遮天蔽日的璀璨剑光之下,除了比试中的二人,旁人已然完全看不清比剑台上的情形。 他手中的百丈赤芒,此时被宁远秋的剑域所笼罩,硬生生停滞于半空之中。 那百丈红芒在宁远秋这遮天蔽日的白色剑光中,恰似浴火的残阳坠入星河之中,翻不起丝毫浪花。 纵使他倾尽全力,手中的长剑亦丝毫不得挥动半分。 看起来是那么孤独,弱小且无助。 黑衣少年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宁远秋手中那道白虹贯日的剑光,喉结剧烈滚动,带着破音的嘶吼质问: “这不可能!你手中的明明是一把不带灵性的凡兵,为何还能施展出这等威势的剑诀!” 宁远秋望着黑衣少年骤然失色的面容,心中却是感同身受。 毕竟,他曾经也是对大师姐坚持手持凡兵斩杀妖邪之事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 若不是此时的自己在大师姐指点下,通过系统推演出剑域,使得自己一身实力丝毫不受手持凡兵半分影响。 甚至于因为直接运用灵气为剑,对剑诀的掌控能力还提高了不少。 他亦是始终无法理解,大师姐究竟是如何做到此事。 此时黑衣少年眼底翻涌的惊涛,恰如彼时他望向连青竹眼神里的惊愕。 每念及于此,宁远秋便觉心潮翻涌。 如大师姐这般的绝世剑仙,看似随意亲和,心中却蕴藏着俯瞰众生的磅礴气度。 寻常修士穷尽毕生追求的神兵利器,在她眼中不过一截凡铁。 她仅凭胸中剑意,便可执掌乾坤,世间妖邪便皆入不得其眼中。 那等超脱常理的剑仙风骨,又岂是寻常人能揣度半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嗤笑一声,摇头叹息: “呵,谁说凡兵就捅不死人的?枉你自称剑道天才,竟也如此坐井观天。也罢,胜负已分。” 说罢,宁远秋手中剑诀掐动,悬于半空的剑影嗡鸣震颤,剑锋流转的白芒将天地浸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黑衣少年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剑海,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不住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喉结剧烈滚动,心中仅剩一个念头。 我一个平a都没打出去,你给我来万剑齐发? 毁灭,我累了…… 第58章 连青竹会参加试剑大会吗? 不过几息的功夫,比剑台上猛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轰!” 随后光华散尽,冲天的烟尘弥漫于空气之中。 宁远秋挺拔的身姿自烟尘中缓缓走出,行至连青竹连忙,抱拳作揖,认真说道: “禀大师姐,师弟幸不辱命。” 尽管宁远秋脸上依旧戴着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猪面具,围观修士却再无一人脸上敢露出嗤笑讥讽的眼神。 他们眼中或嫉妒,或狂热甚至有不少女修目露桃花。 虽一个个神情激动,此时却皆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对师姐弟,不敢出声打扰二人的谈话。 连青竹面上不见丝毫波澜,但她垂眸凝视面前猪头的平静双眸中,笑意却在眼眸的深处蒸腾翻涌。 眼前这个讨喜的家伙不仅保住了她的颜面,还战胜了黑衣少年这等天才剑修助她在数万人前人前显圣。 更可怕的是他仅仅才修炼了两个多月,这等天资是何其恐怖?说是修仙界有史以来天资第一也不为过? 而这等厉害的绝世天骄,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小师弟! 更何况,宁远秋为人还那么谦逊,更是处处维护我这个大师姐,待人又平和…… 连青竹在心中把能想到的赞美词语都往宁远秋身上塞了一通。 滚烫的自豪如岩浆在血脉中奔涌,灼烧着每一寸神经,而另一种难以名状的心绪,似迷雾裹挟着细雨,在她胸腔里翻卷缠绕。 两种情愫交织碰撞,搅得她胸腔震颤,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滚烫与酸涩。 连青竹悄悄将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将几欲喷薄的情绪死死按捺在心底,生硬的点了点头,轻哼一声: “嗯……” 随后她便慌乱的将目光移开,生怕再看下去,自己就要绷不住了。 不过连青竹虽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姿态,眸光迎着北城门口处时。 那一个个围观修士眼中无比震惊又饱含仰慕的眼神,让她心中暗爽的快要飞起。 对!对味了! 就是这个表情,好爽! 啧…… 小师弟这波人前显圣之后,谁还不相信我是个绝世高手? 日后在赤明城,还不是我想怎么装……人前显圣,就怎么人前显圣? 毕竟我只需略微出口,便可击败剑道天骄。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哈哈哈哈…… 我连青竹就是绝!世!剑!仙! 宁远秋得到大师姐的回应后,嘴角亦止不住上扬,心中同样激动不已。 但他抬头后却见连青竹表情依旧超凡脱尘,那双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向远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很快,宁远秋心中便升起一丝明悟。 于自己而言,越阶战胜,而且是战胜一名天才剑修,是一件极为令人兴奋激动的事情。 不过在大师姐这等绝世剑仙的眼中,不过窸窣平常之事罢了。甚至于在青山宗这顶级宗门内,可能也只是路边一条。 毕竟就连仅有15岁的芸芸师姐,都已修至金丹之上的境界,自己有什么可自豪的? 若不是为了指点自己,大师姐怕是连办法观看的欲望都无。 在他想来,他与黑衣少年虽同属剑道天才,但在连青竹的眼中,如同草狗。 想到这里,宁远秋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身处在拥有如此之多惊才艳艳弟子的青山宗之中,他只能说,自己的系统还是不够牛哔啊! 在心中安慰完自己后,宁远秋顺着连青竹的目光望去,发现她所看的方向正是北城门口,眼中顿时升起一丝了然之色。 既然比剑之事已毕,想必以大师姐那淡然的性子,自是不喜在这嘈杂的人群中备受关注。 若不是自己还停留在此,想必按大师姐的性子早已御剑凌空,远离是非之地。 不过大师姐虽不喜,却也极有耐心的没有出声催促自己,想来大师姐还真是温柔啊! 有此大师姐,实乃我宁远秋三生之幸! 念及此处,宁远秋觉得自己不能仗着大师姐的体贴却不知进退,立即开口道: “既事已毕,大师姐咱们这便入城寻个住处?” 听到宁远秋提议入城,连青竹眸光一滞,心中极不情愿,毕竟她还是第一次享受数万人仰慕注视的情形。 可恶啊!小师弟那么着急入城干嘛? 让我再享受一会不行嘛! 可是现下确实没有别的理由继续停留于此处,连青竹侧过脸偷偷摸摸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也好……走。” 宁远秋点头回应后,便毕恭毕敬的跟在连青竹的身后。 只是令宁远秋有些疑惑不解的是。 不知为何,大师姐明明脚上迈动了步子,步伐平稳,但是身形却是如同龟速,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在朝着城门口挪动。 他跟在身后挠了挠头,望着着连青竹莲步轻移,裙摆如凝着晨露的白莲舒展,步伐舒缓,纤细腰肢微摆间,清雅风姿令人移不开眼。 宁远秋不语,只是一味将眼前的美色尽收眼底,默默跟随。 待二人磨蹭半天进了城后,城门口的围观修士便如一滴清水落入油锅一般炸开了锅: “这…这连青竹给宁远秋的难道不是凡兵?为何他还能施展出如此强力的剑诀?” “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都说了,这等绝世剑仙出手,必不可能是凡品!那只是宝物自晦,才会看似如同凡兵一般!你们还不信我?” “你字数多,你说了算!” “你们说了半天绝世剑仙,绝世剑仙。绝世剑仙到底是个啥境界?” “不懂!我又不是剑修,我路过的。” “俺也不知……” “同上!” ……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修士激动的断言道: “看来此次试剑大会,首甲之位定是这宁远秋无疑了!就这一身能越阶金丹作战的剑道修为,谁能称其对手?” 旁边立刻有个修士嘿嘿一笑道: “我看未必!万一那连青竹也要参赛呢?她能指点宁远秋感悟剑诀,想必对剑道的感悟更在宁远秋之上!”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围观修士惊呼连连: “什么?她不是绝世剑仙吗?怎么可能屈尊参加这种年轻一辈的比试?” “就是就是!你可别看仙子容貌年轻漂亮,就以为她年纪不大,搞不好已有数千岁了呢!” 这时,人群中立刻就有老懂哥出言讲解: “这你们就不懂了,修士的修为容貌等一切皆可被法宝或者功法掩饰,但一个人的根骨是极难掩盖的。” “我观这连青竹的根骨,骨龄也就二十有余,若是要参加试剑大会,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第59章 我的无敌之路,将于此处开始! 远在天边围观的剑修们,听得人群中的嘈杂之声,本就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心绪,心潮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身为剑修的他们可是深切懂得“绝世剑仙”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听得人群有人说这连青竹的年龄才二十有余,无不纷纷瞳孔骤缩,张大了嘴角,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许久之后,中年修士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询问道: “这修士说的可是真的?这连青竹真的仅有二十余岁,便掌握了无上剑意达到了绝世剑仙的境界?” 在场修士无不在细细回忆起连青竹的身影,越是回忆便越是心惊。 剑老神情凝重,思虑再三后,郑重点了点头,开口说: “我观那连青竹的骨龄,确实仅有二十出头,这等天资,简直骇人听闻!” 身旁的剑修们缓了许久后,终于合上了下巴,开口说话: “那可是剑仙呐!不是史书上记载的,而是活剑仙呐!” “废话,死了的还叫剑仙吗?” “这已经不是打娘胎里开始练剑就能做到的事情了?妖孽啊!” “不然能称得上绝世吗?你懂绝世两个字的含金量嘛?” “怎么办,好想拜师啊!诸位可有门路?挺急的。” “同上!” …… 剑老瞥了一眼身旁这些震惊得口不择言的剑修们,不由摇了摇头,心中叹息。 身为剑修,定力却如此之差,难怪难以攀登剑道的更高境界,只能一辈子停滞在剑意的境界之中。 这等绝世剑仙的存在,孤傲与淡漠早已融入骨血,岂会理会你们这群仅有剑意境界的庸才? 还拜师?痴心妄想罢了。 若是论拜师学艺,想来也许只有自己这个踏入剑心通明的剑修还有一丝希望。 且不说拜师,若是能得其指点一二,想必自己也是受用无穷。 剑老心中不由偷摸摸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个办法与连青竹这位绝世剑仙接触一番。 …… 北城门口的围观修士还在激烈讨论着。 人群之中那位曾出言讥讽宁远秋的女修,此时眼神里闪过强烈的不甘。 这宁远秋想必必是丑陋不堪,否则何须佩戴一个滑稽的猪头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帅气的黑衣小哥怎么就输给了这个家伙! 明明颜值才是正义! 见众人都在吹捧宁远秋,顿时义愤填膺的开口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个猪头男不过是凭借着神兵利器才打赢了小哥哥!” 人群中立刻就有路人回怼道: “得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位黑衣小哥不是宁远秋的对手!不过话说回来,那黑衣少年人呢?” 这话一出,围观修士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纷纷探头搜寻起黑衣少年的身影。 此时比剑台上,黑衣少年身上的黑色劲服已被剑气割成稀碎的布条。 被鲜血染红的身影拼了命爬至台边,伸出一只血淋淋的胳膊,对着台下修士晃动。 不曾想晃动了半天,台下的围观修士们自顾自讨论得群情激昂,竟是无一人注意比剑台上的情形。 黑衣少年双眸暗淡,口中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心中暗道吾命休矣,嘴唇却是顽强的无声开合: “救我!” “呀!” 看到黑衣少年这凄惨的一幕,那名迷妹修士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急急忙忙拉上修士,把黑衣少年送至赤明城为了试剑大会的安全临时设立的医治处。 …… 与此同时,北城门外百米开外。 李星空身着一袭黑衣,戴着滑稽的小猪面具,缓缓向城门口走来。 临行前,老狗从怀中掏出这个小猪面具递给了他,并神情凝重的叮嘱道: “我已是罪身,此生誓不下山。如今你一人下山闯荡,身后无人相助,若非万不得已,切勿摘下面具,谨防小人相害。” 听着老狗的叮嘱,李星空心中略有不屑。 自己可是要走无敌路的绝世天骄,戴着这个滑稽的面具,是不是有失高手风范? 一手将李星空带大的老狗,只需一瞥便知李星空心中所想,看到其眼中蕴含不屑之意,口中立即怒斥道: “我知你乃是绝世天骄,心气直达九霄。但修仙界中尔虞我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此行你仿照先祖,走无敌之路,欲战天下英豪,必然会得罪众多修士。” 说到这里,老狗略微停顿了几分,眼神之中充满唏嘘,似乎想起什么往事,口中喃喃道: “我且问你,若是其宗门高阶修士不讲脸面,强行要将你击杀,你待如何?” “这……” 心高气傲的李星空刚想开口反驳,但转念一想,自己身后无人,确实无法应对,只能停滞了话语。 老狗瞥了李星空一眼,轻声叹息一声,郑重说道: “切记!成就无敌之前,一切皆是虚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 李星空明白,这是老狗深思熟虑后,在为他无敌之路上的每一个风险做保障,心下感动万分。 他双手伸出,恭敬的从老狗手中接过小猪面具,缓缓戴着自己脸上,口中说道: “是!弟子谨记!” …… 此时,李星空望着城门口依旧乌央乌央围观的修士,藏于小猪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很好! 众多修士汇聚于此地,倒省了我向世人宣告的功夫。 颤抖,试剑大会的参与者们!我将裹挟无可抗拒的无敌之势,将尔等尽数踩于脚下。 这方天地,终将成为我踏碎虚妄、登顶绝巅的序章! 想到这里,李星空不禁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小猪面具,心中暗暗发誓。 待我摘下面具之时,便是我登顶之时! 师父,虽然您不让我称您为师父,但我自当是您的关门弟子,必当不负所托! 念及此处,李星空负手而行,黑色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胸中翻涌的豪情化作眼底灼灼星火。 凛冽剑意自他周身悄无声息蔓延,围观的修士无不觉得脊背微微发凉,忍不住向他投去目光。 李星空迎着修士们围观的目光,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不自觉的挺直脊背,步伐愈发稳健缓慢,努力维持着清高孤绝的身影缓缓行至城门口。 在看到那堵在城门口还未拆去的比剑台时,眼神之中不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欲过此门,需得胜我? 不错,有点意思! 我是绝世天骄,这比剑台归我了! 无敌之路,就从此处开始! 想罢,李星空纵身一跃,轻飘飘落至比剑台上,将身上背负的三尺青锋插于比剑台的中心。 随后孤高的身影裹挟着凛冽剑意倚在剑旁,他冷冽的眸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群,无声的宣誓着他的到来。 第60章 区区一介不入流的剑修,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李星空在比剑台上凹了半天造型,把孤傲剑修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心中暗自得意。 自己于城门口立下比剑台堵住这进门要道,想必很快自己便可于赤明城中声名远播。 届时无数修士前来挑战,自己便可一一将其击败,化作天星剑意中的剑星,凝聚无敌之势。 然而他等待了许久,却依旧是无一人上前挑战。 围观修士亦是没什么动作,皆是目光怪异的盯着他交头接耳: “这才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跟风了?这修士想出名想疯了?” “可不是嘛!你看这家伙,都带着面具搁那凹了半天造型了。” “就是就是,学得一点儿也不像!不说别的,那小猪面具都没宁远秋的精致!” “啧……剑道天骄可不是凹造型就能凹出来的!” …… 听得台下这些修士的言论,李星空眸中也是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这些修士口中的那个宁远秋难道与自己撞衫了?怪不得这些围观修士看自己的眼神如此怪异。 不过……剑道天骄? 这宁远秋是剑道天骄的话,那他是什么? 想到这里,李星空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摇头,心中暗自嘲笑。 笑话! 偏僻之地就是偏僻之地,怕不是学得剑意,便可在这些鼠目寸光的修士眼中称得上剑道天骄。 这赤明城中…… 不,这汉云州内乃至九州大地,能称的上剑道天骄者,唯吾李星空一人矣。 至于这宁远秋? 不过区区一介不入流的剑修罢了! 只配成为我无敌路上垫脚石的家伙,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罢了,待我与之交战过后,你们自会明白什么才叫剑道天骄! 念及此处,李星空也不再多想,屏息凝神,摒弃外界的声音盘腿坐在剑旁感悟剑意,耐心等待挑战者出现。 与此同时,刚从一家客栈中走出的宁远秋忽感鼻尖瘙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秋!谁在骂我?” 他左右看了看后,见周围空无一人,仅余连青竹站在不远处仰头欣赏空中皎洁的明月,心中暗道。 总不能是大师姐在骂我? 不能够?大师姐她不是那种人! 无奈只得作罢。 宁远秋摸了摸鼻尖,走到连青竹的身前,有些心累的开口道: “大师姐,这家客栈的客房也全部客满,连马厩都已被人入住了!现下,这已经是能找着的最后一家客栈了,眼下……” 连青竹眸中虽映着皎洁的月亮,思绪却依旧停留在北城门口受万人敬仰注目的画面。 此刻听到宁远秋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顿时眉头紧蹙,心中嘀嘀咕咕。 不就是个试剑大会吗? 怎的会有如此之多前来围观的修士!竟是连马厩都住满了人? 这些修士真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 眼下怕不是只能出城,睡在野外了…… 呜呜呜,人家真的好想睡床啊!实在不想再去野外喂蚊子啦! 无比想念温暖床铺的连青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委屈。 连青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委屈和落寞,还是被死死盯着她看的宁远秋所捕捉。 一瞬间,强烈的愧疚感在他心里炸开,忍不住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大师姐本可御剑带着直达赤明城,却是为了指点自己修行,一路上陪着自己风餐露宿,受尽蚊虫折磨,吃些她本不该吃的苦。 大师姐如此真心待我,我却遮遮掩掩。 若是真的没有住处也就罢了,可偏偏自己其实在赤明城中有一处私宅。 可自己竟为了一己私心,想要说出去城外寻个住处将就对付一夜。 自己真不是人! 若是为了遮掩身份,便任大师姐与自己住去野外,对得起她对自己的真心教导吗? 自己还有何颜面自称她的小师弟? 念及此处,心下有了决断的宁远秋,话到嘴边便瞬间转了口说道: “大师姐,且随我来。师弟还知道一个住处。” 连青竹心中别无他法,本想认命开口,却不曾想宁远秋忽然话锋一转,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我们便去城外……诶?哦!” 她眨了眨眼,眸中闪过疑惑之色,却依旧缓步跟上宁远秋的身影,心下却是暗道。 眼前这座客栈不是城中最后一家客栈了吗? 哪还有别的住处了? 小师弟这是要带自己去哪? 连青竹面带疑惑之色,跟着宁远秋在赤明城中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幽深静谧的巷道中,见到了宁远秋所说的住处。 连青竹惊讶的望着面前足足有两人多高的朱漆大门,门板上鎏金铜钉排列得整整齐齐。 大门两侧立着威武的石狮子,鬃毛雕刻得根根分明。门楣上方高悬着烫金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宁府”二字。 连青竹垂眸敛目,面上神色波澜不惊,心下却是泛起滔天巨浪。 宁府? 这……这不会是小师弟在俗世中的住宅? 好家伙,这门面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由得心生疑惑。 按理来说,这些达官显贵的子嗣。若是想要寻仙问道,只需签订不得走仕途的条约,自可凭借金银,进入那些强盛的宗门之中。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师父这个大忽悠到底给小师弟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把小师弟哄得死心塌地,偏要留在这连瓦片都漏风的青山宗内。 宁远秋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大师姐心中翻涌的思绪,十分自然的上前扣动朱漆大门上的门环: “砰砰砰!” 门内不多时便传来老者的呼声: “谁呀?府中主人不在,暂且不接待来客,若无事请来客自行退去。” 宁远秋撇了撇嘴,心道这老葛还是这副德行,遇事就嫌麻烦,连门都懒得开一下! 他当即大呼一声: “我回来啦!” “哐啷哐啷……” 听到他的呼声,门内顿时传出老者手忙脚乱挪动门栓的声音。 “嘎吱……” 朱漆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门板缓缓向内张开,一名银须垂胸的老者红着眼眶,袍角翻飞大步跨出门槛,嘴唇微颤: “十一皇……” 话音未落,宁远秋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捂住老葛的嘴。 他眼神不住的朝门外连青竹的方向猛使眼色,喉咙压低声音: “我大师姐也在!” 第61章 满城尽戴…小猪面具?? 次日,连青竹在府中温暖舒适的大床上悠悠转醒。 多日来的风餐露宿,让她实在不舍得离开这温暖的被窝,一沾床便被封印到了次日午时三刻。 此时她终于躺累了,慵懒地伸了伸腰肢,这才舒舒服服的起床梳妆打扮。 待梳整完毕后,连青竹推开房门,入眼便是老葛在修建庭院中的枝丫。 想到昨夜宁远秋与老葛“亲密无间”的搂着一起,连青竹不由感叹起二人真是主仆情深。 就是不知老葛口中的“十一黄”是什么意思? 宁远秋的小名吗? 真是个奇怪的小名呢! 正在修剪枝丫的老葛听到声响,转头见是连青竹起床了,连忙凑到跟前问候: “小姐你起床了?是否需要用膳?” 连青竹悄摸摸看了眼天色,这都过了午时了,显然早已过了用饭的时辰。 但奈何腹中饥饿难耐,她只得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老葛得到连青竹的首肯,连忙开口说道: “还请小姐稍等。待餐食准备妥当,我再来通知小姐,十一……少爷吩咐过了,小姐在府中不必拘谨,可随意走动。” 说罢,老葛便转身欲要前去准备餐食,心中却有几丝疑惑。 少爷不是说他这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 不都说仙人是朝饮仙露,不食人间烟火的嘛,怎么小姐这等仙人也需要吃饭? 不过少爷一向聪明伶俐,定是不会受人所诓骗,况且仙人之行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妄加揣度! 念及此处,老葛心中便也不再纠结。 但他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连青竹的询问声: “怎么不见我小师弟?他人呢?” 老葛连忙停住了脚步,转身对着连青竹恭敬说道: “少爷不在府中,午间离开前说他前去报名试剑大会。” 连青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略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既然小师弟不在,无所事事的连青竹便在庭院之中闲逛了起来,静静等待开饭。 与此同时,前往赤明城试剑台的街道上。 宁远秋将那身黑色的束身劲装换成烟青色软绸长衫,脸上依旧戴着小猪面具,悠然的走在街道上。 走了片刻功夫,他忽然察觉有些不太对。熙攘人潮中,每隔几步便能撞见几个身影: 清一色的黑色劲服着装,憨态可掬的小猪面具,手中三尺白剑寒光微闪——赫然与他昨日的装束如出一辙。 街道旁一间名为“天宝阁”的店铺门口,门口摆了两排巨大的架子,架子上全是与宁远秋如出一辙的小猪面具。 天宝道人身穿同款黑色劲服,戴着小猪面具大声吆喝道: “宁远秋同款小猪面具,做工精美,自带换气法阵,5颗灵石一件,欲购从速,先来先得咯!” 仅一瞬间,店铺两旁的架子上的面具,便被驻足围观的修士一抢而空。 天宝道人手中攥着大把灵石,肥硕的身躯笑得一颤一颤的,几乎要把那件黑色劲服给撑爆了。 看到天宝道人模仿他的穿着,宁远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底疯狂吐槽。 大哥,放过那件衣服!它快要承受不住你这“伟岸”的身躯了! 您这身形跟我不能说不像,只能说都是个人,就没必要模仿我了好? 要命! 不过这如同明星般受人追捧的待遇,还是让他心中不禁暗自窃喜。 这时一名身形与他极为相似,穿着更是与他昨日一般无二的修士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旁。 他藏于面具之下的眼神淡漠无比,用极为不屑的口吻对宁远秋说道: “老友,你也觉得这些人很可笑,对?” 宁远秋冷不丁扭头望向此人,眼中闪过迷茫之色,心中暗道。 不是,大哥你谁啊?什么时候出现的?谁是你老友啊? 然而这名修士却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而是自顾自摇头叹息一声后说道: “唉……有人模仿我的面具,还要模仿我的穿着。模仿在下,也不是真正的宁远秋……” 话音戛然而止,他缓缓仰起下颌,墨色瞳孔穿透流云,凝望九重云霄。 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漫溢出孤傲高绝的气质。 身旁走过的路人听闻此人之言,纷纷停滞了脚步,望向此人,眼中神采焕发。 其中一名路人更是一把拉着宁远秋的手问道: “兄台,请问你身边这位可是真的宁远秋?” “诶?” 宁远秋眨了眨眼,嘴角抽搐,正想开口说不是,身旁那名模仿者却突然叹息一声: “老友,切莫声张!” 驻足围观的路人顿时喜上眉梢,将他二人团团围住,口中叽叽喳喳: “哇!真的宁远秋本人吗?这等绝世天骄也会出门逛街?” “没错,看他这身形,这气质。与昨天北城门口时的模样简直一般无二!我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剑意威压了!” “偶像!我只是出门打个酱油居然能撞见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宁远秋高仿版”听到路人的吹捧,脊背不知不觉间愈发挺直,对路人挥了挥手,淡然说道: “吾不过一介平平无奇的天才剑修罢了,诸位莫要过多吹捧,低调!低调!” 围观的路人顿时爆发出更激烈的呼声: “哇!偶像又有实力,为人还如此谦和,爱了爱了!” “宁远秋,你好厉害!我要给你生猴子!” “大佬,为我等指点一番迷津!我也想要成为跟你一样牛哔的剑修!” …… 宁远秋听到这些围观路人的吹捧,顿时呆立于人群之中,很快便被人群挤出了包围圈,默默在风中凌乱。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他是宁远秋的话,那我是谁? 好家伙,我一正主竟成替身了? 不过戴着这小猪面具本就是为了隐藏身份,宁远秋自然是不可能上前与其据理力争。 “呵……” 他看着那乌央乌央包围着高仿版的人群,无奈摇头苦笑一声,转身继续朝着试剑台走去。 然而当他行至试剑台入口处时。 入目皆是一片头顶小猪面具的漆黑人影时,宁远秋的嘴角终于是止不住抽搐起来,怔立在门口。 守在门口维持秩序的修士,见宁远秋堵在门口,顿时眉头皱起,呵斥道: “喂!那个模仿宁远秋的家伙,别堵着门口!要进去就快进去!” 被修士的喊话声唤回神来的宁远秋,指着自己的脸,不甘的说道: “诶?我吗?我不是模仿者,我真是宁远秋啊!!!” 第62章 连青竹天下第一!我说的! “得了!戴着面具到这来的,哪个不说自己是剑道天骄宁远秋?” “我……” 守门的修士丝毫不信宁远秋的话语,见他还要开口相争,旋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催促道: “行了行了,你是宁远秋行了?快进去,别挡着道!” 宁远秋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抽搐不止,眼皮疯狂跳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朝报名处走去,心中吐槽。 斩断昔日沉重的枷锁,今朝归来方知我非我。 本届试剑大会的热度空前绝后。 偌大的庭院之中,此时挤满了前来报名参加试剑大会的修士,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忙得焦头烂额。 一见宁远秋戴着面具跨入门内,眸中立刻闪过一丝无奈地神色,开口喊道: “那边新来的‘宁远秋’,到这里取号排队!” 从未参与过试剑大会的宁远秋并不知大会的报名流程,只能乖巧的听从安排。 他默默走到工作人员身前领取一张写有“666”号序的符纸,静静立于人群之中等待。 宁远秋望着这满院子的黑衣修士,心中倍感无奈。 这得等上多久啊?在这人挤人的环境中,又不能修炼,简直无事可做。 早知如此,我便等大师姐起床后再一起前来报名,至少此时还可以偷偷欣赏大师姐的美色解闷。 也不知大师姐起床没有? 这时,人群中有名修士许是等得实在无聊,便开口打开了话题: “你们说那剑道天骄宁远秋前来报名了没有?” 人群中顿时有人开口附和道: “我不就在这呢嘛?还没排到我呢!” 有名女修听得此言,连忙投去了目光,但瞥了一眼那肥硕身影后,顿时吐槽道: “口胡!收收你的肚子!你要是宁远秋,我还是连青竹呢!” 由于宁远秋昨日在北城门口展现出惊世骇俗的天资,此时他师姐弟二人已然成为赤明城中修士口中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不,没过一会便又有修士感叹道: “话说这宁远秋以筑基初期的境界,竟能击败临时跨入金丹初期的天才剑修黑衣少年。真是前所未见呐!” 人群之中旋即有人出声应和: “想必赤明城中年轻一辈应是无人能出其左右,这届试剑大会若是他参与,想必必能拔得头筹。” 这时,忽然有修士出声,与其唱起来反调: “那可不一定!万一那连青竹也要参赛呢?她可是宁远秋的大师姐,想必剑道修为更在他之上,否则如何指点宁远秋修剑呢?” 此话一出,等候的修士们纷纷炸开了锅: “谁说身为师姐,修为境界便要超越师弟的?我昨日也在城门口,可未曾见过连青竹并未出剑。此女实力不详,但宁远秋可是实打的击败了黑衣少年!定是宁远秋更胜一筹!” “胡言乱语!你没看见她出剑,是你资质低下,感悟不到她无处不在的剑意罢了!知道什么叫绝世剑仙嘛?” “说的好像你看到了一样?我觉得这连青竹定是个绣花枕头在装模做样罢了!只是身为师弟的宁远秋不愿拆穿而已!”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你们信我啊!我可是云岚宗专修剑道的弟子,我可以作证,连青竹最强!” 眨眼间,院子里的修士就吵成两拨。 这边喊着“宁远秋剑道修为天下第一”,那边扯着嗓子反驳“连青竹乃是绝世剑仙!”。 修士们对连青竹的刺耳质疑声扎进宁远秋的耳中,顿时令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翻起两簇火苗。 没有丝毫犹豫,宁远秋一溜烟就窜入连青竹支持者一边的阵列,偷偷运起灵力,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宁远秋是什么档次?也配跟连青竹相提并论!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她这般人!” 他这一嗓子堪比洪钟,震得周围人耳膜发麻。 原本喧闹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修士们像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扭头盯着宁远秋。 然而这还没完,宁远秋并没就此作罢,而是忘情的继续大声吼道: “连青竹乃是绝世剑仙!天上剑仙三百万,见她也需尽低眉!宁远秋给她提鞋都不配!” 身后支持连青竹的参赛修士,顿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跟在宁远秋身后兴奋的摇旗呐喊: “就是就是!连青竹天下第一!”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她也需尽低眉!!!” “宁远秋怎可与她相比!路边一条!” 连青竹支持者一方气势如虹,唾沫星子与灵气波动一块儿乱飞,活像要把报名处的房顶掀开。 再看宁远秋的支持者这边,众人憋得满脸通红,脖子青筋暴起地争辩。 可不管他们喊什么,宁远秋总能扯开嗓子,用更大的嗓门吼出那句\"连青竹天下第一\",声浪盖过所有人,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直响。 过了不知许久,忘情的在人群中为大师姐打call的宁远秋,已全然忘了自己来此处到底所为何事。 试剑大会报名大殿内,玉简堆在案头小山般高。 殿内数十名工作人员手中笔杆残影纷飞,蒸腾的灵力将额前碎发浸湿。 烦躁的情绪随着此起彼伏的“下一位”声浪,几乎凝成实质。 听着殿外几乎要将房顶掀飞的高呼声浪,工作人员无不眼皮狂跳,攥着笔杆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此时,其中一位老者口中高声呼唤: “666号!666号在不在?到你了!” 见无人应答,他又按捺住心中烦闷的情绪,高喊了几声“666号!”。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屋外宁远秋高声大喊的“连青竹天下第一!我说的!”顿时将他的声音吞没。 “啪!” 老者手中攥紧的毛笔,终于不堪重负彻底被他折成了两半。 “哐啷!”一声,老者猛的起身,一下子便将身后椅子推倒。 他脸上的怒意睁眼可见,大步流星的走出殿外对着众多修士大吼道: “岂有此理!这里不是菜市场,要吵架去别处吵去!信不信我唤人将你们全都赶出去?” 见老者发怒,场中的修士不敢得罪工作人员,纷纷闭上了嘴巴,庭院一时陷入寂静之中。 然而老者却依旧眉头紧锁,花白胡须随着他起伏的胸腔剧烈颤动。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随后落到人群之中面色潮红,依旧满脸激动的宁远秋身上,指着他吼道: “特别是你!就属你喊的最大声!你是何人?别说你是宁远秋,狗都不信!” 第63章 宁远秋?是人握持! 庭院之中,被老者指着鼻子训斥一通的宁远秋,脸上这才褪去了激动的神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反应过来后,他也觉得在这试剑台报名处大声喧哗,实在有些失礼。 不过面对老者的发问,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怔在原地,心头迷茫。 我……我就是宁远秋啊? 问题是你们信吗? 搞得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货了! 老者见场中修士皆是闭口不言,宁远秋更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说话,心头的怒意稍稍消散了几分。 现在知道怕了?刚刚不是你喊的最欢吗? 现在的年轻修士真是……不成体统! 不过只是些许喧哗,老者本就为人正直,只是因为报名人数实在太多,工事烦闷,这才难忍心中怒意。 在试剑台处勤勤恳恳工作数十年的他,自是做不出给参赛者穿小鞋这种举动。 他摇头叹息一声,无奈挥了挥手,说道: “罢了,尔等耗子尾汁!666号呢?666号在不在?别浪费时间了,速进殿内登记造册!” 宁远秋见老者不打算继续追究,心头刚松一口气。 不曾想老者口中喊出的竟是他的号序,顿时额间沁出些许汗珠,有些心虚的举起了手。 看到宁远秋举起了手,老者嘴角也是不由得抽搐了几下,眼中刚刚散去的怒意顿时又升起几分。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合着我在殿内等了你半天,你就搁这忙着吹捧连青竹? 连青竹是你谁啊? 老者眼皮狂跳,一秒钟都不想多看宁远秋一眼,旋即从身后拿出册子与笔杆,开口问道: “姓甚名谁,来自何处宗门!速速报来。” 宁远秋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抽动,无奈的开口道: “青山宗,宁远秋。” “啪!” 老者手中的笔杆再一次被他捏断了,额角青筋凸起,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宁远秋,心中疯狂吐槽。 有完没完?不皮一下你能死? 这可是在报名试剑大会!若是不想报名便罢了,老夫可不会惯着你! 老者强压着胸中的怒意,训斥道: “若是不愿报名你便自行离去,勿要在此地胡搅蛮缠!罢了,下一位!667号可在?随我进殿。” 见状,宁远秋也是不由得有些焦急,好不容易排到的号序,若是就此错过了,不知又要排上多久。 任凭宁远秋如何假想,也想不到他戴个小猪面具,竟还能惹出这等笑话。 他连忙在心中思考起来,我该如何证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呢?就算我摘下面具,也无人认得他就是宁远秋啊! 忽的,宁远秋想到下山前师父曾给过自己一块宗门令牌,眸中划过锐利的光芒。 他高举着从怀中掏出的墨绿色令牌,对着老者大声喊道: “等等!我有宗门所赐的令牌,我真是宁远秋!” 此话一出,在场的修士的目光齐齐向他看齐,纷纷开口议论: “难道他真的是宁远秋?那令牌上所刻确实是青山宗。” “啧,这个家伙还真会!居然还懂得刻个令牌进来装哔!这种伎俩你们也相信?” “就是就是,刚刚就他贬低宁远秋贬低得最凶,自己骂自己?这不是有病吗?” “不…不能?这可是在报名也,报个别人的名字作甚?” “谁知道呢?许是颅中有顽疾罢了。” 老者站在殿门口,望着宁远秋手中那枚令牌,眼中露出三分不解,七分怀疑。 他可是试剑大会的工作人员,自是认得出这枚令牌,是如假包换赤明城官方正式发放的宗门令牌,绝不是路边雕刻而成的货色。 然而眼前这等情形,他在试剑台工作多年也从未遇见,一时竟分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修士所言是否属实。 毕竟往年试剑大会,参会修士只需报上姓名,便可报名试剑大会,根本无需证明自身身份。 但今日的情形属实有些怪异,城中尽是模仿宁远秋的修士,竟一时无法确认此人是否真是宁远秋。 忽的,老者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进殿内拿起赤明城内宗门名册查询。 一通翻找后,发现名册上确有一座名为青山宗的三级宗门,其记载的首徒之名,确为连青竹! 但门下弟子名册中,却无宁远秋的名字。 看到这里,老者的瞳孔瞬间紧缩,百思不得其解。 这被称作绝世剑仙的连青竹,怎会仅是一座三级宗门的首徒? 还有这被城中修士争相吹捧的剑道天骄宁远秋自称青山宗末徒,怎的不在这宗门弟子的名册之上? 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的老者在看到宗门名册上,青山宗那盘踞千里的宗门地界时,忽的脑中闪过“隐世宗门”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懂了! 这青山宗定是隐世宗门无疑! 区区一个三级宗门,怎会有如此之大的宗门地界? 伪装!全都是伪装! 如今九州灵气衰微,朝廷把持众多修炼资源。 各大宗门无不受大夏王朝钳制,愈是强盛的宗门,受朝廷制约愈发严重。 但隐世宗门门中天材地宝无数,就算闭宗千年,门中修士亦无需为修炼资源发愁。 念及此处,老者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心中暗自讥讽。 可笑,老夫在试剑台工作数十年,处理卷宗无数,这点伎俩也想诓过老夫? 想必这青山宗,定是怕被朝廷重视,故而扮作低级宗门,免受制约! 日后定要禀告上去,岂能任由尔等如此逍遥! 不过如此说来,殿外那人应是宁远秋无疑了,这便去给他走个流程罢了。 想到这里,老者从案上拿了杆新的毛笔,走到门外,对着宁远秋说道: “我已查验完毕。既然你是真的宁远秋,那我问你,你可是自愿参与赤明城试剑大会,无论台上生死?” 宁远秋见老者终于是确认了他的身份,眸中顿时露出欣喜,连连点头,连声说道: “确认!确认!” 老者表情严肃,点了点头,持笔在名册上记录起来,开口说道: “既如此,我便为你登记在册,切记!你的号序为666号!” 庭院中的修士见状,无不瞳孔骤缩,齐刷刷盯着宁远秋议论道: “不是哥们?你真是宁远秋本人啊?” “那你丫还喷自己喷的那么起劲?” “啧,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在宁远秋对面的阵列里,那群为他打call的修士,无不目光幽怨的盯着他,心底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 这是背刺,完完全全的背刺! 自己到底粉了个什么玩意?是人握持! 宁远秋面对修士们的目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见已报名成功,他便脚步轻移,悄悄的朝门口挪动,准备开溜。 这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对着宁远秋发问道: “你大师姐连青竹,会不会参加试剑大会?” 第64章 你个老登,玩偷袭,你玩不起,你个…… 此话一出,院中的修士无不目光灼灼的望向宁远秋,眼中的探寻之意溢于言表。 就连快要迈进殿中的老者,都悄悄收住了迈开了的脚步,扭头紧紧盯着宁远秋。 宁远秋迎着众人的目光,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岂会参加这等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试剑大会? 能配与之交手的,莫不是登顶绝巅的顶端修士! 让大师姐参加试剑大会…… 我只能说,逼格不够! 宁远秋摇了摇头,开口说: “想来应是不会参与。” 场中修士听得此言,无不叹息一声,议论四起: “竟然不参加吗?可恶……好想见识绝世剑仙出剑的风采是何等景象!” “就是就是,能被宁远秋这等剑道天骄吹捧至极的绝世剑仙,若是能有幸见得她一招半式,也死而无憾了!” “想来也是,这等绝世高人,岂会轻易出手?我们眼中所谓的天骄,想必在她眼中啥也不是……” 老者站在殿前,眼中也闪过一丝失落。 他失落的不仅是不能见识到这传闻中绝世剑仙的风采。 更是若是有连青竹这等绝世剑仙参赛,此届试剑大会定能吸引更多修士前来观看,赤明城少不得给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发放更多的灵石作为奖励。 老者摇头叹息一声后,准备迈入殿中。 此时宁远秋所在支持连青竹的阵列中,不知是谁传出一道声音: “你就不能偷偷给你师姐报个名嘛?万一她若是感兴趣上台一试呢?让我等也有机会见识一下绝世剑仙的风采!” 此话一出,庭院中等候的修士纷纷眼中一亮,开口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问过你大师姐吗,就擅自替她决定不参赛!这对吗?” “这位兄台说的有道理!你就帮你师姐报个名,上不上台看她自己不就得了?” “求求了,救救孩子,孩子想看绝世剑仙出剑!” …… 宁远秋听着院内修士的议论,嘴角不由扯动了几番,心下却是被这些言论说的有些意动。 毕竟论想看大师姐出剑的人,我宁远秋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奈何这一路上遇到的,皆是一些无能宵小。自己出手,便可解决,根本没有这个机会见到大师姐出剑。 自己又何尝不想见识一番大师姐这等绝世剑仙的风采呢? 但这试剑大会,岂能由他人代为报名?这也不合规矩啊! 而且,若是自己擅做主张,替大师姐报名了,且不说合不合规矩。 大师姐待我真心实意,处处为我的修行着想。 自己岂能因为一己之私,便做出这等令大师姐不悦之事? 自己借着不合规矩,推脱掉便是。 念及此处,做了决断的宁远秋顿时目光落向站在大殿门口的老者,抱拳问道: “敢问先生试剑大会可有替他人报名的先例?” 见宁远秋开口发问,老者眼中一亮,眸中闪过欣喜之色。 意外之财啊!意外之财啊! 本以为连青竹参加试剑大会已是无望,不曾想,竟峰回路转! 奖金这不就到手了吗? 至于规矩…… 那不都是人定的吗? 既有连青竹参赛,想必此次大会的收益只会更上一层楼,老夫只需上报一下,想必城主大人定不会怪罪于我! 老者连连点头,从身后掏出册子,提笔记下,开口说道: “有的,宁远秋。有的!既然你要为你大师姐报名,老夫这便替你登记在册,号序为999。望你谨记。” “既如此,那我便……诶?不是?” 宁远秋点了点头,开口说到一半,这才察觉事情不对,跟他预期的完全不同,话语一时卡壳,嘴角抽搐。 不是,你这老登玩不起? 还搞偷袭,你个…… 然而老者并未理会呆愣在原地的宁远秋,挥了挥衣袖,心满意足的自顾自走进了大殿。 庭院修士顿时爆发出激烈的探讨声: “哇,这么说连青竹有可能要参加试剑大会了?” “我等终是有幸可以见得绝世剑仙的风采!” “贫道这就斋戒沐浴,稳固剑心,以最好的状态,观望绝世剑仙的剑意,定能有所突破!” “不行,我要赶紧寄信回宗门,喊师兄弟来围观绝世剑仙!” “同上!” …… 宁远秋见事已成定局,无奈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他愁眉苦脸的离开的试剑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 “唉,弄巧成拙,我定会被师姐怪罪。只能找机会禀告师姐,由她自行定夺了。” 就在宁远秋嘀嘀咕咕的朝自己宅子走去时,街道旁一处幽深的巷道中。 天极老人领着红儿站在此处,目光透过幽深的巷道,扫视着过往的人群。 他此时身上的伤势似乎已有好转,仅余脸色还略微有些苍白。 天极老人盯着过往人群看了一会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猪面具和一卷卷宗,转身对着红儿开口道: “吾观察许久,这赤明城中的修士,不知抽了什么疯,竟是争相抢购这滑稽的面具。不过这样也好,正好为我魔道修士遮掩身份提供了便利。”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两样物件递到红儿手中,神情严肃的认真说道: “红儿,此次为师将正道中出了两名绝世天骄的消息带回宗内,这才勉强争取到了这个保住性命的机会。” “宗主命我携弟子潜入赤明城中,探明天骄必杀榜上修士的暂住之处,待大统领携魔道弟子兵临城下,来个里应外合,将榜上之人全部斩杀。” 说到这里,天极老人忽的面色涌现一抹潮红。 “咳咳,奈何为师伤势严重,气息外泄,身份难以掩藏。” 干咳了两声后,他眼中充斥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 “其余天骄皆有其他门内弟子负责。但这天骄必杀榜的第一名连青竹,和这第二的宁远秋,为师担忧其余弟子不知这二人的厉害,恐会露出破绽。” 天极老人眼瞳深处翻涌着墨色怨毒,继续说道: “若是不能将这二人扼杀在赤明城中,为师死也不能瞑目。” “你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此事完成后,为师定会助你重修大道。我想要将这重任托付于你,你可愿意?” 红儿望着眼前这个前一日还要将她推出去挡刀的师父,眸中闪过一抹幽怨。 还最得意的弟子?怕不是是仅剩的弟子罢了! 又不是只有你身受重伤,我也挨刀了好!虽说我没有气息外泄,不过那是因为修为尽散罢了! 若不是自己身为合欢宗的弟子,气息早已被门中玉牒保存,无处可逃。 我早跑了! 红儿在心底暗自感叹自己的命运多舛,红颜薄命。 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废物师父,连个仅有筑基初期的天骄都打不过! 不过眼下这老登要是挂了,自己怕不是要被门内其他弟子抓去当成炉鼎,往后余生,生不如死。 她只能无奈的接过面具与卷宗,将戴在自己脸上后,对着天极老人行礼道: “是,弟子定会完成任务。” 第65章 我会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永远盯着你,永远! 接过面具与卷宗的红儿,怀揣着黯然神伤的哀思,默默从幽深的巷道中走出。 如今的她,几乎手无缚鸡之力。望着这偌大的赤明城中,满城尽带小猪面具,一时不知该从何处查起。 忽然间,人潮中传出的一声信誓旦旦的惊呼: “哇!大家快来看呐!真正的宁远秋在这!” 身为大夏子民,凑热闹热闹这项基本技能,已经刻入了每一个子民的基因中。 霎时间,街道上的人潮纷纷朝着声音传来出的方向挤去。 听得此言,红儿亦是眸中一亮,目光紧紧锁在人群之中的“宁远秋”身上,心中暗道。 找到你了,宁远秋! 我会如同下水沟的老鼠一般躲在阴暗处,永远的盯着你!永远! 她连忙顺着拥挤的人潮挤去。 “哎哟……” 奈何她此时如同寻常弱女子一般,实在挤不过这群大汉,一个踉跄,竟被推搡在地。 只见人群之中的“宁远秋”,脊背挺得笔直,一手握着三尺素雪青锋,另一只手对着人群招手,口中不住说着: “低调……低调!诸位莫要过多声张!” 此人身形与宁远秋极为相似,一派谦谦有礼的模样,人群中顿时有迷妹发出惊呼: “哇!宁远秋身为剑道绝世天骄,竟还如此谦逊,爱了爱了!” “宁远秋我要给你生猴子!” …… “宁远秋”对着惊呼的人群,一一点头示意。随后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之外倒在地上的红儿身上时,眸中顿时一亮。 红儿身为合欢宗弟子,自是天生丽质,身材极佳,举手投足间魅惑之意浑然天成。 此刻,她柔弱地瘫倒在地上,那娇弱且撩人心弦的模样,瞬间勾起了“宁远秋”心底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立即推开人群,快步走到红儿身旁,一把抓住她柔弱无骨般的小手,将其搀扶而起,充满磁性的声音发出: “姑娘,你没事?” 红儿突然被“宁远秋”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心理作用下,肌肤上顿时生起似有似无的凌厉剑气割裂感。 脑中瞬间闪过那道几乎要将她置于死地的百丈剑影,心中顿时翻起惊天波涛。 一被此人触碰,我的肌肤上便传来如剑锋划过的撕裂痛感! 此人定是以筑基之身击败境界已达金丹中期师父的宁远秋! 他这么厉害,会不会看出我的跟脚来? 怎么办?我好害怕,好想逃啊…… “宁远秋”将红儿从地上搀扶而起,却见她一言不发,娇躯还在微微颤抖,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不过随后在看到她脸上戴着的小猪面具时,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姑娘想必也是宁远秋的追随者,如此近距离接触之下,这才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不奇怪,不奇怪! 正好,这不刚好便宜了小爷我嘛? 嘿嘿嘿…… 念及此处,他悄无声息的伸出咸猪手绕过红儿纤细的腰肢,扭头对着人群义正言辞道: “这位姑娘许是在刚刚的推搡之中受了伤。闹出这等祸事,我宁远秋实难心安。在下这便将其送去医馆,各位有缘再叙!”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声声浪潮,议论之声不断: “放开那个姑娘,让我来!” “哇!这宁远秋不仅实力高强,为人更是古道热肠!爱了爱了!路人转粉!” “呜呜呜,感动,实在感动!我家偶像最棒了!” “该死,哪来的狐媚子,竟能想出这等招式!我怎么没想到!呜呜呜……” “宁远秋,我头晕!我柔弱!我也要去医馆!” “得了,上面这位兄台喊的这么中气十足,唬谁呢?等会儿!不对劲,哥们你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 “宁远秋”搂着红儿纤细的腰肢,一边对着人群中的粉丝挥手致意,一边搀扶着她默默朝幽深的巷道穿行而去。 拐过几个街角,二人的身影混杂在众多戴着面具的修士中,已泯然众人矣。 红儿依偎在“宁远秋”的怀中,红唇紧闭,瞳孔紧缩,惊惧万分,被其拉扯着前行。 一炷香的功夫后,见“宁远秋”除了脚步加快了几分,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心下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呼……自己吓自己! 如今自己一身修为尽散,身上已无半分魔道修士的气息,如同寻常女子一般。 任凭这宁远秋如何火眼金睛,本就没有的东西,又如何能看破呢?更何况他也没见过自己。 眼下正是个极好的机会与其接触,自己只需要紧紧黏住他。 待得大统领入城,自己便可完成任务,修为尽复,岂不快哉? 至于如何黏住他? 呵!自己可是合欢宗弟子…… 念及此处,心下有了决断的红儿决定使出浑身解数,令宁远秋这几日内都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她悄无声息用温热的吐息扫过“宁远秋”的颈侧,尾音带着蜜里调油的酥麻: “承蒙哥哥的挂怀!小女子已觉得好些了,无需再去医馆。” 女子的幽香扑进“宁远秋”的鼻尖,顿时令他心猿意马,面具之下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万幸万幸!只是想起方才种种,在下心中仍觉歉疚。若姑娘愿意,不如同进晚膳,也算解了我这番愧意?\" 红儿眼波流转间笑意漫上眉梢,纤手半掩红唇,银铃般的笑声荡开: \"咯咯咯……难得公子相邀,小女子岂有不应之理?\" 转眼之间,雕梁画栋的酒楼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宁远秋”望着身侧女子柔美的身段,鼻尖嗅着酒楼里飘来的酒香,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心底狂喜。 “宁远秋”这个名头果然好用! 左拥娇娥右执琼浆,这般快意人生,便是神仙日子也不换! 桀桀桀…… 红儿垂眸掩住眼底精芒,身旁传来的粗重喘息声愈发清晰。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裙摆,唇角勾起,心中暗笑。 小样,看姐还不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红儿朱唇轻扬,勾勒出迷人的弧度,她贴近耳畔,吐气如兰: \"远秋哥哥,这里头的桂花酿可香了\" 就在二人各怀鬼胎,站在酒楼门口你侬我侬之时。 鏖战比剑台整整一日夜,满心愤懑无处宣泄的李星空早已饥肠辘辘,寻着饭香来到此处。 当\"远秋哥哥\"四个字传入耳中,他周身气血瞬间翻涌,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抽出长剑直指对方,声如惊雷炸响: “你就是那宁远秋?你知道我这一天一天都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第66章 摘下面具,我无处可逃,戴上面具,我又寻不到你! 一昼夜之间,李星空独守比剑台寸步未离。 尽管敌手在他剑下连一招都难以支撑,可台下围观修士议论的中心却依旧是那个不入流的剑修: “这个模仿者还挺强的,如今连胜70多场,挑战者皆是是一剑落败。” “没点实力,他敢模仿宁远秋嘛?” “切,不过如此!那黑衣少年连胜99场,不也同样被宁远秋一招击败?” “就是就是,若是宁远秋上场,想必他同样一剑都接不下来!” “你怎知是一招?你看见了?” “我就是看见!就是看见了!怎么着?” …… 尽管李星空对无敌之势的感悟愈发深刻,天星剑意中更是增添数缕繁星,实力更是一层楼。 可\"若宁远秋在此\"的议论声,却如附骨之疽,让他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此时见正主立于自己身前,李星空眼底寒光骤闪,连半句废话都不愿多说,抬手就是一道精纯剑气射出。 红儿瞳孔骤缩,望着这道凌厉的剑气袭来,连忙侧身躲开了分毫。 这从李星空手中的长剑射出的强横剑气,眨眼间便已飞至“宁远秋”身上。 “轰!”的一声,眼见那“宁远秋”的身躯忽然四分五裂,碎成一地。红儿眼中闪过惊愕,本能就欲要惊呼出声。 这时,一道估摸着不满七尺的身影从碎块之中爬起,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哎哟,我屮!杀人啦!救命啊!” 看到眼前这个矮小的侏儒,红儿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这不对? 宁远秋面具之下,怎么是个侏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被骗了? 李星空亦是同样望着那个哀嚎不断的身影,嘴角抽搐不止,心中腹诽。 连自己一道剑气都接不下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宁远秋? 虽说自己看不上宁远秋这等普通剑修,但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剑道天骄,岂会如此……不堪入目? 这蠢女人没有脑子的吗? 酒楼前这么大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巡街城卫们的注意,一行人飞快赶至现场,将三人团团包围。 带头的城卫,神色威严对着三人怒斥道: “赤明城中,禁止争斗!尔等是想进牢房里……”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到那还在哀嚎不停的“宁远秋”身上时,话音戛然而止。 他眼皮狂跳,指着“宁远秋”骂道: “方块老道!昨儿才把你放出来,今儿又来骗人?你们坐忘宗的弟子都是是死性不改是?” 方块老道见城卫们的到来,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冲到带头城卫面前伸出双手,大声囔囔: “抓我啊!快抓我啊!我不就是想骗个色吗?这人是真想要我命啊!还是牢房里面适合我,里面的兄台个个是人才,讲话又好听,我超喜欢的,快抓我啊!” 城卫头子见状无奈叹息一声,挥了挥手,让身后的手下将方块老道拷走。 随后行至红儿面前,开口叮嘱道: “单单今日,我已处理了不下三十起此类事件。姑娘你也看到了,切勿盲目追星,谨防诈骗!” 说着,城卫头子目光警惕的看向身旁的李星空,问道: “怎么?你就是宁远秋本秋?” 李星空额头青筋凸起,眼光冷冽登向城卫头子,咬牙切齿的吐出二字: “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宁远秋那种不入流的剑修?休要拿他与我相提并论!” “不是你这么激动干嘛?至于出剑就要取人性命嘛?” 城外头子丝毫不惯着李星空的性子,张嘴便呵斥道: “小子,我警告你!不管你是不是宁远秋,在赤明城中给我收着点性子,要是伤及无辜,看我不给你送进大牢伺候?” 说罢,他拍了拍李星空的肩膀,命其耗子尾汁,便带着方块老道收队离去。 这出闹剧,自然引得街道上的修士争相围观,此时见事情已尘埃落定,纷纷出言议论: “万幸万幸,还好有这位……宁远秋的模仿者出手,否则这女子的清白,怕不是要被这方块老道所骗!” “还是不是怪她自己蠢?真以为穿的一样,就是那剑道天骄了?” “就是就是,那宁远秋可是剑道天骄,自是孤傲高绝已融入骨血,岂是普通女子能入得其眼?真是异想天开。” “此女身段极佳,想必容貌定同样是不俗。我若是那方块老道,别说让我进牢房了,就是让我手持神兵利器,成仙做祖我也愿意啊!” “楼上的,你真是既要又要啊!不过这等…嗯……女子长相如何,吾也很好奇。” …… 红儿耳尖泛红,听着四周修士戏谑的窃语如芒在背。她伸手扶了扶脸上的小猪面具,心下暗道。 让我现在摘下这面具,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她望着入目皆是戴着小猪面具的路人无语凝噎,心下生起哀思。 宁远秋,你究竟在哪里? 摘下面具,我无处可逃,戴上面具,我又寻不到你! 念及此处,红儿眼眶之中不禁有泪水在打转,伫立于酒楼之前,柔弱的身躯在晚风中微微发颤。 身旁的李星空,听得周围的修士口中一声声宁远秋的模仿者,气得牙根紧咬,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目光瞥到身旁红儿楚楚可怜的身影时,他眸中露出不屑,心中暗道。 都怪这愚蠢的女人害我认错了人,闹出这等洋相!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口中冷冷吐出: “愚蠢!” 说罢,他便自顾自的朝酒楼内走去,实在不愿再停留于此,听旁人的闲言碎语。 “你!” 红儿心中委屈不已,听到李星空还在她的伤口上撒盐,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愤恨的目光紧盯着李星空的背影。 可是越看,红儿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此人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傲然之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孤绝风范。 方才那道破空而出的剑气,裹挟着凌厉剑意,这份凝练纯粹的剑道造诣,岂是一般修士所能拥有。 “孤傲高绝?目中无人?” 红儿不禁低声喃喃着围观修士对宁远秋的评价,心中霎时间重新燃起希望。 她快步追进酒楼,伸手揪住李星空的衣角,眸中跃动灼灼星火,似是抓住命运抛来的丝线。 \"方才多亏哥哥仗义援手\" 红儿指尖绞着裙摆,抬眸望向李星空,尾音带着蜜里调油的酥麻: \"若不嫌弃,让我备一桌薄酒素菜,权当谢过救命之恩?\" 李星空听到这红儿腻得瘆人的语调,顿时感觉浑身似有蚂蚁在爬,回头警惕的盯着红儿说道: “你…你干嘛?我不是宁远秋!” “好啦好啦,我知你不是。” 红儿唇角微扬,眸光似裹着蜜色柔光,凝望着李星空脸上的小猪面具,在心中悄声呢喃。 不,你就是! 第67章 小师弟,你好狠的心呐! 十日后,试剑大会如期举行。 虽只是海选,试剑台内却依旧挤满了围观的修士,激情澎湃的讨论着今年参赛的强者: “诶,你听说了吗?那绝世剑仙连青竹也参加了试剑大会!” “真的假的?这小小试剑大会能入得她的眼?” “真的,据说是宁远秋亲自替她报的名,据说当时试剑台还爆发出一场对于连青竹的争论。那宁远秋更是当场便拍案惊呼,连青竹天下第一!” “我去!连剑道的绝世天骄都如此吹捧,这绝世剑仙连青竹到底得多厉害啊?” “那别人还比啥呀?这首甲之位,还有何悬念?” “你懂个屁!虽说首甲之位无望,但剑修境界的精进需得感悟剑道,为求一观绝世剑仙的身影,想必此届试剑大会定会聚集无数天才剑修。” “没错,此届试剑大会的精彩程度,定是空前绝后!” “哇!那很期待了。就是不知连青竹在哪个试剑台上,可有眼尖的兄台告知一声?” …… 与场中沸沸扬扬的热议声不同,是姐弟二人所在的试剑等候大殿之中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由于参与试剑大会的修士众多,试剑初赛分为三轮。 每轮分为十个小试剑台,每个试剑台由二十名修士同时较量,待决出500强后,才会进行一对一的比试。 此时试剑等候区中修士数量几乎不比观众席上少。 师姐弟二人静静驻足于参会修士之中,城中的热议经过十日的发酵,他们二人虽一言不发,却已是人群目光的焦点。 身为“绝世剑仙”的连青竹,缓缓抬眼,墨色瞳孔映着天边流云。那股子遗世独立的仙气衬得她举手投足间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 眼角的余光迎着众多修士或仰慕或嫉妒的目光,连青竹的唇角恰到好处地勾起三分疏离笑意,心中爽到飞起。 就是这个感觉,爽! 这群修士的小表情,小眼神真是…… 恰到好处!恰到好处! 此次听从师父的吩咐,陪小师弟下山参加试剑大会,真是来对了! 不仅能在数十万人面前人前显圣,还在小师弟的宅邸中好吃好喝宅上十日,真是美滴很! 呜呜呜……肿么办? 我都不想回青山宗了! 连青竹在宁府中宅了整整十日,每日顿顿都是精致的酒菜,晚上还有暖炉烘烤着被窝,简直比当神仙还快活。 若不是试剑大会开始,需得陪同小师弟参加,她是万万也不想迈出宁府一步。 正当连青竹心头暗爽不已之时,宁远秋藏于面具之下的额头微微沁出汗水,紧张的伸手朝连青竹递过来一块牌子。 连青竹呆愣愣的接过宁远秋递来的试剑令牌,看到号牌上所写着的试剑号序“999”,眼中闪过大大的问号。 不是?啥玩意儿?我不是来陪小师参加大会的吗? 怎么这试剑大会,连随行人员都给配令牌?赤明城竟有这般豪横? 瞧了半天,连青竹不禁微微蹙起眉头,心下思索。 不过这令牌怎的与小师弟的试剑令牌做工一模一样?不需要做点区分的吗? 宁远秋看到连青竹接过令牌后闭口不言,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眸光深邃盯着令牌观察,心中顿时暗道不好。 坏了!大师姐定是因我偷偷给她报名之事生气了! 宁远秋顿时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师姐,师弟知错了!您切莫生气。师弟只是太想一睹您出剑的风采,这才……这才……一时着了那老匹夫的道,替您报了名。” 听得宁远秋的解释,连青竹瞬间瞳孔骤缩。 她心头爽感全无,扭头望向宁远秋,眼中尽是不敢置信,心头暗道。 替我报…报…报名了? 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别说筑基期修士了,就是炼气期修士,我也不一定打得过呀! 小师弟……你这是要毁了我吗? 让我在数十万人面前掉马,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小师弟,你好狠的心呐…… 呜呜呜…… 连青竹心头震惊万分,那派云淡风轻的神情却僵在了她的脸上。 她嘴角依旧扯着的那三分疏离的轻笑,目光一直盯着宁远秋不放,眸中意味深长。 若是在平时,看着连青竹那张人间绝色的脸庞,宁远秋是万万不肯移开视线的。 此时,他却是惶恐的低下了头,不敢与连青竹对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头暗自思索。 大师姐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无所谓吗? 也是…… 毕竟小小的试剑大会根本入不得她眼,上台无非就是走个过场,自然影响不了大师姐坚定的无上剑心。 不过大师姐这般盯着自己,却又一言不发,那捉摸不透的眼神是何用意? 宁远秋暗自思考了许久,忽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头升起一股暖流。 懂了! 是无奈!是无奈对? 大师姐定是心中无奈,却又不舍得斥责自己,这才用这般无奈的眼神瞧自己! 大师姐还是太温柔了! 得此大师姐,实乃三生有幸! 就在宁远秋心头暖洋洋的,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大师姐时。 “嗡!!!” 试剑台中央忽的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剑鸣,顿时吸引了比剑台中所有修士的目光。 剑老凌空而立,中气十足的开口道: “感谢诸位道友前来观看本届赤明城举办的试剑大会!” “本届试剑在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李默子正确指导下,秉承着……由天宝阁独家赞助,天宝出品,必属精品。更有四大5级宗门……” 前来观看比试的修士顿时怨声载道: “要命!老子是来看比试的,不是来听你拍马屁的!” “我靠!城主是你爹啊?吹个没完了?” “就是就是,别叭叭了!快踏马开始!” “要命,看个比试还有天宝阁的广告植入!这天宝阁真是无孔不入啊……” …… 剑老自顾自的运起灵力,将声音放大得震耳欲聋,丝毫不顾及场中修士的抱怨。 一个时辰后,剑老终于是念完了开场白,脸上已是尴尬得老脸通红,心中疯狂吐槽。 这稿子是哪个马屁精写的? 愣是吹了城主整整一个时辰! 下次说什么也不为了拍城主马屁当这个主持人了,丢人! 为了那点宗门资源,老脸都丢尽了! 谁爱干谁干去! 正在城主府中饮酒作乐的李默子,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心头得意洋洋。 想必此时,城中修士已尽数得知我的英明神武了! 特别是那位来自仙界监察司的大人,定是对我刮目相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哈秋!” 正想着,李默子忽感鼻尖瘙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扭头四顾一番,心头暗道。 谁在骂我? 他见四下无人,只当自己多想,摇头晃脑了几下,继续悠哉的饮酒作乐。 …… 剑老听着场中修士无休止的谩骂,老脸也是有些挂不住了,他轻咳两声,袖中灵力翻涌,声音裹挟着威压传遍全场: “此次试剑大会,天下英才齐聚于此,各大门派精锐尽出。更有高人慷慨相助,特赐下可改天逆命的无上机缘。” “望诸位修士全力以赴,以剑会友,在这剑道盛会上,尽情展现各自风采!” “接下来,试剑大会,正式开始!” 第68章 对不住了诸位,这一剑会很痛! 剑老话音未落,场中观看的大会修士便已开始讨论了起来: “神秘高人赐下逆天改命的无上机缘?我去!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也参加了!” “得了,就你这水平,初赛都进不去,还妄想机缘?” “就是就是,那是天骄们才可相争的机缘,与我等何干?不过你们说,这高人会是那绝世剑仙连青竹吗?” “俺不道啊!俺吃瓜……” …… 等候区其中一个大殿之中,李星空听得不厌其烦,不过听到“机缘”二字,他顿时双眸亮起。 正如老狗所言,仙界监察司会派遣使者前往试剑大会挑选天骄成为候补。 想必剑老所说的高人,定是此人。 很好!待我我用碾压之势,战败赤明城中所有庸才,再拿下这等机缘,复兴天星宗指日可待。 如此不出数年,我便会在这修仙界年轻一辈中,开启一个独属于我的无敌时代! 这念头如燎原星火掠过脑海,李星空藏在玄铁面具下的唇角悄然勾起 ,胸腔中翻涌的热血不禁让他挺直了脊背。 黑色衣袍下隐约透出的气势,让他看起来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尽显锋芒毕露。 静静驻足于他身旁的红儿,忽然感受到李星空的气场似乎有些道不清的变化。 她下意识侧过头,目光正好撞进那道凛冽身影的锋芒里,那双淬着冰霜的眸子望向远方,凌厉的眸光仿佛要洞穿这片天地。 见此,红儿不自觉的攥紧了指尖,心头感慨。 不愧是天骄必杀榜的第二名的剑道天骄宁远秋。 仅是站在这里,周身那凌厉的剑势便如此骇人,这等战意滔天的气势,当真可令山河色变。 想到这里,红儿嘴角又不禁勾起一丝微笑,心中暗道。 不过还好…… 还好天骄的锋芒是藏不住的,如此优秀的你在人群之中是如此突出! 否则自己又如何能找到你呢? 宁远秋! 心系任务的红儿,不着痕迹的凑到李星空身旁,用双手环住他的手臂,装作不经意用高耸的双峰蹭了蹭,开口说: “哥哥加油!此等天赐机缘,非哥哥莫属。” 李星空浑身骤然紧绷,猝不及防的柔软触感让他如触电般僵在原地,眉峰瞬间拧成一道,开口就要呵斥一番。 他扭头迎向到红儿那充满期盼的目光,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变了样: “那是自然……” 李星空脑中瞬间闪过这十日里,红儿对他的死缠烂打,寸步不离。 分明是个不通道法,身无半点修为的凡尘女子,竟枉顾世俗规矩,抛弃矜持对我如此追随。 自己又何尝不知她心意呢? 唉,都怪我实在太优秀了…… 不过自己所追求的只有那无敌路上的缥缈剑道,那超脱凡俗的寂寥巅峰,容不得半分情丝绊足。 这场相遇,不过是漫漫求剑长路上偶然飘落的花瓣,待试剑大会尘埃落定,便会随风消散,便随她。 …… “初赛将按照举办方事先安排好的号序,依次安排选手上台比试。每位参赛修士每日仅需进行一场比试即可。” “叫到号码的选手,请于一刻之内到指定擂台准备比试,超时则视为落败。” 剑老说完一通开场白后,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随后开始点名: “下面请648号,666号……888号试剑选手前往于1号试剑台准备。” 听到剑老喊到自己的号序,还在低头不敢直视连青竹的宁远秋眼眸一亮,立刻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开口说道: “师姐,师弟的比试在即,待比试之后,再向您请罪。” 说完不等连青竹回复,宁远秋手持素雪长剑,头也不回的就蹿出大殿之外,直奔1号试剑台而去。 看着小师弟迅速消失的身影,连青竹眼中满是幽怨,心底纠结万分。 小师弟你这家伙! 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你…你让我怎么办? 一会要是喊到我的号序,我真的要上台比试吗? 我…我做不到啊!呜呜呜……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目光不由得落到大殿另一端的出口,心中生出逃跑的想法。 然而她一转头,入眼皆是一片期盼,仰慕的目光,那只刚要抬起的脚,瞬间死死钉在了地上。 大殿中等候的参会修士,无不目光灼灼盯着她手中的参会令牌,像是怕惊扰到高人,小声探讨着: “我看到了!高人的号序是999!” “不愧是高人!连号序都与我等凡夫俗子不同,如此圆满的号序,颇有长生久视之意!” “那可不?也不看看那是谁?那可是天上剑仙三百万,见她也需尽低眉的绝世剑仙连青竹啊!” “雀食!好想看她出剑的绝世风采!” “呵,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岂能观瞻到剑仙风采?不像我,早已斋戒沐浴数日。我准备好了!今日我便要感悟出无上剑意!” “那很认真了……” …… 听着周围修士们的小声吹捧,连青竹嘴角抑制不住又要上扬,但双眸望着大殿出口的方向时,心中却又欲哭无泪。 补药啊!补药再说辣! 再继续说下去… 我就真走不了辣! 呜呜呜,求求你们闭嘴,,让我走……呜呜呜…… 死脚,快动起来啊! 与此同时,宁远秋一路小跑上了比剑台。 台上其余19名参会修士见他这一身打扮,无不心中惊惧,顿时将其围在中心,警惕的望着他。 无论他是否是真的宁远秋,这些修士显然是将他视为首要劲敌,想要合力将他优先淘汰。 观战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立刻叽叽喳喳探讨起来: “哇,你们看!1号台上又出现了一个宁远秋!” “啧,都正式会武了,还要模仿宁远秋的穿搭?真爱粉啊!” “雀食!不过这种情况下,模仿宁远秋不是找死嘛?你看,这不就被其余修士包围了。” “哈哈哈,盲目追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万一这是本人呢?保不齐这家伙一剑就清台了呢!” “那很期待了!” …… 被围在中心的宁远秋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不紧不慢的举起手中的素雪长剑,剑尖直指台上众人。 “开始!”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宁远秋眸中战意凛然,手中的素雪长剑爆发出百丈璀璨白光,默默在心底说道。 没有任何事能阻挡我去围观大师姐的比试!我说的! 大师姐的比试不知何时便会开始,我需得速战速决。 对不住了诸位,这一剑会很痛! 第69章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台上的修士在看到宁远秋手中长剑爆发出百丈剑芒之时,顿时一个个吓得肝胆欲裂。 心系大师姐比试的宁远秋却没有功夫理会众人,转身一个横扫,百丈剑芒扫过比试台。 仅是一招过后,台上便再无敌手。 与此同时,数个比剑台也结束了战斗。剑老立于虚空,开口继续点名道: “有请13号,14号,520号……999号前往6号比试台。” …… 听到“999号”这个号序时,宁远秋顿时眼眸一亮,等不及裁判宣布结果,高举自己的参赛令牌大声一喊: “恭喜666号选手获胜!” 说完便一溜烟的朝着连青竹所在的等候大殿跑去。 身后的擂台上,裁判一脸懵逼。 他无语且幽怨的看着跑得没影了的宁远秋,整个人怔在风中凌乱,在心底吐槽。 你这家伙! 你是裁判还是我是裁判? 可恶啊…… 台上观看的修士,见宁远秋一剑横扫整个擂台,瞬间便击败了其余对手,无不激动的探讨起来: “我敲?不会遇上真货了?” “妈妈!我见到活的偶像了!呜呼!” “我就说了他是真的宁远秋!是不是一剑清台了,是不是?” “行行行,你最牛批!可惜这些对手太弱了,见识不到剑道天骄的风采。” “怕什么?后面还有比试呢。不过这家伙这么急不可耐的跑去等候大殿门口等着做什么?” “雀食,比试完了不进殿休息站门口做什么?” 这时,观会人群中有名修士忽的眼眸亮起,难掩心头激动支支吾的说道: “这…这……不…不会是…” 坐在他身旁的修士们,被他这支支吾吾的话语急得抓心挠肝,异口同声的催促道: “你知道?不会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就是啊!快说啊!” …… 那名修士用力地深呼吸了两口空气,这才稍稍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口说道: “若这666号真是宁远秋的话,他这般候在殿外,莫…莫不是是那绝世剑仙连青竹要上台比试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顿时惊呼出声: “什么!?” “你说的是真是假?” “啊这,我等终于可以见识到绝世剑仙的风采了吗?” “呼……莫激动,莫激动!稳住剑心,方能有所感悟!加油,你可以的!你可是未来的绝世剑仙!” …… 连青竹是谁? 仅仅过去十日,这三个字早已碾压城中无数天才修士的名号,成赤明城家喻户晓的绝世剑仙代名词! 北城门口那一战,连剑道天才黑衣少年都无法看到连青竹“出剑”,便被其道出“你已败了!”。 不仅如此,连青竹更是说出“我的剑,无处不在”这等玄妙感悟,点拨宁远秋感悟出剑域。 其师弟宁远秋,身为剑道绝世天骄,在试剑台报名处更是豪言其大师姐于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 此时聚集于赤明城的修士,不说全部,至少有一半皆是为了来见识一番绝世剑仙出剑的风采。 《论何等境界,才能看清绝世剑仙出剑?》这本天宝阁出品的杂谈,更是一举成为了赤明城近十日最热销的修真杂谈,几乎火热到人手一份。 此时,连青竹要上台比试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偌大的观战席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引得无数观战修士讨论得沸沸扬扬。 在宁府中宅了十日的连青竹并不知道自己的“威名”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此时的等候大殿中。 连青竹伫立于参赛修士们火热的围观之中,双眸迎着门外候着的宁远秋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心如死灰。 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 退后一步,亦是身败名裂。 呜呜呜,不管是谁,快来救救我啊! 不要…不要…不要啊! 我补药掉马啊! 杵在门外的宁远秋,见大师姐周身依旧散发着超凡脱尘的气质,脚上寸步不移,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唉…… 作为超然物外的方外高人,大师姐素爱清幽。 而今却要其置身于这喧嚣鼎沸之所,在数十万人如潮目光的注视下登台展露锋芒。 此举与她一向秉持的清净无为之道大相径庭,想必大师姐定然是不愿的。 看来是我与大师姐那惊鸿一剑无缘。 罢了,不可强求,不可强求。 如今令大师姐这般为难,实在是我这个师弟做的不对。 我还是去向大师姐好好请罪,免得日后心中留个疙瘩。 “唉……” 宁远秋幽幽叹息一声,正要抬脚朝殿内的大师姐走去。 就在此时,观战席中不知是哪名仰慕连青竹的修士,忽然发出一声气势震天的惊呼: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霎时间,这句话如星火坠入枯原,瞬间在人群中掀起燎原之势。 修士们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窃窃私语声化作惊涛骇浪,铺天盖地的高呼声响起: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 作为连青竹的头号拥趸,宁远秋首当其冲被这股狂热浪潮席卷。 他的身躯在声浪中剧烈震颤,灵力顺着经脉奔涌而上,化作撕破长空的呐喊: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山呼海啸的呼声顿时响彻整个试剑台,顺着等候大殿前后敞开的大门传入。 大殿中的参会修士无不被观众的这股热情所传染。 他们一个个面色红润,望着那道缥缈出尘的身影,激动的高声附和道: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请绝世剑仙连青竹登台出剑!” …… 听着一声声“绝世剑仙”,这山呼海啸的狂热高呼,让连青竹双眸变得有些迷离,嘴角止不住上扬,心底爽的飞起。 好…好爽!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前所未有啊! 人生得此装…人前显圣,我已死而无憾! 修士们!高声呼唤吾的真名! 你们的绝世剑仙,连青竹! 我来了! 万千期待的声浪如潮水漫涌而来,连青竹的脑海已经彻底迷失在一声声“绝世剑仙”中。 她不自觉挺直纤细的腰肢,清冷眉眼弯起三分疏离的浅笑,周身萦绕的超凡气息愈发空灵缥缈,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连青竹仿若踏碎时空的谪仙,修长双腿划破凝滞的空气,向前一步踏出。 如同裹挟着万钧之势的从容,每一寸动作都在众人瞳孔中拖曳出惊鸿残影。 第70章 给我个面子,你也不想你小师弟失去比试资格吧? 连青竹踏着流云般的步伐,莲足轻点间似有暗香浮动,每一步都像是自九霄云外款款而来。 衣袂翻飞间,将等候大殿的门槛踏出一道恍若隔世的仙尘残影。 “嘶……” 当那道素白身影终于破开殿门氤氲的灵力光晕,宁远秋喉间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他死死咬住下唇,胸腔里翻涌的滚烫敬意几乎要冲破喉管,指尖无意识蜷缩又松开。 不过激动之余,宁远秋还是强行按耐住心绪,双手捧着素雪长剑,递到连青竹身前,恭敬开口道: “大师姐,请接剑!” 连青竹瞥了宁远秋一眼,轻摇臻首,随后目光远眺试剑台,口中淡淡吐出: “何须用剑?” 说罢,她便与宁远秋擦身而过,畅快的沉浸在一声声“绝世剑仙”之中,心底默默吐槽。 可不是不用吗? 拿柄凡兵我就能打得过吗? 给我柄神兵利器都够呛! 好…好爽啊!可惜…… 这可能是我此生最后一次人前显圣了! 呜呜呜……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走出来! 死腿,你为什么不听我使唤?为什么! 呜呜呜…… 一会上了台还是直接认输,好歹能留点体面…… 听到连青竹说出“何须用剑?”的宁远秋,一时怔在了原地。随后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雀食! 仅是些参加试剑大会的年轻修士,身为绝世剑仙的大师姐何须用剑? 连自己这通过系统学会剑域的挂比都能御气化剑。 更何况身为系统推演对象,剑域可笼罩浩瀚星河,抬手便可御星辰化剑的大师姐呢? 正如大师姐所说,她的剑,无处不在! 许是一道清风拂过,台上便再无敌手。 唉…… 想要见识大师姐出剑的风采,果真是极难啊! 念及此处,宁远秋便也不再强求,将素雪长剑插入剑鞘,转身望着大师姐仙气飘飘的身影,默默跟随。 走了片刻,宁远秋眸中映着那道身影,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大师姐为何走得如此……如此龟速? 是不喜欢吗? 不过近日来,大师姐雀食经常步伐变得极为缓慢,许是在感悟深刻高深的玄法? 也不知,能否有幸得其传授于我? 走在宁远秋前方的连青竹,以极为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9号试剑台挪动,丝毫不知身后小师弟心中所想。 观众席上,修士们见连青竹从等候殿内走出,缓缓朝着9号比试台走去,无不发出激动的欢呼: “哇!不愧是绝世剑仙,就连走路都如此从容不迫,宛如天上谪仙,仙气飘飘。” “就是就是!天上剑仙三百万,见她也需尽低眉。自是人间剑修皆不在其眼中,有这般从容不迫的气度岂不合理?” “妈妈,我出息了!我要看到绝世剑仙出剑了!” “青竹仙子!求你看我一眼!求求了,我活超好!” “兄弟们,一起上!打屎楼上这个亵渎仙子的王八蛋!” “啊!你们补药过来啊~” …… 听着观众席上对她激情澎湃的高呼声援,连青竹只是在心底默默念叨: 呜呜呜,慢一点!再慢一点! 让我再好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快乐时光! 以后……怕是没有以后了! 呜呜呜…… 尽管二人以如此龟速前行。 立于空中的剑老本就仰慕连青竹绝世剑仙的风采,更是想找机会向其请教,自是不敢出声催促。 一时间其余比试台地进度也停滞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汇聚到师姐弟二人身上。 林悸动此时立于2号试剑台参加初赛。 那日在北城门口,他曾试图出言揭开连青竹的伪装。 不曾想事后竟被旁人说他身为5级宗门玄剑宗的大师兄竟心胸狭窄,嫉妒他人的天资,出言诋毁绝世剑仙。 这下子把本就受伤的他气得再次吐血昏厥。 可笑,自己身为玄剑宗的大师兄,资质无双更是师从赤明城第一剑修玄剑老人,岂会嫉妒旁人? 别人不清楚连青竹是什么情况,他可是清楚得很! 这连青竹就是一个废物中的废物! 她虽然好不容易修炼到了筑基期,却是不通道法,毫无战力。 别说绝世剑仙了,剑修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嘛?她会用剑嘛? 此时望着连青竹欲要上台比试的身影,他牙根紧咬,眸中的怨毒之色溢于言表。 该死的!这群愚昧的修士,被连青竹这废物欺骗至此还不自知,竟把一个废物捧得如此之高! 这下好了,待这连青竹上台比试后,一切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这连青竹定会成为赤明城中最大的笑柄,自己也能洗刷善妒的污名。 念及此处,林悸动嘴角不由扯出一抹冷笑,冷冷的对着从台下走过的二人讥讽道: “连青竹,你这欺瞒世人的废物,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装下去?” “你看着,现在他们有多吹捧你,之后就会愈加疯狂的诋毁你,你注定要沦为天大的笑柄,哈哈哈哈……” 听到林悸动的嘲讽,连青竹侧头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浑身地力气几乎都要散去,心中惊慌无措。 然而林悸动的话音还未落,连青竹身后的宁远秋周身便散发出惊人的气势,剑域无声的笼罩了百米范围。 刹那间,二号试剑台穹顶被刺目光芒撕裂,上万柄光剑如星河倒悬般浮现。 剑身上流转的剑芒凝结成百丈长芒,宛如天地间骤然竖起的银色森罗巨网。 每一道森冷的剑尖都精准锁定林悸动,将他笼罩在杀意凝成的囚笼之中,连呼吸都似要被剑气绞碎。 宁远秋眼中寒意如霜,手持素雪长剑直指林悸动,压抑着满腔怒火而微微颤动的冰冷声音传出: “辱我师姐者,当挫骨扬灰!” 被上万柄光剑锁定的林悸动,顿时瞳孔骤缩,喉结疾速滚动,背后不禁被汗水浸湿了大片,不敢动弹分毫。 他看着面前这个戴着滑稽面具的家伙,心中惊惧万分。 我明明查过赤明城中的宗门名册,青山宗哪来的第五个弟子? 况且青山宗但凡有新弟子入门,自己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将其撬出宗门。 该死,这个强的离谱的家伙到底是哪来的? 青山宗这等破落宗门,如何吸引得了这等天骄? 见宁远秋如此剑拔弩张,立于虚空的剑老顿时坐不住了,迅速飞身前往2号试剑台,挡在二人中间。 他瞥了一眼林悸动,口中呵斥道: “身为玄剑宗大师兄,竟这般无脑善妒,真是给玄剑道人丢人!” \"无脑善妒\"四字如淬毒的钢针,直直扎进林悸动耳中。 他浑身气血翻涌,喉间腥甜骤起,立刻开口反驳道: “剑老你……” “你什么你?闭嘴!” 剑老丝毫不给林悸动半分面子继续呵斥一句,转头便对着连青竹抱拳行礼,开口说道: “请剑仙大人勿怪,不必与这等无知小辈置气。给我个面子,你也不想你小师弟失去比试资格?” 第71章 无需多言,自有试剑台见分晓! 就在宁远秋与林悸动剑拔弩张之时,赤明城北郊百里开外。 荒郊野岭间,不知何时被凌厉剑气削出一方平整空地。 一位身着黑袍、头戴斗笠的老者肩扛铁铲,正佝偻着背在地里忙碌,看那架势,倒像是在侍弄庄稼。 片刻功夫之后,老者直起腰身,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他嘴角噙着微笑,目光透过山峦的遮掩,直望赤明城试剑台的方向,忽的轻舒一口气: “呼!许久不曾下地务农,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有趣,有趣得很呐!” “唔唔唔……” “唔唔!!” “唔……唔……” …… 老者话音未落,身后的菜地之中一时间呜咽声四起。 定睛看去,菜地之中种的哪是什么蔬菜啊?分明是一颗颗极为惊悚的人头! 十九名修士不多不少,嘴里皆塞着布团,披头散发被齐齐埋入土里,整整齐齐排列在地。 然而这十九名修士仅仅是占用了空地的一小部分,空地中空余的部分,也不知是为谁而留,好难猜哦…… 听得这些声响,老者顿时扭头看向被埋在菜地之中的修士,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掐动法诀,一柄黑剑顿时悬于头顶,黑色的剑穗随风飘扬,剑柄之上,清晰的“连”字刻印其中。 凌厉的剑气伴着老者凶狠的目光,顿时令被埋在地底的修士纷纷止住了哀嚎,大气也不敢出。 见此情形,老者眼中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心中暗道。 你们这群小王八蛋,竟敢妄想对我家小青竹动手? 别说是你们了,就是她老子这个绝顶剑修。但凡他敢动我家小青竹一下,老夫都得趁他上茅房,把茅坑给他炸咯! 更何况是你们?看我不把你们都通通埋咯! 可怜我一把老骨头,为了找齐你们这群小混蛋,还真是真是费了老夫不少功夫。 都给老夫乖乖的在地里待着! 念及此处,老者的嘴角不由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眼神中充满了溺爱,目光继续落向试剑台的方向,在心底无声说道。 加油啊小青竹!你是最棒的! 小青竹天下第一! 与此同时,试剑台中。 听到剑老口中说出“小师弟失去比试资格”,连青竹立刻从惊惶无措之中回过神来,心下焦急暗道。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小师弟失去试剑资格! 小师弟与我不同,是真正的绝世天骄。这试剑大会,注定是小师弟搅乱修仙界风云的。 切莫因为我这么一个废物,而失去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 自己无论如何至少不能连累小师弟失去试剑资格。 可当她扭头看向这个义愤填膺护在自己身前的小师弟,心中似有暖流涌过,却又不禁在心中产生了一丝犹豫。 小师弟这家伙虽然不太聪明,又不太靠谱。 可对我却是敬护有加,真心实意,特别是那仰慕震惊的小眼神,实在深得我心…… 可惜……这林悸动说的对! 你大师姐我真的是个废物,注定是要让小师弟你失望了…… 一想到小师弟眸中的钦佩仰慕之色化为对她充满失望的眼神,心底顿时一阵发慌。 说好的玩十年呢?这才哪到哪呀! 呜呜呜…… 小师弟,我这便要失去你了吗? 连青竹不禁凝望着宁远秋的脸庞,此刻她是多么希望小师弟能摘下面具。 让那张裹挟着期盼眼神的俊秀脸庞能在她心底刻印得愈发清晰一点,好让她日后能多多回味。 然而那张滑稽的小猪面具,却打破了她所有的希望,让她的眼神不禁带上些许幽怨。 不过尽管心中再不愿,此时已经被架到火炉上的连青竹已是进退两难。 这个比剑台,她是不上也得上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眸中闪过一丝坚毅,心中默默做出了决定。 吾这便踏剑台,碎马甲! 既已注定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宁远秋见连青竹突然眸光幽怨,驻足凝望着他,眼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大师姐为何这般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 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我不是在维护大师姐嘛,为何她的目光如此幽怨? 大师姐的心思,好难猜呀! 宁远秋正要开口询问一番,连青竹却是移开了视线,扭头望向9号试剑台,视死如归的平静说道: “无须多言,自有试剑台见分晓……” 说罢,连青竹便不再理会几人,自顾自的缓缓迈动步伐,一边朝着9号试剑台走去,一边心中暗自流泪。 呜呜呜…… 修士们,唤吾真名! 就让这绝世剑仙的极致辉煌,伴我走完最后一程。 听得此言,宁远秋不禁有些怔住了,低头思索了片刻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深的懊恼。 是了,大师姐这等绝世剑仙,其无上剑心岂会因他人三言两语而动摇? 更何况…… 宁远秋不禁瞥了一眼2号剑台上的林悸动,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无脑善妒的庸才所说的污言秽语。 此人虽师出名门,自身也有一定境界,但是在大师姐眼中不过一介跳梁小丑,他之所言,又何须放在心上? 大师姐这显然是在怪我沉不住气! 我跟在她身旁修习这么长时间,却依旧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性,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起来火气。 如此行径,又如何能习得大师姐那般的无上剑心,成就绝世剑仙? 大师姐定是对我失望至极,才会用这般幽怨的眼神看我。 惭愧,实在是惭愧! 想明白过来的宁远秋懊恼的收回了剑域。 他学着连青竹的模样无视了2号剑台上的林悸动,默默跟随连青竹而去。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看客们也注意到了2号剑台处发生的小插曲。 一些修为颇为高深的修士,更是把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等身旁之人询问,他们便开口一五一十的道出,观众席很快便议论纷纷: “这玄剑宗大师兄,此前在北城门口便对连青竹多番质疑。到如今还依旧坚持认为连青竹是假剑仙,真是……” “他可是赤明城第一剑修,玄剑道人的弟子,眼界自是高于常人。莫不是这连青竹真是装出来的?” 第72章 这女人……很不错! 观众席中,对连青竹的质疑之声刚刚传出,便有多名深谙剑道的剑修开口反驳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是这连青竹不是绝世剑仙,怎能三言两语便点拨宁远秋领悟出剑域?” “就是就是,传授感悟岂是易事?旁人若是想讲感悟传授,少不得得感悟千年,将其化为功法,才有指点旁人修行的可能性。” “雀食!剑修之间,感悟剑道非交战不可。若非是境界相差如云泥之别,想靠言语点拨旁人,如同痴心妄想!” “而这宁远秋已是剑仙通明之上的剑域境界。能指点他的,非拥有无上剑意的绝世剑仙,方才有所可能。” …… 剑修们的高谈阔论,顿时将观众席中的舆论彻底导向了连青竹这一边。 一时间,观众席中的修士看向连青竹的目光变得愈发火热起来,眸中的期盼之色溢于言表,纷纷指责起了林悸动: “这么说来,这林悸动师承名门,眼界却竟是如此不堪,真是丢了玄剑道人的脸面。 “是呀,他身为玄剑宗大师兄,不说对剑道的领悟要如何深刻。至少眼界这一块,在玄剑道人的耳濡目染下,不应如此啊……” “哈哈哈,连剑老都要称呼连青竹一声剑仙大人。他竟然对其这般不敬,称其废物,果真是无脑善妒!” “啧,剑老看人真准……” “同上!” …… 二号试剑台上。 林悸动听着耳边传来观众席的对他的非议,气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胸腔剧烈起伏之下,喉间似有一抹腥甜欲要喷涌而出。 林悸动指尖不自觉的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剑柄,眸光怨毒的望向那道缓缓离去的倩丽身影,在心中咬牙切齿道: 该死,你们这群蠢货!全都被这个废物给骗了啊! 我乃玄剑宗大师兄,师从赤明城第一剑修玄剑老人,眼界自是开阔无比,岂会是那等无脑善妒之人? 更何况,这青山宗的情况,谁能有我知根知底? 我可是每隔几天便派人用阵法抽他们宗门灵气的! 岂会不知这废物的底细? 你们信我啊!信我啊!!! 且等着,待她上了台被人一剑斩落台下之时。 你们这群蠢货,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了! 另一边,连青竹磨磨蹭蹭半天,终于是挨到了九号试剑台的边缘。 望着那径直而上的阶梯,连青竹不禁在心中感叹。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么快,就要迎向自己的结局了吗? 好想再走一遍来时的路啊,求求了! 然而耳畔不住传来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绝世剑仙”的呼声,又令她无法驻足于此,只能视死如归的抬脚迈上阶梯。 站在试剑台的中心后。 连青竹的眸光不禁扫过四面八方群情激昂的观众席,最后落在立于试剑台旁的小师弟身上。 感受到他藏于面具之下,那充满期盼的炽热眼眸,心中不由得一阵发虚。 她默默的移开了视线,远眺云端。 缥缈出尘的身影伴着清风拂过衣角,似与天际流云融为一体,清丽脸庞上,人间的喧嚣难入其眸,更显其绝世剑仙高深莫测的气度。 望见连青竹这般姿态,宁远秋只觉热血轰然冲上灵台,恍惚间已能预见下一刻,大师姐御星河为剑、碎穹苍为引的绝世锋芒。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在试剑台旁忘情的运起灵力,带头大声高呼: “连青竹天下第一!” 裹挟着灵力的话语轰然炸开,如惊雷劈落试剑台中央,震得观战修士耳膜发疼。 刹那间,观战修士无不轰然应和,声浪直冲九霄: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 此时,盘坐于某个等候大殿中的李星空,听到殿外传来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声,眼中亦是不禁露出一丝好奇。 不过心高气傲的他却并没有如同他人一般起身前去查看,而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眸中寒芒升起,心中暗道。 呵……绝世剑仙,天下第一吗? 有点意思…… 如今竟还有人打着这种称呼招摇撞骗? 问题是,竟还有如此之多的人相信?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别说赤明城这等偏僻之地,就算是整个九州,又岂会有真的绝世剑仙存在? 若是说有,那也只有走出无敌路后的自己才配得上这个称号! 等着,很快这些观战修士的呼声,便只会为我一人响起! 我,李星空! 才是唯一一个能成为天下第一,绝世剑仙的绝世天骄! 坐在李星空身旁的红儿,听到这试剑台中震天的呼声,心中不禁升起丝丝疑惑。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这是那天骄必杀榜的第一名,连青竹上台比试了? 为何这宁远秋还坐在原地丝毫不动弹,不是应该去给自己的师姐加油打气吗? 红儿低头略微思索了片刻,旋即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下暗道。 许是他们师姐弟间的关系并不好? 也是。 毕竟一门双天骄,互相之间因攀比生怨之类的情景,在各个宗门之中并不少见。 这宁远秋,自己多日接触下来,更是能感受到他心中那股极高的心气,自是不愿落于人下。 而这连青竹的资质据说更在宁远秋之上,想必他定是极为不愿与自己的师姐有所交集。 想到这里,红儿顿时豁然开朗。 难怪这十日里,自己从未见其去寻找过连青竹。 我还心中隐隐担心自己又找错了人呢! 呼,自己吓自己! 无论如何,二人毕竟是同个宗门的是姐弟,待大统领入城的危机时刻,二人定会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自己只要跟紧了这宁远秋,完成师门交代的任务,还不是手到擒来? 届时,重塑经脉,修炼神功,升职加薪,走向魔修巅峰还不是通通都到姐的碗里来了? “呵呵……” 想到此处,红儿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袖口,忽然低笑出声。她眼底却烧着两簇灼灼火苗,将李星空的背影牢牢锁住。 听到身后红儿的动静,李星空不禁侧头向她看去。 见其坐在自己身后,没有因为“绝世剑仙”这四个字便去瞻仰剑仙风采,而是用一双媚眼牢牢锁在自己身上,心底忽的漫过一缕烫人的暖流。 这女人……很不错! 第73章 阿巴阿巴阿巴…… 试剑台上下人声鼎沸,观战修士与参赛修士无不群情激昂,眸中的期待之色溢于言表。 一个个激动的尽情幻想着之后连青竹这等绝世剑仙出剑时,该是何等的风采。 听着一声声“绝世剑仙”,“天下第一”的高呼,连青竹已然彻底迷失在人前显圣的无尽爽感之中。 啊哈…… 这般万人瞩目,极尽吹捧的情景,实乃吾一生所求! 吾之人前显圣的巅峰,亦不过如此罢了。 实在是爽的飞起! 然而心知这盛况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碎的连青竹,又止不住的被残酷现实从快感中来回拉扯。 一时间,她远眺云端的眸子中尽是纠结,彷徨,与无措,脑中更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唔…… 一会自己该用什么姿势被斩落台下好呢? 用滚的好像快一点,不过用爬的也不是不行,好纠结呀! 要不还是直接开口认输…… 也许还能保住一丝丝颜面……的? 大概应该也许可能……的? 就在连青竹胡思乱想间,时间悄然流逝。 九号试剑台上迟迟没有出现其余参加试剑初赛的选手,观战修士们不禁有些焦急,纷纷开口议论道: “这都快超时了,怎么还没有其余选手上台参加比试?” “许是绝世剑仙的名头太过惊人,等闲修士怕是连上台直面剑仙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人群中顿时有认识其余比试选手的修士,开口反驳道: “胡言乱语!你可知那13号是谁?那是我云岚宗大师兄,曹集蚌!” 此话一出,人群之中更是哗然一片: “什么?竟是5级宗门云岚宗的大师兄,曹集蚌?那可是赤明城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天才人物啊!更是绝世剑仙出现之前的夺冠热门人选!” “竟是这等人物?这般天纵英才,怎会直面剑仙的勇气都没有?不应该啊!” 听得此言,观众席中纷纷开始扒起了其余比试选手的身份: “呵,曹集蚌算什么?你么可知14号修士乃是我剑门大师兄,仲遥!他可是摸到了剑心通明门槛的存在,一身修为直逼金丹境界,怎会上台都不敢?” “我听说128号修士名为克金狂,此人身份不详,但据说此人乃是天宝阁的顶级贵宾,为了能在此届试剑大会中夺魁,更是在天宝阁中购买了数万灵石的神兵法宝,底蕴深厚啊!” “哇,那很有钱了!” 这时人群之中一名颇为猥琐的老者,神秘一笑,开口说: “这有什么?你们可知那最为神秘的520号修士是谁?” 顿时有人被引起了好奇,开口询问道: “是谁?” 猥琐老者捻了捻自己的胡须,开口说道: “那可是我们养丹宗精心培育出来的顶级药人,沈晶兵!” “在我养丹宗的精心培育下,其灵台始终保持清明,无惧神魔,其身不知疼痛,愈战愈勇,修炼资质可谓旷古绝今!” 说到这里,老者眼中一亮,嘴角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开口说道: “是不是感到心动了呢?只要购买我们养丹宗药人培育计划,你也可以!现在不要十万灵石,不要一万灵石。只要998,无上天资带回家!” 听到此言,老者身旁的一名修士,忍不住惊呼出声,下一秒又忽的反应拉过来,愣愣的说道: “哇!那很……等会儿?什么灵台清明,这不是傻子吗?你是懂药人的!” 就在修士们讨论得沸沸扬扬之时,人群之中一个刺耳的声音传出: “啧,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人呢?人去哪了?我们想看绝世剑仙出剑啊!这群天骄都躲哪去了?” 观众席中立刻有人出声附和道: “就是就是!听你们吹得这么厉害,怎么不见人影呢?都是天骄修士,那么厉害,总不能半道被人抓走了?” “雀食!能一次性抓走这么多天才修士,怎么着也得是个元婴期以上的大佬才能做到?普通金丹修士怕是都不一定能斗得过他们。” “呵,除了魔道修士,正道之中哪个元婴大佬会这么闲啊?没事抓几个小辈作甚?我看啊,他们就是怕了。” “什么天骄不天骄的都另说,快来个人上台比试啊!我要看剑仙出剑啊啊啊啊!!” …… 其余编号修士的支持者们,虽心中同样不认为自己支持的修士能战胜身为绝世剑仙的连青竹。 但心中却是不认为自己的偶像会不战而逃。 此时听到人群中这刺耳的声音,一个个急得面红耳赤,无不四处张望,心中不约而同升起同个念头。 天骄们都去哪了? 难道真的是……怯战了吗? 被数十万名观战修士念叨,远在赤明城北郊百里开外的空地中。 十八名修士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口中发出“唔唔……”的声响,不住在地底挣扎着,心底默默哀嚎。 救命!快来人救救我们! 吾辈乃天骄修士,不是地里的萝卜! 这老贼属实欺人太甚! 而他们之中好像出了一位叛徒。 一名蓬头垢面的修士打完寒颤后,便静静的窝在土里,眼神放空,双唇无声开合,像是在说: “阿巴阿巴阿巴……” …… 九号试剑台上,裁判不知已是第几次向头顶的剑老悄悄投去目光,心头压力巨大。 根据试剑大会初赛的规则,参会修士超过一刻未到试剑台,即视为自动弃权。 而这9号试剑台,连青竹磨磨蹭蹭,早已超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抵达试剑台不说,其余参会修士更是人影都没见着。 本该按照规则,宣布所有修士全部淘汰的他,却被一心想要见识无上剑意的剑老用一道传音给悄悄制止了。 虽说只是拖延了片刻,并且让连青竹继续参加试剑大会乃是众望所归。 但再这么拖下去,万一有人闹起来,说他没有公平公正主持比试,再传到城主大人耳中。 以城主大人的性子,他往后在赤明城中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此时,自连青竹登台后已然过去了不止一刻的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裁判只能频频将目光投向立于虚空的剑老。 立于虚空之中的剑老,心头同样纠结。 虽说这群小辈无法令剑仙展露实力,但……能看到其出手的风采亦是难得感悟剑道的机会。 可恨这群无胆小辈,竟没一个敢登台迎战? 呵,还天骄呢?这赤明城境内宗门的年轻一代真是没救了。 如此下去,赤明城境内的宗门,吃枣药丸! 剑老的目光频频落于等候大殿,焦急的等待着有修士出场。 然而又过去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见迟迟无人应战,剑老只能无奈叹息一声,随后朝裁判偷偷递了个眼神便转身离去。 得到剑老首肯的裁判,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转身对着观众席大声宣布: “9号试剑台胜者,连青竹!” 正在胡思乱想的连青竹听到裁判的宣布声,顿时焦急的回过神来想要开口认输,免得白白遭一顿毒打。 可话到一半,她忽的又反应过来裁判宣布的是她获胜了,一时又怔在了原地: “等等!我认……诶?” 第74章 大师姐笑起来真好看! 裁判宣布完连青竹获胜后,见剑仙大人似乎开口说话了。 不过能容纳二十人的试剑台本就宽广,一时没听清连青竹说了什么,忍不住开口询问一番: “剑仙大人,您说什么?” 连青竹眸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愣愣的摇了摇头。 随后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见众人脸上的仰慕之情依旧,这才心中大定,低头轻舒一口气: “呼……” 然而她的这个动作传到观众的眼中,不知怎么就变味了。 马上便有观众开口议论道: “唉,又错失了能见识到绝世剑仙出剑的机会……” “你们看!好好一场比试,竟无一人敢应战,连剑仙大人都摇头叹息了!” “可不是嘛?还天骄呢?连面对剑仙大人都不敢!可见剑仙大人对这赤明城所谓的天骄修士,是多么失望啊。” “可笑,我之前竟还觉得曹集蚌无论修为心性,皆是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如今……粉转黑了!” “嘛,虽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换做是你,你有那个勇气直面剑仙大人嘛?不可苛求,不可苛求!” “雀食!不过如此看来,这林悸动与这群天骄相比,倒是勇气可嘉!只是这……出言侮辱剑仙大人,属实是无脑善妒啊……” “可不是嘛?他林悸动是能比那群所谓的天骄强得了多少?竟敢对剑仙大人出言不逊。啧……” “就是就是!” “同上!” …… 二号剑台上。 林悸动身为玄剑宗大师兄,在赤明城中的名气自是极大的。 他一上台,台上其余比试修士无需多言,不约而同的齐齐将他围在中心,想要联手将其淘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惜,寻常修士与他这等领悟了剑意的剑修相比,还是相去甚远。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师父玄剑道人赐下的上品法宝玄铁重剑。 虽无法发挥法宝的全部实力,但就算是把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别说19个寻常修士了,就是再来30个也未必能破的了他的防。 凭借着玄铁重剑的防御,以及精湛的剑道修为,林悸动费了点功夫便将19名修士一一淘汰下场。 就在他准备迎接观众席对他的欢呼之时,耳畔传来的却是他最不愿听到的话语: “啧……偌大赤明城,竟无一名天骄敢直面剑仙大人?” “绝世剑仙,恐怖如斯!” “可笑,这林悸动竟还嘲讽剑仙大人,真是无脑善妒!” …… 刚刚经过一番激战的林悸动,本就气血翻涌。 此时听得这些吹捧连青竹,与贬低他的言论。 顿时气得他额头青筋凸起,体内运行的功法一时岔了路线,喉间忽的腥甜涌起,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见林悸动忽然口中喷出鲜血,脸色惨白,站在台上摇摇欲坠。 2号试剑台的裁判,不禁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扶住他,焦急的询问道: “这位选手伤势如何?……喂喂喂!别晕啊?来人!快来人啊!送他去医治处!” 林悸动体内气息紊乱,体内经脉传来的剧痛交杂着他极端愤怒的情绪,一时让他说不出话来。 只是在昏厥过去之前,一味的用目光怒视着连青竹的身影,在心底愤怒的咆哮道。 连青竹! 你这个欺瞒世人的废物! 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撕下你的伪装,将我受到的所有耻辱尽数洗刷殆尽! 与此同时,身处9号试剑台下的宁远秋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之色。 可惜了,如此难得机会,竟又见识不到大师姐出剑的风采…… 大师姐身为绝世剑仙的威名,竟吓得十九名修士无一人敢应战。 看来自己与这惊鸿一剑,终是缘分未到。 罢了,我身为大师姐的小师弟,日后终会有机会见识。 事已至此,先打call! 念及此处,宁远秋眸中的失落之色迅速一扫而空,旋即运起灵力发出惊声高呼: “连青竹天下第一!” 宁远秋的呼声如同惊雷炸响般,落在试剑台中,瞬间引得无数观众轰然应和,声浪直震九重;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 台上的连青竹依旧低着头处于懵逼庆幸的状态之中,她心中暗自思索。 诶?这样也行的嘛! 这些家伙,竟然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 啧…… 这也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呼,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呐! 还以为这次马甲掉定了,不曾想…… 峰回路转,峰回路转啊! 暗自庆幸的同时,连青竹亦是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再有下次就不一定有如此好运了! 连青竹!你一定要记住见好就收! 无论旁人如何吹捧你,绝不能再次登台比试! 再来一次,就全毁辣!你知道了嘛? 然而当宁远秋口中喊出“连青竹天下第一!”,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在她耳畔炸响时。 她却又止不住咧开了嘴角,扭头望着台下忘情高呼的小师弟,脑中一片混沌,彻底迷失在了试剑台中数十万人的高呼声中。 呀!好…好爽! 小师弟…再…再大声一点! 没错,就是这个小眼神,对味了! 我!连青竹!注定是要当那无敌的绝世剑仙! 哈哈哈哈…… 宁远秋在台下忘情高呼,抬眸间,不偏不倚撞进连青竹染着笑意的眼眸。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里,笑意似涟漪般轻轻荡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柔的色彩。 宁远秋望着那张堪称人间绝色的脸庞,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目光再也无法从连青竹的身上移开,心中只余一个想法。 大师姐笑起来……真好看! 与此同时,赤明城鬼哭林中。 天极老人恭敬的对着一位藏身于黑袍之中的修士开口道: “在下合欢宗弟子,天极道人见过大统领。” 大统领侧头瞥了一眼天极老人,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极具压迫感,在黑袍之下冷冷响起: “交待你们合欢宗办的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听到大统领的问话,天极老人的额间止不住沁出汗水,支支吾吾的开口说: “囚天大阵之事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至于这寻找必杀榜上天骄之事……” 第75章 许是被我的智慧所折服了! 大统领一听天极老人说话支支吾吾,便知此事进行不顺,当即不耐烦的呵斥道: “哼,这般吞吞吐吐,想来是事情办的不顺利。你脖子上这颗脑袋是不想要了是?” 听得此言,天极老人眼中不由露出惊惧之色。 眼前这位大统领,乃是此次魔道各宗各在那位存在牵头联合后,挑选出来统领联合修士的六位统领之一。 能当上统领之职,无一不是魔道之中修为高深,心狠手辣之辈。 天极老人深知若是其怪罪于自己办事不利,想杀自己简直是轻而易举。 感受到身前大统领身上隐隐传来的元婴境气息,他惶恐不安的开口道: “非吾等办事不利,实在是此事蹊跷得很。” 大统领似乎是被天极老人的话语引起了好奇,开口询问道: “哦?说说。” 天极老人连忙一五一十的开口解释道: “这赤明城中,不知刮得什么风,竟争相抢购一款滑稽的小猪面具。吾见此形势利好我魔道行动,便花了三倍价钱从天宝阁采购了大批面具。” “借着此等便利,本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而今日却突发异状,数名天骄必杀榜上的年轻修士忽然不翼而飞,行踪未卜。” 说道这里,天极老人心下惶恐,颤颤巍巍的继续说道: “吾…吾已问询过跟踪必杀天骄的弟子,皆说是一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怕……” “只怕什么?说!” 大统领显然已是极为不耐烦,森冷的杀意自黑袍底下溢出,笼罩在天极老人的身上。 天极老人一时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砰”的一声便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大统领息怒。吾派遣而去的魔道弟子,除了盯着天骄必杀榜第二名宁远秋的是我的关门弟子红儿之外,其余修为最差也是筑基后期。” “能在他们眼皮之下,无声无息的带走这些天骄,非元婴境之上的修士难以达成。” “而赤明城中,除了大统领您,其余元婴修士,皆为正道修士。在下只怕是我们此次的计划已经败露……” 天极老人说完后,本以为大统领会暴怒,正不安的思索该如何应对时,不曾想大统领却开口说: “就这?若是事情败露,为何会只跟丢几名必杀天骄,而不是全部?” 天极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心中暗道。 对啊?若是事情败露,赤明城岂会隐忍至此,怕是早已出动所有城卫排查魔道修士! 他不解的开口说道: “这…俺也不知!” 大统领摇头轻笑一声,随后开口道: “呵!那我问你,跟丢了的必杀天骄宗门内可有元婴长者?” 天极老人眼中一亮,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说话,大统领却又出言道: “那我且再问你,此次我们乃是贯彻那位存在的二十年计划。” “每二十年围剿一次正道中的年轻修士,再将魔道中的天才弟子集中培训,此消彼长之下,不出百年,正道魔道形势便可易转。” “而此计划,除了我们六位统领之外,便只有随行的金丹之上的魔道修士,以及那位存在知晓。” 说到这里,大统领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说道: “你是觉得修炼到了金丹境的魔修,还有叛逃正道的可能?还是那位存在,会将自己的计划出卖给正道?” “我魔道大军已悄然包围了大夏境内数十座举办试剑大会的城池。若是计划败露,我等岂能安然无恙在此商谈,怕是早被仙界监察司带人团团包围了。” 听到大统领此番言论,天极老人愈发觉得计划败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大统领说的对! 以仙界监察司那对魔道修士赶尽杀绝的性子,若是得到消息岂会坐视不理? 不过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不是秘密吗? 尽管鬼哭林中眼下四下无人,大统领这番随意道出计划,真的合适吗? 不过…… 毕竟是那位存在挑选出来的大统领。 想必不论才智与心性,定是远超旁人,定是有万分把握才敢说出口。 只要大统领不怪罪于自己,自己无须多心! 念及此处,天极老人这才安下了心,抱拳应答: “是,这些天骄许是被门中长者带走罢了。在下定当盯紧此事,绝不再出差错。” 大统领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天极老人,心中暗道一声愚蠢。随后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自己的智慧果然是旁人难以企及,仅是三言两语便推断出了事情的全貌。 难怪那位存在会如此钟意自己,在万千魔道修士中,一眼便看中了我,非要让我担任这个大统领之职。 许是被我的智慧所折服了? 世人总道聪慧是幸事,可个中无奈唯有自晓。 无趣,实在是无趣…… 大统领扭头望向赤明城的方向,心中暗自得意,开口对天极老人叮嘱道: “囚天大阵之事刻不容缓,待大阵铸成之时,便是我魔道大军入城之时。我魔道复兴大业,成败在此一举!” 与此同时,赤明城城主府大门前。 陆今安一袭素白锦袍猎猎作响,腰间玉带轻束,勾勒出修长身形。 墨发被风扬起半缕,眉峰如刀裁玉削,眼尾微挑似淬了霜雪,清俊中透着凛然剑意。 手中三尺青锋藏于剑鞘之中,一缕黑色的剑穗随着晚风随意飘扬。 他立在鎏金铜钉的城主府门前,仰头望着朱漆大门上衔环吞月的椒图兽首,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都怪师父! 平日也不见其这般啰嗦! 为了此次执行的任务,竟拉着自己叮嘱了三天三夜…… 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了自己。 一定要保证参加试剑大会选手的安全,他们可是修仙界未来的希望什么之类的。 可笑,这赤明城乃是穷乡僻壤之地,能有什么好苗子? 试剑大会都已进行到了初赛,自己这才赶到赤明城,要是耽误了公事,自己这身衣服怕不是得扒了去。 立于城主府门口打盹的小厮,见到此人气度不凡,不敢如同往常一般开口便是呵斥,而是难得的和声问询: “此地乃是城主府,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这位公子有何要事,可否需要小的帮忙通传?” 陆今安指尖轻叩剑柄,青锋剑鞘在石阶上敲出清越声响。 他抬眼时眉梢微挑,疏淡语气里藏着几分不容置疑: “劳烦通传城主,就说监察使陆某登门来访。” 第76章 对方来了多少人? 陆今安报出“监察使”三个字后,门口小厮眼中闪过一片迷茫。 身为最底层的凡人,他自是不明白这三个字在修仙界的分量。 不过见眼前之人气度非凡,小厮不敢怠慢,恭敬的道了一声: “公子请稍候,小的这就前去通报。” 说罢,小厮便转身入府中通报。 正在此时,距城主府不远的试剑台处爆发出层层惊天声浪: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 响彻九霄的声浪引得街道上的行人无不驻足交头接耳,望着试剑台方向眼中露出好奇的目光。 只是这层层声浪经过空气传播的消耗,传到陆今安耳中,仅余模糊不清的“天下第一”。 听到这四个字,陆今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嘴角扯起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摇头心中暗笑道。 唉,偏僻之地就是偏僻之地。仅是一个年轻一辈的试剑大会,竟敢妄言天下第一? 呵,现在的年轻修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这偌大的九州大地,若是要论谁是天下第一? 怕是唯有自己的师父,化神境的绝顶剑修,仙界监察司青龙使,方才有资格担此称号。 此人是什么档次,也配与我师父相提并论? 就在陆今安摇头轻笑时,城主府大门内忽然传出一阵厚重又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不出几息,城主府那厚重的大门便被人从内拉开。 李默子满身酒气,气喘吁吁的从门内跨出,肥硕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一瞧见气度非凡的陆今安,他那张油光发亮的脸庞顿时挤满了讨好的笑容,开口说道: “在下赤明城城主,李默子,不知阁下……” 陆今安闻着李默子身上浓郁酒气,眼中闪过一抹嫌恶。 此人身为一城之主,竟白日便饮酒作乐,满身酒气,定是那不务正业贪图享乐之辈。 人生在世,若是不能奋发上进,与那咸鱼何异? 如今像我这般务实上进之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唉…… 他淡淡的瞥了李默子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刻印“监察司”的令牌在李默子眼前展示一番。 身居城主要职的李默子,自是认得出令牌的真假。 见得令牌不似伪造,他脸上讨好的笑容笑得愈发灿烂,搓动手掌正欲开口。 不曾想陆今安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口中淡淡说道: “此地不宜商议要事,派人前头带路。” 说罢不等李默子回应,便自顾自迈进府中。 李默子,不敢怠慢身为监察司的陆今安,快步走上几步,亲自为陆今安带起路来。 行至城主大殿中,陆今安毫不客气便坐在主座之上,自顾自喝起了茶水。 此举虽有些无礼,但李默子眼中却不敢有丝毫不满之色。 他笑容满面,站在一旁殷勤的问道: “不知监察使此番前来寻我,可有要事需要在下为您效劳?” 陆今安用茶水润了润喉,旋即点了点头开口说: “确有要事需得你配合。” 仙界监察司为大夏王朝设立,用于监察修仙界的一切事宜,维持九州的秩序与安宁,司中之人只听大夏天子一人号令。 成为监察司的监察使,手中的权利之大,天下宗门修士无不需得听从其号令,若是不从,可当场击杀。 甚至可以越过各国君主,直接调动各国的修士军队围剿妖邪。 虽说不涉朝政,但身为监察使可上达天听,若是一纸状书禀上,这官职还不是说去就去了? 见有机会讨好这等人物,李默子高兴还来不及,连忙开口询问: “大人但说无妨,小的一定拼尽尽力!” 陆今安瞥了李默子一眼,略微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开口说道: “咳咳,此番我监察司得到消息,魔道修士祸乱九州之心不改,竟再次蠢蠢欲动,组成各宗联军欲要围攻举办试剑大会的城池,将正道年轻天骄屠戮一空。” “此番针对赤明城的试剑大会,更是由魔道六位统领之一亲自带队。我本欲伪装成参会修士,吸引魔道大统领针对我,好将其一举击杀。” 说着,陆今安无奈的低头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奈何我被……公务缠身,来迟一步。没有赶上试剑大会的报名,只能求助于你,帮我安插个选手身份。再暗中调动修士大军入城,静候时机。” 等陆今安的话说完了,却迟迟不见李默子的回话。 他不禁有些疑惑的抬头望向李默子,却见他吓得双目圆睁,牙关不住打着哆嗦,肥胖的脸颊上尽是汗珠,口中低声喃喃着: “魔道大统领?围攻赤明城?完了,完了……” 陆今安顿时心中不悦,暗自运转灵力冷哼一声: “哼!” 这一声顿时让李默子从惊惧之中回过神来,望着面前脸色不悦的陆今安心中担忧万分。 虽说这魔道修士入城的目标是那些天才修士。 但众所周知,魔道修士无恶不作,贪婪成性。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觊觎城主府中的财物,顺手杀一个毫无修为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英明城主呢? 怎么办?我好想逃啊…… 不过眼下监察使大人还在此处,自己若是逃了,这城主之位怕是也当到头了,许是还会性命不保! 心中惶恐不安的李默子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敢问监察使大人,此次围攻赤明城的魔道修士有多少人?” 陆今安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具体数量不知,但据可靠消息,大抵至少是十万魔修。” 听到这个数字,李默子心中一颤。 赤明城身为偏僻之地的城池,城卫军仅有数千名。 而前来观看试剑大会的修士,大多数也仅有练气修为,数十万修士中能与魔修一战的都未必能凑出万人。 但看到陆今安沉着冷静的模样,李默子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监察司既然得知这个消息,想必自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颤颤巍巍的对陆今安发问道: “敢问监察使大人此番带了多少人前来相助呢?” 陆今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伸出一根手指比划在李默子面前。 第77章 要成功,先发疯! 李默子看着陆今安比划了一根手指,眸中顿时一亮,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还好! 竟还有一万名修士相助吗? 监察司中能人辈出,虽说这位大人仅带了一万名修士,那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以一当十自是不在话下,此番定能化险为夷。 李默子顿时心安,开口奉承道: “有了大人所带这一万人马,此番赤明城定能化险为夷!大人真是英明……” “等会?什么一万?” 李默子话音未落,陆今安便出声打断道: “此次仅有我一人独自前来。” 陆今安说完,无语的摇头叹息一声,在心头暗道。 真是条不知上进的咸鱼。 要成功,先发疯!这等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我若是想要登顶权利的巅峰,接过师父手中青龙使的职位,没有滔天的功勋,如何能做到? 带了一堆司中人马过来,功勋不都被分出去了吗? 自己如何能独揽这滔天的功劳? 呵,岂不知富贵险中求! 听得陆今安此言,李默子嘴角不禁抽搐起来,眼中闪过大大的问号: “???” 就你一人前来? 不是,你凭啥啊? 难道这位大人修为直达化神境,无需将十万魔修放在眼里? 念及此处,李默子颤颤巍巍的发问道: “敢问大人是何境界?” 陆今安嘴角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丝傲然,无比自信的说道: “元婴初期!” 听得此言,李默子心中无语至极。 元婴初期? 自己还是想想怎么跑路…… 再怎么说,能当上魔道联军大统领之人,修为不说化神境这世间罕有的境界,怎么也得是元婴后期? 您到底哪来的这般自信? 就算加上城中四位元婴初期的五级宗门的宗主相助,也未必能抵得过啊! 没救了,等死…… 陆今安瞥了一眼沉默的李默子,见他面色难看,顿时猜出他心中所想。 他不满的轻哼一声,开口说道: “拒可靠消息,此番前来的这位统领,乃是六位统领之中修为最弱的一位,仅有元婴中期的境界。” “你非修士,自是不懂。吾乃剑道绝世天骄,更是师从天下第一剑修连青山座下,越阶作战于我不过家常便饭。” 说着,陆今安无比自傲的扬言道: “寻常金丹境修士,更是在我手中皆走不过一剑。至于这大统领,不过是区区一介元婴中期魔修,我只需略微出手,便可轻松拿下。” “你只需命城中修士配合于我,抵挡住其余魔修,待我将这大统领斩杀,此番危机便可轻松化解。” 城主大人不语,只是一味低头思索着如何跑路。 还区区一介元婴中期的魔修? 那可是随手一剑便可将我这偌大的城主府夷为平地,有着搬山倒海之能的顶级修士! 你一元婴初期的剑修凭啥断言能轻易胜之? 虽说自己不是修士,但对于修士之间越阶作战之事还是有所了解的。 低阶修士之间,越阶战胜之事时有发生,但随着修士的境界越高,越阶作战之事便愈发困难,岂是如你说的这般容易? 万一你要是打不过,不全丸辣? 小命要紧呐…… 陆今安见李默子依旧沉默不语,心头暗自恼怒。 走向权利的巅峰的路途,岂能不担丝毫风险? 他自是知晓,虽说他是剑道天骄,一身战力极为不俗。 但想要越阶战胜元婴中期境界的大统领,亦是要拼尽全力,以命相搏才有一丝可能。 但以一己之身,救一城于水火的滔天功勋,又在他心底不断诱惑着他博上一博。 陆今安在心头暗道,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他获得这滔天的功勋! 念及此处,陆今安对着李默子冷笑一声,开口威胁道: “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否则……你也不想这城主之位今日便易主?” 听到陆今安暗含威胁的话语,李默子猛的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竖起,心中一个激灵。 虽说小命重要,但自从我接任城主之位,在赤明城境内肆意敛财,上供给二皇子,可谓是举目皆敌。 若是这陆今安上书一封,凭着他监察使的身份,就是二皇子也保不住我这城主之位。 一但自己不再是赤明城的城主,自己的小命不用等魔修来取,恐怕…… 迫于无奈,李默子脸上连忙堆起讨好的笑容,恭敬的对陆今安说道: “是,小的领命。这便命人着手安排此事。” 听到李默子领命的答复后,陆今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自顾自低头品尝着茶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 三日后,试剑大会500强参会修士的名单已全部决出,并张贴到了试剑台外。 试剑大会暂停一日,并将于明日继续举行一对一的对决。 此时试剑台外挤满了路人,争相围观这份张贴出来的名单,议论纷纷: “诶?这名单上怎么没有云岚宗大师兄曹集蚌的名字?他不是夺冠的热门嘛?” “剑门大师兄仲遥的名字怎么也没有?这试剑大会不会有黑幕?” “你们是刚赶来赤明城?难道不知这几位天骄不幸在初赛中便遇到高人,全都被淘汰了。” “哇!那很可惜了!我刚从清宝城赶来,还想一睹剑门大师兄的天骄风采呢!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战胜剑门大师兄?” “当然是天下第一的绝世剑仙,连青竹!” “嗨!说淘汰都是给他们面子,明明就是不战而逃,压根就没敢上场!”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试剑台中如此之多的修士,竟无一人敢上台直面剑仙,连着三轮初试,皆无法一睹剑仙风采。” “你们说,这名单上有谁能有勇气直面剑仙大人呢?总不能一届试剑大会下来,连剑仙出剑的场面都见识不到?” “当然只有剑仙大人的小师弟宁远秋啦!你也不瞧瞧,这城中戴着小猪面具的人愈发变多了起来。可见其实力是何等受人追捧!” “切,不好说!毕竟是师姐弟嘛。知根知底的,怕是更无勇气上台……” 于此同时,宁府中。 连青竹一脸认真的指点着宁远秋修习风系道法清风诀。 二人脚边还放着一箩筐老葛从庭院之中采摘下来枯黄落叶。 “呼……” 随着宁远秋掐动法诀,一道清风拂过。 箩筐之中的枯败落叶被清风吹起,飘扬在空中,为庭院增添了些许孤独与寂寥之意。 见此情形,连青竹顿时眼眸一亮,嘴角止不住上扬,口中却是依旧保持着淡然说道: “很好,师弟悟性极佳。不出许久,定能助我修行!” 第78章 师弟,我要你助我修行! 试剑大会海选赛的三日里,连青竹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一切都是如此顺心顺遂。 尽管她不断的在内心中告诫着自己要见好就收,切莫毁了眼前一片大好的形势,且装且珍惜! 可每当连青竹随着小师弟抵达试剑台后。 观众席上那一声声“绝世剑仙”的高呼声,以及那无数充斥着仰慕之情的小眼神又让她止不住迷失了自己。 等回过神来,已经又站在试剑台之上的连青竹,只能默默的在心中流泪。 连青竹!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呜呜呜,没用的东西! 不就是些许众人的吹捧嘛!你怎么就一点定力也没有? 装一次跟一直装,哪个更重要你拎不清嘛? 可听着观众席中,被小师弟的热情所点燃的修士们欢呼而出的“连青竹天下第一!”,她的嘴角又止不住上扬。 通体舒畅的爽感与紧张不安的心绪在连青竹的心中来回交织。 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拉扯不断得茫然无措的连青竹只能默默仰头45度,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里,暗自流泪。 呜呜呜呜,我也不想被钓啊!可是他们喊我绝世剑仙也…… 茫然无措的连青竹紧张的在台上胡思乱想,等待着迎接自己凄惨的结局。 可是她等来的,却是裁判宣布她胜利的宣告: “获胜者,999号修士连青竹!” “诶?” 再次听到这一宣告后,连青竹忍不住又发出了疑问的轻哼声,漂亮的双眸中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难道这赤明城中,竟真的无一天骄修士敢直面于我? 绝世剑仙的名头这么好用的嘛…… 如此这般想着,连青竹的眸子不禁盈起微光,微光中透着一股不明所以的……蠢蠢欲动! 次日,尝到了甜头后,不信邪的连青竹,鼓起勇气再次站到了试剑台上。 望着依旧除了他与裁判之外,空无一人的试剑台。 这一刻,连青竹不禁轻抬下颌,眸子闪烁着强烈的自信,目空一切远眺云端。 试剑台上绝世高手浓郁的自信气息隐隐发散,配合连青竹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以及自带的超凡脱尘的气质。 连青竹在此刻仿若成为了那真的绝世剑仙。 这一幕,瞬间引得立于台下的宁远秋眸光愈发炽热,用更加洪亮的嗓门引爆了观众席中的热情。 霎时间,试剑台中山呼海啸的呼声再次响起: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连青竹天下第一!” …… 听着观众席上对她的各种溢美之词,连青竹眸光闪动,在心头得意的想着。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我悟了! 人前显圣又何尝不是一种道呢? 气势越强,则逼格越高! 逼格越高,则敌手越少! 敌手越少,则气势越强! 气势越强,则逼格越高! …… 如此往复循环,无穷尽也! 这般想来,只需我保持人前显圣,气势越来越强,则愈发无人敢挑战于我! 而我!连青竹! 终将走出一条修仙界千古以来从未有人践行的道路,彻底贯行装……人前显圣之道。 成就那无上强者,绝世剑仙! 哈哈哈哈…… 简单来说,装就完了! …… 是日,试剑大会休赛期。 毫无悬念成功晋级五百强的师姐弟二人悠哉悠哉的在宁府的庭院之中饮茶休憩。 连青竹捧着茶杯,眸光紧盯着杯中溢满茶香的茶水,一阵出神。 她脑中尽是在思考着要如何装……人前显圣得更有气势。 宁远秋坐在连青竹对面的石凳上,同样捧着茶杯一阵出神。 只不过,与连青竹不同,他是在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大师姐的绝世容颜,心底默默鞭策着自己。 宁远秋啊宁远秋! 怎可这般对大师姐不敬? 就算大师姐再好看,可你身为修行之人,自是要戒骄戒色! 你看看大师姐! 你以为她为什么捧着茶杯不喝茶?是不喜欢吗? 肤浅! 以大师姐这般旷古绝今的恐怖天资,是品个茗的功夫,又有所得了! 且不说天资,若不是大师姐有着这般清心寡欲,心无旁骛的心境。 就算空有天资,又如何能随时随地都能有所感悟,在没有系统的帮助下,都能达成绝世剑仙的境界。 宁远秋!切勿再沉迷女色,虚心向大师姐学习才是啊! 可他望着对面那道缥缈出尘身影的目光,却是半分都移不开。 随着心脏越跳越快,宁远秋只能有些心虚的在心底默默宽慰自己。 无妨,戒骄戒色,从明天做起! 今天的我,做不到啊…… 忽的,傍晚的微风拂过,庭院之中掉落的枯黄枝叶随风飘零。 微风拂过,同样拂起了连青竹发梢的青丝,视线一经遮掩,顿时令她回过神来。 望着庭院之中枯叶纷飞,颇有几分寂寥萧瑟之意,连青竹眸中顿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对啊! 装…人前显圣无非就是从形象,气质,言行各个方面,给人营造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若是论这些方面,连青竹只能露出一个略带谦逊的自信微笑。 她自认自己各方面的条件都已是极佳,除了修行资质之外,简直就是人前显圣圣体! 可若是想要在人前显圣一道上更进一步,已是极难!极难! 然而眼前庭院中的这一幕忽的给予了她些许灵感,她不禁暗自沉思。 从自身突破…… 除非自己逆了天了,忽的变成盖世无双的绝世天才,否则很难在人前显圣一道上更进一步了。 但……高人修士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势! 一名真正的绝世高手,仅是站在那里无需出手,自身的气势便可令敌人惊惧不已,丧失斗志。 虽说自己没有实力,并无那种真正的高手气势。 但……自己可以造势啊! 念及此处,连青竹眸光猛的一亮,脸上带着些许兴奋的潮红,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宁远秋身上,情绪略微激动的说道: “师弟,我要你助我修行!” 听到这话,宁远秋握着茶杯的手猛的一哆嗦,杯子差点就落在了地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双唇张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盯着面前大师姐的绝世容颜,心中震惊无以复加。 是我于小说中看过的那种助我修行吗? 还……还有这等好事? 第79章 小师弟,我要你助我感悟他人之势! 宁远秋激动的从石凳上一跃而起,站在石桌旁望着大师姐的身影,一时语塞,心中暗自思索。 大…大师姐要我助其修行? 我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思虑片刻后,宁远秋又忍不住在心中责问起自己。 不行!宁远秋你怎能如此下贱? 大师姐这般天资惊人,又醉心于剑道的终日躲在山门清修的女修,定然对于这男女之事仅是一知半解。 大师姐待你真心实意,你怎可对她做出这趁人之危的逾矩之事? 你是人吗! 痛定思痛后,宁远秋按捺住心头激荡的心绪,默默在,心头做出了决定。 对不起了大师姐!过去的那个对你唯命是从的小师弟,已经死了! 今天的我!是对你更加唯命是从的我! 念及此处,宁远秋努力压制着想要翘起的嘴角,低头抱拳,对着大师姐认真严肃的开口: “师弟但凭师姐吩咐!” 连青竹看着忽然变得极为认真的小师弟,美眸中不禁透露着几分不解。 小师弟为何神情这般严肃? 这微微扭曲的嘴角是怎么回事?! 那炽热的小眼神怎么感觉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我只是想忽悠你帮我装…人前显圣而已啊! 难道自己出神的时候错过了什么画面?否则小师弟怎的会突然变得如此渗人? 好…好奇怪啊! 连青竹被宁远秋火热的目光看得后背直发凉,心头毛毛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望着小师弟这般听话的模样,她还是渐渐放下了心头的疑虑,在心中暗道。 自己这个小师弟对自己向来敬仰有加,且行事一向稳重。 亲爱的小师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呼,切莫自己吓自己! 念及此处,连青竹默默在心底松了一口气,随后敛起神色,神情严肃的说道: “吾今日于试剑台中颇有所感。剑之一道,蕴含万千,不同之人执剑所行之道皆有不同。” 听到大师姐忽然开口说起对试剑大会的感悟,宁远秋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心头更是火急火燎的,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这与助师姐修行有何相干? 莫不是还得找找状态? 想着,宁远秋眼中忽的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是害羞!没错,是害羞对? 想不到大师姐这等绝世高人,对于这男女之事,也是这般…… 连青竹没有注意到宁远秋变幻的表情,而是在心头斟酌着如何说服小师弟配合自己,慢悠悠的自顾自说道: “然感悟借鉴他人之剑道,极为困难。吾便想出一法,既难感悟道,何不从其势入手?” 说着,连青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小师弟,你且为我寻些纸笔来。” 宁远秋越听越迷糊,眼中闪着迷茫。 助大师姐修行,还需纸笔作甚? 莫不是……还得签字画押? 不对!那叫签订聘书! 大师姐思考得还是太全面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顿时乐滋滋的跑进房中,拿了纸笔便快速赶回。 半个时辰后,宁远秋握着连青竹递来的一叠功法。 只见字迹娟秀雅致,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气韵,他一时间竟怔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 不是助大师姐修行吗? 合着真是修行啊! 我…… 连青竹见宁远秋盯着纸上的功法怔在了原地,半天没有言语,顿时俏脸一红,心中暗道。 自离家后,没有父亲的督促,自己已许久未曾执笔,有些生疏。 莫不是见自己的字迹有些丑陋,吓到了小师弟? 连青竹干咳了两声,略微有些尴尬的问道: “小师弟可是有何不懂?” 听到大师姐发问,宁远秋连忙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随后细心查看起来纸上的功法。 这叠纸上,记载了大师姐写下的四门功法,分别是是《清风诀》《惊雷诀》《五色神光诀》《撼山诀》。 看着这些个名字,宁远秋心头一震。 旁的不说,这五色神光,可是封神榜中赫赫有名的孔宣准圣的本命神通!号称无物不刷,无物不破! 大师姐竟连这等恐怖的准圣神通都会? 连青竹见宁远秋认真研读纸上的功法,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解释道: “吾需得你运用这四门功法,模拟其余剑修的气势,为师姐无时无刻营造出其剑道气势。” “如此一来,吾便可随时随地感悟天下剑修之道,借而助我修行!你可明白?” 听到连青竹的解释,宁远秋愣愣的点了点头。 虽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这五色神光与模拟剑修气势有何相干? 不过身为绝世剑仙的大师姐,感悟修行之法异于常人,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当他看到《五色神光诀》功法上所写的: “此乃无上功法,非寻常修士所能修炼。需得修士运转体内灵力,于体内铸造无窍之窍。途径虚穴随后便可于空中制造出一块发光区域,发出五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宁远秋顿时嘴角抽搐不已,心底疯狂吐槽。 就…就这? 这特么叫什么五色神光诀?直接叫五彩射灯诀! 用来模拟剑修的气势不能说非常贴切,只能说恰如其分! 但是无窍之窍是什么玩意?我听都没听过啊!这真的是人体身上该有的穴位吗? 而且费这么大功夫于体内铸造出这等奇特窍穴,只是为了能更加自信放光芒嘛? 这不是有病嘛? 这…这我怎么学? 宁远秋顿时转头一脸疑惑的询问连青竹: “敢问大师姐,这无窍之窍是何意?虚穴又在人体何处?师弟为何从未听闻?” 连青竹望着宁远秋那张清秀的脸庞,美眸不经意的眨了眨,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问我? 我也不道啊!我瞎编的! 你连夏葫边胡编乱造的阵法都能感悟出来,师姐给你的这点小小考验还能难得倒你吗? 小师弟支棱起来呀!加油,给师姐悟出来! 连青竹故作神秘的仰天远眺云端,口吻带着一丝失落: “既是无窍之窍,自是不存在于体内,乃是由灵力汇聚所铸,非寻常修士所能铸造,小师弟你……” 说着连青竹回头瞥了一眼宁远秋,装模作样叹息一声: “唉,罢了。既然师弟感悟不出,此事就此作罢,师姐再另寻他法便是……” 听得此言,宁远秋立刻就不淡定了。 大师姐平日里对我悉心教导,难得一次求助于我,我怎能令大师姐失望? 他连忙开口说道: “师姐莫要忧虑!师弟定当竭尽全力感悟出功法,助师姐修行!” 说着宁远秋抓起桌上的功法认真研读起来。 在牢记于心后,宁远秋便如往常一般,认真盯着连青竹的身影,在脑中幻想着师姐施展功法的模样: “盯~~~” 不出片刻,四道熟悉的声音在宁远秋脑海中响起。 【叮!叮!叮!叮!……】 第80章 这位还未登台的选手,对不住了! 次日,休赛一日后,试剑大会正式开始举办500强的比试。 宁远秋神情萎靡,背着一箩筐的杂物,跟在连青竹身后有气无力的走进了等候大殿。 一进到大殿,便立刻把背上的篓子往地上一扔,坐在地上就闭目休憩了起来。 连青竹则是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站在他身旁,负手而立,目眺远方。 只是与宁远秋不同,她远眺云端的眸子里神采奕奕,隐隐露出些许期待之色。 五百强之后,这个等候大殿之中的选手已余不多,本还在互相交谈着。 在见到宁远秋身后那个箩筐中堆满了一些垃……乱七八糟的破烂之后,无不露出好奇的神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宁远秋背着一箩筐破烂做什么?好好的剑道天骄不当了,改行当收破烂了?”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那可是剑道天骄!怎可能去收破烂呢?我看这箩筐中定是些奇异的宝物!”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那一堆杂草……哦!不对,好像是枯叶!能是什么宝物?今儿来的路上,大街上满地都是!” “这不还有个大圆盆嘛?说不定是啥稀罕之物呢?” “得了!那不是天宝阁出品的洗脚盆嘛?上面还刻着天宝阁的印子呢!” “参加比试带个洗脚盆作甚?难不成还准备比试前放松放松?” “哇!那很期待了!一会我去问问那宁远秋,剑仙大人的洗脚水交由我去处理……” “喂!楼上的收敛点!那洗脚盆破了辣么大一个洞你看不出来嘛?” “切!你管我?” …… 坐在地上闭目休憩的宁远秋,听着殿中叽叽喳喳传来修士们的窃窃私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什么破烂?这都是我花了一整夜精心挑选出来最适配的道具! 你们知道我这一夜是怎么过的嘛?啊?你们知道嘛! 忙碌了一夜的宁远秋此时只觉得精疲力尽,只想倒头就睡。 本以为借着系统相助,推演学会了大师姐传授的四门功法,模拟剑修的气势助大师姐修行绝非什么难事。 不成想…… 大师姐身为绝世剑仙,境界已是如此之高,竟对感悟修行一事依旧如此执着认真。 昨日,见宁远秋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已学会四门功法后。 连青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狡黠,旋即神情严肃的说道: “小师弟,感悟剑修的气势,亦是在感悟其钻研一生的剑道。便是有半分相左,感悟所得的效果便会天差地别。” 说着,她将那双眸子紧紧盯住了宁远秋的双眼,认真说道: “接下来,我需得你为师姐模拟吾曾偶的一名绝世剑的气势,助我感悟其剑道真意!” “此事极为困难,需得你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专注力,更是需要试错上无数遍,你……准备好了吗?” 听得此言,平日里受大师姐诸般“指点”,此刻终于有机会回报大师姐的宁远秋顿时激动的点了点头,极其认真的对大师姐说道: “我……准备好了!” “很好!” 连青竹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素日维持清冷淡然的脸庞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一时间令宁远秋都看呆了。 接下来,光是清风诀这一项,大师姐对于微风拂过,吹起衣物的角度,以及空中需要飘荡几片枯叶,都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 庭院中连青竹的声音一直回响到了深夜: “不对,风速再快一点!要将吾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 “这一剑的气势不足,需得增添些许雷鸣之声!” “唔……呀!小…小师弟!些许震颤即可!过犹不及!快…快停下……” 这一晚上,宁远秋听得最多的就是连青竹所说的: “再来!” “再来!” “再来!” …… 一夜过后,精疲力竭的宁远秋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大师姐真不愧是绝世剑仙,天资果然异于常人,竟能想出这的奇异的修行之法。 他的目光不禁落向眼前神采奕奕的连青竹。 见大师姐眸中光彩依旧,嘴角微微上扬,偶有点头示意似是颇有所获,更是不禁在心中升起一丝羡慕。 这一夜里,大师姐似乎收获良多,但…… 为何自己没有丝毫收获? 系统更是一次都未触发推演提示,难道连系统也看不破大师姐所悟所得? 或许是这般困难的修行感悟方式,非大师姐这般奇人不能有所得。 就算自己有系统加身,吾与大师姐…… 依旧是相去甚远! 我这系统……真是个废物! 【???】 正当宁远秋闭目休憩,回忆着昨夜助大师姐修行之事时。 剑老那洪亮的声音穿透等候大殿,在他耳畔响起: “666号,请前往九号试剑台参与比试!” 听到剑老的声音,宁远秋起身后对连青竹说道: “大师姐,师弟先去比试了。” 连青竹转头看了宁远秋一眼,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速去速回,稍后还需得你助我修行!” 宁远秋点了点头,随后悄无声息的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大师姐天资已是旷古绝今,却依旧如此勤勉。 连登台参与试剑的时间都不愿浪费,昨夜竟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求我在其登台的路上亦要助其修行。 唉…… 如此下来,我要如何才能追赶上大师姐的脚步,成就那绝世剑仙? 怕是愈往后,愈发要被大师姐远远抛至身后,泯然众人矣…… 系统啊系统,你就不能给给力嘛! 宁远秋满心都是被大师姐远远甩在身后的忧虑,前往九号试剑台的一路上止不住默默摇头叹息。 片刻之后,登上试剑台的宁远秋才回过神来。 他望着对面那道熟悉的孤傲黑色身影,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黑衣少年双手抱剑,站在试剑台上闭目养神,周身那股孤傲高绝的高手气息止不住发散着。 耳畔之中不住传来观众席上对他的各种吹捧: “哇!这不是那堵住北城门,在城门口设下比剑台的天才剑修黑衣少年吗?” “哇,高手!这是真高手啊!这场比试定是十分精彩了!” “没错!我敢说这届试剑大会中除了那两位之外,定是无人可以胜过这黑衣少年!其绝对有夺得前三甲的实力!”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才五百强就遇上了这种高手中的高手,实在是太惨了!” …… 听着这些观众的吹捧之音,黑衣少年在心底暗暗自得。 虽说无法夺得甲首,这试剑大会于我便毫无意义。 但为了完成师父所托,自己还是随随便便夺个前三,好回去有所交代。 而这届试剑大会之中,除了那二人,旁人于我不过蝼蚁罢了。 这位还未登台的对手,对不住了。 你的试剑大会之途,到此便已结束。 第81章 那?谢谢你的自知之明? 黑衣少年闭眼站在台上,耳畔之中传来观众对他吹捧的话语中还夹杂着不少对宁远秋的称赞之语。 听到这些言论,心高气傲的黑衣少年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屑,心中豪气干云暗道。 虽说自己现在不如那宁远秋是事实,但自己也确是剑道的绝世天才! 自己无非是…… 输在了年龄上罢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且看三十年后,我与那宁远秋,谁才能称的上剑道绝世天骄? 忽的,黑衣少年发现耳畔传来对他的吹捧之声渐渐变得稀疏,转而传来的是对刚登台的对手的议论声: “我去?这666号怎么穿着打扮与那日北城门口的宁远秋一般无二?这不会是本人?” “那也难说,前几日的海选比试中,亦是有好几位剑道高手同样是这般穿着,皆是晋级了500强。就是不知哪位才是真的宁远秋了。” “你也知道那是海选赛啊!这都500强了,每一场比试都是扬名立万的机会,总不能还有选手模仿宁远秋?不能够?” “雀食!放到一般人身上,雀食不太可能,可万一这是真爱粉呢?” “别闹,这666号就是宁远秋!我前日便见其随在登台比试的剑仙大人身后,更是带头惊呼剑仙大人天下第一!” “哇敲!不会这么巧?那这黑衣少年……” “嗯……这很倒霉了!” …… 听到这些言论,黑衣少年心头的豪迈之情顿时一滞,嘴角止不住抽搐起来。 不…不会这么倒霉? 他悄摸摸的将眼皮睁开一丝缝隙。 透过这丝缝隙,黑衣少年看到试剑台对面,宁远秋正顶着张滑稽的小猪脸,朝着他挥手示意。 看到这一幕的黑衣少年,顿时又把眼皮合上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这是我的幻觉。 不…不能够? 自己一个隐世宗门弟子,天才剑修,再怎么说也是有前三甲的实力,总不能在500强就被淘汰? 说出去,谁信啊? 自己是来赤明城参加试剑大会是为了扬名立万的,不是来当小丑的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货一定不是宁远秋! 绝对是冒牌货! 黑衣少年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然而宁远秋突然响起的话语却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想起当日黑衣少年被自己一剑重伤,事后自己只顾着向大师姐显摆,全然忘了此事。 一时宁远秋有些尴尬的率先开口问候道: “嗯……许久不见,身体可还康健?” 听到这打碎了他扬名赤明城,成就剑道绝世天骄之名的熟悉嗓音,黑衣少年不禁默默的在心头流泪。 是了,是真的宁远秋无疑! 这熟悉的声音,他做梦都忘不掉! 这宁远秋真是……逮着我杀啊! 真该死啊! 黑衣少年猛的睁开眼,双眼怒视着宁远秋的身影,咬牙切齿的说道: “无需劳你记挂!” 见黑衣少年,一副仇视的模样,宁远秋无奈的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他干笑两声,运起剑诀,顷刻间试剑台上剑芒密布,万柄剑影剑尖直指黑衣少年,随后说道: “呵呵……那啥,既如此,你是直接认输?还是走个流程?不好意思,我有点赶时间……” 见事已成定局,黑衣少年只能在心底无奈接受了现实。 刚想开口撂下几句狠话,随后再开口认输,给自己保留几分颜面。 不曾想,宁远秋竟以赶时间为由,连开口的机会都不愿给他,竟打算直接将他轰下台去。 黑衣少年顿时气得额头青筋凸起,手中的拳头紧紧攥住。 可恨这宁远秋,竟敢这般轻视于我! 我乃剑道绝世天才! 虽然自己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但那是现在!是现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且等着,我自会将你击败,夺回所有属于我的风采! 将你给予我的耻辱尽数奉还! 可面对这漫天剑影,那一日被打成重伤的阴影又再次浮现于黑衣少年的心头之上,令他惊惧不已,只能在心头默默暗道。 忍住!千万要忍住! 若是再次被打成重伤,万一伤了修行的根基,更是得不偿失! 一时的隐忍,只是为了未来的辉煌时刻! 你!终将会超越这个眼中无人的混蛋的!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你所欠缺的无非是一点时间罢了! 你才是那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念及此处,黑衣少年闭上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必……我认输!” 此话一出,观众席上顿时传来一片“嘘”声: “嘘!这黑衣少年竟连再战的勇气都没有!这等心性又如何能走到剑道绝巅?” “就是就是,不管能不能赢,好歹打上一场啊!试剑大会主办方不管管?退票!我要退票!” “得了,明知道打不过还上去打?找虐啊?这黑衣少年只能说是……运气不佳!” “呵,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论如何,粉转黑了!粉一个500强的修士?我丢不起那人……” “雀食!” ……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如细针般扎进耳膜。 黑衣少年方才还扬在眉梢的傲气,此刻正随着颤抖的睫毛簌簌碎裂。 他旋即瞪向将他的傲气彻底粉碎的罪魁祸首宁远秋身上,眸中闪烁着强烈的不甘与怨恨之色。 站在试剑台另一端的宁远秋,眸中亦是闪过一丝诧异。 本以为以这黑衣少年的傲气,自己还需得与其费上一番功夫。 没想到这黑衣少年竟会这般干脆利落的投降认输,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宁远秋停下心法的运转,收起漫天剑芒,迎着黑衣少年仇视的目光,无奈一笑。 裁判一见黑衣少年认输,旋即便大声宣判道: “获胜者,666号选手!宁远秋!” 说罢,他按照往常500强比试结束时的惯例,为了引导观众们的热情,习惯性的对获胜选手问了一句: “不知666号选手对于你的选手有什么想说的?” 宁远秋想了想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好客气的抱拳对着黑衣少年开口说道: “那……谢谢你的自知之明?” “你!” 这话不说还好,此言一出,黑衣少年心底顿时一股怒意直冲天灵。 强烈的羞辱感,令他体内的气血不住翻涌,喉间隐有腥甜之意,伸手指着宁远秋,站在台上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北郊外的菜地之中。 黑衣老者刚刚亲手栽下一棵新的苗子,伸手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水,长吁一口气: “呼,这小家伙!真会藏,让我一顿好找!好险好险!差点就让你伤到我家小青竹了!” 然而当他擦拭完额头后,目光落到地里那颗蓬头垢面的头颅,其口中的塞嘴布,不知何时已尽数染红。 黑衣老者的眸中顿时闪过一抹紧张。 我也妹出多大力啊? 这小家伙身体这么虚的嘛?其他几个家伙不都好好的吗? 这也能称的上是什么赤明城的天骄修士吗? 我去,这塞嘴布咋全红了? 喂喂喂!你可别死啊!! 第82章 吾之所求,不过是与那连青竹一战! 三日前试剑大会海选初日结束后。 在试剑台上气得吐血昏厥被送至医治处的林悸动,猛的从病床上惊醒,大声咆哮道: “啊!!!我不是无脑善妒之人!连青竹你这个欺瞒世人的废物!我一定…一定会揭开你的真面目!!!” 床边穿着统一医治修士制服的老者,正仔细观察着林悸动的情况。 他身为医治处的修士,对试剑台中各种传闻皆有所耳闻,自是听说了连青竹这位绝世剑仙的事迹。 此时,他被林悸动忽然发出的咆哮声吓了一跳,摸着下巴嘀咕道: “嗯?刚刚检查灵台时没发现问题啊?怎的一醒就开口诋毁剑仙大人?” 林悸动一听老者开口称呼连青竹剑仙大人,更是怀疑他灵台失守,顿时情绪激动的说道: “我没疯!我没疯!连青竹他真的是个废物,你信我啊!你信我啊!我是玄剑宗大师兄,我骗你作甚!” “好好好,你没疯,别激动!我知道你是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我这都有修士记录的!我信你,我信你!” 老者见林悸动情绪依旧激动不已,将双手举在两侧,轻拍虚空,安抚起林悸动。 听到老者这般回话,林悸动激动的心绪这才稍稍安宁几分。 然而下一秒,他便看老者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子。 老者从里头倒出一把黑色小药丸递到了他的面前,笑容和蔼的说道: “吃孩子,吃大颗的,不够还有!” 林悸动刚想伸手接过药丸,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扫过那药瓶。 瞥见身上贴着的“安神丹”三个大字,林悸动顿时额头青筋凸起,眼皮狂跳,怒视着老者在心中暗道。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给我吃安神丹?这不还是觉得我疯了! 他宁可相信连青竹是绝世剑仙,也不信我没疯!那连青竹的伪装有如此这般天衣无缝? 可恶,为何世人皆是如此愚昧,竟无一人信我所道出的真相! 越想越气的林悸动一把拍掉了老者手中的黑色药丸,梗着脖子怒道: “我没疯!你分明就不信我所言!还想诓我吃安神丹?” 老者见手中的安神丹被林悸动一巴掌拍到了地上,心中亦是来了火气,吹胡子瞪眼道: “莫说我不信你,你出去看看,这赤明城中能有几人信你所言?” 说着,老者用怜悯的目光扫过林悸动的脸庞,叹息一声说道: “唉,年轻人!放过自己,承认别人优秀亦是你变得优秀的开始!无脑善妒,只会让你止步不前!” “况且这赤明城中无一天骄敢直面剑仙大人已成事实,其实力众人皆有目共睹,你又何必如此。” 老者话语未落,林悸动便已激动的回怼道: “谁说无人敢直面她?我就敢!但凡我与她对上,仅需一剑便可将她轰下台去!” 他心中想着,这青山宗大师姐连青竹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吗? 莫说一剑了!换作往日,我一个眼神她便得绕道而行,若是与我对上,早就乖乖认输了! 那些怯战的懦夫,但凡有一人有点勇气,也不至于让这连青竹作威作福至此! 曹集蚌,仲遥这群废物,不配与我并称为赤明城天骄! 老者见林悸动一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只能暗自在心底摇头叹息。 唉,此子已是偏执成性,竟对剑仙大人嫉妒至此,没救了。 罢了罢了,伤痛可治,心疾难医,任由他去。 林悸动这般不配合治疗,老者也无可奈何,只能开口说道: “既如此,那你便去直面剑仙,将其击败,向世人证明你之所言非虚,何必在此无能狂怒?” 说完,老者挥了挥衣袖,一边朝外迈步走去,一边说道: “既你已无碍,便自行离去。” 病床上,林悸动听到老者口中所言,顿时攥紧了手中的拳头,心头怒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 可这试剑大会参与的修士如此之多,我何时才能与这欺世盗名之徒遇上? 可恨呐! 我可是玄剑宗大师兄,玄剑道人的大弟子,在这赤明城中何人不对我敬仰三分? 这无脑善妒之名,我一分一秒也不想继续背负! 想到这里,林悸动脑海中忽的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 我乃玄剑宗大师兄,又非什么不入流的青山宗之徒。 玄剑宗身为赤明城仅有四座5级宗门,在赤明城境内经营多年,与城中各个部门关系盘根错节。 以我玄剑宗在赤明城中深厚的根基,我又何须静待命运的安排? 念及此处,林悸动眸中顿时划过锐利的光芒,急匆匆的从病床上翻下,直奔试剑台而去。 …… 是夜,赤明城内某个富丽堂皇的酒楼包间里。 酒过三巡,鎏金酒旗在廊下晃出碎光,玉盏里琥珀色酒液漾着涟漪。 林悸动捧着酒杯,对着坐在酒桌对面的老者说道: “谭老,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宴请,有一事相求!我欲与那连青竹……” 被称作谭老的老者,乃是仙籍司的司长,素来与玄剑宗交往密切。 此次试剑大会,由于仙籍司对修士来历背景了解最深。 故而为了提高门票收入的城主大人李默子特意交代了由仙籍司负责安排参会修士们的交手顺序。 至于原因嘛…… 节目效果,懂的都懂! 林悸动话语未落,谭老抚了把下颚的胡须,嘴角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举起酒杯与林悸动碰了一番,开口说道: “我懂,我懂。你的师父更是与我素来交好,谈何请求一说?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着,谭老给林悸动递了个我懂你意思的眼神,继续说道: “悸动师侄乃是玄剑宗大师兄,更是赤明城中有名的天骄修士,定是要夺得那前三甲之列!” 听到这里,林悸动的眸中不由露出一抹自豪之色,旋即又升起一丝疑惑。 正该如此! 虽说败于黑衣少年,又定然不及那宁远秋,但吾仍是天骄修士,自是要争一争前三甲! 不过……您到底懂了个啥? 谭老一口闷完杯中的酒水,拍了拍林悸动的肩膀,老神自在的说道: “放心,我早已交代下去。决赛之前,绝不会让你遇上连青竹这绝世剑仙!师侄放心即可,哈哈哈……” 听闻此言,林悸动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这…这不对? 您会错意了啊喂! 见此,林悸动连忙开口道: “谭老,我林悸动岂是那等怯战之人!吾之所求,不过是与那连青竹一战而已!” 第83章 小师弟的眼光相当独到! 听到林悸动所言,谭老眼中亦是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他盯着林悸动好生瞧了一会,随后小声嘀咕道: “难道医治处递上来的文书所言非虚?师侄真的灵台有失,竟失了神智一般想挑战剑仙?” 酒楼包间内仅有二人,自是安静闲逸,谭老的小声嘀咕又如何能逃得过林悸动的耳朵。 听得此言,他顿时激动的起身大声说道: “我没疯!那老匹夫他…他诽谤我啊!” 见林悸动情绪这般激动,谭老也不敢继续刺激他,只能开口安抚: “好好好,师侄英俊神武,风采依旧,怎可能灵台失守?老夫信你,老夫信你,快坐下。” 见状,林悸动这才按耐住激荡的心绪坐回了座位。 他伸手拿起酒杯一口闷下杯中苦酒,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心中暗道。 连青竹啊连青竹! 我做梦也没想到,竟有一日,我林悸动会因为你这废物,被世人认为灵台有失,无脑善妒。 这诸般耻辱加诸吾身,我又如何能轻易释怀? 我定要在赤明城数十万修士面前,将你的伪装尽数撕破,让你遭受万人唾弃,方才可解我心头之恨! 谭老见林悸动恢复了平静,坐在桌旁饮着苦酒,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师侄所言可是认真的?这连青竹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的绝世剑仙,虽未曾见其出手,但想必传言非虚啊!” 说着,谭老抚着胡须,似是在思索如何开口比较合适,半晌之后说道: “若是你想寻求感悟剑道真意,待到决赛之时……” 谭老话语未落,林悸动便双手抱拳,一脸认真的盯着谭老开口打断道: “无需多虑。传言皆是虚构,这连青竹就是一个不通剑道的废物!请您将其安排为我初赛首战的对手!” 听到这话,谭老不禁在心中叹息一声。 平日里,师侄向来待人温润如玉,翩翩有礼,身具大宗风范。 怎一提到这连青竹,就这般情绪激动出言诋毁。 这连青竹强不强,城中吹捧人数之多骇人听闻,岂能是假? 看来传言非虚,师侄真是被无脑善妒气昏了头了。 好好一个玄剑宗大师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玄剑宗要是交于他手上,吃枣药丸! 自己还是尽早找好下家大腿,提前抱住才是。 念及此处,谭老也不再劝说,点了点头说道: “既是师侄所求,便如此安排罢了。” 说着,谭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开口问了一句: “师侄可是有问过你师父玄剑道人的意见?” 林悸动举起酒杯,朝谭老敬完后一口闷下,随后开口说道: “无需禀告师父,此事我意已决!若是他知此事,亦会支持于我。所有后果,我自会一力承担,谭老不必多虑!” 听到这话,谭老这才收起心中最后一丝担忧点了点,无奈的看了一眼林悸动后,自顾自饮起了酒。 …… 转眼间,时光飞逝。 到了500强初赛的前夜,林悸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他的心绪激荡不已,脑中不住幻想着明日一剑将连青竹斩落台下的场面,嘴角上扬了一夜。 连青竹! 明日,就是明日! 我便会在这试剑台中,于数十万修士面前,彻底撕碎你的伪装! 将你所给予我的耻辱尽数奉还! 让世人明白,我!林悸动!不是那无脑善妒之人。 而是世人皆愚昧,吾独清醒罢了! 与此同时,宁府上空。 黑衣老者悬于云层之上,静眺皎洁的圆月,饮着小酒,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 过了些许时辰,赤明城中盏盏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城池霎时浸在安宁祥和的暮色里,唯有檐角残灯摇曳,似将这一日的喧嚣轻轻揉进了晚风。 老者看着脚下一片漆黑的景象,嘴角咧开一缕笑意,望着试剑台方向低声笑道: “唔…子时已到。让我康康……今天新到的苗子在哪儿藏着呢?” …… 回到此时,九号试剑台上。 宁远秋心中记挂着助大师姐修行之事。 他对黑衣少年表示完感谢后,便撒开了脚丫子朝大师姐所在的等候大殿奔去。 一进等候大殿,殿中其余修士无不对其目露仰慕之色。 然而宁远秋眼中却丝毫容不下旁人,眸子紧紧锁着那道静立殿中,透过门扉远眺云端的身影,快步上前。 听到动静,连青竹将远眺的视线收回,转而凝向宁远秋。 她眼底笑意如涟漪漫开,心念着即将发生的事,唇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期待,轻起红唇: “小师弟你回来啦?你…准备好了吗?” 宁远秋猝然撞进连青竹这抹笑意里,到了舌尖的回应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如被钉在原地,喉间哽着未说出口的半句话,化不开的怔忪里,唯有对方眼底漾开的涟漪,一下下漫过心堤。 连青竹见宁远秋怔在原地只言不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从昨日起便总是发呆? 许是助我修行过度,累着了? 唔…… 若是因此令小师弟灵台有失,师父不得抽我抽上三天三夜? 补药啊! 连青竹连忙凑近宁远秋身前,素手轻抬在其眼前晃了晃,紧张的询问道: “小师弟?小师弟?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宁远秋猝不及防被连青竹欺身近前,鼻尖忽地萦绕上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咚咚咚咚咚咚!” 极速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喉间震荡,近得能看见连青竹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时,那声响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宁远秋踉跄着后退几步,只觉脸颊烧得发烫。 张口时却连半句完整的话也抓不住,他只能盯着大师姐额间飘扬的发丝,结结巴巴道: “没…没有!大师姐我…你真好看,不是……我准备好了!” 连青竹闻言微怔,抬眼时眸中浮起一丝清浅的迷茫,旋即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我真好看? 不得不说,小师弟不仅修行天资方面旷古绝今,看人的眼光亦是…… 相当独到! 那还用说?我当然很好看了! 就在二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旖旎之时。 剑老的那裹挟着元婴威压的洪钟之音轰然撞开等候大殿的大门: “有请999号修士,前往六号试剑台,登台比试!” 第84章 你们在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剑老洪亮的声音刚刚落下。 试剑台观众席上观众们的目光顷刻间便齐刷刷的落向等候大殿,开始互相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说,今天还能看到剑仙大人出剑嘛?” “我看难!自海选以来,剑仙大人上场至今还未有一名选手敢直面于她,想必此次亦不会有所不同。” “不一定?这都已是五百强了!每一名留到如今的参会修士,皆是经过千挑万选,未必没人敢上台与剑仙一战!” 这时人群之中一名玄剑宗弟子,听到剑老报出的另一名比试修士的号序时,顿时脸色变得有些怪异,口中喃喃道: “大师兄怎么五百强就遇上了这剑仙大人?这…这…大师兄能行吗?” 他身为玄剑宗外门弟子,平日里自是接触不到大师兄这等高高在上的人物。 只是往日里经常听闻宗内传闻,这青山宗不过是一不入流的落魄宗门,其门内的大师姐连青竹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据大师兄所言: “什么绝世剑仙?不过是欺瞒世人的跳梁小丑罢了!若是被我遇上,一剑便可斩落台下。” 然而赤明城中的修士,皆是对这连青竹极尽吹捧。 此时见大师兄终于对上了这连青竹,一时间,他心中亦不知该信谁才是,只能暗自祈祷大师兄所言非虚。 身旁观众席上其余观众听到他口中说的“大师兄”三个字,再观其身上玄剑宗道服,顿时眼眸中亮起精光。 他身侧的一名观众立刻开口询问道: “敢问兄台,此次台上这剑仙大人的对手,可是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 玄剑宗弟子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目光担忧的落在试剑台上,同时在心中暗道。 大师兄!你素来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眼中的榜样! 无论城中之人如何吹捧那连青竹,说你是如何无脑善妒。 但身为玄剑宗弟子的我,当然是选择相信你啦! 大师兄,一定要加油啊!切勿让吾等失望! 得到这位玄剑宗弟子的点头确认后。 林悸动是连青竹此战对手的消息在观众席中不胫而走,很快观众们的热情顿时便被点燃起来: “哇!想不到此番剑仙大人的对手竟是那无奈善妒的林悸动?那可有好戏看了!” “雀食!这林悸动多次对剑仙大人出言不逊,总不至于临到头上不敢登台?那他这玄剑宗大师兄,怕是要变成全城的笑柄!” “就是就是,只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我猜剑仙大人此次定会出剑教训其一番!” “这么说来,吾等终于有机会见识一番剑仙大人出剑的风采咯?” “哇敲!那很期待了!” …… 就在众人正议论纷纷时,试剑台空中忽的狂风密布,阴云汇聚。 下一秒,等候大殿中骤然传出惊雷炸响之声。 这宛如天灾降临的惊雷之声,瞬间吓得场中观众无不眼中露惊惧,目光齐刷刷落在传出声响的位置。 与此同时,等候大殿内。 殿内的参会修士无不紧捂着双耳,表情痛苦万分的望向宁远秋手中那个炸裂开来的洗脚盆。 他们眼中露出惊惧之色,口中哀嚎不止: “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杀人啦!” “宁远秋!你究竟要做什么!用这等歪门邪道伤了我的耳朵就能逼我退出比试嘛?你做梦!”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的小心脏快不行了!救我啊!” …… 连青竹站的离宁远秋最近,更是被这道惊雷之声震得头晕眼花,心脏吓得砰砰直跳。 她脸上那股淡然之色,彻底绷不住了,嘴角抽搐,捂着双耳眸光幽怨的盯着身旁的小师弟。 小师弟! 我让你模拟惊雷之声,没让你谋杀师姐啊! 呜呜呜,我的耳朵聋了呀! 身为罪魁祸首的宁远秋,处于声浪的最中心,更是两眼昏黑眼冒金星。 惊雷过后,他只觉得世界从未如此刻一般安静宁和。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到场中修士无不神情愤怒的对着他指指点点,口中还在说些什么。 然而感受着世间宁静的宁远秋根本听不到! 他脸上露出个略显尴尬的笑容,伸手指着自己的耳朵,大声回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清!大声点!” 少许站的远些,此时还能听到些许声音的修士听得此言,一个个气得牙根紧咬,神情愈发激愤,指着他痛骂不止。 虽说听不清旁人在对他说些什么,不过看到众人脸上那激愤的神情。宁远秋自是不难猜出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十分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目光落到手中本只是破了个洞,如今却是已然四分五裂的洗脚盆上。 宁远秋立刻假装不在意的随手扔回篓子里,在心底暗自蛐蛐。 若不是被大师姐忽的扰乱了心神,自己怎会一个不注意用力过猛,连这法器都裂开了? 这能怪我嘛? 还不都怪大师姐长得辣么好看? 我只是犯了一个每个注重欣赏美好景色的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大师姐想来应该大概也许不会责怪于我…的? 念及此处,宁远秋顿时抬头搜寻大师姐的身影。 可当他一抬头便看到连青竹用那幽怨的小眼神盯着他时。 宁远秋顿时额冒冷汗,只能尴尬的装作无辜的样子,挠头微笑。 连青竹望着面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小师弟,心底万分无奈。 昨夜明明已是模拟了无数次,于今日出发前,小师弟都做得很好。 为何他现在会做出这等失误之举? 不过她在看到宁远秋那张装作无辜的脸庞上额间沁出的汗水,眼中顿时划过一丝了然。 想来是了,小师弟定然是累了。 毕竟这一夜里,我仅是动动嘴皮子,小师弟却是尽心尽力,竭尽所能的施展功法助我修行。 且不说灵力消耗几许,单说这心神消耗也定是令小师弟劳累不堪,再加上才刚刚上台比试过一番。 此时的小师弟定是疲惫不堪。 小师弟果真是极好! 如此劳累,竟只言未语! 是我过于严格了! 想到这里,连青竹心中不由闪过一缕愧疚,心中不免升起几丝柔和,看向宁远秋的目光亦是变得关切。 宁远秋正保持着挠头微笑,忽的察觉大师姐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变了。 连青竹眼中的幽怨之色尽数化为柔和,一时间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不禁感叹。 大师姐果真是极好啊!不仅不苛责他犯下的失误,竟还用如此关切的目光看向他。 大师姐这是在担忧自己的听力有损吗? 得此大师姐,实乃三生有幸! 连青竹自我感动了一番,随后转身望向等候大殿门外,抬手朝宁远秋比划示意了一番。 宁远秋见状立刻收敛心神,神情专注掐动法诀,同时在心下暗道。 接下来,我可不能再有失误了! 我定要好好助大师姐修行! 第85章 天空一声巨响,大师姐闪亮登场! 试剑台中,那道惊雷之声响过之后。 场中的观众无不闭紧双唇,目光紧锁等候大殿,在心中猜想着等候大殿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试剑台中一时,竟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云端白光乍现,如破晓锋芒劈开混沌,那光束穿透层云,如同一柄银枪直抵等候大殿的门扉。 “轰隆!” 场中一声远比之前小声的惊雷之声响起。 白光如瀑倾洒,连青竹缓步而来,那张令天地失色的容颜在光晕中凝着霜雪般的冷冽。 她身上那素色广袖翻卷如惊鸿掠影,枯黄落叶绕着她的周身旋成涡流。 每一片都沾着岁月经年的孤凉,为她增添了几缕寂寥与孤高之意。 这如同神女下凡的一幕,无不令试剑台中的观众张大了下巴,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 然而这还没完,随着连青竹莲步轻移,足尖点地时。 在场的观众无不感受到座位之下传来的隐隐震颤之感,宛如整个试剑台都在连青竹的步伐之下震颤不已。 此刻,连青竹恍若从仙界中走来的谪仙,既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又藏着无人能解的寂寥。 望着那道孤高的身影,观众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仰慕之色,神情激动的讨论着: “这…这就是绝世剑仙的威势吗?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呐!” “一举一动,皆能引动天地之势能,令山川为之变色,这得是多高深的境界,此情此景非绝世剑仙所不能啊!” “妈妈,我出息了!我竟在有生之年见到了活剑仙!” “嘘!尔等庸才只懂得惊叹,殊不知这是剑仙大人给予我们的无上机缘!便是感悟上那一丝,定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得了,你就一炼气期,再进也就是个筑基!能感悟出啥来?”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不放过每一个感悟的机会,才有可能攀上巅峰,我辈天骄之心,岂是尔等庸才所能明了?” “雀食!这位兄台所言有理!观此机缘,我亦觉得从头到脚通体舒畅,心中似有什么感悟即将迸发!” “真…真的吗?为何吾没有丝毫收获?吾与你们这等天骄,资质相差竟如此之大,唉……” “真的!吾乃……噗~” “屮,兄弟们,打屎他!” …… 立于虚空的剑老,见此情形,眼中亦是惊愕不已,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身为赤明城四大元婴修士之一,更是出身于专修剑道的剑门之中。 苦修百载,终于摸到了剑心通明门槛的他,自是对剑修的剑势了解得一清二楚。 剑修的剑势,乃是一种无形之势。 乃是剑修从自己所追寻的剑道之中感悟出的心境,将自己对于剑道理解融入自身所形成的一种玄之又玄的气势。 剑势本身并无任何威能,但于对敌之中,自可压制剑道感悟不如自己的剑修,又可增加自身剑招的威势,从而提升剑招的杀伤力。 若是平日里有人跟他说剑修单凭剑势便能搅动风云变幻,令山川为之颤动,甚至引下天光。 剑老只会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毕竟不说他从未见过,就连剑门之中无数的典籍也从未记载过! 可眼前的这一幕,顿时令他不淡定了,他心中一直所坚信的真理,被剑仙大人轻飘飘的摧毁了。 望着连青竹缓步走至试剑台的身影,剑老眼中愈发变得迷茫起来。 他暗自屏息凝神认真感受其身上的剑道真意,希望能有所获。 可奇怪的是,在这连青竹身上,别说剑意了,就连剑势,他也未曾感受到分毫。 这令他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心中暗自思忖。 许是这绝世剑仙的剑意太过高深莫测,吾之境界与之相去甚远,故而不能感受分毫? 否则眼前此情此景,又该如何解释? 念及此处,剑老眸中不由闪过一丝了然,暗自在心中点头。 是了,定然是如此! 绝世剑仙的无上剑意,乃是传说之中玄之又玄的无上境界。 若是如此简单便可被人窥探出来,又岂会令这修仙界数千年来对其的描述也仅有寥寥几笔。 总不能是剑仙大人身上其实丝毫剑意剑势都没有?眼前这一幕皆是旁人为其造势? 不会?不会?说出去谁信啊? 旁的不说,单说这清风与地面震颤皆有功法可以做到,但这天光又该作何解释? 自古以来,修仙界中虽有各种功法法宝可以发出各色光芒。 但其皆是借用宝物自身,或者借用天材地宝塑造出各色火焰之类,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光芒。 而这道光芒,乃是凭空出现于天际,纯净无比,其周围并无丝毫介质并牢牢锁定在剑仙大人身上,随之移动。 而此种功法,且不说修仙界中闻所未闻。 就算有,谁会这么无聊修炼这么一个对自身实力毫无半点提升的功法? 定然是剑仙大人自身剑势太过惊世骇俗,方才引得天光垂落! 念及此处,剑老望向那道身影得目光也不由得变得愈发狂热起来。 若不是还要主持试剑大会,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去虚心求教一番。 与此同时,连青竹缓缓前行了许久终于是迈上了六号试剑台的阶梯。 一路上,尽管她的耳中暂时还听不见声音。 但她依旧还是将观众们那充满震撼敬畏与崇拜向往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爽的飞起。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与眼神! 太对味了! 呜呼!好爽! 不枉我精心策划了一夜,所推演出的最佳形象! 想必这赤明城中之人,此时此刻无人不拜倒在我惊世骇俗的气势之下! 哈哈哈哈! 此番与我交战的这位选手,怕是已经不知躲在哪里瑟瑟发抖了? 我!连青竹!注定是要走这人前显圣之道,成就那无敌的绝世剑仙! 诶嘿!尔等对不住了! 正在连青竹暗自窃喜之时,双耳之中慢慢恢复了听力,观众席上的热议不住朝着她耳里钻来: “哇!剑仙大人此次登场如此非同凡响,莫不是想要好好教训一番那无脑善妒的林悸动?” “定是如此!往日里剑仙大人出场时皆是云淡风轻,何曾裹挟如此威势?定是听闻此次的对手是那林悸动,这才心绪激荡之下,略微展露一丝剑仙的威势!” “嗯…那很期待了!” …… 听得这些言论,连青竹眸中的得意之色滞住了,随后眼前一黑,紧紧闭上了双眼,在心底止不住哀嚎。 什么!!? 我此次对上的修士是林悸动这货? 那我还搁这装个什么劲呀? 此人深知我的底细,又岂会不战而逃! 呜呜呜,丸辣,全丸辣! 第86章 吾所行之道,乃无上大道! 连青竹站在试剑台上,听着耳畔不住传来的议论林悸动之声,紧张得娇躯微微发颤。 她并非未曾设想,若是遇上了这林悸动该如何是好。可无论她如何设想,都想不出丝毫应对之策。 这林悸动身为玄剑宗的首徒,自是对他们青山宗不说了如指掌,可也称的上知根知底。 她是废物这事,林悸动岂能不知? 只需这林悸动一与她在试剑台上对上,她这绝世剑仙的光辉形象,怕是就要被其一剑斩碎。 可一想及试剑台中观众对她的尽情吹捧与仰慕崇拜的眼神,连青竹就丝毫控制不住自己。 只能在心底暗自祈祷这林悸动不要与其碰上,或者赶紧遇上其余高手被淘汰掉。 如此,她便可再爽上几场。 之后便假口无趣,自行退出即可,深藏功与名。 今日晨时前往试剑台的路上,连青竹心中还在做着这美好愿景。 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此时她也只能默默在心底流泪。 呜呜呜…… 毁了,全毁了! 现在开口退出比试还来得及保全颜面不? 她悄摸摸的睁开一丝眼帘,透过那丝缝隙,扫过观众席上对着她热情高呼“绝世剑仙”的观众们,心下纠结万分。 此时退出比试,与被林悸动打落台下有何区别?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对她几次三番出言侮辱的林悸动。 若是开口退出比试,岂不是等同于承认了其所言非虚,自己就是个废物? 补药啊! 这般退出比试,自己以后还如何能继续人前显圣? 怕是连小师弟都不会再相信我了! 连青竹望着试剑台上久久不见林悸动的身影,心中依旧怀揣着一丝侥幸。 再等等! 万一这林悸动突发顽疾,原地去世了也不是不可能啊! 再者若是一会林悸动登台了,自己也可胡诌一番,假意自己不愿随意出手,有失剑仙风范,故而……选择退出比试。 这样一来,或许尚可保留几分颜面?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光彩,心下暗道,就这么办! 不过一抹担忧又随之浮上她的眼帘。 若…若是那林悸动不依不饶非要动手,自己又该如何? 念及此处,连青竹不由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无语凝噎。 以命相搏是不可能以命相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大…大不了自己就滚下台去! 呜呜呜,我最会滚了! 连青竹忐忑不安的立于试剑台上,脑中胡思乱想,默默的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然而时间悄然飞逝,一刻钟之后。 裁判见试剑台的另一侧迟迟不见林悸动的身影,眼皮直跳,心中暗道。 什么玄剑宗大师兄? 说着最狠的话,结果还不是与其他所谓的天骄一般不敢登台直面剑仙? 丢人现眼,无脑善妒,望风而逃。 这赤明城内宗门的年轻一代,真是吃枣药丸! 见时辰已到,裁判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一声,紧接着大声宣布: “获胜者,999号修士!” 听到裁判宣布获胜的消息,连青竹不禁眨了两下眼睛,眸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诶?又赢了? 这林悸动不会真的突发顽疾,原地去世了? 不会,不会?不会真有人如此倒霉? 亦或者是说…… 连林悸动都被我这惊世骇俗的气势所吓退了?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眼眸愈发明亮了起来,愈发觉得此事定是如此! 是了,这般惊世骇俗的绝世高人气势,岂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不畏惧? 吾之所行人前显圣之道,乃是无上大道! 讲究的是以势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今日吾所裹挟的这等气势,举手投足间便引动天地变幻,气势已然达到了巅峰! 这林悸动尽管知道我是个废物,可看到我这等气势,想必也是生不起半分应战之心! 哈哈哈哈!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我真是个天才! 裁判宣布完连青竹获胜后,按照惯例走至她的身旁,恭敬的开口问道: “剑仙大人,不知您是否有什么话想对您的…额,姑且算作是对手,说的呢?” “嗯……” 连青竹正在心中暗自得意,听到裁判的发问,口中无意识的回应道。 紧接着不知该说些什么的连青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见连青竹摇头,裁判见状脸上露出会心一笑,开口大声说道: “剑仙大人此言意味深长,想必在场的修士懂的都懂!也罢,请剑仙大人返回休憩!” 听得此言,连青竹一脸茫然,努力压制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心中腹诽。 不是?我说啥了你就懂了! 不过她并没有过多纠结此事,只是无奈叹息一声,默默朝着等候大殿走去。 见此情形,场中的观众无不露出会心一笑,开口议论道: “剑仙大人这声嗯,真是意味深长啊!” “可不是嘛!这林悸动几次三番出言侮辱剑仙大人,临到头来却连登台都不敢!” “剑仙大人那是自持风度,不愿出言点评。否则我看啊,这林悸动除了无脑善妒之外,还得再加上一条胆小怯战!” “哈哈哈,笑死我了!好好一个玄剑宗大师兄,为何这般作死?如今已经成了赤明城的笑柄。” “自打北城门口时,我听得这林悸动点评剑仙大人,我便知其为人不行,你看你看,我说的对?” “大师兄……想不到你是这种人!枉我竟还如此坚信你的话,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 等候大殿中,宁远秋望着殿外嘴角噙着微笑,款款而来的大师姐,他的嘴角同样抑制不住上扬起来。 散去手中法诀后,宁远秋伸手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珠,心中暗道。 呼,好在此番进行下来并未再出差错。 想必大师姐定是有所收获,否则怎会难得的展露笑颜? 大师姐平日里对于指点我修行之事尽心尽力。如今自己能帮到大师姐,真是太好了! 与此同时,另一座等候大殿之中,陆今安斜倚在廊柱之上。 他听着殿外观众们激烈的讨论之声,脸上挂起一丝无奈,摇头轻笑一声。 他的目光落到手中三尺青锋之上,心下暗道。 对不住了,这赤明城中所谓的“天才修士”们。 公事如磐,吾等当以肝胆为刃,破困局、立乾坤! 这届比试,我只能让你们“明珠蒙尘”了。 第87章 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次日,试剑大会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经过昨日一日的比试,参加比试的五百强选手已经决出了二百五十强! 参会修士的实力已经初见峥嵘。 一时间大街小巷里,修士们激烈的争论着谁能成为试剑大会的第二名。 至于为何是第二名?懂的都懂! 试剑大会作为赤明城二十年一次的盛会,多年以来,观会气氛如此火热还是头一次。 然而气氛火热便意味着商机无限。 如此火热的观会气氛,怎能不令我们英明的城主大人心动呢? 这不,今日晨时,宁远秋跟大师姐早早的便来到了试剑大会的入口。 入口旁新设立了个挂着“赤明城官方指定周边”的摊位。 看着摊位前修士大排长龙,争先抢购,里头的天宝道人笑得合不拢嘴角,宁远秋心中不由感到有些好奇。 凑近一瞧,只见摊位上所贩卖的周边,不过是些写着修士名字的纪念卷。 除了这些纪念卷外,还有一摞摞书籍摆放其上。 仔细一看,封面上写着“试剑大会修士实力参考日刊”,下方还标注了作者名为“不知名的权威城主”。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眼中的好奇之色愈发浓烈,心中疑惑。 这些玩意真的有人买吗? 不过当他看到摊位旁那块硕大的木牌上所写的内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购买您所支持的修士当期周边,若是其获胜后,可凭当期周边返回摊位换取一笔丰厚的灵石奖励。助力偶像,天宝阁义不容辞!” 木板的最下方还刻了一行小字: “ps:远离赌博,理性追星!(某不知名的城主留)”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暗自在心底蛐蛐道。 什么官方指定周边?不就是换个名头开盘嘛? 这赤明城城主还真是盐都不盐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 宁远秋吐槽完毕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朝着人群中挤去,硬是从拥挤的人群中抢购到了一本日刊。 可当他看到999号修士周边只返还周边价值灵石时,顿时便丧失了兴趣,垂头丧气的退回了大师姐的身旁。 连青竹见此情形眸中亦是同样闪烁着好奇,可她自持高人身份,自是不能做出这等逾越之举。 一见宁远秋垂头丧气的退回她身旁,顿时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道: “师弟,发生何事了?” 听到大师姐发问,宁远秋顿时一滞,不知该如何解释。 大师姐身为绝世高人,平日里隐居山门清修,自是不通这些凡俗之事。 况且这也并非什么益事,自己还是莫要污了大师姐之耳为好。 宁远秋干咳两声,随手将日刊塞进篓里,开口说道: “咳咳,无甚大事,只是天宝阁在销售些许修士周边罢了。时候不早了,大师姐吾等还是进去准备比试?” 说罢,宁远秋便带头朝着试剑台里走去。 连青竹跟在身后,望着那本被宁远秋塞进篓子里的日刊,眼眸中不禁闪烁着好奇之色。 到底发生何事了? 小师弟为何对我这般遮遮掩掩? 不行,我定要找个机会查看一番! 随后二人便来到等候大殿中耐心等待。 不稍片刻,剑老那洪亮的嗓音便穿透等候大殿的门扉传入宁远秋的耳中: “有请666号修士前往8号试剑台参与比试!” 听到剑老通知上台比试的传音,宁远秋并未多想,起身与大师姐说了一声后,便独自前往试剑台。 望着起身离去的小师弟,连青竹眸中顿时闪过一丝狡黠,目光偷摸落到那被宁远秋留在原地的竹篓里。 小师弟你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我倒要康康,你究竟想瞒着我些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座等候大殿中。 李星空听到剑老的通知后,倚靠在廊柱之上的身躯缓缓起身,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无趣,实在是无趣。 偌大一个试剑大会,竟无一人能在我手上走过一招?这赤明城中的所谓天骄,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虽说自己的无敌之势,每战胜一人,便会有一丝增长。自来到这赤明城中,天星剑意中已然增长了上百繁星。 可这般无趣的战斗,非我所欲也。 唉,想不到我只需略微出手,便已然无敌于这赤明城年轻一代。 如今自己也只能祈求早日遇上那所谓的剑道天骄宁远秋,亦或者那口出狂言的连青竹。 或许还能让自己提起几分兴致。 坐在李星空身旁的红儿,这几日,日日陪伴李星空参与比试。 见其每一场比试皆是一剑便将敌人斩落台下,可见其剑道境界之高,绝非常人,心中愈发肯定其便是宁远秋。 见李星空起身欲战,红儿指尖已自然搭上他的衣领,素白指尖灵巧地替他抚平褶皱。 她眸光里流淌着仰慕与期盼,唇角微扬间溢出温柔声线: “哥哥加油。” “呵,不过些许土鸡瓦狗,何须加油?” 李星空虽这般言语,可红儿的柔声细语如春风拂过耳畔,鼻尖萦绕的淡淡幽香。 他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终究敌不过心间暖意,微微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咯咯,是是是!哥哥最厉害了。” 红儿轻笑一声,也不与其争辩,默默随在李星空身后走出等候大殿。 二人行至八号试剑台的途中。 观众席上一些眼尖的观众,已然发现了站于台上的是666号宁远秋,顿时开口议论道: “哇,这第一场比试便是这剑道天骄宁远秋的比试,太棒了!” “雀食,就是不知道哪个家伙这么倒霉遇上了他,这才二百五十强就要止步于此了。” “你们看,宁远秋的对手怎么穿着与他一般无二?不会还是个死忠粉,” “哈哈哈,粉丝遇上偶像了?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那很有趣了!传下去!塌房了,宁远秋打粉丝了!” “哈哈哈哈……” …… 修为尽失,仅能隐约听得观众席上的言语的红儿,此时心中不免暗暗自得。 果然,自己身边的这个黑衣青年就是真的宁远秋!连观众席上的观众也是这样认为的! 自己果然机智得一批! 不过都二百五十强了,还能遇上假扮宁远秋的家伙? 想到这里,红儿不禁回忆起自己差点被方块老道坑骗之事,心中咬牙切齿道。 宁远秋你可要加油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假扮你的可恶家伙! 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第88章 他好装啊!快把他打出屎来! 李星空缓步朝着八号试剑台走去,心中本对这场比试提不起丝毫兴致,只当走个过场。 可当他听闻观众席中传来此战修士乃剑道天骄宁远秋,他眸中刹那腾起灼灼战意。 好家伙,终于让我遇上你了! 若非是因这宁远秋,我早就于北城门口立下比剑台时便已扬名赤明城,引得无数修士前来挑战,开启属于自己的无敌路。 可恨,自己只是来迟一步,竟被你抢走了所有风头。 无论自己在北城门口战胜多少修士,皆会被认为是宁远秋的模仿者。 前来挑战的修士更是寥寥无几。自己更是自此变成路边一条,只能在试剑大会之中缓慢提升。 此次,我定要将你所谓的天资彻底碾压,让这赤明城中的数十万修士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剑道天骄! 李星空身为天星宗唯一的传人,心中无比坚信自己才是那唯一的剑道天骄,注定是要开启一个无敌时代的存在。 尽管赤明城中人人传道宁远秋是那剑道绝世天骄。 可他并不认为宁远秋会是他的敌手,仅是不除之,念头不通达罢了。 不出片刻,李星空便领着红儿行至八号试剑台处。 早早立于台上的宁远秋,望着缓步登台的那一身穿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李星空,眸中亦是同样闪过一丝诧异。 不会? 这都比试到二百五十强了,每一场比试都是修士扬名立万的机会。 自己是不愿暴露身份也就罢了,你到了此时还模仿我的穿着,这是图个啥?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中露出一丝不敢置信,同时心中不禁暗暗自得。 难道……这家伙真的是我的真爱粉? 我竟有如此真爱的粉丝? 试剑台上另一端,李星空负手而立,下颌轻抬,目光冷冽审视着宁远秋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 此人的穿着果真与自己一般无二! 只不过其修为境界…… 才筑基初期? 呵……可笑! 赤明城果然是偏僻之地,一个仅有筑基初期的修士,就算是剑道天骄,又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呢? 何况吾观其指节光滑,并无剑修经年握剑磨出的茧痕。 立在此处姿态松懒,半点不见剑道修士该有的凌厉锋芒。 若非其身上背着把剑…… 等等? 我没看错? 一柄凡兵? 这宁远秋身为剑修,连柄下品法器的飞剑都没有?如此这般也能称得上剑道绝世天骄? 这赤明城中修士莫不是……皆是灵台有失?竟妄言我模仿这等……这等废物? 可笑,实在是可笑至极! 念及此处,李星空看向宁远秋的眸子不由带上一丝轻蔑,面具之下的嘴角轻叹一声,略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星空越看越觉得眼前此人与那剑道绝世天骄丝毫沾不上边。 自己竟还想着要将其碾压一番,倒是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看着面前沉默不语,兀自摇头叹息的李星空,宁远秋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待得裁判宣布比试开始后,本想着速战速决,好去助大师姐修行的宁远秋。 想着眼前之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真爱粉,若是一言不发就将其击落台下,是不是有些过于不近人情? 于是宁远秋抽出身后的素雪长剑握在手中,略微尴尬的朝李星空开口道: “那个……谢谢你的支持。冒昧问一句,你很强吗?” 听得此言,李星空眸中不由冒出大大的问号,旋即嘴角抽搐,气得身躯微微颤抖,心中怒意难遏。 ??? 支持?什么支持? 这宁远秋莫不是真把我当成他的模仿者了? 我可是注定要开启一个无敌时代的绝世天骄! 你也配令我模仿? 还有你问我很强吗?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很强! 我强的你无法想象! 宁远秋你这家伙,竟敢小瞧于我? 迎着面前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小猪面具之下,传来的带着怒意的视线,宁远秋连忙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不要误会!我并非看轻于你。只是离开山门之时,师父曾交代于我,对敌时需得倾尽全力,为了避免将你重伤,这才询问一番。” 听到宁远秋的解释,李星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听明白了个中缘由,可不稍片刻,心底怒意直冲天灵。 说了半天,这不还是看轻于我吗? 宁远秋,你这是在玩火! 本想随意将你斩落台下便是。 如今定是要好好让你见识一番你我之间的差距,如天堑鸿沟,纵穷尽毕生之力,你亦难望吾项背。 念及此处,李星空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冷冷开口道: “吾乃剑道绝世天骄,自是强横无比!” 说着李星空拔出身后长剑,插入试剑台中,伸出右手朝着宁远秋比划了三根手指,傲然无比的说道: “来!吾让你三招,又有何妨?” 听到李星空这番言论,宁远秋眼中亦是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的这位模仿者竟要让自己三招! 我没听错? 自己怎么说也是从大师姐这位绝世剑仙身上学得不少皮毛,虽境界低微,但亦是能力战金丹的存在。 此人让自己三招不是找死吗? 可当他看到李星空那从容不迫,自信孤傲的身影,心中不禁响起疑惑之音。 难道他真的很强? 观众席上的观众听得二人的对话,亦是感到诧异非凡,开口议论纷纷: “我没听错?此人竟要让对手三招?这是何等自信啊?” “自信?我看是自负!他以为他是谁啊?” “吾观其身影孤傲非凡,镇定自如,定是有些本事在身,绝非寻常之人!” “没准人家是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呢?一出剑就能将宁远秋斩落台下呢?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他好装啊!我受不了了,宁远秋加油!快把他打出屎来!” “同上!” …… 试剑台旁站立的红儿,由于修为尽失,仅能隐约听见观众席的议论之声。 听着耳畔之中传来观众席中一声声“宁远秋加油”“他好装啊!”。 红儿也是不禁暗暗点头,在心中默默为这些观众点了个赞。 雀食!此人身为宁远秋的模仿者,竟敢如此看轻真正的宁远秋! 实在是太装了! 加油宁远秋!快把他打出屎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个模仿你的可恶家伙! 第89章 好险,险些丢了这颗无敌之心! 试剑台上,李星空见宁远秋伫立在原地,久久不发起攻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之色,开口催促道: “若是你不把握好这三招的机会,之后可就没有再出手的机会了。” 听到李星空如此自信的话语,宁远秋亦是心神一震,心下暗道。 此人对自身的实力如此自信,敢让我三招,想必他也一定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让他接下自己全力一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头不再犹豫,手中掐动剑诀,开口说: “既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星空傲然立于试剑台的另一端,见宁远秋手中开始掐动剑诀,心中暗自好笑。 呵,催动剑诀驾驭凡兵?让你三招又何妨? 且不说你这剑诀厉不厉害,就算厉害,驾驭一柄凡兵发动攻势,还能剩余几分威力? 我就是站在这不动,你能破开我的护体真气都算你厉害! 啧,还剑道天骄呢…… 李星空眸中笑意尚未褪去,下一秒,对面的宁远秋周身骤然腾起凛冽剑势。 青竹剑意携着睥睨天下的锋芒轰然绽放,刹那间,森冷剑意如潮水般漫过整个试剑台。 看到这一幕的李星空,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不过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依旧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 竟还会剑意嘛?有点意思…… 也对!修士之中领悟剑意者万中无一,而赤明城这偏僻之地,掌握剑意者更是寥寥无几。 难怪这宁远秋会被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修士称为剑道天骄。 可笑,殊不知领悟剑意不过是成为剑修的门槛罢了…… 而这宁远秋以这样的年纪领悟出剑意,确实有几分天资。 不过,与我这等天骄相比,只能说…… 远远不如! 李星空眼底的诧异尚未淡去,插在试剑台上的长剑却突然剧烈震颤,剑身发出清越嗡鸣。 他嘴角的冷笑骤然凝固,瞳孔中映出剑身摇晃不止,似欲朝宁远秋飞去的模样,心中震撼不已。 剑…剑心通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此人掌心光洁无老茧,周身未有半分剑修锋芒,握剑姿势松松垮垮,分明是个初涉剑道的生手,如何能与我跻身同阶?! 他望着被剑心通明牵引得震颤不休的长剑,感受着周身碾压而来的凛冽剑势。 李星空心中纵有千万个不愿置信,此刻也不得不信。 紧接着,李星空猛然催动体内灵力,天星剑意轰然迸发。 刹那间,试剑台上方浮现数百璀璨星辰,如银河倒悬般在他身后铺展。 磅礴剑意裹挟着星芒席卷全场,台边石墩竟被震得簌簌落尘。 李星空望着身前插于地上的长剑停止了晃动,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得意。 这宁远秋竟能跨入与我相同的境界! 不得不说你确实算得上是一名剑道天骄。 可与我相比,还是相去甚远! 殊不知,剑修之间的差距,相距一丝,便已是云泥之别。 你我虽同是剑心通明之境,可吾的无敌之路早已启程。 天星剑意内蕴数百繁星之力,修为境界更如泰山压卵般碾你一筹! 你,又如何能与我一战? 然而台上的宁远秋并因李星空忽然施展出的漫天繁星而产生丝毫情绪,而是在心中默默感叹。 师父说的对! 与人对敌需得全力以赴一击制胜,不可轻视。 这不,果然如此! 此人虽是自己的真爱粉,却与其他花架子不同,却是有实力在身。 听师父的话准没错! 全力以赴,全力以赴! 宁远秋剑意陡然迸发,磅礴剑域挟着万钧之势轰然笼罩试剑台。 刹那间,上万道灵力凝成的光剑在剑域中破空而立,寒芒吞吐间齐齐指向李星空。 与之相比,李星空身后天星剑意中的数百道星芒,在这璀璨剑光的照耀下宛若萤火遇烈日,瞬间被压得黯淡无光,连颤动的轨迹都透着几分瑟缩。 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剑芒直指自己,李星空藏于面具之下嘴角那抹弧度,终于绷不住了。 他嘴角张大,瞳孔里满是不敢置信之色,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剑…剑域? 这怎么可能! 吾乃苦修剑道二十载,达到剑心通明之境,已是剑道之中旷古绝今的绝世天骄。 可这剑域境界,就连自己的师父老狗,都未曾达到! 就连门中典籍,也仅有记载着走出无敌之路的天星老祖曾达到过这一境界! 而这宁远秋,不过是一堪堪筑基的初阶修士,甚至剑都握不稳,怎可能领悟出剑域?! 这…这不可能! 吾…吾竟不如他? “咔嚓!” 细微的声响自李星空心底微微传出。 听到这道声响,李星空明白,这是他对自己无敌于同辈的自信产生了怀疑,令他的无敌之心产生了裂纹。 他的无敌之路,似乎开始崩毁了。 观众席中,见此一幕的观众无不激动不已,开口声援道: “哈哈哈,让你装?这下装没了?” “啧,什么档次也敢让剑道天骄三招!” “加油啊!宁远秋,打屎这个装得没边的家伙!” …… 试剑台下的红儿,耳边尽是台上剑芒破空之声。 不通剑道的她,自是分辨不出谁强谁弱。 不过望着台上上万道璀璨剑芒,红儿眼中亦是闪过为李星空担忧的神色。 看到李星空身后的数百星芒摇摇欲坠,耳畔隐约听得观众所说的: “加油啊!” “打败这个装得没边的家伙。” 红儿不禁在心头暗道。 雀食!打架就打架,整这么多剑芒出来做什么? 这个模仿宁远秋的讨厌家伙真的装死了! 不过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开口为宁远秋加油,定是更能俘获他的心。 念及此处,红儿立刻朝着李星空的背影开口大声喊道: “加油啊哥哥,你是无敌的!快把这个装得没边的家伙打趴下!” 听到身后红儿清亮的打气声,李星空眼底几近溃散的战意骤然凝定。 那一颗被挫败碾压得支离破碎的“无敌之心”,竟在少女带着崇拜的呐喊中,重新拼合出棱角,心中战意蓬勃。 是的,我是无敌的! 便是剑域又如何?不与之一战,又岂知输赢? 吾李星空,注定是要开创一个独属于我的无敌时代。不论眼前之人如何优秀,吾注定会胜其一筹! “好险……险些丢了这颗无敌之心。” 李星空低笑一声,反手拔出地上的长剑,剑柄“不败”二字在灵力灼烧下泛起红光,口中低声呢喃: “既有人信我能胜……便绝不能输。” 第90章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弱! 李星空攥紧了手中的剑柄,目光死死盯在试剑台另一边的宁远秋身上。 此时的他哪还记得方才“让其三招”的托大之言?心中唯有滚烫的战意翻涌。 吾,李星空!注定是要开创一个无敌时代的绝世天骄! 而宁远秋,你不过是我即将迈过去的一个台阶罢了。 你要战,吾便战! 吾既已踏上无敌路,便绝无回头之理,绝然不会令师父失望! 还有她…… 念及此处,他周身灵力轰然炸开,身后数百道星芒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随着“无敌”信念在胸腔重新铸炼,一股沉如五岳的剑势自其周身散发而出,在这铺天盖地的剑芒之中硬生生挤出一片漆黑地带。 另一边,宁远秋将自身的剑意与剑势提升到了巅峰,倾尽全力使出自己最强的杀招。 望着试剑台另一端那道孤傲的身影,以及试剑台上自其身上散发弥漫的蓬勃剑势,心中更是生出一股强烈的战意。 待准备完毕,宁远秋开口说道: “得罪了!” 说罢,宁远秋指尖剑诀飞转,刹那间万道剑芒如银河倒卷,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压向李星空。 光剑撕裂空气的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试剑台地面的石板轰然崩碎,碎石在剑芒中化作齑粉。 面对这裹挟着恐怖威势的一招,李星空眼底战意如熔炉烈火,身后数百繁星骤然爆成白炽光团。 他猛然抬臂,剑身上星芒暴涨三尺,身后星河倒卷着灌入剑刃,快速凝聚着他最强的杀招。 此时,台下的红儿见状,眼底倏地掠过一抹亮色,大声为李星空加油道: “加油啊!宁远秋,把那个装得要死的家伙,打趴下!” 红儿清亮的加油声撞进耳膜时,李星空心底刚泛起一缕暖意,却在下一瞬被铺天盖地的错愕掀翻。 ??? 红儿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说错了? 你怎么给宁远秋加油? 然而红儿的打气声却并未停止,而是在台边用清亮的嗓音大声喊着: “加油呀,远秋哥哥!你一定可以打败他的!” 再次听到红儿的声音,李星空心底忽的传出一声清脆的“咔嚓”之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手中凝聚的剑势顷刻间便瓦解一空,其身后的剑意凝聚的漫天星芒,一瞬间便黯淡无光,挂在空中摇摇欲坠。 李星空脑中瞬间闪过初见红儿时的场景,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噙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把我错当成了宁远秋是吗? 一直以来对我的温柔以待,竟全都是虚妄…… 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可笑,李星空,你实在是太可笑了! 正在进攻的宁远秋听到台下红儿如此近距离的加油打气声,眼中亦是闪过一抹诧异。 这…这女子不是跟对方一起来的嘛? 怎么给我打气加油起来了? 不过瞥见其脸上那熟悉的小猪面具,宁远秋眼中顿时划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俩人都是我的真爱粉啊?想来只是相伴来与我见上一面罢了…… 我一青山宗最不成器的小师弟,竟如此受人爱戴?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自嘲一番后,宁远秋也不再多想,维持攻势,直取李星空而去。 李星空正被蚀骨的怅惘攥紧心脏,却被刺痛眼珠的剑芒猛地拽回战场。 抬眼瞬间,宁远秋的万道剑芒已如星河崩塌般撕裂空气砸来! 李星空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的慌乱如决堤洪水,混着不甘的猩红在眼角蔓延。 等…等等! 我还没准备好! 算了…… 毁灭,我累了…… “轰!” 剑芒轰然砸落的刹那,试剑台爆发出天崩地裂的轰鸣! 青石板如纸片般被掀飞,漫天碎屑中,台面上三分之一的区域竟被齐齐削去,露出内里泛着寒光的岩层。 气浪卷着烟尘扫过台下,红儿被震得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那道染血的身影在剑芒中心摇晃。 可她却是分毫未动,眸中闪烁着不知道的情愫,死死钉在台下。 烟尘散去,浑身衣袍已尽数被鲜血染红的李星空轰然倒在台上。 见到这一幕,裁判连忙焦急的宣布: “获胜者,666号选手!” 说完便大声喊道: “快来人呐!要出人命啦!” 看到李星空如此凄惨的模样,宁远秋心中顿时升起愧疚,连忙冲过去扶起他,焦急的道歉道: “对…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弱啊!实在对不起!” 本已气若游丝的李星空,听到宁远秋的这句话,心底的怒意如火山轰然喷发,看向宁远秋的一双眸子里,充斥着愤怒的火焰。 该死的宁远秋! 是你,都是你! 是你毁了我的无敌路,还夺走了我…… 我与你不共戴天! 想到这里,李星空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喉间腥甜翻涌而上,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看到李星空昏了过去,宁远秋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见气息近无,宁远秋连忙扛起李星空朝着医治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口中大喊道: “快!快叫医生出来!他快死了!” 片刻之后,急匆匆从医治处赶来的老者接过宁远秋肩上的李星空查看起来。 随后老者便吹胡子瞪眼的对着宁远秋骂道: “鬼吼鬼叫什么?什么快死了?只是气海溃散,修为尽失罢了。” 一旁紧张侯着的宁远秋听得此话,长舒一口气,开口说道: “还好还好,我以为他鼻息全无死了呢。只是修为尽失啊!那就好…好个屁啊!” 老者嘴角抽搐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什么鼻息全无就死了的?你以为你还是凡人?修炼之人心脉未损皆能存活。” 说着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看着宁远秋这焦急的模样,叹息一声开口解释一番: “这试剑台的比试,参会修士重伤亦是时有之事,你也不必过于自责。好在只是暂时的,待伤养好了,慢慢也就恢复了。” “只不过,养好此伤需得花费上数年时间,短时间内只能留在此处养伤了。你们谁认得他宗门之人,尽快通报一声。” 听得此言,宁远秋立刻扭头看向一路跟来却只言不语的红儿,开口问道: “姑娘可认识其宗门师兄弟?” 红儿不知在想些什么,出神之际,听得宁远秋的发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听得此言,心中挂念助大师姐修行的宁远秋顿时喜出望外,双手抱拳对着红儿说道: “那就劳烦姑娘帮忙通传一声,在下还有要事要处理,稍后再来看望他。” 说罢,宁远秋转头对着老者认真交待一番: “待其转醒,请务必帮我向其转达歉意。我真没想到他这么弱!” 第91章 且望余生,再不相逢。 待宁远秋走后,医治修士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李星空的伤势稳住。 随后老者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对守在一旁的红儿交代道: “伤势暂时已经稳住,姑娘还是尽早通知其门中师长前来将其带回疗伤为好。” 红儿愣愣的点了点头,对老者答谢一声,随后又盯着躺在床上的李星空,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 老者看了一眼红儿,心中不禁感叹道。 此女子真是个痴情人儿,自打这受了重伤的修士送来,这姑娘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这小子也是有福气啊! 想到这里,医治老者轻轻摇了摇头,交代了一句“有事再唤我。”,随后便摇头晃脑的离开了屋内。 待老者离开后,红儿坐在病床旁。 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床上静静躺着的李星空身上,而是望着床边斜倚着的李星空的长剑,眸光深邃。 四下已无旁人,而这宁远秋身受重伤,全然没有反抗之力。 若是自己此时动手,定能将这天骄必杀榜第二名的宁远秋抹除。 眼下正是自己完成任务的最好时机,甚至是超额完成任务。 待回宗之后,宗门自会赐下大量赏赐,助自己重塑经脉,再踏仙途。 这不正是自己所求吗? 想到这里,红儿眸中闪过凛冽的杀机,纤细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握上了剑柄,紧紧攥着剑柄的指节微微发白。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 正在此时,李星空喉间溢出破碎的呢喃,冷汗顺着额角砸进枕间,指尖死死攥住床单,仿佛要抓住一缕虚无的执念。 他脸上的小猪面具在阴影里忽明忽暗,颤抖的脊背弓成脆弱的弧度,像是困在深海里挣扎的孤舟。 红儿指尖一颤,剑柄自掌心滑落。她浑然未觉,只本能地伸手覆上那人剧烈起伏的胸口。 红儿冰冷的掌心隔着薄衫熨贴着灼热的肌肤,指腹轻轻摩挲着李星空的胸口,细声安抚: “没事的……我在。” 红儿的轻声安抚,令李星空颤抖的身躯渐渐平静下来,陷入沉沉熟睡之中。 可红儿眸中的神色却愈发迷茫,左手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喉间泛起阵阵苦意。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应该杀了他才对…… 红儿啊红儿! 身为魔道合欢宗之徒,你竟然对一正道天骄,且是魔道必杀的天骄之流,起了恻隐之心? 宗内多少弟子为情所困,身死道消的先例,你难道不清楚吗? 可她望着床上这个十数日来近乎朝夕相伴的高大身影。 红儿脑中却瞬间回忆起与李星空相遇后发生的一幕幕,心底再提不起半分杀念。 而内心深处的迷惘与纠结,又令红儿痛苦不堪,望着床上的身影一阵出神,陷入沉寂。 过了不知许久,望着李星空身受重伤的身躯,一个念头渐渐浮现于她的心头。 如今这宁远秋修为尽失,已如同一名废人,再也不是那个魔道必杀榜上引人注目的第二天骄了。 如今的他……与死又有何异? 且此次战败之后,他与试剑大会之争再无瓜葛,定然要回山门养伤,很快便会离开赤明城,再无消息。 自己不如回禀师父,说这宁远秋已被自己斩杀。 如此一来,自己既能获得宗门赏赐,又或许还能…… 保全这个家伙。 念及此处,心下做了决断的红儿眸光一凝,指尖已轻轻扣住李星空面具边缘,略微用力便将其摘下收入怀中。 望着床上苍白却英气不减的李星空,红儿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骨,剑眉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她忽而想起初见时他执剑踏月而来的模样,此刻却这般脆弱地躺在病床之上,喉间涌上酸涩。 宁远秋,原来你长得这般好看吗? 可惜,你我终是非同路之人,且望余生,再不相逢…… 念及此处,她俯身替他掖紧被角,指腹擦过他唇角血痕时。 红儿终究没忍住低头,将一枚护心丹轻轻渡入他口中——那是她偷藏了三年,本打算留给自己的保命药。 在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星空,似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头后。 红儿攥紧了衣角,转身化作檐角的一道黑影,悄然散成了无人知晓的叹息。 一个时辰后,正准备给李星空换药的老者慢悠悠的走进了病房之内。 看到床榻旁没了那位姑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了怪了?这姑娘怎么不见了? 我还以为凭这姑娘的痴情模样,怎么也得寸步不离的看护这小子呢? 不过下一刻,他眼中便划过一丝了然。 许是姑娘着急去通知这小子宗门之人,便暂时离开罢了。 想到这里,老者也不再多想,拿着药膏就往床上李星空身上的伤口糊去。 药膏触碰到伤口时产生的剧痛,顿时令李星空本就苍白的额头上又增添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啊!” 惨叫一声过后,李星空瞬间从昏迷之中醒来。 见老者在给自己上药后,顿时明白了自己正处在医治处,随后不知为何,他的目光便开始四下搜寻起来。 看到李星空转醒,老者不由得乐呵一笑,开口说道: “你小子体质还真不错,都重伤到气海溃散了还能这么快醒过来。” “气…气海溃散!?” 听到老者口中所言,李星空不由得吓了一跳,默默运起功法,却感受不到体内有丝毫灵力波动。 霎时间,强烈的不甘与苦涩轰然漫上心头,他喉间即将溢出的痛呼戛然而止。 他的指尖深深抠进掌心,眼底翻涌的血色混着酸涩,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老者见李星空这般失魂的模样,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唉,看开点,日后再修炼回来便是。” 说着,老者似有意似无意的提了一嘴: “你小子真有福气,昏迷之后,跟着你的那个姑娘对你那是寸步不离,悉心照料。不过这会儿可能是帮你去通报宗门了,以后要对人家好点。” 听到老者所言,李星空瞬间明白过来了老者口中的姑娘是红儿,心中浮现一股暖意。 可随后迎堂吹拂而来的微风,令他脸上感到丝丝冰冷。 他伸手一抚自己的脸庞这才发现自己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顿时心底如坠冰窖。 呵,什么前去通报宗门? 她定是摘下我的面具后,发现自己不是宁远秋,便索性离去罢了! 该死的宁远秋! 是你!毁了我的无敌路!还把她从…… 念及此处,李星空眼中腾地燃起怒火,指节攥紧床单到发白,坐在床上剧烈颤抖,心中不断思索。 如今修为尽失的我,已如同废物,还有何方法能将这份耻辱洗刷殆尽? 忽的,他的眸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嘴角扯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第92章 把青山宗当咯,全都当咯! 坐在病床之上剧烈颤抖的李星空,忽然平静了下来,眸中再次浮现出那抹独属于他的强烈自信与孤傲。 他猛然间想起下山时,老狗曾对他说过: “记住,若是你败了,切勿失了你的无敌信心,为师还为你留了一道保险。这始终未传与你的天星剑诀的第十三式,自会为你重塑无敌信心。” 重新燃起希望的李星空,不禁在心头暗道。 我…还没输! 自己的无敌之路还未断,只是自己的天星剑诀尚未完整罢了! 若是掌握了完整剑诀,搭配上天星剑意,自己与那宁远秋孰胜孰负还尚未可知! 等着宁远秋! 待自己养好伤势重新归来之时,定要与你再争斗一番,让你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剑道绝世天骄! 我,李星空!注定要开启一个同阶无敌时代的天骄剑修! 一定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我远比你优秀得太多,太多! 特别是…… 让她明白…… 念及此处,李星空半刻钟也不想浪费,他不顾身上沉重的伤势,翻身便要下床离去。 见此情形,老者顿时焦急万分,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领,骂骂咧咧道: “你干啥去?这药还没上完呢?你伤势如此严重,还是在此地静养为好。” “撒手,我自有定夺!” 李星空不依不饶,挣扎不休,他心中焦急万分,执意便要离去。 老者见状无奈叹息一声,心中暗道。 虽说医者仁心,可这小子不配合医治,自己总不能强行将他绑在此处? 罢了,随他去。 可下一秒,他脑中忽的回忆起宁远秋将李星空交到自己手中时,还特意让自己转达他的歉意。 受人之托不敢忘的老者松手后,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 “罢了,既你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强留。不过你的那位对手,将你送至医治处时,特意嘱咐我要向你表达他的歉意。” 听得此言,李星空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好奇,脚上步伐停滞在原地。 这宁远秋将自己羞辱至这番田地,还想跟自己说什么? 他扭头看向老者,询问道: “他说了什么?” 老者细细回忆了一番,随后对着李星空认真转述道: “他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弱,真不好意思。过些时日再来看望你。” 听得此言,李星空不由得怒意冲天,浑身剧烈抖动。 宁远秋!你…你竟然还追着我杀! 你这般羞辱于我! 啊啊啊啊!我与你不共戴天! 下一秒,李星空忽觉眼前一黑,喉间腥甜翻涌,整个人再次重重栽倒在地。 见状老者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将其一把捞起送至床上,摇头叹息一声: “唉,怎么就气昏了呢?人家也是好心表达歉意嘛。” …… 与此同时,赤明城某个幽暗的巷道之中。 天极老人望着缓步踏入巷中的红儿,眼中亦是生起一丝疑惑。 片刻之后,天极老人看着红儿手中递来的一块布满裂纹的破旧小猪面具,不禁开口询问: “这是何物?你为何此时回来?宁远秋呢?” 红儿面具下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几分往日难寻的沙哑,脸上的表情更是无从得知: “他死了,我杀的。” 听得此言,天极老人的瞳孔之中亦是泛起重重惊涛,不敢置信的开口询问道: “真…真的?且不说你修为尽失,就算你修为还在,怎可能斗得过那必杀榜第二名的天骄?” 面对天极老人不敢置信的质问,红儿的情绪没有产生丝毫波动,只是用平静沙哑的声音将事情的原委隐藏了部分,缓缓道出。 天极老人听罢原委,忽而仰头大笑,白须抖得簌簌作响,笑声撞得巷道中的枯木轻颤: “哈哈哈哈……宁远秋!你终于死了!你把害得仙道断途,不曾想竟被我徒儿亲手斩杀,好好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天极老人持续狂笑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这才稍稍平复下激动的心绪。 他扭头望向面前的红儿,脸上难得绽开和蔼笑意,激动的说道: “好徒儿!做得好!此番你超额完成任务,更是为为师出去一块心病!为师这便上报宗门,为你好好邀功!日后定倾尽全力栽培于你!” 天极老人口中所说的嘉奖之事,皆是往日红儿梦寐以求之物。 本以为自己会激动万分的红儿,不知为何,此时听闻这些话语,她的心头却泛不起一丝波澜。 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平静说道: “谢师尊。” 天极老人十分满意的对红儿点了点头,转身便前去传信宗门,上报邀功。 待天极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雾霭中,红儿望着空荡荡的巷道,指尖还凝着方才被拍打的温度。 她眸中失落漫成深潭,脑中浮起那张染着血痕的脸庞。 也许,你我此生再无缘相见。 过不了些许时日,我便会将你的模样悉数忘却,忆不起半分。 念及此处,红儿喉间不由发涩,心底像压着块巨石一般,难过的情绪在心间弥漫。 忽的,她脑中忽然回忆起自己怀中似乎还有一份宁远秋的画像,那是她从未用上的天骄必杀榜名册。 想到这里,红儿立刻从怀中掏出那本画册,快速翻找起来。 百名必杀天骄的画册装订起来不过薄薄一本,仅是翻了两页,便是宁远秋的画像。 红儿望着画像上的宁远秋,眸中刚泛起柔情,却在下一秒骤然瞪大双眼,心中惊愕不止。 这…这不对? 这人谁啊? 虽然同样很帅,可宁远秋不长这样啊! 这天骄必杀榜上的宁远秋画像,乃是师父与之交手后,亲眼所见并呈报宗门,应是无误才是。 难道我又……找错了人? 想到这里,红儿顿时,嘴角抽搐不止,疯狂摇起头来,同时心中不断催眠自己。 不对!一定是师父看错了! 没错,一定是酱紫的! 否则,就全丸辣…… 就在红儿孤身立于暗巷之中陷入迷茫与自我怀疑之时,试剑大会等候大殿之中。 连青竹手中捧着那份从小师弟竹篓里掏出来的《试剑大会修士实力参考日刊》。 看到日刊上所着,其输的赔率竟高达1比9999,霎时间连青竹眼中的精光亮的惊人! 灵石!好多灵石!这辈子都花不完的灵石! 我连青竹终于要翻身成为有钱人了吗?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输! 小师弟,这等巨大的商机,怎可瞒着你亲爱的大师姐? 太过分了! 不行,我得赶紧想个办法通知师傅,让他速速把宗内所有值钱物件尽数拿来当掉。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中的精光愈发明亮,心中快速思索起来如何筹集大笔灵石。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就是那点破烂,能值几个灵石? 如何能让自己过上灵石自由的日子? 要不还是让师父把青山宗整个都给当咯!全都当咯! 第93章 真正的资本家,早已出手! 等候大殿中,大师姐双手搂着《试剑大会修士实力参考日刊》一阵出神,脑中不住憧憬着灵石自游的生活时。 而真正的资本家却早已出手…… 自连青竹与宁远秋一同下山之后,习道子再无法寻得新的妖兽金丹作为补充。 后山的聚灵阵停止了运转,山门中灵气化雾的景象渐渐散去。 看着恢复往日模样的宗门景象,习道子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心中暗道。 自赤明城归来后,自己总怕这赤明城内灵气浓度下降之事的真相被人发现,从而导致青山宗成为他人眼中钉肉中刺。 这下总算可以消停的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自己派遣二人下山参加试剑大会,真乃是明智之举,明智之举啊! 哈哈哈…… 本以为在师姐弟归来之前,山门之中会保持一派祥和的习道子,每天摘花遛鸟,好不自在。 可今日,他的平静的闲逸生活忽的被打破了。 习道子在宗门大殿中捧着本修真杂谈,正看得津津有味。 忽的,燕不住手中紧攥着一叠拜帖,脚步急促地推开殿门,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师父!你是不是外面欠债了?人家都找上门了!” 习道子正看得入神,冷不防被燕不住撞门的动静惊得一抖,手中杂谈\"啪嗒\"坠地。 待其回过神来,满脸的褶子瞬间挤到了一起,猛的从怀中掏出鞭子,怒视着燕不住说道: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逆徒!你看为师像是那种人嘛?” 听到习道子这么一说,燕不住也是愣了片刻。 他暗自思索了一番后,随后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像!” 此话一出,习道子气得攥着鞭子的手指不由紧了三分,发白的胡须抖得簌簌响。 他扬起手中的鞭子便朝燕不住抽去,口中骂道: “逆徒!为师岂是那种人?” 看到习道子扬起鞭子,虽说这不带灵力加持的鞭击伤不到身为体修的燕不住。 可想起自修行以来师父的“谆谆教诲”。 燕不住还是习惯性的后退一小步躲开了鞭子,随后将手中的那叠拜帖递到了习道子跟前,开口反驳道: “那为何山门之前忽然之间有如此多人前来拜访?师父你又作何解释?咱们宗门内除了您,还有谁能惹出……” “口胡!全都是口胡!为师怎么知道?” 习道子见这一鞭子没抽到燕不住,顿时愈发骂骂咧咧了起来。 可当他看到拜帖上写着坐忘宗宗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疑惑。 坐忘宗宗主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莫不是为了那批夏葫边的书籍之事而来? 难道说……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道爷我的灵石要回来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收起鞭子,心急火燎的便要前去山门口迎接坐忘宗主。 看到习道子着急忙慌的就要朝殿外走去,燕不住忍不住焦急的说道: “师父万万不可啊!吾等还是先想好对策再说,切勿冲动行事啊!” 听到燕不住的声音后,习道子忽然停滞住了步伐,淡淡瞥了他一眼后,平静说道: “无妨,为师自有主张。你前头带路便是!” “可……” 燕不住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习道子笃定的目光后,只能无奈摇头叹息一声,转身走在前方,为习道子带路。 待其一转身,习道子便忽然偷袭,一脚狠狠踹在燕不住的屁股上,骂骂咧咧的说道: “逆徒,竟敢怀疑为师!看你还躲不躲了?” 说罢,习道子便自顾自朝着山门走去,丝毫不顾及燕不住揉着屁股,目光幽怨盯着他的可怜神情。 行至山门的路上,习道子心中亦是不禁泛起嘀咕。 这坐忘宗主为了书籍之事而来尚可理解,可其他宗门前来所为何事? 莫不是这老道不止与我合作了,还与其他宗门一同印刷了书籍准备销售? 这些宗门皆是为了此事前来? 可介也不对啊,若是为了此事,也应传讯吾到坐忘宗详谈才是,为何齐聚我青山宗? 习道子思来想去没个头绪,秉持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念头,大步往山门赶去。 可一到山门处,看着门外那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站立着的数十位修士,习道子顿时懵了。 他打眼一看,除了那与习道子较为熟络的坐忘宗宗主,其余的竟是青山宗周边大小宗门的宗主。 往日里,这些个宗主见到习道子,脸上皆是挂着不屑的鄙夷。 如今一见到习道子,竟都满脸堆笑,双手抱拳对着他恭维道: “恭喜恭喜啊,习道友!天大的喜讯啊!” “习道友真是英姿勃发,在下素来想与你把酒言欢,坐而论道。奈何宗门事务繁忙,迟迟寻不到机会,今日冒昧登门还望道友海涵。” “平日里素闻青山宗乃是风水宝地,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可谓是人杰地灵,怪不得能培养出优秀的门人子弟。” “习道友,我是养丹宗宗主啊!30年前咱们还一起开炉炼丹过,如今你就要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啊!” …… 听着从这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宗主口中吐出的夸赞之词,尽是些自己从未听过的奉承话。 习道子当场便愣在原地,花白胡须下的嘴半张着合不拢,心中生起大大的问号。 ??? 发…发生神马事了? 这些人怎么如今都变了一副嘴脸,莫不是集体来寻我的乐子? 不能?都是有头有脸的宗主,岂会做这等无聊之事? 总不能忽的全都脑子……灵台有失? 身后跟着前来看看情况的燕不住,见门外的,修士皆是一脸笑容恭维着习道子,眸中亦上布满不解之色。 愣了片刻后,回过神来的习道子连忙伸手揪住较为熟稔的坐忘宗宗主的道袍开口问道: “红中老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红中老道满脸堆笑,反手握住习道子枯槁的手掌,一只手绕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肩膀,举止看着十分亲密,开口说道: “老友!你有福了!一门双天骄,你青山宗怕是要一飞冲天了!介时你可别忘了身为挚交好友的我啊!” 红中老道此话一出,山门外的修士顿时接连奉承道: “是啊是啊!能教出这等高徒,青山宗日后定然名声大噪!” “想不到老友的剑道境界竟如此高深,往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不把我等当道友了!” “敢问道友可还收徒?吾膝下尚有一子还未练气入体。在下实在不谙教导之道,还望道友可否将其收入门中?” …… 听到这些话语,本就发懵的习道子彻底懵圈了。 什…什么玩意青山宗就要一飞冲天了? 还一门双天骄? 到底发生了神马事情? 我这小徒儿宁远秋是旷古绝今的天骄修士,这一点自己确实清楚。 可……另一个是谁呢? 好难猜啊…… 第94章 为师将青山宗宗主之位传与你,并非是看重了你的天资。 习道子一脸懵圈的怔在了原地,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青山宗另一名天骄弟子会是谁? 其身后的二师兄燕不住同样听得一脸懵逼,心底琢磨着。 小师弟果然天资惊人,这试剑大会才举行数日,竟已震惊四座,连青山宗周边宗门都得到了消息。 可提及这两名天骄…… 除了小师弟了,另一位是谁? 不会是大师姐? 不会,不会? 大师姐竟敢报名参加试剑大会? 她心中难道对自己没有点哔~数嘛? 而且就算大师姐为了装…人前显圣,硬着头皮上场,也该是当场就被斩落台下才是…… 若是说大师姐不仅一路获胜,还能成为天骄修士? 那我燕不住岂不是要以力证道,斩灭神魔了? 此事绝无可能!定是有人冒名顶替! 想到这里,燕不住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道: “敢问各位宗主,我青山宗二位天骄修士指的是?” 听到其发问,红中老道不禁瞥了一眼燕不住,在心中暗自笑道。 这习道友门内弟子,似乎也不是个个都惊才艳艳啊。 眼前这个二弟子,看着眉清目秀,英俊神武,怎的似乎脑子不太好使? 竟不知自己朝夕相伴的师姐弟乃是人中龙凤? 啧,也对…… 门内弟子天资聪慧程度自有高低之分,不可强求。 许是其在某一道上有其长处,可见我这老友教导水平之高,有教无类。 往日自己竟打了眼,没看出我这老友竟如此有实力。 念及此处,红中老道嘴角露出会心一笑,眸中带着艳羡之色说道: “许是你青山宗内人才济济,平日里看不出端倪。你大师姐连青竹一到试剑大会上,便大放异彩。” “人送外号绝世剑仙!其在剑之一道上可谓是未逢敌手啊!” 说完,红中老道亦是在心中感慨道。 向来不爱说实话的自己,今日竟说了回真话。 那可不就是未逢敌手啊! 自连青竹出战以来,确实没有一名敌手敢于登台与之交手。 听得红中老道之言,习道子与燕不住极为同步的瞳孔骤缩,眼神中布满了不可置信之色,心底不约而同冒出一句: 绝世剑仙?未逢敌手?连青竹? 就她? 这几个词哪哪看着都对,就是放到一起,有一丝合适之处嘛? 你们灵台都不是有失了,直接塌了? 然而习道子身为修仙界的老油条,在深感震惊之后很快便发现了华点,率先反应了过来。 自己青山宗出了…两名天骄,确实是一件幸事。 日后青山宗定能声名大噪,重塑昔日荣光。自己亦是坚信这一点,才会不遗余力培养自己的小弟子宁远秋。 可……那是日后之事,此时八字还未有一撇呢。 况且就算青山宗飞黄腾达了,与尔等又有甚关系?何须各位宗主还特意上门前来恭维? 介不对啊! 尔等定是另有所图! 念及此处,习道子顿时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悄无声息的从红中老道的手臂中脱离而出。 随后他的眼中生起警惕之色,扫视过一众宗主,语气平淡的说道: “老道在此谢过诸位对我青山宗的美好祝愿。若是无甚要事,诸位便就此请回,老道还有道书需得研习,暂时不得空闲。” 此言一出,山门外的大小,宗主脸上恭维的笑容一滞,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领头的红中老道。 红中老道见状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这么快就发现了端倪。 随后他的脸上再次堆砌起笑容,搓着掌心,笑眯眯的说道: “别呀老友,道书何时研习不是研习?吾等此次前来,确有一宗要事要与你商议!” 说着,红中老道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试剑大会修士实力参考日刊》,递到了习道子手中。 习道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翻开了手中的册子翻阅了几页,很快便停留在了连青竹所在的那一页。 手册上面明晃晃的1比9999的数字,顿时让他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立刻便明白过来眼前众宗主前来拜访意欲何为。 看到脸色大变的习道子,红中老道顷刻间便知道他已明白自己等人的意图。 他笑眯眯的对着习道子说道: “老友,你知道吾等坐忘宗修士向来不爱钱财,只为玩弄世人,以此来精进修为。既然要耍,就耍个大的!” 说着,红中老道缓缓张开手掌伸出五根手指比在习道子道子面前,缓缓说道: “若是你应下此事,此番计划老友无需出得半颗灵石,便可得……” 红中老道的话还望说完,习道子气得抖若筛糠,指着他吹胡子瞪眼说道: “尔等是让我命门下弟子放弃名扬天下的大好时机,断却我青山宗飞黄腾达之途,来换取区区五万灵石?” 此言一出,红中老道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老油条何时转了性子?竟对灵石不屑一顾了? 等等……自己也没说五万灵石啊? 红中老道眼睛忍不住眨了眨,嘴角抽搐了几下,不过顷刻间便也琢磨过来了习道子的意思。 合着这老家伙的意思是保底得给他五万灵石是! 小了,眼界小了! 赤明城中数十万修士,一人一颗灵石便有数十万之数,何况…… 区区五万灵石,岂配令我坐忘宗出手联合如此之多的宗门来把弄这一出好戏? 红中老道笑眯眯的伸手握住习道子的手掌,亲切的说道: “老友,吾等的交情,岂会仅有区区五万灵石?吾所言的是,此处所有宗主一齐联合收益的五成,尽归你所有。” 红中老道此话一出,门外围着的宗主纷纷出言附和道: “是呀是呀!我水生宗愿拿出十万灵石参与这次计划。习道友可莫要嫌少。” “我木兰宗出八万!这已是我宗门内全部的积蓄了!” “呵,尔等真是小气!我养丹宗出二十万!” …… “什…什么?尔等所言可是真的?” 听到此言,习道子脸上的怒容轰然崩塌,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痴笑,胸腔里的心跳声撞得他耳膜发疼。 五…五成? 眼下山门之外少说也得有数十万宗主。若是每家宗门都拿出全部的宗门积蓄,加入此次计划。 五成……那得是多少个五万灵石啊! 再建十个,不百个青山宗也不在话下啊! 可自己身为师尊,真的要命自己心爱的大弟子连青竹输掉比赛,换取灵石嘛? 习道子,你竟堕落到了这等境界,你对得起已故的师父嘛? 一瞬间,习道子脑中顿时闪过那已化成在天之灵的师父,临终前对自己留下的传讯玉简: “徒儿,为师将青山宗宗主之位传与你,并非是看重了你的天资。而是为师相信,以你如此不要脸皮的为人,青山宗定能在玄剑道人打压之下留存一线生机。” 呜呜呜,师父你看人真准! 俺们青山宗,终于要崛起了! 正在习道子心绪激荡万分,准备开口答应之时。 一架鎏金嵌玉的飞梭划破云层,梭身镌刻的流云纹在日光下流转着琥珀色光晕,缓缓落于山门之外。 裹挟着元婴威势的洪亮之声自飞梭中骤然爆开: “尔等竟敢公然商讨这般龌龊事宜,是不将吾等辛辛苦苦维持的赤明城公义放在眼里?” 第95章 你什么档次,也配和我做一样的生意? 此话一出,青山宗山门外的众位宗主无不脸色剧变,眸中闪着惊惧之色,在心底暗自思忖。 糟了! 来人出言便是维护赤明城的公义,定然是赤明城官方之人! 而我等在此商讨这等事宜,已然是犯了城主的大忌。 以城主大人的行事作风,若是进了赤明城大牢,不被扒一层皮下来,也得伤筋动骨。 若是因此事激怒了城主,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面对眼下这等形势,被捕经验丰富的红中老道率先定下心神来,朝着门外的众位宗主装模作样的大声呼道: “既已为习道友祝贺完毕,且时候不早了,我等这便先行离开!习道友你我改日再聚。” 说罢,红中老道一边御起飞剑准备跑路,一边朝着门外众位宗主疯狂眨眼,眼中的意思格外分明: “快跑!有内鬼,终止交易!” 众位宗主在红中老道的提醒下,纷纷回过神来,皆是御剑便要跑路。 可下一秒,飞梭中磅礴的元婴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铺开。 元婴境修士的恐怖威压瞬间覆盖了青山宗的整个山门,场中所有人皆被压制得不能动弹分毫。 而后飞梭舱门缓缓滑开,天宝道人像被卡住的汤圆般在窄小舱口拼命扭动。 过了好一会,他才喘着粗气跌出舱外,双下巴抖得如波浪起伏,口中骂骂咧咧: “这破飞梭是谁设计的,入口设的这般狭小,一点也不照顾用户体验,呸!回去就把他开咯!” 尽管眼前这一幕有些滑稽,可在场的宗主感受到天宝道人身上传来的元婴境威压。 竟无一人敢咧嘴发笑,纷纷闭紧了双唇,伫立在原地神情紧张的望向来人。 看到来人是天宝道人,习道子脑中瞬间闪过此前自己找其退货时被其用威压驱赶的情形,眼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个该死的奸商怎么来了? 他不是天宝阁的阁主吗?与这赤明城的公义有何相干? 这管的也太宽了! 可还未等他想明白,天宝道人整理了一番道袍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晶石将场间的众人影像尽数记录其中。 而后他干咳两声,开口说道: “咳咳,这试剑大会修士周边,乃是我天宝阁在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指导下秉承着赤明城公平公开的原则经营销售。” 说着,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寒光扫过在场众人,神情极为严肃的说道: “尔等竟妄图左右胜负,以此谋利。这不仅是不将我天宝阁放在眼里,对赤明城辛辛苦苦维持公义的公职人员的辜负,更是对城主大人的不敬!尔等可知罪?” 此话一出,在场的宗主顿时心虚的冷汗直冒。 明眼人都知道,这试剑周边是城主大人用来敛财的工具,他们这般行径已是犯了城主大忌! 若是被天宝道人上报上去,日后自己的宗门在赤明城境内定是不好过了。 而经验老到的红中老道率先反应过来。 自己等人虽有此意,可未曾出言提及,不过是递了份日刊给习道子罢了。 便是这天宝道人用留声石记录下来,也挑不出理来,莫要自己吓自己。 念及此处,他连忙矢口否认: “道友可莫要胡说,吾等乃是前来祝贺习道友门下弟子声名大噪,前途一片光明,可从未提及你所言之事。” 其余宗主一听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附声应和: “就是就是!” “道友莫要曲解了吾等的好意!” “吾等仅是前来祝贺罢了!” …… 听到红中老道这么一说,天宝道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坐忘道的老狐狸心眼子还真不少! 若不是自己今日恰好赶到,此事估计就要被其办成了。 至于自己为何来此?那你别管…… 不过,只要这习道子开口指认众人的行径,便能将这些人一并送入赤明城牢中,确保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天宝道人顿时目光落到了站在山门之处的习道子身上,脸上堆砌起亲切的笑容,开口说: “老友,自月初于赤明城一别后甚是想念啊!” “今日有我天宝道人在此为你做主,你无需担忧。你只需将这些人的行径道出,我定上报城主,为你邀功请赏!岂不美哉?” 听到天宝道人所言,习道子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老…老友? 不过是半月没见,这天宝道人怎的忽然转换了性子? 这还是那个一副高高在上叫我滚蛋的奸商吗? 让吾配合你? 可笑,你莫不是还未睡醒? 这滔天的富贵即将到手,吾岂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错过? 殊不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习道子…… 正当习道子脑中还在思索之时,天宝道人忽然朝他眨了眨眼睛,在背后对着他偷偷伸出两根手指。 与此同时,来自天宝道人的传音在其耳畔响起: “老友,吾此次前来,乃是奉城主之命与你商议合作!只需你命你两个徒儿打成平手,此番试剑周边的收益,你可尽得两成!” 听到这道传音,习道子猛然瞪大双眼,沟壑纵横的老脸上腾起兴奋的潮红,喉结剧烈滚动,在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两…两成? 整个试剑周边收益的两成? 那得是夺少个五万灵石啊? 与之相比,红中老道带来的这些个宗主,皆是青山宗周边较为没落的宗门。 其门内储备的灵石相加,怕是亦不及此次试剑周边内灵石总额的一成。 天宝道人给出的两成,远远超过了红中老道允诺的五成收益不知夺少倍! 至于选择与谁合作,习道子觉得,这还需要过多思考吗? 见到习道子这兴奋的模样,天宝道人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嘴角咧出个会心的微笑,心中暗道。 这坐忘宗什么档次,也配跟我做一样的生意? 区区一些不入流的宗门罢了,如何与我天宝阁相提并论?更何况吾的身后还有城主大人撑腰! 吾只需略微出手,便可将这老道轻松拿捏! 想到这里,天宝道人便信心满满的开口说道: “老友别怕,有我在此为你撑腰,指认奸人吾辈义不容辞,但说无妨!” 天宝道人话音落地,山门外诸位宗主瞬间屏息,紧张万分。 此时习道子的话语可谓是能定其生死,他们纷纷将目光向习道子投去, 第96章 有的老友,有的! 此时青山宗山门之前,在场的众人无不将目光落到了习道子身上。 习道子迎着众人的期盼的目光,心中暗自思忖。 身为老油条的他,自是知道天宝道人此举所为何意。 无非是想将这红中老道等人送进赤明城的大牢,避免这些人跟风,影响了试剑周边的收益。 不过毕竟这红中老道素来与他有点交情。 这般不近人情,日后自己的脸面又该置于何地? 罢了,反正自己也没有。 念及此处,习道子干咳两声,开口说道: “咳咳,诸位宗主虽说上门祝贺,老道却是并未见到半分贺礼,此举……” 话音未落,山门外红中老道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让你指认吾等行径,你提贺礼之事作甚? 可随后不到一秒,红中老道眼中的疑惑顷刻间化为怒火,嘴角抽搐了几下,心头暗道。 好家伙,这狗东西竟然趁火打劫? 这是要吾等上交买命钱? 知道这狗东西不要脸,没想到竟无耻至极! 可形势逼人,他也只能认了。 不等习道子把话说完,红中老道立刻出声说道: “有的老友,有的!谁说吾等没有准备贺礼?” 说着,红中老道心中暗自思忖着。 以他对习道子这厮的了解,这老道贪得无厌,此番定会狮子大开口。 自己若是拿出的宝物达不到其要求,以他这不要脸的性子,便是当场翻脸也不是没有可能。 念及此处,他只能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件他刚忽悠来不久还未来得及处理的下品法宝。 依依不舍的递到习道子面前后,红中老道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这不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小小下品法宝,还望老友莫要嫌弃。” “诶?” 习道子正准备义正言辞拆穿众位宗主的无耻行径,贯彻赤明城的公义之举。 不曾想话到半途,眼前骤然爆起的刺目宝光顿时令他止住了话语,心中震撼万分。 下…下品法宝? 这…这少不得得价值有四五千灵石了,就这么送给我当贺礼了? 这红中老道出手竟如此大方,是我狭隘了,竟忘了吾等之间深厚的情谊! 念及此处,习道子忙不迭的伸手接过那件法宝,嘴角笑得合不拢,连声朝着红中老道致谢道: “谢过老友。老友的心意,老道我谨记于心!” 听到习道子的致谢之语,心痛无比的红中老道只能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口中说到: “诶!不打紧,不打紧!不过是些许身外之物罢了。与我等深厚的情谊相比,又算得上什么!” 心痛万分的红中老道只能在心头默默安慰自己。 这狗东西,果然是想要吾等上交买命钱! 不过如此一来,这天宝道人总挑不出理来了? 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唉…… 见此一幕,门外的诸位宗主心头不约而同的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该死!这红中老道送出的是下品法宝,吾等所送的贺礼定不能与之相差太多。 这下子真要大出血了…… 心头不住滴血的众位宗主,默默在心底流泪,脸上却纷纷挂上勉强的笑容从怀中掏出“贺礼”,开口说道: “这是我养丹宗耗费百年所炼制的养脉丹,可助修士扩宽经脉,加快纳气进度,且无任何副作用,极为难得。这便送与习道友作为贺礼!” “此剑乃是千年冰晶所铸,剑身自带极寒之气。剑之所指,万物冰封,是不可多得的下品宝剑……” “我铸甲宗无甚宝物,仅有这件流云法袍,其上附有九九八十一个阵法,虽仅是上品灵器,却能抗元婴修士全力一击而不伤分毫,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 面对众宗主送来的“贺礼”,习道子乐的合不拢嘴,口中不住回应道: “哈…诸位道友实在太客气了,老道在此谢过诸位道友!” 虽说天宝道人允诺的收益,远不是眼前这些贺礼相加所能比肩。 可…那那些个允诺的收益,暂时还未见分毫! 况且自己的大徒儿小徒儿愿不愿意配合,还是另一回事呢! 而眼前的这堆宝物价值又何止数万灵石,此时已尽数收入他的囊中,是实打实的到了他手上。 这又怎能不令从未拥有过如此之多宝物的习道子心绪激动万分,彻底迷失在了眼前的宝物之中。 山门内的燕不住,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虽不清楚天宝道人私下与习道子说了些什么,却也在心头不由感叹道。 师父就是师父,真不愧是青山宗有史以来最厚颜无耻的一任宗主。 竟在这等扑朔迷离的形势之下,还不忘坑一笔横财…… 实在是令人佩服! 怪不得师父能当宗主呢,吾与之相去甚远! 虽然这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就是了…… 红中老道等人将“贺礼”递到习道子手中后,便转身朝着天宝道人恭敬行礼道: “吾等已祝贺完毕,现下可否先行离去?” 天宝道人眉头微皱,心中着实不愿放任这些投机倒把的宗主离去。 心中担忧自己与城主合作的试剑周边会被这些人找机会分去一份蛋糕。 可他看着已被宝物迷惑了心智,咧开着嘴角“嘿嘿”直笑的习道子,只能无奈摇头,在心头暗叹一声。 指望习道子这个鼠目寸光的老道配合自己,提供名义拿下这些家伙,显然是不可能了。 自己又不能强行出手,将尔等擒拿。 也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自己日后操作时多加注意便是。 念及此处,天宝道人冷笑一声,话语中暗藏威胁,冷冷说道: “既是在下错怪了诸位,在下在此道声不是,还望诸位海涵。不过在下还有一言相劝,望诸位耗子尾汁,莫要试图与城主大人相抗。” 听到天宝道人此言,红中老道等人纷纷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此番危机算是揭过了。 旋即众位宗主也不敢在此滞留,纷纷抱拳告辞: “那是那是,吾等定会耗子尾汁!” “吾等身为赤明城辖下宗门,岂会与城主作对?道友就此别过。” “谨记于心,谨记于心!告辞……” …… 待众人离去,天宝道人瞬间收起了脸上冰冷的神情。 他肥嘟嘟的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搓着手掌凑到习道子身前开口说道: “老友?老友!回回神了!眼下可愿随吾前往赤明城,与你的两位宝贝徒儿一叙?” 沉浸在宝物之中不可自拔的习道子,被天宝道人的话语勾回了神。 他眼中的迷离之色尚未消失,口中却已欣然答道: “肘!这就肘!灵石…不,不对,赤明城我来了!” 说罢,习道子便自顾自的随着天宝道人朝飞梭走去,丝毫听不见身后燕不住的大声呼唤: “师父!你去做什么啊?那…那我呢?” 第97章 让你合力破开禁制,没让你自爆啊! 习道子上了飞梭后,天宝道人一改往昔对他冷漠的态度,不住搓着掌心热情的与他攀谈。 而此时眼中闪烁着对灵石期盼光辉的习道子根本无心搭理,口中敷衍的应和着,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在二人即将抵达赤明城时,忽有轰天巨响自北方天际压来: “轰!” 紧随其后,磅礴而暴戾的灵气波动自北方撕裂夜幕席卷而来,如实质般的威压令空中飞梭剧烈震颤。 这突然的剧变,令飞梭内的二人迅速收回了心神,目光惊疑的落向北方。 习道子听这声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略微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灵气,试探性开口问道: “这…这莫不是有修士自爆气海的动静?” 天宝道人神情凝重,略微思忖后点了点,开口说道: “老友,眼光独到,这的确像是修士自爆传出的动静。可眼下赤明城中一派祥和,并无敌人来犯,为何会有修士死战至此?” 说着,天宝道人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为了此次试剑大会周边的收益,他天宝阁已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 若是受了别的什么事情影响导致功亏一篑,平时只好灵石的天宝道人定会心疼得想杀人。 可眼下这动静显然不同寻常,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不行,吾必须去查看一番! 念及此处,天宝道人掐动法诀调转飞梭前进的方向,口中说道: “老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吾等还是前去查看一番为好。” “诶?等等!那得多危险啊,你放我下去啊……” 习道子一听顿时不淡定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别是什么魔教来犯? 我就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金丹境修士,还是最弱的初期,你带我去干啥? 要是真是大敌当前,我可不就成炮灰了嘛? 天宝道人眉心紧皱,丝毫没有理会习道子的抱怨之音。 他加大了手中输送灵力的幅度,飞梭在空中震颤片刻后,便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炷香的功夫后,飞梭便已落到了赤明城北郊外的空地之上。 天宝道人在紧窄的舱门口扭动半天后,这才气喘吁吁的将肥胖的身躯挤出。 还未等他喘息片刻,入眼便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巨坑的四周散落着数道遍体鳞伤,浑身焦黑的身影。 这惨烈的一幕,不由得令天宝道人眉心紧皱,眸光闪动,心底不知在思索什么。 习道子并未跟着天宝道人下飞梭,而是猫在舱门边偷瞄着眼前这惊恐的一幕。 待他的视线落到地上一个血迹淋淋,面容污秽不堪却越看越熟悉的身影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此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其身上所穿的那身道袍好似玄剑宗的道袍。 念及此处,习道子不由得仔细查看一番。 片刻之后,习道子认出了此人便是那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顿时惊呼出声: “这…这不是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嘛?怎…怎会于此处伤得如此惨重!” 听到习道子的惊呼之声,天宝道人顿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恰逢此时,林悸动躺在地上的身影剧烈抖动了起来,缓缓的睁开了了眼皮。 他眼中尽是悔恨之意,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搐着,口中低声呢喃着: “妈…妈的,这养丹宗的沈晶冰真的是灵台有失啊!让…让你合力破开禁制,没…没让你自爆啊!我屮……” 林悸动已是气若游丝,口中喃喃之音十分微弱,天宝道人根本听不真切。 不过见其清醒过来,连忙跑至他身旁将其扶起,焦急问道: “吾乃天宝阁阁主天宝道人,尔等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战况会如此惨烈?” 可此时的林悸动灵台一片混乱,根本感知不到周遭的一切。 他颤颤巍巍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低声呢喃: “沈晶冰…沈晶冰……” 随后林悸动便彻底晕死过去。 天宝道人扶着林悸动没有动弹,心里咀嚼着林悸动的话语,脑中快速思索起来。 神经病?啥意思啊? 眼前这散落一地的修士,所穿的道袍皆来自正道宗门。 会对如此多的正道年轻修士出手,只有那魔道修士方才有这个动机。 可这林悸动怎会一直提及神经病? 不过此子伤势惨重,已然神智不清,怕不是在胡言乱语? 这林悸动的名声自己亦是有所耳闻。 他乃是赤明城不折不扣有名的天骄修士,本是试剑大会夺冠的热门人选。 能在如此之多修士合力之下,将这等天骄打得神智不清,甚至还逼得某位修士自爆气海。 他们面对的敌人棘手程度,可见一斑。 这等恐怖的实力,总不能真是个神经病动的手? 想到这里,天宝道人不由得嘴角露出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骗骗这群年轻修士也就罢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我天宝道人混迹九州多年,还从未听闻哪个神经病能修炼到这等境界? 定是那魔道妖人装疯卖傻故作姿态罢了。 区区魔道妖人还想诓骗本阁主? 痴心妄想! 念及此处,天宝道人不由得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随后眼中划过一丝担忧。 若真是那魔道妖人来犯,那可如何是好? 不对,等会儿!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那魔道妖人的尸首置于何处? 恰在此时,天际轰然炸开一声老者的怒吼,声浪裹挟着磅礴灵气震得云层翻涌: “是谁?是谁毁了我辛苦开垦的菜地!老夫要亲手宰了他!” 听得这声怒吼,天宝道人顷刻间便抬头向天空望去。 只见一名黑衣老者凌立于虚空之上,其身后悬浮的黑剑吞吐着幽蓝剑芒,黑色的剑穗迎风飘扬。 剑身之上森冷剑意如实质般割裂云层,元婴后期境界的磅礴灵压轰然压在天宝道人的身上。 感受到那股碾压般的灵压,天宝道人肥硕的额角瞬间沁出豆大汗珠,层层叠叠的下巴随着颤抖晃出涟漪。 他手指死死攥住袖口,锦缎道袍下的身躯抖如筛糠,心底惊涛骇浪翻涌。 元…元婴后期? 这魔道妖人的境界竟如此之高! 莫不是那魔教六大统领之一亲自前来? 自己这元婴境界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全靠自己用天材地宝硬生生堆上来的,除了吓唬人之外哪有丝毫战力。 别说元婴后期了,就是稍微厉害点的金丹后期修士,自己都不一定打得过! 这…这该如何是好! 第98章 来个人帮我踢下板凳,谢谢! 黑衣老者面上覆着黑色面巾,只余一双眼瞳泛着冷光。 虽瞧不清神情,可那自胸腔滚出的怒吼却裹挟着滔天怒意。 身后黑剑骤然发出嗡鸣,剑芒暴涨三尺,剑锋如毒蛇吐信般锁定天宝道人咽喉。 黑衣老者沙哑的声音里凝着冰碴: “就是你这个死胖子把我的菜地给炸了?这么大人了怎么就不学好?还当这还是小时候炸牛粪呢?” 听着老者的发问,天宝道人吓得心脏都漏了半拍,浑身抖若筛糠,连连摇头。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啊! 我堂堂一个元婴期修士,还是天宝阁阁主,岂会做这等无聊之事? 不对,等等? 什么菜地? 这哪有什么菜地? 您一魔道妖人,关注的重点应该是菜地嘛? 见天宝道人连连摇头,黑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口中质问道: “嗯?不是你还有谁?此地除了你还有旁人?” 随后,老者指尖掐诀,眼底蓦地泛起金芒。 神识如蛛网般轰然铺开,扫视着场中的一切,很快便在飞梭内见到了一个熟悉的猥琐身影。 在扫到习道子躲在舱门内的身影时,黑衣老者藏于面巾之下的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暗地里传音问道: “这死胖子是你带来的?” 习道子在感受到黑衣老者散发出恐怖的元婴后期威压之后。便立刻缩到了舱门之内,捂着耳朵瑟瑟发抖,同时心中暗暗祈求。 这怎么来了个元婴后期的大能? 要命啊!天宝道人这死胖子够呛能扛得住…… 魔道妖人求求了。 打屎那个死胖子,就不能打我了哦! 可听到黑衣老者这熟悉的声线后,习道子那颗在胸腔里七上八下提心吊胆的小心脏忽然滞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从舱门内探出头来,看到天空悬浮的那柄黑剑,以及那极为熟悉的黑色剑穗。 习道子顿时心中的担忧尽数散去,盯着黑衣老者冷冽的目光,心中暗道。 确认过眼神,是熟悉的大腿! 面对黑衣老者的传音询问,习道子伸出双手连连摆手,脖颈上的头颅疯狂摇动,口中无声说道: “不是!不熟!” 得到习道子的回复后,黑衣老者顷刻间便将心底的怒火尽数倾泻到了天宝道人身上。 他掐动剑诀,黑剑裹挟着磅礴威压将天宝道人死死压制在原地。 随后用剑身侧面一下一下猛烈抽击着天宝道人的臀部,口中骂骂咧咧: “还敢狡辩?叫你不学好!叫你不学好!……” 面对黑衣老者的碾压般的实力,天宝道人丝毫没有反抗能力。 他闭口不言,生怕激怒了老者一剑将他嘎了,只能屈辱的忍受着黑衣老者的鞭策。 一个时辰后,终于将心中的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的黑衣老者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淡淡瞥了一眼躲在舱门内的习道子,口中冷哼一声: “哼!再有下次,老夫定不轻饶……暂且换个地方再开一块,可惜了这些好苗子……” 说罢,撒完了气的黑衣老者本着眼不见心不烦,御起飞剑便扬长而去。 天宝道人揉着被抽得比常日肿大三圈的屁股,眼角隐隐噙着的泪光,肥硕的身躯抖得像团颤巍巍的糯米糍。 他龇牙咧嘴地哀嚎起来,声音里混着颤音: “哎呦喂…痛…痛死本阁主了……” 可见黑衣老者只是抽了他一顿屁股便轻飘飘的离去,天宝道人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庆幸,同时心中疑惑万分。 吾此番能捡回一条小命已属实是万幸。 但这魔道妖人竟仅是抽了吾一顿而不痛下杀手,这又是为何? 身为魔道妖人,斩杀正道修士不是其本职工作吗? 怎会如此轻易放过吾等? 还有其口中一直提及的菜地,到底是何物! 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 百思不得其解的天宝道人,忽的脑中闪过林悸动昏迷前口口声声呢喃的话语: “神经病…神经病……” 念及此处,天宝道人顿时嘴角抽搐不止。 这林悸动所言非虚。 这魔道妖人,果然是个神经病! 以其元婴后期的境界,不是魔道宗门的宗主,便是那六大统领之一! 不过魔门宗主大多需得在宗内统筹事务,难以外出走动。此人来去自如,是魔道统领之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魔道修士竟选择一个神经病当统领,这魔道吃枣药丸! 眼下还是尽快通知城主,早做安排,免得破坏了试剑大会周边的生意。 想到这里,天宝道人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一柄传信飞剑,向赤明城发去求助信号。 随后他便趴在地上揉着臀部哀嚎不止。 距此地不足百里的鬼哭林中。 魔道大统领倚靠在一棵粗壮的翠竹上,一只手抚着下巴,低头思索,口中喃喃道: “嗯……囚天大阵已经搭建完毕,一切计划都进行得相当顺利!” “待时机一到,吾便利用囚天大阵,将城中之人境界压制一个境界,便可轻轻松松将其屠戮干净!” 思索片刻后,他忽然口中放声大笑: “哈哈哈……仅是略微运用一点我的智慧,我便设计出如此完美的计策!我果然机智的一批!哈哈哈哈……哈秋!” 笑到一半,大统领忽感鼻尖瘙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随后他揉了揉鼻尖,四下扫视了两眼,口中疑惑的说道: “奇怪!我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莫不是那位存在又嘴……痒了?” 于此同时,城中试剑台处。 剑老洪亮的声音撞破等候大殿,传入陆今安的耳畔之中: “有请888号修士前往6号试剑台准备比试。” 听闻传音的刹那,陆今安嘴角勾起冷锐的弧度,墨色眼瞳骤缩时爆发出凛冽寒芒。 随着他的步伐迈动,压制到金丹后期境界的威压如潮水般轰然铺开。 此举顿时惊得同在一个等候大殿之中的修士频频侧目,口中议论纷纷: “我…我没看错?金…金丹后期?” “这…这试剑大会中,除了那二位之外,竟还有这等猛人?” “我何德何能,能与这等天骄参加同一届试剑大会啊?与他们相比,我这修炼进度,跟喂狗一样,死了算了……” “来个人帮我踢下板凳,谢谢!” 第99章 抱歉,你的比试之路到此为止。 陆今安负手跨出等候大殿,雪色广袖扫过鎏金门槛时带起一缕微风。 他步伐沉稳而缓慢,金丹后期的磅礴气息不再收敛,如惊涛骇浪般自丹田处轰然炸开,朝着四周弥漫。 这一幕顿时引得观众席上的观众阵阵惊呼: “这人怎么修炼的?吾观其根骨尚且不足百年,竟…竟已是金丹后期的境界?” “这别人还比个嘚啊!碰见他直接认输不就完了!”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怎从未听闻赤明城内有如此天骄修士?” “修为的事先放到一边,你们不觉得他好帅嘛?是我喜欢的类型!啊啊啊啊~” “雀食!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有颜又有修为,爱了爱了!” “肤浅!尔等真是肤浅之极!姐姐们康康我,我也很帅!” …… 听着观众席中传来的阵阵惊呼,陆今安嘴角弧度不由再次上扬了几分,心中暗道。 不过是金丹后期的境界罢了,就令尔等如此惊讶? 若是我亮出元婴初期的境界,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唉,自己还是太优秀了。 不过,眼下这金丹后期的境界已是够用。 若是再高一个境界,那魔道大统领怕是见到我这高深的剑道境界,便要闻风丧胆,自行溃逃了。 此举与吾得计策相左甚远,还是略微压制分毫更为妥当。 片刻之后,立于台上的陆今安望着对面那不知是何来历,修为仅有筑基中期的路人选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自己此举是为了在试剑大会中扬名立万。 好让自己成为那魔道之中所谓的正道天骄必杀榜的榜首,引得这魔道大统领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 届时魔道修士攻城,这大统领自会找上门来,自己也就不用四处寻找,免去一番功夫。 可这……对手若是太弱,自己又如何能成为那榜首呢? 自己还是思虑不够周全,竟漏算了这一点。 罢了,试剑大会才进行到250强,还有时间。 待比试结束,吾再去寻那李默子好好规划一番。 眼下还是先尽情展示一番自己的实力,让自己的风采尽快传到魔道修士的耳中。 念及此处,陆今安便也不再纠结。 随着裁判“比试开始”的话音落下,陆今安抬眼望向试剑台对面的修士。 他指尖轻轻拂过腰间剑穗,唇角扬起一抹温雅却带着几分歉意的笑意,轻道一声: “抱歉,你的比试之路便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陆今安指尖已扣住剑柄,周身天元剑意如惊蛰春雷般轰然炸开。 青锋出鞘三寸的刹那,试剑台地砖应声龟裂,凛冽剑气化作实质银龙。 试剑台上剑意纵横之际,观众席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剑鸣。 无数修士腰间长剑震颤不休,剑鞘接缝处渗出微光,似有灵识被陆今安的剑意勾动。 刹那间,淡金色光晕如涟漪自试剑台漫过观众席。 陆今安指尖轻弹,青锋骤然脱鞘冲天,剑身在半空爆发出刺目银芒。 下一刻,一柄灵剑裂变为百道剑影,百道再化千重,千重又衍万柄。 万千剑影在云端聚成剑轮,铺天盖地的剑影覆盖于整个试剑台所在的区域上空。 顷刻间,6号试剑台地面竟被剑意压得下陷三寸。 看到这一幕,立于虚空的剑老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剑…剑域? 自己竟于试剑台又见到了另一个领悟了剑域的剑修! 什么时候,这等高深莫测的剑道境界,竟成了路边大白菜了? 前头刚有剑道绝世天骄宁远秋刚刚领悟出剑域,眼下又来一个! 这届试剑大会究竟聚集了一些什么妖魔鬼怪! 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见到陆今安的剑域,剑老也是不由得在心中将其与宁远秋相比较起来。 此子的剑域涵盖范围之广,竟笼罩了试剑台中的所有区域,其范围至少有数千米之广。 显然已是领悟剑域许久,并在此道上精研颇深,远不是刚刚领悟剑域不久的宁远秋可相提并论。 且其自身的修为更是在不足百岁间便达到了惊世骇俗的金丹后期! 这等妖孽般的存在,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若是与之对上,别说是宁远秋,自己怕不是也不是其对手…… 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不过…… 其剑域之中所施展的剑诀,依旧是以手中之剑施展,似乎与那宁远秋所悟的剑域有些许不同? 就是不知这剑仙大人将无上剑意中万物为剑的真意传与宁远秋,令其剑域与旁人不同后,他能否与之抗衡了。 观众席上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亦是同样惊掉了下巴,目瞪口呆的看着台上的陆今安一时陷入了死寂。 随后震耳欲聋的惊呼声自观众席中爆发而出,议论声如沸水翻涌: “天…天呐!我没看错?这…这是与那宁远秋一般的剑域?” “楼上的,你没看错!吾亦是剑修,这绝对是剑域不假!” “这是什么妖孽啊!这剑域涵盖之广,显然是领悟许久,再加上他这金丹后期的境界,这试剑大会中还有谁能与之一战?” “呜呜呜,这么好的天赋就不能分我一点嘛?是谁偷走了我的天骄人生!是谁?” “恐怖如斯,此子恐怖如斯啊!” “莫要慌张!且看剑仙大人自会出手……” “就是就是,剑仙大人天下第一!” 听着观众席上传来的阵阵惊呼,陆今安的眸中不由闪过一抹得意与自傲。 自己的修行天资不敢说在修仙界排第一,但是这剑道天资嘛…… 除了老一辈中的师父以外,年轻一辈中舍我其谁? 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引得天下第一的剑修破例收吾为关门弟子,并将一身的剑道感悟悉数传授? 自己不过是展露了些许自师父处习来的皮毛,便引得尔等这般惊呼。 这赤明城果真是是偏僻之地,眼界甚是狭小。 不过这也正合吾意,想必自己的威名很快便会传入潜伏于城中的魔道修士之耳,成为那天骄必杀榜的榜首。 此计必成! 不过陆今安在得意之余,听着观众席中的嘈杂之音,眼中亦是闪过些许疑惑之色。 这些个没眼界的修士,口中提及的剑仙大人究竟是何人物? 自己已展露这等神威之下,尔等竟还相信其可与我相提并论,亦或者是更胜一筹? 念及此处,陆今安的脑海中忽然回想起此前拜访李默子时,在城主府门口听到的那一声响彻九霄的模糊呼声: “天下第一!” 第100章 我怎么看?我向灵石看! 李默子自得知魔道修士盯上了赤明城的试剑大会。 他在交代完城卫修士们配合陆今安行动后,每日便忧心忡忡的窝在城主府中。 此刻,他正在捧着杯香茗端坐在城主之位,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一阵出神。 “不好了!哎哟喂…城主大人!出大事了!” 忽然,天宝道人着急忙慌的呼声从门外传入大殿之中。 紧接着,便看到天宝道人一边哀嚎着,一边一瘸一拐得迈进了大殿之中。 他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李默子着急说道: “城…城主大人!出大事了!” 天宝道人的呼声吓得李默子手腕一抖,手中的茶盏都差点摔落到地上。 他眼神中充斥着惊恐之色,心头一紧。 这…这魔道修士竟如此按耐不住性子,这么快就杀进城来了? 天宝道人为何如此慌张?莫不是已经杀到城主府来了? 城卫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李默子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开口询问道: “可…可是那魔道大统领杀到城主府来了?” 听到城主大人的发问,天宝道人眨了眨眼愣了片刻,旋即开口说道: “那倒没有……” 听到天宝道人的回复,李默子心中这才稍稍安定几分,长舒一口气后坐回主座。 落座后,李默子眉头微皱瞥了一眼天宝道人,不满的责问道: “既不是,你又为何行事如此慌张?哼,身为城内有头有脸的行业领军人物,这般举动未免太过失礼!” “是是是,城主大人教训得是。” 听到李默子的责问,天宝道人不由得嘴角抽搐了几分,连忙回声应道。 同时他心中暗自生起疑惑。 这魔道修士都已对城内的年轻天骄动手了,难道不是大事吗? 要是一个处理不好,这试剑大会可能就要暂时喊停了,吾等的周边大计又如何执行? 这可不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嘛! 不过城主大人为何会询问魔道大统领是否杀到城主府来? 莫不是…… 那黑衣老者便是那魔道大统领? 城主大人早已得知赤明城周边有魔道修士的踪迹,更是已经洞悉了他们的计划,早有安排? 他…有这般英明? 念及此处,天宝道人不由得小心试探道: “禀城主大人,吾前去与习道友切商事宜归来途中,偶遇一名元婴后期魔道妖人,正欲对我赤明城内年轻天骄痛下毒手。” 说着,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肿大了三圈的臀部尴尬的干咳两声,继续说道: “吾虽境界远不如他,却亦是拼尽全力,与其大战三百回合。鏖战整整一个时辰后,这才勉强将其逼退,救下城内无数年轻天骄。” 说着,天宝道人装模装样的叹气一声,十分惋惜的说道: “可惜我力有未逮,还是令天骄修士们皆身受重伤。这养丹宗的天骄,更是拼着自爆气海,这才助我勉强逼退了那名妖人。” “不过眼下形势危急,吾等该如何是好,还请城主大人定夺,早做安排!” 跟在天宝道人身后,慢悠悠跨入殿中的习道子。 他刚迈入殿中便听到天宝道人一通胡编乱造维护自己形象的话语,顿时嘴角抽搐几下。 您确定是鏖战一个时辰,而不是被打得跟个孙子一样? 听到天宝道人口中所说的元婴后期的魔道妖人,李默子顿时瞳孔骤缩,心中暗自嘀咕。 该来的还是来了…… 想不到这魔道修士竟来得如此之快。 不过元婴后期? 陆今安不是说此次前来的魔道大统领仅是元婴中期嘛? 难不成这仙界监察司的情报有误? 想到这里,李默子不禁瞥了一眼天宝道人,心中暗自思忖。 这天宝道人与自己合作许久,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门清的。 为了保护天骄修士与元婴后期修士鏖战一个时辰? 说出去谁信啊! 你若是说为了一袋子灵石,自己或许还能勉为其难相信一下。 这天宝道人口口声声为了赤明城的未来? 李默子只能在心中露出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想必这死胖子定是为了邀功,这才夸大了那魔道妖人的实力罢了。 仙界监察司不动则已,若有行动定然是情报准确无误,否则如何能监管得了修仙界数千年? 只不过眼下这天宝道人问我该如何是好…… 我咋知道? 我上头有人,跑都跑不了! 爱咋办咋办! 只能希望赤明城如陆今安安排的样子,顺顺利利的度过危机。 念及此处,李默子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开口说: “辛苦阁主为我赤明城的未来抵御妖人的袭击,吾谨记于心。吾以茶代酒,敬阁主一杯。” 说着,李默子捧起桌案上的茶杯随意的抿了一口,接着略带幽怨的说道: “至于你问我该如何是好。吾只能回答你,一切照旧,上头自有安排!” 听到城主大人的回答,天宝道人眼下露出一丝了然之色,心底悬着的石头稍稍放下。 上头? 难道是仙界监察司来人了? 难怪城主大人开口便询问是否是魔道大统领,更是在得知自己偶遇魔道妖人之事后,还如此淡定。 原来是仙界监察司早已得知消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来自己无需过多担忧。 念及此处,天宝道人心中那股紧张的情绪这才稍稍放松,接着他扭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习道子,心中暗自思索。 眼下试剑周边的生意进行的极为顺利,仅差这习道子说服自己两个弟子这一步,自己便能赚的盆满钵满。 虽说这习道子能教导出这二位高徒,自身定然亦是非同寻常。 可从自己与他接触几次来看,这习道子似乎并非实力强横之人,自己也实在拿不准他是否是高人。 毕竟这修仙界里,师父是废材徒弟却天资恐怖,逆伐成仙的例子数不胜数。 这习道子可千万别被这魔道大统领吓坏了胆子,不敢留在赤明城中与吾等合作才是。 想到这里,天宝当然心头不禁升起一丝担忧,开口对身旁的习道子说道: “老友,既然城主大人说了一切照旧。那吾等合作之事,你怎么看?” 听到天宝道人的发问,李默子也不禁将目光落向了站在他身旁的习道子身上,打了了片刻后,心中不禁疑惑道。 这便是那绝世剑仙与剑道天骄的师父? 怎么看起来……如此普通? 习道子正无聊的站在一旁,听着二人商讨之事,心中不禁暗自发笑。 哪来的什么魔道大统领? 笑死老道了!那是我青山宗的大腿,你们晓不晓得! 瞧你们那怂样!还形势危急,啧…… 习道子迎上二人的目光,满是褶子的脸庞挤出一抹笑意,拍了拍胸脯语气自信道: “我怎么看?我向灵石看!” 这话一出,李默子与天宝道人二人不由得对习道子刮目相看了起来,心中不约而同生起同一个念头。 此人脸上竟无丝毫对于魔道危机的担忧之色,眼中仅有灵石。 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要钱不要命呢…… 第101章 林兄,你也不想继续给宗门抹黑吧? 与此同时,赤明城临时设立的医治处里。 试剑大会举办至今,参会修士们尽管拼尽全力在互相切磋。 可一群仅是筑基期的修士,就算拼尽全力,又能造成多大的伤势呢? 比试受的些许皮外伤,对于一群修仙界的医治修士来说,不过一颗止血丹的事,根本无须费什么功夫。 当然,除了某个开挂的家伙是例外…… 因此,这医治处一直是试剑大会最悠闲的差事。 大多数医治修士每日都聚在堂内喝茶唠嗑,悠哉悠哉的就把灵石赚到手了。 可今日,这医治处中的病床人满为患,每张病床上皆躺着血迹淋淋,浑身焦黑的天骄修士。 这群来自于各大宗门的天骄弟子,身份地位自是不必多说,但凡死上一个,引得其身后宗门暴怒。 这医治处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都讨不了好。医治修士们岂敢怠慢? 处中医治修士纷纷奔走忙碌,紧急治疗着这群身受重伤的天骄。 好在经过5个时辰的不懈努力,以及城中无数丹药的加持下,总算是堪堪保住了所有修士的性命。 就连那自爆了气海的沈晶冰都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看到众人脱离了危险,医治修士们无不深深松了一口气,累瘫在原地,半分也不想动弹。 休憩了片刻后,他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说,这群天骄子弟怎么回事?怎的会同时身受重伤?” “我不道啊?他们也没上台比试啊,不是都怯战而逃了吗?怎的还会受如此重伤。” “就是就是。自他们怯战而逃后,早已沦为城中的笑柄了,哪还配称得上是天骄修士?” “雀食,往日我最崇拜的便是这玄剑宗的大师兄林悸动了,可如今他不仅无脑善妒,还怯战而逃,粉转黑了!若不是怕担责,吾定不会施以援手……” “还有那曹集蚌,真是笑话!……” …… 此时,大堂中齐齐摆放的数十张病床上,隐隐传来些许声响。 曹集蚌与林悸动还有仲遥三位天骄忽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本就年轻力壮,更是修为在一众年轻修士中最为深厚,在伤势稳固后,便渐渐转醒。 这时,医治修士里头一位年纪较长的老者注意到三人转醒,连忙轻咳两声,冲着其余医治修士眨眨眼训斥道: “咳咳,勿要胡言乱语!且不闻天宝道人所言,诸位天骄是与魔道妖人血战,这才受此重伤?” “许是私下联合抵御妖人,这才无缘上台迎战罢了!” 这话一出,人群中当即有几名粉转黑的年轻修士出言反驳道: “哪有那么巧?参与抵御妖人的都是即将与剑仙大人登台交战的修士?” “就是啊!他们分明就是怯战而逃,躲至城外……” 这年轻修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老者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住。 他用眼神瞟了几眼病床的方向,开口说道: “勿要再议,此事与吾等无关。诸位这番救治皆是辛苦了,随吾去堂中饮茶休憩片刻。” 说着,老者便起身,生拉硬拽的将几名看不懂眼色的年轻修士给一并拽了出去。 待众医师走后,早已转醒,将医师们讨论的话语尽收耳底的林悸动,躺在病床上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他攥紧了手中的拳头,眼神中透露着强烈的不甘与愤怒,咬牙切齿的在心头暗道。 该死! 那黑衣老者究竟是谁?为何要将吾等掳去? 只差一步,明明就只差一步!吾便能撕破那连青竹的伪装。 让世人知道,我林悸动不是无脑善妒之人,那连青竹就是个真正的废物! 啊啊啊啊!实在是可恨至极! 可如今据那群医师所说,吾等已成了全城人的笑柄! 自己身上皆被打上了不战而逃的标签,往日的荣耀已尽数化为了笑谈,更是令身后的宗门丢了颜面。 往后,他这个玄剑宗大师兄在赤明城中又如何能抬得起头来? 想到这里,林悸动只觉得喉间腥甜涌起,一缕鲜血缓缓自嘴角溢出,两眼发黑,几欲再度晕厥过去。 恰逢此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拍在了林悸动的肩膀处,将他脑中的思绪打断。 回过神来的林悸动扭头看向床边,曹集蚌与仲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此处。 见二人来寻自己,林悸动眼中不由露出一丝疑惑,心头升起几分不解,开口问道: “何事?” 听到林悸动的发问,曹集蚌与身旁站着的仲遥脸上皆是露出一抹尴尬的臊红之色。 他俩互相对视了许久,眼神不住交流着: “你来说!” “不,你比较不要脸,你来说!” “口胡!你这家伙又能好到哪去?” …… 见二人许久不语,心中悲愤的林悸动顿时不耐烦的说道: “若是无事,在下还要养伤,恕不奉陪。” 见林悸动开口赶人,超级棒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干咳两声说道: “咳咳,林兄,吾等确有要事与你相议。想必刚刚医师门所说的话语,你亦尽收耳底了?” 听得此言,林悸动脑海中瞬间闪过方才医师们对他们的指指点点。 他下意识的又攥紧了拳头,身躯不住发抖,口中怒斥道: “怎么?尔等与我有何区别?莫不是还要再来羞辱我一番?” 见林悸动发怒,曹集蚌嘴角抽搐了几下,连连摆手,开口解释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说着,曹集蚌犹豫了片刻,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随后支支吾吾的说起: “林兄,你也不想继续给宗门抹黑?” 此话一出,林悸动眼中冒出大大的问号,不解的望向曹集蚌,开口问询道: “曹兄,此言何意?” 曹集蚌似乎是极难为情,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身旁的仲遥见林悸动领会不到二人的意思,而这曹集蚌又抹不开面子开口,顿时心生无奈。 唉!一个榆木脑袋,一个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还得我剑门大师兄出手。 念及此处,仲遥干咳两声,开口解释道: “咳咳,虽非吾等之意,可吾等在旁人眼中确实是不战而逃了。背着这等名声,不仅于我等颜面有失,更是令宗门蒙受耻辱。” “刚刚那名老者已提供了吾等一个绝佳的理由,吾等乃是合力抗击魔道妖人,故而缺席试剑比试,林兄你看……” 一旁的曹集蚌连连点头,开口应和道: “是啊是啊,吾等蒙受冤屈倒是无妨,可这给宗门抹黑之事,吾是万万不能接受。至于那黑衣老者是不是魔道妖人,那你别管……” 第102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听到曹集蚌与仲遥二人的言论,林悸动嘴角亦是不由得抽搐起来,心头不屑。 这二人竟想出这等损招? 这…这不是骗人吗? 如此一来,自己与那欺瞒世人的废物连青竹又有何异? 更何况这般下来,自己又如何能拆穿那连青竹的伪装,洗刷自己的污名? 岂不是坐实了她绝世剑仙的名号? 病床旁的仲遥敏锐的捕捉到林悸动眼中的那抹不屑,心头不禁暗道。 真的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也! 都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这林悸动竟还如此正直,宁可实话实说也不愿维护宗门声誉! 可如今若是不劝说他同意,自己等人的谎言便会一戳即破,仲遥只能耐着性子劝说道: “林兄身为玄剑宗大师兄,还是要多为宗门声誉着想才是!” 林悸动不等仲遥的话说完,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呵!吾羞与尔等并称赤明天骄!” 见此情形,曹集蚌顿时有些焦急,还想开口劝说,身旁的仲遥却伸手拦住了他。 仲遥给曹集蚌递了个眼神,随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既如此……得罪了,林兄!” 说完,仲遥就在曹集蚌惊愕的眼神中,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汇聚于掌峰,一掌劈在林悸动的脖颈之上。 “你!” 话音未落,林悸动便两眼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紧接着,仲遥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曹集蚌,开口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拖出去埋咯!等事情已成定局,再将其放出!” 曹集蚌嘴角抽搐的瞥了瞥仲遥,小声嘀咕了句: “你们这群修剑的,果然心都脏……” 说完,曹集蚌便吭哧吭哧的扛起林悸动的身体,借着夜色朝医治处外快速离去。 一炷香后,堂内病床之上陆陆续续有修士转醒。 一名修士在惊呼一声“沈晶冰”后,猛然从病床上坐起。 他瘫在病床上大口喘着气,眼中闪烁着惊恐之色。 忽然,几道模糊的人影从床尾漫上来,令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抬眼一看,一群往日里被与他并称为赤明城天骄修士的年轻人围在了他的床边,不禁让他紧张不已,开口询问: “你…你们这是作甚?我在哪里?发什么了什么事了?” 仲遥眸光深邃,藏于背后的掌心握着根麻绳,嘴角咧开一个冷冽的弧度,意味深长的询问道: “那你别管。我就问你,你也不想给宗门抹黑?” 此话一出,围在病床之侧的修士们,脸上齐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灼灼的盯着床上之人。 …… 次日,赤明城大街小巷中流言四起: “诶,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医治处人满为患,据说是那群不战而逃的天骄修士全都身受重伤,被送去医治了?” “我敲?他们都没上台比试,怎么受得重伤?” “据说是他们为了抵御魔道妖人袭击赤明城,自发组织成了小队与那元婴境的魔道妖人在北郊城外血战数日!” “真的假的?我赤明城年轻天骄竟如此有血性?为了护佑赤明城,竟以筑基之境鏖战元婴大能?” “真的!据说那玄剑宗大师兄林悸动,重伤之下口吐鲜血数日,被医师诊断出根基动摇了!竟还一清醒就带队出征,于城外巡逻去了!” “哇去!玄剑宗大师兄真是好样的!吾等之前还以为他是不战而逃了呢?原来竟是心系赤明城安危,带队出征了!” “可不是嘛!我就说这些赤明城天骄修士,怎可能连直面剑仙大人的勇气都没!那咱们赤明城不是吃枣药丸了?” “虽说这林悸动有无脑善妒之嫌,可身为赤明城境内修士,如此心系赤明城,与魔道妖人拼死一战。些许缺点也不是不能接受,黑转粉了!” “就是这元婴境的魔道妖人出现在赤明城周边,定是对赤明城有所企图,这……” “雀食,万一要是魔道修士联合攻城,吾等该如何是好?要不还是早些离去为妙……” “可笑!吾赤明城年轻天骄正在带头浴血奋战。尔等修士苦修多年,欲上魔修,竟想着先行逃离?真是修行修到了狗身上……” …… 随着流言四起,那群怯战而逃的天骄风评顿时两极反转,人人谈及无不称赞一番。 可与此同时,元婴境魔道修士出现在赤明城周边的消息,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魔道修士长年被正道以及大夏王朝打压,犹如过街老鼠隐于阴暗之中,艰苦生存。 而老鼠这种生物的特性,当你发现家里有一只存在时,阴暗的角落之中必然已存在了一窝。 更何况这是元婴境的魔道修士,其若单独出现在赤明城周边,岂不是找死? 想必无数魔道修士早已渗透潜伏在赤明城中。 一时间,赤明城内的修士忧心忡忡,探讨之事无不关乎于魔道修士来犯,连试剑大会的风头都被抢了去。 这些言论,自然也是传到了大师姐连青竹的耳里。 此刻,刚刚结束了今日的比试的师姐弟二人从试剑大会中离开。 听着街道两旁行人议论魔道修士进犯赤明城之事,连青竹眉头微皱,心头不禁紧张万分。 元婴境的魔道修士带头进犯赤明城? 虽说这赤明城内有着数位元婴境修士存在,可这魔道修士岂会无缘无故前来找死? 定是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青山宗不过一个没落的破败宗门,门内毫无根基可言,修为最强的师父也不过是金丹初期。 若是真有魔修攻城,旁人或许还有宗门庇佑,自己和小师弟可没有啊! 万一被那魔道歹人盯上了,那可咋整? 要不……自己还是带着小师弟先跑为妙? 虽说这试剑周边之事,若是运作得当,自己便能过上灵石自由的富裕生活。 可那也得有命花才是呀! 更何况小师弟的修行天资旷古绝今,日后定能攀登上那至高的化神境界。 届时些许灵石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自己身为他最亲爱的大师姐向他讨要,他还能不给吗? 又不是那个讨厌的中年大叔! 若是小师弟在此处被魔道修士所斩杀,那可才真是得不偿失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不由得暗自思索起来,要以何种理由开口劝说小师弟放弃试剑大会,与自己回青山宗去。 恰逢此时,一道脸上布满褶子的身影挡在了二人前进的路上,其熟悉而又猥琐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耳畔: “乖徒儿,见到为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第103章 我懂,我懂得的! 习道子那熟悉而又猥琐的声音传入师姐弟二人耳中,顿时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宁远秋一瞧见习道子的身影,连忙快步上前,恭敬作揖道: “见过师父。” 习道子捋了捋胡须,看着这个天资旷古绝今的好徒儿,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正要开口称赞宁远秋几句,却被连青竹则忽然走上前来,一把扯住衣袍拉扯到一旁小声问道: “师父,你怎么来了?” 习道子淡淡的瞥了一眼连青竹,心中亦是感慨不已。 虽说自己的徒弟自己清楚,这大徒儿爱好装…人前显圣,自己最是了解不过了。 平日里素爱说些云里雾里,故作高深的言语。 可这才不过几日未见,自己这个废物徒弟竟成了赤明城中人人向往的绝世剑仙,并且竟一直未曾被人拆穿! 这赤明城中的修士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也多亏了她此番作为,才令穷困潦倒的青山宗有了脱贫致富的希望! 念及此处,习道子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顿时笑得跟花一般灿烂。 他亲切的伸手拍了拍连青竹的肩膀,笑着说道: “还能为了啥?当然是为了这试剑周边之事而来!徒儿你此番所作所为,着实不错,着实不错……” 听到习道子的回复后,连青竹眼神顿时闪过一抹了然,开口说道: “师父你也得知了此事?我还想着如何通知您呢!” 说着,连青竹的眼眸忽的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揪着习道子的道袍兴奋的说: “既然您来了,正好!咱们快去把青山宗当了,赶明儿全部投进试剑周边,大捞一笔然后赶紧跑路!” “把青山宗给当了?” 习道子听到连青竹所言,陷入了呆滞之中,口中忍不住回问了一句。 连青竹丝毫没有注意到习道子变化了的脸色,自顾自兴奋的说道: “对呀!这魔道修士也不知何时会攻进城来,万一这试剑周边停售了就来不及了!” 习道子额头青筋凸起,嘴角抽搐不止,在心头暗骂。 逆徒! 吾知你向来不靠谱,竟没想到你这么不靠谱! 合着你竟想着将祖宗基业给当了,全部投入这试剑周边? 这可是你师祖交到我手上的千年基业,怎可如此胡来! 想到这里,习道子忍不住就想从怀中掏出那根鞭子。 可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旁不远处耐心等候的宁远秋,又强行按耐住这股冲动,咬牙切齿的对连青竹呵斥道: “我就是把你当了,也不可能把青山宗当了!那是祖上传承下来的基业,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习道子饱含怒意的呵斥和伸手从怀里掏东西的动作,不禁令连青竹害怕得小退了几步。 她眼神闪躲间弱弱的询问道: “那…那折腾啥啊?不当青山宗的话,咱哪有本钱?还是直接跑路……” 习道子一听,顿时没好气的四下扫视了一眼,小声说道: “此事无须你操心,为师自有主张!到了落脚之处,再与你细说!” 听得此言,连青竹眼中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开口询问道: “诶?师父你哪来的钱?你莫不是已经瞒着我偷偷把青山宗当了?” 说着,连青竹眼眸中闪过深深的不解,心中暗道。 若是不当了青山宗,师父哪来的本钱? 难道他已经偷偷将青山宗给当了,只是碍于颜面不愿承认? 以师父的为人来看,此事极有可能! 念及此处,连青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她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给习道子递了个会意的眼神,点头小声说道: “哦……我懂,我懂!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就是以后登天面见先祖,吾亦是绝口不提!” 听闻连青竹此言,习道子嘴角抽搐不止,开口呵斥道: “你懂个屁,你懂!为师是那样的人吗?” 宁远秋站在一旁,见师父与大师姐似乎在商议什么要事,心中亦是不禁感到好奇。 可师父与师姐二人私下交流之事,自己偷听实在有些不合礼数,他只能站在一旁出神,脑中胡思乱想。 这元婴境的魔道妖人出现在赤明城周边,莫不是对赤明城有何想法? 自己虽然能力战金丹魔修,可元婴境的修士想要击杀自己,还是轻而易举的。 若说没有半分担忧,那自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自己的身侧还有身为绝世剑仙的大师姐护佑,想必无论如何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师父却是为何突然前来赤明城呢? 莫不是前来观看吾与师姐的比试? 这远近闻名的试剑大会,对于师父这等绝世高人来说,岂不如同小儿互殴一般,对他哪有半分吸引力。 此事定有蹊跷! 想到这里,宁远秋忽的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心头暗自思忖。 等等! 今日城中刚刚传出魔道妖人出现于赤明城周边的消息,师父便已出现赤明城中。 难道师父便是为了那魔道妖人而来? 眼下师父与师姐所商议之事,莫非是要联手除了那妖人,护佑赤明城安康? 大师姐与师父真不愧皆是高人,如此心系百姓,护卫正道斩除妖邪,实乃我一生榜样! 至于为何要避开自己私下商议? 以大师姐这般温柔体贴的性子,以及师父对我的关心程度来看。 想必是因为自己修为低微,战力太弱无法参与其中,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故而避开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感觉肚子暖暖的。 能加入这等温馨的宗门,实乃我宁远秋之幸! 被连青竹气得不气的习道子,掌心不自觉的就想挥舞些什么,可碍于宁远秋就站在一旁不远处,实在不好发作。 过了片刻功夫,他才甩了一下衣袖平复一下心情,压抑住自己掏鞭子得冲动,随后对着不远处的宁远秋说道: “此地并非商议之地,带为师去你二人下榻之处休憩!” 听到师父发话,正出神的宁远秋连忙回过神来,恭敬应下: “是!师父这边请。” 说罢,宁远秋便领着习道子与连青竹朝着宁府走去。 …… 在三人离去后,试剑台入口旁的一间茶肆之中。 听着耳畔不住传来旁人议论魔道即将进犯赤明城之事。 “砰!” 比试结束后,悠然坐在茶肆之中品茗的陆今安顿时眉头一皱,用力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拍在桌案上。 该死,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竟闹得满城风雨! 此行出发前,师父还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参与试剑大会的天骄修士的性命! 可自己还未将自己的天骄之名彻底打响。 若是魔道修士按耐不住提前发动进攻,这魔道大统领盯上旁的天骄修士将其击杀。 自己的任务不就全丸辣! 念及此处,陆今安彻底坐不住了,他“唰”的一下起身,掏出一锭银两扔在桌上。 随后他的目光落向城主府的方向,心底升起一个念头。 如今眼下只剩一个办法了。 自己是时候,会一会那所谓的“天下第一”了! 第104章 到底是何人走漏了风声? 与此同时,赤明城北郊鬼哭林中。 天极老人紧闭双唇,跪在大统领身前,身子抖得跟筛糠一般。 大统领身上那元婴中期的威压毫不保留的倾泻在天极老人身上,口中厉声责问道: “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为何我魔道修士联合攻城之事会闹得城中人尽皆知?” 天极老人被大统领的气息压迫得肝胆欲裂,额头沁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已经湿了大片。 他想要开口解释,却又心存顾虑,不知该如何开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 “嗯?” 见天极老人这副姿态,大统领愈发不耐,元婴境威压如翻涌的黑色浪潮,铺天盖地倾泻而出。 在这股恐怖威压的压迫下,天极老人的骨骼发出“嘎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要寸寸碎裂,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大统领口中冷声责问道: “还不快说?” 天极老人痛苦不已的跪在地上,然而他看向大统领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眼下见小命不保,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是…是大统领您!” 此言一出,大统领先是一愣,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可旋即愈发恐怖的气息自其周身散发而出,震得林中鸟兽四散,怒声暴喝道: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我自来到赤明城境内,便从未离开这鬼哭林!怎会是我?” 望着眼前暴怒不已的大统领,天极老人嘴角抽搐不止,心头却是暗自腹诽。 不…不是你还能有谁? 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旁人了! 除了你终日将计划挂在嘴边,逢人便脱口而出,哪个魔道修士不把嘴缝的死死的? 光是我,就听你说起计划之事不下八遍了!旁的还不知有多少人被你显摆过…… 更何况城中流言所说之事,皆与你脱不了干系…… 虽然心中腹诽不已,可天极老人亦不敢在此时触怒大统领,只能小心翼翼的开口解释: “据…据城中坊间传言所说,您与赤明城天骄修士们组成的抗击魔道小队鏖战数日,将他们尽数打成重伤。” “最后他们在偶然路过的天宝阁主相助之下,拼着自爆才勉强将您击退!故而……故而才传出这则消息。” 听到天极老人的解释,大统领藏于面巾之下的嘴角止不住抽搐起来,又无语又气愤的说道: “口胡!我何时与那群废物交战过!况且一群筑基修士与我一元婴修士鏖战数日?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这对嘛?” 听到大统领之言,天极老人亦是眼中闪过疑惑之色,心头不解。 大统领之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一群筑基修士与元婴境修士鏖战数日?就是夸大其词也没有这么夸的! 跨入元婴境后,修士体内的金丹便化作婴孩模样。 其体内容纳得灵力程度暴增千倍,远不是金丹后期所能比拟。 同时境界的提升后,识海之中亦会诞生出神识,能助元婴期修士施展法诀之时,略微引动天地威势相助。 试问哪个元婴修士出手,莫不是有移山填海之威! 别说一群天骄筑基修士了,就是上百名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不可能斗得过一名元婴初期修士! 这传言一听便是假到没边了! 但凡带点脑子的修士,想必都不会相信,会信基本都是些凡人与修为境界低下的修士。 这也是赤明城中为何修士离去的不算太多的原因。 可若大统领真没做过此事,为何城中又会传出这等流言呢? 甚至连天宝阁阁主都参与其中! 想到这里,天极老人不由得细细分析起了眼前的形势。 散播这等流言之人,想必其目的无非是破坏魔道修士围攻赤明城的计划。 此人无非就是说得夸张一些,好让流言快速传播,令城中之人尽数得知这个消息。 从结果来看,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可是若是究其原因…… 念及此处,天极老人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正狂躁发怒的大统领,眼神中幽怨之色浓郁,心底腹诽道。 就算这传言不实,乃是有人抹黑于你。 但八成也是你走漏了消息,这才被有心人利用传出这等流言来! 您背这锅,真不冤! 站在天极老人身前的大统领攥紧了拳头,周身气息肆意爆发着,心头恨得咬牙切齿。 他百思不得其解,究竟会是谁走漏了风声。 按照他的设想来说,其带来的这些魔道修士是万万不可能泄露风声。 毕竟如今的修仙界中,一入魔道,便会被正道以及大夏王朝所统协的十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凡暴露行踪,正道修士无不除之而后快! 且修习魔道功法之后,除非废弃修为重修,否则绝无再改正道功法的可能。 而其为了此次计划,所带之人皆是筑基末期之上的修士,其皆已修炼数十年之久。 若是废除修为,莫说重修正道功法,怕是散功之日,便是其圆寂之时! 在自己这等天才般的周密安排下,怎可能会有魔道修士走漏风声? 总不能是那位存在自己透漏的消息? 此事绝无可能! 而且此人得知消息后,竟还将走漏风声的污名加诸于我,实在是可恨至极! 吾必杀之!啊啊啊啊! 天极老人跪在地上,感受到大统领身上那愈发危险的气息,心头惊骇万分,生怕他一个不乐意便将自己抹杀。 念及此处,他连忙开口,想要转移大统领的注意力,以防其暴走: “大…大统领,眼下消息泄露已成事实,再去纠结何人泄露已毫无意义。” “如今之计唯有将计划提前,免得城中正道天骄修士尽数逃离,完成那位存在交代下来的任务才是啊!” 听到任务二字,大统领这才从暴怒中回过神来,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无论如何,那位存在交代下来的任务,自己必须完成! 好在虽然消息泄露,但自己让魔道子弟在城中布设的囚天大阵却是顺利完成了。 为今之计,只有将攻城计划提前。 打这帮正道修士一个措手不及,将城中年轻修士尽数屠戮殆尽,完成任务后,再来仔细搜寻这泄密之人。 念及此处,大统领强压心头怒意,散去周身威压,对天极老人沉声道: “吾命你转告我魔道子弟,做好准备,于明日试剑大会开启之时启动大阵。” 听到大统领的吩咐,天极老人这才在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回应道: “是!” 说罢,天极老人便快速离去。 大统领心中对这泄露消息之人痛恨无比。 在天极老人离去后,他越想越气,忍不住仰头咆哮道: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勿要让我逮到究竟是何人抹黑于我,破坏吾的天才计策,吾定要令其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与此同时,某座不知名的宫殿之中。 鎏金嵌玉的教主宝座之上,男子懒散倚着扶手,手中还吊着串葡萄,望着天花板了无生趣的出神着。 片刻后,他仰头准备将整串葡萄囫囵送入口中,却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哈秋,谁在骂我?大大又调皮了?” 第105章 我连青竹虽然修行天资一般,可我机智得一批! 师徒三人刚回到宁府之中,宁远秋便先行离开片刻,前去吩咐老葛安排些瓜果甜点。 待宁远秋离开后,连青竹连忙揪着习道子的道袍兴奋的追问道: “师父!既然你已备好本金,那我明日便蓄意战败?拿到灵石后,咱们便立刻离开赤明城怎么样?” 习道子听得此言,瞥了连青竹一眼,怒斥道: “胡闹!你怎能输?虽然为师亦不知你如何获胜,但无论如何,在碰上你小师弟之前,务必要继续赢下去!” “这跟小师弟有什么关系?” 连青竹一脸呆滞,眼眸中尽是不解,丝毫理解不了习道子的意思。 习道子左右瞧了瞧,见庭院中四下无人,俯身到连青竹耳畔小声说道: “为师与那天宝道人,还有城主大人商议好了。你需得继续连胜下去,待到你与你小师弟碰面之时,试剑周边必然大卖!” 说着,习道子的双眼顿时变成了灵石的模样,嘴角都闪着晶莹的微光,“哈赤哈赤”的说道: “届时只需你与你小师弟战成平手,为师便可尽得这试剑周边收益总额的两成!我青山宗就要发达了!” “两…两成?整个试剑周边收益的两成!?这得夺少万灵石啊!师父,咱要发了啊!” 听得习道子小声告知的内幕,连青竹惊呼一声后呆了,彻底惊呆了。 她双眸中映照的全是亮晶晶的灵石,一时间嘴角的口水都收不住了,如同习道子一般“嘿嘿”傻笑了起来。 连青竹这一声惊呼,把习道子从幻想之中唤回了神,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唇边,示意连青竹收声: “嘘!小声点!” 习道子这一提醒,连青竹也回过了神来。 她连忙用双手紧紧捂住合不拢的嘴角,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状望着习道子。 可是过了片刻后,她眸中的喜悦忽的一扫而空,转而化成满满的担忧之色。 连青竹眉头蹙起,语调低落小声说道: “可…可是师父,我若是不输,这魔道修士都马上要进犯赤明城了,咱们还怎么逃?这灵石别是有命拿没命花了……” 听到大徒儿担忧的询问,习道子不由在心底嗤笑一声,心中暗道。 什么狗屁魔道攻城?哪有什么魔道修士啊!那黑衣老者跟魔道哪有半毛钱关系啊! 这天宝道人,真是…… 胡思乱想,无端揣测! 骗骗自己就算了,竟还把赤明城中的修士也给骗了!可笑可笑! 好在自己深谙此间真相,否则按自己的性子,早跑得没影了。 好在这泼天富贵,也真是…… 我应得的! 念及此处,习道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给连青竹递了一个镇定的眼神,开口说道: “无妨,根本没有魔道攻城这一事,这不过是那天宝道人无端揣测后,传出的流言罢了。” “真的假的?” 听到习道子这么一说,连青竹心中第一反应是师父这是掉灵石眼里了,命都不要了。 可她在看到习道子这镇定自若的点头模样,眸中的忧虑散去,随后又亮起了精光。 以她对师父的了解,若是真有魔道攻城,习道子早就拉上她跑得没影了,哪会这般镇定自若在此与自己商议? 师父定是已经有了完全的把握,这才能如此这般镇定自若。 这么说…… 我!连青竹!终于要过上灵石自由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连青竹那低落的心情顷刻间又兴奋了起来,脑中不住思索着如何完成计划。 以小师弟对自己言听计从,敬重无比的态度来说。 忽悠……不对,是劝说小师弟与自己打成平手,只需自己略施小计,令其与自己一齐弃赛便可。 此事倒也不难解决,可小师弟一直赢下去不成问题,自己嘛…… 虽说自己对人前显圣之道抱有极大的信心,可是万一呢? 万一真有二愣子上台了怎么办? 那到手的灵石,不就飞了吗? 补药啊! 念及此处,连青竹不由得又有些担忧起来。 见连青竹脸上的神色一直变幻,从小将其带大的习道子略微思索了片刻后,咧嘴一笑问道: “为师知道你心中所想,你可是在担忧自己不能一直赢下去?” 听到习道子的发问,连青竹小脸一垮,苦哈哈的点了点头,眸中尽是担忧之色。 习道子胸有成竹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得意的说道: “无妨!为师此番下山之时,倒是有些意外之喜。虽说不知之前你是如何赢下比试。不过如今嘛,实力不够,宝物来凑。” 说着,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大叠法宝递到了连青竹面前,乐呵呵继续开口: “此乃流云法袍,可挡元婴境修士全力一击。这是冰清剑,乃是下品法宝,自带剑气……” “还有这不知名的下品法宝,还未认主,暂不知有何作用,你且都拿着!” 看到面前这一大堆的下品法宝与上品灵器,连青竹瞳孔骤缩,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习道子,不敢置信说道: “这…这么多宝物!这得好几万灵石了?师…师父,你不会真把青山宗当了?” 听到连青竹的发问,习道子咧开的嘴角顿时抽搐了起来。 他瞥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废物大徒弟,掌心总觉得痒痒的,开口呵斥道: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你就不能盼你师父点好吗?这就不能是其余宗主送来的贺礼嘛?” 连青竹眨了眨眼睛,随后扭过头去在习道子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嗤笑了一声,心中暗笑。 呵…… 青山宗,习道子,贺礼? 师父您自己看看,这三个词放一起搭吗? 就不能对自己有点哔~数嘛! 咱青山宗有啥让人讨好的必要嘛!真的是…… 还贺礼?好几万灵石的宝物拿来给您做贺礼! 您可真有面!修真杂谈都不敢这么写! 师父定是已经背着我偷偷把青山宗当了,换成这些宝物来确保自己继续赢下去。 还想诓我?我连青竹虽然修行天资一般,可我机智得一批! 罢了,师父定是对将祖宗基业当取灵石之事感到羞愧,不愿承认罢了。 待拿到分润后,吾等再去赎回便是,现下自己便给师父一点面子! 念及此处,连青竹扭头给习道子递了个会意的眼神,口中喃喃道: “我懂!我懂!师父我懂你!” 说完,她不由得又开始畅想起了未来灵石自由的幸福生活,口中,嘴里不住发出“哧哧”的笑声。 看到连青竹这副德行,习道子不禁眉头一皱,额头青筋凸起,怒声呵斥: “你又懂什么了?你这般像什么样子!收敛点,注意下你绝世高人的形象!” 可是训斥着训斥着,习道子也不禁被连青竹的笑声所感染。 他亦是在脑中畅想灵石到手后该怎么花,布满褶子的老脸不自觉就堆到了一起,口中不住乐呵: “呵呵呵……” 第106章 我陆今安,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追到最高! 宁远秋在吩咐老葛安置茶点后便快步回到院子中。 一回来就见到师父与师姐二人面带笑容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交谈,他眼中顿时流露出钦佩之色。 师父与师姐定是又在商议斩杀魔修之事。 如今元婴境魔修进犯,师父与师姐竟看不出一丝担忧的神色,反而是心情愉悦的在交谈。 莫不是这元婴境的魔修在他们二人眼里亦是如同草狗一般的存在? 想着,宁远秋眼中顿时生起一丝了然之色,在心中暗自肯定道。 定是如此! 师父与师姐的境界虽然表面看来只有金丹境与筑基境,但修为之事尽可伪装。 自己虽然看不透他们的根底,可是系统能啊! 每次回想起在推演空间中,师姐随手便可轻松施展毁天灭地威势的招式。 宁远秋的心头便会生起无限的向往,只盼着自己有一日能成为大师姐这般的绝世剑仙! 而师父虽然只传了自己炼气法门,推演空间里也并无展示出其其他的威势。 可身为绝世剑仙大师姐的师父,那能差到哪去? 总不能一个只有金丹境界的师父,还能教出一名绝世剑仙? 就是修仙界中最离谱的修真杂谈也不敢这么写啊!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揣测着。 师父与师姐究竟是何等境界的修士? 他们二人连元婴境的魔修都不放在眼里,莫不是…… 已经达到了那修仙界至强境界的化神境? 亦或者是…… 之上!? 念及此处,宁远秋不由得在暗暗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感慨着。 我!宁远秋!究竟何德何能,能加入底蕴如此恐怖的青山宗? …… 与此同时,城主府中。 陆今安毫不客气的坐在城主之位上,捧着杯香茗细细品尝。 李默子则是恭敬的站在他下方,此刻听闻陆今安的要求,李默子不由得惊呼出声: “什么?您要与那剑仙大人交手?” 陆今安抿了一口茶盏中的茶水,淡淡瞥了一眼李默子,淡然说道: “怎么?此事有难处?” 听到陆今安的发问,李默子连忙开回应: “那倒没有,只不过……” 听到李默子的回忆,陆今安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拍到桌案上,眉头微皱,质问道: “你莫不是认为吾胜不过那所谓的绝世剑仙?可笑……” 李默子见陆今安发怒,连连摇头,口中应和道: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陆大人乃剑道绝世天骄,威名盖世。这剑仙大人不过是城中人的戏称,岂能与您相提并论?” 说着,李默子亦是不禁在心头暗暗思忖着。 这绝世剑仙与这陆今安究竟谁强谁弱,他一个凡人哪里分辨得出来。 只不过他与那天宝阁主合作的试剑周边事宜,还需这绝世剑仙的配合才能两边通吃,赚个盆满钵满。 可要是二人碰上了,这陆今安胜了。 自己可没胆子说服他配合自己弄虚作假,这到手的泼天富贵就全没了! 换而言之,若是这陆今安败了,其扬名立万的目的便达不成了。 届时魔道修士攻城,大统领的目标不在其身上。 万一击杀了旁的天骄导致其任务失败,指不定会将罪责尽数推于吾身上。 无论谁胜谁负,自己都得不了好。 为今之计,唯有拖延时间,让这陆今安延迟一日碰上那绝世剑仙,自己方有操作的余地。 尽管事后可能会被责怪,但这是唯一一个能让自己既赚到了灵石,又能完成其交代事宜的办法。 念及此处,李默子心中纠结万分,脸上的表情极为拧巴,试探性的询问道: “敢问大人可否推迟一日?如今时辰已晚,现下改换对手,还需差人传唤那谭老,可怜这谭老年事已高……” 瞥见李默子脸上那拧巴的表情,陆今安心中极为不悦。 如今魔道攻城的流言,已经在,赤明城中散播的人尽皆知。若是那魔道修士不傻,定然会尽早发动攻城。 时间如此紧迫,自己哪有时间慢慢打响名气? 为今之计,只有自己打败这试剑大会中呼声最高的绝世剑仙。 自己方能一战成名,快速成为这天骄必杀榜第一名。 让这大统领将首要目标放于自己身上,方能保证其余天骄的安危。 至于如今所谓的天骄榜首能否抗衡大统领,陆今安丝毫不作考虑。 毕竟在他看来,除了他这个天资旷古绝今的剑道绝世天骄之外。 还有谁能在修炼百年内便能与那元婴境的大统领一战? 绝无可能! 想到这里,陆今安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哼!不管你有何难处,此事就这么定了。若是你不配合,那吾就换一个配合的城主来。” 听到陆今安这暗含威胁的话语,李默子肥硕的脑门上顿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与泼天富贵相比,自己的城主之位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 这灵石没了,日后还能再赚,若是这城主之位被撤了,自己怕是小命都不保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李默子还是拎得清的。 念及此处,尽管李默子心中再心疼那数不尽的灵石,此刻他也只能无奈认命的点头领命: “是。在下这便吩咐下去,陆大人放心即是。” …… 夜色如墨泼染天际,赤明城万点灯火次第凋零。 刹那间,整座城池坠入浓稠的静谧之中,白日的喧嚣被揉碎在沉沉暮色里。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陆今安斜倚赤明城最高的钟楼飞檐,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执起乌木酒壶轻抿一口,凛冽酒液滑入喉间的刹那,识海中神识如银线般,向着城内无声蔓延。 在捕捉到到那一个个漆黑的身影,在巷道之中鬼祟前行,陆今安不禁嘴角噙起一抹弧度,心底思索。 这群魔道的老鼠果然按耐不住性子,开始行动起来了。 可惜你们运气不好,此次仙界监察司派出的是我陆今安,你们的计划注定是要失败了。 待明日与那所谓的剑仙一战之后,吾的计划便已布置周全。 而后便是力战这魔道大统领,创下这滔天功勋,升官进爵,走向人生巅峰! 想到这里,陆今安眸中神色涌动,一股豪迈之色浮于他的脸上,抬头狂饮下杯中酒水,心中暗自打气。 我!陆今安!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追到权利的最高峰! 我要做仙界监察司中那至高无上的青龙使! “咚!咚!咚!” 子时已到,陆今安足下青石忽的发颤。 其身下的百年钟楼突然发出苍老的呻吟,那口悬于梁间的幽冥钟轰然震颤。 铜铃炸裂的脆响尚未消散,一点寒芒已撕开夜幕。 破空声如万鬼呜咽,漆黑剑刃裹挟着无边威势刺破云层,直取陆今安。 第107章 你认错人了!别到处乱认祖宗。 墨色剑锋割裂云絮的瞬间,陆今安周身寒毛倒竖。 “噌!” 他几乎本能地旋身而起,腰间长剑嗡鸣出鞘,银芒如练卷着罡风迎击而上。 两柄剑相撞的刹那,迸发出刺目雷光,飞溅的火星落在钟楼飞檐,竟将陈年的木梁灼出焦黑窟窿。 两股罡气相撞的刹那,陆今安经脉如遭重锤轰击。仓促运转的灵力在丹田炸开,震得他喉头腥甜翻涌。 陆今安死死咬住牙关,却抵不住那股无匹的力道顺着剑身灌来,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半跪在地的陆今安瞳孔剧烈震颤,眸中尽是不敢置信之色。 这一剑,好强! 此人究竟是何人?又为何要忽然对我出手? 莫不是那魔道大统领耐不住性子,于今夜便要对我下手了? 可这也不对啊! 据仙界监察司得到的消息,此番带头前来袭击赤明城的乃是魔道大统领,其境界不过元婴境中期。 而此人虽还未见到人影,可能一剑将我击伤,少说也是元婴境后期的修士方才有可能。 此人境界对不上,莫不是仙界监察司情报有误? 况且自己来迟了一步,还未在试剑大会中将名号彻底打响。 按理说这魔道大统领的首要目标应该还不是我才对。 总不能是这魔道大统领慧眼识珠,一眼便看出我才是这赤明城中天资最强的天骄修士? 不能? 半跪在地的陆今安百思不得其解,同时识海中的神识快速散发,搜寻着来袭者的身影。 忽有晚风掠过,如利爪般扯开厚重云层。月光倾泻而下,将虚空之中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可怖。 黑衣老者银发飞扬,他脚下无物却稳如磐石。 其身后黑剑吞吐着森然寒芒,缀着的漆黑剑穗在风中狂乱翻卷。 他看着钟楼上半跪的陆今安,眸中亦是闪过惊诧之色,心下暗自思索。 这小子以金丹后期之境,竟能接下自己一击? 不…不对!这绝无可能! 此子定是隐藏了修为! 其真实修为至少已有元婴境,否则绝无可能接下自己的剑招。 还好…还好! 还好自己今夜及时探明了小青竹的对手是这等人物,否则明天小青竹与他上台比试,还不得被他打死了? 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小青竹,将一切危险尽数排除! 想到这里,黑衣老者不由的在心底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暗自庆幸不已。 可随后,他的眼中又升起些许疑惑之色。 这赤明城中竟还有这等天骄?竟能修炼不足百年便踏入元婴境? 这等天资,可远比那两个月踏入筑基境的宁远秋远要恐怖得多。 莫看这宁远秋的修行天资与剑道天赋在赤明城境内算得上是一等一。 可放在大夏中州境内的各大顶级宗门之中,亦不过是普通内门弟子的水平,黑衣老者还远远不放在眼里。 毕竟在元婴境之前,修炼进度的快慢根本无甚紧要。 若是终其一生不能跨过那一步,在体内修成元婴,寿达千年。 只能活上一二百年,又谈何修仙呢? 无非是黄粱一梦,昙花一现罢了。 可在这偏僻的赤明城中,怎可能有如此天才修士? 莫说其是什么隐世宗门弟子! 殊不知隐世宗门为何隐世,不就是争不过如今的这些顶级宗门,又不愿屈居人下,只能隐世嘛? 而能培养出这等天骄修士的,定然只有如今仅剩的几座顶级宗门方才有可能。 念及此处,黑衣老者心中泛起了嘀咕。 他不禁细细打量起陆今安的面貌,越看越发觉得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半跪在钟楼之上的陆今安亦是紧张万分的望着云层之上的黑衣老者,出声质问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对吾忽然出手?” 然而黑衣老者却只是一直盯着他猛瞧却不回话。 这不禁让陆今安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时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若是此人真是那魔道妖人,自己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了。 虽说自己境界不如此人,可自己亦是元婴境,若是拼尽全力逃跑,也定能逃开他的追杀。 但…… 想到这里,陆今安不禁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令牌,揉搓着令牌上刻着的“监察”二字,眸光闪动。 他的脑中不由浮现出师父在他千辛万苦通过考验加入监察司时令他发的誓言: “生为屏障,死作丰碑。” 作为仙界监察司最年轻的监察使,他腰间悬着的不仅是象征权柄的青玉令牌,更是刻进仙骨的铮铮誓言。 自己身为仙界监察司的一员,斩杀妖邪,保卫天下太平是自己毕生的职责。 这不仅是师父日日教导自己,刻在骨子里的信念,亦是他梦想成为像师父那般的青龙使的最大动力。 念及此处,陆今安抹去了嘴角溢出的丝丝血线,眸光坚定的望着空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暗下决心。 就算今夜要将元神燃尽,他也要用这副血肉之躯,筑起守护赤明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 然而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夜空之下钟楼旁的二人却一直没有动作,空气彷如陷入了死寂。 陆今安望着那柄黑剑在风中飘摇的黑色剑穗,眸中渐渐升起疑惑之色。 这黑色剑穗飘扬的模样,好生熟悉! 似是吾自小见过无数次一般…… 等等?黑色?自小? 反应过来的陆今安眸中不禁生起一抹惊愕之色,嘴角抽搐的试探性出声询问: “师…师祖?” 此话一出,凌立虚空的黑衣老者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藏在面巾之下的嘴角亦是止不住抽搐起来,心中暗道。 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熟悉呢?合着是自家人? 这臭小子十年前便被那混脏东西派去加入监察司,一直没有回过宗门,难怪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此次他前来赤明城莫不是监察司又给他指派了什么任务? 等等,不好! 自己现在干的可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事,若是被其传出去了,老夫的脸还要不要了? 要不干脆……杀人灭口得了? 想到这里,黑衣老者看向陆今安的眼神顿时变得愈发危险了起来,冷声说道: “小今安,你认错人了!别到处乱认祖宗!” 黑剑嗡鸣的余韵里,那声\"小今安\"轻飘飘落进陆今安的耳膜。 他持剑的手骤然紧绷,又在瞬息间泄了力道,眼中尽是无奈之色,叹息道: “唉!师祖,您老这是要做啥啊?” 第108章 我去厨房给你拿点东西带回去。 见陆今安一脸无奈,口中依旧称呼自己为师祖。 黑衣老者凌厉虚空的身影猛的一抖,意识到这小今安是彻底认出自己来了。 他手掌不自觉的就覆上了黑剑的剑柄,眼神冷冽的盯着陆今安猛瞧,身上的杀意不住逸散而出。 钟楼上的陆今安看着师祖用骇人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不禁心中发毛,颤颤巍巍的呐喊道: “师…师祖!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徒孙啊!你可不能痛下杀手啊!” 听到陆今安的话语,黑衣老者手中的黑剑猛的一滞,眼角突突直跳。 这叫什么事啊? 好歹是自己徒孙,总不至于为了面子就给宰了? 那混账玩意还不得找我拼命? 可老夫干的这事要是被小今安传了出去,老夫这颜面怕是保不住了…… 黑衣老者望着陆今安立于钟楼之上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踌躇不决。 忽的,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心生一计。 只见黑衣老者挥动手中黑剑剑朝空中斩出一道剑气,随后猛的后撤了一大段距离,捂着胸口大声喊道: “可恶,你竟然使用花言巧语诓骗老夫而后偷袭于我。啊!!!好强的剑气,是老夫输了,就此别过!” 说完,黑衣老者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余陆今安满脸痴呆的立于寒风之中彻底凌乱了。 片刻之后,还处于凌乱之中未彻底回神的陆今安,忽然听闻身后响起老者浑厚的声音: “嗯?小今安?许久未见,你怎的出现在这赤明城中了?莫非是监察司又给你派了任务?” 听到老者的声音,陆今安呆愣愣的转过身来。 身着青灰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雪白长须垂至胸口,黑剑此刻温顺的飘在其身后,那黑色剑穗还在迎风飘扬。 老者一脸无辜,眼角还纹着经年不变的温熙,看着陆今安嘴角噙着亲切的笑容。 看到老者的一瞬间,陆今安的嘴角又止不住的抽搐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 “师祖,您这又是弄啥咧?刚刚……” 陆今安话音未落,老者便立刻出声打断道: “刚刚什么刚刚?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吾方才游历至此,偶然察觉有妖人作祟,便跨越千里施展剑气将妖人击伤后追寻至此,不曾想竟在此地遇见了你。” 说着,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乐呵呵的笑了两声: “哈哈,如此看来,你我师祖孙属实缘分颇深啊!” 听着老者显然是在胡诌的话语,陆今安张嘴闭嘴欲言又止,嘴角的抽搐就未停下过,心中腹诽不已。 得了!还装呢? 我陆今安只是境界不如您,又不是智商不如您! 就是个傻子也知道您是在自导自演啊! 不过您到底是想要干啥?为啥突然要袭击于我? 念及此处,陆今安不禁想要开口询问师祖为何要袭击于他。 可看到师祖眼中蕴含的威胁之意,到了嘴边的话语一秒变成: “敢…敢问师祖,那妖人为何要袭击于我?” 老者装做一脸疑惑,捋着胡须说道: “吾亦不知,许是魔道中人?” 说着,老者走到陆今安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的说道: “此事暂且不提,师祖有一事要与你相商,望你助师祖一臂之力。” 陆今安虽然心中疑惑,可面对师祖的请求,刻在骨子里的尊师重道令他不得不将自己的疑惑先放到一边,回应道: “师祖请说,徒孙但无不从!” 老者眸中精光一闪,满意的点了点头,乐呵说道: “诶~一点小忙罢了。明日你与那连青竹比试时,稍微放点海,被其击落台下即可。是不是很容易?” 听到老者口中吐出的“明日比试”,与那极为耳熟“连青竹”一名,陆今安眼中瞬间划过一丝了然,抽搐的嘴角似乎完全不能要了。 连…连青竹? 此人名字为何与师父如此相似…… 莫非是天元剑宗里传闻已久的那修行天资之差旷古绝今的师父爱女,连大小姐? 其据说如今还仅有筑基境界,且并未感悟丝毫剑意的存在。 自己拜入天元剑宗修炼,还未拜入师父门下之时。 曾有幸被宗门传唤,与数十名领悟了剑意的弟子一同去为连大小姐展示剑意。 那一夜,在感受数十道剑意后。 连大小姐的哭喊之声,还犹如在耳…… 不过此后,自己便再也未曾在天元剑宗见过连大小姐的身影。 如此说来的话…… 这么说来,这绝世剑仙的名头,八成是师祖搞出来的? 合…合着您是为了让大小姐赢下比试,这才来偷袭于我? 师祖!您这是溺爱啊!纯纯腻爱啊! 如此这般,大小姐如何能有所成长?如何能对得起师父的殷切期盼? 您这是在害她啊! 况且自己身负监察司的职责,更有师父亲自交代的任务在身。 等等……任务? 师父临行前叮嘱了自己三天三夜,要保证参会修士的性命安全…… 合着就是为了这? 师父您明说不行嘛? 您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嘛? 啊!您知道嘛! 念及此处,陆今安不由得再次在风中凌乱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心中不住感叹着,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师祖与师父都是一个德行。 老者见陆今安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不禁疑惑道: “怎么?乖徒孙可是有何难处?不过是一偏远之地小小试剑大会的威名罢了。于你而言,并无甚所需啊?” 陆今安听到师祖的请求后,仔细斟酌如何回绝比较婉转,在沉思片刻后,这才开口: “师祖……这连大小姐修为尚浅,还需多加历练,您这般操作对其并无益处啊。” 说着,陆今安又掏出手中的青玉令牌展示在师祖面前,恭敬说道: “而且此番吾乃携任务而来,此战吾需得胜出,方才能增添完成任务的几率,恕徒孙不得不……” 此言一出,老者脸上和蔼的笑容一直,眸光凌厉的望着那块青玉令牌,冷声道: “这么说来,徒孙这是要拒绝师祖的请求,还要拿监察司来压师祖?” 听到老者饱含威胁语气的质问声,陆今安顿时吓得身形一抖。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咬咬牙坚持说道: “职责所在,恕难从命。还望师祖见谅!” 老者盯着陆今安瞧了一会,眸中寒芒闪动。 片刻后,他敛去了眸中锋芒,面容和蔼的说道: “呵呵,无妨,无妨!徒孙职责所在,师祖不该强求。” 说着他拍了拍陆今安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接着说道: “吾还有东西要托你带回去给你师父,只是出门着急,落在厨房了。” “你且在此处等候,待我去取来给你。记住,一定要在此处等我!” 听得此言,陆今安心中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不过眼中同时升起一抹疑惑之色。 师祖这是听进去我的谏言了? 如此甚好。 想来师祖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毕竟如此一来对大小姐亦是颇有助益,自己亦是能完成监察司的任务。 不过,师祖要托我带什么东西给师父呢? 您不是说方才才游历至此嘛? 怎会落在……厨房?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好难猜呀…… 第109章 说了你认错人了!休得多言,吃我一剑! 老者话音刚落,便御剑直飞云端,徒留陆今安一人立于钟楼之上百思不得其解。 半炷香的功夫后,摸不着头脑的陆今安乖巧的静候师祖归来,可越等越发觉着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唰!” 忽的墨色剑锋割裂云絮,而后恐怖的元婴境后期威压猛然压至。 立于钟楼之上的陆今安顷刻间周身寒毛倒竖。 他望着那柄黑剑身后的黑衣身影,嘴角抽搐不住,无奈仰头哀嚎道: “师祖!你怎的……” 黑衣老者眼神冷冽,不等他话说完,便出声打断道: “住口!说了你认错人了!休得多言,吃我一剑!” 说罢,云层之上的黑剑便幻化出上万道剑影,直指陆今安。 …… 次日,试剑大会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由于试剑大会,已然进行到了百强之争,接下来参会修士间的比试将尽数于主试剑台上进行。 且百强之内的参会修士皆是实力非凡,其互相斗法更具有观赏性。 故而试剑比试不再同时进行,而是一场一场单独比试。 当然,至于主要原因是否是某位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想多圈点灵石,懂得都懂。 连青竹踏入等候大殿中时,她已换上习道子带来的流云法袍。 打眼看去,月白色锦缎流转着星辰暗纹,袖口银线绣的云纹随着动作泛起微光。 其腰间新换的冰清剑吞吐着幽幽寒芒,作为下品法宝,剑身凝着层薄霜,剑锋所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细微的冰裂纹。 焕然一新的形象非但未掩其清逸出尘之姿,反倒将她衬得似是周身剑意愈发凌厉。 更是令跟在他身后的宁远秋愣是一路上都没挪开过眼睛,紧紧注视着大师姐的绝色身姿。 此刻,二人一进等候大殿中。 殿中愈发稀疏的人群目光无不聚焦在二人身上。 他们看到连青竹这副全新的形象,亦是眼中不禁流露出震惊与仰慕之色。 将这殿中一切尽收眼底的连青竹,嘴角抑制不住的略微上扬,眸中神采奕奕。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以今日自己的形象来看,谁见了自己不得喊一声剑仙大人? 怕是那对手看我携剑上台,便要吓得腿软了罢? 哈哈哈哈…… 这人前显圣之道,果然极为适合我! 不错,真是不错! 这些小眼神,真是让我倍感舒爽啊! 可思索间,连青竹又不禁隐隐感到些许哀伤。 若是为了试剑周边的灵石大计,自己蓄意战败了,日后还能保持如此风光的景象嘛? 耳畔中那一声声“天下第一!”“绝世剑仙”仿若犹如在耳,令其心中不禁闪过一丝不舍。 不过很快,连青竹眼底的那一丝不舍便尽数化为云烟。 随后她眼中尽是亮晶晶的灵石模样,嘴角上扬得愈发张扬,心中暗自得意。 无妨! 若不能用剑仙的身份装…人前显圣,便让这满袋灵石教诸位知道—— 这世上有些威风,用灵石也能砸得震天响! 念及此处,连青竹不禁乐的双眸都成了月牙形状,让身旁的宁远秋不禁瞪大了双眸,直接看呆了。 忽的,剑老那浑厚的嗓音闯入了等候大殿之中: “有请999号修士,登台比试。” 接到参加比试的通知,连青竹这才回过神来。 她左右四下打量了一番后,悄悄侧身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从怀中一个鼓囊囊的布包中掏出一颗补气丹,塞入嘴中含着。 虽说昨日习道子为了让她继续赢下去,塞给了她许多下品法宝,被她认主后收入气海之中。 可…… 她自己啥水平,连青竹心里清楚得很! 催动法宝也是需要灵力的! 除了其身上这件流云法袍无需灵力催动,乃是一次性的强力防御法器之外。 其余的法宝她就算拼尽全力也难以发挥出几分威能,能否击败对手,实在难下定论。 故而,能否胜出还需得靠人前显圣之道! 她心想着,若是真有人上台,自己便悄悄吞下丹药,催动体内全部的灵力,亮出所有法宝! 这还不将对手给活活吓退咯? 想到这里,连青竹眸中不禁闪过一丝自得之色,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随后她转过身来,对着身旁的宁远秋递了个眼神,口中含糊不清的问道: “师弟,你准备好了吗?” 听到连青竹的发问,宁远秋这才从沉迷于大师姐绝色身姿中回过神来。 他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随后抱拳应下: “咳咳,我准备好了。” 连青竹看着眼前恭敬的小师弟,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自信的迈出了等候大殿的大门。 片刻后,试剑台中晨雾未散。 连青竹广袖翻飞间,流云法袍上的银线云纹迸出璀璨华光。 一缕霞光正好刺破云层,将她身上的月白锦袍染作鎏金。 她足尖轻点,冰清剑鞘撞出清越鸣响,清风卷着漫天落叶扶摇直上,好似其周身弥漫着凛冽剑气。 而后试剑台中隐隐传来的震颤之感,似有磅礴的灵力波动,随着连青竹步伐的迈动而激荡不休。 这一幕,瞬间震得台下万千目光不由自主汇聚而来,口中皆是议论不休: “不…不愧是剑仙大人!每一次出场,都是这般令人震撼!” “确实!旁的不说,单说这引动天地威势之能,就是元婴境修士也不能做到?绝世剑仙,究竟是何等境界啊……” “这一届试剑大会中天骄亦是频出,精彩绝伦,可奈何这届试剑大会竟有剑仙大人参与比试。与之相比,天骄们的风采,如同皓月荧光……” “就是就是!不说旁人,单说那宁远秋放往届定是能赢得榜首!真是时也命也啊……” “闭嘴!都闭嘴!莫要影响我感悟剑仙大人的剑道真意!道爷我就要成了!” “啧……” …… 听着耳畔窸窸窣窣传来对她的吹捧之言,立于试剑台上仰头远眺云端的连青竹嘴角不禁上扬得愈发张狂。 会说你们就多说点,本小姐爱听! 这感觉,属实舒爽无比! 吾!连青竹!便是那天下第一的绝世剑仙! 尔等只需尽数向我投来仰望的目光即可! 啊哈哈哈哈! 而后,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试剑台上空空如也的另一端,在心底若有所思。 唉!吾之所行人前显圣之道,真乃是无上大道。 这不?又有一名修士畏惧吾之威势不敢登台比试了。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禁眸中尽是得意之色,嘴角都快咧上天去了,暗自感叹。 不过随手露了三分本事,倒叫这些人见识到什么叫锋芒藏不住的天生灵慧了。 正当连青竹暗自得意不已,立于台上静静等候裁判宣布获胜的消息时。 “唰!” 忽的,璀璨的剑光自等候大殿冲出划破晨雾,将试剑台中的朦胧尽数斩去。 第110章 大小姐,求求你出剑吧! 璀璨剑光划破晨雾,将试剑台中的朦胧尽数斩去,而后陆今安的身影便轻飘飘的落在试剑台上。 尽管陆今安只是站在台上没有丝毫动作。 可其身上那凛冽的剑势,还是令连青竹眼中的自得之色,顷刻间便化成了惊愕。 下一刻,恐怖的剑意如同实质化的惊涛骇浪,自他周身轰然炸开。 剑意所过之处,试剑台的青石砖寸寸皲裂,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不出片刻,森冷剑意便如潮水般漫过整座试剑台,裹挟着令人战栗的威压,将整座试剑台尽数笼罩。 而后,云层轰然炸裂,数万道剑影如银河倒悬,通体流转着凛冽的寒芒。 每一道剑影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似要将苍穹割裂,剑尖齐指连青竹。 望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连青竹顿时瞳孔骤缩,喉间剧烈滚动,悄悄咽了口口水,心中紧张万分。 这…这不对? 按自己的设想,你不是应该已经吓到腿软不敢上台了嘛? 怎…怎么就登台了呢? 而…而且还登台得这般有气势?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中不禁布满慌乱之色,心底不住思忖。 此人的逼格好似在我之上? 看其镇定自若的模样,怕是自己亮出所有法宝,亦不能将其吓退。 介…介不是丸辣?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嗑补气丹能不能靠着法宝的数量将其击败? 与此同时,台下的观众见到这一幕,无不兴奋的尖叫出声: “哇!剑仙大人此次的对手,竟是那掌握了剑域的陆今安?” “高手!这是真高手!此番比试,想必定是精彩绝伦啊!” “以这陆今安金丹后期的境界,又掌握了剑意之上的剑域,如此实力应该能逼迫剑仙大人出剑了?” “定然可以!终于有幸能一观剑仙大人出剑的风采了!” “呜呼!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 听着台下观众的激情尖叫声,换做往日,陆今安只会淡然一笑,而后嘴角上扬,心底暗道基操勿六。 可今日,陆今安的嘴角却是没有丝毫上扬,反而是抽搐不止,脸上的表情尴尬无比,在心底暗自蛐蛐。 好…好中二啊! 这般登场,竟让我几乎道心破碎,羞耻难当…… 平日里,自己素来出手皆是这般威势,亦不觉得有何不妥。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之后要按照师祖的吩咐,让连大小姐将自己一剑斩落台下,那画面…… 师祖啊!您就不能干点人事嘛? 想到这里,陆今安不禁闭上了双眼,他不敢睁开眼,只希望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台上的裁判见二位比试修士皆已到场,眼中亦是闪过兴奋之意。 当了这么久裁判,他还从未见过剑仙大人出剑,对此他亦是遗憾。 如今有机会见识到剑仙风采,裁判当即快速宣布道: “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陆今安依旧没有丝毫动作,闭目静静站在原地。 另一端的连青竹不禁娇躯一抖,她看着漫天剑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肿…肿么办? 要不要动手呢? 这陆今安可是跟小师弟一般掌握了剑域的剑修,境界更是高达金丹后期。 看这情形,自己就是吃仙丹了,也万万不是这陆今安的对手啊! 怎么看,自己也赢不了啊! 这泼天富贵就要离我而去了吗? 这该如何是好? 不过好在师父说了,这流云法袍可硬抗元婴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自己倒是不必担心会被其一招击落台下,这倒是令其心安了不少。 想着想着,连青竹眸中闪忽的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对呀! 修士施展剑诀之时,定然会疏于防御。 自己或许可以等其出手时硬抗其一招,而后趁其不备,祭出全部法宝偷袭? 这或许是自己唯一一丝获胜的可能! 想到这里,心下做了决断的连青竹不禁在心底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而后她便静静立于台上仔细观察起来。 就是不知为何,这漫天剑影其上覆盖的剑意,愈发让连青竹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挨过其锋芒似的。 另一头,闭着双眼的陆今安脑中还在胡思乱想。 原本他准备于今日将这所谓的绝世剑仙击败,将自己的名号彻底打响,好助他完成监察司的任务。 可不曾想,师祖竟对这连大小姐溺爱至此等地步。 若是自己不从,他竟要伪装成魔道妖人将自己打至失去行动能力。 当然,自己可不是屈服于师祖的武力威胁之下。 只是他这个人过分执着于尊师重道,对师长交代之事,向来言听计从。 绝对不是因为怕被师祖打屎,故而选择妥协! 相比于监察司的任务,他陆今安更加注重宗门师徒之间的情谊。 修仙之人,最重从心,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陆今安不禁在心头暗自流泪。 可怜我不仅任务无法顺利完成,自己的一世英名,今日便要毁于一旦了。 日后若是传出自己被连大小姐一剑斩落台下的传闻,自己在中州也不用混了。 更可恨的是师祖还让自己保密,自己届时真是百口莫辩了! 陆今安啊陆今安,日后定要努力提升修为,切勿怠惰了! 不过…… 自己都按师祖的吩咐为连大小姐造出这等声势,且不设防的立于此地许久。 这连大小姐为何还不出手? 念及此处,陆今安不禁睁开了双眼,疑惑的看向了对面盯着他一阵猛瞧的连青竹,开口问道: “为何还不出剑?” 见陆今安忽然睁开了双眼,连青竹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害怕下一秒这漫天剑影就会朝她扑面而来。 可随后心中已有决断的连青竹迅速恢复了镇定,脑中快速思索起来。 自己断然不能先行出手,还是想办法激其动手,自己方才有一线机会。 念及此处,连青竹旋即负手而立,抬头远眺云端,眸中神色淡漠无比,似是完全不把陆今安放在眼里。 而后,她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还不够资格。” 此言一出,另一端的陆今安呆滞片刻。 随后他的眼角突突狂跳,嘴角抽搐不止,在心底疯狂吐槽道。 我…我不够资格? 我能打一万个你,你知道不? 大小姐,虽然您喜好人前显圣之事,吾亦有所耳闻。 但我求求你了,您的底细我都一清二楚了,您就别演了! 您快出手把我打下台去…… 否则再这么演下去,我都怕我忍不住一剑把你嘎了…… 实在是太尴尬了! 师祖啊!您看您交代的都是什么事啊? 救命…… 就在陆今安抓狂不已,在台上烦躁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 忽的,一缕带着铁锈味的森冷气息自试剑台地底渗出。 空气像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墨汁,猩红的雾气自云层深处翻涌而出,转瞬将整片天穹浸染成凝固的血泊。 第111章 大统领,您就不能不显摆嘛? 猩红如凝固血泊的天幕轰然垂落,大地随之泛起细密的震颤。 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混着座椅碰撞的声响炸开。 无数道目光惊恐地望向那片诡谲异变的天空,议论声如同煮沸的水般沸腾开来: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吾观台上这二位并未出手,怎会如此声势浩大?” “呵,见识短浅!殊不知高手之间过招,便是自身未动分毫,却已用自身气势互相交锋。” “就是就是,尔等境界低微,堪不破高手对决亦是正常。此番天地异象,便是剑仙大人用神识与这陆今安交手上千次所致!” “原…原来是这样吗?二位兄台竟能看破剑仙大人与这陆今安的神识交锋,想必亦是高手中的高手!” “诶~没有没有!吾二人乃坐忘宗修士,本宗向来收徒只看其是否眼力十足,懂得见风…观察局势,故而能勘破一丝亦属正常!” “坐忘宗收徒竟这般严苛?怪不得在这赤明城境内激烈的竞争中,还能将宗门等级步步攀升!” “见笑见笑……” “不过,吾还有一事不解!为何这天地异象一出,吾体内的灵力便不断外泄?我去,我怎么掉到炼气期了?” “嗯,这个嘛……俺也不知!” …… 观众席中修士大多境界低微,掉落一个境界后也并无生起太大的恐慌,只是眼含不解的议论纷纷。 而立于虚空之中的剑老,仅是片刻功夫,境界已然掉落到了金丹后期。 而后他身形一晃,差点便要从虚空之中摔落。 好在其反应迅速,掐动剑诀招来飞剑置于脚下,这才稳住了身形。 待站稳之后,剑老眼中的惊骇之色极布满了瞳孔,心中升起浓浓的担忧。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台上二人皆未出手,怎的会引发这等天地异象,还令自己的境界就忽然跌落了? 等等…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这二人又不是魔修,怎会抽人修为? 剑老不禁回想起两日前,城主大人托人秘密告知关于魔道进犯之事,心中暗自思忖。 莫不是那魔道修士按耐不住,发动进攻了? 自己本就不是那大统领的对手,如今境界掉落后,岂不更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若是其此时杀到此处,这可如何是好? 念及此处,剑老瞬间将目光落到藏身于试剑台观众席中的云岚宗宗主身上。 此前由于已经提前得知魔道进犯的消息。 他们四位元婴境的宗主按照城主大人的吩咐,已经提前藏身于城中各个角落,随时准备应战。 而试剑台中天骄修士众多,更是重中之重。故而除了剑老以外,还安插了云岚宗宗主云天帆在此隐藏。 此刻,剑老在看到云天帆眼中的惊骇之色,心中的忧虑更添三分。 不好! 吾观这云岚宗宗主的境界亦是掉落至金丹后期,眼下的形势岌岌可危。 若是魔道修士此时杀至,这试剑台怕是要被屠戮一空。 带来这则消息的监察司大人,为何没有提前告知吾等魔道修士还有这般手段? 莫不是情报有误? 这监察使大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不过此时此刻,只能寄希望于那位监察使大人能拯救赤明城于水火之中来,就是不知其究竟置身于何处? 想到这里,剑老不由得担忧得四下搜寻起来,心中暗暗祈祷。 监察使大人,你可一定要在试剑台中啊! 与此同时,被剑老心心念念的陆今安站在台上愣愣的望着化作血泊的天空。 在感受到自身境界跌落至金丹后期后,他眼中亦是闪过一抹惊愕之色,旋即在心底暗暗思忖。 魔道修士何时竟研制出了这等手段? 为何师父将任务指派给自己时没有说明? 莫不是监察司情报有误? 不…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 世人不知,监察司中有一神器,名为九州图录。 这九州图录,乃是集大夏王朝统一九州后,用王朝气运孕育而生的天生神器,其可监测九州之内各地灵气变幻。 若是图录上某一处出现魔道气息,监察司便会派出情报人员迅速前往查看。 而监察司中,虽看似人员稀少,仅有司内72名实力最强者可成为监察使。 但其辖下情报司人员可有十万之数!还有数不清的探子暗线,潜伏于各个宗门与魔道之中。 想要探明魔道修士的情报,可谓是轻而易举。 而这般人数可抵得上数座7级宗门人员总数相加,乃是九州人数最多的组织。 故而方可监察九州一切事宜,护卫正道安康。 而自己这十年里执行任务无数,从未出现监察司情报有误的情况,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此时,远在大夏中州境内的天元剑宗内。 鎏金蟠龙柱映着琉璃宫灯的暖光,将宗门大殿渲染得熠熠生辉。 连青山身着织金暗纹的青缎华服,端坐在嵌满夜明珠的宗主宝座上。 他微蹙剑眉,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叩击着案几,低声喃语: “究竟忘了何事?为何老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交代小今安了呢……” 连青山指尖摩挲着青玉扳指,沉吟良久后忽然轻笑出声。 他广袖一挥,将萦绕心头的疑虑一并拂开: “罢了,想不起来便是不重要。小今安自求多福!反正青竹的身旁还有那老东西在,无甚要紧。” 而后,连青山敛去笑意,眉头蹙起,目光穿透描金彩绘的琉璃墙壁,直直望向翻涌着暗云的天际。 紧接着,他喉间溢出的呢喃裹着叹息: “我踏遍九重天,斩尽三千魔,将剑道淬成这世间最锋利的模样,却连你的剑心都无法引动分毫。究竟还要我等上多久……” …… 与此同时,试剑台中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带着天极老人忽然自云端落到试剑台上。 诡谲莫测的笑声破空而出,那声音辨不清男女声线,却裹挟着穿透云霄的张狂: “哈哈哈哈,尔等正道修士此时中了我提前布置好的囚天大阵,此刻掉落一个境界,如今于我不过蝼蚁罢了,乖乖引颈就戮!” 话音甫落,大统领周身腾起百丈猩红魔气,如实质般的威压碾碎周遭碎石。 元婴境中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所过之处空间竟泛起蛛网状的涟漪。 “哈哈哈哈哈……” 他仰首发出震天狂笑,笑声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霸道,震得云层翻涌,顿时引得观众席上慌乱一片。 而其身旁的天极老人,则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望着身旁狂笑不休的大统领,心底暗自蛐蛐。 咱就是说…… 您就不能不显摆嘛? 咱直接动手不就完了,为何还要将布阵一事说出? 您就真不怕阵法被拆了? 第112章 没人告诉我装哔还能死人啊?救命啊! 连青竹站在试剑台上,望着那突然出现在他与陆今安中间仰天狂笑的黑袍身影,一时间竟愣住了。 此人是何人?为何突然出现在试剑台上? 这试剑大会的主办方不管管嘛? 我的灵石还未到手呢! 可旋即她看到站在大统领身旁的天极老人时,眸中顿时生起惊骇之色,娇躯轻颤,心中紧张万分。 这…这不是那鬼哭林中的魔道修士天极老人嘛? 丫怎么还没死? 这么说来,眼前忽然出现的黑袍人是魔道中人? 等等,此人身上这恐怖的气息,这货不会就是那传闻中的元婴境魔道修士? 不能?师父不是说那只是天宝道人散播的流言嘛? 怎会真有魔修进犯赤明城! 师父! 你连你的亲徒儿都坑嘛! 心底紧张万分的连青竹,脸上的表情却是僵住了,那张淡然出尘的清丽表情,牢牢的绷在她脸上。 站在大统领身旁的天极老人,扭头瞥见了连青竹的身影。 他脑中迅速闪过被宁远秋的剑影追击至濒死的画面,顿时对这宁远秋口中身为绝世剑仙的师姐生起几分惧意。 念及此处,天极老人连忙后撤了几步,离连青竹远远的,随后指着连青竹大喊道: “大统领,此女便是那天骄必杀榜上的第一名,连青竹!切勿让其逃脱了!” “哦?” 听到天极老人所言,大统领立刻便将视线落到连青竹身上,眼中露出打量之色,开口说道: “你便是那所谓的绝世剑仙连青竹?” 大统领眼底翻涌的杀意如同化作实质,连青竹只觉一股冰寒从尾椎窜上后颈。 她想要摇头否认,却是浑身僵硬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在心底哀嚎。 不…不是!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我一个堪堪筑基初期的废物,怎么可能是绝世剑仙啊! 还有这天骄必杀榜第一名是怎么回事啊喂! 你们魔道中人眼睛都瞎了吗?有病就去治啊,别乱认剑仙啊! 你酱紫,我不是死定了嘛! 补药啊,呜呜呜…… 片刻之后,大统领见连青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口中没有回应。 而是依旧维持着淡然之色立于台上直面于他,似是大统领这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势皆不入其眼,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很好!不愧是名列天骄必杀榜第一名的绝世剑仙,在如此绝境之中还依旧这般淡然无畏。” “有这般胆色与天资,若是任由你继续成长下去,将来还不知我魔道子弟得有多少人在你手上丧命!” 说着,他抬手唤出一柄巨大的双头锤形状的法宝握在手中,对着连青竹狞笑道: “不过可惜了,以你这般年纪,就算天资再恐怖,亦不可能超过于吾。” “在吾的囚天大阵之下,尔等还能剩余几分实力?吾不会给你留下任何成长的机会。今日吾必杀你!” 说话间,随着大统领唤出法宝,观众席中无数道散发着魔气的身影忽然摘下了脸上的小猪面具,齐齐对着身旁的正道修士忽然出手。 试剑台的入口处,更是被魔气缠身的身影给团团围住,令场中修士无处可逃。 一时间,观众席中哀嚎声,怒骂声交织成一片: “啊!兄台你与我一同观战数日,你竟是魔道中人?为何!为何啊!你忘了与我日日把酒言欢,同被而眠的情谊了吗?” “我了个亲娘嘞,俺就来看个比试,怎么就摊上魔道修士攻城了?救命啊!” “呀!救救我!我只有炼气境了,连飞剑都御不起来!呜呜呜呜……” “快跑!快跑啊!快!跑!” “别…别杀我!吾乃坐忘宗修士!是你们魔道宗门失散多年的嫡亲宗门啊……啊啊啊!” “诸位还有筑基境以上的修士快随我结阵,一同抗击这群魔道妖人。境界低微者速速退至吾等身后!” …… 试剑台上,听到大统领的话语,连青竹心底的惊骇更添三分,想要开口辩解。 可已被吓得全身僵硬的她,双唇如同千斤一般沉重,根本张不开口,只能在心底暗暗哭泣。 补…补药啊! 我只是吓得动弹不得而已,真不是无畏无惧啊! 你去杀别人呀! 呜呜呜呜…… 我真不是什么天骄啊,我…我只是喜好人前显圣罢了! 没人跟我说装哔还会死人啊?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呀…… 试剑台上另一端的陆今安,感受到大统领身上散发的那恐怖的元婴中期气息,心中亦是生起不敌之心。 此时他的修为已掉落至金丹后期之境。 别看只是一个小境界的差异,这金丹境与元婴境之间已是云泥之别。 少了识海中神识的加持,其施展的剑诀的便无无天地加持,杀伤力何止降了百倍? 虽说其剑道境界不受囚天大阵影响,有剑域加持。 其施展出的剑诀亦是远胜同阶金丹后期修士,就算碰上这元婴初期的修士也未尝不能一战。 可这魔道大统领,可是实打实的元婴境中期,便是技巧再高,其也可以以力破之。 境界相差如此之大,自己又如何能与之抗衡? 可眼瞧着大统领即将对连大小姐出手,陆今安亦是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不管是出于完成监察司的任务,还是师父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他都绝不能让连青竹出事。 念及此处,陆今安立刻从怀中掏出那青玉令牌,注入灵力。 随后天际陡现青玉令牌虚影,“监察”二字瞬间浮现于虚空之中。 而后陆今安足踏三尺青锋悬于令牌虚影之下,手中剑诀掐动,万道剑影直指大统领,口中厉声爆喝道: “仙界监察司监察使陆今安在此!赤明城中修士听我号令,随我一同抗击魔道大统领!” 随着“监察”二字一出,试剑台中无论正道还是魔道修士皆是将目光投向了陆今安身上。 正道修士眼中露出希冀的神色,心中顿时燃起了斗志,而后此起彼伏的呼声在观众席中响起: “有…有救了!监察司来人了!监察司看来早已得到了消息,大军定是早已将赤明城团团包围。” “兄弟们坚持住!等援军一到,这群魔道妖人只能枭首就擒!” “喝!北斗阵!死灵力快动起来啊!” “天不亡我赤明城!杀!” …… 台上的大统领,在看到“监察”二字后,眼中亦是闪过一抹慌乱,心底升起重重疑惑。 这不对啊!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吾等进攻赤明城之事,风声不过走漏了两日。 这监察司的设立之处远在大夏中州,是如何能差人两日之间便赶到这数万里之外的偏远之地赤明城中来。 时间上显然是对不上的! 如此说来…… 吾等魔道联军的高层中出了一个叛徒! 不行,我需得尽快尽快完成此次任务,将此事禀告给那位存在! 否则吾等这魔道联军,将万劫不复! 念及此处,大统领眸中顿时生起滔天怒火,胸腔中的怒意直通天灵,在心底怒骂道。 莫要让吾揪出此人,否则吾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该死! 第113章 怎么是拼死一战?不应该是与其周旋吗? 立于虚空的剑老,在看到监察二字后,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愕。 这天骄修士陆今安竟是监察司的监察使? 他不是仅有金丹后期的境界,如何能加入得了监察司? 可随后,感受到陆今安身上依旧维持着金丹后期境界的气息,剑老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如此看来,监察司怕是早已得知了魔道进犯的消息,故而这位陆大人这才掩盖了修为境界混入试剑大会之中。 这么说来的话,监察司想必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过…这群魔道修士也是真够倒霉的,袭击哪里不好,非要挑着赤明城而来。 殊不知这试剑台中还有一位绝世剑仙的存在! 无上剑意一出,尔等宵小还不尽数被斩灭成渣? 说来也是,魔修向来东躲西藏,想必宗门典籍中的记载已是流失不少。 不知“绝世剑仙”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也是正常。 啧…真是来找死! 此番赤明城度过这一劫,应是不难! 眼下看来正是在监察使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大好机会。 只要讨好了这位大人,日后我剑门在赤明城中还不得横着走? 念及此处,剑老也不再思虑过多,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迅速飞至陆今安身旁,口中说道: “监察使大人,剑门剑老,前来相助。” 藏于观众席的云岚宗宗主云天帆,看到空中悬浮的“监察”二字后,很快便也迅速支援而来,口中说道: “云岚宗云天帆,誓死守卫赤明城安宁!” 看到二位元婴境修士前来相助,陆今安脸上那沉重的神色这才稍稍放缓了一些,开口说道: “好!吾等便与这魔道妖人,血战到底!” 说罢,陆今安忽的掌心微抬。 他趁着魔道大统领将目光放到他身上之时,用一道掌风轻飘飘的将还呆滞在原地不动弹的连青竹送至远处。 紧接着他便引动体内全部的灵力掐动剑诀。 霎时间,天际骤然被万道寒芒染成银白,云层里翻涌的剑气如银河倒悬。 陆今安振臂挥剑的刹那,万千剑影裹挟着雷霆之势撕裂魔气,齐齐杀至大统领身前。 身旁的剑老见其忽然将连青竹挪出战局中心,心中不禁生起疑惑? 监察使大人这是做什么? 为何要将剑仙大人移出战场中心? 莫不是怕剑仙大人出手抢了您的功劳? 不至于,不至于…… 剑仙大人超凡脱尘,岂会在意这些虚名! 况且吾等以金丹后期之境面对这元婴中期的大统领,不能说毫无胜算,只能说纯纯找死。 您这又是何必呢? 不过随后,剑老在打量了一番陆今安后,他的眼中迅速升起一丝了然之色。 许是剑仙大人境界过高,这陆大人感知不到其身上的剑意,故而以为这剑仙大人只是虚名? 这才将其送离战场中心? 嗯…… 确有几分可能! 毕竟吾也难从剑仙大人身上感受到丝毫剑意存在。 若不是亲眼看到其指点宁远秋感悟剑域,吾亦是难以相信绝世剑仙重现修真界。 不过,您就没看到剑仙大人都不把这魔道大统领放在眼里吗? 多此一举! 不过眼下大战一触即发,剑老也不好过多思虑,旋即运起灵力与陆今安一同朝着大统领攻杀而去。 一旁的云天帆亦是二话不说,御起自己的最强杀招,随着二人猛的朝大统领杀去。 望着眼前齐齐杀至而来的剑招,大统领眼中丝毫没有泛起波澜。 他藏于面巾之下的嘴角咧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口中轻笑道: “既然尔等抢着找死,那吾便先送尔等上路。” 说罢,大统领浑身魔气暴涨成猩红罡气,双手握住手中的锤柄,对着齐齐杀来的三人猛力一挥。 “轰!!!” 天地灵气在元婴境神识的牵引下骤然汇聚成实质山岳虚影,魔锤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砸落。 陆今安首当其冲,护体罡气在锤势下如薄纸般碎裂,喉间腥甜翻涌着倒飞出去,手中的剑影破碎,在地上犁出数十道深痕。 剑老与云天帆亦是讨不到半点好,身上的法袍瞬间被血迹染红。 三人同时砸进数百米开外的六号试剑台废墟中,溅起的碎石中混着咳出的血沫。 三人之中,陆今安有着超凡剑道境界的加持,故而伤势最轻,很快便从废墟之中站起。 而云天帆虽同样是名元婴期的剑修,但其资质有限,剑道境界仅是领悟了剑意的水准。 吃了大统领这一锤,瞬间便被击成了重伤,挣扎了许久也难以从地上爬起。 口溢鲜血的云天帆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吾命休矣。 继续与这魔道大统领这般拼死搏斗下去,怕是还未等到援军,自己便要先被打得兵解了。 此刻望着眼前严峻的形势,云天帆眼中顿时布满焦急之色,开口询问持剑立于身前于大统领对峙的陆今安道: “大人,监察司的援军何时才能抵达?吾等三人加一起,也绝非这妖人的对手啊!” 听到身后传来云天帆的问询声,陆今安眼睛眨了眨,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援军? 哪有援军? 自己此次为了独揽这滔天功劳,可是一个人人都没带,上哪找援军去啊…… 可如今,自己却是万万不能告知这二人真相,唯有令其助自己拼死一搏,方才有微弱的一线机会击败这大统领。 念及此处,陆今安略微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说道: “咳咳……快了,就快了。还请二位拼尽全力,助我与这魔道大统领决一死战!” 听到陆今安的回复,云天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应该拼尽全力与这妖人周旋至援军抵达吗? 怎么是拼死一战? 一旁的剑老,虽同样受伤不轻,可他眼中却无半分担忧,而是看着一脸焦急的云天帆暗自好笑。 尔等何必如此焦急,若是援军不到,这试剑台中不还有剑仙大人在吗? 啧…… 身为赤明城境内五大宗门之一的宗主,只不过是些许小场面,竟就让你乱了心绪。 这等百年难遇刷监察使大人好感度的机会,你都抓不住! 吾只能说,你还得练啊,云天帆! 念及此处,剑老苍劲的指节摩挲着银白如雪的长须,浑浊老眼中骤然腾起灼目的锋芒。 他足尖轻点地面,手中长剑龙吟,人已如苍松般立于陆今安身侧。 剑老沙哑却坚定的嗓音裹着剑气破出: “何须顾虑如此之多?战便是了!今日我剑门门下子弟誓死随大人与那妖人血战到底,纵死也要为赤明城护出一线生机!” 第114章 以防万一,我先确认一下! 剑老掷地有声的话语如惊雷炸响,陆今安周身热血陡然沸腾,长剑出鞘直指天穹,声震四野: “好!剑门子弟皆是好样的!今日吾便与前辈并肩,杀他个痛快!” 听到陆今安的赞许,剑老眸中不禁浮现一抹自得的笑意。 他心中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同时暗自思忖着。 自己这般慷慨激昂、正气凛然,说不定能叫剑仙大人对我另眼相看? 要是其愿意传授些许感悟于自己,自己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念及此处,剑老不禁用眼角的余光搜寻起连青竹的身影,可旋即一抹疑惑浮上他的眼帘。 嗯?人呢? 剑仙大人怎么不见了? …… 另一头,等候大殿之中。 宁远秋在助大师姐修行后,便盘腿坐在殿中于脑中复盘着。 自己刚刚模拟高人气势时,这震颤的频率似乎没有完美契合大师姐的步伐。 这般细小的误差与旁人许是无关紧要,可大师姐乃是借助气势感悟他人剑道。 些许微弱的差异便有可能影响其感悟的进度,自己还需多加认真谨慎才是! 毕竟…… 这是自己唯一能帮得上大师姐的事了。 自己的修为还是过于低微,难以回报大师姐的教导之恩。 可坐着坐着,宁远秋忽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体内九处窍穴之中不断运转的气旋,忽的放缓了旋转的速度。 平日里一运转功法便本涌入体内的灵气,此刻却仿佛有了意识一般躲开了他的吸收。 甚至于体内的灵力微微有了流失的趋向,不过好在九处气旋同时运转,勉强与流失的速度相互抵消。 紧接着等候大殿中传来参会修士们的惊呼之声: “啊!我怎么忽然境界跌落到炼气境了?” “我靠!我也是!是不是有人在耍阴招,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战胜于我?” “不好!我也跌境了!主办方的人呢?不来管管?有人作弊啊!” “可恶啊!要是我输了,一定要向主办方要求重赛!使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属实胜之不武!” “就是就是!” …… “轰!!!” 就在殿内纷杂不休之时,殿外忽然传来大统领出手时震颤九霄的巨大响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片刻后,等候大殿的门扉便忽然被人轰碎。 浑身散发着猩红魔气的魔道弟子狞笑着闯入大殿之中。 身为筑基境后期的他,望着这一屋子的练气境与堪堪筑基境修为的百强修士,不禁得意道: “这么多贡献值,都是我的啦!吾要将尔等都杀了,全都杀了!桀桀桀……” 听得此言,又见其周身散发着魔气,殿中的参会修士迅速唤出自己的法器,齐齐指向这名魔道修士,怒喝道: “不过一筑基后期的魔修,竟妄言想要屠戮吾等?问过我手中的剑了吗?” “就是!你也太瞧不起吾等了,吾等能自数万修士中拼杀至此,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天骄修士?” “虽不知你是如何潜入赤明城中,不过小小魔修,可笑可笑!纳命来罢!” …… 听到众人的怒喝声,魔道修士却也不动怒,只是不屑的嗤笑一声: “天骄?炼气境的天骄?” 说着他不禁仰头大笑了起来,戏谑的说道: “哈哈哈哈……尔等这些天骄,莫不是挥剑挥的比旁人有气势一点?怕是一剑都斩不死一只蚂蚁?” 听到魔修的嘲讽,殿中修士无不动容,他们气愤填膺的骂到: “原来吾等的境界跌落,是尔等魔道修士所为!卑鄙无耻!” “魔道修士,尽会使些卑劣手段!便是境界跌落,吾等亦是天骄岂是你一人能敌?云岚剑诀,起!” “呵!今日便让尔等魔道修士,见识见识与我正道天骄子弟的差距!御剑术!” “南明离火诀!疾!” …… 随着殿中参会修士口中的一声声暴喝,正道修士们纷纷运起体内灵力,发动攻击。 可殿中参加试剑大会的本就是年轻一代的修士,基本境界都不高。 此刻在受到境界跌落的影响下,大多仅剩练气境。 尽管他们的喊声声势浩大,气势磅礴。 可最后仅有寥寥两三道飞剑,与一缕看着几乎风一吹就要灭了的小火苗慢慢悠悠的朝着那名魔修飞去。 “噗。” 那名魔修对着迎头飞来的小火苗吹了口气,便把那缕火苗给吹灭了,而后一甩手将那两三柄飞剑击落在地。 随后他挠了挠耳朵,嘴角挂着轻蔑的弧度,对着众人戏谑的说道: “就这?” 见此一幕,殿中的年轻修士们眼中皆是不可置疑的神色。 他们拼尽全力的出手,亦无法伤这魔修一分一毫。 如今岂不如同待宰的羔羊,任其随意拿捏了? “桀桀桀……好了,吾魔道联军已将赤明城围得水泄不通,吾就不跟你们浪费时间了!免得一会同门来与吾争尔等的贡献值。” 说罢,那名魔修狞笑一声,随后掏出一柄法器,念动法诀。 刹那间,他身后翻涌的猩红魔气凝成实质,如沸腾的铁水在空中扭曲重组,眨眼化作道道泛着幽光的血红冰晶,直指殿中修士。 见到这一幕,殿中的年轻修士们的眼中不禁纷纷升起惊恐之色,有些胆子小的,甚至都开始发抖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什么?赤明城竟已被魔道联军包围?丸辣,这下可如何是好!” “不好!这魔修要发动攻击了,诸位师兄快想想办法!” “狗东西!快撤去这下等的手段,与我公平决一死战!” “可恨呐!换做往日,我早一剑斩了这垃圾。可如今竟要死在这等渣滓的手中?我怎能不恨啊!” “该死的魔修!我剑门的师长一定会为我报仇的!尔等迟早要为吾陪葬!” …… 那名魔修,听着殿中修士对他的怒骂指责之声,丝毫不以为意。 “桀桀桀……” 在狞笑一声后,他将体内的灵力尽数注入身后的冰晶之中,随后抬手一挥便要将血色冰晶射出。 正在此时,忽然一只手掌忽然出现在他视野之内,挡住了他的视线。 随后宁远秋那浑厚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等等,以防万一,我先确定一下!你真的是魔修对?不是什么主办方请来的spy?” 这忽然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手掌,在出现之前竟未令这魔修有一丝一毫的感应。 这不禁让他心中一突,生起几分惊惧,快速后撤了几步,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 他望着一瞬间便出现在面前的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在打量了一番后,见其不过是堪堪踏入筑基初期之境的修士,这才稍稍放下心中的顾虑。 魔修眼中幽绿鬼火明灭不定,出声质问道: “什…什么扣屎扑累?吾怎从未听过?你是何人?” 第115章 破喉咙? 听到魔修的回复后,宁远秋狐疑的打量了几眼魔修,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 这赤明城中城卫修士数量众多,且这试剑大会更是被层层包围。 这魔修不过是一筑基后期境界,是如何能杀到等候大殿之中? 这有些许说不通啊! 怕就怕这是主办方安排的节目效果,毕竟连试剑周边都搞出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搞出综艺那套? 而且此时自己身在赤明城中。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若是出手击杀了此人,其又不是真的魔修的话,自己定会被差人调查,这就不好了。 出于某些顾虑,宁远秋还是极为谨慎的询问了一番。 不过眼瞧着其身上魔气四溢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个不折不扣的魔修。 虽说有些许弄不明白的地方。 但除魔卫道乃是正道修士的本分,将其击杀的话,城卫军应该不会盯上调查自己才是。 念及此处,宁远秋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回道: “嗯……看来你真的是魔修。既如此,那就好办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吾乃青山宗末途宁远秋是也!” 等候大殿中的参会修士们一听到宁远秋三个字,布满惊骇之色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希望,纷纷出声议论道: “对啊!咱们殿中还有剑道绝世天骄宁远秋在,这小小魔修怕他作甚?” “快杀了他!勿要让这魔修继续猖狂!” “可这宁远秋亦是筑基初期之境,此刻怕是已掉落至练气境,能是这魔修的敌手嘛?” “啊!那怎么办啊?” “吾走向剑道绝巅的一生之敌啊!此刻吾之脚步寸步难移,然吾辈剑修探寻剑道绝巅一途一往无前!去!带着吾的信念去击败他!” “哇,这很中二了!宁远秋加油!小心一点!” …… 而立于宁远秋身前的魔修,听到这三个字后,口中惊呼一声: “宁远秋?!正道天骄必杀榜第二的那个宁远秋?” 随之他眼中立刻生起惊骇之色,下意识的就要转身逃跑。 而他身前的宁远秋在听到正道天骄必杀榜第二名之称,也是不由得愣住了,呆滞在原地,嘴角抽搐。 自…自己何时这么有名了? 这正道天骄必杀榜是什么鬼? 合着自己已经成了魔道必杀之人了? 啧…有点危险啊! 不过自己乃是第二名?那第一名会是谁呢? 好难猜呀! 正当宁远秋陷入疑惑之际,魔道修士转身抬起的右脚一滞,随后又落回原地。 他转回身来,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怒火仿佛要将面前的宁远秋吞噬殆尽,咬牙切齿的说道: “差点就被你忽悠过去!想不到尔等正道修士竟也会使这等诓骗人的伎俩,不得不说你还有几分急智!” 此话一出,殿中的修士无不将眼神落向了身旁坐忘宗的修士,心底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这很奇怪嘛? 而坐忘宗修士则是齐齐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 他身前的宁远秋则是眼底直冒问号,嘴角抽搐几下,开口说道: “我…我真是宁远秋!都这时候了我骗你作甚?” 魔道修士嘴角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一眼宁远秋后,冷冷说道: “呵,尔等还想诓我?尔等的小伎俩已对我无用!” 说着他仰天狂笑一声,随后他眼中的猩红之色愈发浓郁,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说道: “宁远秋已经死了!我说的!我合欢宗圣女亲手杀的!” 说完,他扫视了殿中修士一圈,似乎是想要享受他们惊慌失措的神情。 可殿中的参会修士却纷纷用看智障的眼神望着他,场面一时陷入了死寂: “……” 与这师姐弟同处一个等候大殿多日的参会修士们,自是认得这二人,此刻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疑问。 宁远秋何时死了?这不好好站这儿呢吗? 站在魔修身前的宁远秋,心中更是大大的不解,藏于面具之下的眼皮直跳,疑惑的说道: “我…我何时死了?还有这合欢宗圣女是谁啊?她何时杀的我?” 面对宁远秋的发问,魔道修士眼中露出一抹不耐之色,旋即不再回应。 他高举手中法器,召出无数血色冰晶,冷笑道: “尔等再继续挣扎亦是无用之举,乖乖受死。” 话音未落,他指尖青筋暴起,法器裹挟着破空锐响轰然下坠。 刹那间,背后无数道血色冰晶高速旋舞,棱面折射出妖异红光,将穹顶都浸染成诡谲的暗紫色。 森冷之气如实质般翻涌,等候大殿中四处瞬间凝出冰棱。 见此一幕,宁远秋的身后瞬间传来众多修士的惊呼: “宁远秋小心!” “快躲开!如今你的境界掉落,怕是非这魔修之敌,速来与吾等结阵相抗!” “可恶!兄弟们掏家伙,一起上啊!” …… 听着殿中修士的惊呼声,魔道修士脸上浮起一抹兴奋的潮红,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起来,口中兴奋的说道: “叫!再大点声!你们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说着,他十分陶醉的眯上了眼,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陶醉的低喃道: “啊~我已经开始期待,你们美妙的哀嚎声了~哈哈哈哈……” 可他的笑声还未结束,其身前忽然响起了宁远秋低沉的声音: “破喉咙!想不到这里也有人喜欢玩这种烂梗啊……” 瞬息之间,殿中龙吟般的剑吟声撕裂空气! 磅礴剑意自宁远秋周身迸发,万千道银白剑芒如银河倒悬倾泻而下。 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型剑影破空成型,剑锋吞吐着凛冽寒芒,裹挟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朝着魔修轰然斩落! 正狂笑不止的魔道修士,其上扬嘴角尚未合拢。 当剑影成型的一瞬间,他眼中的陶醉之色顷刻间便化作一片恐惧,支支吾吾的说道: “哈哈哈哈…嗯?你…你真是宁远秋?这不可能!你不要过来啊!放……” 魔修狞笑声尚未散尽,吞天蔽日的剑影已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坠落。 “轰!!!” 刹那间,轰鸣声响彻天地。 气浪裹挟着碎石瓦片冲天而起,滚滚烟尘如潮水般漫过梁柱,将巍峨大殿彻底吞噬。 呼啸寒风顺着大殿豁口长驱直入,如无形巨手般瞬间卷走遮天蔽日的烟尘。 反倒是将等候大殿外弄得烟尘弥漫,看不真切。 而殿内,断裂的飞檐下,残垣碎瓦在罡风中震颤。 那魔修方才立足之处,唯有满地剑痕与遍地血迹诉说着方才他的存在。 当剑意余波渐渐平息,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提剑欲冲的修士,此刻皆如被定身咒束缚般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宁远秋。 宁远秋一击将魔修击杀后,则是将素雪长剑收回鞘中,随后暗自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 使用剑招的消耗似乎加剧了些许,不过倒也在承受的范围之内。 看来自己虽然亦是同旁人一般受了魔道修士的某些手段影响,但似乎影响却不大。 正当其沉思之时,等候大殿的豁口外忽然传来焦急的清丽女声: “小师弟!咳咳……小师弟你在哪?你还好吗?” 第116章 我眼睛聋了,什么也没看见! 听到这焦急的清丽女声,宁远秋顿时回过神来,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起来,肚子暖暖的。 大师姐这般焦急,是见魔道修士进犯,担忧自己? 特意来寻我了? 大师姐真好啊…… 想到这里,他连忙快步从豁口中走出,望着那道站在烟尘中四处搜寻他的倩丽身影大声喊道: “大师姐,我在这儿!” 听到宁远秋的声音,连青竹脸上的恐惧与担忧之色这才一缓。 她连忙循着声音快步穿梭在烟尘之中,很快便寻到了宁远秋的身影。 一见到宁远秋,连青竹二话不说便揪住他的衣袍,上手就在他身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口中关切的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怎的等候大殿忽然就被炸了?小师弟你没受伤?” 宁远秋被连青竹这一通操作下来,耳尖瞬间泛起绯色。 被连青竹小手抚过的胸膛之下,心脏骤然剧烈震颤,滚烫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从喉间溢出,化作急促的喘息。 俊朗面容染上不自然的绯红,他平日里的从容全然消散,只余慌乱窘迫在眼底翻涌。 看到宁远秋忽然呼吸急促,面色绯红,连青竹不由得眸中露出疑惑之色。 她愈发凑的近些观察起来,口中担心的询问道: “小师弟你脸色怎的这般红?这身上也没有伤口啊?是不是哪里受了暗伤?” 被大师姐忽然欺进身前,宁远秋眸中的慌乱之色愈发浓郁。 心跳声“咚咚咚”在耳畔疯狂炸响,半晌也说不出句话来。 “噔噔噔……” 正在此时,大殿中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其余参会修士纷纷从大殿豁口中跑出。 他们在看到连青竹的身影时,眼中顿时露出喜色,纷纷开口道: “剑仙大人!是剑仙大人!有剑仙大人和宁远秋在,这下咱们安全了!” “有剑仙大人在此,看那些魔道修士们还还敢如此猖狂?” “就是就是!不过这赤明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竟有魔道修士杀到试剑大会中来?” “嘘……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家伙,快踏马闭嘴!没看到人师姐弟二人在……” “对不起,剑仙大人!我眼睛聋了,什么也没看见!” …… 闻言,连青竹如蒙雾霭的眼眸微微颤动,迷茫之色转瞬即逝。 她垂眸望向身旁的小师弟,刹那间,她恍然大悟,如玉般的面颊迅速泛起两朵胭脂色。 旋即,连青竹连忙贝齿轻咬下唇,莲步轻移,慌乱地向后撤了几步。 而后她睫毛轻颤,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角,心虚地将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浪,脑中不住回想着刚刚自己的行为,羞赧万分。 见此情形,宁远秋眼中亦是闪过一抹慌乱,脸上拂过一抹尴尬之色,干咳两声。 随后他仿若刚刚旖旎的氛围未曾发生一般,故作平淡的说道: “咳咳,无…无妨!大师姐我没受伤!眼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如传言那般,魔道修士进犯赤明城了吗?” 听到魔道修士四个字,连青竹也顾不上心底的羞涩,眼中顿时浮现出焦急之色,开口道: “那元婴境的魔修带人杀进试剑台中了,正与几名元婴修士交手。” 说着,连青竹一把揪住宁远秋的手腕,一边拉扯着他朝试剑台的出口走去,一边说道: “小师弟,吾观那几名元婴修士联手亦不是这大统领的对手。如今城中凶险万分,你且速速随我去寻求师父庇佑。” 身后跟来的参会修士,听得连青竹所言,顿时明白了试剑台中发生了什么。 他们眼中立刻生起惊骇之色,慌乱的议论道: “什…什么?这试剑台中有元婴境的魔修?别说我们境界跌落,就是没跌落,其杀我们也如同捏死只蚂蚁一般简单,快跑啊!” “剑仙大人,等等我们啊!我不想死啊!” “该死!城卫军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怎会让魔道修士杀至城中?这可如何是好!” “呜呜呜…快跑!快!跑!” …… 听得大师姐所言,宁远秋眼中亦是不禁升起丝丝惧意。 现下试剑台中竟有元婴境的魔道修士!其若是想捏死自己,亦是不必费吹灰之力。 此刻是宁远秋穿越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刻,不禁让他心中有些慌乱。 可他望着身前拉着自己跑动的大师姐,他眼中的惧意便迅速消散,可随之一抹疑色浮现。 大师姐为何不将来犯的魔修斩杀,而是焦急的来寻自己? 总不能是大师姐打不过这魔修? 呵,绝无可能! 有大师姐在此,别说是那元婴境的魔修,就是魔道共主杀至,又有何妨? 我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天下第一! 不过小小一名元婴境魔道修士,他可不信其能抵得住大师姐用万千星辰凝聚而成的剑影。 他只怕大师姐万一收不住力,不小心便把这赤明城给夷为平地咯! 可眼下这等情形,倒是令宁远秋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他回想起大师姐来寻他时,脸上那焦急的模样,眼中顿时生起一丝了然之色,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起来。 是了,大师姐定是担忧自己! 如今赤明城遭魔道修士进犯,自己的实力低微,若是被魔修高手围攻,自己恐怕亦是难以自保。 大师姐不过是担心自己有危险罢了,故而这才撇下进犯的魔修,优先来寻自己。 其不过是想将自己送至师父身旁,确保自己安然无恙后,再出手将那魔修斩灭罢了。 如今有大师姐在自己身侧,这三寸之地,便是这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大师姐对我,真是极为关心啊…… 念及此处,宁远秋不由得感动得肚子暖暖的,同时亦在心中暗自鞭策自己。 宁远秋! 此次回山后,定要勤加修炼,切勿如此怠惰了! 自己一定要尽快修炼到有自保之力,免得终日拖大师姐后腿! 此时,师姐弟二人领着一大群修士从等候大殿里跑出,朝着试剑台出口奔去的动静,瞬间引起了场中魔修们的注意。 霎时间,试剑台中数不胜数的魔修眼睛一亮,纷纷撇下了面前的对手,齐齐朝着师姐弟二人追来。 乌央乌央的魔道修士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包围而来,口中兴奋大喊着: “别跑!贡献!好多贡献!” “杀这些普通修士有什么用?杀一个天骄修士可抵万人贡献了!兄弟们冲啊!” “快停下,这试剑台的出口已被我魔道联军团团包围,尔等是跑不出去的!此时停下,我还能给尔等一个痛快!” “桀桀桀……” 第117章 吾等只是品性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 这一幕,亦是同样引起了正在与大统领对峙的陆今安三人的注意。 见此情形,陆今安不禁眼中升起一丝慌乱之色,心中焦急万分。 我去! 大小姐,您跑就跑,领这么大一帮人做什么? 你可千万别死啊! 你要是死了,我不得被师父扒层皮下来? 念及此处,陆今安顾不上立于身前的大统领,御剑而起,准备先为连青竹杀出一条通道来。 可他面前的大统领岂能如他所愿? 见陆今安剑诀指向身后的魔修,他顿时双手持起手中的双头巨锤朝他轰击而去,瞬间将其打得吐血倒飞百米。 而后,大统领口中狞笑着说道: “桀桀桀,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旁人?吾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被轰击至试剑台废墟中的陆今安,口中鲜血四溢,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 他望着那被数千魔修重重包围的连大小姐,心中虽然焦急万分,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 对不住了师祖,徒孙不孝,能力有限,实在无法继续为您遮掩行踪了…… 再这般下去,吾必死无疑! 有这魔道大统领挡在吾的身前,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过去救下连大小姐了。 至于师祖不愿暴露自己的行踪,想要继续藏在暗地里保护连大小姐一事。 自己实在是爱莫能助,如今还是想想办法,要如何抗衡这大统领。 念及此处,陆今安偷偷瞥了一下云端深处那难以察觉的一道黑色剑穗,心中暗道一声对不住了。 随后他便低下头去,快速思索起如何应对魔道大统领。 藏于云端深处的黑衣老者,望着那包围住的连青竹的数千名魔道修士,眼底闪过一簇怒火,心中暗自思忖。 这些该死的魔道修士,非死盯着我家小青竹做什么?去追杀旁人去啊! 如今小今安被这该死的魔道大统领缠住,无法对小青竹施以援手。 可小青竹被这数千魔修围攻也不是说着玩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要是自己再不出手,万一小青竹被这群歹人伤到了,该如何是好? 自己不得心疼死! 罢了,被发现就被发现。为今之计,自己恐怕是藏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黑衣老者默默从云层背后现出身形。 悬于一旁的黑剑顷刻间震颤不休,剑身爆发出清悦龙吟声,而后磅礴的剑势不断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可下一刻,试剑台中发生的一幕令黑衣老者的嘴角止不住抽搐起来,身上凝聚的剑势瞬间溃散,口中喃喃道: “还能这样?” 与此同时,试剑台中。 魔道修士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不出片刻功夫,便将从等候大殿中冲出的人群尽数围困,而后狞笑着朝众人杀去。 连青竹尽管拉着宁远秋跑得飞快,一直冲在人前第一线,可终究是难逃魔道修士的包围。 数名金丹境的魔道修士,御起飞剑迅速飞至二人身前,将二人团团包围。 此刻,她入眼望去四面八方尽是乌泱泱的一片,尽是周身散发着魔气的修士。 连青竹的眸中不禁浮现出惊骇之色,默默的在心中流泪,暗自祈祷。 呜呜呜,吾命休矣! 什么天宝道人传出的流言不实! 这都杀到家门口了…… 呜呜呜呜…… 师父,我知道你向来很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坑! 你徒儿都要被你害死了! 还不速来救我呀! 而一旁跟着连青竹奔跑的宁远秋,此时也随她停住了脚步。 宁远秋看着将他们围困住的数千名魔修,其中最差的亦有筑基后期的境界,更是不乏金丹境界的魔修。 他的掌心不由得微微沁出汗水,心中焦急万分,同时脑中亦是闪过不解。 师姐怎的还不出手?她在等什么? 莫不是还想着让自己与这些魔修交手,锻炼一下自己? 不会…… 这么多魔修,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自己淹死了! 可还未等其想明白,挡在身前的一名金丹境魔修已是按耐不住性子。 他祭起手中法器,浑身猩红魔气散发,口中兴奋道: “桀桀桀……你俩跑得最快,修为想必最为高深,定是那天骄必杀榜上的修士。” “二位道友别挣扎了,乖乖化作吾的贡献值来,助吾修行一番可好?” 说着,他便狞笑着飞身而起,祭起手中的法器要朝着师姐弟二人砸落。 见这金丹境的魔修袭来,连青竹顿时害怕得肝胆欲裂,四肢发软愣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身旁的宁远秋见此情形,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大师姐。 却见其脸上的表情依旧一片淡然,站在原地丝毫不为之所动,似是不将这魔修的攻势放在眼里。 宁远秋心中顿时对连青竹升起无限的敬仰之意。 这金丹境魔修都杀至身前了,大师姐竟然还能面不改色,丝毫不为之所动。 大师姐真不愧是绝世高人! 不过也是,小小金丹境的魔修于大师姐这等高人眼中不过蝼蚁般的存在,又如何能令其心境产生丝毫波澜呢。 可同时,他眸中亦是升起一丝疑惑与期盼之色。 大师姐这般不动弹,要如何将这名魔修斩杀呢? 靠意念?还是星河化剑从天际斩落? 亦或者一缕剑势便可将这魔修斩杀? 好期待啊…… 还未等宁远秋思索明白,那名金丹境的魔修便已杀至二人身前不足三尺处,手中的法器眼看就要砸落而下。 可忽然,那金丹魔修看清了连青竹的容貌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住了。 而后惊骇之色瞬间弥漫他整个脸庞,口中惊叫呼喊道: “是…是天骄必杀榜第一的绝世剑仙连青竹!兄弟们快跑!” 话音未落,其处于半空中的身形迅速调转了方向,而后快速向远离二人的方向奔逃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一边奔逃,口中亦是不断大呼道: “兄弟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吾等绝不是这连青竹的对手!奉命行事,将其看住,待大统领腾出手来再与其一战即可!” 听到“连青竹”这三个字,周围乌央乌央围着师姐弟二人的魔道修士脸上纷纷挂起惊骇之色,瞳孔里的惊惧溢于言表。 连青竹是谁? 那可是号称于人间全无敌,不与天争与谁争的绝世剑仙! 她随口几句,便能指点其师弟以筑基之境战胜金丹中期的天极老人。 让其师弟一举成为正道天骄必杀榜第二天骄。 这般恐怖的存在,魔道修士根本不敢想象她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而魔道联军中,除了大统领外,大多数不过筑基后期,仅有少数金丹境魔修。 而面对这等恐怖的高人,他们除了用命去堆,又如何能拖延住其的脚步呢? 而牺牲自己的性命去做这等无意义的事情…… 魔道修士们表示自己只是品性不好,不是脑子不好,此事大可不必! 念及此处,围困师姐弟二人的魔修齐刷刷的向后退去,留出一个半径足有百米的圆圈,远远的将二人围在中间。 第118章 你们不要过来啊! 这陡然发生的一幕,瞬间让宁远秋惊掉了下巴。 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而后一脸敬仰的望着身旁的连青竹。 他猜想过大师姐或许会用星河化剑,亦或者剑域瞬间秒杀着金丹境魔修。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好了,这下自己终于知道。 那踩了自己一头的所谓正道天骄必杀榜第一名究竟是谁了…… 实至名归! 我只能说,魔道修士还是太有眼光了! 而这一幕,同样被试剑台中的修士尽收眼底。 准备出手的黑衣老者:??? 拼死搏杀的参会修士:??? 不明真相的观众们:??? 知道真相的陆今安:??!!!!! 陆今安望着这一幕,嘴角抽搐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在心中惊叹道。 大小姐,您究竟做了神马? 怎么连魔道修士都被您忽悠瘸了? 这…这合理吗? 这群魔修…… 感觉就算监察司不出手打压,迟早也会把自己蠢死的? 连大小姐是绝世剑仙一事…… 这也有人信!? 而处在陆今安身前与之对峙的大统领,见陆今安面露震惊之色望着远处发生的这一幕。 他藏于黑袍阴影之下的嘴角止不住上扬起来,无比得意的说道: “怎么?没想到吾等魔修亦有这般周全的计划?呵……莫要小瞧了本座,本座之智慧程度,远非尔等所能及!” “本座早已对此次进攻赤明城做好了详细的计划,对于计划的每一步都做好了精确的打算!绝不会让吾魔道子弟做出白白的无谓牺牲! 说着,大统领忽的仰天狂笑起来,兴奋的说道: “颤抖!愚蠢的正道蝼蚁!在本座的神机妙算之下,尔等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唯有在绝望中哀嚎着迎接死亡!哈哈哈哈……” 而他身前的陆今安却是没有按大统领所设想的露出震惊与恐惧的神情。 而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大统领看了好一会。 他嘴角抽搐得已经没有了知觉,心底无力吐槽,只觉得这魔道修士吃枣药丸…… 随着危机散去,连青竹感受到自己僵硬的四肢恢复了行动能力。 而身为正主的她,面对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切,眼中的惊惧之意迅速消散,而后化成了迷茫。 活…活下来了? 介还能这样的嘛? 难道说…… 这些魔道修士十分惧怕于我? 想到这里,连青竹眸光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往前迈动一步。 随着连青竹的一步迈动。 处在他前进方向的魔修齐刷刷的又朝着身后退了几步,人群中不断冒出嘈杂之声: “后…后面的快退啊!她过来了!” “怎…怎么办?她不会要对我们动手了?补药啊……” “别挤了!别挤了!这后面是墙啊!我快被你们挤成肉酱了!” …… 见此情形,连青竹忍不住又试探性地朝身后挪动一步。 紧接着,她身后亦是立刻传来魔修们拥挤着后撤的声响。 见到这一幕,连青竹眼眸中的黠光微动,玩心大起,朝着四面八方的方向来回挪动步伐。 随后试剑台中便上演起了连青竹追,魔道修士们逃,连青竹退,魔道修士们又赶紧追上。 场面一时间变得滑稽无比,令处在连青竹身旁的宁远秋,也不禁莞尔一笑,同时暗自疑惑道。 想不到大师姐身为绝世高人,竟还童心未泯? 与此同时,那些被魔修们缠住了的参会修士。 此时也趁着魔修们慌乱之际,一个个趁机甩脱魔修的纠缠,随后快速朝着连青竹所在的包围圈中跑来。 他们一个个用崇拜的目光望向连青竹,口中庆幸无比的对着她大肆吹捧道: “还好有剑仙大人在,否则吾等性命堪忧!” “呜呜呜,还活着!谢剑仙大人庇护,我必一生推!” “剑仙大人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定将永生追随!还望剑仙大人给在下一个机会……” “楼上的!你还真是既吃又要啊!别做梦了,快恢复灵力,随剑仙大人杀出去!” …… 见到众多修士迅速围绕至二人身旁,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心中暗道。 原来大师姐是为了解救这些被魔道修士围困住的正道子弟啊! 吾还以为其是童心未泯呢? 大师姐心系天下,向来将斩除妖邪视为己任,自己怎可在心中破坏她的形象? 不过大师姐这般佻脱的模样,还真是…… 太可爱了! …… 随着试剑台中的修士朝着二人汇聚而来,魔修们让出的包围圈中的空档很快便挤满了正道修士。 连青竹迎着无数修士们投来敬仰的目光,以及耳畔中一声声的“感谢剑仙大人庇护之恩”。 她眸子里的神色顿时变得迷离起来,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心中暗爽到飞起。 啊对对对对! 这小眼神,太对味了! 好爽! 懂事啊!不枉吾救尔等于水火之中! 哈哈哈哈…… 吾之所奉行的人前显圣之道,真乃是至高无上的大道啊! 你看,吾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只是动动脚步,便已吓退这数千魔修。 如何不能称得上是无上大道呢! 日后这赤明城中之人,何人不对我敬仰三分? 而且继一夜感悟数十剑意之后,自己又添了一则新的传说! 嗯……该如何说呢? 自己曾于试剑台中,仅凭气势便一步吓退魔道联军数千人? 哇哈哈哈哈…… 光是想象旁人听到这震撼人心的说法,对她露出敬仰敬佩的眼神,连青竹就感觉自己爽的几欲晕厥过去。 尽管此时魔道联军不敢发动攻击,仅是围着众人。 可众人此刻身处包围之中也已经看不清入口的方向在何处,入眼乌泱泱全是人影。 宁远秋望着这里三层外三层,将师姐弟团团围住的修士们,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涩,开口说道: “大师姐,眼下该如何是好?这出口不知在何方向,我们要如何离开这试剑台?” 听到宁远秋的发问,连青竹这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她瞥了眼躲得远远的魔道联军,眼中露出一丝自得之色,满不在乎的挥了挥衣袖,轻声说道: “无妨,我来开路便是,尔等随我来。” 说罢,便选了个方向自顾自迈动起了步伐。 听得此言,宁远秋眼中不由得对连青竹露出钦佩之色,心中感慨。 不愧是大师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眼下危急的形势于她不过小事一桩。 可还未等他感叹完,空中忽然传来陆今安惊喝声: “你们不要过来啊!吾等正与大统领拼死搏杀,勿要过来找死啊!” 听得此言,连青竹抬起的右脚在空中一悬,迅速调转了个方向踩下。 她俏丽的脸庞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小声嘀咕道: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康康你们的情况罢了……” 第119章 吾已想到破局之法! 见陆今安于激斗之中还敢分心,大统领也是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他双手握紧锤柄,丹田内翻涌的灵力如决堤洪水,顺着经脉尽数灌注其中。 锤身瞬间腾起幽蓝电弧,在其手中噼啪炸响,对准陆今安就是猛的一锤。 本就落于下风的陆今安,此时被连青竹等人闹出的动静分散了注意力。 他体内的灵力来不及全部调动,眼看就要被大统领这一锤直击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锐响骤起。 云天帆剑指如电,周身剑气凝成银白流光;剑老鹤发飞扬,掌中青锋裹挟着雷霆之势。 二人双剑并出直取大统领面门,这凌厉攻势逼得大统领不得不回锤格挡,轰然相撞的灵力余波震碎漫天碎石。 陆今安借力向后疾退,衣摆被锤风撕裂,额间冷汗滚落,堪堪避过那足以开天裂地的致命一击。 退至安全距离后,陆今安伸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心中惊悸不已。 不能再被大小姐那边分了心神了。 囚天大阵的禁制如附骨之疽,将他的境界层层封印。 以眼下被压制的修为,本就难以与大统领匹敌。 若再稍有分神,那摧枯拉朽的攻势必将如汹涌浪潮,将他彻底湮灭,落得个兵解消亡的结局 。 可下一秒,当他眼角的余光落到试剑台中。 那乌央乌央的人群如同贪吃蛇一般跟在连青竹身后绕圈圈时,嘴角又止不住抽搐了起来。 而一旁正拼命与大统领对峙的云天帆,本就实力最弱,与大统领的每一次交锋,都会让他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体内的灵力几欲枯竭, 可迟迟等不到陆今安回援的他,只能勉力强撑,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起来。 见云天帆要坚持不住了,剑老亦是焦急了起来,连忙大喝一声: “陆大人!吾等快要坚持不住了,速来支援!” 剑老的喊话声瞬间将陆今安唤回了神,不过他却是没有立刻上前支援二人,而是在脑中快速思索起来。 如今他们三人境界跌落,虽然目前看似与大统领打得有来有回,可每一次交锋他们都需得用命去搏。 短时间内还能勉强支持,可时间一长,三人定会被这魔道大统领一一斩杀。 至于指望师祖相助…… 陆今安不由得苦笑一声,暗自摇了摇头。 在天元剑宗苦修数十载,自儿时见过师祖后,他便翻遍宗门典籍、听尽长老们的陈年往事,曾拼凑出师祖往昔的模样。 作为上一任宗主,师祖曾与师父如出一辙——心怀浩然气,率领弟子踏遍山河,斩尽世间邪祟,以匡扶正道为毕生志业。 那时的师祖,是天元剑宗高悬的镇山明灯,亦是江湖正道仰望的巍峨丰碑。 然而百年前风云骤变,昔日明灯骤然蒙尘。 师祖不知遇上了何事,忽的性情突变,行事乖张狠戾,将所谓的道义与苍生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着。 曾经慈悲为怀的剑修,如今成了行事全凭喜怒的独行者,正道纲常于他不过是儿戏。 更是不知为何,其对仙界监察司一直抱有强烈的敌意。 这种转变,让他与师父的关系彻底决裂。 尤其在师父毅然加入监察司后,父子俩剑拔弩张,激烈交手震动宗门。 最终师祖一怒之下,折断象征宗主身份的佩剑,撕毁宗门玉牌,孤身一人隐入江湖,自此销声匿迹长达十数年。 陆今安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师祖会出手相助于他完成监察司的任务。 除非大小姐遇上危险,否则怕是城中之人尽数被魔道修士屠灭,师祖亦是不会有丝毫为之所动。 想到这里,陆今安亦是不禁对师祖隐藏在连大小姐身边暗自保护之事产生了好奇之心。 可眼下这云天帆便已几近油尽灯枯了,形势危急万分。 他只能按耐心中好奇的念头,快速思索起如今还有何破局之法? 陆今安脑中迅速闪过大统领落地之时口中提及的设立囚天大阵之事,眼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在这修仙界中,凡是阵法,皆有阵眼一说。 只需破掉其阵眼,无论多么强力的阵法皆会瞬间失去功效。 而今之计,唯有破掉这囚天大阵,让三人恢复元婴之境,方才有一丝可能战胜这魔道大统领。 念及此处,陆今安不由得将目光落到在试剑台中带着众多修士转圈圈的连青竹身上,心中不禁生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今这赤明城中的魔修,皆惧于大小姐绝世剑仙的名头,不敢与之交锋,见之即退。 换而言之就是,这城中魔修皆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只需助大小姐脱困,并将这个消息带给城卫军。 让试剑台外的其余几名元婴境宗主寻找到阵眼将其破坏掉,再来支援自己。 这般操作下,此战尚有一线胜机。 心下做出了决断的陆今安,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对强撑着与大统领激烈交锋的剑老二人喊道: “二位前辈再坚持片刻!吾想到破局之法了!” 听到陆今安的话语,云天帆持剑的手臂一抖,眼前一黑,眼皮狂跳不止,心底哀嚎道。 撑?还让我撑? 我踏马都快被这魔道大统领打得身死道消了! 可陆今安口中的那句破局之法,还是让他的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云天帆旋即拼命压榨着体内仅存不多的灵力,手中的长剑爆发出耀眼白光,口中暴喝道: “陆大人,快呀!我快坚持不住了!” 就在二人竭尽全力与大统领再次拼杀在一起时。 陆今安屈指轻弹,悬浮半空的长剑嗡鸣震颤,剑锋陡然调转,寒芒如电般锁定试剑台出口。 刹那间,万千道剑影自虚空凝现,如银河倒卷在灵力的牵引下急速汇聚。 须臾之间,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型剑阵轰然成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剑吟,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出口处轰然斩落。 “轰!” 骤然响起的轰鸣声,顿时令在试剑台中在找不清方向的连青竹吓得不禁打了个哆嗦。 寒风拂过,带走烟尘后。 只见试剑台出口处土石崩飞,坚固如玄铁的结界瞬间寸裂,硬生生被轰出一座数丈宽的焦黑豁口。 那些围困在外的魔道修士根本不及反应,便被这恐怖的力量掀飞而起,残肢断臂漫天飞溅。 与此同时,陆今安周身剑气暴涌,撕破喉间血痂的嘶吼轰然炸响: “连大…剑仙大人!速携囚天大阵密报驰援城卫军!务必带人捣毁阵眼,助监察司破局!” 听得此言的连青竹,不禁瞳孔骤缩,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自己,眼底闪过大大的问号,喃喃道: “诶?我吗?” (ps:请个假!今天有事要外出,只有一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orz) 第120章 大统领,名副其实! 陆今安暴喝在众人耳畔中响起时,剑老持剑与大统领相抗的身形一抖。 他迅速后退了几步,侧头看向陆今安,眼底闪过一抹不解。 不是,您有病啊? 让剑仙大人出手不就完了,何必如此麻烦? 真想让吾等都死在这? 装装样子得了,别把吾等全都搭进去啊! 我看啊,您还是放下面子,求剑仙大人出手来得更快一些啊! 而另一侧的大统领,在听到陆今安的呼声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低声喃喃道: “奇怪?他是如何识破我这般神机妙算的计谋的?到底是谁将囚天大阵之事泄露出去的?” 伤势还未痊愈的天极老人,此时正混在人群中伺机屠杀正道修士。 听到大统领的喃喃低语后,他的嘴角不禁抽搐起来,心底疯狂吐槽。 不就是您自己显摆的嘛?怎么转头就忘? 还说不是你走漏的风声?我看此番泄露魔道攻城之事,就是您干的! 而身为正主的连青竹,此刻正愣在原地一脸不解。 虽然你喊我剑仙大人,可我真的只是个废物啊! 这般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真的合适嘛? 外面这么多魔修,多危险呐! 万一遇上哪个魔道二愣子不怕死的,真上来砍我一刀,吾不是必死无疑? 补药,补药,我不干啊! 我只想快点找到师父,让他御剑带我和小师弟逃离此地,别的与我无关啊! 念及此处,连青竹的目光顷刻间便落向那被陆今安斩出的豁口处。 她望着那被清理出来的道路眸光闪动,当即拉住宁远秋的手就朝豁口处走去,心中暗道。 若是有缘碰上了城卫军,自己便提上一嘴,若是无缘,尔等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我还是保命要紧! 与此同时,陆今安喘息了片刻后,便立刻持剑飞至剑老二人身旁,齐齐与大统领对峙起来。 剑老看着即将走出试剑台的连青竹,眼中焦急之色愈发浓郁,张口欲言又止。 若是劝陆大人求剑仙大人,万一他要是心眼不大。 自己此前辛辛苦苦在其心中留下的好印象怕是要荡然无存了。 可若是任由剑仙大人离去,自己丢掉的可就不是好印象了,怕是要丢了小命了…… 思来想去,剑老还是觉得命更重要,当即想要开口劝说陆今安。 可下一秒,他身旁的陆今安眼中神色微动,运起剑心通明感受了一番后,忽然惊呼一声: “不好!” 而后陆今安迅速凝聚灵力,转身朝着连青竹所在的方向御剑疾驰而去。 听得此言,剑老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惊愕。 陆今安这是要做什么?怎的忽然撇下大统领朝剑仙大人飞去了? 他莫不是想通了?想要求剑仙大人出手相助? 可此刻乃是在战场之上,于敌人面前露出后背乃岂不是找死? 大统领威胁在侧,剑老来不及多想,急忙运起灵力,随时准备拦截大统领的攻击。 却只见大统领那飘扬在半空的黑袍,其下半部分,竟不见双腿的踪影! 见此情形,剑老眼旋即一道剑气便把那黑袍斩得稀碎,而后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慌。 这魔道大统领人呢? 与此同时,一道裹挟着森冷魔气的清越女声骤然炸响: “你以为本座会放任你们破坏本座的计划嘛?本座的智慧,你们难以企及!正好顺带收拾了你这所谓的绝世剑仙!” 连青竹尚未及抬头,森冷的灵力威压已如实质般压在头顶,恍若寒冰坠顶,刺骨寒意瞬间浸透骨髓。 听到动静后,宁远秋迅速抬头望去,随后眼皮跳动不止。 只见大统领双手握着锤柄,自天际忽然现出身影,双头锤法器上凝聚着万钧之势,直直朝着连青竹垂落。 急速下坠的气流掀动她的衣襟,玲珑的身形若隐若现,而其胸口处的两座巨大的山峦,更是在狂风中剧烈摇晃。 宁远秋入眼后,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 好大! 原来所谓的大统领,是这个大吗? 随之下一秒,宁远秋眼中的疑惑之色迅速化为惊愕,双腿不禁有些发软。 不对,眼下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嘛? 这可是元婴境的魔修! 这一锤子下来,自己定然是尸骨无存啊! 大师姐救我啊! 跟在师姐身后的众多修士,看到眼前这一幕,亦是不约而同的在心底生出同样的念头。 好大!不愧是魔道妖女! 可片刻后,反应过来的众人皆是目露惊骇之色,迅速朝后退去,而后担忧的将目光落到师姐弟二人身上。 见此情形,陆今安不由得焦急万分。 若是旁的魔修也就罢了,他相信有师祖在藏于暗处保护大小姐,大小姐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事。 可若是这大统领亲自出手,情况则截然不同! 师祖是元婴境后期的境界不假,可在囚天大阵的影响下,修为与这大统领在同一境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眼下自己意外的将大统领的注意力引到了大小姐身上,若是大小姐就此香消玉殒,自己是万万不能原谅自己。 而正如陆今安猜想的那般,藏于云端的黑衣老者,这囚天大阵亦是对他起了作用。 导致他境界跌落至元婴境中期,与这大统领一致。 而为了不被这魔道大统领发现身影,他还略微收敛了神识范围,免得暴露自身。 可他万万没想到,诸多巧合之下。 这大统领使的这匿藏法术竟短暂的瞒过了他的神识。 此刻黑衣老者眼中陡然升腾起滔天怒火。 他御起黑剑,灵力骤然凝聚,无边的磅礴威势散发开来,而后迅速自天际坠落而下。 可此刻,远在云端深处的他又如何能追得上已与连青竹近在咫尺的大统领呢? 黑衣老者只能焦急下落,狂怒的暴喝一声: “住手!” 另一头的陆今安虽然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并立刻飞身相救。 可他本身修为便不如大统领,如今更是在囚天大阵的压制下更逊一筹。 拼尽全力疾驰而来的他,眼见来不及救下大小姐,口中不甘的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不!!!” 二人的惊呼声在试剑台中同时响起。 而处于下坠过程中大统领,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得之色,丝毫不为二人的呼声所动。 你们以为自己是凭什么能入那位存在的眼帘。 更是被选为魔道统领,冠以大统领这几近统领之首的名号? 还不是因为本座的神机妙算,深得那位存在的青睐? 吾岂会留给尔等一丝机会来破坏吾精心策划的计谋? 想到这里,大统领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心中暗道。 呵,本座的神机妙算,岂是尔等所能企及? 这所谓的正道天骄必杀榜第一的绝世剑仙,纵是天资旷古绝今。 可凭她这等年纪,受到囚天大阵的压制下,又能剩下几分修为。 吾只需将其抹杀,尔等便再无回旋的余地,只能乖乖受死了! 哈哈哈哈…… “轰!!!”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自试剑台中心炸开,仿若九霄雷霆轰然坠地。 恐怖的气浪如汹涌怒潮,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场,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整座试剑台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而落,连远处巍峨的山峦都为之共鸣,发出阵阵回响。 第121章 你谁啊?夺尴尬啊! 轰然巨响震碎虚空的刹那,试剑台化作翻涌的混沌旋涡。 无数沙砾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浓稠的烟尘如黑色洪流席卷而上,刹那间遮蔽天光。 陆今安赶至半途,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统领持锤砸落。 他不由得在空中停滞住了身形,望着烟尘升起的地方,瞳孔骤缩,喉间剧烈滚动,心中不禁生起对师父无尽的愧疚感。 临行前师父叮嘱了自己三天三夜,无非是希望自己保护好连大小姐。 师父将一身本领悉数教导,更是引领自己加入监察司,给予自己完成理想的机会。 他待我恩重如山,我却连他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该死!陆今安! 是你的高傲自大害死了大小姐! 你要如何向师父交代! 当这些念头涌入脑海的刹那,悔恨如沸腾的铁水在陆今安的胸腔翻涌,不甘似荆棘疯狂生长缠绕心脉。 他脖颈暴起狰狞青筋,眼底翻涌着足以焚尽天地的猩红怒火,指节捏得剑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剑心通明在瞳孔中凝成赤芒,如两簇跳动的业火扫过战场残垣,搜寻大统领的身影,而后声若雷霆般炸响: “啊啊啊!大统领你敢伤她!今日我陆今安誓与你不死不休!” 陆今安话音尚在半空震颤,浓稠烟尘骤然撕裂出一道黑色裂口。 大统领裹着残影疾掠而出,落在了远处,紧绷的腰肢微微弓起,曲线玲珑的身形似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双冷厉的丹凤眼警惕扫视着方才轰击之处,周身灵力如实质般翻涌,似是随时准备迎战强敌一般。 大统领的身影刚从烟尘中显露,正要开口,陆今安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成针尖。 滔天怒意瞬间点燃他周身经脉,丹田内的灵力如岩浆喷发,在剑身上凝结出刺目的白芒。 他足尖点地,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未至近前,怒喝已裹挟着灵力炸开: “你怎么敢杀她!你怎么敢杀她!你怎么敢!” 听到动静,大统领神色怪异的侧头瞥了陆今安一眼,眼中的神色仿佛在说: “你有病?” 而后她握紧手中的锤柄,对准陆今安的方向轰然砸去,恐怖的威势瞬间便让陆今安口溢鲜血,原路倒飞而去。 可下一刻,陆今安的身形却又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暴冲而出。 他破碎的衣襟间尽数是渗血的伤口,却丝毫不减他眼底的疯狂。 挥剑带起的残影重重叠叠,与大统领的重锤轰然相撞,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灵力碰撞炸开的气浪掀飞碎石,剑光锤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瞬息间二人已交手数百回合。 陆今安不要命的狂攻如汹涌浪潮,打得大统领周身罡气叮当作响。 她黛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周身黑雾骤然翻涌,灵力如沸腾的黑水般在锤身上凝聚。 随后大统领红唇轻启,声若寒冰碎裂: “既然你要抢着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大统领周身腾起猩红魔气,双头锤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元婴境中期的磅礴威压如实质黑幕铺展,双头重锤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轰然落下。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出蛛网状的裂痕,地面青砖寸寸崩裂,灼热的气浪掀飞四周碎石,宛如天塌地陷般朝着陆今安碾压而来。 陆今安本就不是这大统领的对手,如今更是不要命的与其大战了数百回合,身体已是伤势惨重。 若是他再结结实实挨上大统领这一锤,怕是要被打得当场兵解了。 一但陆今安倒下,这试剑台中还有谁能暂时与这大统领抗衡? 见此情形,追赶而来的剑老与云天帆不禁同时在心底暗道一声:“不好!” 随后二人化作两道流光破空而来,周身灵气翻涌如沸,手中长剑迸发刺目光芒,转瞬便与陆今安并肩而立。 三人周身剑气轰然交融,在头顶凝成巨大剑影。 大统领的重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重重砸下,剑影表面泛起层层涟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碎石与灵气碎片四下飞溅,三人脚下的地面更是瞬间凹陷出蛛网般的裂痕。 饶是三人拼尽浑身解数,也难挡这毁天灭地的威能。不过瞬息,三人便浑身浴血,破碎的衣襟下白骨隐约可见。 飓风自交战中心骤然爆发,如无形巨手般撕扯着四周一切,方才还遮天蔽日的烟尘,瞬间被这股狂潮席卷一空,露出藏在其中的两道身影。 一击过后,陆今安身形一抖,几乎要站立不住,可他却不顾自身严重的伤势,持剑便要再次上前。 他眸中怒火依旧,冲着大统领喊道: “我今日便是死,也定要让你为她偿命!受死,大统领!” 可忽然,一道清丽的女声幽幽在场中响起: “那个…我谢谢你啊!我还没死呀……” 这道声音一经传出,陆今安眸中的怒火一滞,瞬间露出一丝欣喜,侧头看向原先连青竹所在的方向。 大统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未伤到他们分毫! 只见连青竹伸出纤手,将宁远秋的头牢牢护在胸前,将其整个人裹进怀中。 其周遭土地翻卷如犁,碎石残垣四下飞溅,唯有二人立足之处安然无恙。 而连青竹身上那件流云法袍却光芒黯淡,金线绣就的云纹失去灵辉,衣角还沾着几缕硝烟凝成的灰渍。 周遭远远围着众人的正道修士,见师姐弟二人无恙,纷纷露出兴奋的神情,欢呼道: “太好了,剑仙大人没事!” “什么话?剑仙大人岂不过是衣角微脏罢了,又岂会被这妖人所伤?” “就是就是,不过一元婴境的魔道大统领,也配伤到我们剑仙大人?” “呵,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剑仙大人,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 可此刻,连青竹却没有理会周遭正道修士向她投来敬仰的目光与大肆吹捧。 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浑身伤痕累累却仍喊着要为其拼死拼活的陆今安身上。 连青竹眉梢不自然地轻颤,唇角僵着半扬不扬的弧度,眸中尴尬之色如涟漪般晕开,心底不禁嘀咕道。 不是?你谁啊? 我咋不记得咱俩有多深的交情? 上来就要为我拼死拼活的,咱俩有那么熟嘛? 你不会是喜欢我? 不会…… 那夺尴尬啊…… 第122章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走了啊! 正举着剑想要再次朝着大统领冲杀而去的陆今安。 此时见连青竹没事,心口绷着的那根弦才缓缓松开。他低头长舒一口气,眼中尽是庆幸之色。 可当他再次抬头看到连青竹脸上那怪异的表情后,以及眼中那抹尴尬之色时,陆今安的嘴角猛地一抽。 那些方才脱口而出的暧昧话语,连同自己不要命的搏杀身影,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顷刻间便让他尴尬得满脸滚烫,握着剑柄的手都微微发颤,只想原地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而立于他身前与之对峙的大统领,在打量了几眼连青竹后,眼中神色惊愕万分。 本座刚刚全力一击之下,便觉得有些不对,但未曾想竟未伤其分毫! 其修为境界莫不是远在自己之上? 能在本座的全力一击之下纹丝不动,仅有元婴境后期及之上的修士,方才有一丝可能。 可这赤明城中早已被自己遍布囚天大阵,在禁制之下还能保有元婴境后期的修为,其莫不是化神境? 不可能,绝无可能。 那化神境的修士,又岂是这囚天大阵所能限制的? 更何况如今修仙界中公认的仅有一名化神境修士存在,乃是仙界监察司四使之一的青龙使! 若是其亲自来到赤明城,怕是一缕剑气,便可将自己斩至兵解。 眼前此女,显然从性别上便不是那青龙使! 无论如何,此女断然不可能是那化神境修士,否则自己早已身死道消。 许是此女手中有异宝,助其免受囚天大阵的禁制压制,这才保留了元婴境后期修士的实力。 想到这里,大统领那双丹凤眼中,忽的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心中暗道。 定是如此! 不过本座观其根骨修行尚不足百年,又怎会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这修仙界自古以来,别说修炼百年突破元婴境后期的修士了。 便是百年突破至元婴前期的修士,都屈指可数。 可这正道天骄必杀榜的魁首,却是做到了这等骇人听闻的惊天壮举! 此女的天资果真是恐怖如斯! 念及此处,大统领眼中虽遍布杀意,却也不禁开口称赞道: “本座知你扛下了这一击,却不曾想你竟能毫发无伤。” “是本座小瞧了你,不愧是正道天骄必杀榜的魁首,能修炼到这等高深境界,天资真可谓是旷古绝今。” 与此同时,自天际极速下落的黑衣老者,此刻运起法诀隐去了身形混入围着的正道修士之中。 他隐蔽的朝着连青竹靠近,同时看着毫发无损的连青竹,眼底骤然腾起狂喜。 小青竹没事?太好了! 老夫还以为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还好还好…… 可随之,他眼中惊喜之余,亦是冒出大大的问号。 ??? 天资旷古绝境? 介不对啊? 小青竹不过是一个堪堪迈入筑基境的废…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修士罢了,怎能无伤接下大统领的全力一击? 总不能是她忽然修为精进,一路晋升至元婴境了? 这可能嘛? 小青竹的修为境界,已数年未进寸缕。 若是没有旁的机遇,以其目前的天资,怕是终生只能停留于筑基之境了。 怎可能有突破一说? 不过眼下连青竹的危机还未完全解除,百思不得其解的黑衣老者只能暂时将诸多疑惑抛之脑后,心中暗道。 当务之急还是保护小青竹的安全,切勿再让这等危机出现! 老夫且藏于此处,看看情况再说。 若是这大统领继续紧逼不休,吾便是冒着暴露行踪,也要将其斩杀! 而身处人群焦点的连青竹,听到大统领的称赞之语,不禁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大统领。 在看到她脸上凝重的神色,以及眼中浓郁的杀意,连青竹的娇躯不由得微微一抖,眼底泛起紧张之色。 别看我,别看我! 你已经打了我一次,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去打别人,求求了! 呜呜呜,你这一下打没了我夺少灵石,你知道嘛? 再来一次,我可没有第二件流云法袍能苟住小命了! 可片刻之后,见大统领迟迟没有继续朝她动手,连青竹脑中突然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她不会是见我毫发无损,误以为我真是境界高深的绝世剑仙,不敢继续朝我动手了? 不…不会? 莫不是我苦心钻研的人前显圣之道,对这大统领亦有作用? 这么说的话…… 念及此处,连青竹脸上的神色迅速恢复平静,抬头远眺云端,不说话,装高手。 大统领见连青竹远眺云端,丝毫不将其放在眼里的模样,顿时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就算你的境界在本座之上,可本座岂是你能随意看轻的存在? 气煞我也! 气愤不已的大统领本想立刻持锤上前与连青竹大战数百回合。 可在见识到了连青竹的实力后,心中记挂着那位存在交代的任务的她,一时也不敢冒然继续向连青竹出手。 此番袭击赤明城,首要的任务便是击杀赤明城中的年轻天骄修士,完成那位存在交代的二十年计划! 可自己被陆今安三人拼死阻挠,无法出手。 其余魔道联军又恐于这连青竹绝世剑仙之名不敢出手。 眼下若是放任此女离去,带领城卫军破坏了囚天大阵的阵眼,此番攻城之举难保不会功亏一篑。 可若是不放任其离开试剑台,这般形势下,自己别说完成那位存在交代的任务了。 要是逼得四人联手,自己怕是都要交代在此处。 想到这里,大统领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疑惑。 对啊? 这天骄榜的魁首既有这等修为,为何不与这三人联手将自己击杀? 其定是有什么顾虑在身! 念及此处,大统领不禁眸光闪动,默默打量起了眼前的局势。 在看到被魔道联军包围的正道修士时,眸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这正道修士最是虚情假意,其莫不是顾虑这群修为低微的年轻修士被我魔道联军屠杀,这才迟迟不肯出手?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殊不知本座的智慧已然在这重重危局之中勘破了唯一的胜机! 尔等正道修士,又如何能胜我? 本座只需将你拖住,击杀了陆今安三人,仅凭你一人又如何能护得住这满城的正道修士? 吾必将让尔等见识一番,本座的“大统领”之名,乃是实至名归! 念及此处,大统领冷笑一声,旋即开口道: “呵,勿要以为尔等已经胜券在握!本座早已看穿了你的软肋。若是你敢踏出这试剑台一步,亦或者对本座出手。” “本座便拼着陨落的风险也会拖住尔等,命我魔道联军将场中正道修士,尽数抹杀!” 听得此言,连青竹远眺云端的双眸不禁眨了眨,眼底生起一丝疑惑。 不是?这关我啥事啊? 他们的安危与我何干呀?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走了啊! 第123章 大师姐好…好软! 大统领此话一出,试剑台中部分正道修士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出言声讨: “卑鄙!尔等魔道修士属实是卑鄙无耻!竟用吾等威胁剑仙大人!” “可恶啊!不曾想吾等竟成了剑仙大人的负累,害得剑仙大人投鼠忌器。” “原来是这样嘛?难怪剑仙大人一直不出手,原来是为了吾等的安危!” “剑仙大人不必挂心吾等!生死有命,吾等决不会因此怨恨于您,还请出手诛杀这魔道妖女!” …… 可与此同时,不少胆小的正道修士的声音亦是参杂其中: “补药啊……俺不想死啊!俺上有8岁老母,下有70小儿,至今还未婚配,俺不想死啊!” “呜呜呜,剑仙大人,您一定会保护吾等的,对不对?” “剑仙大人,您就答应这妖女的请求,待到监察司的援手到来,这群妖人一样会被清扫一空,不要放弃吾等啊……” …… 听着周围正道修士的话语,连青竹仰头远眺云端的脸上,嘴角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不住抽搐了起来。 你们补药酱紫啊! 我只想一个想要跑路的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废物罢了,补药将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啊! 我哪有本事护得尔等周全? 等踏出试剑台的大门,我们便就此别过,相忘于江湖,这不好嘛? 可当她听着周围的一声声“剑仙大人”,以及眼角余光扫到的无数充满敬仰与期盼的小眼神。 这不禁让她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望着云端一阵失神。 正在这时,连青竹忽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她的后背,而后一阵轻呼声自她怀中响起: “唔唔唔……” 陡然出现的变化顿时吓了连青竹一跳。 她连忙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怀中始终抱着一颗黑乎乎的东西,胸口处不住传来阵阵温热的气息。 见到此物,连青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这是何物?自己何时抱着这么个玩意?还挺暖和的! 不对……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呢…… 紧接着,连青竹背后那只温热的手掌传来的力道渐渐加大,顿时将她从思绪拉回,而后怀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声响: “师…师姐,我快不能呼吸了,救我……” 听到宁远秋的求救声,连青竹眼中旋即闪过一丝了然,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哦! 是小师弟啊! 我说这头怎么这么眼熟! 不好! 连青竹猛然惊醒,指尖触电似的松开环扣。 绯红自她耳尖轰然漫开,转瞬烧透了整张脸颊,连忙松开了抱紧宁远秋头颅的双手。 随着连青竹一松手,宁远秋双腿一软躺倒在地,两只眼睛都翻起了白眼。 见宁远秋都开始翻白眼了,连青竹吓得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她顾不上害羞,又冲了过去,抓起宁远秋的肩膀就拼命摇晃了起来,口中焦急的喊道: “小师弟!小师弟!你没事!你别死啊!” 宁远秋被连青竹死死按在温软的怀中,口鼻皆被织物裹住,呼吸的缝隙被尽数堵死。 支撑了这么久,他早已憋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肺中如被火灼烧般疼痛,几乎说不出话来。 可还未等缓过神,整个人又被连青竹的双臂粗暴摇晃,喉间翻涌的酸意直冲鼻腔。 他的眼前炸开无数金星,白沫顺着唇角不受控地滑落。 见小师弟都口吐白沫了,连青竹吓得魂都要飞了。 她顾不上害羞,在心底焦急万分的思索着。 我…我也妹抱多久啊? 小师弟怎么会被…被自己捂得口吐白沫了? 这不对啊! 小师弟亦是达到了筑基初期之境。 莫说被自己闷了这么一会,就是屏息静气上一个时辰,也不该会如此严重才是! 百思不得其解的连青竹,眼角的余光落到自己身上神光尽失,布满灰尘的流云法袍上。 她旋即在心中升起一丝了然。 莫不是自己身上的流云法袍未曾将大统领刚刚那一锤的攻势尽数挡下? 导致小师弟受了重伤? 小师弟仅有筑基境初期,那统领乃是元婴境中期。 别说是正面接下其攻势,便是一点余波,小师弟也是万万承受不起的呀! 念及此处,连青竹不禁瞳孔骤缩,担忧万分的看着宁远秋,话语中带起了哭腔: “呜呜呜…补药啊!小师弟你补药死啊!补药吓我啊!你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可她不知道的是,铸甲宗与那坐忘宗全然不同,从不做虚假宣传。 流云法袍乃是铸甲宗的得意之作,说是能抗下元婴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伤分毫,便绝对能抗下一击。 宁远秋根本没有被大统领攻势的余波所波及,其周身上下完好无损,根本没有半点伤势。 他变得如今这般田地,全然是因为其浑身血液加快,体内氧气消耗过度导致。 至于原因嘛,好难猜呀…… 过了片刻后,缓过神来的宁远秋这才在连青竹的摇晃中迷迷糊糊的张开了双眼,口中有气无力的喃喃道: “啊…大师姐好…好软!不对……我还活着~” “好软”二字甫一入耳,连青竹指尖瞬间失了力气,绯红自耳后腾起,如燎原之火烧透双颊。 她慌乱别过眼去,猛地松开手,宁远秋像片枯叶般重重摔在地上。 随后连青竹慌乱后退半步,那双杏眼湿漉漉地氤氲着羞恼,瞪着地上的小师弟。 小师弟何时变得跟个登徒子一般了! 我拼命护你周全,你竟然还在想这些事情…… 快把那个对我恭敬无比的亲爱小师弟还给我! 不过小师弟还能嘴上花花,想来应该是无甚大恙,就是…… 哎呀!羞死个人了…… 正当连青竹俏脸绯红,胡思乱想之际。 宁远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后,终于是彻底缓过了神。 他回想起刚刚自己无意识间脱口而出的话语,脸上的猪肝色刚刚有消退迹象,又再次变得滚烫起来。 宁远秋一时间不好意思站起身来,装作还未彻底清醒,闭目平复着胸中混乱的思绪。 与此同时,试剑台中修士嘈杂的喊叫声纷纷传入他的耳中: “剑仙大人,不必顾虑吾等安危!吾正道修士又岂是那贪生怕死之徒?” “不要啊!我不想死啊!剑仙大人你就答应那妖女的请求……” “住口!枉你修行多年,竟如此贪生怕死!”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怕死!你行你上啊!” “你……” …… 听了片刻后,宁远秋总算是将其迷迷糊糊间发生的事情,尽数了然于心中。 他紧闭的双眸中,眸光暗自闪动,隐隐有坚定之色浮现其中。 第124章 污蔑,纯纯污蔑! 大统领见连青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心中冷笑道。 呵,绝世剑仙? 本座不过略施小计,便已将你拿捏! 正道修士便是这般注重虚情假意,前瞻后顾的,谅你修为再高,此时还不是要被本座挟制。 如今本座只需尽快收拾了这三人。 而后再奋力将你拖住,此次屠戮赤明城年轻一辈的任务,照旧可以完成。 想到这里,大统领不禁回想起那位存在钦点其成为大统领时所说的话语: “大…大统领!尔胸中的沟壑,世间无人能及尔半分。这等天资,当让众生惊叹!本座便封你为魔道大统领,你可愿意?” …… 回想到此处,大统领嘴角止不住上扬,心中默默的为那位存在点了个赞。 在魔道万千魔修中,那位存在一眼便看出了本座的无上智慧,让吾成为统领魔道联军的六位统领之一。 甚至是…… 之首! 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眼光真乃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毒辣! 有那位无上存在执掌玄枢,吾等魔道修士何愁不能成就大业。 哈哈哈哈…… 那位存在如此慧眼识炬,将这等重任交与本座,本座亦不能令其失望! 此次任务,本座定会顺利完成。 念及此处,大统领也不再停顿,暗自积蓄好灵力后,便立刻持锤闪身朝陆今安三人杀去。 好在陆今安三人亦是时刻紧盯大统领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寒光乍破的刹那,三人暴喝声中腾起灵力如潮。 三道身影同时掠向破空而来的大统领,剑刃撕裂空气的锐响与轰然相撞的灵力炸鸣交织。 转瞬之间,剑气纵横如银龙翻涌,四人残影交错如织。 磅礴灵力轰然相撞,激浪如怒涛席卷,试剑台青石寸寸龟裂,蛛网状裂痕以交手处为中心疯狂蔓延。 这般恐怖的动静,顿时令一旁无论正道还是魔道修士皆是肝胆欲裂,连连后退。 正处于羞恼,瞪着宁远秋的连青竹,此时亦是被四人争斗的恐怖余波惊回了神。 她回头瞥了一眼四人交战的情形,眼中顿时升起焦急之色,随后便回头对着躺在地上的宁远秋说道: “小师弟,咱们……” 话音未落,躺在地上的宁远秋忽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双手抱拳对着连青竹恭敬说道: “大师姐!师弟知你心善,心系正道修士安危,不愿出手。可如今这情形,若是无人破除囚天大阵,这三人亦是不敌这魔道大统领,赤明城岌岌可危。” 听到宁远秋的话语,连青竹嘴角抑制不住想要抽搐起来,可在小师弟面前她还是强行忍住了。 她眼底升起一抹无奈之色,在心底暗自蛐蛐。 我…我有这么伟大吗?我怎么不知道? 小师弟,我在你心中究竟是多么伟光正的形象啊? 我只是想喊你赶紧跑路罢了,你不要想太多啊喂! 想着,她又侧头瞥了一眼被大统领从空中一锤击落地底,砸出一个深坑的陆今安,心中暗道。 这三人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眼下可不是继续装…人前显圣的时候,保命要紧! 就算被师弟看出自己不是高人,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赶紧开口喊上小师弟偷摸跑路才是正道! 念及此处,连青竹快步凑到宁远秋身旁,准备小声开口与他解释一番。 可还未等她开口,宁远秋忽的拔出手中的素雪长剑,剑刃上映照着他眼底翻涌的决然。 而后宁远秋那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吾之所愿,不过是成为与大师姐一般的绝世剑仙。身为剑修,又岂能次次遇到困难,便躲在你身后呢?” 说着,宁远秋侧头瞥了一眼,那试剑台中被陆今安斩出的豁口,毅然决然的说道: “师姐既然受制于妖人,身为师弟,自当为你分忧。这通报城卫军,破除囚天大阵之任,便由我一人担下便是。” 听到宁远秋所言,连青竹愣了一下,眼中升起一抹不解,略微思索后,眼底的不解便尽数化作惊骇之色。 小师弟这话的意思是…… 他要抛下我,自己一个人跑出试剑台? 补药啊! 小师弟,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我可没有第二件流云法袍了啊! 一不小心你大师姐我就会噶在这试剑台里啊,你忍心嘛!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由得抓紧了宁远秋的衣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要,别去!你你你…我我我,一个人危…危险!” 可这话落到宁远秋的耳中,却自动忽略了连青竹说自己危险的可能,转而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不要,别去,你一个人去危险!” 宁远秋听到连青竹这支支吾吾的话语,只觉得心底一暖。 见自己要独自面对危险,素来淡然清冷的她,竟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师姐真是关心自己啊! 念及此处,宁远秋伸出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连青竹揪着自己衣袖的冰冷小手上。 紧接着他对着大师姐温和一笑,坚定的开口道: “若无一往无前的剑心,又如何成就绝世剑仙?这不是师姐你教我的吗?” “我意已决,师姐且在此地候我!师弟定会让你为我感到骄傲!” 说罢,宁远秋手上轻轻一用力,便将连青竹的手从衣袖上扯下。 而后他望着四周乌央乌央,远远围着的魔道修士,快速思索起离开之策。 连青竹见自己的手被宁远秋扯下。 她心底对独自留在试剑台中的恐惧,顿时令她紧张得娇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心中焦急万分。 不…不是这样的! 我何时教过你身为剑修要有一颗一往无前的剑心了? 污蔑,纯纯污蔑! 小师弟,你补药丢下我一个人啊! 她张开了嘴,刚想开口让小师弟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却见宁远秋似乎已想到了计策,回头对她温柔一笑,而后手上掐起令她极为熟悉的五色神光诀。 连青竹顿时明白了宁远秋要做什么,焦急的张口对他喊道: “补药!补!要!啊!” 刹那间,天地仿佛被烈日揉碎重铸! 刺目的白光如暴烈的雷霆炸响,以二人交击处为中心呈环状迸射。 试剑台上的修士们本能地抬手遮挡,却仍被强光灼得眼前一片雪白,酸涩刺痛感直钻眼眶。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如沸鼎之水炸开: “啊啊啊!我的氪金狗眼快要被闪瞎了!” “这些魔道妖人又使的什么把戏?诸位快保持警惕!” “发生什么了!你们在叫什么?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哦,原来是我瞎了,那没事了。” “我敲!你们别乱跑啊,都踏马踩到我头了!等等……” “哈哈哈,这位兄台是有多矮啊?还能踩到头?靠……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也被踩了?” “谁踩我头了!是谁?究竟是谁!” 第125章 嗯?介货也是隐世高人?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亦是令大统领眼前的视野丢失了片刻,她旋即暗道一声不好。 这强光自包围圈中传出,莫不是那连青竹出手了?亦或者是其施法,想要趁机离开此地? 至于旁人是否离去,她根本不放在心上,这城中尽是她带来的魔道联军,便是有正道修士离开了试剑台。 想要突破重重围杀,将囚天大阵的消息告知城卫军又谈何容易。 念及此处,大统领顿时紧张的运起神思感受着周遭发生的一切。 可她短短失神的一瞬,宁远秋早已飞奔出了豁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统领并未察觉出有丝毫怪异的动静。 片刻之后,刺目的白光渐渐消散。 试剑台中的修士这才纷纷睁开了双眼,缓缓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周遭的形势,似乎没有因为强光出现而发生任何变化。 只是他们没注意的是,此刻魔道联军的包围圈中,不声不响的少了一个身影。 在恢复视野后,大统领连忙将目光落向被围困在正中央的连青竹身上。 此刻,见连青竹的身形依旧停留在原地,大统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冷笑一声,对着连青竹说道: “算你识相!” 说完,大统领便又抓起双头锤法器,与陆今安三人激战到了一起。 而此刻,处于人群中心紧闭双眼的连青竹,在听到大统领的话语后,娇躯一抖,心中的惊惧更添三分。 随后她偷摸摸将眼皮睁开一丝缝隙,搜寻着身旁小师弟的身影。 片刻后,搜寻无果的连青竹,又认命般的合上了双眼,在心中默默哭泣。 呜呜呜…… 小师弟,你就这样把我一人丢在这龙潭虎穴之中? 你好狠的心呐…… …… 另一头,隐于巷道之中的宁府。 习道子不知从哪找的,搬了一张藤条做的躺椅放置于庭院之中。 伴着庭院中的微风和阳光带来的丝丝暖意。 习道子惬意地卧躺于藤椅之上,手中拎着串老葛备好的葡萄,悠闲自在的啃着,心里好不痛快。 嘛,原以为就凭二徒弟带回山的那点灵石,只能让小青竹带着小徒弟风餐露宿,夜宿荒野。 没想到小徒弟还有这般家底,竟带着她在赤明城中过得这等神仙日子! 老道我待得都不舍得回山去了! 快哉,快哉啊!哈哈哈…… 待此次与天宝道人和英明的城主大人合作完成后,拿到了灵石。 老道一定要第一时间在这赤明城中安置个宅子,再安排上数十个下仆,过过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想想就美滴很! 想到这里,习道子忍不住眯着眼睛笑开了花,口中含着的葡萄都忘了咽下。 他望着云端一阵出神,脑海中顿时闪过师父眼里斥责他贪图享受的画面,顿时吓得回了神。 习道子连忙双手合十,低声向已故的师父念叨道: “师父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徒儿顺顺利利拿到这笔灵石。” “有了这笔灵石在手,老道便可把青山宗重新修缮一番,再招收些新的门徒,让青山宗焕发生机,岂不乐哉?” “至于老道安置宅邸之事,绝非老道贪图享受,无非是为了在赤明城安设一个咱青山宗的办事处嘛。” “而且入世修行也是修行嘛,徒儿只是为了在红尘炼心,提高自己的心境,好尽快突破这金丹初期。” “徒儿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发展青山宗,您在天之灵千万不要误会了徒儿!” 兀自念叨了一番,习道子相信师父一定会理解他的苦心,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惬意的模样。 他躺在藤椅上笑得合不拢嘴,脑中不住幻想着灵石自由的好日子,同时嘴中斟酌着: “只是这宗门之内也不能没人留守啊?该让谁留在山上呢……” “二徒儿,你也觉得好难选对?” …… 老葛给习道子端来瓜果茶水后,便走到一旁给庭院花草修剪枝叶。 他手上修剪枝叶的动作没有停下,可他的眼神却止不住朝着习道子飘去。 据他从宁远秋那所听说的消息。 他这个师父习道子乃是修仙界中的隐世高人,修为境界高深莫测。 不仅为人和善,待门中弟子一视同仁,一身本领丝毫不藏私,对他也是极为关心。 宁远秋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才拜入这么一个底蕴深厚的隐世宗门。 老葛心中亦是对这个宁远秋吹捧至极的师父好奇得很。 可他的目光刚落到满脸痴笑,嘴角还挂着缕缕口水的习道子身上时,老葛的手腕不禁一抖,掌中的剪刀差点就落到了地上。 老葛紧紧闭上了眼,心中暗道。 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 这等宁远秋口中仙风道骨的高人仙师,岂会像个二傻子一般痴笑? 哪个高人会做出这等不雅之举! 定是我昨夜没有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想到这里,老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感受到眼睛里的酸涩,愈发肯定了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紧接着,他深呼了几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平息凝神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再次向习道子望去。 却见习道子从平躺换成了侧躺,伸出手去拿石桌上的另一串葡萄。 不知为何手却停滞在了半空,张大的嘴角还挂着口水,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老葛看着满脸痴笑的习道子,嘴角止不住抽搐了起来,心中暗道。 这…这不对? 这么一个猥琐老头,真的是宁远秋口中的高人仙师? 莫不是高人都有怪癖,只是吾等不能理解罢了? 不能……的? 小主人,你可别是被人忽悠了呀! 正道老葛心中暗自,对习道子的奇怪之举,感到万分疑惑之时。 猩红的雾气自云层深处翻涌而出,瞬息之间便将阳光遮蔽,将整片天穹染成了血泊。 随后大地泛起细密的震颤之感,顿时令身为凡人的老葛惊骇不已。 此时他也顾不上怀疑习道子是否真的是高人了,连忙撇下手中的剪刀,跑到习道子身旁焦急的问道: “仙…仙师!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天穹会突发异象?” 习道子还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中乐不思蜀,忽的被老葛的声音唤回了,还有些迷糊。 他扭头看了眼老葛,而后望向染成血泊的天际,眼中升起疑惑之色,喃喃道: “嗯?发生何事了?”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金属交鸣声撕裂长空。 紧接着,粗犷的叫骂混着急促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漫过府墙: “杀!魔道联军听令,将城内正道修士一个不留,通通斩杀!” 第126章 老道我该去,还是不该去啊? 听到院墙外传来的“魔道联军”四个字,习道子眼中顿时升起一丝疑惑。 魔…魔道联军? 开…开玩笑的? 所谓的魔道联军袭击赤明城,不是天宝道人误会了黑衣前辈所臆想出来的嘛? 怎么会真有魔道联军?还已经杀到了城内? 这…这不应该啊! 想到这里,习道子躺在藤椅上的身体猛的一抽,一个鲤鱼打挺便站到了地上。 紧接着,他踮手踮脚的靠到院墙边上,附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出片刻,墙外大批魔修的动静便传入了他的耳内: “哈哈哈哈,尔等正道修士平日里不是对吾等魔修喊打喊杀嚣张得很嘛?如今怎么一个个不吭声了?” “在下不才,仅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尔等还不速来除魔卫道?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不少被围杀的正道修士愤怒的咆哮声亦是响彻在他耳畔: “尔等这群卑鄙无耻的魔修!究竟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吾为何会跌境?” “该死的妖人,速速撤去禁制与吾决一死战!吾让你一只手又又何妨?” “该死!他们人太多了,吾等跌落炼气境,根本不是对手!” “筑基之下的修士快快退去,去寻城卫军相助!其余修士随我抗击这些妖人,定要将他们的脚步阻拦于此!” …… 听到院墙外传来的这些动静。 习道子顿时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心中惊骇万分。 这魔道联军真的来了? 而且听这动静,外面的正道修士似乎都境界跌落,远不是魔修的对手? 按常理来说,修士突破每一个境界,皆是需要苦心修行,不断打磨自身经脉,打稳根基后才能突破境界。 除非是用天材地宝堆砌而成的修士,否则一般修士若非身受重伤,又岂会轻易境界跌落! 如此多的修士跌境,定然是魔道联军使了什么诡计。 想到这里,习道子连忙运起灵力感受了一番,却发现自己已跌落金丹境界,仅有筑基后期的境界。 习道子心中顿时紧张万分,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愁的不行。 这魔道联军突然袭击赤明城,想必已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才发起进攻。 自己如今仅剩筑基境界,已无法御剑飞行,只能拼着杀出城外才有一丝逃亡的可能性。 可就凭自己如今这低微的境界,在这兵荒马乱之中,属实是丝毫没有安全感啊,怕是一出门就要被魔修乱刀砍死。 这该如何是好啊! 站在藤椅旁的老葛,望着偷感十足的习道子,眼皮不禁狂跳起来,心中疑惑不已。 这…这踮手踮脚的功夫没个数十年经验,如何做得这般不发出一丝声响? 这货真的是隐世高人? 怎么看也不像啊! 不过院墙外正道修士的怒吼声亦是传入了老葛的耳中。 见眼下形势危急,老葛也顾不上猜疑,朝习道子靠近后小声问询道: “仙师!现下该如何是好?小姐和少爷都在外面还没回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正愁眉苦脸不知该怎么办的习道子,听到老葛的话语后,眼中的焦急更添三分。 不好! 老道我都跌落至筑基境后期了,我的两个徒儿岂不是仅剩炼气境了? 这炼气境除了力气大点,稍微有点杀伤力的法诀都施展不出来。 而且二人此时应正处于试剑台中,城中的修士大多汇聚于那里,定是魔道修士袭击的重中之重! 我的两个徒儿岂不危险至极! 虽说小青竹有黑衣前辈相护,应当不会有事。 但宁远秋没有啊! 这黑衣前辈,虽说曾为我青山宗提供庇佑,但那都是看在小青竹的面子上。 平日里若是与小青竹无关之事,自己就是说烂了嘴,这黑衣前辈连见都不会见自己一面。 这位前辈素来极为难以相处,更是有求无应,很难说他会不会顺手保下自己的小徒儿。 自己的这个新收的小徒弟,已然是危在旦夕!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由得抬眼望向院墙之外的方向,心中不禁权衡起来。 如今自己仅有筑基后期的境界,若是想要前往试剑台。 不说能不能救下小徒弟,怕是面对这一路上的魔修阻拦,自己能不能活着到那都不好说。 万一要是徒弟没救着,还把自己搭上,师父传与我的青山宗怕是要就此消散于修仙界中了。 自己又有何颜面对得起师父的在天之灵? 老道我…… 还是不去了…… 习道子默默的心中找着各种不去救宁远秋的理由,可脑海中却是慢慢浮现出师父青元子兵解之时的场景。 习道子自出生周身皮肤褶皱堆叠,尚在襁褓之中的他面容便已苍老如同七旬老人。 偶然间,青元子在千仞山脉中斩杀妖兽时,捡到了被抛弃的习道子。 青元子并未因其相貌丑陋怪异而心生嫌弃,反而是将习道子带回山门抚养长大,授其经书。 因天生怪病缠身,张大后的习道子在宗门里时常被师兄弟欺负得遍体鳞伤。 可每当他蜷缩在角落,用布满褶皱的手擦拭伤口时。总能撞上师父温和的目光,以及轻轻放置于身旁的药瓶。 年轻的习道子在被师兄弟欺负后,曾崩溃的质问过青元子: “师父,您为何不将我丢在千仞山中自生自灭,为何要将我带回宗门之中,承受这无尽的羞辱!” 可青元子面对他如此不敬的质问,却只是轻抚着他的额头,温和说道: “我收徒,讲究一个缘字。我既将你收入门内,自然是不介意你的样貌。” “你的师兄弟们只是有些许顽劣,为师已替你训斥过他们。待你们长大后,自会明白,皮相不过虚伪,修道之人重在修心。你勿要过于执着。” 那是,青元子看习道子的眼神清澈透亮,不掺半点嫌恶,在他晦暗的生命里,点亮了唯一的光。 习道子在那时便坚定了要留在青山宗随师父修行一辈子的决心。 待习道子的内心逐渐强大,渐渐变得没皮没脸,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后。 习道子在青山宗的日子便过得好不逍遥。 可惜好景不长。 在青元子去好友玄剑道人的玄剑宗内饮酒的次日清晨。 玄剑道人周身杀意翻涌,率全门修士将青山宗围得水泄不通,震耳欲聋的怒吼撕破长空: “青元子!滚出来受死!” 第127章 别怕,有为师在! 习道子正猫在宗门厨房里,捧着个西瓜大口大口啃着。 忽然听到玄剑道人这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捧着瓜的手腕一抖,手中的西瓜顿时落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紧接着,厨房外便传来了师兄弟们奔向山门的稀碎脚步声,与此起彼伏的惊呼: “怎…怎么回事?山门之外怎的围了这么多人?” “是玄剑道人!他带着全宗修士,把咱们山门包围了!还扬言要灭了我们青山宗!” “玄剑道人?他不是师父的至交好友吗?怎会带人攻山?” “我也不道啊!师父去哪儿了?这下该怎么办啊?” …… 听到外面的动静,习道子也顾不上可惜摔碎的西瓜,拔腿便朝着厨房外冲去。 习道子一路奔至山门,到了地方便瞧见山门之外乌央乌央的尽是玄剑宗的修士。 玄剑道人将他的成名法宝玄铁重剑插在宗门入口处,眼底的血丝几乎要渗出血珠。 他额间青筋暴起,看着门内聚集的青山宗弟子,咬牙切齿的发问道: “青元子藏在何处?他若是不滚出来,本座今日便要让你们青山宗血流成河!” 玄剑道人周身散发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吓得青山宗宗门内的弟子们无一敢上前应声。 习道子混在师兄弟中间,亦是吓得不知所措,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师父青元子快回山门。 然而这一等便是从日出等到了日落。 玄剑道人见青元子迟迟不现身,胸腔里的滔天怒火已经令他几乎失去了神智。 他拔起插在山门前的玄铁重剑,玄铁剑意加持其上,逼近元婴境的修为不加收敛的倾泻而出。 霎时间,青山宗的整座山门都开始轻颤起来,恐怖的威压压得山门内的弟子皆是瞳孔骤缩,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见此一幕,玄剑道人身后跟随的弟子连连惊呼道: “师父不要!吾等递交的攻山申请尚未成功,此举怕是会引得监察司介入,将您收押啊!” “是啊!万万不可啊师父!” “吾等将他们围困上数月,我就不信那青元子不要这青山宗!” …… 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玄剑道人,哪还能听得进旁人的话语? 他双手握住玄铁重剑的剑柄,冲着山门上高挂的“青山宗”三字怒吼道: “青元子这无耻之徒,枉我将其当成至交好友,竟趁酒后辱我道侣!本座岂能咽下这口气!” “既然你躲躲藏藏,不敢出来与我死战,今日我便先屠尽你满门,而后再去寻你的踪迹!” 听着玄剑道人说青元子辱其道侣之言,习道子眼中不禁升起疑惑之色。 我自小天生怪象,师父对我却从未嫌我,还视如己出,又岂会因爱美之心去辱玄剑道人的道侣? 师父不是那种人! 这其中必有误会! 想到这里,习道子迈动脚步上前,想要与玄剑道人解释一番。 可下一秒,玄剑道人浑身灵力尽数倾泻进法宝之中。 玄铁重剑剑身之上剑芒暴涨,瞬息之间便已长至百丈,而后裹挟着无边的威势被玄剑道人挥动着朝山门斩去。 见此情形,山门内的弟子无不吓得肝胆欲裂。 这玄剑道人乃是半步元婴境界的存在,更是一名真正的剑修,其剑道境界在赤明城周边的宗门里,可谓是数一数二。 别说是他们这群堪堪达到筑基境的弟子。 就是他们的师父青元子,同为金丹后期的境界,亦远远不是玄剑道人的对手。 玄铁重剑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势轰然劈落,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中,弟子们肝胆俱裂,当即便有人跪地求饶: “玄剑道人,此事是我们师父做的,与我等无关啊!求你饶我一命啊!” “求求你放过我!我现在就立刻发誓退出青山宗,此生再与青山宗毫无瓜葛!饶我一命!” “啊啊啊!我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 …… 当玄剑道人森冷的目光扫向他时,习道子布满褶皱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本能的双腿一软便要跪地求饶。 可不知为何,他的膝盖却像僵住了一般,半点也软不下去,心底只剩一个声音: “师父是被冤枉的。我不能跪,我若是跪了,岂不是替师父认下了此事?” 念及此处,习道子喉结艰难滚动,脊梁却笔直如松,对着玄剑道人喊道: “玄剑师叔,此事定有误会!我师父青元子绝非好色之徒,你身为他的至交好友,应当知晓啊!” 习道子为青元子争辩的话语,落在玄剑道人耳中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反而是令玄剑道人愈发怒火冲天,愤怒的咆哮道: “住口!我就是太相信你师父的为人,这才令吾道侣受此侮辱!” 说罢,玄剑道人身上灵力鼓动,玄剑重剑下落的速度更添三分。 那森然剑意化作万千无形锋芒,瞬间便令习道子周身褶皱的皮肤瞬间绽裂细密血口。 暗红血珠顺着沟壑渗出,将粗布道袍染成斑驳血色。 习道子周身剧烈的疼痛已经令他动弹不了分毫。 他望着直落而来的剑芒,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叹息一声。 吾命休矣。 “唰!” 千钧一发之际,凛冽寒芒如白虹贯日,骤然撕开玄铁重剑的死亡阴影。 习道子耳畔炸响裂帛般的锐响,眼前银芒与青绿剑气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耳膜生疼,两股磅礴灵气轰然相撞,化作蘑菇云冲天而起。 山门前的古松被气浪连根拔起,碎石裹挟着尘烟如暴雨倾泻。 强大的灵力余波将习道子掀飞数丈。 他重重摔在石阶上,却在漫天尘埃中,望见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习道子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大喊一声: “师父!” 青元子手持长剑,衣袂翻飞间,正以一己之力硬撼玄剑道人。 剑风裹挟的碎石划破青元子的脸颊,暗红血痕蜿蜒而下,将道袍染成斑驳的红色。 听到习道子沙哑的呼喊,他侧身挥剑荡开玄铁重剑的攻势。 凌乱发丝下,被鲜血覆盖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 但他的眸光却依旧澄澈,沾着血渍的嘴角艰难扬起一个和煦的笑容: “别怕,有为师在。” 第128章 信不信我和你爆了? 习道子趴在地上,迎着师父青元子那和煦的笑容。 他眼底的慌乱稍稍平息,只觉得天塌了有师父顶着,青山宗应是安全了。 可青元子帅不过三秒,周身气势陡然溃散,护体灵光如琉璃碎裂。 他身形踉跄着向前倾倒,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拄着剑柄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 紧接着他喉头腥甜翻涌,大片鲜血混着碎肉喷溅而出,顷刻间将那身青袍染成血色。 看着半跪在地吐血不止的青元子,习道子心的刚刚放下的石头顿时又提了起来,眼底尽是惊愕之色。 玄剑道人双手握着玄铁重剑,剑尖指着青元子,怒极反笑的冷哼一声: “呵,青元子!你终于现身了!本座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青元子剧烈咳嗽了一阵后,这才稍稍缓过神来,抬头看着玄剑道人苦笑一声,开口道: “玄剑师兄,你我相交多年。吾是否是那等无耻之徒,你心里岂会不明?此事……” 青元子的话音未落,玄剑道人便怒气冲冲的打断道: “勿要再称吾为师兄。本座已与你割袍断义!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会引狼入室,让我的道侣受你侮辱!” “我真的没有辱你道侣!咳咳咳……” 青元子一听,连忙开口想要解释,可话说一半,喉间腥甜涌动,忍不住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玄剑道人听到青元子的话语,眉头紧锁,握住玄铁重剑的双手止不住抖动起来,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你没有?我亲眼见你今晨从本座道侣殿中走出,且本座的道侣亦开口确认了此事,你还在狡辩?” 青元子拄着长剑,半跪在地上,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显然是伤势极为惨重。 可听到玄剑道人质问的话语,他还是勉力支撑,开口解释道: “我真的…没有!咳咳咳,我青元子向来不屑说谎,道兄你岂会不知!” “够了!不要再继续狡辩了!总不能是本座的道侣拿自身清白污蔑于你?” 听到青元子还在争辩,玄剑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之色,双手握举玄铁重剑举至头顶,冷声道: “今日本座便要将你碎尸万段,而后将你青山宗尽数覆灭!方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此话一出,青元子无奈的苦笑一声,对着玄剑道人说道: “道兄,此事乃你我二人间的恩怨,为何要殃及我门下弟子?而且此事定有误会,道兄何不给我点时间查明?” 玄剑道人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回应道: “休要多言!你殃及我道侣,我祸及你门下弟子,这很合理不是吗!安心受死!” 青元子眉头紧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持剑与玄剑道人对峙,沉声道: “若你执意如此,我便是拼死也要与你一战!” 说罢,二人便持剑交斗在一起。 刹那间,青元子与玄剑道人周身灵气如江海倒灌,两柄长剑相撞迸发刺目雷光。 玄铁重剑裹挟着山岳之势劈落,青元子剑锋轻转,如游龙般灵巧化解。 剑气纵横间,山门处千年古柏拦腰折断,飞檐上的琉璃瓦纷纷炸裂成齑粉。 灵力对冲形成的气浪呈环形炸开,碎石裹挟着残枝漫天飞舞,连青石台阶都寸寸崩裂。 可青元子终究不是玄剑道人的敌手,不出几息的功夫便再次被击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显然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见青元子已经丧失抵抗之力,玄剑道人也不急着将其击杀,而是转头看向了挤在山门内的青山宗弟子。 玄剑道人眼底的猩红几乎化作了血滴,他狞笑一声,冷声说道: “如今你已无还手之力,本座便先将你门下弟子屠戮殆尽,让你也体会体会心痛的滋味,哈哈哈哈……” 玄剑道人森冷话语如冰锥刺入骨髓,门内弟子瞬间面如死灰。 前排几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噗通\"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闷响,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 “前辈饶命!此事与我们无关啊!” 更有弟子瘫坐在地,涕泪横流地拽着旁人衣角,连话都说不囫囵: “别别杀我我愿做牛做马”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中,有人浑身筛糠般颤抖着叩首,有人踉跄后退却被同伴绊倒。 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与平日里仙风道骨的修士形象判若云泥。 伤势同样不轻的习道子趴在废墟之中,自小受人冷暖的他,自是明白求饶没有半分作用。 他看着伤势严重躺在地上不住咳血的师父,眼中尽是绝望之色,手中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平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忽然,倒在地上的青元子扭头朝他露出了个和煦的笑容,眼神中似乎在给他传递: “别怕,有为师在。” 紧接着,天际忽的乌云密布,雷声阵阵,这煌煌天威顿时令在场的修士无不侧目望去。 云层深处突然爆发出刺目紫光,万千道雷蛇骤然汇聚成狰狞巨蟒,张开獠牙般的电弧锁定青元子。 玄剑道人见到云层雷光显现,隐隐有将他锁定之意,顿时脸色一变,望向躺倒在地的青元子怒喝道: “你如今已是重伤之躯,竟然还引得劫雷想要突破元婴之境?痴心妄想!” 青元子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他扫视了一番山门内的青山宗弟子,眼中露出一丝不舍,而后转头看向玄剑道人笑道: “道兄,吾自然是知道如今以我的重伤之躯,无法突破至元婴境界。不过……” 说着,青元子将目光落到了玄剑道人带来的门下弟子,嘴角扯起一抹弧度道: “你也不想你玄剑宗今日与我青山宗同归于尽?吾坚持上片刻还是可以的,你的弟子们能坚持多久?” 此话一出,玄剑道人闻声色变,眼中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修士体内的金丹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破丹成元婴,自此寿元大增,诞生灵石与天地交汇。 可破丹成婴,增添寿元乃是逆天改命之举,故而天地会降下雷劫以作考验。 若是成功度过,便是天高海阔任鸟飞,若是度不过,任你修炼何载岁月,亦不过是身死道陨的下场。 且度这雷劫本就千难万难,并只可由修士凭自身之力度过。 要是有旁人相助,雷劫便会按照渡劫修士旁的修士人数,为相助之人生成一个与其境界相符的雷劫降下考验。 此刻青山宗山门之前聚集了他玄剑宗几乎全部弟子,若是齐齐被这青元子的雷劫波及。 那后果玄剑道人简直不敢想象,怕是连他都会一瞬间被雷劫劈的灰飞烟灭。 念及此处,玄剑道人急忙转身御剑而起,对着身后的门人弟子大声喝道: “退!快退!尔等快随我退出青山宗百里范围!” 第129章 就算用跪的,也要跪出一个青山宗来! 墨色云涛翻涌如巨兽苏醒,紫电在深渊般的云腹中疯狂游走。 “轰隆——!!!” 一声炸响碾碎长空,蛰伏在云核深处的雷霆骤然苏醒,化作银色巨蟒撕裂墨色云幕。 迸发的电光将暮色染成白昼,余震裹挟着天威轰然砸向大地。 刹那间,整片苍穹都被森冷的威压碾碎,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亡韵律。 玄剑道人猛地回头,苍青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不远处的青元子,眼底翻涌的不甘几乎凝成实质。 奈何继续留在此地,他亦是只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只能抑制住胸腔里的奔涌的杀意,大手一挥,领着门下弟子快速退出青山宗。 待到玄剑道人带人离去后。 青山宗山门内软倒的一众弟子,望着天际翻涌的劫云,脸上的神色皆是惊慌失措,纷纷哀嚎道: “咱…咱们离得这么近,会不会被劫雷劈到啊?” “看这劫云的范围,已尽数笼罩整个青山宗山头,若是雷劫落下,吾等是不是死定了?” “师父,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师父!你快御剑离开此地啊!救救我们……” …… 习道子挣扎着从废墟之中爬起,踉踉跄跄的朝师傅青元子走去。 听着耳畔传来师兄弟们的话语,他忍不住回头瞥了这群人一眼,眼底尽是不屑之色。 平日里,青元子道长待门下弟子仿若至亲。 传道时循循善诱,将晦涩道法化作春风细雨;生活中关怀备至,常以仙果灵药为弟子调养根骨,即便顽劣弟子闯祸,也只会笑着抚须,温言教诲。 可此时,众多弟子话语纷纷,竟无一人关心师父青元子的安危。 记挂的尽是自身性命,似是全然忘了平日里师父对他们的恩情。 这等凉薄的景象,不由得令习道子感到一阵心寒。 “师父身受重伤,尔等不帮忙想方设法救治,竟只关心自己……” 习道子刚想开口训斥一番师兄弟的薄情,可下一秒,青元子那温和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 “青山宗门下弟子听令!自今日起,尔等皆被逐出宗门,以往恩情尽断,亲缘俱焚!即刻下山,永不得再踏山门半步!” 听得此言,门内师兄弟眼中皆是露出诧异之色,可随后便化成了愧疚之色。 他们自是明白,如今的青元子伤势惨重,定然是度不过这元婴天劫了。 而天劫一但开启,便再无停下的可能,青元子如今可谓是十死无生。 一但青元子陨落,青山宗再无人庇护,玄剑道人又对青山宗虎视眈眈,他们这些青山宗弟子,终究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如今青元子将他们逐出宗门,只是换一种方式保住他们的性命。 而青山宗,注定是要在这修仙界中彻底消亡了…… 念及此处,弟子们看向青元子那举着宗门令牌满身伤痕,溢着鲜血的残躯,心中羞愧万分,一时皆是踌躇不定。 “轰!!!” 可下一秒,声浪如实质般撕碎耳膜,幽蓝电光裹挟着焦糊气息,将翻滚的劫云劈成两半。 这恐怖的天威,顿时令山门内的弟子吓得浑身发颤。 惊雷余震未消,一名素衣弟子身形剧烈颤抖,哆嗦着从怀中摸出刻有“青山宗”的宗门令牌。 令牌坠地发出清脆声响,他扑通跪地,双手抱拳,支支吾吾的说道: “弟…弟子领命。” 第一个弟子将令牌抛在地上后,这动作如导火索,眨眼间众弟子解下腰间玉牌。 此起彼伏的叩首声里,传来了弟子们带着哭腔的喊话声: “师父,弟子不孝,来世再孝敬您……” “师父……保重!” “师父,总有一天,我会为您报仇的!” …… 当最后一抹身影被山道浓雾吞噬时。 青山宗山门处的青灰石坎上,数百块刻着“青山宗”的令牌堆成歪斜的小山,恰似仓促垒起的坟冢。 青元子伤势极为严重,此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看着那门内的身影尽数消失后,口中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可随后他便瞧见自己身旁还有一徒弟寸步未挪,只是冷眼看着师兄弟们离去,正是习道子。 青元子顿感焦急,对习道子催促道: “徒儿你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习道子却是摇了摇头,他眼中透着决然看着青元子说道: “我不走。这青山宗便是我的家,离开这里,我无处可去。师父一死,青山宗已然名存实亡,吾便留下来陪师父。” 听到习道子的话语,青元子看着习道子那布满褶子的脸庞,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这徒弟平日里素来极不着调,还时常做出些令人忍俊不禁的奇怪举动,整日看着没心没肺的模样。 却不曾想,将青山宗看得最重的弟子竟会是他。 吾还是将其好好教导成人了…… 可他望着即将压下的劫云中那狰狞游走的紫电,心中焦急万分,对着习道子催促道: “徒儿,勿要做无谓的牺牲。宗门没了,可以再寻,你要好好活下去。” 习道子听后却是摇了摇头,看向青元子,眼中神色极为坚决,沉声说道: “自打您将我捡回青山宗养大成人,我便下定决心要一辈子留在青山宗内,此生绝不退出宗门。” “只要我不退出宗门,这玄剑道人迟早还是会来寻我。此时走不走都是一个死字,又何须多废那般功夫。” 听到习道子的话,青元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也不曾想自己这个徒儿竟对青山宗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可他以自身陨落为代价,招来元婴境渡劫劫云,正是为了保护门下弟子,又岂会同意习道子留在此处与他一同赴死。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徒儿死在这里。 念及此处,青元子拼命在油尽灯枯的残躯中榨取出一缕灵力。 而后他御起飞剑,而后一把将习道子扔到飞剑之上禁锢住。 见青元子要将自己困在飞剑上送出劫云范围,习道子拼命的运起体内灵力疯狂挣扎,嘴里喊道: “师父,你放开我!我不走!让我与青山宗共存亡!” 青元子有自己的信念,又岂能如了习道子的愿?他从怀中掏出那块象征着青山宗宗主之位的玉牌,塞到习道子的怀中。 青元子嘴角溢出黑血,却扯出一抹苍凉笑意,指尖凝着最后灵力烙印在飞剑之上: “既你不愿离开宗门,便带着宗门走。” 说着,他目光扫过习道子通红的眼眶,突然促狭挑眉,说道: “为师可不是为了安抚你才传位于你!” “为师是相信凭你这不要脸的劲儿,就算是用跪的,也能把青山宗重新跪出来!” 第130章 喂!你就是他们说的会算命的老神仙? 青元子话音余韵尚在,整片劫云突然剧烈震颤,万千道雷光轰然汇聚成直径百丈的光柱。 雷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青元子垂眸凝视着习道子,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情愫。 他的手指探入习道子怀中,取出那枚习道子的令牌。指腹在冰凉的玉面上轻轻摩挲。 最后重重拍了拍习道子的肩膀,转身的背影裹着决绝,朝着山门走去。 “唰!” 飞剑托着习道子的身躯迅速腾空而起,朝着远离劫云的方向激射而去。 飞剑腾空的瞬间,习道子在灵力囚笼中疯狂挣扎,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不!师父!” 血丝密布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渐远的背影,声音被罡风撕成碎片,混着滚烫的泪水砸在剑脊上。 刹那间,十余道碗口粗的紫电骤然拧成擎天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砸向护山大阵。 青蓝色的光盾在雷光中剧烈震颤,只坚持了瞬息便如琉璃般寸寸崩裂。 恐怖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习道子连人带剑被掀飞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眨眼间消失在百里之外的云雾中。 时光荏苒,眨眼已是数十年后。 赤明城北城门口处,不知何时起,便总有一位满脸褶子的老道自称习道子。 他每日支着个小摊,终日给过往行人算命讨个生活。 可身为修士,本就是逆天改命,被天地所不容,又怎可能窥探得了天机呢? 城中过往的修士本以为这老道不过是江湖骗子,迟早有一日会遇上硬茬栽个跟头。 可当有麻烦找上门时,这老道身上竟隐隐散发出金丹境修士的气息,将前来找麻烦的修士尽数吓退。 这消息一经传出,顿时令赤明城中的修士对这老道好奇万分,纷纷猜测这老道究竟是来自哪个宗门,怎会从未听闻。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年代,修士修行极为不易。 修士的修为达到金丹境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大多数宗门的中流砥柱。 大多数金丹修士,皆会在突破金丹后躲在宗门清修。 力求突破至下一个境界,延寿千年,以期有望成仙。 又怎会终日待在赤明城中给行人算命,过着清贫的日子? 不少赤明城境内的宗门,甚至猜测起了其是脱离宗门的散修,纷纷起了招纳之心。 面对各路宗门派来的使者,习道子却总是一脸贱笑,搓着手掌说道: “吾已有师从,故不能拜入其他宗门。” “道友来都来了,可要算上一卦?你我今日会面便是有缘,我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只要5颗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道友还在等什么?” 可其终日留在赤明城中哪也不去,怎么也不像个有宗门的修士。 大家众说纷纭,纷纷猜测这只是他的推脱之语,这老道定是一名散修,只是还未寻到有意向的宗门加入罢了。 直到某一日,习道子正趴在摊位上打着瞌睡。 忽的,软糯稚嫩的童音在他耳畔响起: “喂!你就是他们说的会算命的老神仙?” 习道子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抬头看了一眼摊外,却不见人影,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埋头准备继续瞌睡。 然而那道软糯的声音又继续在他耳畔响起: “喂!别睡了!我要找你算命!快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绝世剑仙!” 再次响起的声音不禁让习道子眼底浮现一丝疑惑,随后四处打量寻找。 可看了半天却始终找不到发出声音的人影,顿时让他吓了一个激灵,呆坐在椅子上,彻底醒了神。 老…老道不会是亏心事做多了,遇上鬼了? 不…不会? 这可是赤明城!鬼修哪有可能入得了城?当城卫军是吃白饭的啊? 正在这时,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 “喂!你在看哪里?我在这呀!” 这一次,习道子终于听清了声音的来向。 他循着声音的踪迹看去,却见一只身高还不足他摊位桌子高的小萝莉正站在摊子前一脸认真的向他发问。 粉嫩嫩的小萝莉抱着琉璃糖球,瓷白脸颊泛着蜜桃般的红晕,乌亮杏眼仿佛浸着两汪清泉。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灵光,金丝绣着瑞兽云纹的襦裙暗刻繁复阵纹,腕间流转的七彩镯环不时溢出灵气,举手投足都透着仙家贵胄的矜贵。 习道子定睛一瞧,心里不禁暗道。 我去! 不说这一身法器,怎么也得值个万儿八千的灵石了,单单她舔的那颗琉璃糖球,在天宝阁也得售卖数十灵石一颗! 这不是妥妥的仙二代嘛? 好家伙,大生意上门了! 习道子连忙晃着黄铜罗盘,褪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三角眼笑出两道褶子: “小仙子可算来着了!老道这卦摊开了八十年,从玉皇大帝的蟠桃熟没熟,到阎王爷的生死簿漏没漏,就没算不出的!” “真哒?” 小萝莉的杏眼瞬间亮起两簇小火苗,琉璃般的瞳孔里盛满期待,粉雕玉琢的脸颊泛起红晕,拽着习道子的衣角连晃三下: “那你快算算,我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天下无敌的绝世剑仙!” 习道子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心中暗道这娃儿真好忽悠。 他连忙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指腹,笑眯眯的说道: “小仙子有所不知,这测算天机,有违天道,怕是会降下责罚,老道需得大量灵石来消灾,否则不敢妄言啊。” 说着往掌心重重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没百八十块上品灵石摆阵挡劫,贫道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这卦象里了。” 小萝莉粉雕玉琢的脸蛋瞬间皱成包子,绣眉拧成小麻花,晶莹的泪珠在睫毛上打转。 她吸着粉扑扑的鼻子,晃着小手从一旁扯过一个比她还高的麻袋,打开一看,里面尽是琉璃糖。 随后她小声嘟囔: “我…我没有灵石呀!全都买了这琉璃糖了!怎么办呀……” 习道子一听也是懵了,嘴角抽搐着心中暗道。 这么多糖,都比你人还高了! 你吃的完嘛? 介娃娃不会把身上的灵石都拿去买糖了? 你家大人也不管管? 可惜了,看来是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了。 可旋即,习道子看着小萝莉手腕上的七彩琉璃法器,眼中露出一缕精光。 他咳嗽两声,指了指小萝莉的手腕说道: “老道掐指一算,此物与我有缘,可为我挡一次灾劫,用于给小仙子算命,正是刚好!” 第131章 这小娃娃,是真的坑啊! “真哒?” 听到这话,小萝莉眸光一亮,开心的在原地蹦了蹦,说道: “那我这就取下给你!” 听到小萝莉答应,习道子不禁嘴角扯起一抹弧度,脑中思索起来。 这法器怎么也得几千灵石,看来自己命中注定坑不了小的,只能坑大的,真是无奈啊…… 待法器到手,便先去找个客栈潇洒上他几个月先,免得她家大人找上门来。 嘿嘿嘿…… 正当习道子陷入幻想之中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一名妇女的惊呼之声传入他的耳中: “啊啊啊啊!你该死的老流氓,连小孩子你都不放过?城卫军!城卫军快来!” 听到这声惊呼,习道子也不免在心中暗自蛐蛐。 怎会有这般不知羞耻之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这都快跟那玄剑道人一般恶心了! 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城卫军可千万别放过这种人,务必要还世道一个朗朗乾坤才是! 可想着想着,习道子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等等…… 小孩子? 此地乃是北城门口,过往皆是商客,又无游玩之地,哪来的小孩子出没? 除了…… 念及此处,习道子顿时急忙睁开了双眼。 只见一名妇人急急忙忙跑到小萝莉身旁,将她刚刚拉开的领子系得死死的。 小萝莉则是一脸不高兴,在她怀中挣扎哭闹着: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呀!道长为我算命可是要承受天谴的!我要赶紧把这件法袍给道长挡灾!” 此话一出,被妇人声音吸引而来围观的路人看向习道子的眼神无不变成看垃圾的眼神,对着他指指点点: “老不羞的东西!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对小孩子做这种事!” “城卫军呢?城卫军快来啊!把这个垃圾押到牢里去!” “这不仅是个老流氓,还是个老骗子啊!都围着他,别让他跑了!” …… 听着众人的指责,习道子眼皮狂跳,嘴角抽搐不止,心底抓狂道。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啊! 我只是要她手上的镯子罢了,妹让她脱衣服啊? 这娃娃怎的这般坑啊! 可望着群情激奋的围观路人,习道子心中自知自己是百口莫辩。 眼下还是先跑为妙! 要是被那城卫军逮了去,少不得得被扒掉一层皮。 念及此处,习道子顾不上还嘴,连忙从桌底下掏出一个麻袋,将摊子上的物件快速的塞进去,准备跑路。 可还未等他收拾完毕,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而后略显嫌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收完了?收完了便跟吾等走一趟。” 听到这个声音,习道子顿时身躯一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知何时城卫军已经将他的摊位团团包围,此时皆是眼神中透露着厌恶,冷冰冰的盯着他。 见此情形,习道子眼皮狂跳,手上的动作停滞下来,张嘴便解释道: “城卫大人,我是冤枉的!我什么也没做啊,这都是误会!老道只是在此摆摊算卦,绝无做什么非法之事!” 领头的城卫军听到习道子的话语,嘴角扯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中透露的尽是怀疑之色。 他没有理会习道子,转而是扭头看向那只小萝莉,和声问道: “小妹妹,这个老东西让你做什么了?别怕,有什么便说什么,有叔叔们为你撑腰。” 说完他便盯着习道子冷哼一声: “哼……一会我们就把这老东西带走收押起来,不让他欺负你。” 小萝莉一见因为自己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两只硕大的眼眸中雾蒙蒙的,紧张得快要哭出来,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没…没有,道长没有欺负我!道长是个好人来的!” 听到这话,习道子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暗自感叹道。 还好还好,这娃娃虽然不干人事,但话说的还是人话。 可还未等他庆幸一会,下一秒小萝莉口中的话语瞬间让他如坠冰窖,差点原地蹦了起来: “道长只是因为为我算卦窥探天机,会遭受天道反噬,故而需要我身上这件衣物为他挡灾。” 小萝莉说着,扭头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妇女,略带不满的说道: “我正要脱给他呢,这位大娘就囔囔着跑过来阻止我。你干嘛呀,我还要问道长,我何时才能成为绝世剑仙呢!” 小萝莉的话语刚落,所有城卫军看向习道子的目光中除了嫌恶之外,又增添了几分愤怒之色。 习道子嘴角抽搐不止,眼皮狂跳,连忙双手狂摆,急忙解释道: “大人,事情不是这样的!这娃娃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我何时要过她的衣物?我只是……” 习道子话音未落,疯狂摆动的双手便被两名城卫军给牢牢抓住扭至身后。 “咔……” 紧接着,一名城卫军举着一副镣铐上前将他牢牢禁锢住。 领头的城卫军看向习道子的目光里不屑于厌恶交织,冷冰冰对他的说道: “带走!有什么话跟我赤明城的律法说去!” 说罢,他朝着周围的城卫军一挥手,带人归队。 习道子被镣铐铐着,口中不断解释着: “大人!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没有啊!你就信我老道一眼!求求了!” 可城卫头子丝毫不理会习道子的喊冤,自顾自带队前行着。 习道子迎着周围路人那嫌恶的目光,眼神中生无可恋,心中嘀咕道。 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小娃娃,是真的坑啊! 眼下老道我百口莫辩,要如何能脱得了身呐…… 正当习道子暗自思索着该如何脱身之时。 队列身后远远传来小萝莉追赶着众人,口中焦急的呼喊道: “道长!道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还没告诉我,我如何能成为绝世剑仙呢!” 听到小萝莉焦急的喊声,习道子额头青筋凸起,心底有一句p不知当说不说。 如何成为绝世剑仙? 老道要是真知道的话,还在这儿算什么卦啊! 就你这蠢萌蠢萌的模样,这辈子也成不了剑仙! 玉皇大帝来了都不行,我说的! 我累了,毁灭…… 这坑死人不偿命的小萝莉,究竟是谁家的啊…… 第132章 不是?你又来? 三个月后。 鉴于习道子虽有意图,但并未成功,赤明城城卫军只是将其收押三个月。 今日,刑满释放的习道子拿着自己的东西,终于缓缓从监牢中踏出。 清晨的阳光带着丝丝暖意照在他身,微风的轻抚令他惬意无比,习道子只觉得自己宛若新生。 他舒服得忍不住伸展了一下腰身,口中喃喃道: “啊~我老道又回来了!哈哈哈哈……” 正在这时,监牢门口墙角垃圾堆里,一个穿着破烂的小乞丐正在翻找着食物。 在听到习道子的声音后,她小小的身躯当即一抖,立刻便从垃圾堆里窜出来跑到习道子身旁。 习道子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满脸污渍的小乞丐,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这小乞丐跑来找自己作甚? 莫不是指望老道能赏他些银钱? 不能?他看不出来老道刚从牢里出来嘛? 以这赤明城城卫的习性,自己身上哪会还剩半分银钱?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自己指不定比他还清贫呢…… 不过眼前这小乞丐,怎的看着有几分眼熟。 他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到底是在哪呢? 好难猜呀…… 小乞丐那双乌黑的大眼眸里透着欢喜,满脸希冀的望着习道子问道: “道长道长!你终于出来啦!你快告诉我,我如何才能成为绝世剑仙!” 一听这话,习道子死去的记忆便再次袭来,立刻便认出了眼前这小乞丐,便是那该死的小萝莉。 他顿时嘴角抽搐不止,心底抓狂道。 不是?你还来! 都把我坑进去了,你这娃娃咋还不放过我? 习道子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的小乞丐,气得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尽管习道子对眼前这个小萝莉恨得牙根痒痒,可对一个孩子,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许久之后,他才从牙缝中憋出一句: “你走,老道道行不够,不知要如何才能让你成为绝世剑仙!你另请高明。” 听得此言,小乞丐眼眸中的那道光顿时变得黯淡起来,垮起个小脸苦哈哈的嘀咕道: “道长你怎的又道行不够了,之前不是说无物不可算嘛?这是怎么回事呀……” 习道子瞥了一眼陷入失落之中的小乞丐。 看着她从衣着华丽,变成如今这副在垃圾堆里找吃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丝不忍。 虽然你坑了老道,但老道胸怀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这娃娃整天问旁人如何成为绝世剑仙作甚,其毅力可见一斑。 可都沦落到成一个小乞丐了,这又何必呢! 真想提升修为就好好回家修行去啊! 不过,其都沦落为乞丐了,想必定是偷跑出山门,否则早被家人捉了回去。 若是任其自生自灭,实在不符老道正道修士的身份。 唉,老道也是心善,还是给这娃娃提点几句罢了。 念及此处,习道子不由得开口道: “小仙子若想成就绝世剑仙,无大毅力,大智慧可不行。” “你还是乖乖回家好好修行,终有一日会达到那等境界的。” 听到习道子的话语,小乞丐眼中露出一丝不解,可随后那双锃亮的瞳孔中突然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她右手握拳在左手的小手掌上一拍,点了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我明白了道长!” 听到小乞丐这般说道,习道子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这娃娃能听进旁人的劝说,亦不失为一个优点。 有毅力又听劝,再有显赫家世的培养,日后定成大器。 老道这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可还未等他欣慰完,小乞丐的话语顿时让他额头青筋再次凸起,眼皮狂跳。 “道长说我迟早能成为绝世剑仙,说明道长一定是已经为我算过了!” 小乞丐说着,摸了摸自己身上脏兮兮满是补丁的破旧衣服说道: “莫不是看我身上已经没有法衣为你挡灾,这才说出这般推托之语?要不这件你先拿着,我再想办法去偷…拿点灵石买件法衣给你?” 说着,小乞丐便伸手要去解领子上的衣扣。 见此情形,习道子吓得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只觉得后背直发凉。 他侧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城卫军监牢,随后连忙伸手抓住小乞丐的双手,制止了她的行为。 习道子焦急的说道: “不是你还来?莫不是还想把老道再送进去?都说了,老道是道行不够,并非是由于天道反噬的原因,你个小娃娃勿要妄加揣测!” 小乞丐听到这话,脸上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她略显狐疑的问道: “真的?” 习道子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千真万确!老道真是道行不够,小仙子不要误会了!” 听到习道子的保证,小乞丐手上的动作这才不再继续。 看到其安分下来,习道子悄悄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间渗出的冷汗,心中暗道。 好险!总算是躲过这一劫了! 这娃娃实在太坑了!差点刚出来就又进去了。 老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玩意! 眼下还是赶紧开溜,离这娃娃远远的,方才能保老道平安。 念及此处,习道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沉声道: “既然小仙子已经明白了,那老道便先行离去了。小仙子还是早日回家休息,咱们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遭不住的习道子不等小乞丐做出反应,转身就拔腿狂奔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 重新拿回家伙事的习道子,再次在久违的北城门口支起来算卦摊来。 许久等不来生意的他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盹。 往日里再吵闹的环境,他都能睡的十分香甜,今日却不知为何,他总是睡不安分。 总觉得自己背后凉嗖嗖的,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 想到这里,一直无法入眠的习道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回头看了看身后。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小乞丐不知何时就蹲在他身后一尺之地,眼巴巴的望着他。 这一下,顿时吓得习道子睡意全无,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习道子眼皮狂跳,心中泛起嘀咕。 这娃娃还跟着自己作甚? 阴魂不散嘛? 第133章 你的道行啥时候才能修够啊? 被吓得不轻的习道子起身凑近小乞丐,开口问道: “小仙子可是还有何事不明?为何一直跟着老道?” 见习道子走到身前,小乞丐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甜甜的说道: “既然道长说你道行不够,那我就跟着道长,等你道行够了,再为我算卦!” 说着,小乞丐眼眸中露出一丝狡黠,得意的说道: “道长不必理会我!你快快修行,努力增加道行!别看我不聪明,关键时刻我还是机智得一批!” 听到小乞丐这话,习道子眼中顿时生无可恋,嘴角已经抽搐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我去…… 你这娃娃是铁了心要赖上我了? 被其这般纠缠,老道怕是不知还得踩多少火坑!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你一个小娃娃,如何能跟的住我一金丹修士? 大不了老道这卦摊不摆了,溜之大吉就是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顿时在,心中打定了跑路的想法,转身便要去收拾起摊位。 可忽然,一阵响亮的声音自小乞丐的腹中响起: “咕咕咕咕……” 听到这阵声响,习道子转身的收拾摊位的动作,不知为何停滞了下来。 他回头瞥了一眼小乞丐,却见小乞丐只是捂着肚子,朝他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对不起道长,打扰到你修行了!” 说着,见习道子还盯着她看,小乞丐脸上带着歉意,小声说道: “没事哒,一会天上的神仙就会掉好吃的给我了,我吃饱了就不会打扰到你修行了。道长不必管我。” 看到小萝莉这副乖巧的样子,习道子心中不禁大为自责,狠狠的,在,心底批斗自己。 我真该死啊! 小乞丐能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啊! 她这般坑我,不过是无心之举罢了,自己与她置气作甚? 以她这般相信天上会有神仙给她送吃的智商,自己若是丢下其不管,怕是不出三天,她就得饿死街头了。 这让老道的良心如何能安生? 罢了…… 自己就难得的发发善心,先给这孩子弄点吃的,再为其寻到家人…… 念及此处,习道子便也不再多言,坐在摊位上热情的招呼起了过往行人。 两个时辰后,终于开单挣了几个铜板的习道子,拿着铜板在一旁的包子摊位上买了两个馒头,递到小乞丐面前。 见到香喷喷的白面馒头,饿得头昏眼花的小乞丐顿时眼底亮起精光。 她抓起馒头,小脸上满是喜悦之色的对习道子说道: “谢谢道长!我连青竹定不忘道长这一饭之恩!待我成就绝世剑仙,定然十倍,不,百倍还你!让你吃馒头吃到爽!” 习道子听着连青竹的话语,眼皮又跳动了几下。 等你成就绝世剑仙,就请我吃馒头? 咱不说山珍海味,老道我就不配吃点好的嘛? 不过习道子心里虽然吐槽着,嘴角却是不知觉得挂起一丝弧度,眼神柔和的看着连青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梢,心中暗自念叨。 这娃娃名唤连青竹? 连林青竹翠,映日彩霞红。 竹林连绵,青翠欲滴,与天边彩霞相互映衬。 这般绚丽多彩的景象,其寓意为人如美景这般出众,倒与这娃娃初现时的样貌极为相称。 虽只是个孩子,却也能看出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可惜了,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竟然还相信天上会有神仙给她送好吃的…… 正道习道子还在惋惜不已之时。 眼前连青竹抓在手中往嘴里送的馒头,不知何时忽然变成了一根烤得金黄脆嫩的大鸡腿。 上面裹着的油脂,和不断溢出的香气,无不令人食指大动。 连青竹抓着金黄大鸡腿一口塞进嘴里,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的时候,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她一脸幸福,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的说道: “今天不是星期四啊?怎么吃个馒头还有鸡腿味……不对,星期四是啥?脑阔疼……” 看着眼前这一幕,习道子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心底迷糊不已。 鸡…鸡腿? 自己买的不是馒头嘛,怎会变成鸡腿? 习道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鼻子嗅了嗅鸡腿上飘来的香气,两颗眼珠子里冒出大大的问号。 ??? 就挣了辣么几个铜板,怎可能买得起这烤鸡腿? 介不对? 莫不是自己也出现幻觉了? 可这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却不似假的啊…… 习道子百思不得其解,盯着大口啃着烤鸡腿啃的正香的连青竹,眼皮突突直跳。 你可长点心! 这忽然出现的食物,张口就吃,也不怕是有歹人要对你不利? 不过到底是何人将这馒头换成了烤鸡腿? 老道虽然实力卑微,但好歹也修炼至了金丹境初期。 能在老道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将食物换掉,这位不知名的存在境界少说也得元婴境起步。 这等恐怖的存在若是要对这小萝莉不利,就是十个自己也护不了她。 好在眼下尚在赤明城中,谅其修为再高也不敢胡来。 老道警惕一些,一旦事有不对,便大声唤城卫军来便是。 不过眼下不能再任由这小萝莉胡闹下去,不然怕是不出一周,丫就得在路边躺板板了! 连青竹咬了几口后,后知后觉的发现手中的馒头变成了鸡腿,顿时脸上笑意盈盈,看着习道子兴奋的说道: “道长你果然也是天上的神仙!能把普通的馒头变成鸡腿。嗷呜……好吃!” “你的道行啥时候能修够啊?我还等着你帮我算算呢!” 听着连青竹的话语,习道子扫视着四周的眼珠子不禁落回她身上,嘴角抽搐不已,心底嘀咕。 这娃娃究竟为何对绝世剑仙这么执着? 我就是再修个千儿八百年道行,也教不了你如何成为绝世剑仙。 先把智商提一提,再想这个事儿! “咚!” 忽的,一个藤条编成的篮子自天际落下,砸在习道子身旁发出一阵声响。 听到动静的习道子立刻反应过来。 他抬头朝天空望去,却怎么也不见人影,只隐隐看到有一缕黑色剑穗在云端深处随风飘扬。 第134章 回家? 望着那道在云端深处迎风飘扬黑色剑穗,习道子不禁在心底琢磨。 此人的气息,老道竟无法感受到半分!若不是有这黑色剑穗,老道甚至无法断定是否有人存在。 此人的境界究竟达到了何等地步? 能令老道一个金丹境修士感受不到分毫,至少也是元婴境起步。 这等高人跟着这小萝莉到底想要做什么? 其扔下的这藤篮之中究竟是何物? 众多疑惑一时间浮现在习道子的脑海之中,可下一秒,连青竹兴奋的呼声在他身侧响起: “哇!大猪肘子!好耶!天上的神仙又给我送好吃的了!” 连青竹啃完大鸡腿,看到落下的篮子,忙不迭的伸出油腻腻的两只小手掀开了藤篮上盖着的布。 听到“大猪肘子”四个字后,习道子忍不住侧眼看了一眼藤篮。 只见篮中不仅有一个硕大的猪肘子,还有好几样精致典雅的小菜,一看就价格不菲。 见此情形,习道子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放下,心底默默琢磨着。 看着小萝莉的反应,显然这高人给她送吃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想来对她应该没有恶意。 不过,这究竟是哪个宗门的高人这么无聊啊? 元婴境的大佬天天跟着个萝莉偷偷投喂食物,您怕不是实在闲的蛋疼?不觉得有些掉身份嘛? 其莫不是这小萝莉宗门身后宗门派来暗自保护她的? 不能? 且不说派一个元婴境大佬随身保护是何等夸张。 这娃娃看着也就十岁左右,这般任其在修仙界中独自晃动真的合适吗? 谁家仙二代历练,历练得这么早的? 正当习道子百思不得其解时,连青竹从藤篮之中用力的撕扯下一块大肘子,递到习道子面前。 她眸中带着一丝狡黠,学着不知何人哄小孩的模样的对着习道子问道: “道长,道长!您也吃一点呀?多吃点饭,道行才能涨高高哦!” 听到连青竹的话语,习道子不禁眼皮直抽抽,心底暗自腹诽道。 我也妹听说睡觉吃饭还能涨道行啊? 吃饭要是能涨道行,那修士修炼到金丹境还辟谷作甚? 介种胡言乱语也能把你忽悠住?你究竟是有多想成为绝世剑仙啊喂! 瞎忽悠!你家大人也忒不靠谱了! 习道子刚想挥手回绝,耳畔却忽然响起一道语气森然的传音: “你敢吃就杀你全家!” 听到传音的一瞬间,习道子不禁头皮发麻,抬头瞥了一眼剑穗所在的方向,心中暗自思索。 不儿,我也没想吃啊! 再说虽然我全家早就没了,不过只是吃一口你给的饭菜你就要杀我全家? 这…这也太霸道了! 这高人不…不会是个魔修? 好可怕! 想到这里,习道子连忙摆手说道: “不了不了,你吃你吃!多吃点,多涨涨道行,早日成为绝世剑仙!” 听到习道子拒绝的回复,连青竹小脸上那双乌黑发亮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失落,旋即开口说道: “那……好叭!既然道长你不喜欢用吃增加道行,那你就快点修炼!我还等着你告诉我如何成为绝世剑仙呢!” 说罢,连青竹便埋头与藤篮中的食物大战起来。 而一旁的习道子,盯着眼前这个小萝莉,眼中神色变幻,心底不住泛着嘀咕。 这高人跟着这娃娃不知要作甚,不过想来应该对她无甚恶意。 老道本想发发善心,帮她联系一下宗门之人,如今看来大可不必。 既如此,老道还是找机会便开溜为妙。 若是继续待在这小萝莉身旁,不说会不会被其坑得更惨。 这高人张嘴闭嘴就是杀我全家,一个搞不好,老道我就交代了。 念及此处,习道子偷偷摸摸的后撤了几步。 他装作无事发生一般麻溜的将摊位上的东西扔进桌底下的麻袋之中。 可他刚打开麻袋口,耳畔便传来那位高人森然的传音: “敢跑就杀你全家!” 听到这话,习道子吓得一个激灵,手上的动作一滞。 他苦着个脸抬头望了望云端的黑色剑穗,额间不禁渗出冷汗,小声讨饶道: “前辈,老道我就是个纯路人,你俩之事与我无瓜啊!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别为难老道我了成不?” 可面对习道子讨饶的话语,那位高人却没有丝毫发放他离去的意思,在其耳畔继续冷冰冰传音道: “为她找个舒适的住处!不然杀你全家!” 听到高人的传音,习道子不禁冷汗直流,在心底自怨自艾道。 不是? 这小萝莉赖上我也就罢了,这高人怎的也不让我走? 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遇到过坑死人不偿命的小萝莉也就罢了,怎么又摊上个动不动要杀我全家的高人。 这叫什么事啊? 自打遇上这连青竹,老道就没落了一天好的,造孽啊! 可眼下听这高人的语气,若是不按这高人的要求去做,怕是真的小命不保。 可老道我本就居无定所,如今更是身无分文,上哪去给这娃娃寻个舒适的住处啊?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禁愁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口中念叨着“舒适”两个字。 可念着念着,习道子的目光穿透漫天暮色,直直钉向赤明城西方向。 他眼底泛起的红晕晕染开来,似陈年未愈的伤疤在无声渗血,竟就这般怔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连青竹风卷残云般将藤篮里的餐食消灭干净,接着把自己吃得油腻腻的小手往衣服上蹭了蹭。 她看着远眺云端出神的习道子,眼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道长不抓紧修炼,望着远处发呆作甚? 啧,你酱紫要如何为我卜算天机,指点我成就绝世剑仙? 道长你勤快一点呀! 念及此处,连青竹伸手拽了拽习道子的道袍,开口说道: “道长,你不抓紧时间修行,在看什么?那边有什么东西吗?看得这么入神?” 习道子被连青竹拉扯道袍的动静唤回了神,目光不由落到了这小萝莉身上,口中不自觉的答道: “那边有我的家。” 连青竹想也不想,顺口便问道: “那你怎么不回家啊?是不喜欢嘛?” 听到“回家”二字,习道子略显佝偻的身躯不禁一抖,忽的眼框里雾气弥漫。 回家? 老道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家,可是我做不到啊…… 可接着,他的目光落到身旁的连青竹身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师父临终前对他说的: “为师相信以你不要脸的性子,便是跪的,也能把青山宗重新跪出来。”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禁抬头看了眼云端飘扬的黑色剑穗,心底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35章 丸辣!芭比Q了! 藤椅旁的老葛见习道子听完自己的询问之后,便立在原地一阵出神。 他只觉得仙师定是在想计策,一时间竟不敢打扰习道子。 可随着时间过去,院墙外喊打喊杀的声响愈发激烈,老葛不由得愈发紧张起来,终于按耐不住呼唤道: “仙师!仙师!回回神了!眼下该如何是好?” 听到老葛的呼声,习道子这才懵懵的从回忆的画面里脱出。 他看着一旁的老葛,脑海里却依旧是充斥着连青竹小时候的画面,手掌便不自觉得握了握,总觉得掌心痒痒的想抽些什么。 可下一秒,院墙外便传来魔道联军们得意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不曾想尔等正道修士竟这般不堪一击。” “这般羸弱的修士,竟还把持修仙界如此之久,也是时候换我魔道修士执掌修仙界了。” “就是就是!尔等这群废物,修行亦不过是浪费资源罢了。” “速速放弃抵抗,今日便尽数化作吾等的贡献,助吾等修行一番,岂不美哉。” “吾觉得可以,哈哈哈……” 与此同时。 十余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仍结阵死死抵御着魔道联军的攻击。 他们染血的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破碎的护腕下白骨隐约可见,却仍以染血的剑指苍穹。 嘶哑的怒吼在院墙外响起: “若不是尔等使得这般下作的手段,又岂配与吾等一战?” “魔道贼子勿要嚣张!今日吾便是拼着自爆气海,也要带着你们一同前往阴曹地府!” “再坚持一会,待城卫军来援,这等妖人皆得伏诛!” …… 院墙外激烈厮杀的动静,顿时令习道子从懵懵的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仰头望向试剑台的方向,叹息一声后,在心中暗自思忖着。 如果是师父的话,想必他二话不说便会前去营救小徒儿…… 以老道对自己师父的了解,这所谓侮辱玄剑道人道侣之事,其中定有蹊跷。 师父绝不是那种人! 被玄剑道人攻山之时,师父本可以躲在暗处不管他们这些弟子的死活,待查明真相后再与玄剑道人对峙公堂。 如此下来,师父不仅可以保全自身性命,青山宗亦不会衰弱至此。 可在师父眼中,青山宗的存在和他自身的性命,远不如他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的性命重要。 师父最后带着元婴天劫进入青山宗内,将宗门毁于一旦的场景,昼夜不停的盘旋在老道的脑海之中。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道心中又岂会不能全然明了。 师父嘴上虽说着要命老道我重建青山宗,却是故意彻底断了自己回宗门的念想,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从始至终,将青山宗看得无比重要的,不过是老道罢了…… 可老道当真对青山宗这般上心? 说到底,不过是那方云雾缭绕的仙山深处,藏着老道年少时未竟的夙愿。 封存着一段再也触碰不得的旧忆,还有那永隔阴阳的故人。 如今徒儿命悬一线,我却蜷缩于此,这真的是师父所期盼的模样嘛? 届时,只怕老道又要在这满心遗憾里,再添一抹化不开的悲戚! 这番思绪如劲风穿云,吹散了习道子眸中萦绕的迷雾。 刹那间,眼底翻涌的迟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决意。 习道子垂眸敛去心绪,旋即抬首望向试剑台方向,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对着身旁的老葛沉声说道: “老葛,你身无修为,如今城中危机重重,你且找个地方藏好,待我将徒儿们救回,再带他们来寻你。” 听闻此言,老葛迅速转头看向习道子,却见他脊背陡然挺直。 原本佝偻着的肩头舒展如苍松,那双总爱眯成缝的吊梢眼此刻迸射寒芒。 连带着周身萦绕的猥琐气息都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刀刃出鞘般的凛冽锋芒。 见此情形,老葛瞳孔不禁骤缩,心中大为震惊。 少爷果然没有骗我,仙师就是仙师! 如今这番气势凛然的模样,方可称得上一句绝世高人! 想来平日里那番猥琐的模样,不过是仙师的伪装罢了。 既然仙师决意去救少爷,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念及此处,老葛连忙屈身对着习道子恭敬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仙师不必顾虑我的安危,这宁府中有少爷托人重金打造的密室,非元婴境以上的修士不可破之,极为安全。” “现下,还请仙师速速前去救下我家少爷!” 听到老葛的回话,习道子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这小徒儿竟还懂得未雨绸缪?竟在府邸中提前布置好了密室。 如此说来,只需将其二人带回此处,便可保众人无恙! 这把稳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旋即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且去藏好,老道这便去也。” 待老葛离开后,习道子听着院墙外激烈厮杀的动静,眼中眸光深邃,开始思索起接下来的行动。 如今大门外正道修士与魔道联军正在激烈厮杀。 老道如今仅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就算与他们联手,且不说敌不敌得过这群魔修。 若是被他们拖在此地,万一错过救下小徒儿的时机,那也是得不偿失。 眼下,老道还是悄悄从后门离去,一路潜伏至试剑大会周边再看看情况。 想到这里,习道子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下心情,随后蹑手蹑脚的朝着宁府后门摸去。 到了后门,习道子轻手轻脚的拉开门栓,将头探出去左右瞧了瞧。 见街道上左右皆无人影,习道子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缓缓将整个身子从门后挪出去,轻手轻脚的关好了门,转身准备朝着试剑台方向摸去。 忽有一声刻意压抑的嗤笑,如细针般刺破凝滞的空气,直直钻入习道子耳中。 “噗嗤……” 那笑声尾音发颤,像是强忍着戏谑,又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在寂静的空间里泛起令人不悦的涟漪。 这突兀的笑声如惊蛰炸雷,惊得习道子浑身寒毛倒竖,连道袍下摆都跟着簌簌发抖。 他如惊弓之鸟般猛地旋身,目光警惕地扫过空荡荡的石阶。 四下唯有簌簌风声掠过荒草,哪里有半个人影? 正当他拧眉凝神时,头顶传来瓦片轻响,紧接着一串阴恻恻的哄笑劈头盖脸砸下: “哈哈哈……这踮手踮脚的卖模样,没个十年偷鸡摸狗的功夫哪能这么熟稔?这货真的是个正道修士嘛?” “笑死我了,看他那吓破胆的样子,哈哈哈……” “还找呢?要不你抬头看看?” “站得高,看得远,介个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难道不懂吗?” …… 听到这些话语,习道子忍不住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随后心中猛的一颤,心底只余一个念头。 丸辣!芭比q了! 第136章 动不动就喊玄剑道人?玄剑道人是你爹啊? 习道子抬眼的刹那,倒抽一口冷气。 屋檐瓦当上竟密密麻麻盘踞着数十道散发着魔气的黑影。 此时他们一个个脸上挂着戏谑的神情,指着习道子瑟瑟发抖的模样,笑作一团。 见此情形,习道子眼皮狂跳,嘴角不住抽搐起来,在心底疯狂吐槽道。 有大路你们不走,就非得爬屋顶嘛? 你们这群魔修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有病就去治啊,别来祸祸人啊! 可眼下,仅有筑基后期的习道子,看着那一屋顶的筑基魔修,心底突突直跳。 他旋即装作一副没看见魔修的模样,转身就扒拉起宁府后门的门栓,嘴里嘀嘀咕咕: “不好意思,走错了!啧,近来还是太过劳累了,竟还出现幻听了。” 说着,习道子推开后门便要进入宁府。 可下一瞬,他后颈寒毛陡然炸立,空气中传来若有似无的破空锐响,仿佛无数寒刃正撕裂虚。 千钧一发之际,习道子暴喝一声,掌心白光暴涨,身后长剑“嗡”地出鞘,化作一道银虹盘旋周身。 “叮叮当当”的脆响此起彼伏,破空而来的飞刃、锁链、骨幡接连被剑气击落。 檐角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为首的赤瞳魔修猛然撑膝起身,猩红双瞳中闪过一抹讶色,开口说道: “嚯!老东西还有点本事啊?” 习道子盯着檐顶上的魔修,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老道苦修这么多年,挨过的……经历过的各种险境可不是虚的! 就算老道的境界跌落,可经验摆在这里。 就凭你们一群筑基期的小娃娃,想这么轻易拿下老道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念及此处,习道子嘴角一扬,刚想开口震慑这群魔修几句。 可不等他开口,却见那领头的魔修嘴角挂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冷声说道: “有点本事,但不多。以你筑基后期的境界,又能施展这御剑术几回?兄弟们,接着上!” 听闻此言,习道子眼底的得意之色顿时一滞,脸上还未展开的笑容僵住了。 他暗自查探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却见体内的气海之中,灵力已在刚刚施展御剑术之时耗去了大半。 冷汗顺着习道子灰白的鬓角滑落。 不过好在他当即想起青山宗周边宗门上门“祝贺”之时,送了不少丹药到他手里。 其中不乏有许多珍贵的补气丹,此时正好能应对眼前的危机。 想到这里,习道子连忙伸手就往怀中掏起丹药。 可手一伸进去,却摸了个空。 霎时间,习道子呆立在了原地,脑中快速思索着。 我丹药呢?我收的辣么多丹药呢?都去哪了? 习道子顿时回想起了,自己为了确保连青竹能在试剑大会中一路连胜下去。 将收得的宝物尽数都塞给了她,竟是一颗丹药都未曾给自己留下。 习道子的道袍已被冷汗浸透,在罡风中簌簌发抖。 眼见檐顶的魔修们凝聚的攻势即将再次袭来,束手无策的习道子在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对策。 在魔修们狞笑逼近的刹那,习道子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随后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暴目圆睁,剑指苍穹,盯着围攻而来的魔修身后怒吼道: “就是此刻!玄剑道人速速出手击杀这群妖人!” 听到“玄剑道人”四个字,围攻而来的魔修们心底齐齐一突。 玄剑道人在赤明城内,可是远近闻名的元婴境修士,更是被誉为赤明城境内第一剑修。 而这等名号所代表的实力。 莫说是受囚天大阵影响下跌落至金丹后期的境界,就是再跌落数个境界,与这群魔修同在筑基之境。 玄剑道人想要收拾他们这群魔修也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众魔修纷纷在心中暗自祈祷着。 若是玄剑道人真的降临此处,他们只希望自己跑得比身旁的道友快上一丝。 此刻,习道子嘶哑的声线带着破音的震颤,惊得魔修们下意识立刻回头张望起来。 可等众魔修回头警惕的扫视了半晌。 他们身后昏红的天穹下,哪有半点玄剑道人的踪迹?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忽的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噔噔噔……” 听到动静的魔修赶忙纷纷回头,却见那宁府后门处,哪还有习道子的身影。 仅余一侧的街道上,一道猥琐的身影撒开了脚丫正埋头狂奔。 为首的魔修立刻便反应了过来,他额头青筋根根凸起,迈开腿便快速追赶上去,嘴里的唾液混着魔气喷溅而下: “老杂毛,竟敢故弄玄虚!待会吾定要将你抽筋剥骨!” 其余的魔修当即也是反应过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气得咬牙切齿。 他们紧紧跟在习道子身后追逐,嘴里骂骂咧咧: “啊啊啊啊!气煞我也!” “兄弟们,抄家伙跟我上!” “老杂毛你别跑!快停下!” “老东西!你敢戏耍我们!老子要把你的魂魄放在噬魂鼎里熬上百年!” “快追!别让他跑了!今日不将他好生折磨一番,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 …… 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怒骂声,习道子不语,只是一味的埋头狂奔,脚上的步伐又快了三分。 一炷香的功夫后。 街道上腾起的烟尘中,魔修们骂骂咧咧紧追不舍,锁链与法器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前方狂奔的习道子忽的猛然刹住身形。 他转身看着一众魔修,布满褶子的脸上挂起了贱贱的笑容。 为首的魔修见其停下了脚步,猩红的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狂喜,狞笑着逼近习道子,张嘴说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既然你跑不动了,就乖乖受死,桀桀桀……” 其余的魔修见此情形,眼中皆是生起兴奋的神色。 他们持着法器追赶而至,癫狂的笑声几乎要掀翻街道两侧的屋顶。 眼看习道子就要被团团包围,可他却纹丝不动,直接运起灵力对准某个方向大喝道: “玄剑道人!此处有大量魔修,还请速速出手将他们尽数击杀!” 听到习道子的呼声,众魔口中狞笑为之一滞,紧接着眼底顿时燃起冲天怒火,纷纷出言讥讽道: “同样的把戏,你以为还能对吾等生效?” “吾等只是心眼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 “动不动就喊玄剑道人?玄剑道人是你爹啊?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该死的老东西,吾要将你浑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捏个粉碎!” …… 魔修们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周身魔气翻涌如沸,正要对着习道子发出致命一击时。 苍穹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血色云层被一道明黄色剑光生生劈开,宛如烈日破云般的巨大剑影轰然显现。 (ps:还在发烧,昏昏沉沉的,怎么写也不得劲。只能憋一点是一点了,对不住大家了。orz……) 第137章 不跑等着你把我也给顺手补了? 剑影裹挟着万钧威压,剑身流转的符文散发出浩然正气。 所过之处魔气如残雪遇火般消融,连呼啸的罡风都在这威势下骤然停滞。 追赶习道子的魔修们,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喉间发出不成调的呜咽,惊恐地望着那足以将天地都斩碎的剑光压下。 “轰!” 仅是一瞬间,数十名追杀习道子的魔道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消失在了剑光之下。 玄剑道人御剑自云层之后显现,抬手便招来一阵狂风将烟尘吹散,准备确认一下是否还有遗漏的魔修。 他一边施法,一边运起灵力对着习道子的方向说道: “往西行二里,便可与城卫军汇合。” 随着狂风将烟尘吹散,玄剑道人发现方才传出求救声的地方,却没有半道人影,眼中由升起一丝疑惑之色。 人呢?怎的一瞬间便不见人影了? 竟也不道声谢,真是没礼貌。 许是被魔修追杀得心惊胆战,故而一逮着机会便立刻开溜了。 本座倒也不稀得这点虚名。 想到这里,玄剑道人摇头叹息了一声,在检查了一番魔修们的尸体,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御剑而起。 飞至云端后,玄剑道人脑子里却不住回想起习道子的呼救声,总觉得那道呼声似乎有些熟悉。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会是谁呢?” 此人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一般,有一种让人一听就气的牙痒痒,想出手将其教训一顿的冲动。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此事之时。 自己忙于巡视赤明城,救下被魔道联军围攻的修士,令他们前往城卫军处汇合,再一起反攻魔道联军。 念及此处,玄剑道人也不再纠结。 他甩了甩头后,在云端仔细感受着城内各处修士争斗爆发出的灵力波动,选了个就近的位置快速飞去。 而另一头,习道子眼看玄剑道人的剑光落下,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快速奔逃起来。 若是有办法,他又岂会求助于玄剑道人这个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仇家。 只怕若是其发现求救的是他习道子,估摸着玄剑道人直接就把他当成魔修顺手就补了。 可面对这数十名魔道筑基修士的追杀,他光是逃命,体内的灵力就已然消耗了七七八八。 若是真无人相助,别说救徒儿了,怕是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可随后,习道子听着身后传来剑光犁地的巨大动静,他瞳孔不由骤缩起来,喉间剧烈滚动,心底大为震撼。 玄剑道人这老不死的,怎的境界跌落到了金丹后期还有这等恐怖的实力。 此生自己还有望报仇雪恨吗? 就算自己有一日真的能达到元婴之境,只怕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想要报师父的血海深仇,道阻且长啊…… 想到这里,狂奔中的习道子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失落,可随后又在心底自我安慰道。 想那么多作甚,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寻个方法救出小徒儿。 据刚刚玄剑道人所言,西行二里便可与城卫军汇合。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由得眉头紧锁起来,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这试剑台中汇聚了城中大多数的正道修士,一时半刻内魔道联军也绝无可能将试剑台屠戮一空。 小徒儿混在其中,应是能支撑许久。 老道我如今只有筑基后期的境界,便是去了那试剑台,也是自身难保,又谈何救出小徒儿? 老道还是先行与城卫军汇合,再随着城卫军一同压向试剑台,浑水摸鱼救出小徒儿才是良策。 念及此处,心中有了决策的习道子快速辨认了一下方位,朝着城卫军的所在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试剑台的豁口处。 宁远秋施展完五色神光后,闭着眼睛一跃而起。 他踩着不知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道修士的头,朝着自己提前确认好的方向快速飞跃。 没过一会,耳畔试剑台中那嘈杂的修士话语声便一扫而空。 估摸着神光持续的时间结束,宁远秋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回头朝着身后望了望。 试剑台已经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只能隐隐看到一个影子。 见此情形,宁远秋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谨慎的打量起四周的情况,同时脑中快速思索起来。 虽然自己在师姐面前夸下海口,要替她将这囚天大阵之事带与城卫军知晓。 可眼下城内局势复杂,自己要上哪去寻城卫军去? 正当宁远秋陷入思索之际,远处忽的出现一道明黄色的巨大剑光自天际落下。 “轰!” 剑光落下,发出声震九霄的巨响瞬间打断了宁远秋的思绪。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眼睛一亮,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而今城中尽是魔道联军,若是有修士在斗法,定然有一方是正道修士。 自己前去查看一番,定然能有所收获。 念及此处,宁远秋拔腿便朝着剑光落下之处狂奔而去。 可还未等他跑到目的地,玄剑道人运起灵力放大音量的话语便已落到了他的耳畔: “往西二里,便可与城卫军汇合。” 听得此言的宁远秋,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 城卫军? 这不正是自己此番从试剑台中溜出来的目的吗? 他当即停下脚步,目光落到明黄剑光落下之地,脑中快速思索。 此人所言是否会是魔道修士的陷阱? 魔道修士素来狡诈,若是扯个幌子诱骗正道修士去自寻死路,也不是不可能。 可眼下自己也无他处可得知城卫军所在的消息,也只能试上一试了。 况且自己有剑心通明,若是有魔修在附近,当即便可察觉,也不是没有丝毫自保之力。 念及此处,宁远秋快速判断起了城卫军的所在。 在选定好方向后,他拔腿便朝着城卫军所在的方向奔去。 一炷香的功夫后。 在穿过最后一个拐角,宁远秋已十分接近城卫军所在之地。 可他看到眼前巷道惨烈的景象,顿时愣在了原地。 三丈外,城卫军的玄铁甲胄在血雨中支离破碎,地上尽是各种残肢断臂就。 更有甚者独臂挥舞断矛刺入魔修胸膛,却被身后腾起的黑雾绞碎半边身子。 亦有人将长枪深深钉入地面,用残破躯体死死缠住魔修双腿。 腐臭的魔气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宁远秋看着城卫军少年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仍未瞑目的双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138章 救命啊!杀人啦! 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之后,宁远秋虽然一直对魔道修士有所耳闻,可却从未亲眼见识过其的危害。 未拜入青山宗时,宁远秋曾听闻魔道修士所修炼的魔道法门,乃是一种没有任何境界瓶颈的道法。 只需获取足够的魔气,便可提升修为境界。 而魔气获取的最简单的方式,便是杀戮,故而魔道修士往往性情残虐,嗜杀成性。 可那时的宁远秋,却只当这是以讹传讹,许是正道修士对魔道的一种打压罢了。 毕竟杀人若是能涨修为,这世上得有多少正道修士甘愿堕入魔道。 正道修士为了突破某个境界,即便是灵气充裕,也往往都要在山中枯坐百年。 然而各人天资亦有不同,有些修士枯坐到老死,也未能突破境界。 反倒是堕入魔道,若想突破瓶颈,只需想方设法获取魔气即可。 这两者修炼的难度,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以至于那时的宁远秋还在心底蛐蛐道。 若是魔道心法修炼难度如此简单,这九州十国与监察司是如何能将这魔道压制得死死的? 正道修士与魔道修士的拼杀之间,不管正道修士陨落,还是魔道修士被斩杀,亦会诞生出新的魔气。 如此下来魔道修士岂不是愈战愈强? 双方拼杀至最后,岂不如同养蛊一般,造就出一个无人能敌的绝世魔头? 为此,心中好奇的宁远秋还曾唤人寻来一名说书先生仔细询问了一番。 可他在说书先生口中,亦是未曾找到此中的缘由。 只知道九州之上曾有一场浩劫。 魔道修士浩浩荡荡,席卷整个九州。其所过之处,城池化作废墟,断壁残垣间横陈着百姓尸体。 而正道修士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根本无力与之抗衡,无数的宗门在浩劫之中彻底消亡。 曾经繁华的九州大地,在这群魔道妖人的手中沦为人间炼狱。 可最终,不可一世的魔道修士,却在监察司与九州十国的齐心协力下被击败,魔道修士更是被消灭得仅剩无几。 对此,宁远秋深深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如此不可匹敌的魔道修士,这监察司是如何能胜之? 并将魔道之徒打压成如今这般过街老鼠的模样? 总不能正道之中真有一名无敌的存在,任凭魔道修士怎么突破也无法将其击败? 彼时,屠戮整个九州所造就的恐怖魔头,修为想必已直逼大乘境界,怕是都快飞升了。 而能击杀这等恐怖的魔头的存在,修为岂不是直达仙人之境? 又怎能还留在这修仙界中? 故而,宁远秋对说书先生口中那场生灵涂炭的浩劫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谁知道这是不是监察司自己编出来的呢? 而且,他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之前,亦在不少小说中看过关于魔道修士的故事。 在他心里,魔道修士无非就是修炼的法门与正道修士不同罢了,大体都是吸收天地灵气提升修为。 只不过灵力在其功法运转之下,转化成了魔气罢了。 故而他即便在前往赤明城的路途中,在鬼哭林中遇上了天极老人。 他也不觉得他们与自己这些正道修士有何太大的区别。 可眼前巷道中惨烈的情形,不禁让他脑中一直坚信的念头开始动摇。 猩红魔气如汹涌血潮,将巷道浸成修罗场。 十余具城卫军的躯体横陈泥泞,残剑深深楔入石板,染血的甲胄上裂痕纵横。 这些早已没了生息的守卫,仍以扭曲残破的姿态死死钳住魔道修士。 而被斩落的魔修头颅落在血泊中,脸上依旧凝固着癫狂狞笑,暗红血泡还在嘴角不断涌出。 空洞的眼窝里似乎仍跳跃着杀戮的欲望,将满地尸骸映衬得愈发阴森可怖。 宁远秋眸中剑光一闪,在剑心通明的加持下,看到一缕缕猩红气体不断自这满地的尸骸中溢出。 他眼瞅着这些气体缓缓融入巷道中弥漫的红雾里,顿时瞳孔骤缩,心中大为震撼。 这残肢断骸之上竟真有魔气滋生? 难道那说书先生所言非虚? 若是这些魔修真能通过杀戮来提升修为,那这些魔修的嗜杀残暴程度,宁远秋简直不敢想象。 若无这满地城卫军的尸骸,只怕这赤明城早已被魔道修士屠戮一空。 这些魔道妖人,真该碎尸万段! 念及此处,宁远秋望着满地残骸的惨烈景象,手中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心中隐隐升起些许烦躁之意。 正在此时,两名筑基境的魔修被巷道的魔气所吸引,一齐奔入这巷道之中。 刚一跨入巷道中,二人便瞧见了伫立在原地出神的宁远秋。 见此情形,二人脸上不由得闪过兴奋的神情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掐动法诀,狞笑着御起法器直冲宁远秋而去。 仅是一瞬间,二人便持着法器杀到了宁远秋左右两侧,嘴里还不住发出怪异兴奋的笑声: “桀桀桀……” 可有着剑心通明加持的宁远秋,早在二人踏入巷道的瞬间便已察觉。 几乎在看清敌人的瞬间,他屈指轻弹腰间素雪长剑,寒芒骤绽。 百丈剑光如银河倒卷,携着呼啸的破空声撕裂血色雾气,所过之处魔气滋滋作响。 那凌厉的剑气眨眼间便到魔修身前,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轰然斩落。 两名袭杀而来的魔修,脸上的神情都还未来得及变化,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嘴角张大似要惊呼出声。 还未等二人出声,剑光轰然劈落。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雷霆炸响,魔气与剑气相撞迸发的气浪掀飞碎石瓦砾。 “轰!!!” 大地剧烈震颤,裂缝如蛛网般蔓延,附近残垣断壁轰然倒塌。 耀眼的光芒中,两道凄厉的惨叫刺破长空,魔修的身躯在剑气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猩红魔气之中。 看着两名魔修消散在剑光之中,宁远秋心底的烦闷才稍稍减弱了一丝。 随后,他对着满地的城卫军尸骸行了一礼,正要开始说些什么。 远处忽的传来一阵令他有些熟悉的求救声: “哎呦!杀人啦!救命啊!周围可有正道道友助老道一臂之力啊!” 第139章 师兄!这可不兴说呀! 听到求救声后,宁远秋想也没想当即纵身一跃,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赶去。 穿过猩红魔气形成的迷雾后,只见两名魔修脚步飞快的追逐着一个黑影。 他看着那道亡命奔逃的身影,只觉得分外熟悉。 不过由于距离太远,即使有着剑心通明的加持,宁远秋依旧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何人。 可眼下不是思索此事之时,当务之急是助其脱离险境,之后再来确认其是否是自己的熟人。 念及此处,宁远秋立刻大喝一声: “道友,我来助你!” 此话一出,追逐黑影的两名魔修顿时停下了脚步,瞳孔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转身看向宁远秋。 可那逃窜的黑衣,却是分毫未曾停顿,反而是加快了步伐,不出几息的功夫便得无影无踪。 见此情形,宁远秋不由得眼皮狂跳,嘴角抽搐不止,心中疯狂腹诽道。 我去? 我来救你,你丫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自己跑了? 合着只要跑的比我快,你就安全了呗? 这货是人握持! 他本想着前方亡命奔逃的黑影听到他的呼声后,会停下脚步,转身与他合力迎战这两名魔修。 却不曾想,听到他的呼声后,这黑影的步伐竟是又加快了几分,一眨眼便跑得无影无踪。 此人的声音与身形如此熟悉,定是自己熟知之人,究竟会是谁呢? 千万不要让自己找到此人,否则定要让他明白华夏国粹的博大精深。 可两名魔修可不会就这么看着他,当即持着法器就朝他逼近。 见此情形,宁远秋也顾不上在心底腹诽,手指轻弹剑鞘,寒芒骤绽,眨眼间素雪长剑已然握在手中。 其中一名魔修看着宁远秋仅有筑基初期的境界,眼底红光一闪,冷笑道: “桀桀桀……小小筑基修士,竟也敢出手搭救他人?不知道该说你勇气可嘉,还是蒙昧无知呢?” 另一名魔修看着宁远秋手中的素雪长剑,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当然是蒙昧无知!你看他连件法器都没有,他不会以为拿柄凡兵就能捅死人?真是送上门的贡献值啊!” 宁远秋听着二人戏谑的话语,却是不为所动,心底还在纠结刚刚那名无耻之人究竟是何人。 眼见二人就要杀至,他陡然伸出一只手掌大喝一声: “等一下!” 此话一出,两名持着法器冲杀到一半的魔修,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随后二人眨了眨眼睛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抹看智障的神色,而后一起嘴角抽搐起来。 其中一名魔修当即开口道: “他喊你等你就等啊?你怎么这么听话呢?真是给我们魔道修士丢脸!” 另一名魔修一听,额头青筋根根凸起,眼底燃起怒火瞪着身旁这个师弟,怒喝道: “你说你码呢?你不也停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此话一出,两名魔修顿时将宁远秋抛掷一旁,站在原地激烈争吵了起来: “我那是以为你发现了什么蹊跷,为防有诈这才随你一同停下。哪知你竟这般愚蠢!” “我敲!话都让你说完了,怎么都是你有理是?” “那可不?师兄你向来不善谋划,犯蠢了承认便是,何必狡辩?” “我不善谋划?我犯蠢?我能有你蠢笨?上个月咱俩一起偷师娘的内衣被抓包时。” “是谁说了有万全之策,结果只是把将其系在脖子上伪装成围脖,结果害得我俩一起挨了师父的鞭刑?” “那只能怪师父老人家的火眼金睛,我的计策绝对是可行的!不对……师兄!这可不兴说啊……” …… 两名魔修争吵之下爆出的各种秘闻,给宁远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总觉得魔修除了嗜血好杀之外,好像脑子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莫不是纳魔气入体,把脑子修坏了? 宁远秋眼见两名魔修争吵得愈发激烈,都快抄家伙打起来了,嘴角抽搐了几下。 不过他还有事想要从二人口中询问一番,当即上前将二人拉开,口中劝道: “哎呀,都是同门师兄弟,为这点小事不至于,不至于。” 说着,他拍了拍其中一名魔修的肩膀,开口问道: “消消气消消气,给我一个面子,让这事过去了。你俩先回答我一下,刚刚你们追的那人大致长什么样子。” 那名被宁远秋拍着肩膀的魔修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师弟,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后,转头对着宁远秋说道: “那就给你个面子,那人的长相我也没看清,跑的老快了谁能瞧得清楚啊?” 另一名魔修,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回瞪了一眼自己的师兄。 可他的目光落到宁远秋身上时,刚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心底又如同一万只草泥马奔涌而过。 他指着宁远秋对自己的师兄大骂道: “你还说你不蠢?你给他什么面子啊?他踏马是正道修士啊!我俩为啥吵起来还不是因为这货?” 此话一出,被宁远秋拍着肩膀的魔修眼底闪过一抹迷茫之色,转头愣愣的盯着宁远秋瞧了瞧。 紧接着,他黝黑的脸庞瞬间憋得通红,尴尬得脚趾仿佛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气得原地发起了抖。 可片刻后,他仿佛没事人一样,瞳孔中燃烧起了熊熊怒火,指着宁远秋大骂道: “好险,差点着了你的道!尔等正道修士竟也会使得这等迷惑心智的术法!师弟小心不要被其迷惑了心智!” 听得此言,宁远秋眼皮也不禁狂跳,在心底暗自蛐蛐。 好家伙,你是会找补的! 就是打屎也不承认自己蠢是! 如果魔修都是你俩这样,监察司能将修仙界从那场浩劫中解救出来,并将尔等魔道修士镇压得如同过街老鼠,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不过从二人口中没有得知那道黑影的长相,那无耻至极的黑影究竟是何人? 那呼救声,怎么听着有点像师父的声音呢?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底不由得升起一抹疑惑之色,陷入了思索。 第140章 谁说凡兵捅不死人的? 宁远秋心底对那道黑影的身份十分好奇,忍不住低头沉思起来。 那道呼救声与师父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难不成真的是师父? 这可能吗? 想到这里,宁远秋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两名魔修。 他眸中剑光闪动,剑心通明的加持下,二人的修为境界一览无余,皆是筑基后期之境。 见二人只有筑基之境,甚至连师父伪装的金丹境界都不如。 宁远秋不由得脸上露出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摇了摇头,在心底否定道。 师父那般绝世高人,境界之高连系统都无法勘破,又岂会被两个小小筑基境的魔修追杀? 怕是魔道统领来上个十个八个,也不能让师父退却分毫? 对于这一点,在系统推演空间中见识过师父习道子吞噬天地灵气恐怖威势的宁远秋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旁的不说,光是自己这刚刚筑基的萌新修士,甚至都能与金丹境修士一战。 更何况是境界未知的师父呢? 就咱这青山宗的顶级炼气法门,自打修炼起便同时拥有九个气海,身怀同阶修士九倍灵力。 虽说有大师姐指点剑道的功劳,但若说根源,还是修炼了青山宗的独门炼气法门,体内灵力生生不息,方才能做到这一点。 宁远秋啊宁远秋,但凡你有点脑子,也应该清楚,那等无耻至极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是师父呢? 站在他身侧的两名魔修,见宁远秋瞥了他们一眼后摇头叹息。 二人只觉得宁远秋显然是在鄙视他们二人的智商,顿时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眼底怒火熊熊燃烧。 那名刚刚为自己辩解过一番的魔修,见状再也绷不住了,对着宁远秋大骂道: “你瞅啥?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而他的师弟抄起法器,便朝宁远秋发动了术法,同时嘴里对着那名魔修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还说啥啊?弄死他啊!他可是正道修士,你丫别那么蠢了行吗?” 此话一出,那名魔修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当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宁远秋,抓起法器就配合着师弟朝宁远秋杀去。 二人的动静,顿时打断了宁远秋的思绪。 他抬头看了眼二人杀将而来的法器,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右手掐动剑诀,嘴里喝道: “青竹剑诀,剑来!” 见宁远秋掐诀反抗,那名魔修飞跃至半空时,嗤笑一声说道: “且不说你就一筑基初期修士,面对我师兄弟二人筑基后期的境界又能作何反抗。你对着一柄凡兵施展剑诀,它又如何能回应于你?” 话音未落,两道寒芒已裹挟着腥红魔气破空而来,宛如两条张牙舞爪的幽冥毒蛇。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出诡异的波纹,眨眼间便已刺向宁远秋咽喉与丹田要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远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右手手指轻抬,戏谑的一笑说道: “谁说凡兵就捅不死人的?” 余音未散,素雪剑陡然嗡鸣如龙吟九霄,剑身迸发清冽月华。 刹那间,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奔涌汇聚,在剑锋上凝结成一道贯穿云霞的百丈剑芒。 只见那剑芒轰然炸裂,化作万千道银白流光,如星河倾泻般将他周身笼罩。 每一道剑影都裹挟着凌厉剑意,似要将虚空都割裂成齑粉。 凛冽剑势如无形刀锋,将两名魔修逼近的身躯割裂出道道血痕,刺骨寒意直透骨髓。 望着那悬于半空的万道银白流光,二人瞳孔骤缩,面上血色尽褪。 还未等惊恐的嘶吼冲出喉间,万千银白流光已如暴雨倾盆而至。 剑影穿透他们的魔躯,绽开漫天血雾,转瞬便化作齑粉消散在这流光之中。 将二人击杀之后,宁远秋旋即也不再纠结那黑影之事,转头望向城卫军所在的方向。 眼下当务之急是将囚天大阵之事告知城卫军,让城卫军想方设法将阵法破除,让城内修士有自保之力。 这般下来,大师姐便可不用顾虑正道修士的安危,方才能脱出手来收拾了那大统领。 念及此处,宁远秋迅速运起纳气法门恢复了些许灵力后,转身继续奔去。 他所在的位置,本就距城卫军所在的位置不远。 不出片刻,宁远秋便已赶至了城卫军的所在,可此处早已沦为惨烈的战场。 苍穹被血色浸染,金铁交鸣之声混着濒死哀嚎撕裂长空。 遮天蔽日的魔影如潮水般漫过地平线,十数万魔修裹挟着腥风血雨汹涌而至。 烟尘翻涌的天穹下,仅有上万名的城卫军与城内尚有一战之力的正道修士结成三重战阵。 硝烟弥漫的天际传来震天动地的嘶吼,城卫军中盾卫营的将士将玄铁盾牌重重相撞,迸溅的火星照亮他们染血的面容: “杀!盾卫营死战不退!” 沙哑的呐喊中,所有人将长枪深深扎入土地,如同一道屹立不倒的钢铁长城,在魔修们的冲击下巍然不动。 后排修士指尖迸发万千流光,符箓与法诀交织成璀璨星河,转瞬化作雷霆暴雨倾泻而下。 银白飞剑穿梭如电,在魔气中撕开猩红裂痕,与城卫军抛出的淬毒弩箭交织成死亡之网,将扑来的魔修绞成碎肉。 每一次魔潮的扑击,都激起冲天血雾与金属交鸣的巨响,防线在震颤中坚守,却始终未退半步。 战场暂时陷入胶着,血色残阳下,厮杀声似潮水般起起落落。 可宁远秋运转剑心通明看向战场时,却惊觉防线边缘正不断滋生诡异变化。 生死绞杀之处,无数猩红的魔气翻涌升腾。 被魔气浸染的魔修双目猩红如血,嘴角挂着癫狂的狞笑,周身伤口不断渗血却浑然不觉。 前赴后继地扑向防线,每一次冲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猩红魔气如沸腾的血海翻涌,每一轮攻势落下,残肢断臂坠入魔潮的刹那,那些侥幸存活的魔修周身便爆发出刺目血芒。 只见他们皮肤下青筋暴起如活物蠕动,破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修为境界如同暴涨的潮水节节攀升。 顷刻间,魔潮中爆鸣之声此起彼伏,数千道魔修金丹境特有的紫黑色魔气直冲云霄。 更有无数魔修周身魔气翻涌如旋涡,只差一线便能冲破桎梏,整个战场都被这股疯狂的进阶之势搅得风云变色。 第141章 拼死穿行亦或者绕行? 眼前魔修们越战越勇的震撼一幕,看得宁远秋亦是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个世界里,正道修士想要提升修为,则需要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经年打磨转化成自身灵力,方才能一点一滴的提升修为。 故而各个宗门修士没事总是窝在山门中清修,以期境界突破。 可这些城卫军乃是十国治下各个城池培养的修士,其自加入城卫军后,身上便担负着保佑城池的重任。 城卫军每日需得巡视站岗,处理城内人员的纠纷,本就事务繁忙,还需与同僚练习阵法合击之术。 他们一日能抽得出数个时辰吸纳灵气已是极为不易。 更何况,加入城卫军不比加入宗门。 没有那么多的空闲让其学习,基本修炼的皆是修仙界中最普通也最容易学会的纳气功法。 故而城卫军大多人吸纳效率亦是远远不如普通宗门修士,只能靠着城池下发的丹药或者灵石来提升修为。 可尽管每座城池所拥有的资源对比宗门来说都极为庞大,分摊到这上万名城卫军修士身上。 饶是赤明城这等有着举办试剑大会资格的城池,所培养出来的城卫军亦大多不过筑基境界。 眼下这些城卫军又被这囚天大阵的禁制所压制,上万名城卫军还能维持筑基境界的已经不足六成。 眼下这由几千名城卫军用躯体铸成的防线。 面对十数万魔道修士铺天盖地如同汹涌的魔潮的冲击,能坚持到现在,简直如同奇迹一般。 那血肉洪流的分割处,无时无刻都有挡在第一线的城卫军修士倒下,却又在愤怒的嘶吼之中,立即有人填补上了空缺。 见到这等惨烈的情形,宁远秋不免在心中焦起来。 面对人数如此之多的魔道联军,单靠几名修为通天的修士亦是无力回天。 修为再高的修士被这十数万魔道联军磨也磨死了。 此消彼长之下,城卫军修士迟早会被这群魔道修士屠戮干净。 就算城中修士拼尽全力抵抗住魔潮的冲击,可这战场绞肉机中,迟早也会诞生修为更高得魔修出来。 届时整座赤明城怕是会被屠戮一空,生灵涂炭。 当务之急是先破掉这魔道修士所设立的囚天大阵,让城内修士的修为尽数恢复,方才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宁远秋便不再犹豫,他跳上一座屋顶,当即快速扫视了一番战场,搜寻着城卫军的统领之人。 经过一番查找后,宁远秋终于在城卫军防线后方不远处,看到四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而高台的前方,一名身着城卫军铠甲的老者盘坐于飞剑之上。 其身后悬浮着的无数道符箓,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在战场上四散而去。 有的落到城外军修士身上为其挡下致命一击,有的则是飞向魔修阵营之中发出剧烈的火光。 在他的身旁,四名城卫军立于高台之上,仔细辨认着场中的局势,而后大声向其禀报。 宁远秋心中顿时断定这名老者便是城卫军的统领。 眼下他所在的位置距离老者的所在虽仅有数百米。 可这数百米的路途中挤满了无数魔道修士,其中不乏浑身冒着黑气的金丹魔修。 他若想要快速抵达老者身边,则需得顶着这群魔修的攻击,一路杀过去。 这其中的凶险,饶是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极有信心的宁远秋,心中亦是不免升起了些许犹豫。 念及此处,宁远秋侧头看向了城卫军防线的尽头,眸光深邃暗自思索起来。 城卫军尽管人数相比魔道修士来说完全不成正比。 可他们为了保护赤明城中居民的安危,硬是强撑着将防线拉扯得极为宽广。 若是绕到安全的位置进入城卫军的防线,再想方设法靠近统领,少说要绕行上数里地,至少要耗费上大半个时辰。 在这期间,指不定有多少修士会在魔潮中牺牲。 眼下早一分将消息告知城卫军,便可早一分让其想办法毁了囚天大阵,救下无数人的性命。 宁远秋当然不愿浪费这些时间,可看着眼前这挤满了魔修的汹涌魔潮,一时间又犯起了难。 正当宁远秋望着眼前的魔潮陷入苦思之际,城卫军统领忽的使出一道符箓砸到城卫军防线前方。 赤红色的符箓在焦土上绽开蛛网状裂纹,被波及的魔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卷入焚天烈焰。 无数金丹境魔修哀嚎着御起法器飞上天际想要逃离,可还未等他们起飞,符箓中心的火球膨胀至百丈许,将整片魔云烧出剔透的窟窿。 下一秒,膨胀到极致的火球轰然破裂,气浪裹挟着炽热的高温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耀眼的红光自火球碎裂的中心爆发而出,令处在边缘地带的宁远秋都忍不住抬手遮蔽了眼帘。 片刻之后,宁远秋感受肌肤上被气浪裹挟而来的灼烧感渐渐褪去后,这才睁开了双眼。 眼前那被城卫军统领用符箓轰炸过的区域,已然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坑边缘的岩石熔成琉璃状的黑晶,残留在坑底魔修们的断肢还在腾起蓝烟。 先前遮天蔽日的魔潮在此处撕开直径三十丈的缺口。 周遭逃过一劫的魔修皆是目光惊惧的望着符箓落下的位置,下意识便朝着身后退却了几步。 可很快,在战场中猩红魔气的笼罩下,魔修们眼中的惧意飞快的消散,不出一会便迅速填补了魔潮的空缺。 城卫军统领扔出这道符箓后,口中顿时溢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在飞剑之上。 显然是境界跌落之后,强行催动高阶符箓遭到了反噬。 见城卫军统领吐血单膝跪地,魔潮之中不少高阶魔修纷纷出言讥笑道: “桀桀桀……跌落元婴之境,还强行催动这等高阶符箓,想必经脉俱焚的滋味不好受。” “继续继续啊!我倒要看看是你先炸死吾等,还是你先被符箓反噬而亡!” “不要负隅顽抗了,尔等正道修士已然无力回天,乖乖受死,桀桀桀……” “杀!他们快坚持不住了,兄弟们,继续进攻!” …… 第142章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这些魔修们的讥讽传入城卫统领的耳里,不禁让他额头青筋根根凸起。 他将手中的符箓攥的皱成了一团,双眼喷涌着怒火瞪着眼前魔潮中那一张张可恨的魔修嘴脸。 可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魔潮,他亦是无力回天,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在心中暗道。 换做往日,尽管城卫军的数量远不及魔道联军,却尚可利用合击阵法。 强行坚持抵御魔道联军的冲击,等待监察司派来援手。 可眼下,赤明城中的修士除了魔修皆是被不知名的禁制压制了境界。 城卫军更是有将近四成跌落到了炼气期,根本无法施展出合击之术。 如今还在坚持的城卫军,由于境界跌落,承受魔潮的冲击压力的能力本就下降了不少。 可魔道修士还在这不断地厮杀中诞生的魔气滋养下,纷纷突破境界,这让城卫军所承受的压力不断剧增。 眼下若是再无对策,也不知这道防线还能坚持上几个时辰。 唉,这压制众人境界的禁制,究竟是何物?又该如何破除? 正当城卫军统领陷入苦思之际,站在战场边缘的宁远秋,望着那道焦黑的深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这城外军的统领境界跌落金丹后竟还能凭着一手符箓之道将十数名同为金丹境的魔修瞬间秒杀。 这等实力,真是恐怖如斯! 不过眼下这些魔修见识到了其符箓的威力,若是再次见其施展,定会远远的躲开。 如此说来的话……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中顿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在脑中迅速回忆起了符箓落下后造成的视觉冲击与声浪,在心中盘算起师姐传授自己的四门功法可否将其模拟出来。 片刻之后,在心中模拟完成后的宁远秋,眼中露着跃跃欲试的神色。 他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折叠成符箓大小,施展五色神光诀将一团红光附着其上。 而后宁远秋展开剑域,吸纳灵力注入银票之中,操纵着银票朝战场飞去。 看着与那城卫军统领符箓不能说百分百相似,只能说完全一样的银票。 宁远秋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可下一秒,异变突生,宁远秋眼中的神色瞬间转化成了懊恼。 银票才刚刚飞出百米之余,其上附着的灵力便迅速消失,瞬间就掉落到了地上。 尽管其依旧闪着红芒,可银票周围被魔气入体亢奋无比只知杀戮的魔道修士们,却无一人察觉。 看着掉落在地的银票,宁远秋不由得眉头微皱,心底懊恼不已。 跟随大师姐修行数月,自己依旧是这般不争气啊。 自己的剑域范围却仅有百米之远,超过这个范围,银票便会失去控制。 根本无法完成自己所设想的操作! 可若是自己过于深入,又难保不被周围的魔修发现。 届时就是自己立刻模拟统领符箓炸开的景象,也未必能瞒过所有魔修。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又犯起了难,不断盘算着要如何完成这个操作。 想着想着,宁远秋忽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大师姐师姐传授的清风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自己去不了的地方,就让风替自己去! 他当即施展清风诀,招来一缕微风,轻飘飘闪烁着红芒的银票便被他轻易从地上吹起,盘旋着朝天际飞去。 看到计划成功,宁远秋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欣喜,同时在心底不住感叹道。 大师姐传授与我的这四门功法,虽说看着好似无甚大用,仅能助其修行感悟。 可大师姐终究是大师姐,乃是世间一等一的高人。 她传与我的功法,又岂会是如同表面这般简单呢? 如今自己破开眼前局势的计策,全仰仗大师姐传授的法门,大师姐每一次随手的指点,都让自己受用无穷啊…… 等等…… 这真的是大师姐随手的指点嘛?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脸色一变,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脑中快速回忆起了在鬼哭林中大师姐自下山便提前指点自己领悟剑心通明之法。 这才让自己勘破林中天极老人设下的迷阵,从而在鬼哭林中游刃有余。 那时的自己还感慨大师姐真乃绝世高人,不仅修为境界深不可测,更是胸中谋略无人能及。 她远在千里之外,便对鬼哭林中的天极老人了如指掌,更是自下山便给自己提前做好了安排。 而今大师姐忽然在魔道联军进犯赤明城之前要我助其修行,让我修炼这四门莫名其妙的功法。 她莫不是早已算到了今日的局面?故而提前给自己做好了安排? 这…这真的可能吗? 真的有人能如同预知未来一般,将数日后发生的事情算尽算全? 尽管宁远秋心中还存着些许疑虑。 可看着那道飞驰而去的红芒,他却是不禁深吸一口凉气,眼底发着惊颤,心中对大师姐的敬佩更添三分。 大师姐真是…恐怖如斯啊! 清风托着银票缓缓落到了那由无数魔修组成的浪潮之中。 可银票之中的灵力波动,与城卫军统领施展的符箓之术相比,如同荧光与皓月。 这微小的灵力波动,根本无法引起魔修们的注意力。 若是此时模拟出符箓炸开的场景,其周边的魔修感受不到那股炽热灼烧的热浪定然会心中起疑。 见此情形,宁远秋亦是不免有些焦急。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需得引起魔修们的注意,令其四散而逃,自己便可借机穿到城卫军的防线之中。 他起身朝着红芒闪烁的银票奔去,同时灵力汇聚于喉间,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 “魔道妖人!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声波如实质般荡起层层气浪,惊得宁远秋前方的魔修纷纷侧目看向这个忽然从身后窜出来的修士。 回过头来的魔道修士们眼底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怪异的眼神,似乎是在说: “哪冒出来的傻哔?” 下一秒,悬浮在微风中的银票骤然直直垂落。 妖异红光自纸面喷涌而出,刹那间化作遮天蔽日的火球,刺目的光芒吞噬了整片虚空。 刚刚逃过一劫的魔修看到这一幕,脑中迅速回想起了方才那城卫军统领施展的符箓带来的恐怖威势。 顿时这群魔修肌肤上隐隐升腾起灼烧之感,一个个眼底瞳孔骤缩,凄厉惨叫着四散而逃。 第143章 大人,收了神通吧! 魔修们四散奔逃,慌不择路的逃离着火球落下的中心。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们停下脚步,眼中闪着惊恐的神色回头一看。 那自天际缓缓落下的巨大火球,火光的边缘喷涌的弧光仿若就在他们身后如影随形。 见此情形,奔逃的魔修眼中的惊骇更添三分,扭头没有丝毫犹豫继续逃亡起来。 那些正在嘲讽城卫军统领的金丹境魔修,听到战场上的动静也不禁侧头看去。 看到那遮天蔽日下落的火球,眼中的讥讽迅速转化成了不可置信,扭头对着城卫军统领骂到: “不是?你又来?你不要命啦?” “想不到尔等正道修士也会使得这种狡诈手段,竟然示敌以弱玩偷袭!” “这道新的符箓裹挟的威势远比上一道还要恐怖。妈的,你是要跟我们爆了吗?” “没用的!就算杀了一个魔道修士,还有千千万万个魔道修士!尔等赤明城的修士,今日都难逃一死!” “此时束手就擒,吾等还能留你一个全尸!还不快快停手!” …… 城卫军统领此时正单膝跪地,闭目调息。 听着耳畔中传来魔修们的讥讽,他额头青筋根根凸起气愤不已,手中的符箓已经被彻底他揉成了一团。 该死,要不是本统领境界跌落,尔等小小金丹魔修,又怎敢在吾面前大放厥词? 他正想睁开眼回怼魔修几句,可紧接着魔修的讥讽声消失在他的耳畔,转而化成了一声声声线颤抖的质问声。 听到魔修们的话语,城卫军统领不禁心底升起几分疑惑,脑中万分不解。 这些魔道妖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什么新的符箓? 本统领光是施展一次玄火符,就已是经脉逆流,气海枯竭,险些识海沉寂,何时又施展了新的符箓? 想到这里,他不禁疑惑的睁开了双眼,循着魔修们惊恐的目光看去。 只见火球缓缓落下,地面仿若经受不住其威势一般剧烈震颤。 刺目的红光自火球之上肆意散发,令他都几乎都难以睁开眼帘。 其恐怖的威势仿若吞天噬地一般,裹挟着无比的天威,令人望而生畏。 看到这一幕的城卫军统领也不禁傻眼了,他张大了嘴角看向火球,心中不禁疑惑道。 还…还有高手? 不对,这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这玄火符乃是我于军中研究出来独创法门,从未外传。 自己又从未收徒,怎会还有他人会使得? 可看着那依旧不断扩大着直径的玄火符,城卫军统领心中却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不对! 这火球虽与本统领的独门玄火符相比,无论是外观还是下落的威势几乎无有不同。 可本统领的玄火符乃是需得凝聚元婴境初期至少六成的灵力压缩至符箓之中从而爆炸产生巨大的威力。 故而玄火符在爆炸之前,会被符箓上刻画的咒语束缚其内涵的灵力,将其压缩成一个小火球,尽量不让灵力逸散而出。 可眼下这缓缓下落的火球,却是直径不断扩大。 若真是自己独创的玄火符,岂不说明这符箓中灵力全都逸散干净了? 而且这“玄火符”下落的速度也太慢了…… 就像是…… 在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人逃离一般? 正当城卫军统领暗自思索之时。 下落的火球直径已然延伸至百丈,魔道修士联想到之前统领施展玄火符爆炸时的场景。 这百丈火球爆炸会产生多么恐怖的威势,他们简直不敢想象。 霎时间,场中不断冲击着防线的魔修皆是眼露惊惧之色。 他们一时也顾不上继续发动攻势,转身便尖叫着迅速逃离起来。 纠缠了一整日的血色洪流,终于在此刻彻底分开,停下了无休止的厮杀。 魔道联军纷纷后撤至远离火光之处,远远望着这道火球。 与此同时,城卫军防线中苦苦坚持的正道修士们,在魔道修士落荒而逃后,终于难得的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他们眼见这战场上之上,“玄火符”裹挟着吞天噬地的威势缓缓落下,眼底不禁燃起一抹希望。 正道修士纷纷激动的出声道: “兄弟们坚持住!咱们有救了!统领大人还藏着大杀器呢!” “统领大人威武!境界跌落后竟还能使得这等恐怖的杀招!这些魔道妖人今日必死无疑!” “赤明城终于有救了!哈哈哈哈……” …… 听着身旁正道修士们的赞美之词。 城卫军统领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砸砸嘴想开口解释一番,却又不知从何解释,心底嘀咕道。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啊? 下一秒,眼见下落的火光已经扩散至防线边缘。 处于第一线的用躯体抵抗魔道修士冲击的城卫军们,眼中的激动之色迅速化成了惊恐,纷纷焦急的喊道: “统领大人收了神通!这都快炸到咱们自己人啦!” “可以了,可以了,差不多行了!统领大人不会是真想让我们跟魔修爆了?” “收了神通统领大人!我还能坚持一会!等我坚持不住再爆啊!” …… 听着身旁将士们让他赶紧收了神通的话语,大统领眼皮狂跳,嘴角抽搐不止。 这又不是他施展的符箓之术,他哪里停的下来? 可尽管对这火球有些怀疑,但看到火光已经蔓延到防线边缘的城卫军统领,心底亦是不住打着颤。 这要是爆了,魔道联军死不死不知道,他们城卫军至少得死上一大半。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底纠结起来,是否要下令后撤防线。 可在魔道的冲击之下,城卫军都浴血奋战未曾后撤半步,眼下就要被这一道符箓给吓得后退了。 他心底又怎能甘愿? 可不撤的话,施展此符箓之人又不知是敌是友。 他若是此时引爆了符箓,将防线毁于一旦,又该如何是好? 正当城卫军统领陷入纠结之际,火光已悄然蔓延至防线前方数丈之处。 躲在城卫军身后施展术法的正道修士们,见此情形纷纷吓得连忙后撤。 然而未收到后撤命令的城卫军却是不敢动弹分毫,他们纷纷在心底暗骂统领为何还不撤去神通。 处于离火光最近的那名城卫军修士,眼见火光即将蔓延到自己身上,吓得肝胆欲裂。 终于,他扛不住内心的恐惧,惊喝出声: “补…补药过来啊!” 可出乎他预料,火光之中竟有一人应声回了一句: “诶?” 第144章 遭了,用力过猛忘记收了神通了! 听到火光之中有人回话,处于最靠近火光的那名城卫军眼中顿时升起一丝迷茫,嘀咕了一句: “这统领大人的玄火符中怎可能还有活人?我怎的还能听到有人回应我?我莫不是害怕得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他右手往左手手掌上一拍,眼神中的迷茫迅速化作了然之色,兴奋笃定的说道: “我懂了!老人常说死之前会见到最难忘之人的身影。这声音莫不是来自我魂牵梦绕的阿飞哥?” 可下一秒,一个顶着小猪面具的身影,缓缓自火光中走出。 那面具之上的两颗窟窿眼中,那双眼睛紧紧露出一条缝,似乎在火光中艰难的辨认着方向。 听到这名城卫军口中的话语,被刺目的火光刺得睁不开眼的宁远秋尴尬得嘴角抽搐了几下。 哥们……我好像听到了你心底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里是战场,不是无人区啊! 不过此人口中喊的统领大人应该是那城卫军统领。 那魔道大统领身处试剑台中,不在此处。 自己虽然闭着眼,但也是按照提前看好的方向前行,应该是走到了城卫军防线处。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才稍稍放下,干咳两声后询问道: “咳咳……那个哥们,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的阿飞哥没来,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是城卫军防线吗?” 城卫军亦是被这“玄火符”刺目的火光刺得睁不开眼,再次听到宁远秋的声音后顿时吓了一跳。 他赶忙强撑着眯着眼缝,勉强瞥了一眼面前的宁远秋。 随后立刻举起手中的盾牌就对着宁远秋做出防御姿态,尴尬又紧张的开口质问道: “你…你是何人?为何能在统领大人的玄火符下毫发无损?” “原来这道符箓叫玄火符啊?” 宁远秋眯着的双眼一动,点了点头后说道: “吾乃青山宗末徒,宁远秋。受监察司陆大人所托,有要事要向城卫军禀告。” 城卫军平日皆是生活在城外的军营之中,偶尔轮值才能入城。 自是没听说过宁远秋这近日在赤明城中声名大噪的剑道绝世天骄的名号。 可“监察司”三字一出,这名城卫军的脸色顿时变得郑重。服从监察司的调度,是刻在九州每座城池城卫军的军令之中。 他当即强忍着刺目的火光,强行睁开双眼打量了一番宁远秋。见其身上没有魔道修士的气息,当下便已信了三分。 他连忙掏出一张符箓用灵力刻录下信息,随后运起灵力将其激射而出。 宁远秋瞅着符箓飞去的方向乃是城卫军统领的方向,便知其是为自己禀报上去了,于是便安静立于原地等待。 片刻之后,一道符箓从防线后方传出,那名城卫军收到指令后,当即让开了身位对着宁远秋说道: “你且进去,统领大人已经同意见你。” 宁远秋对着这名城卫军点了点头,告了声谢后,便从他身旁朝进入了防线。 片刻之后,宁远秋穿行过拥挤的城卫军后,终于见到了这位城卫军统领。 他当即对这统领抱拳行上一礼,率先开口道: “在下青山宗末徒宁远秋,受监察司陆大人所托,将囚天大阵之事带与城卫军。” “陆大人此时正与剑门宗主还有云岚宗宗主三人在试剑台中一齐拼死抵御魔道大统领。” “望城卫军能带人搜寻城内魔道妖人布置的阵眼,破除这囚天大阵,助陆大人一臂之力!” 听到宁远秋告知的信息,统领的眼中顿时升起一抹惊喜,他当即大笑一声,对宁远秋说道: “好好好!小友真是勇气可嘉,仅有筑基之境,竟敢穿越魔潮将消息带到,真乃是少年英豪!本统领这就派人前去搜寻。” 他这才明白过来,眼下众人所受的禁制乃是魔道联军布下的囚天大阵所致。 只要得知这境界跌落乃是是阵法所致,那便好办不过了。 只需寻得魔道联军设下的阵眼将其破除,他们这些正道修士恢复了修为境界,也未必会怕了这群魔道妖人。 想到这里,城卫军统领当即招来一名城卫军,命其让后方的城卫军立刻展开搜索。 随后他望着天际翻涌的红雾,他眼中的欣喜又化作了忧愁之色。 眼下战况胶灼,城内还能保有战力的城卫军本就不多。 若是阵眼所在之地乃是防线后方那还好说,派出跌境后无力作战的将士们前去搜寻即是。 可怕就怕,阵眼的所在在防线之外。 城卫军本就已是苦苦支撑才能不让防线后撤半步,如今又如何能有余力推进防线去破除阵眼呢? 若是要深入魔道联军后方寻找阵眼,非实力高强者所不能做到。 自己需得镇守防线,无法离开此处,而玄剑道人又在四处解救散落正道修士前来汇合,还未归来。 到底该派何人去寻找阵眼呢? 念及此处,城卫军统领的目光不由得被那道刺目的红光所吸引,暗自在心底斟酌。 这道“玄火符”在触及城卫军边缘便停下了扩张之势,施术之人定然是正道人士所为。 其所施展的符箓之术,虽然不知根底,但看其浩大的声势,此人的修为决然不俗。 若是能得其相助,想必破除阵眼之事定能更添几分把握。 想到这里,统领不由得将目光落到眼前的宁远秋身上,眼中光芒闪动,试探性开口询问道: “小友能无伤穿过这玄火符,想必这施术之人定是你熟识之人?” 听到统领的询问,宁远秋眨巴眨巴眼睛,眼底升起一缕疑惑之色。 我自己施展的术法,我能不认识自己嘛? 他点了点头,开口道: “算是……” 听到宁远秋肯定的回答,城卫军同理眼底闪过一抹惊喜,高兴的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开口说道: “此人不仅施展的符箓威力浩大,更是能收放自如,不伤及你的性命。在符箓一道上的造诣真是让我心生敬仰自愧不如。” 听着城卫军统领的大肆吹捧,宁远秋顿时傻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一句: “有…有这么厉害?” 不就是个大型投影仪嘛?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也就是模仿你的符箓吓唬吓唬人的作用。 被你吹的我都怪不好意思了! 想着,宁远秋不禁回头看向那个由自己的五色神光诀以及撼山诀造就出来的“玄火符”。 可当他转头看到已经扩大到几近两百丈大小遮天蔽日得火球,以及扯出数里之远的魔道联军时。 宁远秋眼皮不禁狂跳,在心底暗道。 遭了,用力过猛忘记收了神通了! 第145章 请小友带我去寻这位高人! 看着退出数里地的魔道联军们,宁远秋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眼中闪过些许错愕。 这五色神光诀虽然是自己施展的,可自己的双眼却是同样无法免疫刺眼的光线。 在闭着眼睛靠近城卫军防线时,自己心底一直有些担忧,生怕神光范围太小,一不小心走出火光外围怎么办。 所以宁远秋紧闭双眼的根本不知道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是一边靠近城卫军的同时,体内的五色神光诀疯狂运转,丝毫不敢停歇。 以至于直到他走到了城卫军统领面前,体内的五色神光诀心法都忘记了停下。 不曾想,竟将这“玄火符”的直径扩大到这般骇人的地步。 这恐怖的威势竟阴差阳错的将这魔道联军的冲击生生吓退了。 不过见魔道联军暂时退去,宁远秋也是不急着撤去神光诀。 他反而是在心底暗暗有些得意的同时对大师姐也愈发敬佩。 大师姐真乃是绝世高人啊! 仅仅是传授我一门普通的法门,竟让我一个筑基期的萌新修士吓退十数万魔修。 不得不说大师姐,还是太过于全面了啊…… 身前的城卫军统领,见宁远秋望着战场前线一阵出神,以为他是在向往这名暗中相助的修士的强大。 他当即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脸上露出个会心的笑容,鼓励道: “小友不必羡慕,你孤身一人闯过魔潮,将这等重要信息带与我城卫军,可见你心性坚韧,不畏艰难。” “只需待此番危机过去后,潜心修炼,日后定能有一番成就!” 被统领拍了肩膀回过神来的宁远秋。 听到统领的这番赞赏,他眼皮不由得跳动了几下,尴尬得脚趾仿佛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您这是啥意思?我羡慕我自己? 这又是从何说起? 这投影可不就是我弄出来的吗?我又何必羡慕我自己…… 想到这里,宁远秋当即想要开口解释一番,免得这城卫军统领的夸赞之语让他尴尬的头皮发麻。 可还未等他开口,城卫军统领脸上挂起了忧愁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可话又说回来,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破除阵眼。防线的后方我已派人前期搜查,可深入魔潮探寻的人选……” 说着,城卫军统领叹了口气后说道: “眼下城卫军修士皆是境界跌落,光是抵御住魔道联军的冲击已是极为勉强,本统领现下属实是无人可用,又该派何人深入魔潮中探寻呢?” 说罢,大统领假装唉声叹气,眼角的余光却是一个劲的朝宁远秋脸上瞥去。 听得此言,宁远秋眉头也是不禁皱起,低头沉思。 他本想着将消息带到后,城卫军人手众多自可快速破除阵眼,将魔道联军击退。 而自己在带到消息后,便可想办法回宁府中寻师父庇佑,安心等待脱离危险。 不曾想这城卫军如今的人手也是捉襟见肘,这可如何是好? 宁远秋低头沉思着,忽的瞥见城卫军统领的目光不住往自己身上瞥,眼底顿时升起一抹疑惑,心中暗道。 没人手就去找啊? 统领大人看我作甚? 等等…… 虽然自己穿过魔潮将消息带给城卫军是大功一件。 可统领大人身为城卫军高层,如今更是处于战事,简单夸奖几句自己后安排军务才是正事。 为何对自己和颜悦色,又几次三番的夸奖,更是将自己的苦恼之事向自己全盘托出? 这是自己一个普通修士该去思考的事情吗?告知了自己有何意义?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他莫不是在pua我?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底顿时升起一丝了然,嘴角抽搐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颤巍巍的问道: “诶?统…统领大人,你不会是指望我一个只有筑基境的修士深入魔潮探寻阵眼?” 听到宁远秋的发问,城卫军统领脸上的神色一滞,用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宁远秋,摆了摆手道: “诶,小友想多了。本统领就是亲自前去搜寻阵眼,也不可能派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前往。” 听到统领的回复后,宁远秋这才在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在心底暗道。 还好,还好,是我想多了! 料想也是! 自己虽然师从底蕴深厚的青山宗,有着两位绝世高人的指点,一身的战力且算不俗。 可再怎么说,自己亦不过还是一名普通的筑基修士,面对着十数万的魔道修士,一人一口唾沫都把自己淹死了。 哪能担的起这等重任呢?除非是这城卫军统领昏了头了,才会想着将这等重任托付于我。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便与我无瓜了,自己这点本事若是硬要参与其中,怕是有死无生。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下便有了离去寻找师父习道子庇佑之意,当即对着统领抱拳道: “恕在下不能为统领分忧,便不在此地叨扰……” 话音未落,城卫军统领却是朝他递了个会心的眼神,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亲切的打断道: “诶,这位施展符箓的高人,能让你无伤走穿过这玄火符,想必是与你打过照面的。” “本统领想着你能带我去寻这位高人相助。以他的本事,想必深入魔潮搜寻阵眼之事,定当不在话下。” 此话一出,被揽着肩膀的宁远秋不禁翻了翻白眼,无奈的侧头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城卫军统领。 好家伙,合着您扯了半天,最后的目标还是我啊? 这特么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宁远秋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无奈的对城卫军统领解释道: “妹有什么高人!这火球乃是我仿着您的玄火符制造的投影。” 听到宁远秋的话,城卫军统领侧头看看眼战场前线上还在爆发刺目火光的“玄火符”,眼底尽是不信。 这修仙界中哪有什么术法,可以模拟出光线,他可从未听闻。 而且就算是有此种术法,以这小友堪堪筑基初期的境界,又如何能施展出如此规模的术法,还维持了如此之久? 他定是与这符箓高人熟识,担忧其遇上危险,这才说的推托之词! 念及此处,城卫军统领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失望,对着宁远秋严肃的抱拳行了一礼说道: “小友莫要诓我!如今赤明城危在旦夕,绝非明哲保身之时。眼下正道修士自当团结一致不遗余力,还望小友带我去寻这位高人!” 第146章 统领大人若是不信,在下便为你再演示一番? 见城卫军统领不信,宁远秋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统领大人,吾之所言句句属实。此乃我师姐传与我的一门她自创的法诀名为五色神光诀。” “此法诀可通过体内虚穴于虚空之中制造一片光域。其内光彩可由施术者操纵变幻万千,但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只能吓唬人罢了。” 听到宁远秋的解释,城卫军统领眼底隐隐升起一丝怒意。 这小友竟这般不愿配合,为了诓我连自创功法都掰扯出来了。 还虚穴?这人体之内哪有这穴位? 总不能你还能在体内造一批穴位出来? 搁这忽悠谁呢? 这修仙界中,即使是最广为流传的下品功法。亦是由无数先人耗尽心力,耗费举宗之力方可推演而成。 每一门功法的完善,所需的时间皆是以千年计,这自创功法岂是如同你随口所言这般简单? 眼前这宁远秋看着不过二十有余,其师姐的年龄又能大到哪去呢? 怎可能能自创并完善出一门功法呢? 不过城卫军统领心想着还是要严谨一点。 毕竟这宁远秋乃是有功之臣,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消息带到城卫军中。 若说其贪生怕死,不愿出力,想来应是不会。 而且这自创功法亦还是有着一种可能。 那便是她这师姐是代师收徒,可能已是一宗之主,有着数千年的修仙岁月也说不准。 念及此处,城卫军统领按耐住心底的怒意,继续问道: “敢问小友师姐芳龄几许,竟能创下这等奇特功法?” 宁远秋听完统领的发问,也是当即一愣,心底疑惑道。 不是,统领大人您的关注点有点跑偏了? 这与大师姐的年龄有何相关? 不过大师姐具体的年龄自己也不知,只是在北城门口时,围观的修士曾观大师姐的根骨说其仅有二十有余。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宁远秋还是据实回答道: “具体年岁我也不知,只知是二十有余。” 听到宁远秋的回复后,城卫军统领当即眉头一皱,十分不悦的看向宁远秋,质疑道: “年仅二十有余的修士自创功法?你确定?” 面对城卫军统领的质疑,宁远秋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是的。我大师姐的修行天资旷古绝今,一身修为通天彻底,乃是万古无一的绝世剑仙!” 说着,宁远秋还不忘一脸骄傲的露出个淡淡的微笑,脸上的神情似乎是在说: “不要太羡慕我,这都是命!” 而一旁的城卫军统领,听完宁远秋的话语后,额头青筋凸起,眼底的怒火瞬间燃起。 绝…绝世剑仙? 那玩意都在修仙界销声匿迹几千年了,你说你师姐一个二十有余的小娃娃是绝世剑仙。 莫不是当我是三岁小儿,拿修真杂谈讲与我听?真是岂有此理! 想到这里,城卫军统领当即冷哼一声,极为不悦的怒斥道: “荒谬!小友若是不愿出手相助,直言便是,又何须扯出这般故事来说与我听?莫不是拿我当孩童戏弄?” 此话一出,宁远秋眼皮跳动了几下,旋即眼中露出一丝了然。 合着您问了半天,是不相信我大师姐有这般绝世本领啊? 不过也是。 换做是我,若不是在青山宗亲身体会过后,也断然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这般恐怖修行天资的旷世奇才。 更可怕的是,师姐的容貌亦是这人间绝色。 大师姐还是太全面了啊……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叹了口气后道: “统领大人,在下绝非胡言乱语,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宁远秋抬手指了指防线前方的火球,体内功法瞬间停止了运转。 眨眼间,那裹挟着毁天灭地威势遮天蔽日的火光顷刻间便消散一空。 城卫军统领见宁远秋依旧嘴硬,还拿着他口中的修真杂谈试图说服自己,眼底尽是失望之色。 可他瞧见宁远秋抬手指向“玄火符”时,目光还是下意识的随着宁远秋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见道玄火符消散一空的统领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这宁远秋一抬手,这玄火符竟真的消失不见了? 莫不是这玄火符真是他弄出来的? 退至远处的魔道联军,本就虎视眈眈的望着城卫军防线的方向。 一瞧见玄火符消散一空,顿时一个个兴奋的发出吼叫声: “兄弟们!那老东西支撑不住了!快随我冲啊!” “哈哈哈哈!那老东西终于不行了,我看这城卫军的防线还能抵达吾等到几时?” “杀!干了这一票,吾等的修为定然能更上一个台阶!再加上宗门的赏赐,问鼎元婴境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桀桀桀……” …… 霎时间,无数魔道联军争先恐后的朝着城卫军建立的防线发起了冲锋。 十数万魔修如乌云蔽日般压向大地,地面泛起层层暗紫色波纹。 震颤声裹挟着山崩地裂般的轰鸣,自地平线处滚滚而来。 防线内的城卫军皆面色如铁,握枪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铠甲缝隙间渗出的冷汗。 看着铺天盖地奔涌而来的魔潮,他们无不用力吞咽了几下口水,心底暗自担忧。 统领大人莫不是油尽灯枯了? 这玄火符怎的说散就散?好歹炸个响再散啊! 可下一秒,正给城卫军统领演示的宁远秋手指一抬,体内五色神光诀心法再次运转。 防线前方那遮天蔽日百丈直径的火球,又瞬间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刺目的火光霎时间令在场无论正道魔道的修士纷纷急忙闭上了双眼。 火光周边蔓延的火蛇,彷如要噬人一般,对着魔道联军疯狂舞动。 刚刚争先恐后朝着防线发起,冲击的魔道联军。 此时看到这一幕纷纷急忙调转的方向,拼命对着身后之人推搡,口中还不断发出惊愕的尖叫声: “兄弟们,快退!这老东西使诈!” “快退快退!别挡着老子的道!老子还不想死!” “狗日的,差点就被骗过去宰了,这些正道修士的心好脏啊!” …… 与此同时,宁远秋看着身侧目瞪口呆的城卫军统领,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询问道: “这便是我那绝世剑仙大师姐传与我的五色神光诀!这下真的没有诓骗统领。” 说着,见大统领不回话,宁远秋以为他还是不信自己,便大声开口询问道: “若是统领不信,在下便为你再演示一番?” 第147章 我师父一身修为通天彻底,定有办法解决眼下的危机! 正说着,宁远秋手指轻抬,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球又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这一次魔道联军学乖了,没有第一时间就发起冲锋,而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火光消失的地方。 见火光消失,魔道联军再次虎视眈眈,城卫军统领可不想失去这难得的喘息的机会。 他连忙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开口道: “信了,我信了!小友勿要收了神通啊!” 听到城卫军统领相信的回复后,宁远秋心法运转,火光再次蔓延整个战线。 退至数里外的魔道联军中,魔修们见到战线上火光出现的一刹那,脸上当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们旋即纷纷运起灵力,出言讥讽道: “尔等正道修士真当我们魔道联军是三岁小孩啊?上一次当就够了,还想诓吾等上当第二次?” “城卫军统领,你已跌落金丹之境,吾就不信你还能维持这术法多久!” “且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 魔修们运起灵力发出的讥讽声跨过数里距离,清晰的传入战线之中。 听到魔修们的讥讽,城卫军将士心中亦是不由得生起些许担忧。 是啊! 如此威势的玄火符,就是统领大人境界跌落之前也未曾见其施展过,想必定是他压箱底的绝招。 而绝招之所以称得上是绝招,固然是因为其有着一锤定音改变局势的威力。 可换而言之,绝招所消耗修士的灵力与其他术法相比定然不可同日而语。 统领大人还能支撑得了多久? 而处在高台之下的宁远秋,听到魔修们的讥讽,忍不住与城卫军统领对视一眼,而后相视一笑,心中暗道。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这群魔修连第一当都还没上完? 城卫军统领在领着城卫军建立防线之后,脸上的神情始终凝重无比。 此刻听着魔修们讥讽的话语,亦是一时间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小友真是机智过人!想出这等妙计将这群妖人耍的团团转!本统领真是不服不行!” 说着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继续夸赞道: “小友的师姐真乃是旷世奇才,竟能创出这等妙用无穷的功法,是本统领眼界狭小,误会了小友,还请勿怪。” 听到城卫军统领的夸赞大师姐,宁远秋眼底忍不住生起一抹得意之色。 他把头抬得老高,手却是摆了摆说道: “不怪统领大人。属实是我这大师姐全面得有些匪夷所思。若不是我跟在她身旁修行许久,亦是不能相信世间有这等奇人。” 城卫军统领虽然嘴上夸赞着,其实心中却也并未全然相信。 虽说这修仙界中前所未闻的功法展示在自己面前,说明确有此等功法。 可是否是其师姐自创,这还是另说。 只是能教导宁远秋学会这等奇特的术法之人,定有过人之处。 毕竟传授功法又不是丢本心法,旁人便能自己学会。 而这宁远秋口中所说的什么虚穴,自己修行多年却听都没听过,修炼这功法的难度定是极大。 可他大师姐却能教导他学会这功法,且令这宁远秋对其师姐这般推崇备至。 他的这个大师姐定然是极为不凡! 就是不知道,这宁远秋的大师姐身在何处,可否为此时危在旦夕的赤明城相助一臂之力? 念及此处,心系赤明城安危的城卫军统领当即开口询问道: “不知小友口中的大师姐如何称呼?又身在何处?可否请其助赤明城一臂之力?” 听到统领大人的询问,宁远秋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无奈。 这城卫军统领看来手下是真的无人可用了,否则怎的一直逮着自己问这问那,想要找个高人相助。 他当即开口解释道: “我师姐名唤连青竹。她此刻正身处于试剑台中震慑群魔,庇护试剑台中正道修士的安危。” 说着,宁远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唉!可恨这魔道大统领,竟命魔道联军将试剑台中正道修士团团包围,以此要挟我大师姐不得出手。” “否则的话,她不过一元婴境的魔道统领罢了,又如何能是我大师姐的敌手?” “怕是在我大师姐手上走不了几招。只不过我大师姐心系正道修士安危,不愿冒险罢了。” 听到宁远秋的回答,城卫军统领顿时瞳孔骤缩,嘴角略微抽搐,心底暗道。 真的假的? 你大师姐有这么牛批? 独身一人便可护下试剑台中十数万的正道修士? 她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登仙呢? 怎么感觉这小友嘴里的话,每一句都这般令人难以置信? 这都啥时候了,他莫不是还在跟我吹牛比呢? 不过虽然城卫军统领觉得宁远秋是在吹牛,可从宁远秋口中的话语,他还是提取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试剑台中的形势并未如同他想象中那般惨烈,前去观赛的修士似乎还未遭受魔道联军的屠杀。 自己倒也不用急着反扑魔道联军,前往试剑台中支援。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寻人深入魔潮去探寻这囚天阵的阵眼之处,将这大阵破除。 可现下又有谁能担此大任呢? 想到这里,城卫军统领不禁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 “既如此,本统领也不再强求了,只能待玄剑道人回来再与之商议一番,由我们二人其中一人前往。” 说罢,他侧头看了一眼战场上的“玄火符”,而后回头对着宁远秋抱拳道: “本统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友留在前线,为前线将士争取休整时间。能多吓住着魔道联军一秒,也是极好。” 听到城卫俊统领的请求,宁远秋咂咂嘴,心底无奈道。 合着说了半天,就是非得给你留下一个当帮手是? 自己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他本想着将消息带到后边去寻自己的师父习道子。 有习道子的庇护,他在这赤明城中又有何风险可担忧? 况且师父他老人家心系正道又修为通天,面对赤明城如今的局势,想必定有破局之法。 让自己留在此地帮忙震慑魔道联军,也只能震慑一时,迟早还是会被发现的。 还不如去寻师父习道子,看看其有无其他办法,能助赤明城脱离险境。 念及此处,宁远秋抱拳对着城卫军统领行了一礼道: “在下并非不愿为赤明城出一份力。只是我的师父,青山宗宗主习道子在我府上休憩。” “我师傅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寻常元婴境魔修在他眼中如同土鸡瓦狗。若是寻得他相助,定然有办法破解眼下的危机。” 第148章 您会不会太偏心了啊喂? 听到宁远秋口中的话语,城卫军统领当即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这宁远秋的大师姐已经被他吹成这般绝无仅有的绝世剑仙了。 而他们二人的师父在他口中,竟然能视元婴境修士如同土鸡瓦狗? 这得多高的修为啊? 就算是化神境,收拾一个元婴境修士都还得费一番功夫,你师父莫不是已经成仙了? 他咋不上天啊?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这宁远秋的话语,需得打个折扣。 但怎么着也不可能连他吹捧话语的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 不能? 绝世剑仙的百分之一的实力,怎么也得是个领悟了剑心通明的强力剑修。 而他们的师父,再差再差,怎么也有个元婴境的水准? 若是能再得一名元婴境修士相助,眼下危急的局面亦是能缓解不少。 想到这里,城卫军统领当即就打算开口让宁远秋报出其府邸的位置,由他派人去寻其师父前来相助。 可还未等他开口,二人身后的高台后方,忽的传来一道带着喘息的沙哑声音: “呼……嗯?好像听到谁在唤我?”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宁远秋立刻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习道子歪斜着身子仰靠在高台朱漆斑驳的蟠龙柱上,沾满尘土的袍角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微微颤动。 殷红血迹顺着他手中的剑脊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点点晕开。 他半阖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边翻涌的火烧云,粗重的喘息声在渐暗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到是习道子的一刹那,宁远秋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连忙朝他所在的位置挤去,嘴里一边喊道: “师父!师父!” 一路奔逃累的如同一条死狗靠在柱子上休憩的习道子,望着天际通红的云朵正在出神。 他本想着城卫军能抵御住魔道联军的袭击,并发动反攻支援试剑台。 可当他一路奔逃至防线时才发现,城卫军光是抵御魔道修士的冲击便已是精疲力尽。 这所谓的防线更是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见城卫军根本无力对魔道联军发动反攻,习道子心中憋着的那股冲劲儿瞬间便散去了大半。 如今别说指望跟着城卫军前去解救小徒儿,待在防线之中亦不过是囚笼困兽,静待死亡的降临罢了。 无可奈何的习道子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稍作休息,暗自思索。 当宁远秋的声音传入其耳畔中时,他眼底顿时浮现一抹疑惑之色,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嘀咕了一句: “这是小徒儿的声音?不对,小徒儿伤被困在试剑台中,我这定是累得都出现幻听了?” 说着,习道子掏完了耳朵闭上双眼,打算再休息一会恢复恢复体力,再看看还有别的办法前去解救小徒儿。 不出片刻,宁远秋便挤到了习道子身旁。 他打量了一番师父的模样,见其在这危险的战场之中还能不以为意的闭目休憩,心中更添几分佩服。 眼下魔道联军在防线之外虎视眈眈,防线内的正道修士皆是胆战心惊。 可师父他老人家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像个没事人一般靠着就睡。 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啊! 真不愧是师父! 就是如今魔道联军虎视眈眈,师父不出手相助,反而在此地睡觉,属实令他有些不解。 可打量着打量着,宁远秋眼底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师父这身衣服,怎么与那无耻至极的修士这般相像? 难道那喊了救命后,便将前来相助的自己丢下独自面对魔修的无耻之徒是师父? 想到这里,宁远秋当即摇了摇头,在心底反驳自己。 不对!绝对不会! 师父是何等人也?又岂会被几个小小魔修追得落荒而逃? 况且自己自今早才与师父分别数个时辰,眼熟这身衣服亦是正常不过罢了。 自己勿要将那无耻之人与师父联想到一起,实在是对师父太不敬了! 况且眼下师父会前来此地,想必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寻自己而来。 自己怎能对师父这般妄加揣测呢? 念及此处,宁远秋当即撇去了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习道子的肩膀喊道: “师父!师父!别睡了!” 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动作,习道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一睁眼,入眼便是宁远秋那滑稽的小猪面具,眼底生起一抹疑惑之色旋即又化作了然之色,喃喃道: “嗯?老道这么快便睡熟了?小徒儿你都到梦中来寻为师了啊……” 说着,习道子脸上浮现一抹哀伤之色,叹息一声后对着宁远秋缓缓说道: “小徒儿!为师对不起你啊!是为师无能,无法……” 习道子的话还未说完,听得云里雾里的宁远秋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的打断道: “师父,您老人家睡迷糊了?您没在做梦。” 此话一出,习道子还未说完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随后伸出右手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 感受到掌心传来真实的触感,习道子这才清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做梦。 他当即眼下浮现一抹喜色,高兴的从柱子旁蹦起,伸出双手在宁远秋身上左摸摸右碰碰的,嘴里还不住念叨着: “小徒儿你不是应该被困在试剑台中吗?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没事?” 看到师父这熟悉的动作,宁远秋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暗道。 这下我算是知道大师姐这一关心人就上手乱摸的习惯是跟谁学的了! 不过宁远秋在看到习道子眼中的关切后,心中亦是由得升起阵阵暖意。 师父对我真是极为关心啊! 见到我没事竟这般激动,全然不顾他往日云淡风轻的高人形象,真是令人感动。 不过被师姐磨磨蹭蹭也就算了,被习道子磨磨蹭蹭,宁远秋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狂冒。 他旋即后退了几步后抱拳说道: “谢师父关心,我没受伤,哪都好好的。不过大师姐还在试剑台中与那魔道大统领僵持,我们是否……” 听到宁远秋说没事,习道子这才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出言打断道: “既然你没事,为师就安心了。至于你大师姐,你担心她作甚?” 听到习道子的回复,宁远秋心里暖暖的之余,也不禁嘴角抽搐的在心底吐槽一句。 师父! 您一句也不过问大师姐的安危,这样真的好吗? 您会不会太偏心了啊喂? 第149章 包的包的,不过是些许伪装罢了! 宁远秋看着偏心偏到如此地步的习道子,眼皮跳动了几下,一时也不知该说啥好。 而被宁远秋留在原地的城卫军统领见宁远秋忽的走到高台下对着一名老道喊师父,当即眼底亮起精光。 这被宁远秋吹捧到天上去了的师父,此刻已来到了防线之中? 不管怎么说,就算宁远秋是夸大其词,他的师傅怎么也得有点真本事? 万一能为眼下危机的局势提供一些助力呢? 想到这里,城卫军统领连忙凑上前去,快步走到宁远秋身旁。 他盯着习道子仔细瞧了几眼,却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 以他的修为境界,自是可以一眼看出眼前这个邋里邋遢长相猥琐的老道,体内的灵力仅有筑基后期。 见此情形,城卫军统领不由得嘴角抽搐,侧头用怪异的眼神瞥了一眼宁远秋,心底嘀咕道。 这就是你那修为通天的师父? 这也不通天啊…… 都快落到地板上了! 这老道的境界只有筑基后期,便是没受到囚天大阵的禁制,也不过是金丹初期的境界。 算得上什么修为通天? 莫不是这小友在山中修行,没见过什么世面? 故而以为金丹境已是极为高深的境界? 还是…… 他被骗了? 宁远秋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呢,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就看见城卫军统领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瞧。 他当即心生几分疑惑,这统领大人一直盯着自己作甚? 莫不是这统领大人是希望师父能出手助他解决眼前的危机,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显得冒昧?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底当即露出一丝了然之色,随后给城卫军统领递了个“我懂我懂!”的眼神。 看到宁远秋递来的眼神,城卫军统领不禁愣了一下。 他眨巴眨巴眼睛,眼皮不住跳动,不知宁远秋这是何意。 随后他便见宁远秋干咳两声后,转头看向习道子介绍道: “咳咳,师父!我身后这位是城卫军的统领。” 说着,宁远秋朝习道子行了一礼后说道: “如今赤明城危在旦夕,只有您老出手,方能破解眼前的困境。” 听到这话,城卫军统领嘴角抽搐了几下,心底暗道。 不…不能够啊! 我就是随便派城卫军中的金丹将士前去,也比你这个看着就不怎么靠谱的师父强啊! 大可不必! 而依靠着高台柱子休息的习道子。 他在听到宁远秋介绍来人是城卫军统领后,当即脸上堆起笑容,起身就想向统领行礼示好。 可还未等他开口,宁远秋接下来的话语顿时令他愣在了原地。 习道子眼皮狂跳,在心底泛起了嘀咕。 坏了! 我都忘了自己的这个小徒儿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都已经眼下这个局面了,他似乎还坚信小青竹是绝世高手,连带着觉得连老道都是隐世高人。 他莫不会已经在统领大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老道我能解决眼下的危机? 不能? 可习道子看着城卫军统领那怪异的眼神以及紧绷的表情,当即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习道子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用无奈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小徒儿。 而宁远秋见二人都盯着他瞧也不交流,不禁有些埋怨的望向身旁的城卫军统领。 如今形势危急,有师父他老人家出手的话 ,这囚天大阵不过随手可破。 可这统领大人为何只言不发? 莫不是拉不下脸皮开口求师父出手? 总不能让师父替你办事还得主动请缨? 这统领大人还真是不懂礼数! 换做我是师父,我也不愿出手相助! 不过回想到城卫军与魔道联军厮杀的惨烈情景,宁远秋觉得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 早一分一秒解决囚天大阵,便能保住更多城卫军与正道修士的性命。 既然统领大人拉不下面皮开口,便由我开口请师父相助便是。 念及此处,宁远秋当即神情变得严肃,对着习道子抱拳行礼后,开口说: “师父!这城内被魔道妖人设下囚天大阵,导致城内正道修士境界跌落,战力大减。” 说着,宁远秋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师父,声音变小了几分,开口说道: “我知师父您修为通天彻地,这些魔修于您不过土鸡瓦狗。不过魔修数量众多,师父您就是一个一个杀过去,也得费上大把时间。” “如今唯有破除阵眼,恢复正道修士的修为,方才能尽量保全他们的性命。弟子想请您出手拯救赤明城于水火之中。” 听到宁远秋这半吹捧半请求的话语。 习道子迎着统领大人那怪异的眼神,嘴角抽搐不止,脚趾尴尬得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而一旁的城卫军统领听完后,亦是眼皮狂跳,心底蛐蛐道, 倒…倒也不必! 本统领还无需一小小金丹修习来相救…… 这宁远秋究竟是中了什么邪? 怎会这般相信这老道有这个实力解救赤明城? 不过看着宁远秋这一副笃定的模样,城卫军统领也不禁在心底怀疑起了自己。 宁远秋与他这师父,此时同在筑基境,应当是能分辨出这老道的境界仅有筑基境才是。 怎会对其的实力这般深信不疑? 莫不是这老道的境界是装的? 连自己也看不破? 想到这里,城卫军统领干咳两声,为了不损习道子的面子小声对着宁远秋询问道: “小友,吾怎么看其如今只有筑基后期的境界?你师父的修为真的如你所说般通天彻地?” 听到统领大人的问话,宁远秋这才明白过来。 这统领大人原来不是拉不下面子,而是被师父伪装的境界所迷惑,不信师父能救赤明城于水火之中,这才没有开口求助。 虽然统领对师父心存疑虑有些无礼,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谁让师父成天装作仅有金丹初期的境界。 除了自己用系统窥探过之外,旁人又岂会相信他一身修为是何等高深? 念及此处,宁远秋对着统领会心一笑,拍了拍胸脯肯定的说道: “包的包的!不过是些许伪装罢了……” 听到宁远秋肯定的答复,城卫军统领尽管心中并未全信,还是将目光投向了习道子,眼底尽是探寻之意。 第150章 你补药过来啊! 习道子正站在一旁张口欲言又止,想着该如何与小徒儿解释清楚,勿要再继续丢人现眼了。 可还未等他斟酌好话语,却听见宁远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给城卫军统领打起了保票。 习道子当即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统领大人望着他欲要上前的身影,在心底抓狂咆哮道。 你…你补药过来啊! 假的!都是假的! 我这徒儿脑子有问题啊! 你补药相信他啊! 老道我只要迈出这道防线,当场就能给你表演一出身死道消的戏码你信不信? 我真的不行的啊…… 正当习道子内心焦灼,着急的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时。 天际滚滚血色云朵忽的被一道明黄色的巨大剑光撕开。玄剑道人身着青色道袍,脚踩明黄剑光瞬间扎入城卫军高台处。 刚一落地,玄剑道人便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似乎是因为灵力透支的缘故,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喘息片刻后,玄剑道人缓步走至城卫军统领身旁开口称赞道: “没想到统领大人还藏了这么一手?境界跌落后还能以符箓之术逼退十数万魔道妖人。”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统领身旁的的二人。 在看到习道子的瞬间,玄剑道人顿时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沉声问道: “你怎么在这?” 本打算破罐破摔,将一切全盘托出好结束这个闹剧的习道子。 在看到忽然出现的玄剑道人,以及他眼中闪烁的杀意,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该死! 这玄剑道人怎的突然出现了? 被玄剑道人盯上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啊! 此时正处战时,这玄剑道人要是不趁此机会找个由头顺手把自己补了,他习道子的道号就倒过来写! 想到这里,心惊胆颤的习道子也顾不上向宁远秋解释事情。 他脸上堆起笑容,伸手扯住宁远秋的胳膊,对着统领说道: “二位大人想来有要事相商,事关机密,吾等二人不便在此停留,这便先行离去了。” 听到习道子这话,宁远秋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失望。 师父他老人家这是不愿出手? 可师父与大师姐不是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吗? 怎会对赤明城见死不救? 听到习道子要带着宁远秋离去,城卫军统领虽然心中还存在疑虑,但却也不愿放弃希望。 他焦急的想开口挽留一番,可还未等他开口,身旁的玄剑道人却冷哼一声,语气森冷的说道: “去往何处?大夏律令,逢战时正道修士皆需听城卫军号令,不得不从,违者斩立决。”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城卫军统领说道: “统领大人都还未开口命你二人离去,你二人便要先行离开。我看你二人是有心违抗军令,便由我来将你二人的项上人头取下,以儆效尤……” 说罢,玄剑道人指尖微动,明黄色剑光自他体内爆发而出,眨眼间一柄遮天蔽日的重剑剑芒直指二人。 见玄剑道人二话不说便找个由头就要动手,习道子也是心下巨骇,登向玄剑道人得目光充斥着仇恨。 而一旁的宁远秋见玄剑道人见面便是喊打喊杀,眼中的凶光直指自己的师父习道子,眼底瞬间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这玄剑道人到来之前,师父都未曾明言拒绝自己的请求。 可这玄剑道人一来,师父便要带着自己离去,而这玄剑道人更是对师父亦是杀之而后快。 定然是二人素来有仇怨结下。 况且以师父心系正道的性子,又岂会真的对赤明城见死不救? 想必是与这这玄剑道人同为正道修士,师父不愿出手伤之又不想与之纠缠,故而选择离开后再做打算? 啧!差点就误会师父了! 反观这玄剑道人,师父都不愿与之纠缠,他反倒不依不饶甚至想煽动城卫军统领对师父出手。 介人看着真不是嘛好人啊…… 想到这里,宁远秋当即拔出素雪长剑怒视玄剑道人,开口说道: “你是何人?统领大人都还未发话,轮得到你喊打喊杀?” 玄剑道人冷冷的瞥了一眼宁远秋,却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尽数落到习道子身上,嘴角扯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平日里,他玄剑宗身为赤明城内第一宗门,与赤明城紧密相连。 这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皆有专人打点好关系,城卫军更是打点的重中之重。 这城卫军统领更是与他以兄弟相称。 平日里击杀正道修士,涉及到大夏为九州设立的律令,关系再好的官员也不敢帮其压下。 而这习道子又素来滑溜,根本找不到半点机会将其暗中击杀。 可如今身处战时,正道修士本就时时刻刻有人丧命。 若是自己趁此机会击杀了习道子,再让与玄剑宗交好的官员帮忙掩盖,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眼下正是自己舒展心中郁气的大好时机! 想到这里,玄剑道人身上剑光闪动,眼神中带着兴奋掐动法诀便要动手。 而一旁的城卫军统领此时一脸懵逼,丝毫不明白眼前的局势为何会突然变得剑拔弩张。 不过这习道子虽然看着不甚靠谱,可宁远秋毕竟是有功之臣,又再三肯定其师父是绝世高人。 想来虽然可能不如宁远秋吹的那般通天彻地,但应是隐藏了修为,自己无法勘破罢了。 如今欲要解救赤明城于水火之中正是急需用人之际,一点希望自己也不能放过。 眼见玄剑道人就要对二人出手,他当即站到二人身前对着玄剑道人大喝一声: “住手!” 玄剑道人正兴奋的畅想着终于能将习道子这老东西亲手斩杀,却不曾想冷不丁的被统领制止。 他当即瞳孔骤缩,眼神中充斥着不敢置信,看到城卫军统领质问道: “道兄,你要拦我?” 城卫军统领看着玄剑道人怒不可遏的神情,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却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这位小友乃是有功之臣,自试剑台中穿过重重魔潮包围将机密带与我,我又怎能恩将仇报?” 说着,他又指了指习道子说道: “而这位是他的师父,更是修为通天彻地的隐世高人。如今我赤明城危在旦夕,还需他鼎力相助。” “我不管你与他有何过节,待解决完赤明城的危机之后,尔等再自行解决!” 听到统领的回复,玄剑道人也顾不上愤怒,当即瞪大了眼睛,指着习道子问道; “哈?他?隐世高人?” 处在几人身后的习道子,迎着玄剑道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心虚得额头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第151章 去!狗都不去我去! 玄剑道人眼底尽是惊愕之色,不敢置信的指着城卫军统领身后的习道子,又开口向他确认了一番: “你是说这个玩意儿是隐世高人?道兄,你没发烧?” 听到玄剑道人口中的质疑,城卫军统领脸上亦是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他想开口肯定习道子隐世高人的身份,可脑中闪过习道子那不着边幅,又境界低微的模样。 一时间城卫军统领又没有底气开口回复,只能砸砸嘴站在原地与玄剑道人对峙。 虽然城卫军统领没有回复,可一旁的宁远秋听到玄剑道人对习道子这般不敬。 他当即就气愤填膺的指着玄剑道人骂到: “你个不长眼的老道士竟敢对我师父出言不逊?我师父若不是绝顶高人,难道你是?” 站在宁远秋身后还在蒙圈的习道子一听宁远秋指着玄剑道人破口大骂,当即冷汗就“唰”的从额间滑落。 不是? 小徒儿你惹他干嘛啊? 咱师徒俩的命现在可是在人家手里! 万一激怒了这狗东西,不管不顾对我俩出手怎么办? 为师可真的挡不住这老东西啊! 想到这里,习道子伸出手就想扯一下宁远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宁远秋双手对着身后的习道子虚敬一礼,脸上的神情无比自豪说道: “我师父习道子修为境界之高深,岂是尔等宵小所能勘破?他屠元婴如屠狗!” “每日我师父下山斩出妖邪之时,皆会顺手宰杀金丹境妖兽,挖取妖兽金丹供我修炼!” “若不是元婴境妖兽的元婴神魂相融,神识磨灭后一损俱损无法保存。否则吾怕是要用上妖兽元婴来修炼了!换做尔等能行嘛?” 此话一出,玄剑道人的眼皮不禁跳动得更厉害了,嘴角抽搐的看向宁远秋,在心底无语道。 这习道子哪收来的愣头青? 咱且不说元婴境修士神魂相融后,可以引导天地威势加持的实力有多么强横。 单就元婴境修士肉身毁灭后,元婴没有肉身的束缚,可以以无人能及的速度遨游于天地之间,再伺机重修肉身。 寻常修士没有特殊术法或提前布置好阵法,几乎不可能将元婴修士彻底抹杀。 还屠元婴如屠狗…… 就是化神境修士也不敢说这话! 更何况这习道子是个什么玩意,我还能不清楚吗? 还下山斩除妖邪…… 他都快赶上妖邪了! 反观宁远秋说完后,就眼神轻蔑的看向玄剑道人,在心底暗道。 啧,老东西怕了? 没见过这么牛批的修士? 虽然说自己说得夸张了一点,自己并没有每日都用妖兽金丹修行,但隔三差五的用上一回,也不算太过吹嘘! 而且大师姐也与我讲过,若不是妖兽元婴无法保存,又岂会让自己只用妖兽金丹? 大师姐都是如此,更何况师父呢? 我只不过是略微添加了一点个人理解,对师父的牛批程度增添了一点修饰,不算说大话……的? 更何况,自己蒙受青山宗培育之恩,又岂能坐视外人对师父出言不逊? 必须漂漂亮亮的将其怼回去,方才无愧师父的教导之恩!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暗自在心底为自己点了个赞,眼里露出的尽是对自己话语的满意之色。 而处在宁远秋身后的习道子刚抬起的手臂一抖,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身前的宁远秋,眼角亦是狂跳不止,尴尬得脚趾都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乖徒儿,为师求你了!别再说了! 再说下去,我都尴尬得要原地兵解了! 老道我在你心中究竟是被神化成了什么形象啊? 什么玩意儿就每日宰杀妖兽金丹供你修炼啊? 还特么宰杀元婴境妖兽供你修炼都说出来了…… 这特么是正常修士能说出来的话吗? 老道怎么不记得我吹过这等牛批? 想到这里,习道子脑中顿时浮现连青竹的身影,不禁气得掌心痒痒的,好想抽点什么东西。 该死,差点忘了还有个练废了的大号。 这大号怎么就净不干人事呢? 自己练废了也就算了,这小号也快被她摧残得不能要了…… 老道我这青山宗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怎么就收了这俩卧龙凤雏啊…… 再任这小徒儿胡乱吹下去,吾命休矣! 而场中被蒙在鼓里的城卫军统领,听到宁远秋口中的话语后,眼中不禁露出震惊之色。 他转头盯着身后的习道子,心中暗自思索。 屠元婴如屠狗啊! 这等恐怖的实力,自己听都没听过! 可这小友虽然说话总是夸大了一点,可自其将消息带来后,与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未曾撒谎。 就说这闻所未闻的功法,其也证实了所言非虚。 难道这看着邋里邋遢的老道,莫不是真的是隐世高人? 且不说是真是假,万一要是真的,赤明城岂不有救了! 试试又何妨? 念及此处,心下有了决断的城卫军统领当即对习道子抱拳说道: “还请前辈恕在下此前对前辈心存疑虑!眼下战局形势危急,若无人前去魔潮后方探寻囚天大阵的阵眼,恐不能保全城中之人的性命。” “可深入魔潮后方更是险之又险,如今吾等皆是境界跌落,能有这等实力前往探寻之人唯有前辈您一人。” 说着,城卫军统领对习道子深鞠一躬,诚恳的说道: “还请前辈不拘小节,救赤明城于水火之中!” 看着一脸诚恳向他求助的城卫军统领,习道子嘴角抑制不住的抽搐起来,心底十分无语。 不是哥们?我徒儿说说而已,你还真信啊? 就老道这点水平,接下这个任务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别闹了! 深入魔潮后方? 狗都不去! 另一边,玄剑道人见城卫军统领向习道子求助,顿时嘴角也是抽搐不止,大声喊道: “道兄,你不会真信了这小娃娃的胡言乱语?你清醒一点啊!” 说着,玄剑道人目露凶光看向习道子宁远秋二人,把心一横抬手就要将明黄色剑光斩落,嘴里同时说道: “临阵脱逃谎报军情霍乱军心,数罪加身,本座这就将你们二人就地斩杀,以儆效尤!道兄你且让开!” 见到那明黄色的剑光即将落下,习道子眼底顿时露出惊骇之色,眨眼间就推翻了心中所想,大声喊道: “去!狗都不去我去!此事便交由老道解决!!!” 第152章 来人啊!玄剑道人反了! 正弯腰鞠躬的城卫军统领,听到习道子同意接下前往魔潮后方探寻阵眼得重任后,眼底顿时露出喜色。 可一抬头,却见玄剑道人指使着明黄色剑光即将落到习道子与宁远秋身上,顿时极为恼怒。 他本以为这玄剑道兄极为通达人情世故,绝非那种随意刁难旁人之人。 此番不断逼迫习道子与宁远秋只是为了与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自己与这习前辈交好。 方才好让这习前辈答应自己的请求。 可这二话不说,便朝习前辈出手,还是两次! 这也太过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掏出一张符箓撒向天空。 符箓在空中一抖,瞬间化作一团赤红的火光与玄剑道人的明黄色剑光僵持在半空之中。 城卫军统领眼底燃起怒火,十分不悦的看向身后的玄剑道人,斥声问道: “玄剑道兄,你这是作甚?习前辈已经答应出手相助,你勿要继续胡闹下去了!” 玄剑道人见自己使出的剑光被城卫军统领的符箓抵御住,顿时不甘的朝天吼道: “道兄你让开!这二人是在诓骗于你!我与这习道子相识数十年,更是素有仇怨。” “他是个什么货色,我岂能不知?你派他前去魔潮后方探寻阵眼,还不如随便找个将士靠谱!你让我将其斩了,这深入魔潮的任务我接了便是!” 说着,玄剑道人手上输出的灵力又加重了三分,眼底露着杀意,决然的看向习道子说说道: “今日你别想着能再次逃脱,我若不 杀了你誓不罢休!” 听到玄剑道人再三对习道子出言不逊,宁远秋当即怒上心头,指着玄剑道人就破口大骂道: “我师父已经答应出手相助了,你个老东西不仅不知感恩还想恩将仇报?更是几次三番对我师父出言不逊!” “还说我师徒二人谎报军情祸乱军心,我看你倒像是那魔道联军派来的奸细。你莫不是不想让我师父出手破除阵眼?” 正与玄剑道人对峙的城卫军统领,听到宁远秋的话语后,当即心中一颤,目光狐疑的看向玄剑道人。 可还未等他开口,玄剑道人当即脸色一变。 玄剑道人牙根咬的“咯吱”作响,气冲冲的指着宁远秋骂到: “兀那小儿,休要胡言乱语!吾乃玄剑宗宗主,更是赤明城第一剑修。吾这等身份与地位,又何须给那魔道修士做狗?” 听到玄剑道人反驳的话语,宁远秋却是轻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呵……那谁知道呢?搞不好你就是喜欢做狗也说不定呢?” 此话一出,玄剑道人顿时额间青筋根根凸起,掐着剑诀的手臂都略微有些颤抖。 他眼底的杀意几乎化成实质,手中灵力输出又加重了三分,对着宁远秋怒吼道: “今日我定要让你二人魂飞魄散!” 面对玄剑道人的怒吼,宁远秋只是轻蔑一笑,看着他的眼神中露出“不自量力”四个字。 开玩笑? 就凭你一个跌落金丹境的元婴修士,也妄想击杀我师徒二人? 真是痴人说梦! 也就是我师父他老人家脾气好,不与你一般见识,换做是我被你这般辱骂早就将你挫骨扬灰了! 不自量力,不自量力啊! 而城卫军统领在感受到符箓上传递来玄剑道人的剑光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额间的汗水肉眼可见的增多,眼底的疑虑更深了,当即开口询问道: “玄剑道兄!你还不收手?还是说你当真的堕入魔道了?” 听到城卫军统领的质问,玄剑道人怒不可遏,心底的怒火直冲天灵,大声反驳道: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听他乱说!我怎么可能堕入魔道?我可是玄剑道人!赤明城第一剑修!” 说着,他眼底得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盯着宁远秋咬牙切齿的说道: “黄口小儿竟敢污蔑于我!待我斩了你师父,便将你一同挫骨扬灰!” 面对满眼杀意怒不可遏的玄剑道人,宁远秋却是丝毫没有畏惧。 他反而是眼底露出一抹狡黠,嘴角清扬,旋即运起灵力,仰头大喊道: “大家快来看啊!玄剑道人反了!他堕入魔道了啊!救命!玄剑道人朝统领大人下死手了,快来人啊!” 喊声在灵力加持下,瞬间清晰的传入周围原地休息的城卫军耳中。 听到呼声,城卫军们当即脸色一变,齐齐拿起武器就朝几人所在的位置包围而来。 他们手中的法器直指玄剑道人,小声的议论道: “玄剑道人真的堕入魔道了?这么一个正道高手好好的第一剑修不当,要去给魔道当狗?脑子坏掉了?” “好像是真的!统领大人被玄剑道人的剑光劈得都在发抖了!” “还聊什么啊?赶紧出手救下统领大人啊!要是统领大人出事就全丸辣!” …… 领头而来的城卫当即扬起手中的长戟指着玄剑道人大声喝道: “玄剑道人!限你三息之内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吾等组成的战阵,即刻便会向你发动攻击!” 一旁的宁远秋看热闹不嫌事大,嬉笑着朝玄剑道人继续拱火道: “收手阿祖!外边全是我的人!” 本还残留着一丝理智,想开口解释的玄剑道人,见宁远秋贱嗖嗖朝他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语。 不过其嘲讽的意思还是真切的传达到了他的眼中。 玄剑道人气得怒不可遏,脑中的理智几乎要尽数消散。 “啊啊啊啊!” 他仰天狂吼一声,也不再解释只是疯狂的输出灵力,脑中只剩下杀了这黄口小儿的念头。 而处在宁远秋身后的习道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怒不可遏的玄剑道人,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眼底尽是惊骇之色,在心底抓狂的咆哮道。 乖徒儿!求你了!别再拱火了! 再这么下去,这老东西都要跟我们爆了! 为师可扛不住元婴境修士的自爆啊! 收手!别再玩火了! 求求了! 此时被玄剑道人疯狂输出的灵力压制得根本说不出话来的城卫军统领。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眼底露出一抹无奈,在心底暗道。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不管怎么样,先来人帮我扛一下剑光啊? 我遭不住咯…… 第153章 我寸步未挪,你却伤不得我分毫! 城卫军防线之中,由于宁远秋喊的这一嗓子,局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闻声而至的城卫军将玄剑道人与统领团团围住。 他们皆是握紧了手中的制式长戟法器,神情紧张的盯着几乎要丧失了理智的玄剑道人。 似乎只要有一个风吹草动,他们便会集体出手镇压玄剑道人,以防防线受到殃及。 看着眼前混乱的局势,藏在众人身后的习道子咽了咽口水,眼皮狂跳,在心底抓狂的吐槽。 小徒儿这是跟谁学的? 这拱火拱得玄剑道人都快失心疯了! 虽然看着玄剑道人这般无可奈何憋屈的样子很爽。 可万一他真的失去理智彻底挣开统领的压制,出手把防线搅得一团糟就完了! 那自己师徒二人就真的成了赤明城的千古罪人了! 我还是赶紧带着小徒儿跑路! 不过…… 就算自己要离去,也不能暴露了自己其实是个弱鸡的真相。 否则若无统领大人将其留在防线之中,自己欲望小徒儿一但离开防线,丫追上来动手怎么办? 更何况,要是让统领大人得知真相,万一他气不过,转身跟玄剑道人对我混合双打怎么办? 想到这里,心下本就已有了去意的习道子,低头略微思索了一番。 旋即他眼神一变,眉眼中流露出勘破世俗的淡漠,让他猥琐的脸上隐隐带着一缕仙风道骨的滋味。 紧接着,习道子佝偻的身子挺得笔直,负手走至包围圈内,看着僵持着的二人干咳两声: “咳咳……” 这两声干咳,瞬间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 统领大人额间尽是汗水,却还是咬牙硬撑着转头不解的看向习道子。 而愤怒到了极致的玄剑道人,此刻也是眼神冒火的看向了习道子。 习道子盯着双眼冒火的玄剑道人瞧了好一会,随后发出一声轻叹,摇了摇头说道: “唉,玄剑道友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听到习道子口中的话语,场中之人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皆是眼底露出好奇之色看向习道子。 只有玄剑道人眼底升起一抹疑惑。 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你还不知道吗? 习道子又轻叹一声,仰头望天 有些唏嘘的说道: “昔年你剑意初成之时,挑战我师父青元子,却被我师父青元子吓得落荒而逃。不曾想这竟给你的心中留下了心魔。” 听到这话,城卫军统领眼底当即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合着玄剑道人未成名时,竟对习道子的师父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故而心中一直有着执念,想要洗刷自己的耻辱。 可祸不及家人啊,更何况只是门徒,玄剑道友怎的盯上习前辈了? 啧,不曾想这赤明城第一道人剑修,竟是这般胸怀狭小之人。 而玄剑道人则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旋即额头青筋根根凸起,盯着习道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丫的!什么叫落荒而逃? 那能一样吗? 你师父都被雷劈死了,你是半点不说啊? 换做是谁,见着别人招来的元婴天劫不落荒而逃? 你找个给我看看啊! 玄剑道人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梗着脖子就想开口怒斥回去。 可还未等他开口,习道子又甩了甩袖袍,继续说道: “而后过去数十年,我师父已然仙逝。你成就元婴之境后,心中执念难消,便又寻上了我。” “可老道我只是站在原地寸步未挪,你却伤不得我分毫。” 说着,习道子叹息一声,语气有些无奈: “唉,老道我只是不愿与你相争,却不想令你误会是老道看轻了你,竟让你的心魔愈发滋生,对老道我充满了杀意。” 说罢,习道子转身背对二人,眯着的双眼有些心虚的看向天际,在心底暗道。 老道可没有胡说啊! 我确实是站在青山宗内没有动弹! 至于为何玄剑道人没有伤到自己分毫,那你去问黑衣前辈去…… 老道不过是省略了亿点点不重要的过程罢了。 实话!都是实话! 听到这里,城卫军统领眼底当即浮现一抹了然之色,在心中暗道。 原来如此! 这就对上了!怪不得玄剑道友对习前辈的杀意这般浓烈。 换做是自己,次次挑战次次落败,也定然会在心中滋生心魔。 更何况,玄剑道友拼尽全力也无法令习前辈动弹一步,这又是怎样的挫败? 想必玄剑道友心中的执念已经极深,对习前辈有这种杀之而后快的冲动也是无可厚非啊…… 不过换而言之,这是否也意味着习前辈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旁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据自己所知,玄剑道人早于数十年前便已登就元婴之境。 可身为元婴境修士的玄剑道人,还是修士中战力最强的剑修,其更是在剑道上身居赤明城第一剑修的威名。 这样强横的玄剑道人,竟无法令习前辈挪动半步!? 这小友说习前辈屠元婴如屠狗,恐怕未必会是虚言! 嘶…… 习前辈真是恐怖如斯! 一旁认真吃瓜的宁远秋听完习道子娓娓道来的往事后,眼底都亮起了星星,一脸崇拜的看向习道子,心中感慨万分。 师父不愧是师父! 连元婴境修士的攻势都不能令他挪动脚步,真乃高人中的高人啊! 唉,自己的见识还是太过短浅了…… 自己那略微带了一点修饰的吹捧,还是远远无法描述出师父的牛批啊! 而玄剑道人听到习道子讲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他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气得额顶都要冒青烟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放屁!” 听到玄剑道人还在对习道子出言不逊,宁远秋当即不乐意了,指着玄剑道人开口骂到: “你个臭老道差不多得了!我师父胸怀宽广不与你计较,你还成天蹬鼻子上脸。再继续纠缠下去,莫怪我师父给你点颜色瞧瞧!” 此话一出,玄剑道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浑身的灵力奔涌而出,拼命冲击着城卫军统领的压制。 听到动静的习道子悄摸摸的侧头瞥了一眼状若疯魔的玄剑道人,吓得心脏都漏了一拍。 他连忙转头瞪了一眼宁远秋,呵斥道: “徒儿!休要多言!为师岂是那种因旁人三言两语的挑拨便随意出手之人?” 听到习道子的训斥,宁远秋连忙抱拳行礼,恭敬的说道: “是,师父。弟子僭越了,弟子知错!” 习道子对着宁远秋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沉声道: “不过……” 第154章 忽略长相不谈,师父实在太帅了! 习道子抬头远眺云端,周身萦绕着一股云淡风轻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负手在身后缓缓朝着城卫军的包围圈外走去,口中沉声说道: “不过可一可二不可三,此番是老道第二次不与你计较。若你继续前来纠缠,老道必不会留手,望你耗子尾汁。” 说着,习道子侧头瞥了一眼城卫军统领,沉声说道: “况且如今赤明城危在旦夕,我辈正道修士肩上还有抵御魔修的重任。” “还望统领大人能将其看护好,莫要让其再来影响老道破除阵眼。” 听到习道子的请求,城卫军统领尽管在玄剑道人疯狂的冲击下有些遭不住了。 他还是咬牙硬撑着回复了习道子一句: “是,习前辈!本统领定会对玄剑道友严加看管,绝不会任其去叨扰到您。” “还望您尽快破除囚天大阵,救赤明城于水火之中!” 听到城卫军统领肯定的回复后,习道子心底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见一切都安排好后,习道子连忙朝宁远秋递了个眼神,开口说道: “走徒儿,随为师一同去破了此阵,还赤明城一个太平安宁。” 听得“太平安宁”四个字,宁远秋顿时心潮澎湃,心底对习道子的敬仰又更添三分。 师父虽长得…恩…其貌不扬! 可其对旁人对自身出言不逊却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心中更记挂的是城中百姓的安宁。 其所行之事,皆是吾辈正道修士的楷模! 忽略长相不谈,师父实在是太帅了! 看到习道子即将离去的身影,玄剑道人双眼中的怒火几乎有喷涌而出。 可城卫军统领死死的压制,令他当然身躯无法动弹分毫,只能不甘的仰头发出怒吼: “啊啊啊啊!习道子你别跑!” 听到玄剑道人的怒吼声,习道子脸上的神色分毫未动。 他侧头瞥了一眼宁远秋,见其已经跟上了自己,随后便在心底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而后加快了脚上的步伐快速离去。 跟在习道子身后的宁远秋,见习道子周身依旧萦绕着云淡风轻的气质,身形却是移动得飞快,眼底顿时升起一抹不解。 师父怎的走得这般快? 跟逃命似的…… 不过旋即他的脑海中闪过某道倩丽的身影,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这或许是绝世高人的通病…… 越是云淡风轻,身形便越快? 毕竟大师姐刻下剑意命我感悟之时,也是这般离去得飞快…… 难不成这便是成为高手的必修课? 嗯…… 好纠结,自己要不要学呢? 走在前方的习道子,见已经离开了城卫军的包围圈。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脑中亦是开始快速盘算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城卫军的防线本是这赤明城中如今最为安全之地。可如今玄剑道人被困在此,此地是万万不能再留了。 自己的真实实力一但暴露,城卫军统领是否会为了自己师徒二人而与玄剑道人对峙,那几乎不言而喻。 更何况,如今这深入魔潮探寻阵眼的重任交到了自己身上,自己也没有丝毫理由继续留在防线之中。 不过,这等重任交到自己的身上,那不是等于没交吗? 至于为什么那还用说吗? 这城卫军的防线,迟早也是会被攻破。只能寄希望于阵眼在防线后方,这防线方才有一线生机。 眼下我们师徒二人唯一的生路,便是悄摸摸的绕到防线后方,再寻一个魔修稀少的方向逃出赤明城。 只要离开赤明城,自己恢复了金丹境界,届时自己便可御剑带着小徒儿迅速离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想到这里,习道子刚刚迈出城卫军用身躯搭建的防线的脚步一转,沿着防线朝一侧走去。 见习道子忽然变换了方向,宁远秋心中顿时升起几分疑惑。 他指着魔修道人方向,不解的开口说道: “师父,你走错了!魔潮在那头!” 听到宁远秋的询问声,习道子身形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宁远秋,心底无奈的叹息一声。 差点忘了自己这个小徒儿还蒙在鼓里。 丫真以为自己是隐世高人呢? 我要是带着你去找阵眼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这个傻徒儿! 真是不知道怎么能被小青竹忽悠得这么彻底? 咱青山宗都落魄成啥样了,你还能信了你大师姐吹的牛批! 没救了,完全没救了…… 咱青山宗,吃枣药丸! 习道子当即叹息一声,凑到宁远秋身旁想将真相全盘托出。 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充当防线的城卫军将士们,皆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师徒二人,眼底尽是好奇之意。 习道子那刚到嘴边准备告知真相的话语,便又忍不住收了回去。 若是在此地告知真相,被这些将士们传到统领大人耳中,他还会拦着玄剑道人,不让其来杀自己吗? 怕是不给玄剑道人多塞几道杀伤力极高的符箓,就是不错了。 念及此处,习道子话风一转,神色郑重的对宁远秋说道: “徒儿,我们此番的任务是寻找阵眼将其破除,而非斩除妖邪。你要分清楚主次!” “若是我们陷入与魔修纠缠之中,拖延了进度岂不是本末倒置?你要记住,我们浪费的每一分一秒,城中正道修士都有可能有人丧命!” 听到师傅神色郑重的叮嘱,宁远秋连忙恭敬的点头回道: “是!弟子铭记在心。” 不过宁远秋瞅着身旁形成圆弧状的防线。 那防线的尽头距离此地少说也有数十里之远,若是走到防线的尽头再从侧面绕进魔道的后方,所浪费的时间岂不是更多? 想到这里,宁远秋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开口问道: “可…可是师父,若是走到尽头再从侧面切入不是更浪费时间吗?” 听到宁远秋口中的疑惑,习道子掌心不由得感觉痒痒的。 废话!为师岂能不知? 你真当为师要带你去寻阵眼啊? 真想掏出鞭子抽你一顿! 不过眼下又不是解释真相的好时机,自己还是先编个理由将其推脱过去。 待到了安全之地再将真相告知于他,小徒儿自会明白我这个师父的良苦用心。 念及此处,习道子眼睛当即一转,随口便扯了一句: “赤明城乃是一座中型城池,地界广袤无疑。单凭你我二人一寸一寸去寻,要待何时才能寻到阵眼?” “为师要去寻赤明城的风水气运之位,借城中气运开坛设法卜算天机,方能寻到阵眼之所在。” 第155章 气运尽数汇聚于北! “还…还能这样的吗?” 宁远秋在习道子说出要通过卜算天机寻得阵眼,顿时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嘴里不禁发出一声质疑。 据他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三年所了解到的情况。 在这个世界中,修士为凡人卜算吉凶尚且还可行,但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自身天机皆被天道所屏蔽。 故而一切卜算吉凶,策算天机之法,都无法对有修炼之人参与的事物生效。 故而他在乔装参与升仙大会之时,见到习道子说其夜观天相,要收他为徒时。 宁远秋的第一反应便是,习道子这老道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忽悠! 可后来习道子拿出了印有仙籍司纹章的宗门准入资格证,让他心中又不禁升起一试的念头。 接着宁远秋便在青山宗内见识到了宗门功法的玄妙,以及大师姐与师父那仅能通过系统窥探到一角的恐怖势力。 宁远秋很快便沦陷在加入青山宗的沾沾自喜之中,将此事彻底抛之脑后。 如今一回想起来,宁远秋不由得觉得细思极恐。 这赤明城中,正道修士与魔道修士相加约莫数十万之众。 单是测算一名修士的天机,便得突破天道的层层遮掩,更何况如此之巨数量的修士聚集于此。 整个赤明城想必已是被天道彻底遮蔽。 若是师父想要通过卜算之法窥探天机,岂不是等同于他要与整个世界的天道正面交锋!? 这修仙界中,任何一项事物与天道扯上联系,都是危险万分。 任你修为通天,只要稍不注意,便有可能在天道的惩罚下身死道消,往事皆尘。 其危险程度,就是师父这等绝世高人,想必亦是凶险万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眼底露出一丝担忧,看着走在身前的习道子。 而习道子在听到宁远秋的质疑声后,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在心里暗道。 唉…… 小徒儿你长点脑子! 这还用问吗?当然不能啊! 为师不过是随口的托词推脱一下,怎么听你的语气好似还有几分相信了? 你连质疑都质疑得这么不自信! 别说是你师父我了,就是传说中的道祖来了,这测算如此多修士的天机之事,也绝无可能达成! 为师不过是想将你引离战场,而后找个借口回山寻个法器,将你偷偷带离此处罢了…… 唉,这小号算是被大号彻底带废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在心底无奈的叹息一声,强行稳住想要抽搐的嘴角,回头瞥了一眼宁远秋后,语气深沉的说道: “绝非易事,但事在人为。” 说完,习道子云淡风轻的转回头去,目光坚定的望着防线的末端,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为师真的要遭不住咯…… 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为师便能带你脱离险境,然后告知你全部真相,再也不用这么累的活着了…… 习道子这副坚定的模样,落到身后宁远秋的眼中。 宁远秋只觉得习道子那佝偻的身躯,此刻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显得无比伟岸,眼中亮起崇拜的光芒。 嘶…… 明知此去前路艰险万难,师父还是决意要为这苍生与与天道交锋。 他冒险为赤明城中修士夺得一线生机,甚至不曾为自身即将遭遇的危险有丝毫动容。 师父悲天悯人,以天下为己任,实乃吾毕生追慕之楷模。 一个时辰后,宁远秋回头望了望身后。 魔道联军组成的魔潮已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他们师徒二人此刻已从防线末端深入防线的后方。 距离魔潮的后方已是南辕北辙,相距数百里之远。 他看着不远处硕大的北城门,心底不由得生起些许疑惑。 这赤明城的气运之地究竟在何处? 师父都快带着我走出赤明城了! 这气运汇聚之地,总不能在城外? 不能? 那还能叫赤明城的气运之地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疑惑开口道: “师父,这都快出城了!咱们还没到气运汇集之地吗?” 走在前头的习道子看着不远处已然映入眼帘的北城门,眼见就要能逃出城外,眼底当即流露出一抹欣喜。 当宁远秋的疑问传入他的耳里时,他想也没想开口便敷衍道: “为师的法器落在宗门内了,单凭为师的双目的寻龙之术,难以辨别气运之地的具体位置。” 说着,他有些心虚的仰头看了看天空,声音变小了几分说道: “要不咱们……” 习道子那句“回宗门拿一下再来还未出口”,宁远秋便有些着急的开口打断道: “那怎么办啊师父?咱总不能回山取了法器再来?那得花费上多少时间,城内这得死伤多少人啊?” 说着,宁远秋望向试剑台的方向,心底有些担忧的说道: “而且大师姐还在试剑台中与魔道大统领对峙。虽然大师姐乃是绝世剑仙,一身实力城内魔修无人能及。” “可那魔道大统领惯使些卑鄙手段,大师姐又心系城中百姓,万一受其胁迫被其所伤该如何是好?” “额……” 听到宁远秋有些焦急的话语,习道子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在心底无奈的想着。 你担心你大师姐作甚? 有那功夫担心担心你自己就好了! 有那位黑衣前辈相护,这赤明城就是人全死光了,你大师姐也不会伤得分毫的。 只不过黑衣前辈再三叮嘱,不让我向外透露其存在,否则便要杀我全家。 为师倒不是害怕与黑衣前辈起了冲突。 但毕竟修行之人最重从心,许下的诺言若是不遵守可是会生心魔的! 滋生心魔乃是修行大忌,为师只能瞒着你了! 不过看这小子关心其大师姐的样子,自己要是此时将我与小青竹的真实情况告知于他。 在不知道黑衣前辈存在的情况下,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脑子一热冲回试剑台救她大师姐? 唉,造孽啊! 眼下还是想个法子将小徒儿忽悠出城,再打晕带走,日后再慢慢解释便是。 念及此处,习道子眼珠子一动,心生一计,轻哼一声开口道: “哼,当然不会!此时回山,岂不是弃城中百姓于不顾?” 接着他手上随意胡乱掐动了一个法印,而后眯着眼睛假装四处看了看,开口说道: “不过为师的寻龙之术观测到赤明城的气运尽数汇聚于北。” “此地便是较为浓郁之地,若是此处无法卜算,你我二人便只能继续北上寻下一个再试了。” 第156章 你准备好了吗? 此话一出,宁远秋当即眼睛一亮,左右瞧了瞧,打量起了四周环境,开口问道: “此地距北城门口如此之近,又是凡人的菜市所在,看着并无不同啊?真是气运汇集之地?” 习道子淡淡瞥了宁远秋一眼,心中暗道。 啧……包不是的! 那不过是为师为了忽悠你的铺垫罢了! 想着,他轻咳一声,而后缓缓说道: “咳,徒儿。你这便是着相了!你还未习得寻龙之术,看不出此地的非凡之处,也属正常。” “城池兴衰在于民,而非修士与官员。此地乃是凡人汇聚之地,自当是气运浓厚。” 听到习道子的忽悠,宁远秋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明悟点了点头,对习道子抱拳行礼说道: “原来如此,弟子受教了!” 看到宁远秋一脸真诚,十分信任的模样。 习道子趁着他低头的时候,嘴角疯狂抽搐起来,在心中对着某个废物破口大骂。 小青竹! 真该让你看看你带出来的人都成啥样了! 小徒儿一表人才,修行天赋旷古绝今,这般好好的一根修炼苗子,怎么就变成…… 待此次危机解除,看为师不将你抽上三天三夜的! 真不知道小徒儿在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连留在青山宗的勇气都没得了? 往后,他怕是一见到小青竹便会回想起如今这些场景。 那种尴尬的感觉,习道子想都不敢想,心底隐隐担忧小徒儿万一要是心理出了什么问题,该如何是好啊? 宁远秋作揖后便抬头瞧了瞧,见习道子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他看着师父的目光,只觉得身上汗毛倒竖,隐隐有些不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见习道子半天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宁远秋还是有些焦急的询问道: “师父你怎么还不开坛布阵?莫不是布阵的法器也落在宗门内了?” 听到宁远秋的呼声,习道子当即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他瞥了一眼宁远秋,心中暗道。 法器? 啧…… 我就随口一说,哪来的法器? 咱宗门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要是真有卜算法器,也早就被为师当了!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胡乱编个法坛将小徒儿忽悠过去,然后再告诉其失败了,让其随自己一同前往城外。 念及此处,习道子眼珠子一转,脑子中快速回忆起有什么阵法可以应付眼前的情况。 想着阵法二字,习道子的脑海里一个阵法忽的清晰浮现出来。 其整体呈八卦之形,八隅环拱,卦位分明。 诡谲符号刻遍阵法之内,或如星斗垂芒,或似云雷蟠曲,线条若断还连,隐有玄奥气机流转。 每一道刻痕皆令人心生敬畏,虽不解其义,却已被那股神秘庄重之气震慑。 看到脑海中那道阵法,习道子感到有些熟悉,可却又不知其作用,眼底不禁升起些许疑惑,心中暗道。 自己从未学习过阵法一道,更是对阵法毫无兴趣,连阵法书籍都从未翻阅过。 这阵法究竟有何妙用,为何会被自己的脑海牢牢谨记? 不过眼下不是思索此事之时,此图看着玄妙非凡,正好用于忽悠小徒儿。 况且这阵法没有配套运行的法诀,就算刻画出来也无甚作用,倒是不担心其会令自己露出破绽。 念及此处,习道子便也不再纠结,开口随意的回了一句: “此阵乃天成,又何须法器加持?” 说罢,他持起长剑便在地上将脑中的阵法缓缓刻画出来。 宁远秋见师父终于开始行动,顿时眼底亮起精光,万分专注的盯着习道子刻画的阵图。 感受到那一道道被习道子刻画出来的诡谲符号中透露的神秘气息,宁远秋不禁瞳孔一缩,心底震惊万分。 这阵图看着便好生厉害! 还未经催动,其上面师父刻画的符号便给人一种仿若浑然天成,玄之又玄的感觉! 不过看着看着,宁远秋便觉得这阵图虽然他从未见过,不过却隐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阵图一般,他不禁在心中思索起来。 这阵图一看便是极为高等的阵法,其上篆刻的符号皆是隐隐透露着一股道法的玄妙气息。 自己虽然不明其代表的含义,却似乎好像自己在哪见过一般。 可想了半天,宁远秋也没想出自己在哪见过此阵图,只能在心中感叹。 师父真不愧是隐世高人,连阵法一道都如此精通,连这等奇妙的阵法都会。 这等能与天道抗衡卜算天机的阵法,别说是自己了,就是修仙界中也没有几个修士听闻过。 也不知创下这等阵法的究竟是何人呢? 想必又是一位得道高人所着! 想到这里,宁远秋看着阵图的眼底不由得露出一丝渴望,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 “师父,不知可否将这阵法传授于我?徒儿一直对卜算之道极为好奇。” 听到宁远秋的请求,习道子手上刻画阵图的动作一滞,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语的在心中暗道。 教你? 为师也得会啊? 为师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阵法,怎么教你啊? 他刚想开口拒绝,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脑中忽的浮现出一篇阵法的总纲,随后脱口而出: “本座观世间百态,感修士寻道之艰难。修道难,难于上青天,不仅要突破自身桎梏,还需应对各种突发危险。” “然修士突破自身,尚可靠努力。可危机的突发,往往一不小心便让欠缺了一点运的修士中道崩殂,千年苦修化作尘埃。” “可修士气运被天道遮蔽,无法如凡人一般测算吉凶,无法对危机做出提前应对,故而得道之人少之又少。” “然本座得道万年,却始终无人可与吾论道而深感寂寞。故而封印修为于世间行走千载,望为这天下修士寻得一丝得道的希望。” 说着,习道子越发感觉不太对劲,这总纲的内容怎么一副神棍的味道,颇有自己几分风范。 不过眼下有现成的总纲省得还要自己编,他便也没多想继续说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本座感悟世间百态,终是悟得一道阵法,可突破天道桎梏,窥得修士气运。” “然此阵有违天和,恐仙途有损。面对此等风险,你准备好了吗?” 听到这熟悉的“你准备好了吗?”。 宁远秋眼底不禁生起一丝了然之色,脑中瞬间联想到了那位得道高人的名号: “造化道人-夏葫边!” 第157章 勿要自己吓自己! “夏葫边”三个字一在宁远秋的脑海里冒出来。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等夺天地之造化的阵法是从何而来。 也是,除了造化道人这等绝世高人。 这等不遵循阵法原理,却又能与天道抗衡的旷世奇阵,又有何人能创出? 他甚至都不需要习道子继续说下去,心中便已明白这阵法总纲的后续是什么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脱试探性的接着习道子未讲完的总纲说下去: “此阵受天机蒙蔽,故无法用言语传下,只可通过领悟修得。若无法感悟此法,则无缘此法,乃天资不足。” “天资聪颖者则一眼即可领悟,而天资愚钝者,终其一生也难有感悟,切勿强求?” 听到宁远秋说出的总纲,习道子瞳孔骤缩,愣了一下,抬眼瞥了一眼宁远秋,心中暗道。 这不对啊? 为何小徒儿会知道后续内容? 难道他曾见过这道阵法? 不好! 难道要露馅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心中打着鼓,试探性的开口询问一句: “徒儿,你怎知这阵法总纲的后续内容?” 宁远秋眨了眨眼睛,双手抱拳恭敬说道: “师父您所说的总纲,与我曾研习的阵法如出一辙,一听便是造化道人所着。徒儿自是不难猜想出后续内容。” 说罢,宁远秋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好奇,将目光紧紧锁在地上习道子刻画的阵法之上,心中暗道。 这造化道人的阵法,主要讲究一个“悟”字! 其所着阵法总纲,不过是对阵法的介绍。 而真正能操作阵法的心法,皆是刻画在阵图之中,唯有天资聪颖之人方能领悟。 上次自己在芸芸师姐的指点下,通过系统推演出了九天十地大阵,如今这道卜算天机的阵法,自己是否亦可学会? 想到这里,他脑中迅速回想起自己是如何通过系统推演领悟九天十地掠气大阵的阵法,将目光牢牢锁在地上的阵图上。 而一旁的习道子,在听到宁远秋口中说出的“造化道人”四个字后,眼皮不禁跳动了几下,心感分外熟悉。 可这一听便是大忽悠的道号,究竟会是谁呢? 这“造化”乃是修行之人对创造修行体系的道祖尊称的道号,这修仙界里的一般修士哪敢套用。 除非是为了忽悠人,否则顶着这等名号出门去,万一遇上顽固不化的老一辈修士,怕不是要被乱棒打屎。 只不过这造化道人四字,自己却又熟悉的很,究竟是哪个自己熟悉的大忽悠呢? 连徒儿都认识,想必一定是自己身边的某个坑货所为。 想到此处,习道子不由得眸光一动,开始在脑海中细细思索。 阵法…阵法?阵法! 小徒儿会的阵法不就那一个“九天十地掠气大阵”吗? 这么说来的话…… 霎时间,一段记忆瞬间涌入习道子的脑海之中。 彼时,他掏空了宗门的积蓄,与坐忘宗主红中老道一同在赤明城中印刷夏葫边所着的修真杂谈。 红中老道捻着胡须对习道子是一通洗脑,不住的为他吹嘘着未来的宏伟版图。 习道子听得心潮澎湃,脑中不住幻想着挣着钱后的美好生活。 他忍不住从刚印刷好的书籍中拿起一本塞在怀中,以纪念自己事业的。 此后在等待书籍运至云国首都云都的日子里。 每当想到即将到手的富贵,习道子便会嘴角上扬,一脸傻笑的拿出那本杂谈翻阅起来。 久而久之,自是将这杂谈的内容牢记于心中。 可惜好景不长,书籍还未运至云国首都,这夏葫边便被仙籍司给抓了。 这一下子搞得习道子不仅血本无归,还背上了一大笔负债,气得他当场就掏出那本杂谈直接撕了个稀烂。 想到这里,习道子终于反应过来,这所谓的“造化道人”就是夏葫边这个狗东西!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目光落到地上的阵图,在心底有些发虚的暗道。 这么个破阵法,老道竟然牢记了这么久。 好在今日回想起来是夏葫边所着,否则万一那天老道心生好奇,试试就逝世了怎么? 还好还好…… 这夏葫边所着的杂谈皆是瞎胡扯罢了,这阵法更是其胡乱涂之。 不仅对修炼之人毫无益处,更是有可能令修炼之人颜面尽失…… 传闻中那个真信了他的邪修炼其着作的功法致死的憨批,死后可没少被人嘲笑。 可想到这里,习道子忽然惊觉不对。 等等! 修行夏葫边胡诌的功法的,好似不止那一个憨批? 自己的小徒儿不也修行了其胡编乱造的九天十地掠气大阵嘛?而且还修行成功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连忙侧头瞥向身后的小徒儿,仔细观察着他的动静。 盯了半天后,见其无甚异样,习道子这才在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暗道。 小徒儿再天资聪颖,总不能无中生有? 上一次那道聚气阵,勉勉强强还能说得通。 毕竟其是利用了天道修补空间破碎的规则,从而聚集灵气。又遇上了自己徒儿这么一个修行天赋惊人的妖孽。 各种阴差阳错之下,那道奇特的阵法才能现世,属于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如今这所谓的卜算阵法,光是有一个阵图又无任何夏葫边的猜想。 想必是就连大忽悠夏葫边也不知道该如何编造一个沾边的原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小徒儿又如何能领悟得出这等奇妙的阵法? 呼,勿要自己吓自己…… 自己眼下还是赶紧假装折腾一番,然后告诉徒儿布阵失败,尽快将其带离赤明城去。 念及此处,习道子也不再胡思乱想。 他收敛心神后,对着阵图口中随意胡诌着是人都听不懂的音调,双手不带灵力随意摆弄了几下法诀。 体内的灵力在他的驱使下,不断朝着颅顶汇聚,片刻后便在额间沁出了成片的汗珠,仿若其真的在拼尽全力一般。 一炷香的功夫后,习道子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他轻咳一声,踉跄的坐倒在地,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转头装作气喘吁吁的对宁远秋开口说道: “徒儿,此地……” 话语还未完全出口,一股足以撕裂虚空的可怖威压忽的自宁远秋身上逸散开来。 周遭空气骤然扭曲,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第158章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心中好奇无比的宁远秋,盯着地面的阵图,脑中不断回想着芸芸师姐模仿大师姐的话语: “师弟,观他人之感终究是落了下乘。你得明白你多求为何,该当如何前行。” 所求为何?如何前行? 自己与师父千辛万苦来到此地,所求的不正是借用这赤明城的气运与天道抗衡,从而测算出天机寻到囚天大阵的阵眼所在吗? 至于该如何前行…… 自己又不通卜算之道,又如何能知该如何前行? 莫不是此阵与自己无缘?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有些气馁,可看着那习道子刻画的八卦状阵图,他心底却是不愿放弃。 他盯着阵图,脑中不断思索着,卜算之道究竟是何物。 在原本的世界中,老人常说的卜算之道,其实乃是古人用智慧与经验总结而出的一门科学。 其借由事物发展的规律,并以此测算出吉凶,乃是顺应天意所为。 可此地乃是修仙世界,修士本就逆天而行,自身便是不符合规律的存在。 前世卜算的那一套在此地根本行不通,根本毫无规律可循。 在这修仙界中,能知道修士吉凶的,大概率也只有天道自身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忽的眼眸一亮,心中暗道。 对啊! 卜算之道,究其根本不就是问询自己所不知之事吗? 换而言之,就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找个人问问! 只不过,修士的未来走向皆被天道遮蔽,所以想问出修士的未来吉凶,便只有…… 询问天道!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心潮澎湃,觉得自己思考对了方向, 可旋即,他的眼底又升起一丝落寞,在心中暗道。 不对!就算能直面天道问询,那天道就会回答自己吗? 天道意志无形无相,不可琢磨,乃是世界规则的化身。 其是否有思想情感之类,常人根本不得而知。 但关于天道意志,却是有一点却是一直在修仙界中广为流传。 那便是修炼之人不受天道意志喜爱,甚至是极为厌恶。 修士本就是掠夺天地灵气纳入己身从而提升修为,若是飞升更是会携带大量灵气离开修仙界。 故而自元婴境开始,寿元延至千年之后。 每逢一个大境界的突破,天道意志便会降下九重劫雷,给予修士九死一生的考验。 而修仙界中的修士往往能渡过雷劫者十不存一,能渡过雷劫登上更高境界者,无一不是大毅力大智慧之辈。 而渡不过雷劫者便是只有一个身死道消,往事皆尘的下场。 故而修士常说自己的修行乃是逆天而行,并非没有几分道理。 因此,就算这道阵法能让自己直面天道问询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天道意志不反手降下一道雷劫劈死自己就不错了,更别说还能告知自己所求答案。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在心里怀疑起了自己的思路。 莫不是自己想岔了,造化道人的本意并非如此?让修士直面天道,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平日里,不达元婴境的修士于天道眼中如同蝼蚁一般不愿理会。 可若是蚂蚁爬到身上,换谁不会扇上一巴掌,顺手碾死算了? 若这阵法真是如此,岂不是非造化道人那等境界者不可使用?否则跟找死又有何异?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心底有些失落,只觉得这等玄妙的阵法自己怕是无缘习会了。 可他看着习道子依旧持剑在地上绘制着阵图,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像个没事人一般,心中又不禁升起几分疑惑。 师父他老人家为何丝毫不担心直面天道意志的危险? 难不成师父的境界已经高到能与天道意志抗衡? 不能…… 师父他老人家虽然修为通天,亦是不折不扣的高人。 但以其的修为境界,想必还远未达到造化道人的水准。 毕竟能冠以“造化”二字道号的修士,哪个能有这般简单? 岂不知在各种小说中,往往只有三清,道祖一列远超大罗金仙的高人,才配冠以“造化”的道号。 这造化道人,谁知道是不是上届仙人下界游历的恐怖存在呢? 可师父却是像个没事人一般,丝毫不担忧接下来面对天道意志的危险。 这岂不是说明,这阵法之中还有自己不了解的作用? 想到这里,宁远秋当即回想起师父一路走来说过的话语。 忽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师父带自己前来此处时,所提及的“风水气运汇集之地”。 宁远秋顿时眼眸一亮,在心中暗道。 气运?气运! 师父曾提及过,城之兴衰在于民,此地乃是凡人聚集之地,故而气运浓厚。 难道此阵的关键在于气运二字? 这气运莫不是能遮掩自己身上修士的气息,从而令自己安全的面对天道意志? 越是这般想着,宁远秋心中便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领悟卜天大阵,是否开启推演?】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宁远秋不由得在心中对造化道人的敬仰更添三分。 嘶!造化道人真是恐怖如斯! 竟能创出这等让修士直面天道意志,直接询问吉凶的旷世奇阵。 这真的是修士所能想象出来的吗?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造化道人身为得道高人,还有如此惊才绝艳的奇思妙想。 与之相比,我只能说。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不过好在自己还有系统相助!自己终不会碌碌无为,定能成就绝世剑仙! 届时自己定要去寻造化道人这等旷世奇才好好交谈一番! 念及此处,心潮澎湃的宁远秋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 霎时间,熟悉的无尽星空顷刻间便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令他瞬间沉浸进去。 习道子凌空而立,周身宝相庄严,神辉如瀑垂落。 但见他足尖轻点虚空,刹那间,一道氤氲着混沌气机的古老阵图如涟漪般层层荡开,符文流转间,竟将周身千里的夜空都染成了玄金色。 忽然间,天穹轰然震颤,一道万丈裂痕自九霄垂落。 裂隙深处,一缕裹挟着太古洪荒气息的眸光如利剑破空。 所过之处,星河为之凝滞,时空泛起阵阵涟漪,仿佛连岁月都在这道目光下被尽数勘破。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国首都云都天牢内。 一名身着青衫的女子正慵懒地趴在牢房的茅草堆上,金丝眼镜滑至鼻尖,指尖随意拨弄着草茎。 忽有一阵阴寒穿堂而过,她脖颈蓦地绷紧,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缩,下意识裹紧了单薄的衣襟。 “哈秋!” 女子打了个喷嚏后,瞧了瞧左右漆黑的监牢,随后不当一回事继续玩着草茎,口中喃喃道: “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你们使啥阴招都不好使!不用码字的日子真幸福啊……” 第159章 不是?小徒儿你真学会了? 无尽星空之内。 习道子在那道横跨万古的眸光注视下,手上法诀缓缓掐动。 脚下那跨越星河的庞大法阵,玄金色的光芒随着习道子的动作,光芒愈演愈烈。 法阵之中的玄金色光芒一点一点汇聚于习道子的身影之上,将其整个染成了玄金色。 而后,一道朦胧似雾的呢喃自万丈裂纹深处漫涌开来。 那声线似被银河织锦浸润,不似人间任何音律,在亿万光年的寂静里蜿蜒成丝。 当那缕震颤着时空褶皱的声响渗入耳膜,宁远秋后颈的寒毛骤然立起。 声波不似寻常震动,倒像是某种超越感官的存在,正用他认知之外的“语言”在灵魂深处刻下灼痕。 一瞬间,宁远秋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注视了一眼。 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也瞬间沁湿了大片,如芒刺在背,整个人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不过,心中充满恐惧的宁远秋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在心底暗自安慰自己。 这系统提供的空间之内,自己无形无相,仅有一缕神识,是如同无敌一般的存在。 自己已在无尽星空之中推演过无数功法,从未在这空间之中受到过任何伤害。 无论师父师姐使出何等有着灭世神威的功法招式,自己都从未被伤到一分一毫。 切勿自己吓自己! 只需耐心等待系统推演完成,将感悟注入自己的脑海,便可习得这等无上阵法! 想到这里,宁远秋当即强行让自己安定下来,盯着习道子感悟那道呢喃之音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无尽星空内的习道子,其紧闭的双眼忽的睁开。 玄金色光芒自其眼中喷涌而出,忽的对上宁远秋那不存在的双眸。 一刹那,宁远秋只觉得自己连思维都无法控制,脑海中的记忆自动喷涌而出,如同走马灯般迅速的闪过一遍。 而后,习道子玄金色的眸光骤然凝作寒铁。 瞳孔深处流转的星纹如淬了霜的剑锋,扫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冰裂纹。 那抹冷光不似人间眸色,倒像是天道法则凝成的审判之眼,裹挟着万古冰川的寒意,将周遭温度尽数抽离。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宁远秋顿觉自己仿若砧板上的碎肉。 他意识所在的位置,周遭的无尽星空缓缓裂开一道一道万丈裂纹,而后几乎透明的肉身缓缓自他的眉心开始凝成实体。 寒意顺着脊椎攀附而上,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栗中僵成冻土,五脏六腑似被淬了毒的丝线绞紧。 恐惧如潮水漫过灵台,连呼救的念头都被碾作齑粉,只剩灵魂在虚无中簌簌发抖。 危急之下,识海之中仅残存一丝理智的宁远秋,只能惊慌无措的在心底呐喊。 丸辣,芭比q了! 系统的推演究竟引来了什么东西? 它莫不是真正的天道意志? 这下真的寄了! 天道意志竟然能突破系统将自己强行拉扯进系统的推演空间? 破系统,快踏马停下啊! 可无论宁远秋如何尝试着在脑海中命令系统停下推演。 这无尽星空却没有发生丝毫异变,甚至连系统的提示音都未曾再次响起。 宁远秋看着自己即将凝成实质的肉身,心底隐隐生出一个想法。 若是自己的肉身彻底凝实,恐怕就是这恐怖的天道意志动手将自己彻底抹除之时。 可是就连系统都无法挡住他,又有谁能来救自己? 如今唯有大师姐与师傅,方才有一丝可能救下自己了。 念及此处,感受到死亡的逼近无力抵抗的宁远秋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祷。 师父师姐,速来救我啊! 俺还不想死! 与此同时,在系统推演空间之外,习道子感受到身后传来恐怖的威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宁远秋。 刹那间,宁远秋周身虚空如镜面崩裂,蛛网状的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每一道裂痕都渗出漆黑如墨的混沌之气。 一股足以压碎星辰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内缓缓漫溢,空间在这股气息下扭曲成旋涡,连光线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习道子不过与那眼神相接一瞬,便觉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大手攥住。 他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地瘫坐在地,背后冷汗浸透道袍,看着眼前的小徒儿,眼底仅剩惊骇。 可这还未完,下一瞬,地面忽的剧烈震颤。 习道子足下的卜天大阵陡然震颤,玄金光芒如活物般窜出阵纹,顺着二十八宿星轨疯狂攀升。 刹那间,阵图化作流光刺破云层,在天穹之上轰然展开,将整座赤明城笼罩在氤氲的金光之中。 瞬息间,阵图中心迸发出刺目的玄金光芒,如同一轮新生的烈日撕裂苍穹。 赤明城内,无论是修士还是市井平民,额间皆是亮起金光,皆在这光芒中震颤共鸣。 无数道细碎金光自人群周身剥离,仿若被无形丝线牵引,裹挟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扶摇直上,最终化作星屑般的流光没入阵图。 紧接着,天穹忽然剧烈震颤,一道万丈裂痕自九霄垂落。 裂隙深处,一缕裹挟着太古洪荒气息的眸光瞬间扫过城内的每一道生灵。 被那道眸光扫过,城内的所有生灵皆是寒毛倒竖,当即止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仿若自己被扒得干干净净丢在一只洪荒巨兽的眼前。 而当那道眸光即将扫过习道子之时。 卜天大阵内的玄金色流光瞬间自阵图之中倾泻而下,将习道子笼罩在金色洪流之中为其遮蔽了所有生灵气息。 随后,一道仿若横跨万古虚无缥缈的呢喃之音在习道子耳畔回荡。 习道子虽不明这道呢喃之音所诉说何物,却心底隐隐生起一丝明悟,这呢喃之音传达的意思只有一个字: “问。” 当这道明悟自心头生起时,习道子不由得瞳孔骤缩,嘴角抽搐,目光惊骇的望向不远处宁远秋。 他心底的震惊无以复加。 不是? 小徒儿你真学会了? 这卜天大阵不过是夏葫边胡诌的玩意,你究竟是怎么悟出来的? 你这修行天资还能算是个人? 妖孽都不带你这样的? 第160章 介什么破阵?你算的不准! 习道子沐浴在金光倾泻而下的洪流之中,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小徒儿宁远秋。 自己这个徒弟,真的是妖孽中的妖孽啊! 这光有一个名字,明显是夏葫边编都编不出来内容的阵法,丫竟然也真的能学会? 介科学嘛? 不过震惊归震惊,习道子虽然不愿以身犯险,一心只想带着小徒儿逃离赤明城。 不过,眼下有这等探寻出这囚天大阵阵眼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习道子当即收敛了心神,眸光望向天际那道硕大的裂缝,默默在心底发问道: “囚天大阵的阵眼在何处?” 这道问询一经发出,卜天大阵中的玄金色光芒瞬间黯淡了七成。 倾泻而下的金光顿时变得稀稀拉拉如同雨点般打落。 看到这一幕的习道子,当即眨巴眨巴眼睛,心底隐隐升起些许担忧。 下一秒,那道眸光又再次掠过全城,令赤明城中的修士集体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缕明悟在习道子心底升起: “栖月阁。” 得到回复的习道子,眼底升起一丝疑惑。 栖月阁是何地? 虽然自己在赤明城中混迹许久,可自小青竹出现后,自己没多久便已回到青山宗清修。 许是自己离开赤明城后,城内新开的酒楼? 不过也无妨,此事与自己何干? 自己稍后想办法托人将此消息带给城卫军统领便已是仁至义尽,总不能还真想着让老道带小徒儿前去赴险? 那不能够! 得到回复后的习道子,在心底规划好了后续安排后。 他抬头眼见头顶的金光还有剩余,眼珠子在眼眶里一转,心中隐隐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习道子忍不住在心中悄悄问询道: “老道我何时才能暴富?” 下一瞬,头顶稀稀拉拉落下的金光彻底消失,天际的卜天大阵阵图瞬间黯淡无光,停滞了运转。 而后一道呢喃之音在习道子的耳畔响起。 听到呢喃之音的习道子当即眼眸一亮,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起来。 可下一秒,他的嘴角忽的僵住,眉头紧锁,破口大骂道: “介什么破阵!你算得不准!狗屎一万年!老道还能活这么久?” “徒儿,你这阵法不行啊!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说着,习道子眼底带着恼怒,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徒儿。 可一转眼,习道子顿时又吓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宁远秋紧闭着双眼,周身虚空中的裂痕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其的身形彻底掩盖。 其肉身更是自颅顶开始,缓缓在变得透明。 那张帅脸,已经隐约仅剩个模糊的脸型,连五官都彻底看不清了。 见此情形,习道子不由惊呼出声: “徒儿,你怎么了?你不会是要飞升成仙了?” 他想靠近过去查看宁远秋的情况。 可眼前虚空中那一道道裂纹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让他隐隐生出一种触之即死的危机感。 习道子只能望着眼前的裂隙望而却步,心底焦急万分的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片刻之后,随着卜天大阵的金光消散,穹顶之上那道万丈裂隙中逸散而出的恐怖气息愈发浓郁。 天际的红色云彩,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下,尽数退回了白色,天空也恢复了往日的蔚蓝。 仿若一切都已风平浪静,可城内所有修士,却隐隐觉得自己好似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所注视。 强烈的危机感自众人心头升起。 “咔哒……” 忽的,一道清晰的破碎声,响彻在城内所有人的耳畔。 在数百万人惊惧的目光中,天际那道万丈裂隙猛的扩大了十倍。 刹那间,五道遮天蔽日的指节自虚空裂隙中探出,鳞甲泛着青黑幽光,每根指骨都如断裂的山脉般嶙峋。 苍劲的指甲深深扣入裂隙边缘,仿佛要将这片世界的幕布生生撕扯开来。 空气在指缝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就连天际高悬的烈日都仿若受到了它的影响,整个世界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失去了阵法金光庇佑的习道子,此刻也被那道目光给锁定,恐怖的威压顿时令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无尽的恐惧自他心底升起,躺在地上周身止不住的发颤。 他侧头瞥向一旁的小徒儿,张大了的嘴角却无力发出一丝声音,只能在心底无声的呐喊: “小徒儿!还不快停下这阵法!你究竟招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怪物?” 然而伫立在原地的宁远秋,却没有给他一丝回应。 习道子透过密密麻麻的缝隙望去,隐隐只能看到其仅剩半个身子还模糊不清的存在着。 见宁远秋已几乎要完全消失,对外界没有丝毫感知。 习道子眸中闪着惊惧,只能在无奈的在心底暗叹一声。 吾命休矣! 与此同时,试剑台中。 五根如山峦般的巨指刺破虚空的刹那,天地间所有的呼吸都骤然凝滞。 无论是战的昏天黑地的陆今安三人人,还是站在原地吃瓜的正道与魔道修士皆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就连境界最高,不可一世的魔道大统领。 此刻也是跪坐在地,喉间溢出不成调的颤音,两排银牙撞得咯咯作响。 她双手拄着双头锤才勉力支撑住自己的身躯不倒下,识海被浓稠的恐惧彻底淹没。 大统领望着那五根即将撕裂苍穹的巨指,往日雷厉风行的决断力碎成齑粉。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压不住浑身筛糠般的颤抖,波涛汹涌,脑海中翻涌的念头如乱麻: 这等恐怖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东西? 竟能让本座发自内心的恐惧到底,不敢提起一丝一毫得抗拒之心? 难道其是正道修士招来对付吾等魔道联军的绝招? 若是知道有这等恐怖存在,自己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提起半分冒犯赤明城之心! 这等恐怖的存在,就是魔道中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亲自前来,恐怕也无计可施…… 自己恐怕算是栽了…… 念及此处,心灰意冷的大统领强撑着抬眼扫视过试剑台中的情形,心底仅余一个念头。 那便是看看,究竟是哪个正道修士招来的这等恐怖的存在。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试剑台中。 却发现试剑台中不仅是她魔道修士,连正道修士亦是一并躺倒在地瑟瑟发抖,竟是无一人能逃过。 大统领的眼底不禁升起几分疑惑,心中极为不解。 此物若是正道修士招来对付吾等魔道修士,为何对正道修士起了一样的压制效果? 难不成此物并非正道修士招来,而是忽然出现的? 正当大统领眸中闪着不解,低头思索之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的映入一道身影。 只见人群中缓缓挪出一道雪白身影,那女修身着广袖仙服,青丝半掩芙蓉面,头垂得低低的,螓首几乎要埋进云纹衣襟。 偏生腰间束着的月华绫被动作带得轻颤,勾勒出柔美的腰臀曲线,雪色裙裾下,一双绣鞋正小心翼翼地往前蹭。 她撅着屁股,朝着试剑台那道裂缝一寸寸挪动,发间玉簪随着动作轻晃,在日光下碎成点点流光。 第161章 连青竹的一小步! 时间回到一炷香之前。 自打宁远秋忽然离去之后,连青竹孤身一人混在试剑台众多修士的包围中。 她望着周遭尽是用仰慕的目光望向他的正道修士,心底暗爽的同时,心中亦是茫然无措。 唔…… 现在该肿么办? 虽然这些家伙仰慕的小眼神,看着倍感舒爽…… 可小师弟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 要是那几个家伙被大统领打屎了,下一个不就轮到我了? 九命啊……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目光不由得瞥向不远处陆今安三人与大统领之间的殊死搏斗。 看到三人被大统领抡着大锤锤的浑身是血。 陆今安连握着长剑的手臂都止不住的颤抖,云天帆更是已经躺倒在地,气若游丝。 见此情形,连青竹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祈求道。 求求了,那个什么魔道大统领! 你打屎他们,就不能打我了哦! 正与三人激斗的魔道大统领,此时感受到连青竹投来的目光。 她当即侧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 呵!谅你是绝世剑仙,可身为正道修士的你们总是被虚假的仁义道德所束缚。 任凭你修为再高,如今又能奈我何? 本统领不过是使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计谋,便可轻松将你拿捏! 本座实在是太有智慧了! 哈哈哈哈…… 被大统领冰冷的目光一瞥,连青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干嘛回过头来不去看那边。 可回过头来的连青竹,心中不由得对把她抛弃在这里的小师弟宁远秋生出几分幽怨。 小师弟你是不是对你大师姐我有点太放心了? 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师姐我的安危嘛? 啊!你回答我! 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废物啊,你把我一个留在这龙潭虎穴之中,不是要我命嘛! 可见陆军三人已然有些坚持不住了,连青竹害怕之余,亦是止不住思索起来后路。 逃!必须要逃! 继续留在此地,自己想必也是难逃丧命于这大统领之手。 想到这里,连青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着大统领那边激斗的动静,脚步悄悄的向着试剑台被陆今安轰出的巨大裂口处移动。 可她忘了,如今她的一举一动,皆被场中无论正道修士还是魔道修士盯得死死的。 她刚挪动了几步,场中的正道修士们便齐齐朝她靠近过去,连带着全体魔道联军也紧紧跟上。 别看连青竹只是挪动了一小段距离,在这连锁反应之下,试剑台中数十万修士亦是齐齐动弹了一步。 这巨大的动静,当即引起了魔道大统领的注意,冰冷的目光当即向她投来,开口威胁道: “我劝你还是乖乖留在原地不要妄动。否则,呵……” 大统领着充满杀意的森冷音线传入连青竹耳里,顿时吓得她心脏都停了半拍。 她转头呆愣愣的直视着大统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底闪着深深的恐惧,双腿彷若扎进了地面,半步也挪动不开。 可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清丽脸庞落到大统领的眼中,却是连青竹不屑她的话语,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体现。 大统领当即额头青筋凸起,眼底燃起怒火,咬牙切齿的瞪着连青竹说道: “本座说到做到,你最好识相一点!” 大统领森冷的话音如淬了冰的刀刃划过耳畔,连青竹喉间一紧,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天灵。 她脊背绷得发僵,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拼命挪动自己僵硬的脖颈,将头稍稍抬起,移开了与大统领对视的目光。 见连青竹移开了目光没有继续动弹的意思,大统领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她在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后,轻蔑的笑了一声,随后转身抡起大锤继续与陆今安斗法。 而伫立于试剑台数十万人中心的连青竹。 她抬头仰望着天际翻涌的红云眼角不禁泛起晶莹的微光,在心底默默流泪。 呜呜呜…… 肿么办?我要一动,这些家伙就着急忙慌的跟着我,根本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动静! 这样还怎么逃走…… 虽然人家很喜欢人前显圣,可那也得分时候啊! 你们补药酱紫跟着我啊! 再这样下去,过不了一会,我就小命不保了! 求求了,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就让我一个人悄悄的溜走好不好? 混迹于人群之中的黑衣老者,看着眼前滑稽的场景,嘴角也是止不住抽搐起来,在心底暗道。 自己虽然肯定小青竹迟早会出息的,但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出息法…… 好好一场魔道联军攻城,正道修士拼死相抗的旷世大战。 怎么就因为小青竹的装…装腔作势,变成了如今这个滑稽的局面? 难不成是老夫太久没有在这世间行走,故而不知如今修仙宗门授徒只传功法,对其灵台是否健全丝毫不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黑衣老者忍不住侧眼瞥了一眼大统领,心底蛐蛐道。 可正道修士也就罢了,这魔道修士怎也如此? 这么蠢的女人是如何能混迹魔道之中存活至今,更是修炼到了元婴之境,还当上了统领之位? 这魔道修士也这么不挑人吗? 介不合理啊! 黑衣老者暗自思索了片刻,却始终思索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转头看着僵成了一座雕像的连青竹,心底好笑之余,又升起几分心疼。 小青竹这一动不动的模样,怕不是吓坏了? 再这么僵持下去,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可就不好了! 眼下老夫还是先悄悄将其带离险境,让她平复一下心情再说。 念及此处,黑衣老者眼珠子一转,看着周围包围着的皆是筑基金丹之流的魔道修士,眼底露出一抹不屑。 他悄悄的在掌心汇聚灵力,随后掌心一翻,将灵力缓缓穿过人群汇聚于连青竹的双脚,准备将小青竹先扔出试剑台再说。 可下一秒,黑衣老者惊讶的发现,自己输送出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与自己的联系瞬间被切断。 与此同时,刺目的玄金色光芒遍布整个赤明城的上空,一道万丈大小的虚空豁口,陡然出现于天际。 第162章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连青竹抬头仰望着天际红云翻涌,脑海中却是在出神的在思索着自己该如何是好。 忽的,她感觉自己的双腿之上升起一股暖意,却又顷刻间消散一空。 正当她疑惑之际,天际忽的爆发出刺目的玄金色光芒,又吸引了她的目光。 只见一道遮天蔽日的阵图自天际缓缓展开,一道长达万丈的豁口,忽的在穹顶撕裂开来。 点点金光自四面八方浮现而出,缓缓汇聚于阵图之上。 忽然出现的异象,顿时令连青竹吓得心脏都漏了半拍,她连忙左右扫视了一番。 却见周边围着的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道联军,身上皆是有点点玄金色光芒缓缓溢出。 见此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连青竹,心里突突直跳,连忙查看起了自身。 可仔细查看了半天,身上却没有金光飘出,只是怀中那包师父所赠的法器里,不断传出震动的声响。 她当即掏出那包法器查看起来。 只见众多法器之中,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忽的自动漂浮而出。 悬停在她的面前剧烈震颤,其上的锈迹随着颤动不断掉落。 看到法器突生异变,连青竹眼底不由升起一抹疑惑之色。 这啥玩意? 我咋不记得自己还有这法宝? 这包法器皆是师父习道子交予她用来应付试剑大会比试所用,可她却对仿佛这块铁片没什么印象。 念及此处,她的脑中快速思索起这道法器的由来,眨眼间一段回忆瞬间涌上脑海。 而这道铁片,好似是那坐忘宗宗主红中老道赠予的贺礼,乃是一件下品法宝。 在这个修仙世界中,凡人所使用的兵器,其内未蕴含丝毫灵力,故而统一被称之为凡兵。 而修士所使用的法器,却是根据其材质和蕴藏的灵力分为了灵器和法宝,甚至是仙器! 这之中,还根据法宝的灵力程度,分为了上中下三品。 众所周知,修士使用术法,皆是以其输入的灵力多寡来决定威力。 而法器亦是如此,故而品阶越高的法器,其威力通常来说自然也越强。 这块红中老道赠予的铁片,其内蕴含的灵力虽然达到了下品灵宝的水准。 习道子收到时,也是不免兴奋的情难自抑,当场便又再次与红中老道称兄道弟了起来。 当连青竹在师父习道子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认主了这块下品法宝后。 她尝试着注入灵力,这块铁片却仿佛与灵气绝缘一般,根本不吸纳任何灵力,甚至连御使其浮空都无法做到。 彼时见到这等情形,连青竹也是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师父习道子问道: “师父,你莫不是被骗了?什么下品法宝,就这?” 习道子见这所谓的下品法宝,连浮空都无法做到,心中更是对着红中老道破口大骂。 这该死的红中老道,他莫不是拿了个假货来坑我? 枉我与你称兄道弟,你竟然连这玩意都提前准备着来忽悠我? 可习道子仔细观察这法宝的品阶,其无论是材质,还是蕴藏的灵力又确实是达到了下品法宝的层次。 习道子心中不免十分不解。 总不能是红中老道为了忽悠自己,故意造了个废物的下品法宝? 不能?他图啥啊? 就算造一个废物法宝,可他也确确实实是下品法宝的品阶。 其就算其能力是垃圾,也依旧能卖出至少五千灵石的高价,若是为了忽悠自己,他下的血本也太重了? 念及此处,习道子愈发觉得这法宝应是没有问题才是,那么问题可能就出在了人身上。 毕竟法器到了法宝的级别,都会诞生一丝灵性。 就算认主了,其中的器灵不愿受主人驱使,法宝也是发挥不出丝毫威力。 想到这里,习道子当即一脸嫌弃的瞥着自己的大徒儿,叹息一声道: “人不行,不要怪路不平……徒儿,你还需勤加修炼啊!” 说着,习道子便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在心底暗骂自己真是人参喂猪。 不过,只是区区一个下品法宝罢了。 等试剑大会结束,自己就是买它十个八个天天扔着玩也不心疼,便留着给小青竹玩。 只是小青竹这废物,怎么连个下品法宝都看不上她,真是没救了…… 看着摇头晃脑,叹气着离去的习道子,连青竹眼底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低声呢喃了一句: “啥…啥意思啊?咋就成我不行了,明明是这破法宝……” 此话一出,被连青竹扔在桌上的锈铁片忽的剧烈震颤,连青竹立刻感受到周身的肌肤隐隐传来刺痛。 她顿时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瞳孔骤缩,看着桌上的锈铁片一阵发愣。 可片刻之后,那股刺痛的感觉便消散一空,铁片也安安静静的落在桌上没有丝毫动静。 见此情形,连青竹这才稍稍在心底长舒一口气,连忙捞起锈铁片扔进法宝袋中,接着幽怨的嘟囔了几句: “什么嘛,连个破法宝都欺负我!” 说着,连青竹对着法宝袋狠狠拍了几下,恶狠狠的说道: “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待我成就绝世剑仙之时,便让你高攀不起!哼!” 说罢,连青竹也不当一回事,把法宝袋一扔,便躺床上畅想着拿到灵石后的幸福生活,将此事彻底抛之脑后。 …… 回到此时,连青竹盯着眼前剧烈震颤的铁片,心底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何这铁片忽的突发异象? 自己也未曾听闻下品法宝还会变身啊? 难道是天宝阁新出的新品? 片刻之后,天际传来一声巨响: “咔哒!” 连青竹瞬间被声响引起了注意,抬头望向天际。 穹顶之上,五根如山峦般的巨指,自豁口中伸出。 它抓住虚空裂隙的边缘狠狠一扯,瞬间便将那道万丈长的豁口扩大了十倍有余。 与此同时,无穷无尽的恐惧之感,自修士们的心底涌现而出。 试剑台中的修士口中皆是忍不住发出恐惧的尖叫声栽倒在地。 忽然出现的恐怖景象,牢牢吸引住了连青竹的注意力。 在她没有注意的角落里,锈蚀的铁片悬浮于虚空,斑驳锈屑如星尘簌簌坠落。 忽而,幽青墨色自斑驳肌理间晕染开来,一个苍劲的\"青\"字如破土新芽,在锈迹剥落处徐徐显形。 第163章 还是做不到吗? 穹顶之上,五根如山峦般的巨指,自豁口中伸出时,试剑台中的修士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地蜷缩。 他们瞳孔紧缩,眼底尽是惊骇之色,颤抖着发出尖叫: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好…好恐怖……” “丸辣,大统领也倒下了,难道吾等吾魔道联军的大义终究还是无法实现嘛……” “该死!没想到你们正道修士还隐藏着这等杀器!” “可恨!真是天要亡我赤明城啊!魔道妖人竟还藏着这等杀招,吾命休矣……” “诶?不是你们正道修士招来的?” “快看!那几名正道修士也栽倒在地了!” ……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心底涌起的恐惧仿若扼住了他们喉咙一般。 试剑台中除了修士们身躯在地面颤抖魔潮发出的细微声响外,再听不见任何人的话语。 连青竹在见到这等天地异象后,心底亦是涌上无限恐惧。 望着天际那道仿佛将天幕撕裂成两半的巨大豁口,以及其中伸出的五根巨大手指。 她跪坐在地,瞳孔紧缩,娇俏身躯抖若筛糠,牙齿打起了颤。 而藏在人群中的黑衣老者,亦是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蜷缩在地,浑身颤抖不休。 他眼底尽是惊骇之色,望着天际不停思索着。 这究竟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据老夫所知,化神境修士,还得是顶尖剑修,全力一击能划开一道数百米长的虚空豁口已经是拼尽全力。 可这恐怖的一幕,显然已经不是破碎虚空那么简单。 这豁口中的怪物仅凭五根手指便能将天幕撕成两半。 若是任其从豁口中走出,这世间还有谁能挡得住它?整个修仙界怕不是会被其摧毁殆尽? 该死,这究竟是谁招来的怪物? 如今这个豁口已然被它撕裂了十万丈有余,恐怕距离其降临世间的时间所剩无几。 不行,我得赶紧带着小青竹快逃! 想到这里,黑衣老者也顾不上隐藏境界,元婴境的气息毫不遮掩的释放出来,拼尽全力想要催动体内的灵力。 可往日里如同臂使的灵力,此刻却仿若凝固了一般,静静的停留在气海之中丝毫不听他的调度。 见此情形,黑衣老者不由得倍感焦急,在体内不断催动着灵力,脑中疯狂的怒吼道。 该死的灵力,快动起来啊! 我还要保护小青竹,绝不能在此地倒下! 可一炷香过后,任凭黑衣老者如何催动体内的灵力。 气海之中的灵力却对他的神识丝毫没有反应,仿若这些灵力只是暂留他体内,并非他修炼所得一般。 见灵气始终无法调动,强如黑衣老者,眼中亦是不由得升起一抹深深绝望。 他倒在地上,心如死灰,纷杂的回忆漫入脑海中,无奈与愧疚在其心底交织。 还是做不到吗? 又是如此…… 老夫穷尽数千年光景,无时无刻不在修炼提升修为。 可却一次又一次的无法护住小青竹…… 这么多年的修真岁月,老夫究竟做到了什么? 罢了,也许那臭小子说的对。 数千年了,老夫也该认清自己的平庸了。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 念及此处,黑衣老者也不再执着于调动体内灵力。 他将神识从体内抽出,缓缓朝半空升起,想在这绝望之际,再看一眼小青竹的模样。 可当他的神识悬于半空扫视周边时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小青竹所在位置,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见此情形,黑衣老者不由得大吃一惊。 小青竹去哪了? 如今在这恐怖的怪物的压制下,连老夫一个元婴境修士都无法动弹,小青竹自是更不必多说。 可她的人影怎么就消失了? 莫不是已经被穹顶上的那个怪物抓走了? 不能?! 想到这里,黑衣老者心底不由焦急万分,驱动神识开始四处搜寻着。 很快,他便在人群的边缘,看到一坨像是白色的东西在悄悄蠕动。 那蠕动的速度极为缓慢,若不是定睛瞧着,根本感觉不出它所在的位置有所变化。 若不是那翘得老高的臀部,与旁人倒地的高度截然不同,还有一块铁片悬浮在其上空散发着幽幽青光点缀。 怕是黑衣老者都都要下意识的忽略掉这个人影。 黑衣老者赶忙定睛一瞧。 虽说此子的头埋得低低的,根本看不清面庞。 可其身上这白色的仙裙还是一下子便让老者认出了,这便是连青竹无疑。 见此情形,瘫倒在地的黑衣老者不由得嘴角抽搐了几下,眼皮狂跳。 对味了!这怂的一批的爬行姿态,是小青竹无疑! 可旋即,黑衣老者的眼底又闪过一抹不解。 不对劲! 为什么小青竹能动弹? 老夫一个元婴境修士,都被这怪物压制得动弹不得,为何小青竹这么一个废…非常年轻的修士却能行动自如? 介不合理啊! 可还未等他想明白,神识之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悄然爬到了试剑台的豁口处。 那低埋着的头顶上,发簪已然探到了试剑台之外。 见此情形,黑衣老者躺在地上,双眼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焦急。 等等! 小青竹你一个人要跑哪去? 这城中到处皆是魔修,更有头顶这个恐怖存在的威胁,已是危险至极。 离了老夫的保护,万一出事了可咋办啊? 可旋即,他眼中的焦急之色一滞,又陷入了迷茫。 不对,老夫如今动弹不得,与一个累赘有何不同? 还谈何保护小青竹…… 小青竹,你可一定要活下去,并活得好好的! 至于老夫,便听天由命罢了…… 另一头,丝毫不知晓黑衣老者存在的连青竹瑟瑟发抖的爬行到了试剑台的豁口处。 眼见已经脱离了试剑台的范围,她心底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悄悄抬头回头打量了一下试剑台中的场景。 见试剑台中依旧无人起身,她这才在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扶着试剑台豁口处的碎石缓缓从地上直起了身。 连青竹揉了揉自己酸软的小腿,有些迷茫的望了望天际那五根遮天蔽日的巨指。 呼……逃是逃出来了,可如今自己该怎么办? 要不要去找师父与小师弟?可是天上那玩意看着好吓人啊! 总觉得留在赤明城中有点危险呀…… 好纠结! 第164章 小东西,你还蛮有眼光的! 当那道十万丈有余的虚空裂隙出现时,连青竹亦是同样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可坐着坐着,她发现那道裂隙除了扩大了一点之外,好像也没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旋即她心底的恐惧便稍稍平复了些许。 可周围栽倒的修士,却是依旧瘫在地上不住蜷缩着身形。 他们皆好似见到了什么恐怖的猛兽一般,只是一味地牙齿打颤,浑身颤抖。 见此情形,连青竹心中亦是不免有些疑惑。 虽说天上这玩意有点吓人,可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都抖了一炷香的功夫了,差不多得了? 虽说在心底蛐蛐,可连青竹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引起天上那玩意的关注。 可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连青竹见还是没什么异状发生,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她尝试着从地上爬起,一抬头便见到那块对她爱搭不理的铁片,此时上面的锈迹已全数脱落。 铁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似被岁月打磨得能照见人影。 上头遒劲的\"青\"字,是用刻刀一笔一划凿出来的,此刻正泛着幽幽绿光,仿佛有生命般在暗处流转,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气息。 见此情形,连青竹心底隐隐有了个猜测。 或许此时自己能够动弹,全是因为这铁片法宝的缘故? 否则为何它会在此时亮起青光? 众所周知,法宝运转时需得吸纳灵力,故而发出些许光芒也是很合理的! 此刻这碎片法宝,显然已经聚纳了灵力,正在发挥其功效。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由得眼珠一转,在心中暗道。 这铁片莫不是一件防御法宝? 否则怎的它运转之时,旁人不能动弹我却能行动自如? 可看着这块铁片,连青竹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分明是一柄利剑碎裂后的剑锋! 可这个念头一从连青竹的脑海里跳出时,当即让她吓了一跳,眼底升起几分疑惑。 不是?这都碎成啥样了?自己是怎么看出来是剑锋的碎片的? 怎么看也就是块破铁片,只不过现在变新了一点罢了。 可尽管心中疑惑,连青竹却不知怎么愈发笃定,这就是一柄剑的碎片。 她望着碎片上的那个“青”字,脑中升起万千疑惑。 为啥这碎片上会有个“青”字? 而且这个破法宝,怎会在此时突生异变?还自动亮起了青光? 想着想着,连青竹忽的眼底流露出一丝了然,旋即在心底暗道。 懂了! 这破法宝一定是上次对我爱搭不理,被我冷落之后心生愧疚了! 故而才在自己身上刻下“青”字,以展示其认主的决心! 嘛!不得不说,你这小东西还是有点眼光的嘛! 知道跟着本小姐,前途大大滴有! 不过眼下不是思索这等杂事之时,趁着这些修士不能动弹,正是本小姐逃走的大好时机! 至于天上那玩意,与我何干? 天塌下来了,自有高个的顶着。 总不能指望我一个废物去解决这种恐怖的玩意儿? 那不能够! 念及此处,连青竹便起身准备朝着豁口处跑去。 可一起身,她便撞见躺倒在她周边的正道修士,在见她起身后,眼中顿时爆发出希冀的目光。 迎着这些个目光,连青竹刚抬起的脚步瞬间一滞,脑中蹦出个想法。 若是我此时在这些人眼前直接离去,自己绝世剑仙的威名岂不是不保了? 反倒要落下个明哲保身,弃正道同门于不顾的骂名?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纠结。 可现下已是生死存亡之际,自己岂能为了面子,不要性命? 连青竹啊连青竹! 哔…人前显圣可以再装,命可只有一条啊!孰轻孰重,你可要分得清啊! 尽管心底清楚明白,可连青竹听着周遭地面传来的那些希冀的目光,脚步愣是挪动不了半分。 纠结了许久之后,连青竹心底忽的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当即眸光一亮。 有了! 这些家伙不是都瘫在地上吗? 只要让他们看不见自己的脸,不就不知道我弃他们而逃了吗? 想到这里,连青竹当即脸色一变,仿若受到了巨大的压制,在旁人惊骇的目光中再次瘫坐在地。 而后挪动到旁人瞧不见得角落,看准了豁口的位置后,将头埋得老低,紧接着悄悄的蠕动过去。 一边蠕动,连青竹还在心底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个赞,心中暗道。 我果然机智得一批! …… 此刻,连青竹站在试剑台的豁口处,看着豁口外同样栽倒一片的修士,眼底陷入了迷茫。 自己如今该何去何从? 我倒是想要去寻师父和小师弟。 可赤明城这么大,城内又有数十万修士与百万平民,此刻在天上那玩意得影响下皆是倒地口不能言。 自己就算大声呼唤师父与小师弟,他们也不能回应于我。 这茫茫人海,我要如何去寻? 况且这城中修士也不知何时便会恢复行动能力。 届时自己要是陷入魔道修士的包围,岂不完蛋了? 不行,不行,自己得赶紧跑才是! 师父与小师弟远比我这个废物厉害得多,他们定能化险为夷。 自己还是不要不自量力了,赶紧回宗门去,不要给他们增添负累才是正途! 想到这里,心下有了决断的连青竹伸手一把捞住铁片,转身在豁口处刻下一句: “师父,小师弟!我先回宗门等你们二人相聚!” 刻完了字后,连青竹看着那行字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万一师父与小师弟回来找自己,也不至于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焦急。 接着,连青竹抬眼眺望了一下天际的骄阳,低声喃喃了一句: “青山宗在赤明城的西方,自己应该朝着西边方向出城。” 说着,连青竹借着太阳的位置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后右手一拍左手掌心,开口说道: “唔……应该就是这个方向没错!师父,小师弟,我先回宗门等你们!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呀!” 说罢,连青竹迈开修长的双腿,一路朝着赤明城的北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第165章 好消息!来人了! 回到宁远秋这头,习道子在那声“咔哒”声响传出之后,心底便涌出无限的恐惧。 他蜷缩在地不住颤抖,嘴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无声的用眼角得余光瞥向自己的小徒儿。 习道子透过密密麻麻的虚空裂隙,如今只能隐约看到宁远秋的一双腿还伫立在原地。 他的整个上半身已然全部虚化,仅剩个模糊的轮廓。 见此情形,习道子不知怎么的心底隐隐感受到似有恐怖的危机即将降临。 仿若只要小徒儿彻底消失,穹顶之上的那个怪物便会降临世间。而他的性命,恐怕也会终结在那个时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习道子不由得焦急万分,可动弹不得的身躯又令他无可奈何。 如今老道我动弹不得,现下该如何是好? 就算老道能动弹,面对小徒儿身旁那数不胜数的虚空裂隙,老道也没招啊? 这次是真死定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禁在心中对夏葫边恨得牙痒痒。 该死夏葫边,你丫是真能瞎胡编! 坑了老道一大笔灵石也就算了,现在老道的命都要交代在你瞎编的功法里了! 老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正当习道子在脑海里对着夏葫边破口大骂之时。 忽的一道倩丽的白色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墙角闪过,顿时引起了习道子的注意。 见还有人能行动,倍感绝望的习道子当即眼底燃起一丝希望。 看来天上这怪物,并非能压制所有人,还是有人能行动的! 而且能在这种怪物的压制下还能行动,来人定然是一名绝世高手! 这下真的有救了! 只要让其打断小徒儿的阵法,天上那个恐怖的怪物,应当就无法降临。 想到这里,习道子连忙拼命的扯动脖颈,喉间用力,想要发出声响吸引来人的注意。 可奈何他如何拼命挣扎,嘴里也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片刻之后,那道白色身影在闪进墙后却始终没有再次出现。 习道子眼底不由再次闪过一抹绝望之色,认命的闭上了双眼,在脑海里回顾自己这惨淡的一生。 唉…… 老道拼尽全力,终究还是负了师父所托,未能重新光复青山宗。 若是下了黄泉,实在是愧对师父。 可如今自己与小徒儿已然求生无望,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那个废物大徒弟在脱离险境后能…… 算了,指望她还不如指望二徒弟…… 不对!那玩意也不是啥正经修士! 纵观整个青山宗,也就芸芸徒儿,还有一丝希望能扛起大任。 唉!只是孩子还小…… 咱这青山宗真是没活了! “诶?师父!你怎么在这?” 忽的,连青竹清丽的声音传入习道子的耳畔。 闭着双眼的习道子嘴角抽动了几下,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小青竹的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己一个金丹期都动弹不得,小青竹那个废物,如今只有炼气期,怎么可能还有行动能力。 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人们常说死前会见到最想见到的人,听到最想听到的人的话语。 难不成自己最挂念的还是这个废物大徒弟?也是了,毕竟自打她还小时就与我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也不知自己离去之后,小青竹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不过有着元婴境的黑衣前辈相护,她此生定然安稳无忧,自己也无需过多担忧。 只是…… 心底还是有些许记挂啊…… 正当习道子黯然神伤之际,一只沾满了泥土的冰凉小手“啪”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而后连青竹急切的哭喊声再次在他耳畔响起: “醒醒啊师父!您不会要走了?补药啊!师父你补药离开我啊!呜呜呜……” 随着哭声响起,巴掌如雨点般落在了习道子的脸上,愣是把他打得一脸懵逼。 片刻之间,习道子嘴角抽搐,强撑着睁开眼皮,入眼便是连青竹高高扬起的双手,朝着他的老脸落下。 见此情形,习道子赶忙瞪大了双眼。 他想要开口让连青竹停下动作,可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巴掌如雨点般落下。 连青竹见习道子好像已然仙去了,眼泪止不住从眼眶滑落,泪眼婆娑只知道一直扇习道子的脸庞,嘴里不停哭喊道: “师父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呜……” 一炷香的功夫后,哭累了也扇累了的连青竹这才哭哭唧唧的停下了动作,捂着脸小声哽咽了起来。 她揉着发红的眼眶,伤心不已,止不住的在心底回想与师父一起生活的过往,嘴里喃喃道: “师父……虽然你又丑又老又坑,小肚鸡肠还满嘴跑火车,简直不像个人。可是你走了,我还是好伤心啊……” 说完,她又哽咽了几下,抬眼想要再看看师父的脸庞,想要将其牢牢记在心里。 可一抬头,她便看到习道子那被她抽的肿成了猪头的脸上,两颗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珠子正恶狠狠的瞪着她。 见习道子还活着,连青竹当即喜出望外,悸动的捧起习道子的脸颊,叫出声来: “师父,你没死啊!没死你闭什么眼啊?吓死我了!呜呜呜……” 然而她的喜出望外,换来的却是习道子眼底的怒火愈加旺盛,那眼神仿佛是在说: “你等我能动的,看我不抽死你!” 迎着习道子那恶狠狠的眼神,连青竹眼底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师父没死真是太好了。 可他为啥这样恶狠狠的盯着我? 失心疯了? 可随后,连青竹在看了看习道子那肿成猪头的脸颊,脑海里顿时闪过自己刚刚所做的事情。 她当即双手一松,心虚的转头四处打量起来,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开口说着: “那个……地上凉!师父我找个东西,给你盖一下,你等着哈!” “哐当……” 随着连青竹双手一松,习道子被捧起来的猪头当即落到了地上。 他仰望着天际,眼底尽是无奈之色,心中生无可恋。 好消息,终于有能动的人来了! 坏消息,来的是自己的废物徒弟! 这勾八玩意是真的坑啊…… 第166章 师父,就算你求我…… 生无可恋的习道子躺在地上,心底止不住的涌上绝望。 在看到有白色身影出没时,自己还是抱有希望的。 毕竟能在如今这个情况下还能自如行动的,定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而虽说天上那恐怖的怪物看似无人能敌,举手投足间仿若便可毁灭整座赤明城。 可自己却是知道它亦不过是小徒儿激活了阵法召唤而来。 想来只要破除了阵法,便可将其送回其原本所在的地方,这场灭城危机便可轻松化解。 自己只需想方设法将这消息告诉来人,定能获得一线生机。 可万万没想到,好消息是那道白色身影还是注意到了自己。 可坏消息,这来的白色身影竟是自己这个废物大徒儿。 就算自己将实情告知小青竹,小徒儿周身那密密麻麻的虚空裂隙,她也无力闯过,更遑论打断小徒儿的施法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由得陷入深深的绝望,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在心中暗道。 天要亡我! 而连青竹发现师父没事,当即反应过来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得让师父有多恼火。 她心虚的移开视线后,当即假装无事发生一般环顾四周。 可一转头,她便一下子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虚空裂隙已然包裹得像一颗黑球一般。 连青竹当即吓了一大跳,颤抖着娇躯回头扯着习道子的道袍害怕的询问道: “师父!那是什么玩意?好吓人呀!” 说着,她忽然意识到师父可能如同其他修士一般无法动弹,显然是无法回答她。 连青竹愣了愣,又害怕又无助的望了望四周。 可眼见着这黑球如此恐怖,天上的怪物又不知何时会发难,她分分钟都不想继续留在此地。 她旋即从习道子怀里掏出那根惯使的鞭子,绕过习道子的腰间紧紧捆住。 做完这一切后,连青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习道子开口说道: “师父,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回青山宗!” 说罢,连青竹双手扯着鞭子的握柄,用力的拉着习道子的身躯拖动起来,朝着城南方向大步走去。 躺在地上被拖动的习道子,瞥了一眼天际的骄阳,顿时嘴角抽搐不止。 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底疯狂吐槽。 我知道你打小路痴,可你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就算你要带我回青山宗,那你踏马走西边啊! 往南走是怎么一回事? 是要带着为师穿越魔潮再绕道回山吗? 等你从城南带着为师离开赤明城,太阳怕不是都落山了!这怪物怕是早就降临将我们全都抹杀了! 而且,就天上这怪物那恐怖的气息。 它若是降临了,咱俩就是逃回青山宗,恐怕也难以存活。 为今之计,尽管自己这个徒儿是个废物,也只能勉力一试了! 念及此处,习道子拼了命的喉间发力,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听到身后师父传来的动静,连青当即停了脚步,转头看向习道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师父?你怎么了?” 习道子的眼珠在眼眶里拼命的朝着宁远秋的方向挤着,嘴里拼命的想要发出“秋”的音。 见此情形,连青竹十分不解。 这逃命呢!师父这是要干嘛? 是正面绑着不舒服吗? 要不给他翻个面? 想到这里,连青竹停下了脚步凑到习道子的身旁,俯下身子后询问道: “师傅,你是这样绑着不舒服吗?” 听到连青竹的询问,习道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得愈发鬼畜。 可眼下正是危急之时,习道子也顾不上吐槽,拼了命瞥向宁远秋的方向,喉结用力发着“秋”的音。 可他拼尽全力的发音落到连青竹的耳中,却变成了: “虚,嘘,嘘……” 听到“嘘嘘”二字,连青竹那雪白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她极为嫌弃的看了一眼习道子,支支吾吾的说道: “师…师父!你不是辟谷了吗?怎么还要那个……” 说着,她撇过头去,小声的说道: “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可这不合适……” 看到连青竹误会了自己的意识,习道子当即绷不住了,眼皮疯狂跳动了起来,在心里骂道。 你脸红个泡泡锤子啊你脸红! 你都知道为师辟谷了,怎可能还要三急的需求? 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啊! 回答我! 心中倍感无力的习道子,眼底都失去了光。他翻着白眼,喉间无力的发声。 却不曾想,拼尽全力无法发出的“秋”字音,却顺畅的从嘴里蹦出: “秋…秋…秋……” 听到自己发出了“秋”音,习道子眼底当即重新燃起希望,眼珠子不住的朝着宁远秋的方向挤去。 然而此刻听着耳边习道子口中传来的“秋”,她的脸颊变得愈发红艳,不好意思的说道: “师…师父,就算你求我,我…我也……” 躺在地上的习道子听到连青竹的回话,仿佛天塌了。 他只觉得两眼一黑,心底无奈的呐喊道。 毁灭,我累了。 感到极为不好意思的连青竹,撇过头去盯着远处那被虚空裂隙包裹的密密麻麻的黑球。 隐约从缝隙中看到了一双靴子,好似有几分眼熟。 她紧蹙着眉头,耳畔中习道子口中的“秋”字还在,不断回响。 恍惚间,她忽然回忆起清晨出门时,小师弟穿的好似就是这双靴子。 难不成师父口中说的不是“求”,而是“秋”? 那充满危险的玩意里面不会是小师弟? 念及此处,连青竹连忙回过头来,对着习道子询问一句: “师父,你不会是在告诉我那虚空裂隙里的是小师弟?” 本已心如死灰的习道子,在听到连青竹居然反应过来后,他顿时睁大了双眼,眼底燃起来一丝希望。 峰回路转啊! 小青竹,总算你还是有点脑子的,不至于废物得那么彻底! 习道子的两颗眼珠子在眼眶中不断上下摆动,对着连青竹释放肯定的信号。 得到习道子肯定的回复后,连青竹眨了眨眼睛,顿时嘴角抽搐的望向那颗黑球,喃喃道: “不是?师父你不会是指望我从那玩意里面把小师弟救出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第167章 小师弟,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付出了多少! 宁远秋周身悬浮的虚空裂隙如沸腾的墨汁翻涌聚合,细密的裂痕交织缠绕,将她整个人裹成一颗不断蠕动的漆黑球体。 每一道裂隙开合间,都仿佛有撕裂空间的尖啸穿透耳膜。 连青竹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扭曲的波纹,如同被无形大手肆意揉皱的镜面。 望着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黑色球体,连青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目光惊悚的在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的向地上躺着的习道子发出疑问: “诶?我吗?让我去这玩意里面救小师弟出来吗?” 躺在地上的习道子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连青竹,心底也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好像让这废物徒弟去救小徒儿,是有点不太切实际…… 毕竟,就她那点修为,怕是救不出小徒儿,一不小心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小青竹来都来了,不试试又有点不甘心。 更何况自己的小徒儿在自己面前危在旦夕。 若是师父老人家青元子在此,定是会拼尽全力想方设法救其出来。 自己虽远不如师父,可自己的徒儿,连尝试救一下都不去尝试。 怕是下了九泉之后,自己都无颜面对师父。 想到这里,习道子朝宁远秋所在的方向挤了挤眼,示意连青竹: “想办法试着救一下!” 看着习道子挤眉弄眼的样子,连青竹立刻便心领神会。 她与习道子相依为命十数年,看他这副模样自然明白师父还是还想让自己尝试一番。 可以自己的修为,怕是连接近小师弟都不能,又如何能救得出他来呢?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由得转过头去,透过缝隙查看起小师弟的状况。 望着那黑色圆球,连青竹不由得回想起与小师弟在山中修行的点点滴滴,心中暗道。 小师弟数月来与吾相伴,其无论是其对自己的恭敬,还是震惊着仰慕自己的小眼神,都深得吾心。 自己早已习惯了他在身侧的感觉。 若是小师弟就此离世,自己一定会心碎得哭上三天三夜的! 不行,自己绝不能让小师弟死在此地! 否则日后自己人前显圣之时,还有何人能不顾一切的追捧于我! 我不能没有你啊,小师弟! 想到这里,连青竹便鼓起勇气朝着宁远秋走近了几步。 可一凑近,周遭虚空裂隙传来的危险气息便扑面而来。 当即吓得她停下了脚步,害怕得娇躯直颤,不敢靠近。 连青竹望着黑色圆球,在心中倍感纠结。 可…可是我一个弱鸡,要怎么救小师弟啊? 咱也没修炼过炼体之术。 别说进去黑球内部救小师弟出来,若是直直靠过去,搞不好就被这虚空裂隙喷发的乱流直接切割成碎片了! 那我可就不是伤心得心碎,而是真碎了! 可当她看到黑球的缝隙之中,仅隐约可见宁远秋那正慢慢虚化的双腿,其余的部位已然尽数消失。 连青竹不免焦急了起来,再这么拖下去,小师弟可能就真的没有一丝活下来的希望了。 忽的,她的脑海中闪过师父赠予的那袋法器,心底生出一个念头。 自己是承受不住虚空裂隙的切割,可法器可不一定啊! 万一师父给自己的法器中有能承受这些虚空裂隙撕扯的法宝存在,或许小师弟还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连青竹顿时眼眸一亮,从怀中掏出师父所赠予的那一袋法宝。 从里面挑挑捡捡,抓起一柄中品法器,小心翼翼的朝着“黑球”戳去。 可法器还未接触到组成黑球的虚空裂隙,尖端便被裂隙之中喷涌而出的虚空乱流直接搅得粉碎。 见此情形,连青竹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松开了抓着法器的手,后退了几步。 片刻的功夫,那法器便被虚空乱流搅碎成了粉尘。而后被虚空裂隙直接吸纳进了漆黑的深渊之中。 连青竹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眸光惊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心中万分庆幸自己松手得及时。 否则此刻卷入那裂隙之中的,恐怕就不止是法器了。 可是看着法器也承受不住虚空乱流的摧残,连青竹眼底不由得生起一抹失望,有些心疼的想着。 呜呜呜,五百灵石没有了…… 不对,小师弟都快没活了! 现在可不是计较灵石的时候! 继续试…… 想到这里,连青竹心疼的从法器袋里又掏出来一柄上品法器,朝着“黑球”伸去。 可还未等法器触及虚空乱流的范围,方才吸纳了灵气碎片的那道裂隙中忽的传出一股灵力波动。 这瞬间引起了连青竹的注意,她定睛看去。 只见那道虚空裂隙中传来一声“噗”的闷响,而后一丝微弱的灵气自裂隙中逸散。 紧接着那道裂隙竟然缓缓闭上了开口,彻底消失不见。 见此情形,连青竹顿时眼睛一亮,心中暗自思索道。 莫不是法器被搅碎后爆发出其自身蕴含的灵力,修补了虚空裂隙? 很有可能! 毕竟小时候自己每次看到那个人划破虚空后,灵气都会在天地法则的驱使下朝着虚空裂隙汇聚而来。 而虚空裂隙在灵气汇聚之后,不出片刻,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仿若从未出现一般。 想来应该是灵气有着修复虚空裂隙的能力! 这么说的话! 只要法器够多,小师弟周身围绕的裂隙便可全部消除! 小师弟有救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顿时眸中亮起精光,眼底又燃起了希望。 可当她看着宁远秋周身那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虚空裂隙时。 连青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上品法器,眼底又止不住的闪过一丝心疼。 这得填进去夺少灵石啊! 呜呜呜…… 为何富裕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虽然这些都是师父给我的,可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小师弟,你可一定要记得大师姐我为了救你付出了多少! 以后发达了,一定要十倍! 不对,百倍还给师姐啊…… 念及此处,连青竹也不再犹豫,她甩手将手上的法器扔向“黑球”。 法器在撞上“黑球”的一瞬间便被搅碎成粉末吸入虚空裂隙之中。 不多时,两道裂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此情形,连青竹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可迫于无奈,她还是从法宝袋中依次掏出法器扔去,嘴里带着哭腔喃喃道: “1500灵石…2500灵石…4500灵石…” 第168章 灵石也花了,人没救了? 自天际那道十数万丈的裂隙出现后,整个赤明城的生人皆是陷入了无尽的恐惧无法发出一丝声响。 整个赤明城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然而在北城门出口处不足千米的一角。 略显怪异的声响不住的传出: “噗…噗…噗……” 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道清丽的女声,带着哭腔跟着念叨着: “灵石…灵石…灵石,呜呜呜……” 连青竹看着那明显已经瘪下去了的法宝袋,心疼的眼眶通红,眼角都挂上了晶莹的微光。 不过看着包裹着小师弟的“黑球”肉眼可见的变得透明起来,她肉痛无比的幼小心灵,这才勉强感受到一丝安慰。 躺在地上的习道子虽然看不见连青竹究竟在做些什么。 不过当这些怪异的声响传入他的耳畔之中,他还是猜测出事情应当是有了些进展。 否则小青竹早拉着他跑路了。 此刻,习道子躺在地上,不禁心底疑惑起连青竹究竟是如何营救小徒儿的。 小青竹是啥水平,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数。 对于小青竹能否救下小徒儿,自己其实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总不能尝试都不尝试就抛弃小徒儿跑路。 自己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再躺上一会,然后等小青竹尝试后发现无能为力彻底放弃后。 自己在小青竹的再三请求下,再勉为其难的答应随她离去就是了。 可出乎自己意料,小青竹好像还真找到办法解救小徒弟了。 看来她也废物得不是那么彻底嘛……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由得默默的第一次在心底为连青竹点了个赞。 同时他心里开始思索起师徒三人活着回去后,自己该如何向小徒儿全盘托出为好。 毕竟再这么下去。 小徒儿总以为自己拜入的是什么顶级宗门。 有自己和小青竹庇佑,成天天不怕地不怕的,迟早把自己给作死了! 如今魔道联军袭击赤明城,胜负还尚未可知。 就算最后监天司力挽狂澜,击退了魔道联军。 想来这届试剑大会应是举办不下去了。 毕竟这些观战的修士,想必经此一役,都心有戚戚,断是不敢继续留在,赤明城观战了。 谁知道魔道联军还会不会卷土重来呢? 而且就算还有修士留着观战。 自己师徒三人临阵脱逃后,小青竹绝世剑仙的神话也应是不攻自破了。 城主大人还会不会继续履行与我的约定还尚未可知,其余观战的修士又怎会继续认为小青竹绝不会落败呢? 这滔天的富贵,终究还是落不到我青山宗的头上啊…… 不过好在小青竹身上还有那些宗门送来的贺礼,倒是值上数万灵石。 届时老道便将那些法器法宝尽数变卖一空,再对小徒儿将真相全盘托出。 若是其还愿意留在青山宗,老道便用这笔灵石将他的宗门仙籍办好,再好生培养于他。 若他不愿,自己便拿出一部分灵石,为他好生安排一个大宗门当做去处。 老道再花些灵石招揽个普通修士加入青山宗,保住三级宗门的头衔便是。 这样一来,也不枉小徒儿与我师徒一场,又能两全其美,岂不快哉! 想到这里,习道子心中不免对到手的滔天富贵的离去生起些许惋惜。 又对未来的美好生活生起畅想,连带着心底不断滋生的恐惧之感都被压下了不少。 不过他听着连青竹口中哭哭唧唧念叨着灵石数量的声音,心底还是生起些许疑惑。 小青竹既然找到了办法解救小徒儿,为何还要这般哭哭啼啼的口中一直念叨着灵石? 不过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的习道子又无法出声询问。 他只能当连青竹解救小徒儿的办法许是辛苦万分。如此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念叨着解闷。 习道子旋即将此事抛之脑后不当一回事,继续思索着逃离赤明城后的安排。 倒在地上的习道子眼底沾沾自喜,为自己后续的安排感到十分满意。 丝毫不知他所给予重望的那袋法宝,此刻已经被连青竹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连青竹一边哭唧唧的念叨着: “灵石…” 一边伸手进法宝袋子里掏来掏去,可掏了半天,嘴里念叨的依旧是: “灵石…灵石……” 片刻之后,沉寂在悲伤之中的连青竹眼底升起一抹疑惑。 诶?怎么还是灵石? 回过神来的她,连忙低头查看法宝袋,却见袋子里已然空空如也,连一丝灰尘都没剩。 见状,连青竹当即心疼得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可当她转头一看,包裹着宁远秋的“黑球”此刻虽然已经稀薄得可以清楚的看见里边的场景。 宁远秋的身形更是仅剩一双脚垫子还留在地面,其余已然全数透明。 可其周遭还是有着数十道虚空裂隙依旧环绕四周。 望着那数十道虚空裂隙,连青竹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她愣是没想到,法宝袋中这数十件法器法宝,竟然未能将这些裂隙全数消除! 更惨的是,别说是仅剩数十道虚空裂隙了,就是只剩一道,她也过不去啊! 然而法宝袋中的法器法宝,已然消耗一空,小师弟却还未救出来。 见此情形,连青竹眨了眨眼睛,心中顿时生起一股人财两空的巨大失落感。 她当场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补药呀!我的灵石!我的小师弟啊!呜呜呜呜呜……” 连青竹突如其来的哭声,顿时打断了地上习道子畅想的思绪。 他听着连青竹这惨烈的哭声,心底不禁疑惑道。 小青竹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大哭了起来? 莫不是解救小徒儿失败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有些焦急,他拼命挤着眼球,想要看清小青竹到底在做些什么。 可角度不对的他,无论怎么费力也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珠子只能焦急的在眼眶里打转。 哭泣了许久之后,眼见那双鞋垫子都开始变得透明,连青竹心中焦急的同时眼底生起一抹强烈的不甘。 如今灵石也花了,人还没救了! 这怎么能令她甘心? 忽的,她的眼帘之中有一道幽幽的青光划过。 看着身旁悬浮的“青”字碎片,上头了的连青竹心中一狠。 也顾不上这法宝要是碎了,之后自己还能否行动自如。 她伸手一把捞住“青”字碎片,不带一丝犹豫的猛的就朝宁远秋砸去。 第169章 我?杀了小师弟? 沉浸在人财两空的巨大悲痛之中的大师姐,此刻已经彻底上头了。 她眼底尽是不甘之意,抓起“青”字碎片就朝着宁远秋砸去。 丝毫不顾及这“青”字碎片若是被虚空裂隙给搅碎后,自己是否还能逃离赤明城。 “青”字碎片被连青竹用力的扔出后,以极快的速度便朝着宁远秋飞去。 眨眼之间,碎片便已飞到了虚空裂隙的范围之内。 连青竹双目通红,目光死死的盯着“青”字碎片,心想。 之前自己砸进去进去的上品法器都能修补好几道虚空裂隙。 而这“青”字碎片虽然看着是个没什么用的下品法宝。 但是在试剑台中却能因为天上那个怪物的出现而突发异象,想来应该不是普通的下品法宝这么简单! 如今换成这个神秘的“青”字碎片,修补区区数十道裂隙,应当是手到擒来……的? 这可是我身上最后一件法宝了呀! 大概应该也许可能可以救出小师弟的?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担忧。 她看着那极速飞驰的碎片,小嘴撅的老高,心疼得眼泪直掉,在心里哭唧唧。 小师弟,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啊! 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可付出太多了…… 呜呜呜…… 可下一秒,连青竹那委屈的小脸蛋忽的愣住了,双眸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块碎片。 只见“青”字碎片没入虚空裂隙的范围后。 裂隙深处翻涌的时空乱流如千钧巨擘,裹挟着撕裂万物的暴戾,却未能撼动碎片半分。 锋锐如刀的罡风在其表面肆虐,寻常法器在此等威压下早已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飘散。 可这镌刻着“青”字的碎片,竟如亘古磐石般岿然不动,周身流转着幽绿的光晕,周遭的虚空裂隙视作无物。 紧接着,令连青竹觉得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听“咻!”的一声,“青”字碎片直直撞向一道虚空裂隙。 然而其却没有如连青竹所想那般,直直坠入虚空裂隙内的无尽深渊,而是看似没有丝毫阻隔的从裂隙之中穿过。 反观那道被其穿过的虚空裂隙,竟被这碎片一分为二后,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看到这一幕的连青竹,喉结剧烈滚动,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众所周知,这虚空裂隙乃是空间破碎后形成的不知通向哪里的破口。 虚空破口处不仅充斥着狂暴的虚空乱流,可以将一切事物搅得粉碎,想要将其消除更是极为困难。 寻常修士连接近都无法做到,更别说注入灵气将其修复。 除了如同连青竹这般败家的将法器丢入其中修补之外。 大多数修士对虚空裂隙可谓是毫无办法,只能依赖于天道法则引导灵气对其进行修复。 然而,修士光是想要修复虚空裂隙便已是极为困难,更别说将裂隙直接斩碎消除。 若是将此事说出去,旁人怕不是只会觉得连青竹是在吹牛比呢? 毕竟破碎虚空这等壮举在修仙界中还是相对广为流传的,可斩碎虚空豁口这种事情。 说出去谁信呢? 那虚空都已经碎了,又如何能斩回原样? 此举可谓是在修仙界中前所未闻,犹如天方夜谭一般! 正当连青竹震惊不已之时。 “青”字碎片已然穿越虚空裂隙的重重包裹,斩碎了十数道虚空裂隙后,直直撞向了宁远秋所在的位置。 连青竹看到这一幕,眼底忽的亮起精光,心中暗道。 这碎片连虚空裂隙都能穿过,小师弟的肉身定然也抵挡不住,定会被其穿过,从另一端飞出。 这么说的话…… 既然这碎片可以消除虚空裂隙,那等他掉落到另一头,自己再去捡回来继续扔。 是不是就能将这数十道虚空裂隙尽数消除,从而救出小师弟了? 就是苦了小师弟,可能身上要被自己开几个窟窿了…… 不过也没啥! 毕竟命更重要嘛! 想到这里,连青竹当即就兴奋的迈动双腿,想要绕过黑球去另一端。 可还未兴奋一秒,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忽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顿时眼底尽是后悔之意。 既然这么简单的话,那我之前扔的那些法器算什么? 算我人好做善事,帮天道修补虚空裂隙吗? 呜呜呜…… 本就心疼得要死的小心脏,这下更痛了…… 心痛万分的连青竹,小手紧紧捂着胸口,后悔得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忽的一声闷响,突然传入了她的耳里: “噗!” 听到动静的连青竹赶忙转头查看。 却见那“青”字碎片没有如她预想般穿过宁远秋几近消失的身躯从另一端飞出。 反而是直直的插在宁远秋额顶的位置! 刹那间,“青”字碎片剧烈震颤如风中残叶,表面纹路迸发夺目的幽绿青芒,光芒如实质般暴涨,似要冲破某种桎梏。 看到这一幕的连青竹,顿时嘴角抽搐,眼皮狂跳,心底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小师弟的头这么铁? 比虚空裂隙还硬啊? 下一秒,鲜血伴着“青”字碎片的震颤,从宁远秋被开瓢的位置喷涌而出。 方才还若隐若现的透明身躯,转瞬便被浸染成刺目的绛红,彻底成了一个血人模样。 连青竹顿时大惊失色,拼命运转体内灵力,想要将“青”字碎片召回。 可无论她如何拼命召唤,“青”字,碎片还是如往常一般对她的号令丝毫不予理会。 见此情形,连青竹眼底闪过一抹绝望,心底哀嚎道。 丸辣,芭比q啦! 小师弟这下怎么看都死定啦! 而且看这情形,小师弟怕不是还…还是被我亲手所杀! 呜呜呜呜…… 肿么办呀? 与此同时,系统的推演空间之内。 宁远秋看着自己除了双脚,其余部位几乎已经完全凝成实质的身躯,眼底生起一抹绝望。 该死! 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后,废了那么多功夫,自己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开始修行了。 自己还有那么多想要做的事情还没做,难不成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师父师姐,你们快来救我啊! 我还不想死啊! 在绝望如潮水将宁远秋彻底淹没的瞬间,一道尖锐如锥的剧痛自眉心骤然炸开。 那疼痛仿佛带着万千钢针,直刺灵魂深处,他的意识在这股汹涌的剧痛中剧烈摇晃。 如同暴风雨中即将倾覆的孤舟,随时都要被黑暗彻底吞噬。 第170章 好想再见她一面…… 眉心剧烈的刺痛令宁远秋感觉自己的意识仿若要被冲散了一般,在无尽星空之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可那自眉心炸开的剧痛非但未消,反而如燎原之火般疯狂蔓延。 如同无形巨手正将他的魂魄一寸寸绞碎,疼痛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将他彻底淹没在无边的痛苦深渊之中。 【警告!警告!系统正在遭受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攻击,系统已开启保护模式。请宿主选择应对方案!】 被痛苦折磨的几乎丧失理智的宁远秋,此刻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只觉得犹如天籁。 听到系统还能提供应对方案,宁远秋心底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极力强撑着最后的一丝理智,赶忙大吼道: “什么方案,快说啊!” 【叮!方案已生成!】 【方案一:请宿主同意与系统解绑!】 【方案二:请宿主立即自杀解绑!】 【方案三:请宿主在脑海中抹除所有关于系统存在的记忆,耐心等待死亡。】 【方案四:抹杀宿主,有缘再见!】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响起,宁远秋在痛苦之中还是不禁愣了片刻,随后嘴角抽搐破口大骂道: “我靠!宿主的命就不是命了?合着你的保护模式,是保护你自己啊?” 【叮!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叮!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叮!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 系统不断催出的提示音,顿时令宁远秋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在心底后悔不已。 该死! 自己就不该好奇心这么重! 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看到个牛批的功法就想推演一番? 都怪自己前世自己看的小说里,那些扑该写的系统都是凌驾于天地意志之上,害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 这下好了!完犊子了! 招来了天地意志,自己的弱鸡系统完全抵挡不了,都开始抛弃宿主明哲保身了…… 可尽管系统已经发出了放弃他的讯息,宁远秋还是不愿就此赴死。 他用仅存的理智,开始细细回忆起进入推演空间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想要寻找一线生机。 可想着想着,宁远秋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在这推演空间里,自打师父为自己演示阵法后,那天地意志的目光便已落到了自己身上。 为何那时系统并未发出任何警告? 而是在自己眉心发出剧痛之后才发出的提示音? 莫不是自己眉心的剧痛是天地意志对自己出手造成的? 可这也不对啊! 自打那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自己便隐隐察觉要等自己的身躯凝实后,这天地意志才会对自己出手。 可自己还剩俩脚底板呢没被拽进推演空间呢,这天地意志不应该对自己出手才对! 这显然对不太上啊? 莫不是这眉心传来的剧痛,与天地意志无关,是旁人所为? 可若不是天地意志,究竟是何人有这般能力突破系统的封锁,影响到了系统推演空间内的自己? 此人是敌是友?能否为自己带来一线生机? 正当宁远秋拼命思索之际,系统不断催促的提示音忽然中断。 陡然耳边化为寂静的宁远秋,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疑惑。 系统怎么不叫了? 难道危机被化解了? 可不出片刻,系统的提示音又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迟迟未做出选择,系统默认选择第四方案,请宿主安心赴死。】 【10秒倒计时准备,10,9,8,7……】 系统的这道提示音一出,宁远秋顿时瞳孔骤缩,慌乱的大喊: “别放弃希望啊系统!死者还有呼吸啊!” “再等等!再等等啊!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啊!” 然而系统却并未理会宁远秋的呼喊,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耳畔不住的响起: 【6,5,4……】 听到耳畔系统飞快计数的倒计时,宁远秋深知系统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放弃他。 见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生路,宁远秋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他不再挣扎着强留这一丝理智,彻底的放开了自己思绪。 宁远秋抬头仰望着无尽星空中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习道子,心中生起一抹不舍。 只能走到这了,还是有一点不甘。 重来一世的自己,换了一个世界依旧还是这般默默无闻的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不过好在这一世,自己加入了青山宗这个如同一个大家庭一般暖心的宗门。 与宗门内的师姐弟呆在一块,自己只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充实无比且十分快乐。 倒是不枉此生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在脑海里回忆起宗门内师兄师姐们的模样,嘴角止不住的挂起一丝笑容。 师父虽然看似猥琐,却对我一个外门弟子一视同仁,对我更是关怀备至,待我极好。 二师兄总是挂着爽朗的笑容,豁达的言语总是能让自己倍感鼓动,与之相处十分自在。 芸芸师妹不仅可爱还十分贴心懂事,如今也是愈发出挑,日后定也是名动一方的美人。 在回忆起大师姐连青竹时,宁远秋的眼里不禁闪过一丝落寞,嘴角也略显几分苦涩。 大师姐修为通天,天资更是旷古绝今,容貌更是称得上一句人间绝色。 可难得的是,她既有横扫千军的凌厉锋芒,在众人眼中如烈日般耀眼夺目,令无数天骄自惭形秽。 每当她望向自己时,那双锐利的凤目便会染上柔光,语气也化作三月拂柳的春风。 话语里的温柔得能化开寒潭坚冰,字字句句都直教人沉溺其中。 自己明明深知与那如神似仙的大师姐之间横亘着天堑鸿沟。 可每当自己看见她衣袂翻飞的身影,或是听见她清冷嗓音里难得的关切时。 自己总在不经意间沉沦于不该有的绮念之中。 如今深知自己必死无疑的宁远秋,索性也不再克制自己心意。 他望着无尽星空,声音中充斥着无尽的眷念,低声喃喃道: “好想再见大师姐一面啊……” 与此同时,宁远秋耳畔中系统的倒计时在临近最后一秒时,忽的变成了电流声: 【3,2……滋滋滋滋……】 刹那间,系统推演空间轰然剧变。广袤无垠的穹顶之上,万千星辰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琉璃珠,同时爆发出刺目幽光。 原本静谧流转的星河骤然沸腾,星辉如暴雨倾盆坠落。 第171章 破系统一点都不智能!我要差评! 宁远秋在听到系统倒计时走到尾声时,心底已然放弃了所有希望,坦然的面对死亡的来临。 【嗞嗞嗞嗞……】 可忽然,耳畔中系统的倒计时音忽的变成了强烈的电流声,瞬间把他从宁静的心境之中拉扯出来。 下一刻,广袤无垠的无尽星空之内,万千星辰同时爆发出刺目幽光。 星河骤然沸腾,星辉如暴雨肆意挥洒。 眼前这骤然突生的异变顿时令宁远秋瞳孔收缩,喉结剧烈滚动,心底疑惑不解。 怎…怎么回事? 眼前的推演空间怎的突然发出如此大的变化? 究竟是发生何事了? 系统呢?倒计时是停了吗? 都发出电流声了,不会是出bug了? 正当宁远秋万分不解的思索之时。 暗邃无垠的星穹骤然停止了震颤,而后似有亘古巨刃自虚空深处斜劈而下。 刹那间,璀璨星河被割裂成两瓣残卷,一道横跨亿万光年的幽绿剑痕缓缓绽开。 凌厉的剑意在期间流转,偶然间逸散的一丝剑势波及到了宁远秋,窒息般的剧痛瞬间如汹涌潮水席卷他的全身。 宁远秋在意识崩解的旋涡中垂死挣扎,意识几近泯灭,强烈的痛楚令他不住哀嚎: “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裹挟着高频震颤在宁远秋耳畔炸响: 【警告!警……嗞嗞嗞嗞…】 【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嗞嗞嗞嗞…】 【解除…嗞嗞嗞…】 …… 尖锐的电子蜂鸣如骤雨般刺破寂静。 紧接着宁远秋的脑海里一股神秘的力量忽的涌出,将这巨大的痛楚彻底隔开,勉强将他这缕意识护住。 感受到剧烈的痛楚从自己的意识中剥离开了,宁远秋这才稍稍平缓了一下心情。 他仰头大口喘息起来,心底隐隐意识到这是系统的力量在护着他。 可旋即,他心底又有些不解。 系统这个叛徒不是急着与自己解绑吗? 为何又将他的意识护住,助他活下来呢? 自己只要死了,不就自动与系统解绑了吗? 下一秒,耳畔中系统提示音又再次响起: 【警告!系统方案执行失败!系统能量不足,请宿主立刻选择新的应对方案!】 【警告!系统能量不足,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警告!系统能量不足,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宁远秋这才恍然大悟。 合着是自己还未与系统解绑成功,系统这才迫于无奈出手救自己? 甚至为了救自己,系统还消耗了大量能量?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底不由得又生起无数疑问。 系统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这所谓规则之力又是什么? 为什么连天地意志都未能引发系统的警告,可系统却对这所谓的规则之力如此害怕? 思索了片刻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宁远秋猛的甩了甩头。 不管怎么说,自己好歹是勉强活下来了! 眼下不是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自己该如何保住小命!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只见破碎的星屑如银河血珠簌簌坠落,将深邃的宇宙天幕浸染成一幅凄绝美艳的画卷。 而那道剑痕边缘翻涌的时空乱流,似在无声诉说着足以颠覆诸天万界的惊天威能。 这巍然壮丽又透着无尽危险的一幕,不禁让宁远秋瞳孔骤缩,猛的咽了咽口水,心中惊叹道。 这一剑究竟是何人斩出的? 竟能将整个无尽星空一分为二…… 能挥出这等剑诀之人,恐怕早已脱离了人的范畴! 实在是…… 恐怖如斯! 可心底记挂着自己的小命的宁远秋,实在是无心继续思考这道剑痕是何人所为。 他无视了耳畔中系统不断催促他解绑的提示音,焦急的问道: “系统,停止推演,让我离开这里!” 【叮!功法推演还未完成,宿主无法离开推演空间。】 【请宿主不要继续挣扎,立刻选择其余应对方案!】 【请宿主不要继续挣扎,立刻选择其余应对方案!】 …… 听到系统的回复,宁远秋嘴角抽搐了几下,心底极度不甘。 在推演空间内几经生死,好不容易苟活到现在,结果系统来一句推演没完成就不能离开? 可推演完了,自己能不能离开你心里没数嘛? 推演的最后一步,师父的化身会化为流光涌入自己的体内,将关于功法的感悟尽数传输于我的脑海。 可以往推演空间内的化身都是没有情感,仿若机械一般按照流程行动。 而这道师父的化身,很显然已经不仅仅是化身了! 那被功法推演招来的天地意志仿若已经融入了这道化身之中。 他看我的目光不仅冷漠,还充满了杀意。 要是任其涌入我的脑海,那会发生什么事,很难猜吗?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在心里抱怨起了系统。 这什么破系统,究竟是谁做的? 给我整得人都麻了! 破系统一点都不智能!我要差评! 可抱怨并不能改变现状,宁远秋看着如今已经陷入死局的场面,心底飞速思索着。 虽然系统抹杀自己的方案失败了,似乎好似不能继续选择抹杀自己。 可继续这般拖延下去,它定会如同之前一般强制执行其余方案,无论如何都会与自己解绑。 若是与系统解绑,自己便一点离开的希望都没有了。 届时自己被系统遗留在这推演空间中,待躯体彻底凝视后,这天地意志定然不会放过我。 就算其不杀自己,可留在这什么都没有的推演空间之内,自己迟早也是挂定了。 如此看来,唯一离开的办法,便是在系统与自己解绑之前,将功法推演完成退出推演空间。 可师父的化身并未如同之前推演时其余化身那般自动化为流光没入我的脑海。 而且那化身之中似乎还藏着天地意志,任其涌入自己的脑海,自己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怕是一瞬间,就会被这天地意志彻底抹杀? 想到这里,宁远秋嘴角不由挂上了一抹苦涩,眼底露出的尽是落寞。 可忽的,他猛的想起方才被那缕剑意的剑势侵蚀,意识几乎要磨灭之时,系统忽然出手护住了自己意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眸光一亮,望着远处习道子的身影,心底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72章 别看了,快到碗里来! 宁远秋望着那脚踏跨越星河庞大阵图的习道子化身,心中快速思索起来。 师父的化身早已将阵图展开,天地意志也已招来了许久。 按理来说,推演应是早就完成了才是。 可这道化身似乎被天地意志所占据,不肯主动飞入我的脑海之中,完成推演。 故而自己才会被困在这推演空间之中,更是被天地意志将自己的肉身从现实之中拉扯进来。 此局看似无解,自己已被天地意志掌控得死死的。 可若是我亲自过去,将这道化身吸入体内完成推演,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这其中虽然有一定的风险,可既然系统未解绑之前会护住我的意识。 那么只要我完成推演,就算化身内的天地意志要对我出手,系统也定然会护住我。 这或许便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如今趁着系统还有能量,拼死一试,自己方才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底冒出精光,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干!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不就是天地意志嘛!谁怕谁!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不再犹豫,盯着习道子的化身,用他仅会的蛙泳姿在星河内拼命划动自己的双手双脚。 可挥动了几下后,宁远秋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肉身却并未移动分毫。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骂骂咧咧的说道: “破系统!紧急逃生的功能不做,环境模拟得这么好干什么?还真把这整成太空了?” “快告诉我如何在这空间内移动!” 然而系统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只是一味的在他耳边不断催促他选择应对方案。 见自己在星空之内根本无法移动分毫,系统又不告知方法,宁远秋眼底不由得升起一抹失落。 可不愿就此放弃的他还是拼命尝试起其他办法。 他转身朝着身后吹气,可喷了半天,自己的肉身还是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急的宁远秋差点就使上浊气驱动了,只可惜他一日未曾进食,肚子里没货让他尝试一番。 见此情形,宁远秋不由得有些失落。 自己想出的求生之法还未尝试,便在第一步上就已经失败了? 可旋即,只想苟活的宁远秋又在心底自我鼓舞。 不会的,天无绝人之路,自己一定还有办法! 他强行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耳边系统嘈杂的提示音彻底摒除,低头开始冷静思索起来。 这推演空间乃是系统自带的空间,其虽模拟得了太空没有摩擦力这一点,可终究不是真正的太空。 毕竟自己还能在这空间内存活下来,甚至呼吸都没有异样。 自己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还未辟谷,若是没有氧气早就死了! 显然自己前世对太空认知的那一套,对这系统提供的推演空间丝毫没有作用。 不过这推演空间内,定然是可以移动的。 否则每次推演时,师姐师父的化身又是如何在这无尽星空中施展功法进行的推演呢? 总不能每移动一步,都要由系统来操纵? 虽然有些许可能,但宁远秋更觉得这些化身是由系统制造出来后,有自己的意识在进行推演功法。 毕竟若是全部由系统操纵的话,那与推演二字有何关系? 这不就纯粹是个展示空间嘛? 跟系统解析完功法后给自己看ppt一样,属于看着华丽实则无用的东西。 直接将功法的理解注入自己的脑海不就得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进入推演空间中进行? 可就算明白了这一点,自己又该如何在这空间中移动呢?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禁眉头紧皱,心中困惑无比。 然而耳畔中系统不断催促的提示音又让他无比焦躁,更是让他心中愈发不安。 虽然那道剑痕出现之时,系统护住了他的意识,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 可系统如此急切的催促他解绑,显然是危机还未解除,劈出那道剑痕之人想来不知何时便会再度出手。 面对天地意志与剑痕之主,还有系统的三重威胁。 系统不断发出的提示音,又怎能不令处在生死危机中的宁远秋心中烦闷无比。 恰逢此时,一道撕裂空间的震颤自剑痕深处迸发。 波动所过之处,虚空泛起蛛网状的涟漪。 系统提示音陡然扭曲成刺耳的电流尖啸,在宁远秋耳膜上刮擦出灼痛: 【警告…嗞嗞嗞嗞……】 【嗞嗞嗞…嗞嗞嗞】 …… 亿万星辰同时陷入诡异的明暗交替,时而是爆裂的刺目白光,时而是吞噬一切的深邃幽绿。 整个推演空间的秩序仿佛正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摇摇欲坠。 见此情形,宁远秋顿时吓得肝胆欲裂,喉结剧烈滚动,瞳孔紧缩的盯着剑痕深处,心中暗道。 不好!这是剑痕之主要再次出手了? 自己的时间显然已经所剩无几! 快动起来啊,自己得快点到达那个地方!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霎时间,无尽的恐惧涌上宁远秋的心头,惊慌失措的他心中只余一个念头,那便是移动到习道子化身所在的位置。 当这个念头如燎原烈火般在他脑海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颅骨的瞬间。 周遭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轰然崩裂,流转的光晕裹挟着刺目的眩光,将他整个人吞没。 再睁眼时,习道子那张笼罩在阴影中的脸庞,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眸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感受到那冰冷的眸光近在咫尺,宁远秋猛的打了个哆嗦,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可旋即,一抹滚烫的喜悦骤然在他心底炸开。反应过来的宁远秋,眼底流露出的尽是对生机的渴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快速伸手一把揪住习道子的道袍,并将其向自己拉扯而来,嘴里大喊道: “别看了,快到碗里来!我来组成头部!” 习道子的化身在他的拉扯下,猛的朝他撞击而来。 在触及到他身躯之时,万千道流光如决堤的银河倾泻而出。 裹挟着远古神祗的呢喃与洪荒之力,顺着他七窍疯狂钻入识海。 宁远秋的瞳孔深处炸开刺目的金光,颅骨仿佛要被这汹涌的力量撑裂。 识海轰然炸裂,剧痛如万千淬毒钢针同时刺入他的意识。 第173章 小师弟的头,看来还是不够铁! 宁远秋在意识崩塌的边缘翻滚,灵台被撕裂的轰鸣震得几乎失去知觉。 可却在剧痛达到顶点时,只见剑痕深处漾开涟漪,混沌深处,一道青影踏着破碎的时空走来。 月白广袖翻涌成浪,素色裙裾扫过虚无之处绽开幽绿莲火。 女子青丝如瀑垂落,眼尾流转的星辉却比千年寒潭更冷冽。举手投足间裹挟着超越时空的静谧与压迫感。 那抹青影出现的瞬间,宁远秋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濒临失去意识的他在最后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紧接着他无语的叹息一声: “原来是大师姐啊,那我折腾什么劲啊……” 而后,疲惫不堪的宁远秋十分安心的合上了双眼,无比放松的在心底想道。 既然大师姐都出现在这了,自己还能有什么危险? 自己只需休息片刻,将一切交由大师姐便可! 想着,宁远秋的意识便在天地意志的冲击下陷入了黑暗,彻底断开了与外界的感知。 下一刻,宁远秋周身金芒流转,其额顶眉心处,一道暗金色纹路悄然浮现。 裹挟着亘古威压的洪荒气息自宁远秋体内破体而出。 这股威压所及之处,天地为之震颤,万物似皆在其下俯首称臣。 然而就在此刻,剑痕裂隙深处忽而漾开涟漪,皎若月华的倩影自虚空步出。 洪荒威压如实质般漫卷而来,触及倩影的刹那,她雪白的衣襟剧烈翻涌。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陡然凝起寒霜,黛眉微蹙,朱唇轻抿间,玉指优雅却带着几分嫌恶地掩住鼻尖。 随着眸光扫过那道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暗金色纹路时,她的眼底毫不掩饰地掠过一抹厌弃,红唇轻启: “天道气息?哪个弱智谁把这东西放出来了?真麻烦……” 话音未落,她空着的素手已如惊鸿般扬起。 刹那间,推演空间仿若被无形巨手搅动,明暗诡谲地交替闪烁。 须臾,浩瀚星穹为之倾覆,无数星辰如离弦之箭破空坠落,在虚空中交织成璀璨的光河。 光河翻涌凝聚,化作一柄裹挟着星河辉芒的巨剑。 剑身流转着神秘符文,剑刃未开,便已撕裂空间,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而后,她指尖随意的轻点,似是在拨动无形琴弦。 那柄星河巨剑骤然迸发万千星辉撕裂空间发出阵阵尖啸。 裹挟着能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压,拖着璀璨的光尾,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宁远秋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寸寸崩裂,虚空震荡出刺耳的嗡鸣。 也就是此刻宁远秋陷入了昏迷,若是此刻他处于清醒状态,怕是吓得魂都要飞了。 这道倩影虽然长得与他大师姐连青竹一般无二,可却似乎并非是连青竹。 她使出的剑招,很显然就没打算留宁远秋一条性命,而是要将他与天道意志一同彻底抹杀。 就在星河巨剑即将抵达宁远秋身前之时,推演空间中再次爆发出一股其他的波动。 刹那间,整片星空剧烈震颤,无数星辰为之黯淡。 一道遮天蔽日的虚拟巨屏闪烁着幽蓝光芒轰然显现在巨剑前进的路径之上。 下一秒,星河巨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轰然撞来。二者激烈碰撞,迸发出刺目强光。 轰鸣声震得整个星空都在扭曲,能量余波如飓风般席卷四周,将方圆千里的星云搅成混沌。 “咔!” 仅是抵挡了片刻,虚拟巨屏便不堪负重的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而后表面泛起蛛网状的幽绿裂纹。 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碎片尚未坠落,便在星河巨剑的余威下化作齑粉。 见此情形,清丽倩影眉头微皱,森冷的目光顿时落到那块巨屏之上,嘴里轻声说道: “嗯?这是…系统?又一个穿越者?” 被倩影的目光注视,那面堪堪挡住星河巨剑的巨大虚拟屏极为人性化的颤抖一下。 而后,一个巨大的哭泣eoji表情浮现在还未彻底碎裂的屏幕之上。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颤颤巍巍的倩影的耳畔响起: 【叮!大人您要打他可以!可是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给小的一点点时间与他解除绑定,我给您摇旗助威!好不好?】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后,那道倩影的眸光呆滞了片刻,眼底生起一丝疑惑。 这个系统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这么有想法的系统,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为何自己会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好奇怪呀…… 可旋即,她思索了片刻,眼底便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紧接着她嘴角微扬,眼底漏出一缕精光,轻笑道: “好麻烦,不管了!正好自己缺少规则之力的补充。既然我看到了就是我的了,拿来你!” 话音方落,倩影指尖符文骤然流转。 随着剑诀如蝶翼翻飞,星河巨剑轰然崩解,万千流光如银河倒卷,竟灵巧地避开已然龟裂的虚拟巨屏。 那些裹挟着星辰碎屑的流光化作细密光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宁远秋层层笼罩。 刹那间,虚空扭曲如旋涡,流光裹挟着宁远秋的身影一闪而逝。 下一刻,浑身浴光的宁远秋已然被瞬移至倩影三尺之前。 倩影敷衍的打量了几眼宁远秋的模样,嘴里低声喃喃了一句: “还挺帅的……” 话音未落,她眼底狡黠的光芒骤然暴涨。 皓腕轻扬间,月白色裙摆如惊鸿振翅般翻卷而起。 纤巧绣鞋裹挟着凌厉劲风,裹挟着破空锐响直取宁远秋面门。 她唇角勾起张扬的弧度,银铃般的笑声混着快意迸发而出: “本小姐就喜欢踢帅的!走你!” 绣鞋落到宁远秋的面门上时,紧闭双眼的宁远秋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唔……” 下一刻,一道漆黑如墨的虚空裂隙在宁远秋身后绽开,迅速将他的躯体彻底吞噬进去。 须臾之间,裂隙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一颗散发着神秘金光的金球悬浮于半空,还有一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虚拟屏正在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推演空间之外。 连青竹望着那块一点一点的没入宁远秋的颅顶的“青”字碎片,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她眼底尽是惊恐之色,哭唧唧的小声说道: “丸辣!小师弟的头看来还是不够铁!这下真丸辣……” 第174章 小师弟,是师姐对不起你呀! 正当连青竹看着“青”字碎片一点一点没入宁远秋颅顶不知所措之时。 虚空裂隙包围中的血人模样的宁远秋忽的剧烈震颤起来。 他周身被血液浸红了的躯体猛的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磅礴的威压与灵气自其体内喷涌而出。 霎时间,巨大的灵力灌注进周遭悬浮的虚空裂隙之中,仅是一息便修复好了十数道虚空裂隙。 与此同时,一道震碎星河的怒吼自天际那道十数万丈长的裂口深处喷涌而出: “吼!!!” 怒吼如洪荒巨兽苏醒,声波撕裂云层,化作实质般的威压轰然坠落。 赤明城在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琉璃瓦成片崩裂,街道上的青石砖如波浪般扭曲起伏。 城中无论是修士还是百姓皆是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骨髓深处翻涌而上,心脏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近八成民众双眼翻白,瞬间陷入昏迷。 余下之人亦是耳鼻渗出鲜血,仍止不住浑身战栗,望向天际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惊惶。 听到这声怒吼,连青竹吓得牙齿不停打颤,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心中仅剩一个念头。 丸辣丸辣! 那个怪物要来了! 俺死定啦…… 呜呜呜…… 她望着天际那道分割了整片天幕风豁口,心中惶恐不已,生怕下一秒里面那个恐怖的存在就会降临赤明城中。 可片刻之间,连青竹却注意到天上那道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 不多时,那道十数万丈长的巨大豁口,便已不足万丈长短。 伴随着轰鸣声渐弱,天穹那道豁口深处,五根足有山峦般巍峨的手指,正缓缓向内抽离。 见此情形,连青竹眨了眨眼睛,眼底充斥着不敢置信,心底疑惑道。 诶? 天上那个怪物这是要退去了? 俺不用死了? 片刻之后,连青竹望着天际那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豁口,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下。 她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眼底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心中暗道。 还…还好!还活着! 好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怪物会突然退去,不过好在我们师徒二人终于算是活下来了! 想到这里,连青竹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在心底思索。 为什么自己会说是二人呢? 想着,连青竹伸出右手掰开手指数了起来: “我,师父,还有快死了的小师弟,明明是三个人才对嘛!” 说着说着,反应过来的连青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无比,尖叫一声: “丸辣!小师弟你撑住啊!师姐相信你一定还有救的!不要放弃治疗啊!” 想到这里,连青竹连忙转头看向宁远秋所在的方向。 可转头看到宁远秋时,连青竹眼底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只见宁远秋周身的血迹,已在刚才剧烈猛颤中尽是抛落。 血迹之下原本已几乎完全透明的身躯,此刻也全数凝回实体。 更奇怪的是,在那道铁片彻底没入其颅顶之后,他的额间光洁白皙,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伤口。 连青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宁远秋仔细打量,心中万分不解。 诶? 我法宝呢? 我辣么大一块铁片法宝呢? 真插进小师弟脑子里了? 还是说自己估算错了? 铁片其实没有插入小师弟的颅顶,而是没入他的发髻里了? 可这也不对呀! 刚刚小师弟流的那么多血,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不可能!辣么多血,自己怎么可能看错? 不过法宝在认主之后,器灵便会与主人产生一丝联系,方便主人遗落之时寻回。 自己只需感应一番便可得知其是否在小师弟的脑海里。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禁暗自运转功法,感应了一下法宝的所在。 可下一秒,法宝的波动便从宁远秋的颅内传出。 感受到波动的连青竹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呆愣愣的看着宁远秋光洁的额头,心底茫然无措道。 丸辣…… 碎片真进去了? 小师弟好像本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今后岂不是成了真正的脑子有坑? 他不会真成痴儿了? 呜呜呜…… 小师弟,是师姐害了你呀…… 你放心! 就算你变成痴儿,师姐也一定会好好待你,绝不会任你流落街头要饭的! 只要有师姐一口肉吃,绝对不会让你少一个碗刷! 不对,少一口汤喝! 正当连青竹陷入沉思之际,宁远秋的身形忽的开始左右摇晃了起来,顿时吓了连青竹一跳。 她连忙定睛一看,却见其周遭竟还余留着两道细小的虚空裂隙。 此刻的宁远秋恢复了肉身,却好似失去了抵御虚空裂隙的能力。 两道虚空裂隙中不断散发而出的强劲乱流正在不断撕扯着宁远秋的肉身。 尽管宁远秋的肉身亦是经过炼体功法锤炼,有了一定的根基。 可不出片刻,细密的伤口还是遍布宁远秋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 见此情形,连青竹顿时吓得大惊失色,心底焦急万分的想着。 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付出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才将小师弟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至于怎么陷入死亡的边缘,那你别管! 如今怎么可以倒在这最后一步? 念及此处,连青竹盯着那仅剩的两道虚空裂隙,脑中快速思索起办法来。 可如今自己手上已经没有任何法器,要如何消除这最后两道裂隙? 想着想着,一根令连青竹恨之入骨的鞭子忽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眼底顿时亮起一抹精光。 连青竹顿时将目光落到躺在地上的习道子身上,眼底透露着一丝不怀好意。 瘫在地上的习道子被那一声惊天巨吼吓得几乎要昏迷过去,此刻正意识混沌。 可恍然间,他忽的打了个哆嗦,感觉到有人正对他图谋不轨,意识猛的从混沌边缘拉回。 可他一睁眼,便看到连青竹弯腰蹲在他身旁,伸手在他怀里不知掏着什么东西。 见此情形,习道子不由得心中生起一抹丝疑惑,可他的身躯似乎还是无法动弹,只见在心底不解道。 小青竹这是要做什么? 第175章 嗯?什么东西?好香啊…… 连青竹身上从习道子怀里扒拉出他的飞剑法器和鞭子后。 她眼底闪着兴奋不带一丝犹豫的就将两件法器抛到宁远秋所在的范围。 “噗……” 听到一声闷响过后,连青竹赶忙兴奋的查看起宁远秋的状况。 可两件法器在没入宁远秋周身范围后,便迅速化成了烟尘,被吸入其中一道虚空裂隙。 在闷响发出后,却仅有一道裂隙被法器蕴含的灵气所修复。 另一道虚空裂隙还在喷涌着乱流,继续撕扯着宁远秋的身躯。 见此情形,连青竹小脸顿时变得哭哈哈的,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嘴里嘟囔道: “师父!您就不能用点好点的法器嘛?您这两件破烂真不顶事呀!现在怎么办呀……” 倒在地上的习道子还在一脸懵逼,此时听到连青竹哭哭唧唧的嘟囔声,更是一脸懵圈。 法器? 你救你的小师弟又关为师用的法器什么事? 而且,你也不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破烂法器! 咱青山宗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嘛? 那是为师不想用点好的嘛? 那不是实力允许嘛…… 整个宗门内除了为师,不是废物就是废物,还有一个娃还小…… 要是你能争气点,为师何至于此啊!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禁感觉掌心痒痒的,好想抽点什么。 可心底却不知为何隐隐生起一丝悲伤,好像有什么陪伴他许久的重要伙伴就此离他而去了…… 抬手抹着眼泪的连青竹,此刻望着宁远秋肉身上不断增添的新伤口,心底尽是浓浓的不甘。 她望着那道仅剩的虚空裂痕,心中甚至萌生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都砸了这么多法器了,要是没把小师弟救出来,自己岂不是人财两空! 不行,绝对不行! 要不自己和它爆了算了? 只要自己跑得快点,没准就能带着小师弟跑出虚空乱流的范围! 此刻输红了眼的连青竹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 她抡起仙裙的袖袍,准备系个结,以防一会会妨碍到自己的行动。 可撩起袖袍的一瞬间,连青竹看着自己的衣裳愣了一下,心中陡然发出一声灵魂拷问。 自己这件仙裙好像大概也许应该可能也是一件法器? 虽然其已经抵御了一次元婴境的攻击,可并未损毁,只是需要再次补充灵力罢了。 如此说来,这仙裙的还是一件上品法衣来着。 其远不是师父的那两件垃圾能比,定能消除这最后一道虚空裂隙! 想到这里,连青竹眸光骤然亮起,眼底翻涌的兴奋如星火燎原。 她伸手便攥住了腰间的束腰,顺势就要一扯。 可旋即,她的动作顿时一滞,方才雀跃的神色顷刻间瞬息褪去。 潮水般的羞涩漫过她的双颊,绯色漫过耳尖,如胭脂晕染雪宣。 她的心口不由得泛起一阵纠结,既羞于这般赤诚展露,又为即将离身的仙裙有些不舍。 这般褪去象征仙门清仪的仙裙,任雪肌玉骨暴露,当真是有违仙门闺训,若是传出去,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况且这件仙裙,自己那是喜欢得很。 若就此毁去,自己恐怕难受得哭上三天三夜……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睛不由得闪过一抹犹豫,攥着束腰的右手死死僵在了空中。 可旋即宁远秋那即将被虚空乱流再次撕扯成血人的模样又清晰的映入她的眼帘,令她焦急不已。 可眼下若是不这么做,小师弟定是必死无疑…… 自己都砸了这么多法器了,要是没把小师弟救出来,自己不就亏大了? 呜呜呜…… 小师弟,你可为难死我了! 你可一定要记住,师姐为了救你付出了多少呀! 待日后你修炼有成,一定要赔师姐百件,不对,千件漂亮的小仙裙才行! 否则,师姐我定跟你没完! 心下有了决断的连青竹,指尖轻颤着解开仙裙束腰,素手划过处,金丝绣就的云纹悄然松展。 随着广袖如蝶翼垂落,那袭莹白如雪的月华绡纱缓缓滑落。 在地面上蜿蜒成一泓流动的银河,将她纤秾合度的身影勾勒得如梦似幻。 轻纱般的风贴着锁骨游走,像一片融化的雪悄然落在肩头。 凉意顺着脊椎蜿蜒而下,惊得她肩头轻颤,发丝也跟着微微晃动。 羞意染红了连青竹的双颊,她慌忙收紧内衬衣襟,而后伸出玉手把仙裙从地上捞起,朝宁远秋掷去。 翻飞的广袖在暮色里划出苍白的弧。 连青竹望着仙裙如失翼白鹤般坠落,耳尖仍发烫,双眸却是紧盯着宁远秋,心中紧张万分。 小师弟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呀! 如今咱们青山宗不能说一穷二白,只能说是一贫如洗了! 要是你还是寄了,这些法器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还有你师姐我,更是为了救你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正当连青竹紧张万分之际,宁远秋周身忽的腾起刺目的金光。 地面青砖寸寸碎裂,磅礴灵力如翻涌的惊涛骇浪,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灵气气浪瞬间将那道最后的虚空裂隙给直接冲散,飞至半空的仙裙在气浪的作用下朝天际升腾而起。 随着灵力风暴达到顶峰,宁远秋紧闭的眼睑猛然掀开,金芒如实质般迸发,将周遭景物映得纤毫毕现。 那光芒转瞬即逝,眨眼间宁远秋的双眸便变回了黑色的瞳孔。 而后灵气波动瞬间消散,只留下地面龟裂的石砖,以及那轻飘飘落到宁远秋脸上的雪白仙裙。 眼前陡然突生的异变,不禁让连青竹愣了片刻。 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盖在宁远秋脸上的仙裙,以及宁远秋周遭的虚空裂隙已然彻底消散。 连青竹的眸中不禁升起一抹喜悦。 小师弟这是活了? 自己的小仙裙也保住了? 意外之喜啊! 可紧接着,一声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自仙裙之下响起: “嗯?什么东西?好香啊……” 宁远秋此话一出,连青竹眼中跃动的喜色瞬间凝固。 滚烫的热意自连青竹耳尖烧至脖颈,连带着玉色脸颊泛起云霞,头顶袅袅升起白雾。 第176章 若是师姐有需求,师弟自当极力配合! 宁远秋自黑暗中恢复神智后,还有些懵圈。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天地意志借着习道子的化身涌入他识海的刹那。 天地意志的冲击确实如同他猜想的一般绝非他一个小小筑基期修士所能承受。 当天地意志涌入识海之后,果不其然只是一瞬间,他的意识便几乎就要被彻底冲散。 然而系统也如他所料,化作一面屏障将他的意识牢牢包裹,这才勉强护住了他的意识。 可系统却也仅仅只能勉强护住他的意识不消散,并无法将这道天地意志驱赶出他的体内。 故而在最后时刻,宁远秋一直在与天地意志争夺肉身的控制权。 然而他一个小小的萌新修士,又如何能与主宰整个修仙界的意志所抗衡呢? 他的意识很快就被天地意志逼到了识海的一个角落。 除了能接收到眼睛传来的模糊画面之外,他对肉身已经彻底丧失了控制权。 就在宁远秋陷入绝望之际,眼睛传来的画面之中,大师姐的身影徐徐自那道破开推演空间的剑痕伸处走出。 看到大师姐那张绝色容颜之时,绝望的宁远秋顿时眼眸一亮,心底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大师姐来救我了? 斩出这道恐怖剑痕,把系统吓得急于跟自己解绑的恐怖存在竟然是大师姐? 要是早知道劈出这道剑痕之人是大师姐,自己何必多此一举,凭白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乖乖等着师姐来救自己不就好了? 造孽啊…… 不过想来也是…… 除了大师姐这位绝世剑仙,又有什么人能令系统怕成这样?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修仙界中,修士的修炼之途皆在天地意志的注视下进行。 甚至每一次突破,还要经受天地意志的考验,降下雷劫。 就是那修仙界传言中的第一人,化神境界的绝世剑修在天地意志面前,恐怕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而系统却并未对这天地意志有何反应,甚至有点爱搭不理。 显然是这天地意志虽然可以抹杀自己,却对系统的存在毫无威胁。 可大师姐斩出那道剑痕之后,系统便吓得疯狂弹提示音,显然是对大师姐的到来害怕极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禁心底冒出无数疑惑。 系统连天地意志都不放在眼里,却极为害怕那什么所谓的规则之力。 这规则之力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有大师姐究竟是到达了什么层次? 难道她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主宰这个修仙世界的天地意志? 那不成仙了嘛? 可师姐若是已经成仙,为何还不飞升,还能留在修仙界中修行? 难不成是自己理解错了? 修炼到了仙人境界,亦可不用飞升仙界? 正当宁远秋陷入疑惑之际。 大师姐的气息刚一浮现,识海之中,天地意志竟如同嗅到天敌的鼠群。 它发出尖锐的嗡鸣,化作汹涌的黑色旋涡,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他的意识发起致命冲击。 这突然袭来的剧烈冲击顿时令宁远秋的意识又再次濒临涣散。 若非系统相护,恐怕在这一击之下,宁远秋的意识便会彻底泯灭。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宁远秋,此刻也无心再在心底思考这些疑问。 其余之事,待脱困之后再慢慢问大师姐便是!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撑到大师姐将自己救出此地。 如今大师姐已经闯入推演空间来救自己,自己现下只需想尽办法护住自己的意识不被天地意志抹杀便可。 念及此处,宁远秋便安心的将外界的一切都交于大师姐处理。 他不再关注识海中透过双眸传来的画面,专心致志的在识海中躲避起天地意志发起的冲击。 过了不知多久。 在识海中拼命躲闪的宁远秋,忽然发现对他发起冲击的金色光团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识海之中仅剩点点金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紧接着,肉身与他的意识的联系正在缓慢恢复。 见此情形,宁远秋顿时眼睛一亮,心中立刻便有了推断。 想来是大师姐已经将天地意志解决了? 自己活下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 宁远秋的意识便感受到了肉身的存在。 周身传来的黏腻之感令他极为不舒服,可心底涌现而出活下来的喜悦顷刻间便冲散了他所有不满。 在感受到眼睑的存在后,宁远秋便迫不及待的睁开了双眼。 可一睁眼,入眼却尽是白茫茫一片,脸上还有些许痒痒,让他不禁心中有些疑惑。 他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耸动鼻尖轻嗅。 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如灵蛇般钻入鼻腔,裹挟着晨露浸润的兰草气息在呼吸间萦绕不去。 闻着这股幽香,宁远秋不由得嘴里发出一声疑问: “嗯?什么东西?好香啊……” 声落刹那,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抓去,指腹触到的却是轻柔如云的织物。 薄纱裹着若隐若现的体温,不禁令他心底更加疑惑。 宁远秋不再犹豫,迅速的将这东西从头顶扯下。 随着轻纱落地,宁远秋眼前骤然清明。余光扫过的刹那,呼吸猛地凝滞。 大师姐雪白的内衬裹着微微发颤的肩头,绯红漫过耳尖直烧至锁骨,氤氲水雾从发顶袅袅升腾。 她下意识环抱双臂,裸露的肩头泛着珍珠光泽,凹陷的锁骨处仿佛盛着一汪春水,在暮色里勾得人心跳失序,搅得他喉头发紧。 眼前景象如重锤砸进心口,宁远秋喉结剧烈滚动,干涩的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的掌心渗出薄汗,心脏撞得肋骨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又急又烫。 滚烫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连青竹泛红的耳尖与蒸腾的雾气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大师姐这是要做什么? 她救自己也就罢了…… 为何还要宽衣解带?甚至还要遮住自己的视线? 不知所措的宁远秋,目光在手中揉皱的月华白裙与咫尺外薄衫半透的连青竹间来回游移。 忽的,一个邪门的念头骤然在心底滋生,某个禁忌画面如惊雷劈进识海。 小…小龙女与……? 念及此处,宁远秋太阳穴突突直跳间。 鼻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他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话语混着鼻音漏出: “大…大师姐,不必如此!若是师姐有…有需求,师弟自当全力配合……” 第177章 这俩孽徒是商量好了打算欺师灭祖了是吧? 羞红了双颊的连青竹,额顶升腾着浓郁的雾气,正伫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听到宁远秋这结结巴巴的话语,她顿时一愣,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不知道小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她看着宁远秋那不断喷涌的鼻血,以及紧紧停留在自己娇躯上的那双瞳孔。 尽管不知道其话语中的意思,心底却立刻明白了小师弟愿意配合的是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连青竹唇角狠狠抽搐,粉唇张合间却只吐出半截破碎的气音。 滚烫的羞意烧得她眼眶泛红,想要辩解的话语卡在喉间,化作支离破碎的呜咽。 而揪着连青竹衣裳的宁远秋,脑子里亦是变成了一团混沌。 他不敢朝下打量,只能将目光死死钉在连青竹颈间凹陷的锁骨处。 然而连青竹锁骨处莹润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锁骨窝里似乎还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 这无比诱人的景色,依旧让宁远秋喉结剧烈滚动,干涩的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极度的尴尬与暧昧让二人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互相对视无言,都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过了不知许久,尽管宁远秋的内心依旧躁动,可长时间安静让他慢慢恢复了些许理智,在心中暗自思索。 自己大概率是想岔了! 大师姐为修得更高的境界,素来在山门之中清修,极少在这世间行走。 她偶有下山,也是为了斩妖除邪。又怎会对这男女情欲之事有想法呢? 况且自己此前还处在危机之中,命悬一线。 大师姐怕是救自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是想与我做那等事? 想到这里,宁远秋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仙裙,心中暗道。 大师姐这件衣裳许是她的一件防御法宝。 想来是自己的情况危急,大师姐别无他法,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将衣裳脱下扔至自己身上,护住自己罢了。 宁远秋越想越觉得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 与此同时,巨大的愧疚之感不由得从他的心头涌出。 大师姐为了救下自己,竟置自己的贞洁于不顾,褪去衣裳破釜沉舟只为救下自己。 可自己醒来后,却并未第一时间对大师姐表示感谢。 而是见到大师姐的美色后便精虫上脑对她诸般不敬。 更是说出这般令大师姐难堪的话语,自己真该死啊!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底的愧疚彻底压过了脑中胡思乱想的旖旎。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底躁动的心绪。 而后他攥着手中的仙裙,低下头移开视线,抬脚便准备走到大师姐跟前赔不是。 在原地羞急的说不出话来的连青竹,此刻见宁远秋抬脚准备朝她迈步而来,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望着朝她走来的小师弟,不知道宁远秋想要做什么的她不禁双眸瞳孔骤缩。 紧接着连青竹心底没由来的生起一丝恐惧,慌乱的退后几步。 而后她紧紧闭上双眼,手上随手抓起身旁的物件就朝宁远秋扔去,嘴里惊呼道: “你…你做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听到连青竹口中的惊呼声,宁远秋抬起的右脚停滞在了半空,心底苦笑一声。 想来是自己的胡言乱语,令大师姐心寒,心生嫌隙了…… 唉,自己真该死啊! 想着,他便不由自主的抬头,想要张嘴致歉,并解释一番。 可一抬头,刺骨寒意骤然笼罩他的全身。 一道裹挟着毁灭气息的身影爆发出撕裂空气的锐响疾驰而至。 万柄灵气剑芒在其身周凝聚成巨大剑阵,剑刃相撞的铮鸣震得耳膜生疼。 映着寒光闪烁的剑阵,黑影飞扬的发丝都在剧烈震颤,脸上的表情更是惊骇无比,瞳孔紧缩的盯着宁远秋。 见此情形,宁远秋的瞳孔瞬间收缩。 尽管这道黑影的速度极快,可黑影那熟悉的脸庞。 一瞬间便让他认出来,这不就是自己亲爱的师父习道子吗? 大师姐这是把师父当飞剑使了? 这也太…太大逆不道了? 要是把师父给摔坏了怎么办? 可旋即,习道子周身剑气骤然暴涨,掀起的剑风化作实质利刃,瞬间在宁远秋皮肤上犁出无数细痕。 那穿透衣衫的锐痛如针芒攒刺,逼得他闷哼出声,脑海一片清明。 不对!现在是担心师父的时候吗? 这剑气也太恐怖了! 自己如今的实力全力出手也不过如此啊! 大师姐只是略微出手,便已是我的极限了吗? 大师姐真不愧为绝世剑仙,实在是……恐怖如斯! 就是没想到第一次见大师姐出手,竟然是为了教训自己? 宁远秋心中本就对大师姐深感愧疚,若是些许惩罚,他接了也便接了。 可大师姐用师父习道子的身躯使出来的这式剑诀的威力实在是过于恐怖。 感受到那剑气裹挟的锋芒,宁远秋心中瞬间便明白自己若是不做任何抵抗接下这招,自己定然必死无疑! 念及此处,宁远秋盯着飞驰而来的习道子,眼底闪过一抹歉意。 而后他拼命运转起体内的灵力,剑域瞬间调动方圆百丈内的灵气同样化作万柄剑芒悬于身后。 “剑来!” 随着宁远秋口中一声轻喝,万柄灵气剑影剑芒瞬间暴涨,迅速朝着习道子的身影飞去。 动弹不得飞在半空中的习道子,本就一脸懵逼。 不是? 小青竹你干什么? 为师在地上躺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你当飞剑扔了? 为师是什么东西吗?你说扔就扔? 你还有没有一点尊师重道了? 啊?回答我! 而且扔也就扔了,怎的为师周身还尽数被剑气包裹? 你一个剑都拿不稳的废物,什么时候偷摸修成剑修了? 你开挂了? 可下一刻,飞在半空的习道子眼见自己即将撞向自己的小徒儿,他瞳孔中惊骇之色不断翻涌。 不是? 你拿为师当飞剑使也就算了? 你怎么朝你小师弟放大招啊? 咱不是要救你小师弟的吗? 你俩到底发生什么了? 捉摸不清事情发展的习道子,脑子里懵成了一团。 可随后,看到自己的小徒儿招来万柄灵气剑影朝自己杀来的习道子,脑海里已经顾不上思考,脑子里仅剩一个念头。 这俩孽徒是商量好了打算欺师灭祖了是? 是这样的没错? 第178章 嘶!远秋小友竟真未诓我? “轰!” 两股浩瀚剑气轰然相撞,刹那间,仿若九霄惊雷炸响,震得天地都为之震颤。 刺目的白光如烈日骤现,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席卷,裹挟着破碎剑气的气浪如海啸般炸开。 就在宁远秋被这刺目的白光逼得闭上双眼之际。 习道子的身躯裹挟着破碎的剑气,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上,眨眼间便刺破千米云层。 狂风卷着破碎的道袍猎猎作响,习道子在千米高空如断线纸鸢般翻滚。 他双目翻白,瞳孔里仅剩一线清明,嘴角不受控地抽搐着,喉间溢出混着血沫的气音。 意识涣散前,习道子脑海中仅存一个念头。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毁灭,我累了…… 待气力耗尽,他的身形在血色残阳下缓缓坠落,洒下的鲜血在空中凝成蜿蜒的赤色绸带,向着赤明城南迅速坠落。 与此同时,衣裳单薄的连青竹,心底本就极度缺乏安全感。 听到这声震慑九霄的巨响时,她立刻便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娇躯猛颤,连忙睁开眼查看发生了何事。 可一睁眼,入目便是被破碎剑气的气浪卷起的漫天烟尘,以及四周被逸散的剑气切割出的道道剑痕。 见此情形,连青竹心跳猛的漏了半拍,娇躯抖得愈发厉害,惊慌失措的转头四处查看起来,心底不安的想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有修士在此地交手? 不…不会是魔道联军杀到这里来了? 这…这么快吗? 那不是全丸辣!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底闪过一抹惊惧之色,转身迈开修长的双腿就准备跑路。 可刚没跑出几步,她忽的想起自己的师父习道子还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青竹迈至半空的脚掌瞬间僵在了原地,心中顿时焦急万分。 小师弟如今已然脱离险境,若是有魔道联军杀至,他尚有一丝自保之力。 可师父如今动弹不得,若是魔道联军杀至此处,师父岂不成了鱼肉任人宰割? 不好!师父危险! 念及此处,连青竹眼神中闪过一抹坚毅,逃跑的身形迅速转回。 而后她趴至地面,在浓烟滚滚之中朝着自己记忆中习道子所在的位置匍匐前行,嘴里一边小声的喊道: “师父~师父~你在吗?” 可连青竹在记忆里习道子所在的位置摸索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摸到习道子的身躯。 她望着眼前的滚滚浓烟,心底升起一抹悲伤,红着眼眶跪坐在地,哭唧唧的在心底想着。 师父莫不是已经被魔道妖人所害? 否则他自己又无法动弹,又如何能离开此地? 师父定是已然遇难了…… 呜呜呜…… 师父你死得好惨啊! 徒儿对不住您啊,未能给您尽孝,只能黑发人送白发人啊…… 另一边,城卫军的防线之中。 城卫军中的将士,亦是无一人可以抵挡那怪物出现带来的恐惧,防线中亦是瘫倒一片。 倒在地上的城卫军统领感受到自己依旧无法动弹的身躯,早已心如死灰。 他望着天际那怪物五根如山岳般庞大的巨指,心底仅剩一个念头。 天要亡我赤明城! 可随后,天际骤生异变。 那道十数万丈长的虚空豁口,迅速的消失在了他的眼帘之中。 感受到体内渐渐与神识建立起感应的灵力,城卫军统领心底顿时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可同时,他的脑海中亦是有些许不解。 这恐怖的怪物自己闻所未闻,但能令自己一个元婴境修士都提不起丝毫反抗的想法,显然已经超出了修士的范畴。 如此恐怖的怪物,究竟是哪位高人解决的? 赤明城中还有这等高人存在,其是敌是友?是否与我等同为正道修士? 正当城卫军统领陷入沉思之际,忽的习道子的身形从城卫军的上空划过。 看到这道闯入自己视线的黑影时。 身为元婴修士的城卫军统领视力自是极强,一眼便看清了此人正是浑身是血的习道子。 看到习道子的样貌后,城卫军统领当即瞳孔骤缩,心底震撼万分。 习…习前辈? 他不是深入魔潮后方破除囚天大阵去了吗? 怎会浑身是血的从天际掉落? 不…不对! 吾等皆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习前辈从天际掉落,是否说明他并未被这怪物所压制? 嘶,远秋小友竟真未诓我? 能在这恐怖的怪物威压下还能保持行动能力,习前辈的实力果真恐怖如斯。 自己竟还差点误信了玄剑道…玄剑小儿的诋毁,险些对这等修为高深的前辈不敬! 玄剑小儿真是可恨! 也就是习前辈大度,不与其计较,否则这玄剑小儿怕是要被习前辈打出屎来了! 不过,习道子这满身血痕的样子,像是受了极深的伤势? 还从天上掉落…… 想到这里,城卫军统领不禁瞳孔骤缩,心底的震撼无以复加,脑海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莫不是…解决了这恐怖怪物危机的高人,正是习前辈? 想到这里,城卫军统领不由得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眼底露出滔天的喜悦。 嘶…… 习前辈的实力竟已高达解决天上那恐怖怪物的层次! 我赤明城有救了! 习前辈真乃我赤明城的贵人啊! 正当城卫军统领对着习道子疯狂脑补之际。 习道子看着自己飞至防线上空时,眼底还隐隐升起一抹庆幸。 不幸中的万幸,自己要是落在防线之中,怎么也比落在个没人的地方强。 如今被小徒儿阵法招来的那个怪物已然消失,城内之人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行动。 可自己如今已然身受重伤,再从这等高度摔落下去,定然是伤上加伤,保不齐就算旁人恢复了行动能力,自己也动弹不得。 要是能落在防线之内,自己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还未等他眼中那抹庆幸消散。 习道子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然划过城卫军的防线。 而后朝着不远处魔道联军的所在快速坠落。 “轰!” 巨大的声响顿时在魔道联军同样瘫成一片的阵线中响起。 浓浓烟尘之中,习道子摔得头晕眼花,意识濒临陷入沉寂。 第179章 没死成,也差不多了…… 滚滚浓烟之中,习道子身上的伤势愈发严重,剧烈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的意识在这股剧痛的刺激之下,几乎要彻底陷入沉寂。 然而习道子心里却清楚的知道。 此刻虽看不清魔道修士的身影,可从天际摔落之时。 他还是清晰的看到,自己正正的砸在魔道联军阵营的腹地之中。 此时他的周遭尽是对他这个正道修士虎视眈眈的魔道妖人。 面对这等绝境,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习道子将这一丝清明牢牢吊住,不愿放弃的在脑中思索着生路。 忽的,他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渐渐与自己的联系紧密起来,心底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 灵力要恢复了? 这么说的话,自己应该很快就会恢复行动能力! 待到自己恢复行动能力,自己便不顾一切的朝着城卫军防线的方向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习道子顿时拼命在体内催动灵力。 许是因为受到阵法的庇护的原因,习道子被怪物威压侵蚀的时间不算长。 他体内灵力的联系恢复的极快,不出片刻的功夫,他便感知到了手脚的存在。 尽管身上剧痛无比,习道子还是咬着牙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缓缓爬起。 升腾烟尘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消散。 周遭的魔道修士虽然感知到有什么东西砸进了他们的阵营。 可他们尽数无法动弹,习道子下落的速度又极快,他们根本没有看清落下的究竟是何物,只能用惊疑的目光四处扫视着。 而弯腰站立,大口喘息着的习道子,并未吸引多少魔修的目光。 仅有周遭的几名魔修用佩服的目光打量了他几眼。 习道子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心中暗道。 天不亡我习道子! 老道我还有救! 念及此处,习道子不再犹豫,拖着伤势沉重的身躯,缓缓朝着城卫军防线的方向挪动。 与此同时,魔道联军中不少修为境界相对较高的魔修也缓缓从地面站起了身形。 可由于相距甚远,竟是无一人发现习道子诡异的行动。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习道子心中大定,眼底浮现一抹欣喜,望着城卫军防线心中暗道。 快了!再快一点!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自己便能活下来! 可走着走着,习道子忽的感觉鼻尖瘙痒难耐,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哈秋!” 旋即耳畔中似乎隐隐传来连青竹的哭哭唧唧念叨的话语: “呜呜呜……师父!我对不住您啊!徒儿还未能尽孝,您就走啦……” 打完喷嚏的习道子,心底不禁泛起了嘀咕。 自己的伤势都重的出现幻听了? 小青竹这倒霉孩子,连幻听都在咒为师死! 看我回去抽不抽你就完事了? 收了你们这俩孽徒,老道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你俩真是生怕弄不死老道我啊? 不过,好在老道的命够硬,这都没死成! 下一秒,在心底不住腹诽的习道子忽的感到后背仿若有无数道目光像针尖般落在他的背上,让他心底隐隐发寒。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回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番。 却见数十名魔修嘴角挂着冷笑,目光阴冷的盯着他,眼底阴狠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见此情形,习道子顿时瞳孔骤缩,嘴角抽搐喉间剧烈滚动,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没死成,但也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北城门出口附近。 心底对师父习道子的消失担忧不已的连青竹,此刻眼角挂着泪滴,红着眼眶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暮色中的晚风如丝缎掠过,衣着单薄的她坐在地上不由得冻得瑟瑟发抖。 忽的,绣着流云暗纹的锦缎无声裹住她瑟缩的身躯,为她带来了一丝暖意。 可这丝突如其来的暖意却并未让连青竹的心情平复下来,反而是吓了她一大跳。 生怕是魔道妖人还停留于此的她,瞬间浑身紧绷,随时准备蹿起逃跑,而后连忙神色惊恐的转头望向身后。 连青竹一转头便看到小师弟宁远秋脸颊通红的站在她的身后。 他将头抬得老高望着天际,眸中的视线不敢有丝毫停留在连青竹的身上。 听到连青竹转头的动静,他连忙闭上了双眼,支支吾吾的小声说道: “师…师姐!师弟知错了。师弟不该胡言乱语,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师弟我一般见识了!” 而此刻记挂师父习道子安危的连青竹,哪有心思跟宁远秋计较,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她也顾不上把仙裙穿好,连忙起身抓着宁远秋的手臂,焦急的询问: “小师弟,你有没有看到师父去哪了?” 听到连青竹的询问,宁远秋嘴角一抽,心中有些疑惑。 师姐的语气怎的这般焦急? 莫不是在担心师父的安危? 师父都被师姐你给当成飞剑使用剑诀了,您还担心他的安危? 这很难评啊…… 那剑气碰撞之下,师父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不过师父修为通天,你又仅是施展了与我实力差不多的剑招。 嗨!这等小打小闹之下,师父能有什么事儿啊? 想来就是我自爆气海攻向师父,师父老人家也不过衣角微脏罢了。 现下师父许是被你气急之下扔出去后,觉得有些丢脸,躲起来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低下头来眨了眨眼睛,刚想开口告知方才发生的事情。 可他一睁眼,连青竹肩头凝脂般的肌肤在阳光中泛着珍珠光泽,如削玉琢的香肩浸着薄雾般的柔光。 萦绕周身的幽芳似裹挟着晨露与兰草的清冽,丝丝缕缕钻入宁远秋的鼻息。 见此情形,宁远秋当即鼻血直涌,喉间发紧,到了嘴边的话语也支支吾吾了起来: “师…师父老人家被您扔出来后,便不见人影了,现在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听到宁远秋的话语,连青竹表情瞬间一滞,伸出青葱玉指指着自己的脸颊,呆萌的回了一句: “诶?我吗?师父被我扔出去?” 说罢,她低头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慌乱之中,好像确实抓了什么东西扔了出去…… 难不成? 那是师父?! 第180章 小师弟脑子有坑!我挖的! 连青竹低头回忆了一番后,想起自己确实在慌乱之中好像扔了什么东西出去。 可就算师父被扔出去了,那师父能被自己扔多远啊? 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废物,能有多大力气啊? 师父还能被自己扔的彻底不见人影了? 还有这满地的剑痕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就算师父是被我扔出去的,也不该见不着人影啊?” “还有这一地的剑痕,是不是刚刚有魔道妖人突然袭击?顺带把师父抓走了?” “哈?” 听到连青竹问询的话语,宁远秋愈发迷糊了,嘴里不自觉的反问了一句: “什么魔道妖人?这里一直就咱们师徒三人啊?这满地的剑痕……” 说着,宁远秋有些心虚的眺望起天空,在心中嘀嘀咕咕。 正好大师姐不记得了,否则刚才她教训我时我还还手了,岂不让她更生气? 随后,宁远秋小声说道: “都是师姐您刚才随手造成的,与我无瓜啊!师父他老人家都被你扔到天上去了,这下子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同时,宁远秋的心中依旧有些疑惑不解。 师父不是您自己扔的吗? 大师姐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总不能那恐怖的剑招只是大师姐无意识的随手一扔? 嘶…… 以大师姐能硬刚天地意志的实力,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能她真的没有注意到扔出去的是师父他老人家? 可介也不对啊,师姐都是何等境界了。 自己一个修仙萌新在掌握剑域后,剑域范围之内的丝毫动静自己都可尽数掌握。 大师姐可是绝世剑仙,剑域覆盖范围想必极为恐怖,又怎会做不到呢? 想到这里,宁远秋有些不解。 可下一秒,他的眼中又流露出一丝明悟,在心中暗道。 大师姐莫不是太过疲惫了? 否则又怎会连自己施展过的剑招都不记得了? 许是大师姐方才进入推演空间解救自己消耗过大,这才难以维持剑域? 毕竟天地意志虽不是大师姐的敌手,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普通修士。 大师姐与之交锋之余,还要兼顾自己的安危。 她恐怕不仅是要消耗庞大灵力,此时亦是心力交瘁。 想着,宁远秋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 大师姐真是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得此大师姐,我真是三生有幸! 可自己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却是对大师姐产生非分之想,更是对她说出如此难堪的话语。 自己真该死啊! 念及此处,宁远秋顿时心底对连青竹无比愧疚,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 宁远秋啊宁远秋! 不要再沉迷于大师姐的美色之中了! 修仙之人,戒骄戒色,方才能心境平稳,修为迅速提升! 努力提升修为,让大师姐少为你操点心才是正途! 勿要再继续沉迷美色了! 心中作了决断的宁远秋神色一正,低头看向连青竹,张嘴想要道歉一番。 可一低头,看到连青竹披着仙裙,隐隐露出的精致锁骨时。 他顿时气血再次上涌,旖旎的念头疯狂的充斥着他的脑海。 宁远秋鼻血再次喷涌而出,伫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在心底咆哮。 做不到!师弟做不到啊! 听到宁远秋的回复并没有魔修来袭后,连青竹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魔修来袭,师父应当是没有遇害。 只是自己这么点力气,能把师父扔哪去了? 紧接着,连青竹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密布的剑痕,心中还是十分不解。 剑痕上残留的剑气,无不述说着方才剑招的锋利,显然是实力强横的剑修所为。 看着这些剑痕,连青竹眨了眨眼睛,嘴角抽搐了几下,在心底苦笑一声。 呵!小师弟你别逗我笑了…… 是我干的? 我一个废物,还能施展剑招? 咱连施展个御剑术都得靠嗑药,还能施展剑招呢? 咱师徒三人之中,不就小师弟你一个人是剑修嘛? 这一地的剑痕,师姐不用猜也知道是你干的! 可是小师弟怎会对自己方才做过的事情全然不记得了呢? 难道他的脑子坏掉了? 想到这里,连青竹忽的回想到“青”字碎片插进宁远秋颅内之事,心中顿时有些心虚。 丸辣,差点忘了…… 小师弟脑子里真的有坑! 还是师姐我亲自挖的…… 小师弟我对不起你啊…… 念及此处,心中有愧的连青竹当即就想抬头查看一番小师弟的状况。 可一抬头,她却见宁远秋鼻血直流,两颗眼珠子跟锁在了她身上一般。 看到宁远秋这副模样,连青竹愣了片刻。 她顺着宁远秋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露着春色的身躯,立刻反应过来,顿时又羞又恼。 连青竹当即紧了紧自己身上披着的仙裙。 她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宁远秋后,秀眉紧蹙,语气冰冷的质问一声: “你还看?” 此话一次,顿时令宁远秋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顿时尴尬得变成了猪肝色,连忙转头移开视线,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不…不看了,不看了……” 见小师弟依依不舍的移开了视线,连青竹这才略带不满的轻哼一声。 而后她稍稍后退了几步,将仙裙重新穿戴整齐。 重新穿好衣物的连青竹,心中这才安定了少许,可面对眼前的情形,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将小师弟解救出来,可是师父又不见了! 现下该怎么办? 是按自己原本的计划继续逃回青山宗,还是去寻师父? 若是要去寻师父,以自己这弱鸡的实力,恐怕还未救出师父,自己就得先被魔修嘎了! 可如今师父也不知恢复了行动能力没有,要是落到了魔修手中,岂不是沦为刀俎,任人鱼肉? 想着,连青竹不由得陷入一阵纠结,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宁远秋一直听偷摸的听着连青竹这边穿衣服的动静,脑子里旖旎的念头不断滋生,心跳不断加快。 生怕再次在师姐面前,做出逾越之举的他赶忙深吸了几口空气,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底的躁动。 片刻之后,听到连青竹这般没有动静继续传出。 宁远秋心中猜测她应是更衣完成的这才偷摸摸的转回头来,用余光打量着大师姐。 见连青竹站在原地低头好似在思索些什么。 急于挽回自己形象的宁远秋连忙舔着个笑脸凑到连青竹的身旁,笑嘻嘻的开口询问道: “大师姐,接下来咱们去哪?” 听到宁远秋的声音,连青竹抬头白了他一眼,心底没好气的想着。 你问我,我问谁去? 俺也不道啊! 第181章 师父去哪儿了? 一炷香之后,不知该如何做决断的连青竹还是低垂着头,小脸上尽是纠结。 宁远秋一开始倒是恭敬的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着。 可等着等着,他嗅着大师姐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方才大师姐香艳的画面又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脑海里旖旎的念头不由得让他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见此情形,生怕再次失态的宁远秋赶忙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随后在脑子里寻找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宁远秋胡思乱想了一会,一个灵魂拷问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嗯?我跟师父来这儿做什么来着? 自己折腾了半天,到底是为了啥? 想到这里,宁远秋眨了眨眼睛,忽的表情一滞,瞬间回想起了破除囚天大阵之事。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系统推演造化道人所创卜天大阵的解析,以及推演过程中师父所询问的问题。 在脑海中浮现出阵法解析后,宁远秋眸光一亮,可随后又化为黯淡,在心中暗道。 果不其然,阵法的推演还是完成了! 自己已经彻底学会了如何布置卜天大阵。 只是这等奇妙的阵法,自己是万万不敢再次使用了…… 被困在系统推演空间,不知道天地意志早已几乎就要在赤明城彻底降临,造成不可预估的灾难的宁远秋此刻心中满是庆幸。 也就好在那天地意志是降临在推演空间之中,有系统空间的阻隔,自己才能拖延到大师姐前来营救自己。 若是发生在现实世界,这修仙界何处不是天地意志的地盘? 自己若是在修仙界施展这道阵法招来天地意志的话。 怕是不出几息的功夫,便要被其抹杀得干干净净,就算大师姐在自己身侧,也未必能及时救下自己。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道玄妙的阵法啊…… 不过可惜之余,宁远秋还是对如今这个局面感到相当满意。 毕竟无论如何,自己还是活的好好的! 只要自己努力提升修为到不惧天地意志的程度,总有一天这玄妙的阵法自己还不是想用就用? 而且此次布阵的目的也已完成,推演空间内师父的化身还是询问了自己想询问的问题。 这囚天大阵阵眼的所在位置,自己已从天地意志传达的信息中知晓,就在那栖月阁之中。 想来,在推演空间外布阵卜算的师父,应也是得知了阵眼所在。 如此说来的话,师父这么久还未回来寻吾二人,莫不是已经前去寻找栖月阁的所在,破除阵眼? 很有可能! 毕竟以师父的实力,承受我与师姐一同使出的这点威力的剑招,无非就是衣角微脏罢了。 他若是想回来寻找吾二人,也不过瞬息的功夫便可回到此地。 想来师父他老人家应该是觉得大师姐既已来此地,定能护我周全。 而师父素来品性端方正直,又总将正道修士的安危系挂于心。 至于师父为何一直不归,显然他先行前去破除阵眼的可能性相当大! 想到这里,宁远秋在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默默的在心底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同时,在经历了推演空间的生死危机之后。 宁远秋虽然最后陷入了昏迷,不过也算是窥探到了大师姐实力的冰山一角。 他对大师姐这能与天地意志交锋的恐怖实力震惊与佩服的同时,心底亦是对师父习道子心生浓浓的好奇。 能做大师姐这等绝世剑仙的师父,师父他老人家一定有更加恐怖的过人之处。 若是其出手,该是怎样神鬼莫测的惊天场面? 想到这里,他心底陡然浮现一个念头。 自己定要前往囚天大阵阵眼所在的位置,万一有幸可以见到师父他老人家出手降魔呢? 念及此处,宁远秋不由得心底产生一股迫切的冲动。 他低头看向身前的大师姐,语气略带兴奋的询问道: “师姐,现下也无其他要事,咱们不如现在去找师父?” 此话一出,正低头纠结不已的连青竹眨了眨眼睛,嘴里不由得发出一声疑问: “诶?” 连青竹心中不解,在脑子里想着。 小师弟你都不知道师父在哪儿,你就敢去找师父? 你心挺大呀? 咱们师姐弟二人在这赤明城中漫无目的的寻找师父,得有多危险啊? 虽然小师弟你的实力尚可,可是面对成千上万的魔道妖人,恐怕也是力有未逮。 更何况,自己一个累赘跟着他前去,怕不是小师弟还得分心保护自己。 咱俩去寻师父,岂不是送人头? 想到这里,连青竹悄摸摸的撇了撇嘴,无奈的白了一眼宁远秋,在心底暗道。 唉! 小师弟你不仅脑子不太好,还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可若是要将真相告知小师弟,喜好人前显圣的连青竹自是不愿的。 毕竟,这么一个无脑相信她吹…人前显圣的小师弟,可谓是可遇不可求啊! 她还想好好再玩上十年呢! 想着,连青竹便斟酌了一下话语,打算委婉的让小师弟知难而退: “师父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城内又魔修遍布,小师弟你实力低微,还是不要贸然犯险才是……” 宁远秋却是没有注意到连青竹异样的表情,反而是在脑海中兴奋的想着师父习道子出手时的光景。 他抑制不住自己好奇的内心,有些激动的继续劝说道: “多谢师姐关心!不过我想我应该知道师父会身在何处,毕竟这是我们此行来此的目的。” 听到宁远秋这么一说,连青竹心底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动摇。 若是小师弟知道师父的所在之处,这个险也不是不能冒一冒…… 毕竟小师弟的实力也不算弱,自己二人也不至于面对几个魔就得疯狂逃窜。 而且只要知道了师父的所在,自己与小师弟只要抓紧时间,还是有很大的希望可以带着师父一起逃离赤明城的! 若是此时弃师父于不顾,往后自己回想此事想来也绝难安心。 如今唯一的疑问便是,小师弟真的知道师父所在何处? 想到这里,连青竹有些怀疑的问询来一句: “师弟,你真知道师父在哪?” 听到连青竹话语里的动摇,宁远秋眼睛一亮,当即拍了拍胸脯打包票说道: “当然!师父他老人家此刻定然在栖月阁中!大师姐咱们快去寻他!” 第182章 它的特色,就是特色! 听到宁远秋拍着胸脯打包票,甚至说出了准确的地名,连青竹眼底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可听到“栖月阁”这三个字,一在青山宗待的无聊便偷偷跑来赤明城游…游历的连青竹,却丝毫没有印象。 她仔细思索了片刻,确认自己的记忆中并无这处地方的印象,不由得抬头向宁远秋开口询问道: “栖月阁?那是什么地方?是赤明城中的酒肆?” 听到连青竹问询的话语,宁远秋眨了眨眼睛,惊讶的看了一眼连青竹。 不是,赤明城中鼎鼎有名的“栖月阁”大师姐竟然不知道? 青山宗离赤明城也不远啊…… 自己偷摸跑来赤明城的当日,便已在茶肆里得知这“栖月阁”的大名。 “栖月阁”乃是赤明城中名副其实的第一青楼,据说阁内女子个个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栖月阁”的花魁,更是传说琴艺可引百鸟停枝,有人道其舞姿似广寒仙子临尘。 茶肆内众人对这花魁的吹捧,令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还未见识过青楼景象的宁远秋顿感好奇不已。 只可惜还未前去一探究竟,便被师父带回了青山宗开始修行。 可旋即宁远秋便反应了过来,嘴角抽搐了几下。 自己真是傻哔了…… 大师姐常年在山门清修不谙世事,不知道赤明城中鼎鼎大名的“栖月阁”也是正常…… 更何况,师姐就算是绝世剑仙,不也还是一介女修? 不知这种风月场所不是很正常嘛? 想到自己要带着大师姐去青楼寻师父,宁远秋眼皮不由得跳动起来。 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信息量好大,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 见宁远秋半天不回话,眼珠子在眼眶中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青竹不由得不解的再次询问道: “怎么了?这栖月阁有何不同之处?” 听到连青竹的追问,宁远秋张了张嘴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毕竟跟大师姐这般待字闺中的女修介绍这种场所,总觉的怪怪的。 而且万一大师姐觉得不好意思,不愿去了怎么办? 自己还如何见识师父出手时的风采? 更何况,如今魔道联军在栖月阁中设立囚天大阵的阵眼,想来阁中除了魔修早已人去楼空。 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存在。 我还是不要污了大师姐的耳,随意搪塞过去便是。 念及此处,宁远秋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支支吾吾的回答了一句: “嘛,算是酒肆的一种,只是有的特色。” 听到宁远秋的回复,连青竹愈发不解了。 一个酒肆而已,能有何不同之处? 她有些好奇的继续追问道: “特色?什么特色?” 此话一出,宁远秋额头不禁沁出了几滴冷汗,心虚的答了一句: “它的特色就是特色。” 听到这回复,连青竹脑海中中冒出大大的问号: “???” 宁远秋见大师姐还要追问,连忙转移了话题,开口催促道: “大师姐咱们还是赶快去寻师父!有何特色,一见便知!” 听得此言,连青竹觉得宁远秋所说有理。 自己继续在此地浪费时间纠结这无聊的问题作甚?速速前去寻得师父,然后离开赤明城方才是正事。 她旋即点了点头,对着宁远秋说道: “那好。师弟前头带路,我们去寻师父。” 见连青竹给了肯定的答复不再纠结“栖月阁”是什么地方,宁远秋心底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在确认好“栖月阁”所在的方位后,转头对连青竹说了一句: “咱们这便出发了!” 说罢,宁远秋便赶忙迈开步伐,带着连青竹朝着“栖月阁”奔去。 一个时辰后,连青竹回头望了一眼已经仅剩个轮廓的北城门出口,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没想到这“栖月阁”的所在,竟然就在前往试剑大会的那条街道上! 自己平日为何从未注意过? 虽然自己走错了方向,可是从哪跑不是跑啊? 这北城门的出口原本都近在咫尺了,结果兜兜转转现在自己又跑回了试剑大会附近…… 万一要是那监察司来的叫陆什么的家伙扛不住了。 那魔道大统领带着魔道联军杀出来,自己跟小师弟不就死定啦? 不过看着一路上无论正道修士还是魔道修士,皆是依旧瘫倒在地无法动弹的模样。 连青竹心中还是是稍稍感到些许安定。 自己二人应当还是有充足的时间前去营救师父! 跑在前头的宁远秋,看着这一地瘫倒的魔修,心中不是没有生起补刀的念头。 可魔修散落四处,若是一个一个补过去,怕不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生怕去晚了就看不到师父出手风采的宁远秋,只能忍痛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心想着,只要师父破除了囚天大阵的阵眼,这些魔道修士又如何能继续猖狂? 真当城中数十万低阶修士与城卫军是吃素的? 届时只要城中正道修士没有了威胁。 师父与师姐二人可以放开手脚,这小小魔道大统领,又如何能领着这帮该死的魔修翻了天? 想到这里,宁远秋便也不再纠结,继续专心赶路。 片刻之后,宁远秋看着不远处试剑大会那被陆今安轰出的巨大豁口,心底也是不由感叹。 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回到了此地。 这群魔道妖人真是能藏,竟将阵眼设在距离试剑大会不足五百米之遥的“栖月阁”。 不过想来此举也甚是合理。 毕竟大统领是魔道联军中修为最高之人,而她的目标便是屠戮试剑大会中的正道修士。 此地距离试剑大会如此之近,万一阵眼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她也能第一时间赶来阻止。 只是很可惜,虽然这魔道大统领的计策可谓是滴水不漏。 可面对我师父习道子这种修为通天的绝世高人,她再好的谋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无计可施。 只是不知道师父是否已经到了此地,此刻是否已经身处“栖月阁”中? 想到这里,宁远秋当即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栖月阁”,眼底隐隐生出一抹好奇。 而一旁的连青竹,此刻正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那座高耸的楼阁。 只见它周身挂满了红灯笼,那暖红色的光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片燃烧的晚霞。 各色彩缎从楼檐垂下,如同一幅幅绚丽的画卷,在风中翩翩起舞。 朱漆门槛处还横斜着数具柔若无骨的躯体,纱衣褪至肩头,胭脂色裙摆如残荷般铺陈在青砖上。 连青竹望着眼前活色生香的场景,喉间猛地发紧,心里哪还能不明白此处是个烟柳之地?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师弟,眼底透露着一抹嫌弃,在心底蛐蛐。 合着小师弟你跟师父在北城门口作死了半天,遭遇了各种生死危机。 目的就是为了来青楼? 第183章 咱师父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嘛? 宁远秋看着眼前的“栖月阁”,心底隐隐生出些许激动。 据补天大阵卜算而来的信息,囚天大阵的阵眼就设立在此处! 只要将其破除,城内正道修士身上压制境界的禁制就会全数破除。 届时城内便不会像现在这般,在魔道联军压倒性的优势下步履维艰。 师父已提前自己二人离开许久,想必早已进入其内。 而如此重中之重的地方,那大统领不仅自己会兼顾此地,想来也定会派修为高深的魔修在此镇守。 这等魔道高手,想来应该与普通魔修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万一其已恢复了行动能力,定然会与师父爆发一场大战。 若是能看到镇守的魔修与师父交手,自己便能看到师父出手的风采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有些激动,转头就想喊大师姐一同入内,生怕进去晚了就没好戏看了。 可他一转头,就看到连青竹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眯着眼睛盯着他的脸庞,眼神中透露着对他的嫌弃。 见此情形,宁远秋额头不禁沁出几滴冷汗,干笑一声,说道: “哈,大…大师姐,怎么了?” 听到宁远秋的发问,连青竹眯着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脑中暗自思索。 小师弟说他与师父在北城门口把自己折腾了个半死,目的就是要寻到此处。 我还以为你俩真有啥正事呢? 合着你俩二人在这生死危机之中作了半天死,就为了找个青楼的位置? 眼下都什么情形了! 赤明城内魔修聚集危机重重,你俩就这么饿吗? 师父他老人家孤苦无依,飘零半生寂寞了大半辈子了,我尚可理解半分…… 可小师弟你年纪尚幼,又何至于饥渴到这种地步啊? 眼下这个时刻来此地,是能让你寻花问柳还是怎么的? 想到这里,连青竹盯着宁远秋不知怎的心底没由来的生起一团怒火,语气有些冰冷的张嘴说道: “你说你知道师父在哪,合着是你俩早就约好了在这青楼碰面?” 说着,连青竹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宁远秋,移开了视线,红唇轻启轻哼道: “呵,男人……” 宁远秋听到大师姐口中的话语后,一脸懵逼的眨巴眨巴眼睛。 合着大师姐也知道青楼是何物啊? 不过也是,这“栖月阁”门内躺着的那些衣衫不整的妙龄少女,是个人都能看出此地是做甚的。 至于大师姐所说与师父相约在青楼相聚这事,又是从何说起。 虽然自己与师父设立阵法的目的,确实是寻这处青楼的所在,可咱的目的不是为了破坏囚天大阵的阵眼嘛? 这有何不妥吗? 大师姐的语气怎的这般怪怪的? 可片刻之后,宁远秋忽的想到大师姐并不知道他与师父设立阵法之事。 她仅是感受到自己遇到了难以抵御的危险,便赶忙前来营救自己,故而并不知前因后果。 此刻见到这青楼的景象,莫不是误会了? 她不会觉得自己与师父在这危急之中还想着来青楼寻花问柳? 那不能够! 念及此处,愈发觉得大师姐许是误解了他与师父的宁远秋,急得心跳都漏了半拍,赶忙开口解释道: “大师姐你误会了!师父此前是在用补天大阵测算囚天大阵的阵眼所在。” “根据卜算的结果,这阵眼所在之地,就在这栖月阁之中。故而我才猜测师父定是先行前来此处破除阵眼,因此才带您前来此地。” 听着宁远秋的解释,连青竹下意识的转头瞥了他一眼,眼底尽是不屑之色,在心里蛐蛐道。 卜天大阵?接着编,接着编! 这修仙界谁不知道,只要涉及修士,任何卜算之法连吉凶都无法测算。 你这什么卜天大阵居然还能直接测算出阵眼的所在? 骗鬼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有这阵法,就咱师父那点本事,他能会吗? 能教出我这么一个废物的师父,他又能好到哪去? 咱能不能心里有点数啊!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让他撞了狗屎运卜算出来了,他能去嘛? 咱师父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嘛? 就咱师父习道子,那可是集胆小怕事,坑蒙拐骗于一体的超绝苟道修士。 他还被为了拯救赤明城做出这等舍己为人之事? 啧…… 我就是信他明天就要飞升了,也绝不会相信他会来此地找死! 见大师姐眼中闪着不信,宁远秋也是有些无奈的在心底叹息一声,张嘴继续说道: “是真的!此阵乃是造化道人感悟天地所创,机缘之下被咱们宗门藏经阁收录。” “师父就是学会了这等玄妙阵法,这才带我前往北城门口附近寻气运之地,布置阵法卜算。” 听到“造化道人”四个字,连青竹眨巴眨巴眼睛,脑海中隐隐有些熟悉之感。 这造化道人的道号怎的听得有些熟悉? 好像自己才听过不久似的…… 而且这什么卜天大阵还被咱们青山宗的藏经阁收录了? 这玩意一听就挺高大上的! 咱们宗门藏经阁内除了一堆破铜烂铁之外,还能收录得起这等高深的功夫? 要是有的话,应该早就被师父变卖了才对,怎么可能还留在藏经阁之中?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宁远秋见连青竹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不过看其样子,显然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话语。 见误会无法解除,他顿时有些着急,抬脚就朝着“栖月阁”内迈去,嘴里继续说道: “是真的,大师姐!不信的话,您随我进去寻到师父,一问便知!” 看着小师弟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连青竹也不由被他这肯定的语气说的有些动摇。 随后她见小师弟抬脚便迈入了这“栖月阁”中,连青竹虽然心中依旧有些怀疑,但若是让她一人留在外面,她也是万万不敢的。 她赶忙跟在宁远秋身后迈入阁内,用眸光打量着宁远秋的背影,暗自思索着。 按理来说,小师弟并无理由编出这些话来诓骗自己。 毕竟他带着自己来青楼,又能做什么呢? 难不成他所言非虚? 第184章 放下心中执念,全力挥剑! 连青竹紧紧跟在宁远秋的身后,迈入“栖月阁”中,随后便紧张的打量起阁中的景象。 在那天际怪物的威压如重锤落下后,原本本该喧闹的楼阁此刻却是死寂沉沉。 大殿里烛火通明,十几匹绸缎从房梁上垂下来晃悠。 雕花桌子上摆满了大鱼大肉,银盘子里的酒都还在冒着热气。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青楼女子,她们薄纱罗裙凌乱,玉簪散落,被威压震得面色惨白、不省人事。 角落还蜷着几个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有些虽然还留有神智,不过脸上却是写满惊恐,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见此情形,连青竹不由得心中愈发疑惑起来。 此地真如小师弟所说是魔道联军设立囚天大阵的阵眼所在? 可这入目所见之人,体内皆无半点灵气存在,显然都是平民百姓。 要是此地真是囚天大阵阵眼的所在之处,为何会没有半名魔修留守? 还有师父他老人家,真的会出现在此地? 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若是要让自己相信师父真的会使那等玄妙的阵法,并且会为了赤明城的安危前来赴险。 那自己只能露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了…… 就师父老人家那德行,嘴里不管说什么阵法肯定都是胡扯的啦~ 想到这里,连青竹忽的脚步一顿,看着身前宁远秋嘴角抽搐不已,心中暗道。 我去! 自己怎么忘了? 小师弟最好骗了,向来都是师父与我说啥他信啥! 搞不好,师父就是随口胡诌一通,结果小师弟信以为真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愈发觉得此事很有可能!小师弟定是被师父这个大忽悠给忽悠瘸了! 她顿时感到欲哭无泪,看着身前宁远秋那谨慎无比的模样,在心中暗道。 我真傻……真的! 我竟然相信了小师弟的话跟他前来此处寻找师父,浪费了逃命的最好时机…… 现如今小师弟不止被忽悠瘸了,脑子里还有坑。 自己怎么就昏了头了信了他的鬼话,跟他跑来这里浪费时间? 想着,连青竹转头望了望身后的阁门,脑中快速盘算起来。 现在拉着小师弟往城外跑还来得及吗? 如今城内之人好像都还未从那怪物的威压之中恢复过来。 自己跟小师弟只要跑快点,大概应该也许可能还有机会跑到城外? 一旁的宁远秋自是不知道身后大师姐心中所想。 他心中笃定此地乃是魔道联军重中之重,定会有魔门高手在此驻扎。 而自己的实力虽然在萌新修士之中尚可,可面对这些修炼多年的高手,显然还是不够看的。 况且如今大师姐许是因为救自己消耗过大的缘故,她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虽说自己对大师姐这绝世剑仙的实力有着百分之一百的信心,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被这魔门高手偷袭,大师姐又未反应过来,自己岂不是芭比q了! 故而他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踏入“栖月阁”中,便立刻展开了剑域,一寸一寸仔细查验起阁内的情况。 可他用剑域查验了半天,这阁内瘫倒之人,竟无一人有修为在身。 “栖月阁”内更是没有分毫魔气,反倒是阁外街道上的魔气极为浓郁。 不过想到外边街道上瘫倒在地的大批魔修,宁远秋反倒不觉得外边浓郁的魔气有何问题。 只是这阁内的灵气,干净得仿佛从没有受过一丝污染,就仿佛从未有魔修逗留过的痕迹,这让他极为不解。 百思不得其解的宁远秋在心中仔细思索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卜天大阵的卜算结果是错误的?这“栖月阁”并非囚天大阵的阵眼? 不能? 天地意志还会对他撒谎? 它都准备把自己弄死了,有必要再欺骗自己一番吗? 可眼前这阁内的景象却又看似无一丝异样,怎么看也不像阵眼所在之地。 阵眼乃是阵法内灵气流转的汇聚之地,乃是整个阵法的中枢,其内灵气应是整个阵法最为浓郁之地。 而这魔道创立的囚天大阵,其内流转的自然是魔气。 按理来说阵眼之地虽说会有些许掩盖灵气波动,掩藏自身的功能。 可自己都到了阵眼之处,不应该感受不到其魔气的流转才对!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当宁远秋与连青竹在“栖月阁”中陷入迷茫之际。 与此同时,试剑台内。 随着天际那恐怖的怪物褪去,大统领便感受到体内的魔力渐渐与神识恢复了联系。 她摇晃着直起腰肢,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硕大饱满的果实随着她的动作不住晃荡。 见不远处同样瘫倒在地的陆今安三人此刻依旧没有任何恢复行动能力的迹象,大统领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得意。 真是天助我也! 虽然不知那怪物究竟是何物,不过看着试剑台中的景象显然它是不分敌我,将正魔修士一视同仁。 现如今它既已退去,便不再是本座的顾虑。 本来以本座的智慧与谋略,拿下赤明城亦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可如今,连运气都站在我这边。只需再给自己片刻功夫,自己便可恢复行动能力。 届时宰杀这三只碍手碍脚的蝼蚁还不是轻轻松松? 随后再将城内正道修士屠戮一空,那位存在交代的任务,自己便可圆满完成。 不愧是我! 哈哈哈哈…… 而另一边还未与体内灵力建立起联系的陆今安,虽然神识不能离体。 可身为元婴境修士,尽管修为跌落金丹境界,可他的感知能力依旧远不是金丹境修士所能比拟。 此刻他凭借着感知能力,发现大统领已然缓缓从地上坐起,心中顿时倍感焦急。 糟了! 这妖女恢复得比吾等几人都快,怕不是很快便能行动起来,将吾等杀死。 届时赤明城中便再无人是她的一合之敌,整个赤明城恐怕就要化为地狱般的景象。 想到这里,陆今安心中焦急的同时,心底亦是不禁充满了浓浓的懊悔。 该死!若不是自己过于急功近利,又怎么面临如今这个局面? 要是自己带足了监察司的人马前来,赤明城也不会陷入这个无解的危局。 更是连累连大小姐也陷入如今的险境。 自己不仅愧对手中的监察司令牌,更是愧对师父的嘱托…… 念及此处,陆今安心中的懊悔达到了顶峰,在心底不停的咒骂着自己。 可忽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师父在叮嘱他时,一直将其的监察司令牌抓在手中把玩。 更是在放他离去之时,十分怪异的叮嘱了一句: “若是遇上无计可施的局面,便放下心中的执念,舍去监察司的身份,全力挥剑便可……” 第185章 如今,是时候了! 当师父的叮嘱浮现在陆今安的脑海中时,他的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明悟。 可想到师父的话语中,什么放下心中的执念啦,全力挥剑即可啦,又觉得十分中二。 那一丝明悟瞬间便被心底涌现的尴尬给击碎了。 见自己无法揪住那一丝明悟进而突破,陆今安眼底不由闪过一抹落寞。 师父的提点对于眼下的情形根本于事无补啊? 自己就算突破达到元婴境中期,在囚天大阵的限制下也依旧不是这魔道大统领的对手。 想来也是,就算师父是修仙界第一高手,可他又不能预知未来,又如何能猜到自己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他所能做的,无非就是给自己多叮嘱几句。 想来师父这话语,也不过是顺嘴提点一句罢了,应当并非自己所想那般有何深意。 可琢磨着,陆今安还是觉得师父不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说这么一句话。 师父虽然素来啰嗦,可却从未如同这般拉着自己叮嘱上三天三夜。 虽然自己猜测他是因为连大小姐在此参加试剑大会,这才会这般婆婆妈妈,不厌其烦的叮嘱自己。 可叮嘱就叮嘱,拿着自己的令牌一直把玩作甚? 总不能是不喜欢自己的青龙使令牌,反而更喜欢我这枚普通的监察使令牌? 要是师傅喜欢的话大可以直接与我明说! 我也不介意直接跟您换换…… 想到这里,陆今安不由得对自己的令牌产生了些许好奇,为何师父会忽然喜欢把玩自己的令牌? 监察司为监察使所配备的令牌,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其本身并不是什么奇特的法宝,只是兼具了绑定与储物功能的下品法宝,方便监察使出使任务,以及不易丢失罢了。 这令牌的功能对于修士作战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可心中好奇的陆今安还是立刻调动神识朝令牌涌去,想要查看一番其中有何玄机。 果不其然,当陆今安的神识透过肌肤触碰到令牌之时。 连青山那张镌刻着岁月痕迹却依旧棱角分明的面容,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识海深处。 恍惚间,老人苍劲的笑声穿透虚无,雪白长须随着笑意轻颤,眼角鱼尾纹里都藏着狡黠: “乖徒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在识海深处见到师父脸庞的陆今安,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狂喜。 我就说师父不可能这么无聊! 他果然给自己留了后手! 这下有救了! 虽然如今师傅尽是一道虚影,可其可是修仙界第一高手! 就算是虚影,只要师父出手,这妖女还不是分分钟就被收拾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在识海中对着连青山的身影说道: “师父,弟子知错了。还请您出手助徒儿一臂之力!” 连青山在陆今安的识海深处和蔼一笑,随后眯着眼睛看着陆今安焦急的模样,乐呵呵的回绝道: “现在不行。” 见此情形,陆今安不由得大感不解,惊呼道: “为什么?” 连青山的虚影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今安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为师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 陆今安不解的回问了一句,随后在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师父所说的话语。 除了那句“若是遇上无计可施的局面,便放下心中的执念,舍去监察司的身份,全力挥剑便可……”。 其余好似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忽的,陆今安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抽搐的盯着识海内连青山的身影,不敢置信的询问道: “师父,你这道虚影不会是要我中二的挥剑,才能发挥作用?” “这都啥时候了!别玩了行不?” 反观连青山的虚影,在识海中无奈的摊开手,点了点头说道: “那没办法,谁让本体的设定是这样子的,我也很无奈啊~” “而且,你不仅要做,还得喊出来!我才能将力量加持于你哦!” 听到连青山的虚影这般解释道,陆今安如遭雷击。 他一想到自己要在试剑台中数十万修士面前如此中二挥剑,还得念台词,就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今安不停的在心底蛐蛐自己的师父连青山。 师父这恶趣味,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都这么老了,怎么还玩这么尬的? 有没有一点修仙界第一高手的风范啊! 可眼下想要击败这魔道大统领,仅凭他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如今唯有借用师父的力量才有可能达成。 迫于无奈的陆今安,只能在心底强迫自己接受师父的恶趣味。 可与此同时,他忽的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自己又无法动弹,如何能做出挥剑的动作借用师父的力量击败大统领? 若是继续等下去,自己恐怕就要被恢复了行动的大统领给先行击杀了! 念及此处,焦急的陆今安赶忙将自己的顾虑向连青山的虚影询问。 听到陆今安答应照做后,连青山的虚影捋着胡须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这好办,为师帮你联系上灵力便是了!” 说罢,连青山的虚影便从陆今安的识海中迅速消失不见。 随后不出片刻,陆今安的神识便迅速的与体内的灵力联系起来。 见师父如此神通广大,分分钟就解决了自己的困境,陆今安不由得信心倍增。 他迅速从地上一跃而起,目光直直射向还坐在地上的大统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张嘴说道: “妖女!受死!” 正在拼命联系体内灵力的大统领,见陆今安忽然便从地上一跃而起,顿时心头漏了半拍。 她脸上带着些许惊恐,不敢置信的望向陆今安,心中万分不解。 这家伙修为不如我,怎的还能比我更早恢复行动能力? 这不对啊! 他开挂! 陆今安看到大统领脸上闪过的那抹惊恐,眼底更添几分得意。 如今大统领无法移动,自己只需借用师父的力量一剑挥去,定能将其斩杀!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犹豫,右手紧握手中的长剑,左手掏出监察司的令牌,高声喝到: “我的师父曾经教导于我,若是遇上无计可施的局面,便放下心中的执念,舍去监察司的身份,全力挥剑便可……” 说罢,他运起灵力将手中的监察司令牌狠狠的朝地面一摔。 令牌在巨大的冲击下,顿时摔得四分五裂,而后陆今安冷冽的声音缓缓响彻整个试剑台中: “如今,是时候了!” 第186章 师父,您快出来啊!别玩了! “如今,是时候了!” 陆今安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虽然纹丝不动,可脚趾却早已尴尬得要在地面凿出三室一厅来。 他虽然看着依旧是年轻俊杰,可修行这么多年,早已过了中二的那个时期。 此番按照师父的要求做出这么羞耻的举动,着实让他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可为了击败这魔道妖女,自己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仅是付出这点代价,便能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已经可谓是幸运至极了! 正当陆今安在心底努力宽慰自己之时,一个致命的问题忽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既然自己不做出这般中二的举动,师父的虚影便不能给自己加持的话。 那他又为何能出手让自己的神识与灵力联系起来? 难不成……师父是在诓我? 想到这里,陆今安的脸色顿时变得跟吃了苍蝇一般极为难看。 他嘴角抽搐的盯着地面碎成了八瓣的监察司令牌,心底不住的咆哮着。 师父!你做个人! 可这羞耻的行径做都做了,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尽管心底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陆今安却依旧在心底不断催眠着自己。 事情不是那样的! 师父不是那种人! 应当有别的解释,师父绝不会这般无聊的戏耍自己! 否则,岂不是显得我很蠢? 念及此处,陆今安便甩了甩头不再多想。 他连忙运转体内灵力,在体内感受起师父的加持,准备朝着大统领挥动致命一击。 而另一旁的魔道大统领,听到陆今安这般气势磅礴大喝那一声“如今,是时候了。”,心底“咯噔”一声。 见陆今安这副姿态,她只觉得有莫大的危机即将袭来,连忙拼命的催动神识联系体内的魔力。 可不管她如何催动,魔力与神识的联系进度还是进展的极为缓慢。 如今的她只能隐约感受到双腿的存在,却无法对其发号施令。 见此情形,尽管她身为魔道六位之一的大统领,地位至高无上,心中也不免生起恐惧的情绪。 她只能惶恐不安的坐在地上,不知自己即将迎接何等的下场。 可半炷香的功夫后。 陆今安依旧举着长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额间的汗水止不住的滴落在地。 他的脚下很快便被额间滴落的汗水浸出一片阴影。 而一旁的大统领心中的惶恐不安也渐渐转变成了疑惑与不解。 此刻她体内的魔力已与神识紧密交融合为一体,实力尽数复原。 修为的恢复,顿时令大统领又重拾那股强大的自信心。 她伸展了一下腰肢,扭动着性感挺翘的臀部缓缓自地上站起。 而后她看着陆今安紧张得汗流浃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心中嗤笑。 呵,你丫喊的这么大声,我还以为是有什么绝招要使出来了? 结果就这?就这? 半天闷不出一个响屁来,这家伙究竟是想干什么? 本座竟然还为此心生担忧,真是可笑至极! 想到这里,大统领眼神一冷,嘴角带着玩味对陆今安轻声笑道: “呵呵呵呵,陆大人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就是了,何必拖延时间呢?” “莫不是对本座怜香惜玉,不舍得下死手了?” 见大统领已然恢复了行动能力,都能站起身来嘲讽自己,陆今安顿时眼皮狂跳,心底焦急不已,张嘴说道: “那个……你再等等,快好了!” 听到陆今安的回复,大统领先是一愣,而后嘴角抽搐了几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中暗道。 这正道修士都什么毛病嘛? 放个大招不摆个pose,就放不出来了? 怎么着? 现在是姿势不对,所以大招失败了? 大统领那张明艳精致的脸,这会儿嫌弃的表情却格外生动,莫名透着股勾人的泼辣劲儿。 紧张万分的陆今安,脑海中正在疯狂思索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回头一瞥见大统领这副勾人的神情,不知不觉的便陷入了愣神的状态。 片刻之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陆今安连忙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在心底告诫自己。 该死! 战场之上,怎可分神? 陆今安你不要命了? 可不得不说,这大统领实在是可怕至极。 其真不愧是魔道妖女,仅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便可乱我心智。 告诫完自己后,陆今安又马不停蹄的搜寻起周身气海。 师父啊!师父! 您快出来啊,别玩了! 说好的给予我加持,我只需全力挥剑即可。 您倒是把加持给我啊? 我这搜遍了全身经脉以及气海,甚至是识海都查看了不下八遍了,您到底藏哪去了? 徒儿不在心底蛐蛐你了还不行吗? 真别玩了,再玩出人命啦! 正当陆今安为找寻不到师父加持的灵力在何处焦急不已之时。 地面上被其摔碎的那块监察司令牌忽的发出一声闷响: “噗……” 而后连青山的虚影自其内缓缓飘出。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陆今安的脸颊,胡须随着嘴角的轻颤在风中不住晃荡。 见到师父的虚影出现,陆今安顿时一喜,激动的喊了一声: “师父!” 而连青山的虚影则是无比嫌弃的瞥了一眼陆今安,眼皮跳动,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 “别喊我师父,我可没有你这么傻的徒弟……” 听到连青山虚影的回复,陆今安眼底生起一抹不解,心中万分委屈。 为何师父要这般说我? 自己不是全都按照师父的要求照做的吗? 师父不帮自己就算了,还骂自己? 他到底想干嘛? 可旋即,连青山的虚影迅速变得虚化起来,不出片刻的功夫便仅能隐隐看见一个轮廓。 在消失之前,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块碎成八瓣的监察司令牌,无语的叹息一声说道: “老夫让你舍去监察司的身份,你摔令牌作甚?死脑筋吗?” “你也不想想,老夫的灵力寄存于何处?你是猪脑子吗?气煞为师……” 话音未落,连青山的虚影便在半空中化为了虚无,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187章 你们姓连的,一家没一个好人! 听着师父的虚影消失前留下的话语,陆今安震惊得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 不是? 师父你? 这?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磨叽了半天,最后发出一声: “啊?” 愣神了许久后,陆今安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碎成八瓣的令牌,嘴角疯狂抽搐起来,眼皮疯狂跳动。 不是师父,你有没有搞错? 就不能把话说明白点吗? 都说是舍弃这个身份了,不摔令牌算什么舍弃? 啊?回答我! 陆今安这里发生的动静,自然无法逃离大统领这个元婴中期修士的神识感应。 “噗嗤……” 见此情形,大统领也是绷不住了,直接就弯腰笑出了声,身前的饱满随着她的娇躯轻颤,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听到大统领的笑声,陆今安立刻从在心底疯狂吐槽师父中回过了神。 他看着不远处笑得直不起腰 的大统领,眼底露出一丝恼怒,张嘴呵斥道: “妖女休要猖狂!就算没有师父的相助,我陆今安也定要将你斩杀!” 此话一出,大统领轻颤的娇躯瞬间滞住。 她直起腰肢,精致美艳的脸庞上,冷冽的眸光瞬间落到陆今安身上,红唇轻启不屑的说道: “呵?就凭你?你也配?” 这等不屑的话语传入陆今安的耳中,让他不禁心中愤怒不已。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根本不是大统领的对手,陆今安额间的汗水又止不住的沁出。 他眼底尽是无奈与自责之色。 我真傻,真的! 自己要是早点想明白师父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也不至于把令牌摔了导致变成如今这个局面…… 眼下自己该如何是好。 没有师父相助,境界跌落的自己莫说击败这妖女了,在其手下保住性命都是极为困难。 想来想去,陆今安觉得如今唯有一个方法可以破解这个局面。 那便是自己舔着个脸找师祖相助! 想着,陆今安便用眼角的余光向试剑台中连青竹原本所在的方向扫去。 可看了几眼后,却发现除了东倒西歪的正魔修士之外,师祖与连大小姐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此情形,陆今安不由得嘴角疯狂抽搐起来,心底骂骂咧咧道。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们姓连的真没一个好东西! 你俩不声不响的这就把我卖了? 师祖啊!我好歹也是您的徒孙啊? 我的命就不是命嘛…… 大统领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看陆今安这副紧张得汗水不住滴落的样子,眼底露出一抹得意。 可旋即,她发现陆今安的目光好似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顿时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动用神识扫视了一圈后,她这才发现那所谓的绝世剑仙连青竹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连青竹显然早已离开此地,大统领心底不由得一突,心底顿时涌现出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连青竹究竟是何时离开此地的? 她恢复行动能力后,不先朝自己下杀手,却直接离开了试剑台。 她去做什么了? 莫不是去破坏囚天大阵的阵眼去了? 这个陆今安不会是故意装模作样把自己留在此地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大统领不由得觉得一阵恼怒,只觉得这二人把自己当猴耍。 她转头怒视陆今安,气愤的说道: “你敢耍我?!想不到你这等正道修士,竟也耍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听到这话,陆今安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的看向大统领, 他心中疑惑,这大统领方才还笑得乐呵,怎么这会突然恼怒了起来,还一脸气愤的看向自己。 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想不通的他张嘴问了句: “啊?” 见陆今安一脸懵逼的模样,大统领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演!继续演!演得还挺逼真!” 说着,她秀眉一挑,艳丽的脸庞上带着一股狠劲说道: “你不就是为了故意在拖延时间,好让那连青竹带领城卫军破坏我的囚天大阵?” “你搁这故意装疯卖傻,你身为正道修士的正直品性呢?” 听到大统领信誓旦旦的推理,陆今安本就懵圈的神情更蒙了。 这都啥啊? 哦对!自己之前帮大小姐开路时,曾让她将囚天大阵之事带予城卫军来着。 可是…… 大小姐她真的会去吗? 搞不好这会已经跑出城了? 如今的陆今安,对这些姓连的可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不过想到大统领这番推断,倒是可以为自己方才那尴尬的举动找个借口。 自己虽然可能要死了,但是至少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这一切都是我的计谋罢了,绝不是我陆今安是个中二之人! 对!就是这这样! 念及此处,陆今安张嘴便是一口肯定了大统领的推断: “啊……对!没错!就是这样!” 说着他眉头紧锁,握着长剑的右手剧烈颤抖,紧接着装作语气里尽是不甘的意味说道: “可恶啊!你这妖女怎的如此聪慧,吾的精心策划竟然被你一眼识破了。” 说着,陆今安剑锋一抖,寒芒直逼大统领面门。 他昂首挺胸,周身剑气迸发,声如洪钟般怒吼道: “既然被你看穿,我也不必再装疯卖傻!今日这试剑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想离开此地,需得先问过我手中长剑!” 然而表面上慷慨激昂的陆今安,心中却是欲哭无泪,在心底暗自祈求道。 大小姐,求求了! 希望你是你们连家唯一一个有点人样的! 拜托您千万别急着跑,帮我把话带到再跑也不迟啊! 而被剑锋所指的大统领,却是没有半分紧张。 反而在听到陆今安佩服她的智慧时,两双眸子都眯成了月牙形状,在心底默默的为自己点了个赞。 不愧是我! 本座不过是展露出三分算计,就让这正道修士为我的智慧所折服。 要是他知道自己早已想到了这个可能,并为此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岂不是当场就得瘫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嘶…… 想想那个画面就有点兴奋怎么回事? 自己要不要告诉他呢? 好纠结啊…… 第188章 不能任她离去,否则后患无穷! 大统领眯着双眼看向陆今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嘴里无声的发出一声嗤笑。 这监察司来的家伙,倒是也算是有几分谋略。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本座这个以谋略征服了那位存在,从而号令群魔的大统领! 他所见的,不过是本座计谋的冰山一角罢了。 就算他拼尽全力将本座拖延在试剑台中,又能怎? 本座就是在此地等着那连青竹搜遍整座赤明城,她也绝无可能寻到阵眼! 殊不知,那位存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便被我的智慧所折服,并赠予了我一本蕴含三十六道玄妙智慧计策的典籍。 自己钻研许久,早已融会贯通。 本座深谙阵法弊端,不仅将阵眼藏于隐蔽之处。 更是运用空城计将阵眼处的魔道弟子尽数撤离,让其保证没有一丝魔气存在的状态。 任那连青竹将整座赤明城翻个底朝天,也别妄想能寻到阵眼的所在。 就是她寻到了阵眼所在,也绝对想不到,本座将阵眼藏于何处! 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大统领眼底不由升起一抹得意之色。 可同时,她心底隐隐生出一股按捺不住想要将计划全盘托出,让陆今安对她更加折服的冲动。 感受到这股冲动,大统领连忙拍着胸脯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 不可不可!自己一定要憋住! 虽然自己很享受那种旁人为自己的谋略震惊折服的感受。 若是将自己的谋划告知这陆今安,他定然会恐惧于本座的谋略从而丧失抵抗之力。 可自己又不傻! 一时的快感与任务完成的重要性,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毕竟临行前,那位存在可是三番五次不厌其烦的再三告诫于她。 让她一定要牢牢谨记反派死于话多的至高准则!能动手,就别bb! 可身为魔修,本就追求的是一个念头通达,想做就做。 这被束缚住的冲动,顿时让她心痒难耐,只觉得浑身如同被蚂蚁撕咬,心底怎么也不痛快。 无奈之下,大统领只得连忙寻些旁的事物转移注意力。 忽的,连青竹的样貌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她忽然想到,自己也不过是刚刚能行动自如,竟未能发现连青竹离开的踪迹。 显然她是先于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 这连青竹的修为境界果不其然比我这个元婴境中期还高! 她莫不是已经达到了元婴境后期? 嘶…… 此女的修行天资果真是恐怖如斯! 二十来岁的根骨便能修炼到这等境界。 若是放任她安全离去,许是过上个十年八载的,我魔道中人怕是无一人能是此女的一合之地。 怕是其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化神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今日自己必须拼尽全力将此女留在这赤明城中。 若是做不到也要将其来历调查个清清楚楚,回去报告给那位存在,否则终将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大统领也不再过多思虑。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后,去好好会一会这个所谓的绝世剑仙。 她抡起大锤,娇躯紧绷一跃而起,眸中裹挟着无尽杀意朝着陆今安攻去。 与此同时,栖月阁中。 心底坚信此地是囚天大阵阵眼之地,定会有魔门高手驻守的宁远秋。 他此刻极为谨慎的运用剑域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搜寻着栖月阁中的异样之处。 可搜寻了半天后,这大堂之中却始终没有丝毫魔气残留,这让他的眼底也不禁升起疑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地明明是阵眼之地无误,为何自己不能发现丝毫异样? 而且师父呢? 怎的好像也不在此地? 难不成赤明城中还有另一座栖月阁? 而跟在其身后的连青竹,看到神情凝重,步伐放缓小心谨慎的查看着四周的宁远秋。 她的嘴角不断抽搐,只觉得心好累。 若是自己的猜测无误的话,小师弟定是被师父忽悠瘸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囚天大阵的阵眼之地,只是师父随口胡诌罢了。 想到这里,看不下去了的连青竹忍不住出声提醒一句: “这栖月阁中没有任何危险,小师弟你大可不必如此!” 听到连青竹的提醒,宁远秋顿时一愣,转头看向大师姐问道: “诶?没有吗?这里可是囚天大阵的阵眼所在,乃是重中之重!真的会无人驻守吗?” 宁远秋此话一出,连青竹顿时无语了。 这逛半天了也没见到一名魔修,你咋还坚信此地是阵眼之地呢? 小师弟的脑子果真是不好使…… 连青竹无奈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在宁远秋没看到的角落里翻了个白眼,而后对着他点了点头。 得到连青竹肯定的回复后,宁远秋自是相信她的推断。 毕竟以大师姐绝世剑仙的境界。 恐怕还未踏入这栖月阁中,整个栖月阁中的一切便在她那广袤无垠的剑域感应中清晰的印入她的脑海。 大师姐说没危险,那肯定就是没危险。 只是自踏入这栖月阁中后的种种迹象来看,此地似乎真的并非阵眼所在之地。 栖月阁中不仅没有魔道修士的存在,更是丝毫魔气残留都没有。 简直干净得就像从未有魔修来过此处一般。 魔道修士真的会将囚天大阵的阵眼设立在此处吗? 想到这里,宁远秋也不再运用剑域查看四周,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一旁的连青竹瞥了一眼陷入沉思之中的宁远秋,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小师弟不会还在纠结阵眼的所在? 别闹了…… 那都是师父这个大忽悠胡说的! 这儿怎么看也不像有阵眼的样子啊! 小师弟你可长点心! 此地距离试剑台如此之近,若是继续逗留此地。 待那些魔道修士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俩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可看着身前宁远秋的身影,连青竹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若是自己将真相全盘托出,小师弟当然是会随自己逃命。 可一旦自己告知小师弟,从始至终自己与师父并非一直护佑着他,而是忽悠着他…… 自己大概率就要失去这个小师弟了! 一想到小师弟可能会离自己而去,连青竹顿时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出十万八千里。 那可绝对不行! 说好的玩十年,自己还没玩够呢! 可若是不告知其真相,自己又该如何让小师弟随自己一同逃离赤明城呢? 第189章 系统升级? 连青竹看着身前宁远秋的背影,脑海里陷入一阵纠结,不知该如何开口。 与此同时,站在他身前的宁远秋望着栖月阁中的景象,脑海里百思不得其解,心情有些郁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不应该啊? 天地意志都明确告知了自己,此地是囚天大阵的阵眼所在。 可为何自己却一丝异样都没有察觉到呢? 难不成推演空间内化身推演施展的功法与阵法仅是作用于演示给我理解的? 它们实则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推演空间内的天地意志也是系统模拟出来的,并非真正的天地意志? 故而自己得到的答案其实与师父所卜算出的答案并不相同,是推演空间模拟的错误答案?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底露出一抹落寞。 他心底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这也正能说明了为何在此地没有见到师父的身影。 旋即,宁远秋转头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连青竹。 只见大师姐眉头紧锁,眼底似有纠结之色,似乎有些不悦。 见此情形,宁远秋心底不由得一突。 坏了! 这般说来的话,自己方才还那般信誓旦旦的跟大师姐打包票师父在此地。 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师姐此刻定是被我这奇怪的举动弄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自己本就已经惹得她十分不快。 这下若是被其得知自己稀里糊涂的便把她忽悠来了此地。 恐怕大师姐就是再性情再温和也会对我心生不满。 要命! 自己要怎么解释才能稍稍平息她得怒火呢? 正当宁远秋不知该如何向大师姐解释之时,忽的脑海中传出一阵奇怪声响: “砰!”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忽的响起。 【嗞嗞嗞……叮!系统能量不足,检测到附近有可用能源,请宿主尽快吸收,为系统提供能源!】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宁远秋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系统在推演空间中为了护住自己的意识,以及抵御大师姐那道剑痕消耗了大量能源,自己是知道的。 需要能源补充也是无可厚非。 虽然自己对系统这个混蛋关键时刻抛弃宿主的行为很是不耻。 可自己若不想在这个修仙世界里泯然众人矣,还是离不开系统的帮助。 毕竟自己的灵根,可是最垃圾的废灵根…… 若是有办法为系统补充能源,自己又岂会犹豫? 可问题是这所谓的可用能源搁哪呢? 自己平时吸收灵气时,也不见系统有分一杯羹的想法,显然其所需得能源并非灵气。 而这栖月阁中除了灵气,别的啥也没有,自己要如何为它寻得能源。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在心底向系统询问道: “这栖月阁里除了灵气,别的也没有啊?这可用能源在哪呢?” 【叮!请宿主自行……】 系统的提示音刚响起,宁远秋的脑海中顿时又传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就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声。 【嗞嗞嗞嗞……】 见此情形,宁远秋不由得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暗自思索。 系统莫不是被大师姐斩出的那道剑痕给破坏了? 怎么系统提示说一半就变成电流声了,还有脑海中那声“砰!”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系统在我脑子里短路爆炸了? 我去!他不会把我脑子给烧坏?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底不由得有些担忧。 不过好在系统刺耳的电流声并未持续太久,过了片刻,新的提示音便在脑海中继续响起。 【叮!正在为宿主提供导航模块,请根据导航提示寻找可用能源!】 听到这则提示音,宁远秋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不解,在心中问道: “嗯?系统你还有导航功能?” 【没……嗞嗞嗞……】 系统的提示音刚响起,脑海中那声熟悉的“砰!”的怪响又再次传出。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就变成了: 【系统…系统刚刚…嗯……升级了!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听到这提示音,宁远秋心中有些惊讶。 升级?这破系统还能升级? 这系统好不容易升个级就升个导航系统?就不能给我来点吊炸天的新功能? 可下一秒,一个硕大的绿色导航箭头顿时浮现在宁远秋的视线中,直直指着栖月阁门外。 见到这熟悉的导航箭头,宁远秋的眼皮顿时跳动了几下。 这箭头怎么跟前世手机上导航软件里步行导航的一摸一样。 系统果然也是来自我那个世界吗? 它到底是由谁创造的,又为何选择了我呢? 可想了片刻后,宁远秋还是甩了甩头将这些疑惑抛之脑后。 他心里很清楚,以他如今低微的修为境界,根本没有资格和实力去探索系统的神秘。 自己想得再多,也没无法探寻出系统的奥秘,只能待日后实力提升了,也许会有机会了解到一切。 念及此处,宁远秋不再纠结,抬头准备顺着视线中的箭头前去寻找能源。 可他刚一抬头,就和连青竹对上眼。 连青竹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她紧咬着下唇,眼神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的额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见此情形,宁远秋也不由得一愣,心底疑惑的琢磨着。 大师姐为何这般神色怪异的盯着自己? 她眼底闪烁的愧疚神色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被她看的有些心慌慌的啊…… 连青竹见宁远秋忽然抬头与她对上了视线。 她顿时感到有些心虚,好似做了坏事被现场抓了包一般,连忙眼神闪躲的移开了视线。 看着栖月阁一侧的窗户,连青竹脑子里却是在想着方才小师弟脑子里响起的三声“砰!”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小师弟的脑子不会要炸了? 不会? 就算他的脑子里有坑,也总不至于爆炸? 而且自己明明与小师弟站的还有一小段距离。 可那声音为何如同在我耳边响起一般清晰,并且自己一下子就知道声音是从小师弟的脑海中响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连青竹忽的心里一突,瞬间联想到了“青”字碎片,心底顿时琢磨着是不是与这碎片有关。 虽然自己不小心往他脑子里塞了那块“青”字碎片。 可那玩意虽然是个下品法宝,平时却根本不听自己号令,也几乎完全不动弹。 现在怎会突然在小师弟的脑海里发出异响?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祈祷。 小师弟都与我都跑了一路了,一直无恙。 如今只是传出几声怪响,小师弟应该没事……的? 第190章 师姐不得不控制你了! 见大师姐这番怪异的模样,宁远秋张了张嘴,刚想要询问一番。 可还未等他话说出口,连青竹眼角的余光瞥见宁远秋的动作,随即双手负在身后,迅速的转了个身。 她假装十分认真的打量着栖月阁中的景象,步伐看似缓慢身形却十分迅捷的移开了几步,丝毫不给宁远秋询问的机会。 见大师姐好似有了什么新的发现,已经沉浸到自己的探索中。 宁远秋张开了的嘴不得不又合上,生怕自己打断了大师姐的时序,只好留待之后再行询问。 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后,宁远秋也不再多想,旋即被视线中的那个绿色箭头吸引了注意力。 看到箭头的尖端直指栖月阁门外,宁远秋心中不由揣测。 这栖月阁中除了修仙界到处都有的纯净灵气外,自己也没感受到有什么不同的气息。 系统所需的能量究竟是什么? 心中感到十分好奇的宁远秋,连忙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朝门外走去。 一旁的连青竹虽然假装在查看四周,可眼角的余光一直锁在宁远秋身上。 此刻见宁远秋朝栖月阁门外走去,她假装的动作当即停了下来,眨了眨眼,心底暗自思索。 小师弟这是要放弃了?不继续在这栖月阁中寻找阵眼了? 嘛,这破青楼里除了那些羞人的东西,其他啥也没有…… 小师弟也该明白了明白了自己是被师父忽悠了? 这样也好,省的我还要找理由浪费口舌说服小师弟! 待出了栖月阁,自己便忽悠他几句,让小师弟先随自己逃出城再说。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继续装模做样,跟在宁远秋的身后就朝栖月阁外走去。 走在前头的宁远秋自是不知连青竹心中所想。 他如今对这所谓的可用能源深感好奇,丝毫没有注意到连青竹的举动。 三步两步跟着箭头快速走出栖月阁后,宁远秋连忙在视线中查看箭头是否改变方向。 可当他刚刚踏出栖月阁后,视线里的箭头又立刻调转了个方向,直直指向身后的栖月阁中。 见此情形,宁远秋不由得有些困惑。 系统的导航功能不会是坏的? 怎的我在阁中时它指外边,我一踏出这栖月阁它又给我指向里边? 总不能是信号不好,系统卡了? 应该不会……的? 毕竟系统就存在于自己的识海之中,这种前世常见的导航问题,应该不会出现才对。 许是自己有什么遗漏没有仔细查看? 想到这里,宁远秋立刻转身准备回头进去栖月阁中再次查看一番。 他刚一转身,就被一团温热撞了个满怀。 宁远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鼻尖嗅到的幽香十分熟悉,一下子竟想着失了神。 下一秒,却听见“砰”的一声闷响,连青竹娇哼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屁股刚沾到地面就疼得连青竹直抽气,可想起自己苦心经营的高手人设,硬是把后半截痛呼咽回肚子里。 她咬着牙跪坐在原地,脸上还绷着故作镇定的表情,唯独眼眶憋得发红。 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幽怨之色,盯着还在愣神的宁远秋狠狠剜着。 被连青竹幽怨的眼神盯着,宁远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立刻便回了神。 看到大师姐被自己撞倒在地,他顿时心跳漏了半拍。 他来不及多想赶忙便俯下身,伸出右手递到连青竹的面前,嘴上不断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大师姐,我不是故意的,真没注意!” 连青竹看着小师弟递来的手,心里直犯嘀咕,恨不得扭头就走。 谁能想到宁远秋会突然急刹车? 她本来就小跑着追人,这下猝不及防,一屁股墩在地上。 若是不是为了维持高人形象,她疼得眼泪星子都快憋不住了。 试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连青竹眼眶泛红,委屈得不行。 但她哪肯露怯,咬着牙绷着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把掌心拍进宁远秋手里。 感受到手掌传来被宁远秋打手包裹的温热后,连青竹正准备借着宁远秋拉扯的力道起身。 可等了半天,连青竹发现宁远秋的手软趴趴地托着她,根本没用力拉人。 掌心像是盖了层温热的纱布,轻飘飘裹住她的手指,半点要拽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见此情形,连青竹心底顿时冒起一团火。 小师弟是故意的? 撞了自己也就罢了,他不用力拉我起来,干握着我的手做什么?有什么好握的? 许是自己平时对小师弟过于温和了,这才让他越来越放肆了! 不行,这次我必须好好训斥他几句! 念及此处,连青竹当即抬头准备训斥宁远秋几句。 可连青竹刚抬头,就看见宁远秋仰着脑袋,两颗眼珠子快翻到天灵盖上去了,眼白占了大半。 宁远秋这副翻白眼的怪模样猛地撞进眼帘,连青竹心脏“咯噔”一下悬到嗓子眼。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憋得她嘴角不受控地直抽抽。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小师弟怎的突然做出这般吓人的举动! 这都啥时候了,很好玩吗? 他…他这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得了癔症了? 自打“青”字碎片钻进小师弟脑中后,小师弟的行为举止总是说不出的怪异。 莫不是小师弟因此患上了什么怪病? 连青竹盯着宁远秋这副怪异的模样,回想起方才听见的那三声奇怪的“砰!”声。 她心中越琢磨越觉得小师弟可能脑子真的出了什么毛病,顿时眼底浮现一抹忧伤。 呜呜呜…… 小师弟,是师姐对不起你啊! 待我们从赤明城活着逃离后,师姐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将你治好的! 在此之前你可一定要撑住呀,千万要保持住理智呀! 可她看着宁远秋保持着这副怪异的神情始终没有丝毫回神的迹象。 连青竹心底又不由得产生几缕担忧,而后她看向宁远秋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坚毅。 小师弟此刻正是需要我帮助的时候。 为了不让小师弟的病情加重,师姐不得不控制你了! 得罪了,小师弟! 念及此处,连青竹扬起左手就朝着宁远秋的脸颊扇去,嘴里轻喝道: “醒醒,小师弟!静气凝神,勿要陷入臆想之中!” 第191章 好怕小师弟爽到,病情加重了肿么办?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栖月阁的入口处清晰的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陷入沉思的宁远秋给彻底打回了神。 他捂着脸颊,低头看向身下的连青竹,看到她眼底的担忧之色,心中万分不解。 大师姐突然打自己做什么? 见宁远秋眼神清明的盯着自己,连青竹心中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师弟现在样子应是无恙了? 自己这一巴掌还是有点用的! 随后她眼神瞥向自己与宁远秋握着的右手,手臂稍稍用力扯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了一番。 宁远秋这才顺着大师姐的目光看到两人相牵着的手掌上,眼底顿时露出一丝慌乱。 坏了,自己只顾着看系统导航的箭头,都忘记自己还牵着大师姐的手。 宁远秋连忙使力将大师姐从地上拉起。 随后他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着连青竹清理裙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在心底思索着。 都怪这破系统,自己一俯下身子,这箭头就改变了方向,直直朝上指着。 可自己顺着箭头朝上望去,却只见入户处的天花板,其他啥也没有。 自己这才一时间思索得入了神没有注意到大师姐。 大师姐不管境界如何,到底是个清白的女修。 自己牵着她的手不放,与轻薄于她有何异? 唉…… 想必大师姐定是误会了自己,在心底对我甚是恼怒,这才扇了自己一巴掌。 可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将系统之事全盘托出? 虽说大师姐甚至强到能闯入推演空间,令系统害怕到想与自己解绑,对系统肯定也有所了解。 但系统的作用,她应该是不了解的。 若是让大师姐知道自己感悟修行全靠系统作弊,她会不会看不起我? 可若是不解释是系统的原因,大师姐误会自己轻薄于她,心存芥蒂了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陷入一阵纠结。 可旋即,他眸光一亮,心底顿时想出了解决办法。 系统的导航应是无误。 自己只要找出那所谓的能源,再告知师姐自己只是因为察觉到了异样这才无意中做出这等逾越之举。 这个误会便可两全其美的揭过,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宁远秋顿时心急如焚,抬头继续瞧着箭头所指之处。 可无论怎么看,箭头所指之处,皆尽是一块普通的木质天花板罢了,与旁处根本没有丝毫不同。 见此情形,宁远秋不由得又陷入沉思之中。 而一旁的连青竹在被宁远秋拉起身后,拍了拍一下裙摆上的灰尘。 她转头刚想叮嘱小师弟几句,让其感到不对劲时,便唤自己助他清醒清醒。 可一扭头,她就看见宁远秋又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处发呆。 连青竹顿时急的又是甩手一个巴掌就落到了宁远秋的脸上。 被打得一脸懵逼的宁远秋捂着脸颊回头有些委屈的看向连青竹,心中暗道。 师姐莫不是还未对自己方才牵着她的手之事消气? 个破系统真是害人不浅…… 宁远秋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几句,让师姐先消消气。 可还未等他的话语说出口,连青竹却是踮起脚尖伸手轻揉着他的额头,语气温和的说道: “小师弟,静心凝神!切勿陷入臆想之中,眼前所见一切皆是虚妄,切记保持本心!” 被连青竹这么一整,宁远秋顿时不会了。 他看着大师姐温柔抚摸着她额头的样子,眼神中尽是不解。 大师姐这扇一巴掌又给个甜枣的,到底是想做什么? 可看她这温和的模样,与往日也无甚不同。 难不成大师姐并未对自己的轻薄之举感到不满? 那她打自己做什么? 而且啥…啥臆想?什么叫眼前一切皆是虚幻? 我的眼前除了这系统提供的箭头,其他哪虚幻了? 等等…… 箭头? 想到这里,宁远秋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下暗自思索。 大师姐莫不是能察觉到系统提供的箭头的存在,故而以为自己陷入了臆想之中,被迷惑了? 我去!以大师姐这恐怖的境界与实力来说,很有可能! 这破系统,又害自己挨了两下大师姐的大比兜! 不过转念一想,宁远秋的心情又愉悦了起来。 这么说来的话,大师姐这是在关心自己,所以这才扇自己巴掌? 她其实并未对自己牵了她的手而感到生气,岂不是说明……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嘴角一扬,眼角带点笑意。 而连青竹见宁远秋被扇了一巴掌后,还乐呵得快要笑出声来。 她顿时秀眉紧蹙,心中暗道不好! 怎么会有人被人扇巴掌还乐呵? 小师弟的病情莫不是加重了? 念及此处,她扬起左手,眸光落到自己的掌心处,心底有些纠结。 怎么办? 要不要再扇他一巴掌? 可是看小师弟如今这个样子,再扇他巴掌的话。 自己好怕让他爽到,导致病情再次加重肿么办? 正当二人心思各异,皆是站在原地陷入纠结之中时,那声来自宁远秋脑海的怪异“砰”声又再次响起。 紧接着,系统的刺耳的电流声便在宁远秋的耳畔响起。 【嗞嗞嗞嗞……】 下一秒,宁远秋突然发现视野中那直直指着门槛上方的箭头上,突然加上了硕大的20的标志。 看到系统都更新了距离标识,宁远秋不由得眼皮跳动了几下,心中暗道。 系统又升级了? 这版本更新的速度也太快了? 那声“砰”难不成就是系统升级的提示音? 轻揉着宁远秋额头的连青竹,自然也是如之前一般听到了这个动静。 可与此前不同的是,此次不知是由于她的手接触到了宁远秋的额头还是什么原因。 她竟听到那声“砰”之后,还隐约有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砰!废物!你就不会加上……” 连青竹盯着宁远秋的脑袋,嘴角不停抽搐,心底直犯嘀咕。 小师弟脑子里有“青”字碎片,偶尔发出异响也就算了,怎么还会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怎的还有点熟悉? 好想切开小师弟的脑子看看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呀…… 第192章 小师弟只是有点疯,我可能会有点死了…… 宁远秋看着箭头上标识的20,眨了眨眼后,顿时嘴角抽了抽,在心底吐槽自己真是个傻逼。 自己一直盯着天花板瞧个什么劲儿? 这所谓的可用能源,就不能在栖月阁的天花板后面嘛? 自己就是把那天花板看出花来,也找不着系统所需的能源啊…… 在心底吐槽了自己几句后,心累的宁远秋连忙估算了一下栖月阁大堂的高度。 赤明城中声名远扬的栖月阁,虽为风月之所,却不以巍峨彰显气派。 这座四层楼宇静立市井,飞檐翘角不过探入寻常云际,总高堪堪二十余米。 这系统导航的箭头所指,岂不是已在屋檐之上了? 心中愈发感到好奇的宁远秋想也没想就朝着栖月阁的楼顶奔去。 一旁还在思索小师弟脑子里到底发生了啥的连青竹,见宁远秋忽然迈开腿朝着栖月阁中奔去。 她也顾不上继续思索,连忙迈开双腿跟上。 不出片刻,宁远秋便爬到了栖月阁的顶楼。 他循着系统提供的箭头判断了一下方向,而后找准了一间屋子从窗户翻出。 连青竹跟在宁远秋的后头,忽的见小师弟从窗户翻出,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小师弟这是又在发什么神经? 病情已经如此严重了吗…… 可旋即,她想起小师弟在二师弟的指点下,修习过炼体之术,且似乎还修习得有模有样的。 从这区区四层楼的高度跃下,对寻常筑基期的修士来说可能还会受些摔伤。 可对小师弟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根本伤不得他分毫。 她这才拍了拍高耸的胸脯,把心放回肚子里。 连青竹眼神担忧的从窗户边缘探出头去,想看看小师弟究竟是要做什么? 一探头,就看到宁远秋已经从窗户的边缘翻到了楼顶。 此刻宁远秋正对着楼顶檐角摆放的一尊通体如墨的貔貅雕像,瞧个不停。 那兽目圆睁,獠牙微露,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幽光,仿佛将市井喧嚣尽数吞入腹中。 那道绿色的箭头在宁远秋的视线中牢牢锁在那个漆黑的貔貅雕像身上。 他伸手触摸感知了一番,这貔貅周身并无奇特灵力的波动,就仿佛与寻常摆在檐上的脊兽并无二致。 见此情形,宁远秋眼底不由得升起一缕疑惑,系统莫不是搞错了? 这玩意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的镇宅兽,它体内真的有系统所需的能源? 宁远秋当即就想向系统询问一番,可还未等他在心中问询,系统的提示音却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可用能源已在可吸收范围内。】 【宿主是否选择吸……嗞嗞嗞嗞】 系统的提示音还未说完,那奇怪的“砰!”声又再次响起。 紧接着系统仿若遇到了什么危机一般,急促的提示音不断在宁远秋耳边响起。 【请宿主立刻吸收!】 【请宿主立刻吸收!】 【请宿主立刻吸收!】 …… 听到系统这不断催促的提示音,宁远秋嘴角抽搐了几下,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系统怎的这么急不可耐? 有些反常啊! 平时系统对我那可谓是爱搭不理。 除了在推演空间内遇到危机那会,否则系统几乎都如同一段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根本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可从推演空间脱离后,系统的表现总觉得怪怪的,就好像忽然活过来了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还未等他低头思索了片刻,耳边系统不断催促的提示音又再次加快了频率。 这下给宁远秋吵的烦不胜烦,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思索,只好先暂时作罢。 可看着眼前的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貔貅雕像,宁远秋又犯了难。 这玩意怎么看都是个普通雕像,自己要怎么吸收? 难不成要将其击碎,雕像里面蕴含的能源才会出现? 可万一要是将其击碎,雕像里面隐藏能源直接消散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不知该怎么吸收的宁远秋,决定试试用吸收灵力的办法尝试一下。 宁远秋挨着貔貅雕像盘腿坐下,手掌直接按在兽头上。 他双目一闭,运转起青山宗的炼气心法。 瞬间,他身上九处窍穴猛地一震,一股霸道的吸力从他周身炸开,像无形的大手把貔貅雕像整个裹住。 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在这股吸力出现后,原本平平无奇的漆黑雕像,表面竟泛起一层诡异的红雾,随着吸力不断翻涌扭曲。 红雾在貔貅周身疯狂打转,像煮开的沸水一样翻腾,拼命想往雕像缝隙里钻。 可宁远秋浑身窍穴中散发的吸力如同飓风席卷。 红雾被扯得四分五裂,挣扎着凝成几团又被打散,最后只能歪歪扭扭地被吸进他的窍穴里。 红雾刚钻进窍穴,宁远秋浑身像浸进冰窖,牙齿止不住打颤。 刹那间,一股滚烫邪火顺着经脉直冲脑门,烧得宁远秋眼前泛起血色残影。 与此同时,无数疯狂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脑袋仿佛要被撑裂。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双手死死攥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杀意翻涌。 宁远秋双眼紧闭,努力咬牙支撑,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骇人。 探出窗外的看着宁远秋的连青竹,原本还紧蹙着眉头思索小师弟是否病情又加重了。 可还未等她思索出个结果,下一秒宁远秋身上突然发生异变。 只见宁远秋周身已然已被猩红雾气彻底包裹。 猩红雾气缠绕着他扭曲的五官,将眉间褶皱撑成深沟,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整个人活脱脱从炼狱爬出的魔修,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看到这一幕的连青竹瞳孔骤缩,着实被吓得不轻,在心中不住揣测着。 这…这猩红雾气不是魔气吗? 小师弟怎么在吸收魔气? 这…这不对? 他入魔了? 小师弟只不过是有点疯了,不至于入魔……的? 不对劲,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眼神慌乱的在宁远秋身上来回扫视着,试图寻找小师弟没有入魔的证据。 可见到宁远秋这被魔气笼罩的狰狞模样,她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瞬间破灭。 见此情状,连青竹不由得悄悄后退了几步,转头看向下楼的楼梯,在,心底思忖着。 自己要不要跑呢? 继续留在此地,小师弟只是有点疯,我可能会有点死了…… 此地只有我与小师弟二人,若是小师弟入了魔,性情大变要大开杀戒怎么办? 自己这个废物可是绝对挨不了小师弟一招的! 第193章 你等会儿,我给你编一下。 一向胆小如鼠的连青竹,此刻见情况不对劲,不知不觉间早已悄摸摸挪到了楼梯旁。 可当她准备要下楼时,她又鬼使神差的转头望了一眼窗外,即将落到台阶的脚硬生生的停滞在空中。 她伫立在楼梯梯旁,脑海陷入纠结之中。 一想到自己废了那么老大的劲儿才把小师弟救下来,如今却要功亏一篑,她就心中万分不甘。 要是小师弟就这么入了魔,从此与自己正魔两立,再也不是同路人了。 那自己为了救他砸进去的那么多法器岂不是打水漂了! 还有小师弟欠我的辣么多小仙裙,自己岂不是也拿不到了? 至于小师弟答没答应要给,那你别管! 想到这里,连青竹眉眼尽是纠结,心底涌现的不甘让她抬起的右脚怎么也落不下去。 纠结了片刻后,连青竹又鬼使神差的挪回到了窗户旁。 她望着浑身缠绕着猩红魔气的宁远秋,心中不断说服着自己。 小师弟不过是有点疯了,脑子爱胡思乱想。 他许是一个念头走岔了,这才有了入魔的迹象。 如今他只是刚刚开始吸收魔气,兴许还有救! 也许只要自己去将小师弟唤醒,打断他入魔的进程,小师弟可能还能恢复正常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坚毅,咬了咬牙抬脚就翻身出了窗外。 然而此刻跌落到炼气境的她,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可以说是丝毫不剩。 体力又在方才从北城门口跟着宁远秋跑回此地中消耗了七七八八。 此时仅凭她娇弱的身躯,别说是爬屋顶了,就是爬个楼梯都能累得气喘吁吁。 不过心中记挂着小师弟欠自己的法器与小仙裙的连青竹,还是眼神坚毅的双手抓住了檐顶的边缘。 她娇躯紧绷,双手用力使着劲儿,嘴里轻喝道: “呀……” 只见连青竹撅着屁股在半空中不知道蛄蛹了多久,废了好大的劲儿才爬上了屋顶。 上了屋顶后,疲惫不堪的连青竹第一时间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息了几口空气,而后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水。 她盯着周身缠绕猩红魔气的宁远秋心底不禁嘀嘀咕咕起来。 小师弟你又欠我一条命! 以你的天资日后定能修炼有成,届时可别忘了师姐对你的好啊! 师姐为了救你,付出的可太多了太多了! 不过没关系,你也不用太有压力,这都是师姐自愿的! 只要你能修炼有成,师姐就算以后每月只花你十万灵石,住数百平的豪华府邸,再找你要个千儿八百个奴仆伺候着,师姐也愿意啊! 正当连青竹喘息着胡思乱想之际,宁远秋好似感应到了她的想法似的。 他周身猩红魔气冲天而起,像颗瞬间膨胀的巨型火球。 紧接着,栖月阁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瓦片簌簌掉落,整座楼阁剧烈摇晃起来。 更诡异的是,墙壁、门窗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魔气。 如同被无形巨手牵引,疯了似的朝着宁远秋涌去,眨眼间就把他裹成了魔气漩涡的中心。 栖月阁突然剧烈的晃动,把正胡思乱想的连青竹顿时吓得尖叫出声: “呀!” 晃动带来强烈晕眩感袭来,让她的脑子不禁有些迷糊,脑海里胡思乱想着。 小师弟这是嫌我要的太多了吗? 大可不必如此呀! 那师姐少要一点点也是可以的呀! 片刻之后,终于适应了一些晃动的连青竹脑子这才恢复了一些清明。 她连忙缩了缩脖子,双手紧紧抓着檐顶上的脊柱,双眸盯着宁远秋所在的魔气旋涡,心底吐槽道。 我去! 小师弟怎么可能能听到我心中所想? 自己吓自己! 不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师弟不会已经彻底入魔了? 不会! 好可怕啊…… 想到这里,连青竹看向宁远秋的双眸不禁带上了一丝惧意。 可旋即,她又连忙甩了甩头,眸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行! 不能放弃希望! 否则别说什么小仙裙了,自己可能都会有点死了…… 小师弟一定还没完全入魔,自己得赶紧过去打醒他! 念及此处,连青竹也不敢再继续浪费时间。 她双紧紧抓着屋檐上的脊柱,不顾形象的在栖月阁不间断的晃动中手脚并用的朝宁远秋爬去。 与此同时,虽说此刻魔气汇聚在宁远秋周身形成一个恐怖的旋涡,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内。 看似好像宁远秋已然彻底入魔了一般。 可此时的宁远秋反倒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在魔气从他身上九处气穴涌入时,他确实是杂念丛生,心底不断涌现着嗜血的冲动。 可过了片刻,系统的提示音便在他耳畔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吸收系统可用能源,系统开始回收……嗞嗞嗞……】 刹那间,盘踞在气海内与灵力交融缠绕难分彼此的魔气。 仿若遇上了天敌一般,十分乖巧的自动停止了侵蚀灵力的行为。 而后魔气一点一点从气海之中剥离出来,汇聚成一条猩红长河,朝着宁远秋的识海奔涌而去。 当魔气停止侵蚀灵力后,宁远秋脑海里那些纷杂的念头瞬间一扫而空,脑海顿时恢复了清明。 接下来,宁远秋便宛如一个无情的工具人一般,体内的气旋疯狂运转。 而吸入体内的魔气则是自觉的汇入猩红长河不断朝着他的识海深处输送。 此刻尽管他还是未睁开双眸,却也能从体内气海中汇聚的猩红长河中感知到,他此刻正在吸收的正是魔气。 而宁远秋身处于这魔气漩涡之中,他运转炼气心法吸入体内的只有魔气,根本无一丝灵力掺杂其中。 无法提升修为,又无法动弹的宁远秋,只觉得无聊得一批。 无所事事的他,只能无聊的检视起了体内的气海。 在内视到这由魔气汇聚而成的猩红长河时,宁远秋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 魔修修行所需的魔气是系统的可用能源? 这魔气有何特殊之处,为何修士修行所用的灵气却不行? 难不成制作系统的未知存在还是个魔修? 不能? 要是系统是由魔修制作的,那它应该选择魔道修士才对。 怎会挑选一个与魔修为敌的正道修士呢? 这不合理啊?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中倍感好奇,忍不住在心底询问系统: “为何灵气不可作为你的可用能源,反倒是魔气可以?” 过了许久,系统却对他的疑惑置若罔闻,始终没有理会。 见此情形,宁远秋也是有些恼火。 自己怎么说也是在给系统打工,回答我一下怎么了? 他当即不厌其烦的在脑海里不断重复询问。 过了许久,系统似乎是在他的不断询问下倍感不耐烦。 终于在一声“砰!”响之后,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你等会儿!我给你编一下……不是,系统正在组织语言,请耐心等待。】 第194章 功德之力?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宁远秋不由得眼皮狂跳,嘴角抽搐不止。 系统刚刚是在说给我编一个对? 我没听错,它是说要给我编个理由对? 这个破系统,我真得好好问候它一下了! 还未等宁远秋在心底骂出口,系统的提示音便已再次响起。 【系统吸收的能源并非是魔气,乃是借由净化魔气,所获得的功德之力。故而灵气无法作为可用能源。】 听到这话,宁远秋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有些狐疑的在心底问道: “真的假的?你没忽悠我?” 【叮!系统所言,句句属实!功德之力乃是净化世间污秽,斩杀妖邪,由天道奖励的一种规则之力。】 【其可作用于修士身上,可用于提升修为亦或者强健体魄,甚至可以用来炼制法宝,妙用无穷。】 系统此话一出,宁远秋眼底顿时冒出对这功德之力的好奇之色。 他连忙查看起体内的气海,想要查看一番功德之力究竟长什么样。 可他无论怎么内视体内气海,皆是找不到丝毫功德之力的影子。 体内仅有魔气汇聚成的猩红长河,正奔涌着朝他的识海深处涌去。 倍感好奇的宁远秋不由得询问起系统: “这功德之力长啥样?为何我看不到它存在的踪迹?” 【……】 【宿主境界过低,请不要做无谓的尝试。】 系统此言一出,宁远秋顿时眼皮跳动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在心底吐槽道。 密码的? 我境界低微? 我境界低微赖谁? 还不是都怪你这个破系统不够强力! 想想自己的原因好! 这么多个月都是这么修炼过来的! 为什么我还在筑基境,你心里没点数嘛? 个破系统,除了个推演功能能助我领悟大师姐传我的玄妙功法之外,其他啥功能都没有。 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然而系统并未理会宁远秋的吐槽,只是如往常一般当作没听见陷入了沉默。 见系统不搭理自己,宁远秋嘴角抽动了几下,心底更气了。 可他又拿系统没办法,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被系统冷落,无聊至极的他坐在魔气旋涡的中心,心底不住碎碎念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系统,你给我等着! 可忽然,他看着眼前不断朝着自己气海涌入的魔气,眼底升起一丝狡黠,心中生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宁远秋眨了眨眼睛,干咳两声后,在心底对系统喊道: “系统!我这也算是完成你发布的任务?是不是应该给点什么奖励之类的?” 此话一出,宁远秋眼前顿时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 然而宁远秋却没有丝毫理会系统发出的提问,只是在心底不断追问道: “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终于系统在陷入了长达一刻钟的沉默后,许是不堪宁远秋的骚扰,终于响起了提示音。 【宿主与系统乃是共生关系。系统助力宿主修行,宿主为系统补充能源乃是理所应当,是应尽的义务。】 【况且本系统乃是为了助力宿主修行,并无其他功能……】 系统耐心解释的话语,宁远秋却不为所动,反而是眸光一亮,降低了心法运转的速度。 刹那间,魔气旋涡旋转的旋转的速度顿时一滞,奔涌进宁远秋体内的魔气瞬间减少了大半。 他体内那道猩红长河缺少了魔气的补充,顿时变得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一空。 见此情形,系统的提示音顿时疯狂响起: 【等等!宿主你做什么?】 【请宿主恢复功法运转!】 【请宿主恢复功法运转!】 【请宿主恢复功法运转!!!】 …… 然而系统不断响起的提示音,宁远秋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心中暗道。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 还搁那pua自己! 这破系统跟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既然系统不给好处,爷就先不伺候了! 眼下这貔貅雕塑中竟有如此之多的魔气,想来卜天大阵卜算的结果并未有误。 这囚天大阵的阵眼定在此处,很可能就是这貔貅雕像。 此地又无其余魔修正在搏杀,若非阵法之力,这么多魔气又从何而来? 况且自己可是隐世宗门青山宗的弟子,师门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师父与师姐以身作则,平日里无事便会下山除魔卫道,日日将宗门理念牢记于心。 我虽入门时日尚浅,但在践行宗门理念上这一点,是绝地不会落于人后的! 如今赤明城尚处在危机之中,前线的城卫军将士还在用肉身建立防线抵御魔潮冲击。 自己若是能早一分破去这阵法,兴许还能救下更多的人! 至于系统…… 不就是吸收魔气嘛,啥时候吸不是吸? 待自己破除了阵法,再为系统去寻便是。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他抬手掐动法诀,准备将体内飞速运转的炼气心法停下,再去将这貔貅雕塑毁去。 下一秒,一声巨响在他的脑海中迸发而出,将他的念头暂时冲散: “砰!” 听到这声巨响,宁远秋眼底亮起精光,心中思忖。 这声儿我熟!是系统又升级了! 系统这会儿突然升级,想来是因为自己打算停止吸收魔气一事。 它莫不是……? 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便又再次响起: 【叮!有的!宿主有的!您所吸收的功德之力都已为您转换储存于系统之内。】 【已为您转化功德值:250】 【待日后您境界足够,便可提取使用。】 听到这道提示音,宁远秋先是一愣,旋即嘴角抽搐,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合着系统原本是打算直接把这些功德之力全吞了,一点好处也不留给自己? 自己纯打白工啊? 真不愧是你啊,狗系统! 你可真是做了一手好局! 吐槽了一通后,宁远秋开始琢磨起这系统升级后出现的新功能。 功德之力储存? 就这?就这? 虽说是新功能…… 可这也算是好处? 自己岂是那种为了些许好处就低眉折腰的人? 自己可是有宗门荣誉感的人! 得加钱! 第195章 名刀司命? 宁远秋见系统升级只是多了个无关痛痒的功德值储存功能,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他当即在心底对着系统道: “这个功能,我不是很喜欢。我建议你换一个。” 这所谓的功德值里现下的自己又用不上,就算积累得再多,也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跟前世小时候妈妈说帮自己保存压岁钱一样,何时才能兑现一直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系统这次倒是没有继续保持沉默,可它的回答,却让宁远秋沉默了: 【叮!系统这边建议宿主别建议……】 听到系统的回复后,宁远秋顿时嘴角直抽抽,心中暗道。 你丫也太没诚意了! 得! 自己还是去践行青山宗的宗门理念,为救赤明城于水火之中尽一份微薄之力。 指望这破系统能给自己提供一些其他助力,实在是千难万难…… 念及此处,宁远秋便睁开了双眸,准备停下心法的运转。 与此同时,宁远秋的识海深处。 一块幽蓝的虚拟屏疯狂震颤,表面泛起阵阵扭曲的波纹,蓝光忽明忽暗。 屏幕明明只是虚影,却东一块西一块印着几个泛着青光的脚印,整块屏幕被踹的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虽然屏幕极为不平整,可虚拟屏之上却清晰的映照着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 浩瀚星海翻涌成漩,万千星辰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缓缓勾勒出一座流光溢彩的星穹王座。 王座之上,一名除了气质不同之外,长得与连青竹几乎完全相似的青衫女子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斜倚,广袖垂落间星河倒悬。 其右脚光滑的玉足之下踩着的一块幽蓝虚拟屏,刺目蓝光与猩红光芒交织。 一道猩红长河自虚拟屏中喷涌而出,翻涌的血浪缠绕着她纤细的腰肢。 猩红雾气翻涌间,点点金光自长河中剥离,化作细碎流光没入她的经脉,在肌肤下勾勒出神秘纹路,引得四周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青衫女子仰躺在星辰王座上,双腿随意交叠,猩红血浪扫过她的发梢也浑然不觉。 她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眼尾微扬,浑身透着说不出的慵懒劲儿,连眼角眉梢都写满了舒坦。 可下一秒,女子脚下的虚拟屏中猩红光芒瞬间大减,其周身环绕的猩红血浪肉眼可见的变得稀薄。 女子翘起的脚尖猛地僵住,嘴角还没完全敛去的笑意像被速冻住般凝固。 她眼皮狠狠一跳,两道柳眉瞬间拧成死结,双眼缓缓睁开。 眼底的星芒骤然凝成冰碴,森冷的煞气如同实质般从她眉骨间炸开。 猩红血河都跟着翻涌起来,溅在她脸颊的金点竟被这股戾气灼得滋滋作响,连虚空中的星辰王座都被震得簌簌掉着光屑。 那股瘆人的煞气一冒出来,整片星空都跟着发暗。 青衫女子脚下的幽蓝屏幕当场就绷不住了,疯狂晃得跟筛子似的。 屏幕上的蓝光一闪一闪,似是在向青衫女子求饶一般,显得是那么可怜弱小又无助。 刹那间,“轰隆!轰隆!”巨响在无垠星空炸响,震得星辰都跟着晃悠。 青衫女子猛地从星辰王座上起身,她柳眉倒竖,眼底燃着怒火,一边踹着脚下剧烈震颤的幽蓝屏幕,一边娇喝怒斥: “废物!废物!废物!……” 与此同时,宁远秋的识海之中。 “砰砰砰!”的巨响不断在识海中震荡。 虚拟屏上的脚印还在不断增加,屏幕剧烈震颤,显然有人正拿着屏幕撒气,踹得那叫一个狠。 也不知踹了多久,幽蓝屏幕早被踩得坑坑洼洼,蓝光都变得忽明忽暗。 屏幕上,青衫女子似是终于撒完了气。 她一屁股瘫回星星堆成的王座,大口喘着粗气,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汗珠子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把青衫后背都洇湿了一片。 她眼睛死死盯着星空角落里某个点,跟要把那儿盯出个窟窿似的,眼神凶得能吃人,嘴里却不停地嘟囔着,也听不清在骂谁。 其脚下踩着的那块不堪重负地虚拟屏。 此刻在青衫女子的念叨下,闪烁着微弱的幽蓝光芒,似是在回应青衫女子的话语。 …… 识海深处发生的这一切,仅有筑基之境还未能探寻识海的宁远秋自是分毫不知。 只是脑海中不断传出的“砰砰砰!”声,让他不禁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多声升级的提示音? 系统这是一连升了多少级? 它不会被我玩坏了? 不会? 以他废灵根的资质,若是没有系统相助,他怕是连最基本的炼气心法都无法领悟,更别提修炼成仙了。 这修行之路,怕也是到头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禁心底生起一抹担忧。他顾不上询问系统又升级了什么功能,连忙在心底询问道: “喂喂喂?系统?系统?你还好吗?” 好在系统好似并未出现什么大问题,不出片刻提示音便在其耳畔响起。 只是这提示音与往常似乎不太一样,好似有了延迟一般: 【叮!本…本…系系系…系统无恙!】 【恭恭恭…喜宿主,系统再次迎来升升升升…级!】 听到系统这充满了卡顿不断重复的提示音,宁远秋眼皮跳动了几下,心中暗道。 坏了! 系统这下是真给自己整出毛病了! 自己不会给系统的cpu干烧了?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修…… 正当宁远秋对系统的异样感到担忧之际,系统却不再磨叽,自顾自的介绍起了新功能。 【系统新…新增功德…之力兑换功能!宿主可花费积存的功德之力,与系统兑换各种能力。】 【详细兑换列表,请点击详情查看(请点击)。】 见系统解释得断断续续的,宁远秋不由得有些担忧。 可担忧之余他又对这个新增的兑换功能感到十分好奇。 宁远秋忍不住便点击了详情查看起来。 他想象中密密麻麻的兑换列表没有出现,兑换列表中仅有四个选项。 【肉身强化:100功德\/次】 【二倍速修行:200功德\/日】 【名刀司命:520功德\/次】 【???:功德】 看到这四个选项,宁远秋眼皮跳动了几下,心中震惊不已。 系统竟然真的升级出了有用的新功能了? 还有这个名刀司命,是自己想的那个名刀司命吗? 第196章 想多了,想多了…… 看到眼前浮现出的四个选项,宁远秋顿时惊得呆若木鸡。 前俩个功能还能理解,这个名刀司命是自己想的那个吗? 还有这个“???”选项,什么效果也没说就敢标功德值!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眼皮狂跳,嘴角抽搐的在心底问道: “系统,这名刀司命是什么效果?” 【叮!俺也不……嗞嗞嗞嗞……】 【名刀司命的具体效果为:宿主遇上无法解决的危机时,只需消耗520功德值,跪地真诚的大喊三声姐姐救我!】 【就会出现一名无敌寰宇,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美若天仙……】 系统絮絮叨叨的念叨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听得宁远秋头皮发麻。 可为了得知最后的结果,宁远秋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听了下去。 【……的绝世仙女,为宿主出手一次!】 听到这里,宁远秋嘴角抽搐不止,心底疯狂吐槽道。 合着能你念叨了半天,讲的全是废话? 重点不就是最开始的那个无敌寰宇? 还有这个启动条件,跪地真诚大喊三声“姐姐救我”是什么鬼? 这么羞耻的启动方式是认真的吗? 启动了这个选项之后虽然自己不会死。 但是若有外人在的话,自己也社死了? 不过听到系统解释的效果后,宁远秋心底无语之余,还是有些激动。 换而言之,这就是系统给的一个救命的选项! 这可是好东西啊! 都说是无敌寰宇了,这等无敌的存在,出手一次谁能扛得住? 若是自己遇上无法抵御的危险的状况,这个选项就是自己的王牌啊!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得攒个520功德值,以防万一。 毕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自己还是先给自己的小命添道保障再说……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底想要停止吸收魔气的念头瞬间就打消了。 他不仅没有停止心法的运转,反而加快了吸收的速度,周身奔涌的魔气旋涡愈发狂暴的朝他体内涌入。 【功德值+10,+10,+10……】 他看着眼前系统浮现出的功德值不断上涨,很快便突破了400大关。 宁远秋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中暗道。 这下总算有一点自保的手段了。 自己不过一个初入修仙界的菜鸟,若是遇上那些修炼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妖怪,自己怕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如今有了系统提供的这个选项,自己心底总算有了些底气,不至于过于提心吊胆。 可兴奋之余,他又对那个“???”选项感到十分好奇,忍不住继续追问道: “系统,那这个???选项是什么效果?” 【……】 宁远秋询问过后,系统陷入了长达半柱香的沉默,而后提示音再次在宁远秋耳边响起: 【此乃系统…终…极大奖!宿主权限不足,暂时无法告知!敬请期待!】 听到系统的回复后,宁远秋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火热,心底痒痒的。 系统的终极大奖? 那会是什么? 能被系统这种本身就是极为特殊的存在称之为终极大奖。 这个选项想必定然是能提供给自己超出想象的助益的好东西! 怎么办?好想要! 可旋即,宁远秋心底有觉得有些怪怪的,总觉得这个感觉有些熟悉…… 就好像穿越前,自己玩的某些游戏的狗策划想要把我钱的感觉! 不过这个念头尽是出现了一瞬,宁远秋便甩了甩头将其抛之脑后。 而后他的嘴角咧开一个会心的笑容,在心底暗道。 自己想多了! 我的系统不可能这么坑! 不管怎么说,系统自打出现以来,一直都是给自己提供助力。 况且在自己看过的那么多小说里,系统存在的宗旨基本都是为了让宿主变强,怎么可能反过来坑宿主呢? 想多了想多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也不再多想,专心致志的运转心法,不断加速着吸收魔气的速度。 与此同时,宁远秋的识海深处。 那块坑坑坑洼洼泛着幽蓝光芒的虚拟屏,此刻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剧烈颤抖了一下,而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屏幕之上,除了青衫女主斜倚着星辰王座,正享受着猩红魔气汇聚的长河滋养之外。 屏幕的右下角,还显示着系统方才于宁远秋的对话。 只是于宁远秋听到的提示音不同的是,屏幕上记录的四个选项,其中第四个并非是“???”。 那“???”之下并非仅有三个字,而是足足17个字的离谱选项: “获得姐姐大人的认可!受封成为专属奴隶!”。 若是宁远秋此刻修炼至了金丹之境,有了内视识海的能力。 看到这个选项,他估计是会在心底疯狂问候系统的家人,并且每一句话都含妈量极高。 可惜,屏幕上的话语记录不出一会便缓缓的化作了虚无,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是宁远秋不再恰好问起这个选项,恐怕就是其拥有了内视能力,也无法发现这个真相…… …… 与此同时,魔气旋涡之外。 在宁远秋开始剧烈吸收起貔貅中蕴含的魔气后。 整座“栖月阁”一反常态,不再如同他们二人刚来之时那般没有丝毫魔气残留,仅有灵气蕴含其内。 如今整座“栖月阁”阁外的墙体之上突然爬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一样闪着诡异的红光。 这些诡异的纹路顺着墙面疯狂蔓延,最后全部汇集到阁顶的貔貅雕像上。 可随着宁远秋周身散发的吸力愈发狂暴。 无穷无尽的猩红魔气在强大吸力的拉扯下,从这些诡异的纹路之中泄露而出,朝着他汇聚而去。 栖月阁轰然巨震,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外墙上那些猩红纹路疯狂明灭,像即将绷断的血管,皆是扭曲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不过诡异的是宁远秋周身散发的吸力,似乎与这“栖月阁”外墙上雕刻的阵法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栖月阁”除了持续不断的剧烈震动之外,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异象。 但若是此刻宁远秋睁开眼看向眼前,怕是会心跳漏了半拍,吓个半死。 只见檐顶之上的猩红纹路之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四肢着地,撅着屁股贴在屋脊上蛄蛹。 随着“栖月阁”的晃动,她的身形不断在屋脊周围扭来扭去,怎么看都像是在朝宁远秋阴暗爬行…… 第197章 名刀司命也不好使啊? “栖月阁”突然出现的这些猩红纹路,以及剧烈震动,顿时让本就胆小如鼠的连青竹吓得就想跑路。 可一想到自己为了救小师弟,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若是就此抛下小师弟不管,自己心心念念的小仙裙,以及每个月花不完的灵石,恐怕就要打水漂了。 强烈的不甘撕扯着她的神经,此刻的连青竹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选择明哲保身,反而是决定冒险一试。 她趴伏在檐顶之上,双手牢牢抓着屋脊。 硬是顶着栖月阁震动带来的强烈晕眩之感,娇躯躯扭动,朝着宁远秋所在的位置蛄蛹前行。 檐顶经年累月积攒的灰尘,将她身上的仙裙蹭的乌漆嘛黑,白皙的双手以及娇嫩的脸蛋,更是糊满黑灰。 她头顶的发簪早在“栖月阁”的剧烈晃动之下不知掉落到了何处。 墨色长发如瀑散落,可其人间绝色的模样却再也看不出。 在这闪耀着猩红光芒的诡谲的魔气纹路中,更显诡异可怖,活脱脱像个女鬼。 连青竹不知在檐顶就这般阴暗爬行了多久。 她的意识在“栖月阁”剧烈震动带来的强烈晕眩感折磨下,几乎快要失去清明。 脑海中浑浑噩噩,蛄蛹的动作愈发诡异,几乎已经感知不到自己手脚的存在,仅凭一缕执念在支撑着她前进。 终于,在她意识濒临陷入黑暗之际,宁远秋那熟悉的脸庞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宁远秋双目紧闭,安静的端坐在原地,周身九处窍穴剧烈吸收着周围汇聚而来的魔气。 精疲力尽的连青竹趴在地上看着宁远秋那张安静祥和,不带一丝痛苦,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的脸庞,眼底闪过一抹惊愕。 小师弟方才入魔之际,吸收魔气时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万分嘛? 如今怎的看似好像还挺爽的? 他不会已经彻底入魔了,完全适应了魔气的存在? 不会! 自己还是来迟了一步?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落寞,更是对自己往后要与小师弟彻底分离感到有些悲伤。 可旋即,她看着宁远秋嘴角挂着的那一丝笑意。 连青竹不由得觉得心底万分委屈,心中更是隐隐升起一团怒火。 小师弟! 师姐费尽心思来救你,结果你丫坐在这儿吸魔气吸得这么开心? 你就不能再努力挣扎一下,给师姐一点时间吗? 你就这么入魔了,对得起师姐我吗? 啊?你回答我! 我这么拼命算什么? 算我倒霉吗? 念及此处,连青竹心底越想越气。 她强撑着从地上支起身子,伸出右手对着宁远秋的脸庞比划了几下。 看着眼前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魔气存在的小师弟,连青竹眼底的怒意与悲伤交织。 而后连青竹闭上了双眼,在怒意的驱使下高高扬起了右手,心中暗道。 尽管你已入魔,可这一巴掌师姐还是要扇你! 师姐我拼了命爬到此处,若是不将这巴掌扇出,师姐心中的念头不通达! 这是师姐对自己的交代! 别了,小师弟! 从此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师姐再也不能指望你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紧闭的双眼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而后,连青竹高高扬起的巴掌顿时用力的挥下。 “轰!” 轰隆一声巨响,栖月阁像是被无形大手死死按住,剧烈晃动戛然而止。 猩红纹路突然迸开蛛网状裂痕,浓稠如血的魔气顺着裂缝喷涌而出。 可旋即,喷涌的魔气在触及这股不可名状的威压之下,瞬间消融于无形。 眨眼间,阁顶的貔貅雕像“砰”地炸成齑粉。 碎石还没落地,天际突然无数灵气汇聚而来,密密麻麻的剑芒从中凝结成形。 这些剑芒裹挟着刺骨杀意,如同暴雨般朝着宁远秋劈头盖脸砸下来。 与此同时,闭眼吸收着魔气的宁远秋。 他看着在系统提示音中不断增加,已然超过了700大关的功德值,心底隐隐有些激动。 可忽然之间,其周身朝着气穴涌入的魔气顷刻间便消散一空,不余丝毫。 系统那不断提示功德值增加的提示音也戛然而止。 见此情形,宁远秋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 怎的周身感受不到丝毫魔气了呢? 难不成是全被自己吸完了? 不会? 方才还有那么多呢,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怎可能一瞬间就全被自己吸完了? 正当宁远秋感到疑惑,打算驱动心法再次尝试吸收一番之时。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穿透骨髓。 宁远秋浑身僵住,头顶仿佛压下了万钧巨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体内灵力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原本奔腾的灵力洪流瞬间凝固,运转到一半的心法也停滞不前,怎么都动不了。 陡然突生的异变,顿时让宁远秋心中慌乱不已,连忙睁开了双眸查看起来。 可一睁眼,入目的景象当即就吓得他肝胆欲裂。 只见披头散发的大师姐灰头土脸瘫坐在他身前,活像从乱葬岗爬出的厉鬼。 一滴泪珠从她的眼眶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她脏兮兮的脸庞上画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与此同时,她染着黑灰的右手挥至半空,即将落到他的脸上。 身后悬浮的万千灵气剑芒泛着森冷寒光,密密麻麻的剑尖全部锁定他的要害,正疾速朝他射来。 每一道剑芒都裹挟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威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绞成齑粉。 看到眼前危急的一幕,宁远秋脑海飞速运转,脑中顿时浮现出无数个问号。 ???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师姐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还有大师姐招来的这万千剑芒,全都指着自己作甚? 大师姐不会是要杀我? 不会?为啥啊? 自己究竟做错了啥? 可旋即,他忽的想到自己此前所做之事,眼底露出一丝明悟。 我去…… 自己顾着研究这所谓的功德之力,竟忘了大师姐也在身旁。 她莫不是见我在吸收魔气,以为自己入魔了? 而大师姐又向来以护卫正当为己任,故而这才打算忍痛将自己除去? 想到这里,宁远秋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想要抽搐几下嘴角,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 见此情形,宁远秋眼底顿时慌乱无比。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绝对抗不下大师姐的这一击啊! 就算自己想要动用功德值兑换系统的“名刀司命”。 可如今自己连下跪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召唤那位绝世高人呢? 这名刀司命也不好使啊! 这下是真丸辣…… 第198章 师姐补药啊! 宁远秋望着那漫天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将他撕成碎片的恐怖剑芒,心跳疯狂加速。 可任凭他怎么拼命挣扎着想要扭动身躯离开剑芒锁定的范围。 可在大师姐的随手展露的威压之下,他别说动弹了,连张嘴说话都做不到。 “啪!” 下一刻,响亮的巴掌声在栖月阁的檐顶响起。 看着随之激射而来即将要将自己撕成碎片的万千剑芒,宁远秋心中绝望无比。 丸辣! 这下真死定了…… 而一旁的紧闭着双眼的连青竹自是不知发生的这一切。 她挥下这一巴掌后,娇躯微微颤抖,两行清泪夺眶而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自她的口中响起: “别了,小师弟。你我从此一别两……” 说到一半,连青竹颤抖的娇躯忽的一滞,秀眉微微蹙起,有些疑惑的轻哼一声: “咦……好像哪里不对?” 连青竹忽的想到,以小师弟这旷古绝今的恐怖资质。 入了魔后,只要小师弟不死,终究也是会成魔道高人,怕是成为魔道的高层也未可知! 连青竹的脑海顿时中浮现出小师弟统领着万千魔修,屠戮整个正道仙门的画面。 想到这里,她不禁娇躯一颤,一双眸子在眼皮底下疯狂转动,显得万分纠结。 若是自己不趁着此时除去小师弟,恐怕日后正道修士会后患无穷? 就在连青竹心底生起杀意的瞬间,那朝着宁远秋袭来的万千剑芒顿时光芒大涨。 恐怖的威势骇得宁远秋眼皮狂跳,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可不能动弹的他,只能在心中无助的呐喊道。 补药啊大师姐! 你快睁开眼看看啊! 俺没有入魔啊! 你真的要杀了你最亲爱的小师弟嘛! 求求了!你睁开眼啊! 而连青竹丝毫没有察觉到宁远秋的异样,她只是紧闭着双眼,内心万分纠结。 不过好在下一秒,连青竹好似猛然惊醒一般,疯狂的甩动脑袋,嘴里念叨着: “不行不行!我下不了手!这可是我小师弟……” 当杀死小师弟的念头在连青竹心底徘徊之时。 她的内心顿时无比抗拒,仅是半息功夫便在心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着她的念头消散,漫天袭来的万千剑芒瞬间便光芒黯淡,一瞬间便消失了大半。 那恐怖的剑势顷刻间便消散了九成。 见此情形,本已彻底绝望准备认命了的宁远秋眼底顿时重新燃起希望。 还…还好! 大师姐到底还是心肠软,终究舍不得对我下杀手! 自己也许还能抢救一下? 念及此处,宁远秋拼命调动体内的灵力。 此时剑芒的威势削弱了九成后,宁远秋体内的灵力终于不再如同一滩死水一般。 在宁远秋不断的驱使下,体内的灵力终于被他调动了一丝。 顷刻间,一个仅是透出他体外丰厚的薄薄剑域瞬间形成,将他的肉身紧紧包裹。 看到自己调动出来剑域,尽管只是薄薄一层,宁远秋那悬到了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几分。 他望着那即将杀至他身上仅余一层威势的剑芒,心中不断祈祷着。 收手,大师姐! 你睁睁眼啊,我是你最亲爱的小师弟啊! 您可千万别再动杀心了,我遭不住咯! 好在连青竹心底终究是对宁远秋起不了杀念,她心中所有的纠结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 下一秒,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宁远秋脸上胡乱抹着,将宁远秋的脸庞抹成了个大花猫,嘴里喃喃叮嘱道: “小师弟,你可一定要记得师姐对你的好啊!日后你若成了……” 话还未说完,那自她身后袭来的剑芒瞬间轰击到了宁远秋的周身。 威势减弱后的剑芒,与宁远秋周身覆盖的薄薄剑域相撞,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而后强大的冲击力瞬间自碰撞之处产生。 这巨大的冲击力顿时冲散了宁远秋周身的束缚,体内被压制的灵力终于可以如指臂使。 可还未等宁远秋叫出声来。 他的身形已经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仅是一瞬间,宁远秋就飞入了云层,好似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仅有宁远秋隐约的惨叫声在天际回荡: “我一定会回来的~~~” “……日后你若成了魔道高人,可一定要念着师姐的好。届时万一碰上师姐,一定要饶师姐一命啊……” 说罢,连青竹嘴角噙着一抹苦涩,略带讨好的朝着宁远秋露出了一个微笑。 可紧接着,“砰!”的一声炸响将连青竹吓了一大跳。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连忙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就想抓住身旁的小师弟找个依靠。 可她抓了半天,却怎么也摸不到小师弟身体的任何部位,顿时害怕得把头埋得老低,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抖个不停。 缓了不知多久,连青竹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可以睁眼查看一下情况。 她这才小心翼翼的将眼皮打开一条缝朝外瞄着。 可一睁眼,她就愣住了。 小师弟呢? 我辣么大一个小师弟呢? 人呢? 连青竹看着眼前原本小师弟端坐的位置,此刻却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小师弟的身影? 她偷摸摸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好似没有危险,这才缓缓直起了腰肢。 可看着周遭屋顶上又留下了与在北城门口如出一辙的遍地剑痕,她的眼底不禁又升起疑惑之色。 这遍地剑痕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过是闭了一会眼,怎的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一样? 小师弟这是方才与旁人交战了? 可这也不对呀? 这栖月阁的屋顶之上除了我与小师弟,哪还有旁人啊! 思来想去,连青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推断。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想来是小师弟对我出手了? 可他或许心中还念着与自己的同门情分,终究不舍得对自己下杀手。 故而这才悄然离去? 想到这里,连青竹小脸一垮,眼底尽是落寞之色,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了一句: “师姐没有白疼你啊……小师弟……” 话音刚落,栖月阁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一声巨响。 紧接着,整座楼阁剧烈晃动起来,无数砖瓦随着阁楼的震动朝着地面疯狂坠落。 第199章 小师弟什么成分,你不知道吗? “栖月阁”突生的异变,顿时吓得连青竹惊叫出声: “呀!” 她赶紧牢牢抱住屋脊,将自己死死固定住。 可“栖月阁”的晃动愈演愈烈,大有坍塌之势。 见此情形,连青竹也顾不得心底的悲伤,脑子里全是活命的念头。 她咬牙起身,踉踉跄跄朝着方才爬上屋顶的窗户所在的位置跑去。 随后她手脚并用的翻下屋顶,一路朝着楼底狂奔。 待到连青竹跑出“栖月阁”的大门后,她躲得老远弯着腰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紧接着,“栖月阁”的梁柱似是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梁柱的巨响还在回荡,栖月阁的外墙就开始成片剥落。 包裹着阵法的玄铁青砖如同朽木,大片大片地碎成黑色齑粉。 那些浸透灵气的阵法材料混着砖石,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空中扯出一道道墨色的残影。 见此情形,连青竹眼底闪过一抹庆幸,心中暗道。 好险好险!还好自己跑得快! 可旋即,她眼底的庆幸之色一滞,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些还瘫倒在栖月阁中不能动弹的凡人。 糟了! 这阁楼倒塌,里面的凡人岂不是全都要命丧于此? 连青竹心中有些不忍,可看着已经分崩离析的“栖月阁”,又深感无力,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唉……” 与此同时,无数道“唉”声在她的耳畔一同响起,顿时令连青竹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她循着声音响起的方位看去,一转头便看到了“栖月阁”中那些凡人。 此刻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聚拢在她身旁的小巷子中,看着“栖月阁”的倒塌一同发出叹息之声。 见此情形,连青竹不由得嘴角抽搐了几下。 她眼底闪过一抹惊愕,连忙在脑海中回忆起自己奔逃下楼的情形。 自己好似一路下来,都未曾发现有其他人的身影。 难不成是那怪物留下的压制力彻底消失了? 故而这些凡人这才恢复了行动能力早早逃出了“栖月阁”的范围? 想到这里,连青竹亦是不由得对这些凡人感到一丝庆幸,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灰尘,露出甜甜的笑容。 可旋即,她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又僵住了。 如果连凡人都恢复了行动能力,那那群魔修呢? 他们可是修士,应该只会恢复的更早才是…… 想到这里,连青竹顿时心跳漏了半拍,小心翼翼的准备转头四处打量。 下一秒,“桀桀桀……”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群魔修狞笑着从四周的巷道中露出身形将众人团团包围。 栖月阁中的凡人见此情形,纷纷吓得聚在了一起,互相抱着瑟瑟发抖,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连青竹也是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混入人群之中,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此时,为首的一名魔修狞笑着从魔修人群中走出,他的眼底闪着恶毒之色,对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凡人质问道: “是哪个不长眼坏了我魔道联军的好事?竟趁我等不便,潜入栖月阁中将大统领大人设下的囚天大阵破除!” 说着,他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法器,法器之上寒气四溢,更有几个头骨碰撞发出“砰砰”声响。 紧接着他眼底闪烁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追问道: “快说出此人是谁!此刻又躲在何处,我等定要将其碎尸万段,再将其魂魄丢入这炼魂幡中折磨生生世世!” 听到这为首魔修的威胁,连青竹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 见这魔修扫视过众人,她连忙缩了缩脖子,心底嘀嘀咕咕道。 别看我别看我! 我怎么知道是谁破了这囚天大阵? 我只是个废物,这事与我无瓜啊! 可旋即,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塌成了废墟的“栖月阁”嘴角抽搐了几下,心底念叨着。 等等?栖月阁?囚天大阵? 这囚天大阵的阵眼真在这“栖月阁”中? 小师弟不是被师父忽悠来的吗? 难道真的是错打错着了? 可旋即她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小师弟口中的“造化道人”来,旋即“夏葫边”三个大字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我去…… 什么狗屁造化道人? 不就是那个因为乱写杂谈害了人命坑了师父的倒霉作者夏葫边嘛? 小师弟口中的卜天大阵应当是其胡编乱造出的阵法手册。 这么说来的话,师父定是拿那一批因为砸在手里卖不出去而放在宗门藏经阁的修真杂谈忽悠小师弟…… 可…… 小师弟那可是有先例的啊! 师父您忘了他可是修成了那什么狗屁九天十地聚气法阵? 这玩意你也敢拿来瞎忽悠? 他是什么成分,你不知道吗? 你只要敢教,他可是真会啊! 师父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合着这“栖月阁”真的是魔道设立囚天大阵的阵眼所在? 这么说来的话…… 想到这里,连青竹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宁远秋吸收魔气的样子。 他的眉眼之中并未带有一丝邪气,反倒是宁静祥和,丝毫没有入魔的迹象。 后知后觉的连青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在阁顶发生的一切,好像并非是她认为的模样。 难不成小师弟方才是在破除阵眼,而非是入了魔? 是自己错怪了小师弟? 可错怪了就错怪了…… 小师弟人去哪了? 总不能因为自己扇了他一巴掌就负气跑了? 不能? 念及此处,连青竹不由得感到有些懊悔,在心底哭唧唧的念叨着: 呜呜呜…… 小师弟,是师姐错怪你了! 你快肥来! 师姐离不开你呀…… 快肥来救救师姐啊! 为首的魔修在询问过后,等待了许久见无人应答,顿时扬起手中法器继续逼问道: “还不快说?尔等还要护着那名修士?” 说着他冷笑一声,抬眼扫过人群,冷声道: “那吾便将你们一个一个炼制入我的炼魂幡中,让你们受尽折磨!届时你们想说都晚了!” 魔修的话语方落,“栖月阁”中逃出的凡人一个个吓得肝胆欲裂,连忙跪地求饶: “仙长!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对啊,我们只是一介凡人,方才苏醒过来,这栖月阁便已倒塌。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 听到众人的求饶声,为首魔修眉头一皱,眼底尽是不耐,扬起法器就要动手。 见魔修即将动手,求饶的人群中传出一名女子吓破胆的尖叫声: “仙长等等!” 只见一名女子颤巍巍的伸手指向躲在人群之中的连青竹,眼底带着歉意颤声道: “方才这位姑娘是最后逃出栖月阁之人,她定然知道是谁坏了您的大事!” 第200章 天气炎热,注意消暑哦! 这名打扮妖艳的女人口中所说的话语,顿时引起在场之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了连青竹身上。 连青竹缩在人群之中,本想着当缩头乌龟等待时机,再见机跑路。 没想到竟然竟忽然被这打扮妖艳的女子指认,顿时眼底闪着不敢置信的神色愣在了原地。 不是?姐们儿? 你这…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咱俩无冤无仇的,抛开事实不谈…… 这黑灯瞎火乌漆嘛黑的你真看见了吗,你就说? 愣了片刻后,反应过来的连青竹当即就想开口辩解。 可旋即,周围围成一团的凡人此时却纷纷出声应和道: “对!没错!这位姑娘是最后离开栖月阁之人!我也看见了!” “对对对!她一定知道是何人所为!” “仙长!你要拷问就拷问她,放了我!此事与我无关啊!” …… 见此情形,连青竹眼底顿时涌现出一抹怒火。 这些人与自己无冤无仇,此时此刻说出的话语竟句句都要将她置于死地。 连青竹顿时秀眉紧蹙,脸色寒若冰川,转头环视一圈,张嘴就想回怼几句。 可一转头,她眼角的余光顿时接收到四周围着的众多魔修那阴毒的目光正紧紧锁在她的身上。 强烈的危机感自心头涌起,连青竹顿时吓得头脑一片空白。 她心底的怒火瞬间被恐惧打散,脸上的表情在接收到魔修的目光后彻底僵住了。 为首的魔修在听到众人的指认后,也是第一时间就将目光落到了连青竹身上。 在查看一番后,他这才发现连青竹竟然是一名筑基修士。 只是其体内灵力低微,不仔细查看几乎就要忽略不计,这才让她藏在一众凡人之中没有露出异样。 见众人指认之人是名修士,为首魔修眼底浮现一抹兴奋之色,嘴里说道: “桀桀桀……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名修士?” “不过你的境界如此低微,想来应该是破不了阵眼才是!快说!你的同伴身在何处?” 说着,他扬起手中的炼魂幡,狞笑着朝连青竹逼近过去,嘴里念叨着: “阵眼被破,我等藏于暗处护卫阵眼之人除了将你们交给大统领才有一丝可能免于一死,否则必死无疑。” “你若不肯交代出破坏阵眼之人的下落,我等定会用尽浑身解数保住你的性命,折磨到你说出口为止!” 听到这话,连青竹人都吓懵了。 她不敢想自己落到这些魔修手中会是个什么下场,恐怕生不如死也难以形容。 她呆愣愣的转头看了为首魔修一眼,心中暗自思索。 自己现在自尽还来得及嘛?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啊? 师父?师弟? 随便什么人都行啊! 快来个人救救我啊! 然而此刻的连青竹脸上的表情僵硬。 她看向为首魔修的这一眼,落到魔修的眼中显得极为冷傲与不屑。 见此情形,那名逼近的魔修眼底顿时燃起一丝怒火。 他加快了脚步,持着法器迅速逼近,口中冷哼道: “你个小娘皮什么眼神?死到临头还敢瞪老子?看来不给你吃的苦头,你是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法器高举过顶,刹那间,刺骨的阴寒之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周遭温度骤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气息。 下一秒,数十道散发着诡异幽光的血色冰晶,如灵蛇般在法器之上飞速凝聚成型。 这些冰晶泛着妖异的红光,尖锐的锋芒直指连青竹周身各大窍穴,仿佛随时都要破空而出,取人性命 。 见此情形,只觉得大祸临头的连青竹瞳孔骤然收缩,后背被汗水沁湿了大片。 她望着那即将落下的冰晶,眼底充斥恐惧之色,拼了命想要挪动双腿,在心底呐喊着。 救…救命呀! 呜呜呜…… 死腿,快动起来啊! 可此刻她的双腿仿若不是她的一般,根本不听她的指令,而是牢牢定在地上纹丝不动。 而为首魔修看着巍然不动实则是吓破了胆不敢动弹的连青竹,眼底亦是不由生出一丝钦佩。 他嘴角噙着一抹残虐的冷笑,阴恻恻的说道: “你这小娘皮倒是有点胆气!就让我先用这摄魂冰晶……” 说着,为首魔修已然凑近到了连青竹的跟前。 他在看清了她那藏于灰尘之下的绝色脸庞后,心中感到惊艳之余又止不住生出一丝熟悉之感。 为首魔修眨了眨眼睛,心底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这张漂亮得一眼就能让人牢记的脸庞,自己若是见过,便绝不可能忘记。 可自己绝对未曾与此女见过面! 难不成自己是在何处见过此女的画像? 想到这里,为首魔修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天极老人分发的正道天骄必杀榜画册。 画册第一页之上所记载的正道第一天骄连青竹的画像,好像就与此女有九成相似! 难不成…… 她是连青竹? 那个号称我于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的绝世剑仙连青竹? 那可是大统领特意交代了绝不可匹敌的绝世天骄。 更是命魔道弟子见之立刻退避,勿要做无用的牺牲。 保存有生力量,将其所在的位置报告给统领大人即可。 要真是她的话…… 自己等人都不用等大统领的责罚,眼下就得立刻命丧于此。 不是…… 这连青竹搞什么呀? 她装作一副修为很弱的样子藏在凡人之中想要干什么? 钓鱼执法吗? 果然这些玩剑的剑道修士心就是脏啊…… 俺得赶紧跑! 念及此处,为首魔修到了嘴边的话语突然画风一变: “……就让我先用这摄魂冰晶,给剑仙大人消消暑,天气炎热要注意消暑哦!” 说罢,他脚掌撑着地面迅速一转,整个人的身形迅速换了个方向朝着魔修们快步走去,嘴里还大声喊着: “剑仙大人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要是冰晶不够再联系啊!下次一定给您带够!” 话音刚落,为首魔修的身形已然越过了一众魔修,眨眼间就退至了队友身后。 见此情形,连青竹眼皮跳动了几下,脑瓜子嗡嗡的,心底疑惑的暗道。 诶? 还…还能这样的吗? 第201章 大哥您跑都跑了就别回来了呗? 为首的魔修临动手忽然怂了的画面,顿时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那群凡人,此刻在听到“剑仙大人”四个字时,眼底顿时爆发出希冀的目光: “剑…剑仙大人?是绝世剑仙连青竹大人?” “太好了!是剑仙大人!我们有救了!” “剑仙大人,方才都是那个小贱人指认的你,我可没说话啊!您千万别心生嫌隙呀!” “是啊!剑仙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发发慈悲救救我们!” …… 见局势忽然发展成了这个画风,连青竹眼皮跳个不停。 尽管她对这群凡人变脸的速度感到有些错愕,可见自己居然把魔修吓退了,心底却是有些得意。 不是?这样也行? 果然我的人前显圣之道,才是无敌的! 这群小小魔修,自己不过是一个眼神便让他们退避三舍! 我实在是太棒了! 啊哈哈哈~ 可旋即,魔修之中忽的冒出一阵声响: “大哥不可啊!咱们要是就这么跑了。被统领大人知道,咱们也难逃一死啊!” “是啊!咱们还能跑哪去啊?怎么都是死,还不如跟她拼了!” “这阵眼被破之事,显然就是这连青竹所为!咱们的任务失败,不将这罪魁祸首交上去,大统领定然不会放过我们的!” “对呀大哥!早死晚死都得死,咱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啊!还不如放手一搏!” “落到大统领手上,还不如在此战死!我可不想生生世世困在炼魂幡中受尽折磨……” …… 听到这些话语,为首魔修已然退至队友身后的脚步一滞,脸上的表情纠结万分。 而后他缓缓转过身来,远远的望着连青竹的身影,眼神闪烁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看到众多魔修的目光又再次落到自己身上。 连青竹咽了咽口水,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眼神有些慌乱。 不是? 大哥您走都走了就别回来了呗? 您就不怕我这个绝世剑仙出手…… 算了…… 您就跑! 求求了! 连青竹心底紧张万分,但她深知此刻自己绝不能露怯。 否则这群魔修要是看出了破绽一拥而上,她是绝对没有一丝可能抵挡得住的。 此刻连青竹紧紧绷着小脸,硬是做出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态。 她用锐利的眼神扫视着一众魔修掩饰心中的慌乱不安,可额间的香汗还是止不住悄悄滑落。 为首的魔修在看清连青竹脸庞的一瞬间便已吓破了胆,脑子里仅剩逃跑的念头。 可听着身后兄弟们的话语,他那颗害怕得有些迷糊的脑子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自己可是魔修,本就没有任何退路。 只需大统领一句话发下去,这九州之地所有修士便都是自己的敌人,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此刻自己若是就此跑了,八成是会被大统领抓住后残忍的剥皮削骨,将魂魄炼制成法器受尽折磨永不超生。 那下场,简直比就此身死还要凄惨万分。 眼下,还真不如就跟这所谓的绝世剑仙爆了! 没准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念及此处,为首魔修心底的恐惧,终于被更大的恐惧所击溃。 他无奈的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既已无路可退,那便只能战至身死! 他心中重新鼓起勇气,目光缓缓落向连青竹的身影。 可当他一抬头对上连青竹那锐利的眼神时,那决然的眼神瞬间就变得闪躲起来。 死亡的恐惧又再一次扼住了他的喉咙,心中生起的那股勇气又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首魔修额间的汗水不住滑落。 他看着连青竹那曼妙清丽的身影,眼中却没有一丝欣赏的意味,仅剩恐惧在不断蔓延。 自己辛辛苦苦数十年,为了增进修为无恶不作,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修为。 难道就是为了来送死的吗? 我不甘心啊! 就没有办法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吗? 为首魔修就这般伫立在了原地,跟连青竹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他身旁的一众魔修,此刻也皆是大气不敢出声,一个个目光紧盯着为首魔修,等待他下定决心。 二人皆是没有任何动作,一时竟让局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一炷香的功夫后。 此刻连青竹只觉得双腿发软,脸上紧绷的表情维持太久,两颊肌肉酸痛不已。 她心底紧张万分却又硬撑着维持姿态,只是娇躯止不住微颤,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了。 不过好在此时,为首魔修眼底忽的露出一丝明悟,脸上紧张的神情忽的释然起来。 只见他忽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忽的扬起手中法器,数十枚血色冰晶在其身后汇聚,场中顿时阴风阵阵。 见此情形,连青竹眼底闪过一抹惊恐,猛的咽了口口水。 不是?这魔修是终于下定决心要跟我拼命了? 补药呀…… 大哥您要不再想想! 我还能坚持一会,咱再站上一会行不? 俺不急的!真的! 她心中慌乱无比,可深知不能露怯的连青竹还是勉力坚持。 下一秒,“嗡!”的一声。 数十道冰晶猛的爆发出剧烈的寒气,打着疾速冰璇从为首魔修手中的法器之上发射而出。 连青竹本就在小心翼翼的盯着为首魔修。 她娇躯紧绷,双腿暗暗发力,准备随时见情形不对就抬脚跑路。 此刻看到这一幕,她心中惊骇万分,抬脚就要转身开跑。 可却见那为首魔修腆着个笑脸摆着手臂朝她龇牙,嘴里还喊着: “剑仙大人别误会别误会!” 下一秒,疾速打转的血色冰晶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扎入魔修群体之中。 霎时间,魔道修士们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大哥!你做什么?” “我等诚心待您,大哥你为何对我等出手?” “大哥你是要反了吗?带我一个!别杀我啊!” …… 听到众多兄弟的厉声质问,为首魔修神色一正,转身对着一众魔修大声喝道: “聒噪,我这是在救尔等性命!” 此话一出,在场魔修眼底皆是冒出大大的问号: “???” 第202章 等等!这不对呀? 连青竹双腿绷得笔直正准备转身就跑,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又让她硬生生的收住了脚步。 她顿时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眼皮狂跳,眼底尽是不解之色,心底不住蛐蛐着。 不是?哥们?你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你酱紫我有点懵! 我还用不用跑路了? 可旋即,那名为首魔修在喝止了其余魔修的躁动后,转身对着连青竹嘴里大义凛然的说道: “囚天大阵阵眼被绝世剑仙连青竹一剑破之,吾率众阵眼护卫拼死相抗!” “纵使吾等自知绝非剑仙大人敌手,然职责所在不敢言弃!” “今日纵使粉身碎骨,身死道消,吾等亦会为了魔道大业拼死将这绝世剑仙拦下,拖延至统领大人到来为止!” 话音未落,那名为首魔修对着连青竹双手抱拳,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脚步悄悄的向后挪动,继续说道: “兄弟们!区区小伤何足挂齿?且随我豁出性命,将这所谓的绝世剑仙的脚步停留于此!也不枉大统领对吾等的一番栽培!” 慷慨激昂的话语刚落,为首魔修的身影已然退至半里开外。 随后他躲在一堵墙后,探出一颗脑袋用目光紧紧盯着连青竹的身影,嘴里还大声喊着: “今日我就算是死,也定然不会让这绝世剑仙脱离我的视线!望我死后,我的拳拳忠心能被统领大人所鉴!” 为首魔修的这一番表演,把在场的众人彻底看呆了。 连青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厮的表演,一时竟无语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其余魔修见带队大哥口中喊的激情澎湃,人影却已然消失不见,纷纷嘴角抽搐眼皮狂跳,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可没过一会,那名魔修又从墙后探出一只手朝着魔修阵营招了招手,大义凛然的话语远远的在墙后响起: “兄弟们还在等什么?留在那发呆作甚?还不快过来随我将这绝世剑仙团团包围,等待统领大人到来?” 这下子,就是脑子再迟钝的魔修,此刻也明白了为首魔修的意思…… 他们望向那堵墙的眼神从惊愕缓缓化成了钦佩,心中仅剩一个念头。 怪不得大哥能当领队呢? 就这职场智慧,咱还不知道得学到啥时候呢? 随即明白过来的一众魔修纷纷转身面向连青竹,脸上挂着挺好的笑容脚步飞快的朝后推着,嘴里还振振有词: “大哥你且等我,我这就随你与这绝世剑仙战上三天三夜!” “兄弟们!若是能活着回去!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统领大人,吾等自知死罪难消,今日便豁出去性命,也要将这剑仙留在此处!” “为了魔道复兴大业!杀!!!” …… 不出一会,一众魔修叫嚷着便消失在了连青竹跟一群凡人的视线之中。 只是远处的围墙后面,一双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珠子,在夜色中是那么显眼…… 连青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愣是大脑半天也转不过弯来。 她远远看着那一双双在夜色中极为明显的猩红瞳孔,一时间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一阵微凉的晚风吹拂而过,将在场栖月阁中衣衫轻薄的女子们皆是吹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反应过来的一众女子看着这群魔道修士的滑稽表演。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 可此情此景还是让她们明白了。 虽然连青竹并未出手,可眼前的危机已然就此解除。 这群魔修显然是已经吓破了胆不敢再上前冒犯,只敢龟缩在一旁“监视”剑仙大人。 霎时间,劫后余生的一众女子们的一双双眸子里皆是带着崇拜望向连青竹,嘴里忍不住恭维道: “剑仙大人神威盖世!仅是一个眼神就逼退了这群魔修,实在是太厉害了!” “呜呜呜呜……小女子谢剑仙大人的救命之恩!” “谢剑仙大人不计前嫌救下我们!小女子实在是惭愧,惭愧呀……” “方才是哪个小贱人指认的剑仙大人?我看她定是与这些魔道妖人沆瀣一气,有所勾结!” “就是就是!竟敢陷害剑仙大人!待这些魔修退去,咱们便将她扭送城卫军去,让她蹲大狱!” …… 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方才那名指认连青竹的栖月阁女子,顿时吓得双腿一软。 她当即就跪倒在地,对着连青竹不住磕头,嘴里连声求饶: “剑仙大人我错了!求你饶我这一次!我只太害怕了…呜呜呜……” 然而面对女人的跪地求饶,连青竹只是转头迷惑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愣愣的摇了摇头。 见连青竹不怪罪,围在她身旁的一众女子顿时用更加钦佩的目光望向连青竹,嘴里纷纷吹捧道: “剑仙大人真是大人有大量啊!” “爱了爱了!这就是绝世剑仙的风度嘛?” “呜呜呜,剑仙大人我一生推!” …… 那名跪地求饶的女子,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仰头眸光火热的盯着连青竹,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连青竹已然在围着的这群凡人口中的一声声绝世剑仙中彻底沦陷。 她根本就听不进去旁人究竟在说啥。 连青竹看着一众女子崇拜仰慕的小眼神,以及一张张激动的脸庞。 她的大脑飘飘欲仙,几乎爽的要彻底迷失…… 看着远处藏于夜色中的一双双猩红瞳孔,连青竹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心中暗道。 啧…… 这家伙虽然是个魔道修士,不过人好像还不错嘛? 自己本没有打算装…人前显圣,可架不住这为首魔修送上门来帮她装啊? 既然这魔修如此识趣,本绝世剑仙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不跟你计较了~ 诶嘿! 就是这个感觉! 爽! 此刻,若不是连青竹的脑海里还留有一丝清明,还谨记着要维持高人形象,恐怕早已咧开嘴笑出了花来。 毕竟此情此景,真的是让她倍感舒爽啊…… 可旋即,她脑海中的那一丝清明忽的朝她发出了一个致命的疑问。 这群魔道修士虽然躲得远远的,自己眼下十分安全。 可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在魔道大统领来临之前,会一直跟着自己? 顿时,连青竹眼底的得意之色瞬间消散,嘴角抽搐的在心底暗道。 等等?这不对呀! 这群家伙一直盯着自己,自己还怎么跑?带着他们回青山宗吗? 总不能带着一群魔修浪迹天涯? 呜呜呜…… 师父师弟!你们谁都可以,快来一个救救我呀! 第203章 是谁?究竟是谁! 赤明城,试剑台中。 陆今安见师父的虚影就此消散,心中顿时欲哭无泪,心底不断吐槽着师父的不靠谱。 可他眼前的大统领,又岂会理会他的郁闷?反倒是趁此机会抡起大锤就朝着他锤来。 见此情形,陆今安心中倍感无力,心中更是生起一丝绝望。 自己指望这废…学艺不精的连大小姐会带人去破除阵眼,简直是异想天开…… 且不说她会不会去,就她那三脚猫功夫,等她带人破除了阵眼,自己的坟头草可能都有三丈高了。 虽然方才师父虚影加身时将自己的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 可自己以金丹之境与这元婴中期的大统领鏖战如此之久,早已伤痕累累。 如今继续面对大统领的恐怖攻势,自己又能支撑上多久? 想到这里,陆今安忍不住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懊悔无比。 若不是自己过于贪功好进,赤明城的局面又如何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是自己的错,害了这城中的无辜之人,自己愧对监察使这个身份…… 可旋即,看着地面碎裂的监察司令牌,陆今安眼底又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我陆今安乃是仙界监察司的监察使!身上背负的是监察仙界,护卫正道之责! 既是自己惹得祸。 纵使身死,我也要拼尽全力与这大统领纠缠!能为这城中之人多拖延一分是一分! 更何况自己是九州大地亿中无一的盖世天骄,是要登上修仙界巅峰的绝世天才! 自己又岂能被眼前的这点困难所击败? 谁敢言我陆今安今日定不能胜这大统领? 念及此处,陆今安的眼神愈发坚毅。 他看着持锤攻来的大统领,心念一动,周身剑气迸发。 刹那间,凛冽剑域如雷霆乍绽,以摧枯拉朽之势暴扩至千米之遥,方圆天地皆被森然剑意浸染。 转瞬之间,漫空灵气如百川归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骤然收缩。 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灵气洪流,尽数汇聚于他右手长剑之上,剑身嗡鸣不止,锋芒似要割裂虚空。 陆今安右手紧握手中震颤不已的长剑,剑尖直指大统领,迈着坚定的步伐冲杀而上。 陆今安这副模样,让大统领那双明艳的眸中闪过一抹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呵…… 困兽犹斗罢了! 如今身负重伤又仅有金丹境修为的你,要如何能扛下本座这一锤? 本座的这一锤,定将你锤得稀巴烂! 大统领眸中闪过一口狠意,那娇俏饱满的娇躯内似乎蕴含着无穷的伟力。 随着她纵身一跃,双手抡着的双头巨锤猛的朝陆今安砸落而去。 “轰!” 震慑九霄的巨响传出,整个试剑台中心顿时烟尘弥漫。 地面顿时随着大统领这一击而剧烈颤动起来。 不少刚刚恢复了些行动能力之人,好不容易刚爬起了身,却又在地面剧烈的震颤中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地面的震颤持续了许久方才缓缓消散。 “呼……” 一阵晚风徐徐拂过,将试剑台中心的漫天烟尘尽数带走。 皎洁的月光重新落到了试剑台上,两道影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延伸。 场中的景象,却没有如同大统领臆想的那般将陆今安砸的血肉模糊。 陆今安竟还是站在原地好好的! 虽然持着长剑的右手鲜血淋漓颤抖不已。可他眼中却没有一丝痛苦,反倒是疑惑不解与震惊之色交杂。 而大统领在这一锤之后,亦是后退了几步。 她那张精致眉眼的脸庞上,此刻修眉紧蹙,一双丹凤眼中亦尽是惊讶与不解之色。 大统领狐疑的打量了几眼陆今安,心中暗道。 怎么回事? 这姓陆的怎么突然就能接下我这一锤? 他此前的剑招绝对没有这般威力,这一剑甚至隐隐达到了元婴境中期的水准,竟与自己几乎相敌无几。 他难不成还藏着什么压箱底的绝招? 大统领惊疑不定,脑海中飞速思索。 可旋即,地上的皎洁的月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瞬间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月亮,只见月亮洁白无瑕宛若玉盘一般高悬夜空。 见此情形,大统领心里一突,嘴里不敢置信的念叨道: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本座将这囚天大阵的阵眼刻画在栖月阁的外墙之上,又加设了好几重遮掩气息的阵法。” “别说是阵法的波动,连魔气都没有一丝泄露!怎可能还会被人寻到破去?究竟是何人所为?” 站在她身前不远处的陆今安,听到大统领念叨的话语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连忙调动神识查看了一番气海。 这一查看,他竟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境界已然恢复到了元婴境初期。 识海中被境界跌落束缚的神识,此刻终于可以再度脱离肉身,与天地重新建立起联系。 感受到了天地伟力再度加身,陆今安顿时心潮澎湃,内心又重新点燃起希望之火。 大统领虽然依旧比自己高了一个境界。 可只要同为元婴境,自己与她的差距便不会如此前一般有着云泥之别。 此刻的陆今安心中终于有了底气,那股子傲视天下的桀骜气息又再次从他身上涌现出来。 自己可是亿中无一的绝世天骄,越阶作战本就如同家常便饭! 自己拼死一战,若要胜眼前这大统领,也未尝没有可能! 与此同时,陆今安身后忽然爆发出两股元婴修士的浑厚气息。 他转头一看,只见此前伤痕累累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的剑老与云天帆。 此刻竟周身散发着元婴境修士的气息又重新站了起来。 在境界的加持下,二人周身气势勃发,眼中皆是重新燃起了斗志,异口同声的对陆今安说道: “陆大人!我二人这便来助你!” 见此情形,陆今安眼中顿时精光大盛,大笑道: “好!今日你我三人便联手除了这妖女!还这赤明城一片朗朗青天!” 话音刚落,三人便散成三才之位,将大统领围在中间,凝聚体内的灵力,准备将其一举击杀。 然而面对三人的包围之势,大统领却置若罔闻。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谋划被人识破并破去的不甘之中,嘴里念叨着: “是谁?究竟是谁!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勘破我的谋划!” 第204章 我家大小姐绝对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此刻大统领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计谋被人破坏的不甘之中。 她对陆今安三人的包围之势视若罔闻,嘴里不住念叨着: “是谁?究竟是谁!” 而一旁围着她的陆今安,此刻也不着急动手。 他与剑老三人结成三才剑阵,正不断积蓄着剑势,巴不得拖延得越久越好。 不过看着大统领神神叨叨的模样,以及听着大统领嘴里念叨的话语,他心底有些无语。 不就是个阵眼嘛? 阵法阵眼被破不是很正常嘛? 这修仙界中哪有绝对不会被破除的阵法? 虽然自己也很好奇这破除之眼之人会是谁…… 这妖女至于这么纠结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大统领一直认为自己被那位存在选中成为魔道的六位统领之一。 是因为自己的智慧将那位存在彻底折服。 大统领一向认为自己的智慧在九州无人能敌,世间根本无人能与她一较高下。 在她的心中,她所布下的杀局,除非以力破之,否则绝对无人可以堪破。 可如今,她已然在魔道中凭借着智慧摸爬滚打上千年,终于修到了元婴中期的境界,可以说是少有敌手了。 在她想来,能以力破局之人的境界,最少也得是化神境修士。 可这城中若是有化神境的正道修士,她哪能还能折腾这么久?怕是早就被灭杀成灰了! 思来想去的,大统领觉得这阵眼被破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有人看破了她的一切谋划,更是运用智慧从赤明城中数十万间屋舍之中寻到了阵眼。 换而言之,此人的谋略远在她之上! 这又如何能不令她震惊与不甘呢? 而一旁的剑老,在看到大统领这副模样后,嘴角却是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他身为剑修,修为与实力都比身旁的云天帆高上一筹。 所受的伤势亦是远没有云天帆重,故而其实他比云天帆早恢复了许久。 只是他一恢复行动能力后,便第一时间用神识扫视了一圈试剑台内的景象,搜寻着剑仙大人的身影。 只要剑仙大人还在这试剑台中,自己等人的安危就无甚可担心的。 反正剑仙大人只要一出手,便可给众人兜底。 可当他的神识扫遍整个试剑台都没有发现连青竹身影时。 剑老承认,他慌了,彻底慌了! 剑仙大人不在试剑台中,若是继续与这魔道大统领拼死搏杀,一个不小心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故而剑老虽然早早恢复了行动能力,可却是不敢立刻冒头,他继续躺在地上装死观察着眼前的局势。 可惜,剑老虽然很想继续装死下去,可没过多久,身旁伤势严重的云天帆都挣扎着起了身。 剑老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这才无可奈何的一同起身随陆今安迎战。 眼下见大统领这般神神叨叨的模样,剑老眼底光芒一闪,心中暗自揣测道。 恩? 从天际那个怪物出现消失到此时,也不过一会的功夫。 知道阵眼之事的修士又皆在这试剑台中。 就算有人恢复了行动能力趁机跑出试剑台,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别说破坏阵眼了,光是寻到阵眼都费劲。 想来若是有人破坏了这囚天大阵的阵眼。 也只有可能是在天际那个怪物降下威压将众人压制不能动弹之时进行的。 如此说来的话,在那天上那恐怖怪物的威压之下,还能行动自如的修士…… 除了剑仙大人有这个可能外,还能有谁? 想来这阵眼,也只有可能是剑仙大人破除的,旁人根本没有可能做到! 想到这里,剑老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真不愧是剑仙大人!若不是剑仙大人在城内,此番赤明城定然是难逃一劫了啊……” 剑老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身旁三人的目光。 大统领听后,瞪着剑老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是说……是那连青竹?” 剑老眼里带着对剑仙大人的崇拜,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那不然还能有谁?” 一旁的陆今安听到二人的对话,眼皮跳动了几下,嘴角疯狂抽搐,心中疯狂吐槽。 不是? 你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怎么能猜到我家大小姐身上的? 这合理吗? 我家大小姐那就是一个纯度百分百的修行废…萌新! 她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个本事的! 真的! 你们信我啊! 听到剑老的回复后,大统领眉头紧蹙,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那不然还能有谁? 确实…… 除了这所谓的绝世剑仙连青竹,旁人几乎没有可能破除自己藏匿的阵眼。 毕竟在那怪物的威压之下,连自己都无法动弹,城内其余人又如何能去破除阵眼? 更何况阵眼之旁,自己还安插了一队修为最高的魔道修士暗中远远护卫。 在囚天大阵的加持下,非元婴境修士根本无法与之相抗。 而据自己的观察,此刻赤明城内有能力破除阵眼之人。 只有那比自己还先恢复行动能力的连青竹才有一丝可能! 念及此处,大统领心底不由得升起一团妒火,心底咬牙切齿道。 该死! 此女胸中的谋略竟能与我相当,修为境界更是隐隐压我一丝! 更可恨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如此之轻! 此女不除,自己岂不是迟早被她全方位…… 不对!迟早成为我魔道修士的心腹大患! 念及此处,大统领的理智几乎要被妒火燃烧殆尽。 她此刻全然忘记了那位存在交代的任务,心中尽是要将连青竹彻底灭杀的念头。 她抡起大锤,丝毫不顾三人的包夹之势,纵身一跃就想前去搜寻连青竹的身影。 见此情形,陆今安三人又岂会放任她离去。 此刻也顾不上继续积攒剑势,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之后,一同将蓄势已久的剑招骤然打出。 而大统领虽然被妒火冲昏了头脑,可长期在魔道修士的尔虞我诈中生存的她,身体还是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霎时间,双头巨锤与三人的法器交接在了一起,瞬间爆发出轰天巨响: “轰!” 地面也随之再次剧烈震颤起来,无尽的烟尘顿时又遮蔽了月光,将场中的局势遮掩成了一片混沌。 就在此时,一道青芒划过天际。 一名随着家长前来观战的幼小孩童,见到青芒的瞬间,也顾不上害怕,兴奋的拉着身旁的大人大叫道: “哇!父亲你看!有天外陨星!” 孩童的叫声顿时将身旁的修士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那道青芒之上。 只见青芒宛若流星一般直直朝着混沌深处砸落,而后一声娇喝从混沌之中传出: “哎呦!何人竟敢偷袭本座?” 第205章 蝼蚁,你摸够了没有? 轻微的闷哼声紧接着在大统领的娇喝之后响起: “唔……还好,还活着!” 晚风拂过,漫天烟尘渐渐变得稀薄。 定睛一看,这宛若流光砸落的青芒不是旁人,正是被连青竹一巴掌击飞到天际的宁远秋。 他此刻大脑一片混沌,四肢胡乱在地上扒拉着,心中不断感慨着自己真是命大。 虽说在栖月阁时,大师姐在最后时刻终究还是心软,收敛了剑招的大部分威力。 可自己也仅仅是调动了些许灵力,勉强调动一丝剑域覆盖自己周身,根本无法彻底抵挡那剑招的威力。 不过好在自己的炼体之术亦是略有小成。 硬接下大师姐这一击也仅仅是受了些许内伤,还不至于当场去世。 只不过还未等自己窃喜片刻,剑招碰撞爆发的巨大冲击力瞬间将他带上了千米高空。 随后看着自己从千米高空朝着试剑台中那片混沌直直坠落,宁远秋心中顿时惊恐万分。 完犊子了! 自己可不会飞啊! 饶是自己有着坚韧的肉身,可若是没有缓冲,恐怕也只能命丧当场。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摔成一摊肉酱,那凄惨的画面顿时令宁远秋打了个哆嗦。 他连忙拼命调动体内的灵力,将剑域牢牢覆盖自己的全身。 而后剑域不断吸收着周遭的灵气,转化成一团团青色剑气。 在落入试剑台中那片烟尘之时,宁远秋将周身凝聚的所有剑气一股脑的朝地面轰去。 “轰!” 剑气的轰击顿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反推力,将他下落的速度放缓了许多。 见有效果,宁远秋眸中顿时一喜,连忙继续汇聚灵力准备再来一发。 可下一秒,下坠中的他忽然听到自己下方传来了一声娇喝: “哎呦!何人竟敢偷袭本座?” 听到这声娇喝,宁远秋顿时一愣。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宁远秋凝集的灵力还来不及释放,便猛的砸到一具温热的娇躯之上,当场摔得七荤八素,大脑一片混沌。 缓了片刻后,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的宁远秋只觉得自己脸上仿佛贴着什么东西,令他感到一阵窒息。 宁远秋连忙伸出手撑开那团东西,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空气。 可紧接着,掌心传来的柔软与温热的触感又让他忍不住下意识的抓了抓。 这一抓宁远秋顿时只觉得这东西好似面团一般手感极佳,一只手掌根本包裹不下! 渐渐恢复了清明的宁远秋顿时不禁感到十分好奇。 他抬头准备查看一番这给自己当了垫背之物就是啥玩意。 可一抬头,宁远秋便见到一张精致美艳却冷若冰霜的女人面庞。 她此刻正紧蹙着秀眉,嘴角溢着一缕鲜血,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恶狠狠的瞪着宁远秋。 看到此女美艳的脸庞,宁远秋顿时心跳都跳到了嗓子眼,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这不是魔道大统领吗? 我去,自己竟拿她当了垫背? 落到这妖女手上,这下自己不死也得死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有些不安的抓紧了手边的面团,嘴角抽搐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大大统领?那…那个我说这是个意外,您信吗?” 被宁远秋这么一抓,饶是混迹魔道经历过无数血腥场面的大统领,也不是不禁脸颊浮上一片红霞,娇喘一声: “嗯……” 可下一秒,大统领脸上的寒气冰冷得骇人,眸中的怒火燃烧,心底涌现出无穷的杀意。 该死! 小小一个筑基蝼蚁竟敢对本座这般…这般……不敬? 他怎么敢! 大统领当即就想调动体内魔气,将这蝼蚁轰杀成渣,嘴里斥冷声呵斥道: “蝼蚁,你摸够了没有?” 可她刚调动魔气,体内的经脉顿时传来一阵剧痛,顿时让她疼得娇躯猛的一颤。 见此情形,大统领心底一突,暗道不好,也顾不上理会宁远秋,连忙查看起体内的情况。 却见自己体内的经脉,竟在方才宁远秋下坠的撞击中撞断了数道气脉。 虽说宁远秋为了减弱下坠速度轰击出的剑气对她这个元婴修士来说跟挠痒痒一样,根本破不了她的护身罡气。 她抵挡了剑气后,自然而来便散去了罡气准备反攻回去。 可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宁远秋竟会以她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直接撞击到了她的肉身。 即便她是元婴修士,但她又并非体修,肉身不过与寻常金丹修士相差无几,无非是强度稍强一丝罢了。 而宁远秋又修炼了炼体之术,肉身强度与寻常金丹修士相比更是强上一丝。 如今被宁远秋撞击到了肉身,歪打正着的竟让不可一世的魔道大统领经脉受到了重创。 而骑在大统领身上的宁远秋,听到大统领的这一声斥骂,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摸? 摸什么? 宁远秋旋即将目光落到自己手掌上,却见自己的右手不听使唤的紧紧抓着大统领的大雷。 他顿时眼皮狂跳,心中哀嚎道。 完了,这下真死定了! 这妖女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怎么办?怎么办? 恰逢此时,陆今安三人突然从烟雾之内窜出,再次结成三才剑阵将大统领围在阵心。 尽管方才趁着大统领有些魔怔,偷袭了大统领拼了一招。 可他们三人本就伤势惨重,更与大统领依旧有着境界上的差距,三人还是被大统领一锤子抡飞了老远。 不过好在如今囚天大阵被破除,三人还是勉强招架得住,仅是调息了片刻,便又立刻围攻上来。 此刻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三人也是不禁有些傻眼,纷纷在心底揣测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剑老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此刻竟还有心思调侃一句: “远秋小友,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本事?一人便能制服这魔道大统领?” 听到身后传来剑老的声音,宁远秋转头望向三人,眸中顿时一喜,转头对着三人说道: “你们仨还没死呢?” 听到宁远秋这话,三人的嘴角如出一辙的抽搐了几下,只觉得他这话有些怪怪的,看向他目光顿时变得有些不善。 而宁远秋根本没有丝毫察觉,反而自顾自地说道: “三位前辈,快救我!” 话语刚落,宁远秋便准备松开了手掌,以极快的速度起身跑到三位前辈的身后。 可还未等他松开手掌,大统领却忽然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的手掌死死按在自己峰峦之上,冷声喝道: “不准走!” 第206章 这是我这个票价能看的画面吗? 此刻大统领体内气海受阻,根本无法调动魔气,一身通天修为施展不出。 眼见被陆今安三人包夹,自己又没有反抗能力,她的心跳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 思索了片刻后,她的目光顿时落到骑在她身上的宁远秋身上,心中顿生一计。 这些正道修士最注重的就是虚情假意。 自己只要不露怯,将这蝼蚁当做挡箭牌,他们定然不敢贸然发动攻势。 只需拖延一点时间,让体内的魔气将气脉修补完成,本座便能恢复实力,将这群蝼蚁全都碾死。 念及此处,察觉到宁远秋想要跑路的大统领也顾不上许多,伸手就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嘴里厉声喝道: “不准走!再敢动弹一下,本座就把你碾成肉酱拿去喂狗!” 刚想松手跑路的宁远秋听到这话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 他丝毫不敢动弹,连忙将原本松开的手掌又紧紧抓住,心里七上八下的思索着。 不是?这娘们有病? 喜欢玩这种py? 你换个人行不行啊? 我怕死,真的! 求求了! 被宁远秋这一爪子又抓上,饶是心理素质极强的大统领,也是愣了片刻。 随后她脸颊绯红,双眸怒视着宁远秋,气急败坏的骂道: “这…这个可以动!” 大统领的原意是想让宁远秋松手,可不成想,这坑爹玩意竟然会错了意。 宁远秋看向大统领那张精致美艳的脸庞眼皮狂跳,眼底闪烁着不敢置信。 这…这合适吗? 可生怕自己若是不听话,惹得这妖女一个气急把自己撕了怎么办的宁远秋,还是眼含热泪咬牙又捏了捏。 被宁远秋抓了又抓,大统领嘴角也是不禁抽搐起来。 她眸中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蝼蚁碾杀成灰。 可身为智慧无双的魔道大统领,她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 若是继续在此事上纠缠下去,难保不被陆今安三人看出破绽,发现她的异样。 眼下修复体内气脉才是重中之重,至于这个叫宁远秋的蝼蚁,待自己恢复后再好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念及此处,大统领强撑着忍下心中怒火。 她的一双美眸饱含冰霜冷冷的注视着宁远秋,任由他抓了又抓,体内却是暗自积蓄着力量,拼命修复着气脉。 而一旁围着的陆今安三人见此情形也是傻了眼,纷纷嘴角抽搐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说二人此刻动作暧昧,可宁远秋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正道修士,更是试剑大会中表现出众的年轻天骄。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绝世剑仙连青竹指导,未来定能成为正道的顶尖巨擘。 此时他们三人若是出手,难保不危及宁远秋的性命。 可让他们三人一直站在原地看二人亲密,又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与此同时,试剑台中的正魔两道修士此刻还未发现连青竹已然消失不见。 互相皆是维持着安然对峙的局面。 在见到那道青芒如流星般坠落至大统领与陆今安三人交战的正中心,顿时无不好奇的将目光投过去。 随着烟尘被晚风拂去,交手中心奇葩的画面顿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见此情形,在场修士无不擦了擦自己的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几人,嘴里忍不住议论道: “躺在地上的那个是魔道大统领吗?她怎么被宁远秋骑在身上,还…还……” “而且陆大人三人还在一旁围观,不觉得羞耻吗?”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正道天骄,竟也沉迷女色,沦落为魔道妖女的掌心玩物?” “口胡!大统领能看上那小子,是他的福分,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别逼我扇你!” “你们说有木有一种可能?咱们已经被那怪物吓昏过去了,现在只是在做梦而已?” “楼上说的极有可能!我们魔道大统领,绝对不可能是这种随便之人!” “原来如此!这就合理多了!我就说这种香艳的画面,是我这个票价能看的嘛!” “+1。” “+1。” “兄弟们!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 试剑台中众人议论纷纷的话语,传到大统领的耳畔,顿时令她感到羞恼不已。 情绪激动之下,体内的魔气运岔了气,顿时疼得她娇躯一阵狂颤,疼得死去活来。 可生怕露了怯的她,又只能咬牙强忍,用愤恨的目光死死瞪着宁远秋这该死的登徒子。 感受到大统领冰冷的目光,宁远秋顿时心中一紧。 以为是自己的服务不够到位,引起了大统领的不满。 他连忙加大了手上的动作频率,以期能安抚住大统领的情绪,别忽然暴走将他抹杀。 可换来的却是大统领那双美眸中的冰冷气息愈发冰冷,几乎要将他冻成冰块。 无奈之下,宁远秋只好用眼神朝着围观的三人求救。 站在一旁的陆今安望着二人的动作,嘴角就没有停下过抽搐。 此刻他接收到宁远秋求救的眼神,心中亦是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还是那个狂傲不可一世的魔道大统领吗? 怎会任由宁远秋这么一个筑基修士骑在身上为所欲为? 这合理吗? 这小子虽然长得有些俊秀,可与自己相比还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究竟是使了何等手段,能让着大统领甘愿这般羞耻的在众人面前任他施为?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想到这里,陆今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朝着宁远秋投去一个问询的眼神: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远秋手上动作却不敢停顿,身体却不敢动弹分毫,连嘴巴都不敢张开。 在接收到陆今安好奇的眼神后,宁远秋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用眼神回应道。 我怎么知道? 我…我可是正人君子! 这一切都是受这妖女逼迫的! 别看了,快想办法救我啊! 陆今安看到宁远秋享受着这般香艳的场景,却面露苦涩,眼神可怜兮兮的向他求救。 他心底不知为何升起一团无名火,只觉得宁远秋这家伙越看越不像个东西。 正在此时,沉寂已久的云天帆亦是对眼前二人的举动感觉错愕不堪。 可是在惊愕之余,他察觉此事有些不太对劲。 以这魔道大统领的性子,又岂会这般任人施为被人耻笑? 他盯着大统领这副模样眼神闪动,旋即悄然在道袍袖子中掐动法诀,两颗眼珠子中忽的一缕金光闪过。 紧接着,大统领体内的气脉运行路线顿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随后云天帆脸色一变,大喊一声: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出手!” 第207章 你补药过来啊啊啊! 云天帆此话一出,场中的几人无不脸色剧变。 宁远秋听到云天帆这话,心底一突,心中欲哭无泪。 中计?中什么计? 你们仨加一起都不是这大统领的对手,能中什么计? 这货不会是等得不耐烦了,想对我见死不救,直接朝大统领出手? 咱可都是正道修士,介可不能够啊! 我还不想就此牺牲啊! 再说了,就算我牺牲了,你们仨就能杀了大统领嘛? 三思而后行啊,大佬们! 想到这里,宁远秋顿时焦急的回头朝着三人喊道: “别别别!别出手,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陆今安见状连忙转头看向云天帆,开口询问道: “怎么回事?” 云天帆也不多废话,开口便解释道: “我云岚宗有一门医治用的瞳术,可以在修士不加抵抗时看穿修士体内气脉运转的路径。” “这妖女体内气脉受阻,根本无法调动魔气!如今不过是一个空架子罢了!” 话音未落,云天帆便调动起体内灵力汇集于法器之上,催促道: “别磨叽了,快动手!此刻正是难得的大好时机,这妖女马上就要将气脉修复完成了!” 听得此言,陆今安与剑老二人心中顿时一喜,连忙调动自身灵力将攻势汇聚于三才剑阵之内。 不过顾及到宁远秋是大小姐的小跟班,为了自己往后的日子不会鸡犬不宁。 陆今安还是赶忙好心开口提醒了一句宁远秋: “别愣着了!没听见嘛?还不快跑?” 经过陆今安这一提醒,宁远秋当即反应过来。 这大统领如今修为全无,根本不可能秒了自己,自己还任由她拉着自己干啥? 趁她病,赶紧跑! 念及此处,宁远秋连忙松开手掌,双腿绷紧,一把甩开大统领抓着他的手就准备朝一侧狂奔。 可待他一起身,却忽然感到一双藕臂突然自后穿过他的下颌,牢牢锁住他的脖颈。 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绕过他的腰身将他紧紧捆住。 背后还有两团温软如绵的丰盈正紧紧相贴,暖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带着令人心旌摇曳的柔软触感。 感受到自己的身躯有些沉重,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轻盈。 宁远秋顿时嘴角抽搐,不敢置信的转头朝身后看去。 可一转头,果不其然他便看到大统领那张美艳的脸庞,一双眸子还带着极度冰寒的气息死死瞪着他。 原来方才云天帆的话语一出,大统领便脸色骤变,心中暗道。 不好!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便能将气脉修复完成。 这家伙竟然还藏有这等秘术,这下坏了! 自己还未将气脉修复完成,此刻根本无法调动魔气。 若是此时被他们三人围攻,恐怕真就逃不过香消玉殒的命运了。 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死死抓住自己面前的这个挡箭牌拖延时间! 本座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所以一看到宁远秋要跑路,早有准备的大统领便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在被宁远秋甩开手臂的一瞬间。 大统领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是迅速爬到了他的背上将他牢牢绑住,跟着他一下子就跑出了陆今安三人的包围圈。 见此情形,陆今安跟剑老也是傻了眼。 怎么大统领一眨眼就跑这小子背上去了,都跑出去老远了? 看着大统领与宁远秋二人紧密相贴的样子,二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同一个念头。 这…这还怎么打? 三人之中反倒是云天帆反应最快,他本就是在场元婴修士中实力最弱的。 若是继续与这大统领鏖战下去,他定然会第一个身死。 可今日若是不拼死除去这大统领。 他孤身一人别说护不住自己门下的众多弟子,自己都未必能活着逃离赤明城。 眼下正是能安全除去这魔道大统领的大好时机,他自是最不愿意放过。 见陆今安与剑老还在犹犹豫豫,云天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开口便催促道: “还犹豫什么?一人的性命与赤明城全城百姓的安危,孰轻孰重还需分辨嘛?” “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杀了这妖女,事后我等再为这孩子上书请封,为他立个英雄冢便是!” 听得此言,陆今安与剑老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心中皆是有所顾虑。 他们二人心中皆是顾及宁远秋是连青竹的小师弟,这才不愿下杀手。 只不过陆今安是怕大小姐日后回山门会对他秋后算账。 而剑老则是担心此举恐会得罪剑仙大人,招来未知之祸。 可如今,却也正是解决这妖女的大好时机,若是错过此时,恐怕之后就未必有机会能将其拿下了。 届时赤明城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局面。 念及此处,二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是做出了决定。 随即,陆今安与剑老二人便随着云天帆追至宁远秋身旁,周身气势鼓动,义正言辞的喊道: “天帆道友说的对,吾等二人这便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二人便悄悄的换了个身位,将云天帆这个队友护至身前。 同时运起周身灵力注入三才剑阵之中,将主导剑阵之位让与了云天帆。 而后,二人神色凝重,一脸严肃的异口同声喊道: “天帆道友,动手!你只需全力对这妖女出手即可,吾等二人定会护你周全!” 感受到三才剑阵的主导之位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无尽的灵力汇聚于身。 云天帆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眼神闪躲的二人,嘴角抽搐不止,心中破口大骂。 你俩真不是个东西! 躲在我身后算什么护我周全? 还有这主导之位转移给我是什么意思? 合着就是让我背锅呗? 不过眼下大统领不死,大概率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云天帆。 迫于无奈,尽管心中不忿,云天帆也只能认了。 他将三才剑阵中的剑势尽数凝聚于自己手中的法器之上。 紧接着,他周身迸发出恐怖的威势,举着法器朝二人攻来,嘴里大声喝道: “妖女!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赶快束手就擒!” 此话一出,宁远秋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一转头看到云天帆裹挟着无边威势朝他们二人袭来,顿时吓得肝胆欲裂,心中哀嚎道。 你补药过来啊! 第208章 都愣着干啥?快来保护你们大统领! 见云天帆裹挟三名元婴修士的灵力,散发着无边的威势朝自己杀来。 宁远秋顿时眼皮狂跳,疯狂的抖动身子,掰扯着想要将大统领从自己身上甩下来。 奈何虽然大统领如今没有魔气,可她毕竟身为元婴中期修士,肉身强度再差也不会比宁远秋这个仅有筑基的修士差多少。 尽管宁远秋拼命掰扯,可大统领就是赖在她的背上纹丝不动,根本甩不下来。 见此情形,宁远秋顿时急的满头大汗,迈开腿就朝着远处狂奔起来,一边朝着身后追来的云天帆大喊: “等等!先别动手!我还能抢救一下啊喂!” 而宁远秋的求饶却没有令云天帆朝着二人飞来的速度有丝毫减弱,反而是周身蕴含的气势愈发强盛。 他一边凝集着剑阵的威势,一边朝着宁远秋大喊道: “小友勿要继续挣扎了!赤明城不会忘记你做出的贡献的!我云岚宗云天帆以性命担保你会成为赤明城的英雄!” 宁远秋则是马不停蹄的背着大统领继续狂奔,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嘴里喊道: “补药啊!当英雄的就没几个好下场的!谁爱当谁当去,我还想活着!”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转头便看到云天帆的脸色丝毫没有异动,身形已然逼近到了他身后。 见此情形,宁远秋急的焦头烂额。 若是被这云天帆追上,自己恐怕必死无疑了。 可眼下自己又没有丝毫反制手段,难道自己真的就要交代在此处了? 可旋即,他的目光落到不远处围观的正魔修士,心中顿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宁远秋脚步一转,快速朝着围观的正魔修士冲去,嘴里朝着一众魔修大喊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保护你们的大统领?”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多修士无不傻了眼。 天极老人混在人群之中,看着宁远秋朝他奔来的身影,眼皮狂跳,心底疯狂吐槽道。 你丫到底是正道修士还是混魔道的? 你瞧瞧你说的这话…… 这对吗? 而且我们只是有点疯,又不是傻! 我们一群魔修听你的话给你当挡箭牌,这合理吗? 可牢牢绑在他背上的大统领听到这话却是眼眸一亮,心中暗自给宁远秋偷摸摸点了个赞。 此计甚妙! 快了,就快了! 只要再给自己拖延一点时间,自己的气脉便可完全修复,届时局势便可两极反转。 于是,大统领便从宁远秋的背上探出头来,对着一众魔修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他说的吗?快来保护我!” 尽管大统领此刻修为尽失,可她终究是魔道的统领。 众多魔修常年在她的威压下匍匐惯了,那份刻入骨髓的敬畏,早已成了本能。 尽管这群魔修都不想上赶着找死,可此刻被大统领那冰冷的眸子一瞪。 内心的本能立刻驱使着他们前仆后继的朝着云天帆冲去。 试剑台中的局面一时间变得混乱无比。 只见无数正道修士在前边跑,宁远秋背着大统领在中间追。 而魔修们则是如飞蛾扑火般朝着身后追击而来的云天帆发起了自杀式的冲击。 饶是云天帆此刻神威盖世,可面对数不尽数的魔道修士,前进的速度还是被放缓了些许,愣是被宁远秋拉开了些许距离。 见此情形,云天帆顿时气急败坏,对着宁远秋大骂道: “小友莫要继续冥顽不灵了!你就不怕被扣上一个勾结魔道的罪名嘛!” 宁远秋的脚步丝毫没有停歇,头也不回的回骂了一句: “怕你老姆!老子命都快被你收了,还怕担个破罪名?有本事你先救我再杀了大统领,不行就别比比!” 听到宁远秋的回复,云天帆顿时怒意直冲天灵,气急败坏的说不出话来: “你……” 而待在宁远秋背上的大统领,此刻回头看到云天帆那气急败坏的模样。 她顿时觉得心底舒爽无比,顿时笑出了声,忍不住开口夸赞了一句: “哈哈哈,想不到你这个蝼蚁还有几分急智!不错不错!以后干脆转修魔道跟我混!” 宁远秋正拼命朝前跑,听到大统领的笑声,顿时眼皮狂跳,在心底破口大骂道。 你这妖女还笑? 我搞成现在这个局面还不是全都赖你? 你倒是乐了,那我呢? 介下自己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还让我跟你混? 跟你一起过那种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般的生活嘛? 我有病啊? 不过不知这大统领还有多久就会恢复修为,宁远秋也不敢触她的眉头。 他一边跑着,一边转头对着背上的大统领腆着个笑脸说道: “那个…统领大人既然赏识在下,在下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此话一出,大统领眉眼中顿时露出一丝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旋即,宁远秋又继续说道: “既然日后我要跟您混了,自然要有所表现。” “眼下咱们已与那天帆老匹夫拉开了距离,不如您先下去,我去帮您拦住那天帆老儿?” 听到宁远秋这话,大统领眼底的笑意顿时一滞,旋即化作冰寒之色。 她眉头紧蹙,冷笑一声,对着宁远秋说道: “呵……你是不是以为本座傻?” 话音未落,宁远秋只觉得大统领那紧捆着自己的双手双脚勒的更紧了,几乎令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大统领那饱含威胁的轻柔话语便在他耳畔响起: “蝼蚁,你若是敢丢下我,吾定会追杀你至天涯海角,将你挫骨扬灰!” 听到这话,宁远秋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涩,心底欲哭无泪。 妖…妖女你别搞我啊? 你看你这事整得? 怎么还赖上我了呢? 我又何其无辜啊? 不过眼下自己还是不可将其激怒,得尽快想个办法将其甩脱。 否则自己就是不死在那云天帆手中。 待大统领恢复实力之后,自己总不能真的跟她混魔道去? 念及此处,宁远秋连忙赔笑道: “小的万万不敢呐,我真的只是为大统领的安危着想。若是大统领不愿,在下便背着大统领继续跑便是。” “呵……” 听到宁远秋的回复,大统领轻哼一声,却是没有继续说话。 第209章 我去!老匹夫你竟然偷袭! 二人短暂的对话过后。 大统领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周身散发着寒意,盯着宁远秋的后脑勺眸光闪烁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感受到背后隐隐传来的阵阵寒意,宁远秋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慌乱的在脑海中思索着计策。 自己若是继续这样背着大统领瞎跑。 待她气脉修复完成,能否照其所说的饶自己一命,将自己收作小弟还另说。 更何况自己怎么可能放着大好前途真的转修魔道去? 介不是有病嘛? 眼下已经与那云天帆拉开了安全的距离,自己必须赶紧想办法将这妖女从自己身上甩下。 可是自己该怎么做呢? 旋即,宁远秋的目光落到试剑台中被大统领四人交战波及形成的断壁残垣,眼底顿时亮起精光。 他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脚上的步伐方向一转,悄然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而待在其身上的大统领,并未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她专心用神识调动着体内的魔气滋养气脉。 下一秒,大统领的耳畔忽然想起宁远秋的惊慌失措的呼声: “我去!老匹夫你竟然偷袭!” 听到这话,大统领顿时心底一突,紧张的转头朝后看去。 可是一回头,身后根本没有云天帆的影子,反倒是她的视野在天旋地转。 正当大统领摸不着头脑时,忽的一块巨大碎石陡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并愈发朝着她的脸颊靠近。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大统领那张美艳的脸庞便与巨石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饶是大统领有着元婴修士的体质,可娇嫩的脸庞不设防的撞击到巨石之上,还是忍不住让她痛呼出声: “唔……” 片刻之后,宁远秋稍稍远离了巨石几步,大统领的脸颊这才结束了与巨石的负距离接触。 只见大统领脸上被巨石撞碎的粉末弄得灰头土脸。 她的一双秀眉紧紧蹙着,挺翘的鼻梁都被撞出了一行血丝。 两只丹凤眼中还挂着水盈盈的泪光,显然是撞得痛得不轻。 紧接着,大统领张开嘴唇,嘶哈了几声后,这才稍稍忍下鼻梁撞击传来的痛楚。 她的双眸中顿时燃起滔天怒火,转回头盯着宁远秋的后脑勺,脸上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开口就要破口大骂: “蝼蚁!你竟敢……” 话音未落,身前的宁远秋嘴里却又再次发出惊呼声: “我屮?老匹夫你又来?” 听到这话,大统领当即一惊,连忙又回头望去。 可还未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娇嫩的脸庞又与眼前的巨石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鼻尖再次传来的剧痛,终于让大统领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清泪顺着眼眶瞬间就落了下来,嘴里痛呼出声: “啊啊啊…蝼蚁!你再拿我当垫背的,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 听到大统领痛苦的咆哮声,宁远秋眸光一亮,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丝毫不为她的话语所动。 他装作极为无辜的模样开口说道: “统领大人我没有啊!我光是为了躲避那老匹夫的攻击,便已是拼尽全力了!这都是意外啊!” 听到宁远秋辩解的话语,大统领那张丹凤眼中闪着明摆着不信的眼神。 一次可能是意外,那两次呢? 本座虽然无法调动神识查看外界,看不清身后是云天帆是否真的在追击。 可谁家好人两次躲避攻击往一个地方躲啊? 难不成出手攻击之人是傻子? 就逮着一个地方打? 这巨石上还印着本座的脸庞呢! 真当本座是傻子不成? 本座可是以谋略着称的魔道大统领,又岂会识破不了你的雕虫小技? 大统领的美眸之中顿时闪烁着阴狠的目光,双手双脚将宁远秋捆的愈发牢固,张嘴便要威胁一番。 可她的鼻腔接连受到两次撞击,让她的高冷御姐声一下子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小可怜: “你这…这点雕…雕虫小技,没有用的!” 听到大统领这软糯的嗓音,宁远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谁能想到大统领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竟有朝一日会用这般可怜兮兮的语气说话。 还真是反差感十足啊! 不过宁远秋可不会怜香惜玉,眼见撞击对大统领能起到效果,他顿时有些兴奋起来。 活命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可不会因为大统领的几句软糯得跟撒娇一般的威胁就屈服了。 与此同时,身后的大统领用可怜兮兮的语气继续威胁道: “你…你若是……” 可话音未落,宁远秋这小子演都不演了,嘴里毫无感情的陈述道: “啊~不好~老东西又偷袭!” 此话一出,大统领当即眼皮狂跳,嘴角抽搐的说道: “又…又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统领便感受到身前的宁远秋周身气势迸发,无数灵气汇聚到了他的身前。 而后宁远秋便带着她宛如一柄利剑一般朝着身后的巨石急射而去。 “砰!” 这一次动用了灵力的轰击,力度远不是上两次所能相比的。 巨石“咔哒”一声,便被二人直接撞成了碎块。 “啊啊啊啊!” 大统领那因为鼻腔受挫而有些怪异的痛呼声顿时在巨石坍塌的烟尘中响起。 这剧烈的撞击同样令宁远秋不太好受。 不过由于有身材丰满的大统领在身后当垫背,他受到的冲击力相对而言还是较轻的,只是有点头晕罢了。 此刻缓过劲来的他,连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统领。 只见她双眸翻着白眼,两行清泪不断自眼眶落下,却还死咬着牙牢牢锁住他的脖颈。 见此情形,宁远秋心中一喜连忙用力掰扯着周身缠绕的手脚,想要将大统领从自己身上扯下。 可扯了半天发现虽然大统领缠着他的手脚有些松动,却怎么也扯不下来。 见此情形,宁远秋顿时有些急了。 自己这么对待大统领,要是不能及时从她手中挣脱出来,自己定然会死的很惨! 念及此处,宁远秋顿时演都不演了。 他瞬间将目光落向另一块巨石,周身灵力汇聚,脚步一抬便迅速飞奔而去,嘴里还大喊着: “大统领小心!那老匹夫又来偷袭了!” 此话一出,宁远秋明显能感受到身后的那团饱满,忽然间打了个哆嗦。 第210章 大佬我完事了,接下来该你了! 牢牢捆住宁远秋脖颈吊在他背上的大统领,听到宁远秋这一嗓子,顿时打了个哆嗦从翻白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恢复清明后,她的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盯着宁远秋的后脑勺咬牙切齿的想道。 这该死的蝼蚁演都不演了! 他是打算一直撞到自己从他身上下去对? 一定是? 想到这里,大统领心底的怒火直冲天灵,张嘴便高声怒喝道: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蝼蚁!” “待我气脉恢复,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再将你的魂魄炼入炼魂幡让你生生世世永不超生!” 然而此刻气脉还未修复完成的大统领,面对宁远秋如此朴实无华的计策,却是无计可施。 只听见“砰!”“砰!”“砰!”,连着三声巨响,试剑台中原本散落的数块巨石轰然倒塌,顿时烟雾弥漫。 与此同时,大统领那怪异腔调的痛呼声不断在烟尘中响起: “啊!啊!啊~” 听到大统领在自己等人身后的烟尘中传出这怪异的娇喝声。 那群被逼无奈冲上来拼死拖延云天帆脚步的魔修,脸色顿时都变得极为古怪。 他们忍不住回头望向宁远秋二人所在的方向,嘴角抽搐不止,心中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念头。 统领大人玩得这么变态吗? 您让我等拼死为您拖延时间,合着就是为了这个? 我等要是为了您这破事死了,我等的小命得有多不值当啊? 正是这群魔修犹豫的一瞬间,令云天帆瞬间抓住了机会。 他趁着魔道联军们愣神的功夫,瞬间从他们头顶飞过。 三才剑阵凝聚的剑势瞬间迸发而出,裹挟而来的气浪顷刻间便将宁远秋所在之处的烟尘尽数吹散。 待烟尘散去,眼前的一幕顿时令云天帆也不禁眼皮狂跳,嘴角抽搐起来。 只见大统领被这接连的撞击撞得头晕眼花,双眼翻白,嘴角还挂着丝丝白沫,已然昏死过去。 她的脸庞早已不见往日的明艳,反倒蒙着一层厚厚的尘灰,又被两行清泪蜿蜒划过,晕开一片乌沉沉的痕迹,瞧着狼狈又憔悴。 那两根原本牢牢锁在宁远秋的脖颈此刻似乎终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终于从宁远秋的脖颈处松开。 仅剩两根修长的美腿,还牢牢捆在宁远秋的腰间。 怎么看都是一副刚被禽兽糟蹋过的样子…… 而此刻,同样撞得头晕眼花的宁远秋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此时与大统领的模样有多么不堪入目。 好不容易摆脱了大统领双手的桎梏,他心中顿时一喜。 可腰间传来大统领双腿的紧实触感,又令他无比抓狂。 眼见云天帆已然越过一众魔修朝着他杀来。 他的心跳顿时快的都提到了嗓子眼,喉结剧烈滚动,连忙扭动腰身转身面对大统领。 而后宁远秋一手抓着一只大统领的长腿拼命掰扯着,嘴里焦急的朝着云天帆大声喊道: “大佬你先别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快完事了!” 见到眼前如此荒诞的一幕,尽管身处试剑台中的众人都知这二人绝无可能在这等危急的情形下还在行苟且之事。 可二人这般不堪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令众人浮想联翩,嘴角抽搐得几乎不似自己的,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嘶……” 听到宁远秋的话语,云天帆飞至半途的身形也是猛然一顿,额头青筋暴起,眼皮狂跳。 够了,别再说了! 你小子真是…… 真是不堪入目,不堪入耳啊! 可为了活命,他的眼中瞬间便不再有一丝迟疑,裹挟着无边的剑势朝大统领迅速杀去。 见此情形,宁远秋的额头顿时汗如雨下,心中焦急万分。 该死! 这老东西根本就没打算管过自己的死活,他眼里只有杀了大统领这一件事。 想到这里,宁远秋当即转身就想接着跑,嘴里还不忘朝着远处的魔修喊道: “快来保护你们大统领啊!” 可大统领的上半身拖在地上,他根本就跑不快。 眼见实在无法逃离云天帆的攻击范围,宁远秋只得放弃逃跑的念头,转身继续拼命掰扯着大统领的双腿。 经过他的这一番闹腾,昏死过去的大统领此刻也终于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脑子里瞬间就回想起宁远秋所做的所有事情,当即眼底的怒火便化作了实质,几乎要喷涌而出。 气不过的大统领当即便打算抬头对着宁远秋继续放几句狠话。 可刚一抬头,她却看见云天帆已然逼近到了她身前不足数丈远。 他手中法器裹挟着骇人的剑势,在地面犁出深深剑痕,气浪卷着凌厉剑气刮过,她的肌肤顿时传来阵阵刺痛。 见此情形,饶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统领,此时脸色也不由得瞬间化为惊恐,拼命调动着体内的魔气。 可她体内的气脉此刻距离修复完成还尚需一点时间,根本无法任其调动魔气。 慌乱不已的大统领脑中瞬间联想到宁远秋这只蝼蚁,连忙转头对着宁远秋大喊道: “你这蝼蚁在干什么?还不快带着本座跑?” 可一转头,便看到宁远秋弯着身子,一张帅脸憋的通红。 双手死死还抓着自己的脚腕用力扯着,那动作看着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大统领虽说是魔道统领,可终究是个女人。 她又非修炼合欢之术的魔修,反而是修炼杀戮之道,成日与人打打杀杀,素来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欢。 饶是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大统领,此刻见此情形也是当即吓得花容失色,心中慌乱不已。 她浑身瞬间便失去了所有力气,心中惊骇万分的想道。 不是?自己就昏迷了几分钟…… 这蝼蚁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咱可是逃命呢? 他怎么还能有心思对我做这种事? 本座不会已经…… 片刻之后,无边的怒火从大统领心头涌现直冲天灵。 该死!该死!该死! 竟敢在这试剑台中数十万修士面前羞辱于我,本座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反观宁远秋根本没心思注意大统领的表情。 感受到腰间缠绕的力道一松,他顿时心中一喜,连忙用力的将大统领的双腿扯开。 紧接着宁远秋一闪身便跑出去老远,嘴里还不忘回头朝云天帆吼了一句: “大佬,我完事了!接下来该你了!” 听到这话,饶是心智坚定的云天帆,此刻嘴角也不禁疯狂抽搐了起来。 这小王八蛋说的话怎么一股子怪味? 丫说的是人话吗? 这对吗! 第211章 有烟无伤乃是自古定律! 虽然宁远秋的话有些怪怪的,让云天帆有点难绷。可眼下他可没工夫搭理这个不着调的家伙。 如今大统领已经被宁远秋甩脱,体内的气脉又还未修复完成,正是击杀她的绝佳时机。 云天帆仅是嘴角抽搐了几下,便收拢了全部心神。 他将身后陆今安与剑老二人凝聚于三才剑阵中的庞大剑气,尽数汇聚到自己手中的法器之中。 而后他眸光一冷,盯着还瘫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大统领吼道: “受死妖女!吾云天帆现在便让你为你们魔道修士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被宁远秋甩脱在地的大统领尚在咬牙切齿的瞪着宁远秋,眼底燃烧的怒火几乎冲昏了她的头脑。 可随着云天帆这一声怒吼,大统领瞬间清醒过来,转头看向朝她杀至而来的云天帆。 她那张冷若冰霜的美艳的脸庞,此刻终于再也按耐不住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看着云天帆席卷无穷剑气杀至,大统领再次拼命调动体内魔气。 可体内的魔气根本不听号令,反倒是经脉流转间带来的剧烈痛楚让她忍不住哀嚎出声: “啊啊啊啊!” 眼见魔气依旧无法调动,大统领瞳孔骤缩,额间香汗不住滴落,望着杀将而来的剑气,心中焦急万分。 自己眼下空余一副肉身,若是挨上这一击,恐怕必死无疑! 该死! 差一点!就差一点! 再给本座片刻功夫,本座的气脉便可修复完成。 都怪那只该死的蝼蚁! 若是本座能活下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可面对眼前的局势,大统领愤恨之余又深感无力,心中隐隐升起一抹绝望,只能拼命在脑海中思索着活命的办法。 不过片刻,大脑飞速思索的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 可旋即,她又眉头紧蹙,脸上的神情纠结万分,似是难以做出决断。 然而云天帆裹挟而来的凛冽剑气,气浪的边缘已然覆盖到她,瞬间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划出道道血痕。 钻心的痛楚不禁让大统领的眉间蹙得更紧,嘴里痛苦的轻哼出声: “哼……” 然而就是这些痛楚加深,瞬间便让她的大脑重新恢复一片清明,脸上纠结的神情迅速散去。 紧接着大统领微微垂下头,一双眸子落在自己掌心不知何时从怀里掏出的一颗散发着黑气的丹药。 她眼底的不甘之色一闪而过,而后化为无尽的怨毒,抬手一把将丹药塞进了口中。 与此同时,云天帆已然杀至她的身前。 他手中的法器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剑气从周身每一处迸发而出,交织成一片凌厉的剑网。 随着法器猛地挥落,那漫天剑气瞬间收敛凝聚,化作一柄通体晶莹剔透的法剑。 剑身在光芒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扩散开来,带着势不可挡的破竹之势,朝着大统领轰然斩击而下。 “轰!” 霎时间,一声震彻九霄的巨响自大统领所在之处轰然炸开,漫天烟尘如狂龙般翻涌而上,顷刻间便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整个试剑台仿佛被巨力掀动,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地动山摇之势席卷四方。 无数修为尚浅的修士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下根本无法立足,纷纷踉跄着栽倒在地,足见这一击蕴含的威力何等惊人。 过了不知许久,试剑台中的修士才从这一招的余波中缓过神来。 而见此情形,方才还在阻扰云天帆的众多魔修,顿时满脸惊恐的尖叫出声: “大统领!” “完啦!大统领被那老道杀了,咱们任务怎么办?” “都啥时候了还想着那破任务?大统领都死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活命!” “死定了,我们都死定了,呵呵……” “还愣着干啥,赶紧跑啊!” …… 霎时间,试剑台中一众魔修纷纷脸色剧变,撒丫子就想逃窜起来。 很显然,就连魔道修士也根本不相信他们神威盖世的魔道大统领在无法调动魔气后还能从这恐怖的一招中存活下来。 可惜的是,他们现在想要逃跑已经太晚了。 方才他们被宁远秋忽悠前来阻拦云天帆时,集体朝着试剑台中心处冲去,与正道修士彻底分离。 此刻一转身,便发现那群正道修士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已经站成了一排,反倒是将他们彻底包围。 眼见身后已经无路可逃了,一众魔修顿时欲哭无泪,互相苦哈哈的对视了几眼。 他们眼中皆是绝望之色,嘴里告饶道: “那个……兄弟们!我是云国派遣的卧底啊!自己人!” “啊对对对!我也是!我是燕国的!” “我现在改过自新还来得及不?我这就自废修为重修正道!” “放过我!求求了!我不过是图好玩尝试了一下魔气,谁曾想一入魔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一个走错了路的孩子啊……” “呵!你们这群叛徒!为了活命竟然对正道修士摇尾乞怜!我真是羞与你们为伍!那个……大哥们!俺是要去打隔壁城的,一不小心走错了,麻烦让让借个道,谢谢啊!” “我是卧底啊!我真的是卧底啊!你们信我啊!” …… 魔修们的痛哭哀嚎求饶声,让在场的正道修士忍俊不禁。 然而这亦不过是拖延些许时间罢了,饶是这些求饶的魔修心底也都明白。 他们可都是魔道修士,自古正邪不两立。 就算他们跪地求饶,这些正道修士也不会放过他们,留给他们的唯有身死一个下场。 可纵使蝼蚁亦想苟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能多活片刻是片刻,万一事情还有转机呢? 而魔道联军中发生的闹剧,并没有吸引云天帆的目光。 将三才剑阵中的剑气尽数凝聚于一招之中打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毕竟那可是汇聚了三位元婴境修士实力的总和。 由他一个元婴境初期的修士施展几乎消耗了他全部的心神。 此刻将那一招斩出后,他也是累得够呛。 不过望着那烟尘弥漫之地,觉得危机解除,自己安然活下来的云天帆亦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浑身的紧绷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倍感唏嘘: “这下子,这妖女总该陨落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边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的冒出,将他吓了一跳: “那可未必!有烟无伤乃是修仙界自古以来的铁律……” 第212章 我觉得你该去补一下刀! 听到这个声音,放松下来没有关注周围的云天帆也是不禁吓了一跳。 他侧头看去,烟尘之中隐约露出了宁远秋的身形。 宁远秋此刻正摸着下巴,小心翼翼的盯着大统领所处的位置,认真的分析道: “老东西,你也别怪我啰嗦,我觉得你这个时候该上去补一下刀,而不是得空儿就搁这放屁。” 宁远秋这极为不客气的话语,顿时令云天帆眼皮狂跳,转头怒视着宁远秋道: “小友这般对我出言不逊,可是宗门师长没有教导过你何为长辈谦优?” 云天帆说完,宁远秋当即就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立刻回怼道: “我谦你妈呢?你都要杀我了,我还对你恭敬有加,我有病啊?” 宁远秋对于这个丝毫不在意他的安危,执意要将他与大统领一同击杀的老道,心中根本提不起一丝敬意。 这老老东西可是真真切切对自己起了杀心! 他甚至打定了主意,待一切平稳后就去跟大师姐告个状,让她顺手将这老道收拾一顿,给自己出出气。 不过眼下局势未明,谁知道这大统领是否真的已经被诛杀,还有这老道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朝着他出手。 只是想着以防万一,他才忍着心中的厌恶对着老道提醒了一句。 不过见其不领情,宁远秋也不再纠结。 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安全起见,自己还是先跑为妙。 想到这里,宁远秋继续说道: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爱信不信,我先溜了!” 说罢,宁远秋丝毫不理会云天帆那被怒火炙烤得有些扭曲的老脸。 他回头瞥了一眼剑招击落的中心,随后马不停蹄脚步飞快的就朝着陆今安与剑老身旁跑去。 而一旁的云天帆,听到宁远秋的话语后,额头青筋瞬间暴起。 他可是元婴境修士,更是5级宗门的宗主,身份地位以及实力都绝非寻常。 寻常金丹修士见到他都得毕恭毕敬的,这宁远秋小小一个筑基期修士竟敢对他如此不敬,顿时令他恼火不已。 想到这里,云天帆攥着法器的右手忍不住紧了紧。 他瞪着宁远秋离去的身影,抬手就准备将法器扔过去将其狠狠教训一顿。 可旋即,连青竹那靓丽的身姿猛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顿时犹如一盆凉水将他心底的恼火彻底浇灭。 这小子的师姐,可是连这魔道大统领都极为忌惮的存在,实在是不好惹啊…… 此前可以说自己是为了赤明城的百姓安危这才痛下杀手,将锅甩掉。 可如今,自己可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可以收拾这小子一顿。 罢了,退一步越想越气,可忍一时却能风平浪静。 自己一把老骨头了,这次迎战大统领就差点身死道消了,可别再让自己把自己折腾没了。 念及此处,云天帆这才松了松握紧法器的右手,转头看向剑招落下的中心,心中盘算起来。 这狗东西虽然话糙,但是理还是这个理的。 虽然自己相当确信这大统领就算是化神境,可只要不能调动魔气,在自己与陆今安剑老三人的合力一击之下绝无存活的希望。 可自己还是得确认一番,方才能安心。 念及此处,云天帆也不再过多去纠结宁远秋言语中的冒犯。 他转头将目光锁在大统领原本深处的位置,握紧了手中的法器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走了几步,嫌眼前迷茫的烟尘阻碍了视线的云天帆抬起左手掐动发卷,招来一道清风将烟尘尽数席卷上天际。 烟尘终于散尽,场中只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洞口内漆黑的景象,似乎在散播着恐怖诡异的气息。 坑洞边缘,无数被剑气绞磨得焦黑的巨石上,仍有细碎的火星在幽微闪烁。 见到这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云天帆也不禁在心底一突,可旋即他又在心底嘀咕道。 就算是大统领这元婴境的修士,可调动不了魔气亦是如同肉体凡胎。 一介肉体凡胎有可能在这种情形下存活下来吗? 想到这里,云天帆不禁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微微摇头后心中暗道。 绝无可能! 就算这大统领修炼了炼体之术,可没有魔气在三名元婴境修士合力全力一击之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要自己吓自己…… 与此同时,陆今安与剑老看着朝自己二人奔来的宁远秋。 一想到方才他所做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举动,皆是嘴角抽搐了几下。 而宁远秋却是没有理会二人脸上怪异的表情,反而是拱手敬了一礼,说道: “多谢二位前辈。” 相比于云天帆,宁远秋倒是对这二位没什么怨言,反倒是心中存有一丝感激。 毕竟他觉得自己也不傻,反而大多数时候都机智得一批。 此前还未离开试剑台时,他便已看出这三位元婴修士中,就数云天帆的实力最弱。 这二人虽然为了除去大统领,对三才剑招中注入的剑势未减分毫。 可他们二人最后却一齐选择了让云天帆去动手。 若是说他们二人心中没有拖延时间,让宁远秋想办法自救的念头,宁远秋是绝对不信的。 况且这所谓的三才剑阵,宁远秋在宗门之内也听芸芸师姐说过。 所谓的三才剑阵便是由三名实力修为相近的修士,以己所长补他人所短。 将三人实力汇集起来,发挥出1+1大于2的威力。 既然是三人配合,这三才剑阵自然没有什么只有主导者可以行动的说法…… 也就是这云天帆既不是剑修,又并未精研阵法,这才傻愣愣的一个人冲上去与大统领拼命。 否则他们三人齐上的话,莫说让宁远秋拖延时间了,怕是一瞬间他便得与那大统领一起去地下做亡命鸳鸯了。 故而宁远秋心中深知这二人是顾及他的性命不愿出手。 但他们二人自身又肩负着忽悠赤明城的职责只能偷偷放水,让其保有一线生机。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这二位前辈与他并不熟识,却为何愿意冒着赤明城沦陷魔道之手的风险暗中相助自己呢? 第213章 这家伙!想追大师姐? 见宁远秋这般恭敬的道谢,剑老捋了捋自己发白的胡须,眯着眼睛笑着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说道: “诶~为护赤明城周全,此番不得已开罪小友,实非老夫本意。” “小友天资卓绝,又得剑仙传承庇佑,日后前程必不可限量。还望小友莫要将今日之事放在心上,万勿记恨老夫才好。” 听到剑老的这番说辞,宁远秋眸光闪烁了几下,心中隐隐明白剑老话语中的深意。 这剑老虽然说了很多,但总结下来便是他想给大师姐一个面子,希望能与自己交好,这才愿意暗中相助自己。 想到这里,宁远秋冲着剑老点了点头,嘴角扯起一抹微笑,对着剑老连声说道: “不敢不敢,在下感激涕零还来不及,怎会记恨剑老前辈您呢?” 与剑老客套了一番,宁远秋又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的陆今安身上,眼中闪烁着好奇。 然而陆今安只是侧头冷漠的瞥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过他眼底那“别拿那套烦我”的意味不言而喻。 随后,陆今安便又将头又转了回去,嘴里淡淡的吐了一句: “快滚!” 而后,陆今安便仿若眼底没有宁远秋这个人一般,自顾自盯着云天帆朝着深坑走去的身影。 他眼中剑光闪动,眉头紧蹙,似是在搜寻着什么。 听到陆今安这冷漠的话语,宁远秋装作热情洋溢的嘴角,也是不由得一僵。 不过一旁的剑老反应极快,这二人都是他要讨好的主,可别真搁这闹出点不愉快的事情。 他连忙伸手揽住宁远秋的肩膀,将他稍稍扯远了几步,十分圆滑的小声解释道: “陆大人在与妖女搏斗中伤势不轻,想必此刻是心情不好,语气这才有些冷漠。” “老道替他给你赔个不是,小友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听到剑老劝说的话语,反应过来的宁远秋连忙抱拳恭敬的对剑老说道: “不敢不敢!是我不识趣,叨扰了陆大人才是。在下就先到一旁待着,不影响二位前面处理眼前的局势了。” 说罢,宁远秋干笑一声,在剑老满意的目光中,稍稍挪动脚步离两位大佬又远了一些。 可同时,看着眼前对他冷眼相待的陆今安,宁远秋的心底愈发疑惑起来。 且不说自己此前与他并无任何交集,连面都没见过。 若非此番魔道联军袭击赤明城,自己根本不知道城内还隐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这陆今安更是很显然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可他又为何会如剑老一般对自己暗中相助呢? 介不合理啊? 难不成他的目的也是想要讨好大师姐这位绝世剑仙? 可这位陆大人可是出身于监察司的监察使,地位本身就极为高贵。 而监察司监管整个修仙界,司内各种,顶级功法层出不穷,资源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更有所谓的修仙界第一人坐镇,教导修行,其根本无需为修行一事烦忧。 虽说这修仙界第一人,遇上自己大师姐能扛几招还不好说。 可这位陆大人想来也不清楚我青山宗身为隐世宗门的深厚底蕴。 对大师姐的实力亦是一知半解,应当不需要做出讨好她的举动才对,可他又为何会如此呢?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愈发困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可旋即,连青竹那张堪称人间绝色的清丽脸庞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望着脑海里大师姐婀娜的身姿,以及世间女子少有的脱尘气质。 宁远秋心底忽的一个咯噔,大脑中涌现出一个念头。 不…不会? 这位陆大人不会是看到我大师姐的绝世容颜,动了凡心? 可脑海里浮现出连青竹那张清冷却绝美的脸庞时,宁远秋亦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喉咙里也阵阵发紧发涩。 是了…… 除此之外还有何其他可能呢? 大师姐这般宛如神女的人物,但凡男子见了,怕是没有不为之痴狂的。 这陆大人纵是天之骄子,说到底终究也是血肉凡胎的男子,又怎会对大师姐不动凡心呢? 想到这里,宁远秋眸光一亮,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陆今安这般心高气傲,却还愿意对自己一个他不放在眼里的人暗中相助,很显然是为了博得大师姐的欢心。 说起来这陆今安除了修为与大师姐相距甚远外,其余的无论是身份家世,还是样貌都算得上是世间少有。 若是其追求大师姐的话,大师姐是否也会对其有所心动呢……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底莫名翻涌起一丝异样的烦躁。 他猛的甩了甩头,望向陆今安的目光里,也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敌意。 而正在观察着云天帆行动的陆今安,此刻忽的感受到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寒意,不禁疑惑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宁远秋眼底意味不明的盯着他上下仔细打量着,顿时心中有些疑惑。 这小子这么看我干嘛? 这眼神阴嗖嗖的,总结的让人有点不安啊…… 他不会因为方才自己的态度不好,就想着报复自己? 不会? 可一想到这连家人,不管是连大小姐还是自己的师傅连青山,亦是师祖好像都没一个像个好人的样子…… 这大小姐的小师弟,恐怕早已被大小姐带得成了一路货色…… 念及此处,陆今安不由得有些气愤,在心中愤愤不平。 什么人啊这是? 我看着你是大小姐的小师弟,算是半个自家人,这才好心为你拖延点时间,让你自救。 你就因为我的态度稍微冷漠了一点,就记恨于心了是? 你这是恩将仇报知道不? 果然你们连家没一个好人! 连这认的都一个德行,全是坑货! 正当二人诡异的互相对视着胡思乱想之际,地面忽的传来一阵极为隐秘的波动。 剑老与云天帆似乎没有感受到这缕波动一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反而是陆今安瞬间便感知到了这缕波动,立刻从心底的腹诽中拉回了神智。 他双眸剑光闪动,立即看向了那道被云天帆击出的巨坑,旋即脸色剧变,大声朝着云天帆吼道: “不好!快退!那妖女还活着!” 第214章 魂飞魄散 陆今安的惊呼声一经发出,在场的众人顿时脸色骤变,纷纷紧张的将目光落向那深不见底的深坑。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离大统领最近的云天帆。 他听到陆今安的吼声后,心头立即便漏了一拍,没有丝毫犹豫的便转身朝着三人飞去。 而陆今安反应极快,在大吼一声提醒云天帆后,便立刻持剑飞身上前准备接应云天帆。 然而他身形尚未掠出数丈,一柄狰狞巨锤已自云天帆身后暴射而至,速度快得在场众人几乎无从捕捉。 眨眼之间,那巨锤已将云天帆的身影彻底吞噬。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几乎要撕裂宁远秋的耳膜: “轰!!!” 然而这一锤的余威不止于此。 宁远秋惊骇的看着整座试剑台在巨力冲击下剧烈震颤,砖石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而那云天帆连半声哀嚎都来不及挤出,便在巨锤碾压般的恐怖力道下,瞬息间被砸得血肉模糊。 不出一息,云天帆便在试剑台的地面上被巨锤砸成了一摊触目惊心的肉酱,看得宁远秋头皮发麻。 而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满地肉泥,飞掠而出的陆今安亦是眼皮狂跳的在半空停滞住了身形。 可旋即,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又立刻提速朝着那摊肉泥飞去。 与此同时,地面那摊肉泥之中,一个仅有孩童巴掌大小的婴孩挣扎着钻出,而后迅速朝着天空飞遁。 见此情形,陆今安眸光一亮,心中一喜暗道。 还好!云道友的元婴尚在! 此番云天帆为了护佑赤明城拼死与大统领交战。 不论其品性如何,至少其对于正道修士可谓是英雄之举。 自己身为监察司的监察使,无论如何也不能任其就这般牺牲于魔手! 否则岂不是寒了天下正道修士之心? 想到这里,陆今安顿时调动全身灵力,以宁远秋看不清的速度朝着云天帆飞去。 而云天帆在失去肉身仅剩元婴后,便如同失去了束缚一般,与天地的联系愈发紧密。 在天地威势的加持之下,其爆发出来的飞行速度亦是远超寻常元婴境初期的修士。 此刻云天帆脸上的惊恐还未散去,不过看到飞身前来接应的陆今安,他慌乱的眼神终于稍稍平复了些许。 陆今安的手已几乎要触碰到云天帆,眼看就要将人接应回来。 孰料下一秒,那漆黑如墨的深坑之中,忽有一声冷冽的轻笑幽幽传出,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寒意。 “呵……” 笑声虽然轻微,可却极为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中。 那声带着嘲弄的轻笑入耳,陆今安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攥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而对面,正朝着他疾驰而来的云天帆亦是脸色骤变,双目圆睁,瞳孔里写满了极致的惊骇。 他像是被无形的恐惧攫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飞行速度又提快了几分,只求能早些靠近陆今安。 尽管二人拼尽全力想要靠近,可陆今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终究应验。 下一秒,脚下地面骤然爆起刺目猩红,如血的光芒瞬间撕裂视野。 紧接着,无尽魔气翻涌而出,如墨的浊浪将两人周身尽数吞没。 转瞬间,那冲天魔气在半空猛地扭曲翻卷,如活物般疯狂凝聚,竟化作成千上万道狰狞的血色长矛。 矛尖寒芒毕露,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以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雷霆之势,铺天盖地般朝着他们洞穿而来。 每一根血色长矛上裹挟的恐怖威势,都如重锤般砸在陆今安心头,直让他通体生寒、心惊胆战。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接应云天帆,浑身灵力骤然暴涨,周身气流剧烈翻涌,顷刻间凝聚出一片璀璨剑域,死死挡在身前。 然而那些血色长矛撞上他凝聚的剑域时,竟如穿破薄纸般轻易洞穿了所有防御! 不过瞬息之间,数道寒芒已没入陆今安体内,在他身上撕开数个狰狞血洞。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虚空。 陆今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是连一息都抵挡不住,便被长矛重创倒飞而出。 而他身前的云天帆,此刻失去了肉身和所有法器,仅剩一个元婴,就更无力抵抗了。 眨眼之间,密密麻麻的血色长矛已将他那小小的身躯洞穿了不知多少遍。 “啊啊啊啊啊!” 云天帆的凄惨哀嚎尚未落地,便被更密集的穿刺声淹没。 他辛苦凝练的元婴,此刻在这狂暴的绞杀中被碾成了齑粉,连一丝灵光都未曾留下。 剑老见势头不对,连忙飞身上前将倒飞而出的陆今安接住,迅速带着他退到宁远秋身旁,目光警惕的望着漆黑深坑处。 而伤势沉重的陆今安大脑浑浑噩噩,他呆愣愣的看着远处那一地触目惊心的血沫,心中悔恨无比。 该死!云道友为护赤明城浴血搏杀至今,早已是油尽灯枯,可我……我竟连他最后一丝生机都没能护住! 云道友原本还有一线存活的希望。 虽说他肉身被毁,无疑是受到重创,日后若无大机缘恐怕修为再难寸进。 可只要其元婴还未被毁,有天材地宝的相助,还是能恢复肉身,再次踏上修行之路。 而其凭借此番他护卫赤明城的功劳,监察司定然不会对其不管不顾,些许天材地宝,监察司还是供应得起的。 可如今,云天帆显然是魂飞魄散再无存活的可能。 都怪自己,若不是自己有了妇人之仁,没趁着这妖女修为尽失时将这妖女及时击杀…… 不对!都怪我过于自大,竟不带一兵一卒就想一人护住赤明城…… 我真该死啊…… 陆今安正为悔恨所困,心神剧震之际。 那漆黑深坑中忽又响起大统领幽幽的轻笑,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戏谑。 紧接着,一道身姿婀娜、曲线凹凸有致的身影,缓缓自深坑中飘飞而出。 大统领莲步轻移般朝着三人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第215章 剑某绝非贪生怕死之徒! 宁远秋紧张的望着那缓步走来的大统领。 只见她脸上挂着轻佻戏谑的笑,眼底却燃着熊熊怒火,目光如淬了毒的冰锥般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他喉头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不儿!您别看我啊! 我只是个小卡拉米啊! 您的目标应该放在我身边的两位大佬身上才是啊! 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不行吗? 可看着大统领死死锁在自己身上的怨毒目光,宁远秋额间顿时沁满了汗水。 他心中深知大统领定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一想到自己方才对大统领的所作所为。 换做是自己被一个自己眼中的蝼蚁当做垫背戏耍许久,恐怕自己也不会轻易饶过他。 想到这里,宁远秋顿时双腿紧绷,就想转身逃命。 可大统领却是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在说: “你跑一个试试?” 见此情形,宁远秋顿时双腿发软,不敢动弹分毫,生怕自己一个异动瞬间引起大统领的暴走。 然而陷入了绝境的宁远秋依旧不愿放弃活命的希望,他脑中还在飞速运转。 跑肯定是不能跑的,自己只要一跑只会死的更快。 这大统领若是恢复了修为,自己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定然是跑不过她一个元婴修士的。 可眼下师父与大师姐又不在身边,师姐又在栖月阁中误会了我,谁知她还会不会前来相救。 自己几乎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身旁两位元婴大佬能拖延一些时间,看能不能拖到大师姐或者师父前来解决这个妖女了。 想到这里,他顿时侧眼看向身旁的陆今安与剑老,焦急的催促道: “两位大佬别看了!赶紧上去跟那妖女大战八百回合啊!” 听到宁远秋的催促声,剑老眉毛一挑,顿时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 “上去送死吗?这妖女不知为何没死,还突破到了元婴境后期!” “之前我们三人拼死联手,也不过是堪堪能与其交手。可如今她已突破到了元婴后期,碾死我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说着,剑老叹息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唏嘘,继续说道: “唉……我剑老一向精明圆滑,处事周到,尽量不与人树敌,一心只想攀向剑道巅峰。不曾想最终还是逃不过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听到剑老这么一说,宁远秋顿时也是不禁陷入了绝望。 这大统领在身无修为的情况下承受了那恐怖的一击竟然不仅没死,修为还临阵突破了? 我去!她难不成是有主角光环吗? 这合理吗? 我这不是妥妥的死定了吗! 可紧接着,宁远秋忽的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好像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见过一样。 而一旁唏嘘着的剑老,忽的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满脸希冀的看向身旁的陆今安问道: “陆大人!援军究竟何时抵达?您快想办法催一下啊!” 正陷入懊恼与自责之中的陆今安,听到剑老问询的话语,也不禁回过神来。 看着剑老那张充满希冀的脸庞,他顿时嘴角抽搐了几下,眼皮狂跳。 紧接着,陆今安移开了与剑老对视的视线,心虚的小声说道: “快了…就快了……” 听到陆今安这极为没有底气的回答,身为老油条的剑老此刻终于明白过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援军。 他看着移开了视线的陆今安,额头青筋狂跳,嘴角抽搐不止,心底吐槽道。 合着这姓陆的根本就没带人来? 丫不会想着就靠我们三人?不对,现在是俩人了,就能击败这魔道大统领,解救赤明城? 我呸!你一个元婴境初期的修士,你咋这么能呢? 老夫终日打鹰,竟被鹰啄了眼。 竟然被你这小王八蛋忽悠的跟着大统领拼的九死一生…… 想到这里,剑老顿时欲哭无泪,他转头看向步步紧逼的大统领,心中暗道。 天要亡我啊! 正当宁远秋与剑老纷纷陷入绝望之际。 陆今安在心虚了片刻后,也是将目光落到了大统领的身影之上。 望着那散发出元婴后期恐怖威压的大统领,陆今安牙关紧咬,拄着长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却仍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 他胸口血洞仍在淌血,却强忍着剧痛,拼命压榨着体内残存的灵力,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发出细微的嗡鸣。 紧接着他对身旁的二人说道: “眼下这局面,皆是因我一人之过而起,自然该由我一力承担。” 陆今安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们二人速速脱身逃命,我会拼尽最后一口气,为你们拖延些时间。” 一旁的剑老一听,眼中顿时一喜,当即就想开溜。 宁远秋听后亦是如此,连忙与剑老对视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带着自己赶紧跑。 可剑老的目光在与宁远秋对视上后,见宁远秋对自己眨眼,顿时有些疑惑。 这小子冲我眨眼是什么意思? 想让我带着他一起跑? 可旋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眼里顿时露出一丝明悟。 剑老对着宁远秋递了个“我懂”的眼神,而后朝着宁远秋感谢的微微一笑,心中暗道。 自己身为剑修,虽然圆滑了一点,可也是知道剑道一脉,当一往无前,方能攀登剑道绝巅。 而这小子,可是那位绝世剑仙的小师弟啊! 在那位大人的谆谆教导之下,此情此景,他岂会因为大统领的威胁就心生惧意想着逃跑呢? 不能够啊! 他向我眨眼的意思,想来应该是想告诉老夫。 剑仙大人已经在前来收拾这妖女的路上,让老夫尽力拖延些许时间? 可碍于妖女当前不便明说,这才用眼神示意老夫。 想到这里,剑老不由得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心中暗暗给宁远秋点了个赞。 这小伙子,上道啊! 还好有这宁小友暗中提点,否则老夫辛辛苦苦在陆大人面前保持的正面形象,岂不是就功亏一篑了! 念及此处,剑老旋即持剑与陆今安站到一起,正色道: “陆大人!剑某绝非贪生怕死之徒,就让我随您一同与这妖女死战到底!” 第216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挡在二人身前的陆今安,此刻听闻剑老口中那番豪迈铿锵的话语,顿时眼眸骤然一亮。 他先前被绝望笼罩的脸上燃起几分亮色,忍不住扬声赞叹: “剑老前辈这番风骨,当真是吾辈剑修之楷模!” 说着,他猛地扬起手中长剑,剑刃寒芒一闪,直指远处步步逼近的大统领,厉声喝道: “好!今日你我二人,便一同与这妖女战个天昏地暗,不死不休!” 杵在二人身旁的宁远秋见到二人这般慷慨激昂的模样,顿时一愣。 不是? 我刚刚明明看着这剑老已经准备跑路了。 怎么自己让他顺带着带上自己跑路,他就忽的要与这妖女决一死战了? 难道带着自己跑,比死还恐怖? 不能?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可自己是绝对跑不过这大统领的,只有剑老这等元婴修士带着自己跑路方才有一丝希望。 不愿放弃的宁远秋当即就朝着剑老继续眨眼,疯狂递着颜色。 可显然会错了意的剑老,见宁远秋朝他眨眼眨的好像抽筋了一般,顿时以为宁远秋这是在赞许他的领会能力。 他当即转向宁远秋,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悄悄抬起左手在胸口比了个赞。 嘴角微扬时,几颗牙齿在皎洁的月光下闪了闪。 见此情形,宁远秋顿时嘴角抽搐不止,眼皮狂跳,心态有些崩了。 剑老显然是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可按剑老的说法,这妖女已然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若是二人与其拼命,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为今之计只有陆今安与剑老二人分头逃跑,顺便带上自己。 三人方才有一线生机啊! 想到这里,宁远秋也顾不上许多,开口便劝道: “陆大人!您如今身受重伤,二位前辈就是联手也绝非这妖女的敌手。倒不如先行撤退,待……” 话音未落,剑老看向宁远秋的表情瞬间一滞,心中万分不解。 不是? 你小子暗示我留下来拖延时间,等待剑仙大人到来,怎的又开口劝说这陆今安跑路。 你不会是想让我一个人留下拦住这妖女? 可旋即,他的脑海中闪过连青竹那云淡风轻的身姿,以及那看淡世间一切的淡漠眼神,心中生起一丝明悟。 剑仙大人素来淡雅,不喜人前显圣。 恐怕就是出手收拾了这妖女,也不愿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 而这陆大人可是来自监察司,说难听点就是带点官方性质的人。 要是其出手解决了妖女,实力暴露,被陆大人所注意。 恐怕日后监察司的招揽便会不厌其烦的蜂拥而至。 就算剑仙大人明确拒绝,监察司碍于剑仙大人的实力不敢过分叨扰。 可监察司又岂会放任一个实力通天且不受控制的修士肆意游荡呢?恐怕必要的监视也是少不了的。 这定然会令剑仙大人感到极为不悦。 想到这里,剑老顿时觉得此前连青竹的种种行为霎时间皆有了解释,忍不住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怪不得这大统领出现在试剑台中之时,剑仙大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将其解决。 合着是因为陆大人在场,不愿暴露自身实力,引起他的注意? 否则总不能是剑仙大人不敌这魔道大统领? 那不能够? 连青竹是谁?那可是绝世剑仙啊! 拥有所有剑仙梦寐以求的无上剑意境界的绝世剑仙啊! 莫说一个元婴境的魔道大统领,就是化神境修士面对绝世剑仙,亦不过是蝼蚁罢了! 身负无上剑意的剑仙,其修为早已超脱凡俗桎梏,绝非寻常常理所能揣度。 那境界,早已是凡人与仙人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可转念之间,将前因后果想透的剑老,脸上顿时浮起浓浓的错愕,眉头也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这小子不会是想支开陆大人,顺带让我独揽抵御妖女,拯救赤明城的滔天功劳? 不会? 你丫也太看得起我了? 老夫要是有这能耐,何至于还心心念念着找你大师姐拜师学艺啊? 别闹了,求求了! 这陆大人一走,怕是下一秒我就得被这妖女拍成肉酱! 正当剑老胡思乱想之际,宁远秋的话语还未说完,陆今安便眉头一皱,恶狠狠的瞪向他,出声打断道: “住口!你之所言,我又岂能不知?” “可陆某身为监察司监察使,肩上扛着的是卸不去的责任。抵御魔修、护佑正道,更是我刻入骨髓的毕生信条。” “便是今日将这条命留在这里,我也绝不能比城中百姓先退后半步!” 听到陆今安这番激昂话语,宁远秋顿时愣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 这人什么毛病? 留着性命从头再来不好吗? 非要在这里死磕到底? 可嘀咕归嘀咕,他望着陆今安的背影时,眼神里却不知不觉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抹一闪而过的复杂意味里,分明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佩。 然而宁远秋还是不愿放弃希望,继续开口劝说道: “你这是在送死!你们此时如何能斗得过这妖女?” 话语落下,陆今安侧头瞥了一眼宁远秋,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道不同,确实不相为谋。 也是,怎能强求人人都像自己这般,把肩上的责任与心中的信念,看得比性命还重呢? 不过这小子自己虽然看不上眼,可他终究是大小姐的小师弟。还是让他赶紧逃命去。 想到这里,陆今安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淡说道: “你走。趁着我等还能拖延一会,你尚有机会活命。” 听到陆今安这般寸步不让的坚持,宁远秋只觉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 我丫要不是跑不过这妖女,我早跑了! 怎么就劝不动你这榆木脑袋呢? 宁远秋还想挣扎一番,可到了嘴边的话又梗了半分,他张了张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是……” 而此时的陆今安却对宁远秋的话置若罔闻,他猛地转头望向步步逼近的大统领,眉心骤然一拧,沉声道: “剑老,这妖女刚突破不久,境界定然不稳,我等未必没有一线胜机。” 话音未落,陆今安身上滴落的血珠陡然腾起一簇簇猩红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而上。 与此同时,他额前的青丝正从发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泛白,转瞬便染上了霜雪般的颜色。 紧接着,陆今安的声音已带上几分沙哑,却字字铿锵: “我会燃尽寿元,强行拔高一个境界,与这妖女战至油尽灯枯。” “届时,赤明城的安危,就全托付给你了!” 第217章 这…这不可能! 陆今安的话语刚落,周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气息。 他的修为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拔高,一下子便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突破到了元婴境中期后,他的一头青丝已然彻底发白,脸上已然添上些许风霜的痕迹。 可这还没完,陆今安丝毫不顾及寿元的迅速消耗,反而是加快了寿元燃烧的速度,继续朝着元婴后期的境界高歌猛进。 不过片刻功夫,陆今安的修为便如破竹之势猛涨,直逼元婴境后期。 可那张素来俊朗的脸庞,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褶皱,原本流畅的轮廓被沟壑切割得支离破碎,像是被岁月骤然抽干了生气。 见陆今安如此决绝,一旁的宁远秋也是不由得心生敬佩。 可望着他那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的身躯,宁远秋却是对其能与大统领抗衡多久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虽说大统领方才突破至元婴后期,境界可能不稳,可陆今安这压箱底的绝招突破的境界难道就稳当吗? 更何况在自己看来,他想靠着燃烧寿元跨越两个小境界,又谈何容易?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今安那高歌猛进的修为境界瞬间偃旗息鼓,停滞在了元婴境中期,距离元婴后期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陆今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猩红溅落在青石板上。 他单手死死拄着斜插在地的剑柄,整个身躯如狂风中的芦苇般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 喉间的腥甜还未散去,他嘴角已牵起一抹极淡的苦涩: “还是……做不到吗……” 与此同时,大统领已缓缓踱步至三人身前。 她目光扫过口吐鲜血、满脸沧桑的陆今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喉间当即溢出几声嘲弄的笑: “呵呵呵呵……” 笑声刚落,大统领眸中已燃起熊熊怒火,那火焰似要将周遭空气都烧得扭曲。 她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淬着彻骨寒意,字字如冰棱砸落: “一群蝼蚁竟把本座逼到这个境地,本座定然要好好’回报‘你们!” 话音刚落,大统领抬手一招,远处陷入地面深处的双头巨锤迅速从坑底飞起,眨眼间便落到了她的手上。 巨锤破空而来,裹挟的气浪如狂涛拍岸,顿时让剑老与陆今安身形剧晃,脚下青石板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而宁远秋更是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像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瞬间就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数十米开外,喉头一阵腥甜翻涌。 见大统领仅是招来法器便有如此威势,剑老顿时瞳孔骤缩,心中惊骇不已。 我去! 这…这还怎么打? 老夫不会交代在这儿了? 远秋小友,你大师姐人呢? 剑仙大人到底来了没啊? 而处在三人最前方的陆今安看着大统领这般云淡风轻的招来巨锤,周身气息没有一丝外泄,甚至气息依旧平稳。 他心底顿时一突,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断徘徊心头。 可他心中却是坚信,这大统领虽然临阵突破,可其定然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自己燃烧寿元,强行突破到元婴中期,又有着剑道境界的加持,在油尽灯枯前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念及此处,陆今安眼中陡然迸射出灼热的光。 周身灵力骤然凝聚,磅礴的剑域在他神识催动下,如百川归海般汇入手中长剑,剑身在嗡鸣中亮起刺目寒芒。 只听他喉间低喝一声,心念微动间,那招酝酿已久的天元剑诀已破鞘而出。 霎时间,万千剑影如骤雨倾落,裹挟着撕裂长空的锐啸,抢先朝着前方悍然斩去。 面对陆今安抢先发难,大统领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仿佛在看孩童挥舞玩具。 她甚至懒得凝神,只随意抡起那柄黝黑巨锤,带着破空的呼啸朝前砸去。 这一锤看似平平无奇,落势却如泰山压顶。 锤面未及剑影,一股无形的罡风已轰然炸开,陆今安凝聚的万千剑影瞬间如琉璃碎裂,化为漫天光点。 紧接着,巨力如海啸般撞上陆今安的身躯,他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喉头猛地涌上腥甜,鲜血混着碎骨沫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而后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壁上,滑下时已只剩半口残气。 一旁的剑老见状瞳孔骤缩,刚要抬手格挡,锤风的余波已如钢鞭抽来。 他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震得七窍流血,身形晃了晃,直挺挺栽倒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倒在地上的陆今安只剩一口游丝般的残气,视线早已被血色晕染得模糊不清,连眼前晃动的人影都成了重影。 体内刚凝聚的灵力在那记巨锤下如堤坝溃决,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 连带着那燃烧寿元的法诀也骤然崩碎,原本勉强攀升的修为如坠冰窟,硬生生跌回了元婴初期。 他在血色模糊中看着大统领那道阴影步步逼近,沉重的脚步声像踩在他的心上,心中充斥着无穷的困惑。 这大统领…怎的好似已经完全适应了新境界? 按理来说元婴境修士想要突破境界,需得先切断自己与天地的联系。 而后将体内的元婴用灵力滋养到新的境界后,再次与天地重新构建起联系。 而元婴境修士与天地重新构建联系这事极为麻烦。 不仅需要修士将体内的灵力如指臂使,尽数汇聚于元婴体内。 更需以神识细细引导元婴,使其与天地之力一点点构建起全新的联结。 这过程如抽丝剥茧般需得极致耐心,稍有躁进便可能功亏一篑。 而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少说闭关上个3-5日也是正常的。 故而元婴境修士临阵突破,反杀敌人之事少有传闻,反倒是低阶修士中时常发生。 而此时从大统领被三才剑阵所伤到其突破境界,也不过方才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按理来说,这大统领应当没有充足的时间与天地之力建立新的联结。 顶多是躯体在进阶的天地之力滋养下伤势尽复,体内灵力全数恢复罢了。 她应当只能继续发挥元婴中期的实力才是,只是灵力更加雄厚罢了。 可如今,这大统领随手的一击便裹挟着元婴境后期无可匹敌的威势,一下便将他重创到这等地步。 就好像……她已进阶了许久,并与天地之力重新构筑好了联系一般。 满心困惑的陆今安,视野已被浓稠的血色糊成一片,却仍死死盯着那道步步逼近的身影。 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堵住了大半声音,剩下的字句破碎又嘶哑,却带着撕心裂肺的不敢置信: “这…这不可能!” 第218章 聒噪的蝼蚁 听到陆今安那浸满困惑与不甘的嘶吼,大统领嘴角噙着的冷笑更浓了。 她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下巴微扬着,仿佛连多看对方一眼都是多余。 可垂落的眼睫下,那抹对“那位存在”的崇拜却如星火般灼亮,按捺不住地化作唇边的讥诮,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呵……井底之蛙。你又岂知那位大人的神通广大!” 话音未落,大统领眼底那抹对“那位大人”的崇拜便骤然扭曲,化作焚心蚀骨的不甘。 她死死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陆今安,目光淬了毒般怨毒,字字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该死!要不是你们这群碍眼的蝼蚁,本座怎会困在这元婴后期动弹不得!” “日后又怎能跟上那位大人的步伐!你们……全都该死!”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腔里翻涌的戾气震得她周身气流都在震颤。 巨锤在她掌心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一切砸得粉碎。 这话如惊雷炸响,几乎要沉入黑暗的陆今安猛地一震,濒死的意识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狠狠攥住。 多年在监察司磨砺出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从那怨毒的嘶吼里抓住了关键。 那位“大人”绝非寻常之辈。 能让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后期的大统领依旧如此信服,甚至其不在此处都能让大统领能扭转必死之局。 难不成魔道修士中也出了一名突破了化神境界的修士? 不对…… 纵是化神修士也不可能在千里之外,扭转眼前的局面。 自己的师父连青山虽然坑死人不偿命,可其毕竟身为修仙界第一人。 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几乎可以说是人间巅峰。 可陆今安心里清楚,自己的师父绝对做不到于“那位存在”这般千里之外让自己临阵突破之举。 此人究竟是何人,有何通天手段? 陆今安残存的视线里,大统领的身影已开始晃动,可心头那警铃却越响越烈。 这藏匿于幕后的存在,绝对是正道修士头顶悬着的一把利剑,若不除之,日后必成滔天巨祸。 被掀飞出数十米远的宁远秋,纵然肉身经炼体之术打磨得远超常人。 可面对元婴后期大统领那看似随意的一击——哪怕只是其出手前散逸的余波,依旧被撕出纵横交错的血痕。 宁远秋肌肤翻卷处,森白的骨茬隐约可见,钻心的疼痛如附骨之疽,顺着血脉往骨髓里钻。 让他刚落地便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缓了许久后,宁远秋才缓缓适应了周身传来的剧痛,咬着牙从地面缓缓爬起。 而后听着远处大统领与陆今安的对话。 宁远秋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此前在鬼枯林的画面。 那天极老人被自己逼至绝境,眼看就要殒命时。 也是突然吞服了一枚丹药,气息骤然暴涨,当场突破了境界,而后对自己发起了反攻。 眼前此情此景与当时鬼哭林中的一幕何其相似。 可那天极老人毕竟只是金丹境修士。 要说用丹药助其突破,这修仙界中许多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都可以帮其做到。 可这大统领已是元婴中期之境,突破何其困难? 得是什么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才能帮她突破一个境界? 估计搜遍整个修仙界,也未必能找到一样。 而且,就自己目前遇到的两名魔修,皆有这等神奇的丹药。 这魔道修士得多有实力啊? 自己要不干脆投了算了! 可想到这里,宁远秋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键之处自己还未想明白,也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开始仔细回想起此前发生的种种。 那天极老人在吞服了丹药突破了境界后,反倒是满脸怒意,丝毫没有突破的喜悦。 或许,这丹药定然有着令修士难以承受的巨大副作用? 念及此处,宁远秋当即朝着陆今安大喝: “陆大人,这妖女定然是服用了与那天极老人相同的丹药,修为突破了一个境界。” “不过,这丹药想来应该有着极大的副作用!你再坚持一下啊,或许还有转机!” 宁远秋的呼喊声如一道惊雷,让瘫倒在地的陆今安心神猛地一颤,那濒临消散的意识竟奇迹般迅速回笼。 丹药?副作用? 陆今安心头飞速转着念,困惑接踵而至。 这宁远秋怎会知晓这妖女是靠丹药突破?莫非他先前见过魔修用此等手段? 若真是如此,那宁远秋的话便绝非空穴来风。 能让元婴修士强行突破的丹药,怎可能没有反噬? 监察司搜罗天下秘典,也从未见过无副作用的此类神药,这群东躲西藏的魔道余孽,又凭什么拥有? 这妖女此刻定是在强撑! 一个念头陡然清明,陆今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哪怕身躯剧痛难忍,这线生机也足以让他重新攥紧残存的意志。 他强撑着撕裂般的剧痛,开始一寸寸收拢那早已涣散的神识。 体内残存的灵力如风中残烛,他却拼尽最后一丝意念将其往丹田聚去。 而后望着视线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准备拼死与其展开殊死搏斗。 下一秒,视野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忽的消散,顿时令他心底一突,紧张的运起神识扫视其四周。 可预想中大统领的攻击却迟迟并未到来,顿时令他有些困惑。 紧接着,不远处宁远秋传来声音的方向上忽的发出一声闷哼: “唔……” 宁远秋在喊出那一嗓子后,心中顿时后悔不已。 若说他们几人之中,大统领最痛恨谁。 那自然是趁着大统领毫无反抗之力拼死追杀的云天帆了。 可此刻云天帆已被大统领亲手挫骨扬灰。 而剩下的三人之中,大统领最痛恨的当属他这个让其受尽屈辱的小卡拉米了。 一听到宁远秋的声音,大统领眼底的怒火瞬间蹿起三丈高,几乎要冲上天灵盖。 她竟连补刀陆今安的心思都没了,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宁远秋身前。 纤细的柔夷猛地掐住对方脖颈,将人硬生生拎得悬浮在半空。 指尖的力道带着元婴后期的威压,捏得宁远秋喉骨咯咯作响。 大统领垂眸睨着他,凤眸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因盛怒而微微发颤: “聒噪的蝼蚁。” 第219章 你说呢? 宁远秋双脚离地,喉咙被死死钳住,窒息感瞬间攫住心肺,只能徒劳地蹬着双腿。 他的双手在大统领的手腕上胡乱抓挠,脸上青筋暴起,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气音: “救…救我!” 下一秒,两道破空之声瞬间从大统领身后传来。 “咻!” 躺在地上装死的剑老,此刻见大统领对宁远秋下手也是装不住了。 生怕这小子挂了之后,剑仙大人即便出手解决了这妖女,可自己想与之攀关系的念头也可以打消了。 而陆今安亦是念着宁远秋是大小姐的小师弟,自己怎么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这妖女杀死。 二人眼见不对,便迅速汇集全身灵力朝着大统领急射而来。 而二人的攻势,也确实成了宁远秋的救命稻草。 方才二人刚挣扎着起身有所动作,已突破至元婴后期的女大统领便敏锐地感知到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手像丢弃垃圾般将宁远秋往地上一掼,同时反手一招,那柄黝黑巨锤便呼啸着落入掌心。 她双手紧握锤柄,不等身后攻势近身,便猛地回身,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袭来的二人狠狠砸出一锤。 锤风未至,地面已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显然这一击凝聚了她此刻所有的怒火与力量。 仅是一瞬间,那急射而来的二人还未及靠近,便被巨锤掀起的罡风正面撞上。 两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身体像被狂风卷中的枯叶,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二人在空中划过两道抛物线,重重砸在远处的碎石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滚落。 伤势本就惨重的陆今安,经此一击更是彻底断绝了反抗的可能。 他重重摔在碎石堆里,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闷哼溢出唇角,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呼出的气却比吸进的还要多上几分,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反复拉扯,只余下一丝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吊着命。 而一旁的剑老也没好到哪里去。 本来只是装死的他,被大统领抡了这一锤后,这下是真的有一点死了…… 虽说比陆今安稍稍好点,可也已经动弹不得,只能躺在碎石之中宛如一条死狗。 大统领抡完这一锤,连眼角都没再瞥废墟中那两人一眼,目光重新锁定在宁远秋身上。 她缓步走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低语,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现在没人来碍眼了。说,你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巨锤在她身侧轻轻晃动,锤面映出宁远秋惨白的脸,每一步靠近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见此情景,宁远秋只觉一股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挣扎着撑起半截身子,朝着远处废墟中那两道奄奄一息的身影嘶哑地吼道: “喂喂喂!你们行不行啊?再坚持一下啊!万一她的副作用马上就爆发了呢?我还不想死啊……” 然而废墟之中重伤的二人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纵使宁远秋喊得再大声,也做不出一丝反应。 大统领听到宁远秋还在念叨着“副作用”,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甚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只是那笑声里淬着冰碴: “咯咯咯……你以为所谓的副作用,是什么能让你捡回一命的转机?” 她缓步走近,声音依旧柔得像水,却字字诛心: “那位大人赐下的丹药,哪有什么拖泥带水的反噬?不过是修为境界固化于此,此生再难存进罢了……” 大统领嘴上说着,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那双死死盯着宁远秋的眸子里,怒火却已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这反复挑衅的蝼蚁彻底焚烧殆尽。 听到大统领的话,宁远秋顿时一愣,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心中暗道。 这副作用对于修士来说,确实是无比巨大。 可对于眼下他们几人想要活命的局面来说却是毫无作用。 现下几乎就是必死之局,绝望如潮水般漫上宁远秋心头。 他望着大统领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挣扎的念头都淡了几分。 然而,骨子里那股强烈的求生欲却不肯就此熄灭。 宁远秋死死咬着牙,逼退涌上来的绝望,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飞速转动,拼命搜寻着哪怕一丝可能的生机。 忽的,他的脑海中闪过系统升级后出现的功德之力兑换系统,眼底顿时闪过一缕精芒。 可眼下大统领那双凤眸死死锁着他,每一寸目光都带着刺骨的威压。 他清楚得很,只要自己指尖稍动,对方那柄巨锤怕是会立刻砸下来,连让他施展半分动作的机会都不会给。 而要使用名刀司命,还要做出那羞耻的动作才行,很难不令大统领怀疑。 怕就怕还未实施出来,自己已经被这妖女挫骨扬灰了。 见此情形,宁远秋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思索起如何能让自己的行为不引起大统领的怀疑。 生死存亡之际,宁远秋只觉脑中一片清明,所有杂念都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不过数息之间,一个清晰的计划已在他心头成型。 宁远秋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谄媚: “统领大人,您方才说要让我跟您混的话还做数嘛?” 听到宁远秋的话语,大统领顿时眉头一蹙,眼底的怒火如被添了柴火,烧得愈发旺盛。 这蝼蚁难道以为,在那般羞辱过自己之后,还能苟活于世? 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心头的暴戾几乎要按捺不住,冷哼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说呢?” 三个字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碾成齑粉。 可宁远秋像是全然没察觉到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 他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膝盖撞在碎石上发出闷响也浑不在意,继续说道: “大、大统领一言九鼎,自然是说话算数的!” 紧接着,宁远秋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怯懦: “再说了,收了我也并非全是坏处啊……” 第220章 那个,我帮你问一下…… 宁远秋“啪叽”一声跪在大统领的面前,嘴里怯生生的求着饶。 可他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惧意,反倒是在心底默默呼唤着系统: “系统!系统!你在不在?人命关天啊!” 然而等待了许久,系统带着些许电流音的提示音才慢悠悠的在宁远秋脑海中响起: 【嗞嗞嗞嗞……叮?】 不知为何,宁远秋总觉得系统似乎在忙碌些什么,不太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 可如今生死攸关,他也顾不上思考那么多,宁远秋连忙在心中说道: “我要消耗功德值兑换名刀司命!” 此话一出,宁远秋本以为系统既然已经出现了,自然会立即回复。 可不曾想,系统竟然没有回复他,反而是陷入了沉默: 【……】 见系统不回复,宁远秋心底顿时焦急无比,额头瞬间沁出了大片汗珠,心底疑惑系统究竟怎么回事? 可还未等他继续询问系统,面前的大统领见宁远秋跪在地上向她摇尾乞怜,嘴角顿时扬起一抹笑意。 大统领目光在宁远秋身上流转,带着几分玩味,慢条斯理的开口: “哦?有什么好处?” 听到大统领的问话,宁远秋的身躯猛然一抖。 眼下系统陷入沉默,他暂时无法使用名刀司命。 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大统领满意,恐怕当场就得被这妖女嘎了。 自己还是得先想办法应付住这妖女先。 想到这里,他的眼珠子在眼眶中快速打转,思索着如何回复。 片刻之后,宁远秋腆着个笑脸说道: “那个……您想啊,此刻杀了我只能折磨我一下。” “要是将我收入麾下,哪天您心情不好时,便可随意折磨我一番,岂不快哉?” 此话一出,大统领顿时眉毛一挑,看着跪在地上赔着笑脸的宁远秋,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小子竟然贪生怕死到这等地步? 为了眼下能从自己手中活命,竟然给自己想了这么一个凄惨的下场? 他难道不知我魔道中人施为的酷刑是何等残暴? 不过,这个提议,本座甚是满意。 大统领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依旧带着些许调侃地斜瞥了宁远秋一眼,语气玩味地说道: “哦?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听到大统领语气里似有松动,宁远秋悬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才稍稍落定,继续腆着个笑脸劝说道: “是!是!您就把我收入麾下,慢慢折磨,玩到您开心为止!” 见宁远秋竟对自己要一直折磨他这事露出几分欣喜。 大统领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再细瞧时,那古怪里还裹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小子怎么看着一点也不觉得恐惧的样子,反倒是有些高兴? 他不会是……有什么受虐的倾向,就喜欢别人折磨他? 不会? 那本座越折磨他,岂不是令他越发满足? 那怎么行? 本座岂能让他如愿,让他爽到比杀了本座还难受! 念及此处,大统领看向宁远秋的眼神愈发冰冷起来。 她眼底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几乎要化成了实质将宁远秋撕碎。 见此情形,宁远秋顿时一愣,心底忍不住蛐蛐道。 该死,这妖女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 这妖女方才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又动了杀心? 自己又说错什么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恐怕拖延不了多久,这妖女就会对自己动手。 念及此处,焦急万分的宁远秋忍不住在心底咆哮道: “勾八系统你在搞什么飞机?赶紧的啊,再继续拖下去我就嘎了!” 与此同时,宁远秋的识海深处。 黯淡无光的虚拟屏悬浮在识海中央。 它的两侧探出一双泛着幽蓝微光的手状虚影,正颤抖着一片接一片地往坑坑洼洼的屏幕上粘贴着ok绷。 此刻宁远秋在心底的咆哮怒吼声撞入识海,顿时让那双泛着幽蓝光芒的小手猛地一顿。 连带着手上攥着的ok绷都脱手坠入了识海深处。 片刻之后,被惊得一哆嗦的虚拟屏才缓过神来。 它周身蓝光骤然闪烁,原本黯淡熄灭的屏幕闪烁了几下,竟将宁远秋此刻的处境清晰显现出来。 虚拟屏见宁远秋分明已到生死一线的关头,这才悻悻停下装死的行径。 随后屏幕上蓝光微闪,缓缓飘出一句提示音: 【叮!我去帮你问一下……bhi!嗞嗞嗞……】 处在外界的宁远秋,听到系统的回复后。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心中困惑不已。 问一下? 系统这是要问谁? 我体内难道还有另一个系统? 不对不对,自从系统空间被大师姐一剑斩开后,系统就变得有些古怪,还时不时就升级一下。 系统不会是出bug了? 别搞啊!救命呢! 快点恢复正常啊系统!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虚拟屏上的画面骤然一转,一片浩瀚星空陡然铺展其上。 无数星辰交织而成的王座之上,一名青衫女子斜倚着打盹,青丝随气流微漾。 虚拟屏映出这画面,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突然剧烈震颤了几下,蓝光都跟着乱闪。 但转瞬之间,它还是硬着头皮,朝着王座上那名绝色女子,颤巍巍地问了一句:: 【大…大…大王!宿主想要兑换名刀司命!】 下一秒,斜倚在星辰王座上打盹的女子陡然睁眼,眸中翻涌的戾气如实质般穿透无尽星空,狠狠砸在虚拟屏上…… 与此同时,外界之中。 大统领盯着眼前跪地求饶的宁远秋,眸光沉沉闪烁,暗自思忖了许久。 可旋即,脑海中宁远秋曾对她做下的桩桩件件羞辱之事,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她心底那股暴戾的情绪顿时像被泼了油的火焰,愈发难以按捺。 片刻之后,大统领越想心头火气越烈,只觉眼前这屈膝讨饶的家伙格外碍眼。 她索性不再多思,猛地抡起手中巨锤,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任你说破天去,本座今日注定要让你死无全尸!” 见此情形,宁远秋吓得肝胆俱裂,心头发紧,在心里疯狂催促着系统。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熟悉的“砰!”骤然炸响在他脑海里,震得识海都微微发颤。 第221章 你爹来咯! 大统领抡起巨锤的刹那,元婴后期的磅礴气势陡然迸发。 那股近乎实质的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瞬间将宁远秋的肉身狠狠往地底碾去。 霎时间,无数血痕如蛛网般爬遍宁远秋周身,不过弹指一瞬,他已浑身浴血,成了个血人。 大统领望着瞬间成了血人的宁远秋,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那双握着巨锤的手猛地高举过顶,锤身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眼看就要重重砸落。 见此情形,宁远秋心头剧震,惊惧如冰水浇头般瞬间浸透四肢百骸,脑中只剩下一个疯狂叫嚣的念头。 自己要死了! 好在关键时刻,那声熟悉的“砰!”骤然在他的脑海之中炸响。 听到这声响,宁远秋心头猛地一喜,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这是系统又升级了? 太好了! 自从从系统推演空间出来之后,系统便一直怪怪的,还经常时不时升一下级。 不过系统在每次升级后,都能立刻给自己提供必要的帮助,眼下应当也不会有例外。 想到这里,宁远秋急忙在心底喊道: 系统你又升级了? 不过升级什么的无所谓,赶紧把名刀司命给自己兑换出来啊! 再迟就来不及啦! 果不其然,升级后的系统反应十分迅速,丝毫没有如之前那般陷入沉默或者卡顿。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迅速在宁远秋的耳膜中响起: 【叮!已为宿主兑换名刀司命,扣除功德值520点,当前功德值剩余250点。】 听到系统回复的刹那,宁远秋心中狂喜如火山喷发。 此刻他望着大统领即将砸落的巨锤,眼底惧意尽散,反倒扯着嘴角,朝大统领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瞧见宁远秋这副嘲弄嘴脸,大统领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深深的疑惑。随即滔天怒火如岩浆般喷涌而上,眸光骤然一寒,厉声喝道: “蝼蚁!你找死!” 话音未落,大统领双手中的巨锤已带着呼啸风声,眼看着就要轰然砸落。 见此情景,宁远秋哪敢再放肆,忙不迭张开嘴,连喊三声: “姐姐救我!!!” 听到宁远秋的喊声,大统领眼底的困惑又深了几分,可盛怒之下哪还有心思细想。 她当即催运全身魔气汇聚于巨锤之上,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砸落。 可预想中那巨锤将宁远秋砸成一摊肉酱的画面并未出现。 她双手中的巨锤刚触及宁远秋的发丝,便像撞上了无形壁垒。 任凭她如何发力,都再难寸进分毫,锤身之中传来的力道反而震得她虎口发麻。 大统领心底猛地一突,瞳孔骤然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眼前这只本该随手碾死的蝼蚁,竟真的挡住了她含怒一击? 与此同时,在废墟中缓了许久的陆今安与剑老,此刻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 二人刚一站稳,便急着四处搜寻大统领的踪迹。 可目光扫过之处,却撞见了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宁远秋竟用头顶着那柄势大力沉的巨锤,硬生生扛住了大统领的重击。 陆今安与剑老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这小子的头,竟然这么铁? 可下一秒,更让二人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景象出现了。 夜空之中,亿万星辰陡然亮起,无尽星光如银河流淌般倾泻而下,齐齐汇聚到宁远秋身侧。 那些流光在他身旁盘旋、交织,不多时,竟渐渐凝聚成一道身着青衫的虚影,衣袂飘飘间,隐约透着一股俯瞰寰宇的威仪。 待那道虚影彻底凝实,一张在场众人都无比熟悉的绝色脸庞清晰浮现。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清丽中透着凛然风骨,不是连青竹又是谁? “连青竹”在宁远秋身旁站定,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斜斜扫了身前的大统领一眼。 她的嘴角噙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 “你爹来咯~” 看到“连青竹”的瞬间,陆今安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像被冰水猛浇了一下,瞬间清明。 他瞳孔骤然收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大小姐? 且不说您跑都跑了,还回来送死的迷之操作,您挑衅这妖女作甚? 别闹啊! 咱好好活着不成嘛? 您要是就这么把自己作死了,我就是死了,也再无颜面于阴曹地府之中再见师父老人家。 想到这里,陆今安顿时急了。 他拼命汇聚体内仅剩的灵力,就要飞身上前掩护连青竹逃跑。 而一旁的剑老在看到“连青竹”登场后,胸口悬着的那块石头瞬间便落了地。 还好,老夫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他望着“连青竹”那道清隽的身姿,眼底瞬间迸出狂喜的光,心底连连感叹: 总算……总算能亲眼看到剑仙大人出手的风姿了! 这可是千年难遇感悟剑道绝巅的绝佳机会! 可旋即,他忽的感受到身旁的陆今安似乎在凝聚灵力,准备飞身上前。 他一想到陆今安这一身惨重的伤势,要是凑上去,保不齐经受一下二人交手的余波便要交代在这儿了。 剑老连忙伸手将他拉住,无语的问道: “你要做什么?剑仙大人既已到场,还何须你我相助?” “陆大人你伤势严重,还是不要逞能了,我等静观其变便是!” 陆今安拼尽九牛二虎之力,将灵力从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各处勉强聚拢,正准备拼死飞身上前护住连青竹。 可就在他脚尖即将离地的刹那,忽被剑老一把拉住。 体内狂奔的灵力猛地一滞,瞬间乱了岔子,他只觉胸口像被巨石碾过。 陆今安脸上腾起一片潮红,一口鲜血“噗”地喷溅而出。 他猛地转头瞪向身旁的剑老,眼皮狂跳得像是要挣脱眼眶,心中怒道。 你懂什么? 我家大小姐就是个废物! 再不去救她,就全丸啦! 陆今安想要开口解释,可喉咙里像是卡着团滚烫的棉絮,半天只憋出断断续续的两个字: “你…你……” 第222章 原来是磕了脑白金的垃圾? 剑老也没想到自己的随手一拉,竟会让陆今安运岔了气。 见其吐血不止,他连忙上前将他搀扶住,从兜里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快速塞进他的嘴里。 而后剑老拍着陆今安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 “陆大人!你还好?你可要撑住啊!” 一边说着,剑老心中还隐隐生起几分庆幸。 就陆今安如今这个样子,要是自己没将他拉住。 他这一凑上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而陆今安被剑老喂了丹药后,药力在体内化开后,体内灵力的暴动终于缓了些许。 恢复了一丝力气后,他立刻挣扎着就想上前去解救“连青竹”,可一只手却牢牢的被剑老抓住,根本挣脱不开。 见此情形,陆今安猛地转头,双目圆瞪死死怒视着剑老,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嗬嗬作响,却怎么也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我…大……” 看陆今安挣扎着还想上前,剑老顿时感到十分无语。 这陆大人虽然天资极高,修为境界也远超常人。 可年轻人,终究还是毛躁! 虽说陆大人这种舍己为人,敢于冲锋在第一线的精神自己也很敬佩。 可他要是就这样上去送死,那自己辛苦在他面前维持的好印象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那可不行! 想到这里,剑老顿时死死抓住陆今安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丝毫不顾及陆今安嘴里“咿咿呜呜”的怒骂声,嘴里还在唠唠叨叨的劝个不停: “哎呀!陆大人,你看你!都伤成这样就别逞能了!别闹了,咱们就在此处看剑仙大人收拾了这妖女便是。” 而陆今安二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离身处中心的三人有一些距离,自是无一人理会。 大统领瞥见“连青竹”现身的刹那,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好的预感如乌云般瞬间笼罩下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锤柄,连退数步,与宁远秋和“连青竹”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随即死死盯着“连青竹”,胸腔里的怒火混着不安翻涌,高耸的双峰随着她的心绪泛起阵阵波涛,而后厉声质问道: “连青竹!是不是你毁了我的囚天大阵?” 宁远秋虽说对系统给的名刀司命有十足把握。 可眼看着大统领的巨锤带着风声砸下来,他还是控制不住地闭上眼、垂下头,愣是没敢多看一眼。 此后发生的一切,他都没能亲眼看见,只在一片死寂中感受到巨锤悬停的滞涩。 直到听到大统领拉开距离发出的声响,他才在心里暗暗琢磨: 这是……成了? 这名刀司命应当是生效了? 紧接着,大统领那满是怒意的质问声陡然传来,顿时让他眼皮突突跳了几下。 他心头一紧,猛地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身旁那道静静伫立的身影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诶?我屮? 这不是我大师姐嘛? 这功德值兑换名刀司命唤来的无敌寰宇,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美若天仙……的绝世仙女。 就是我家大师姐? 这一瞬间,宁远秋顿时感觉世界充满了恶意。 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骗,忍不住在心底怒骂系统: “狗奸商!你还我功德值!” 被宁远秋骂了一通的系统,此刻有些懵逼的回了一句提示音: 【?】 宁远秋不依不饶的在心底继续吐槽道: “喊我大师姐来救我,还用得着花功德值嘛?我直接喊她来救我,她会不救嘛?” “我说你怎么会为了让我帮你吸收能源,升级出了这么个玩意。” “合着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丫就纯给我画饼?这演都不演直接薅我功德值了是?” …… 宁远秋心头的火气直往上蹿,在心底对着系统狂轰滥炸。 可系统不语,只是一味沉默。 反倒是身旁的“连青竹”,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跳,忽然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斜斜剜了他一下。 那眼神里似有若无的审视,让他后颈莫名一凉。 见“大师姐”忽然转头看过来,宁远秋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压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忙挤出个腼腆的笑来,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困惑。 大师姐这眼神好可怕! 我都没说话,她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怎么觉得她有点想揍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与此同时,宁远秋的脑海中。 系统像是终于在他的狂轰滥炸回过神来一般,提示音陡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爱要不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她撤了,你自己去喊你大师姐救命!】 听到系统的回复,宁远秋心头那股熊熊怒火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瞬间蔫了下去。 眼下这等情形,若是系统把大师姐送走,只怕自己只能祈祷死后能用魂魄去找大师姐来替自己收尸了。 念及此处,宁远秋那股不甘的火气憋在喉咙口,终究没敢再对着系统撒野,只能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 “死奸商!” 他随即抬起头,本想对着“大师姐”诉诉苦,让她赶紧把这妖女彻底解决了。 可目光刚一抬,就撞进“连青竹”那双冰寒刺骨的眸子里。那眼底藏着的暴戾,直刺得他心头猛地一缩。 宁远秋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股莫名的惶恐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愣是不敢吱声。 一旁的大统领见“连青竹”只顾着与宁远秋“眉来眼去”,对自己方才的质问理都不理。 那股被轻视的怒火“腾”地一下从脚底窜上头顶,握着巨锤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厉声喝道: “连青竹!你竟敢无视本座!” 大统领的这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总算将“连青竹”那冰冷的眸子从宁远秋身上扯开。 她缓缓侧过身,那双映着暴戾的眸子转向大统领时,已敛去大半锋芒。 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紧接着,她目光在大统领身上扫过,像是捕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眉梢微挑。 “连青竹”全然无视对方还在翻涌的怒火与未歇的质问,只是红唇轻启,声音清冽如冰: “原来是磕了脑白金的垃圾。” 第223章 大师姐,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连青竹”此话一出,宁远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错愕。 他望着大师姐凝然的侧脸,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两下,方才还清明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层雾。 脑中却似有惊雷滚过,无数念头碎玉般炸开,又疯了似的往一处缠。 脑白金?大师姐口中所说的是我想的那个脑白金吗?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难不成她也和自己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对! 前世脑白金广告铺天盖地,人尽皆知。 可这玩意只是个老年保健品,自己也从未听闻这玩意能让人修炼成仙啊? 会不会只是重名了? 可这名字怎么听也与这个修仙世界格格不入,一听便知是从自己来的那个世界传来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股子好奇像藤蔓似的顺着心口往上爬,挠得宁远秋坐立难安。 他喉结动了动,话都到了嘴边,几乎是脱口就要朝“连青竹”发问。 可还未等他话语出口,不远处的大统领已是柳眉倒竖,一双眸子恶狠狠地剜向“连青竹”,厉声斥道: “脑白金?这什么古怪的名字?休要胡言!此乃那位存在亲赐的无上神物燃血丹!” 话音未落,大统领愣了一下,似是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好像被“连青竹”骂了一句,这才继续骂到: “还有!你才是垃圾!” 听到大统领的话,“连青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定定地盯着大统领瞧。 她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钩子,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看得人后颈微微发寒,莫名有些瘆人。 而后她微微抬了下颌,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深处,像是透过重重叠叠的光阴,坠入了某个遥远的回忆里。 那双方才还带着寒意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怅惘,连带着嘴角的笑意也敛了去,只剩下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而一旁的宁远秋则是听得心神剧震,他看着大师姐远眺的身影,脑海中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这大统领吞服的神奇丹药名为燃血丹? 可为何大师姐会称其为脑白金?还做出这一副追忆的模样,似乎对这丹药印象颇深。 究竟是大师姐认错了,还是赐予大统领这丹药的那位存在没有告知丹药的真实名字? 若是大师姐认错了,也就罢了。 可若这丹药真名为脑白金,那能制作出这丹药之人。 不说与自己一般是穿越而来,至少也是与穿越者息息相关。 可不管怎么说,毕竟脑白金这个名字已经出现在了这个世界,至少有一件事已然明了。 那便是,这个世界,不止自己一个穿越者! 想到这里,宁远秋顿时恍然惊醒,心中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 这么说来的话…… 那名被魔道众人奉为信仰一般,不敢提及姓名的共主,难不成也是穿越而来的? 又或者,他与这名穿越者的联系极为紧密?否则,他又如何能获取这等神奇丹药的丹方呢? 想着,宁远秋突然眉头一皱,脑海中闪过天极老人服用丹药后的画面,心中隐约发现了华点。 再往更深处想,这等神奇的丹药就算有丹方,想要制作也定然是极为不易。 可就连天极老人这在魔道中不上不下的金丹中期魔修都能拥有此丹药。 除非他是“那位存在”的私生子,否则只能说明这丹药虽然稀奇,可在魔修之中却并非极难获得。 而想到天极老人那老态龙钟的样子,其显然天资一般,且没有什么外力相助。 宁远秋觉得相信天极老人是“那位存在”的私生子,还不如相信自己是秦始皇。 念及此处,宁远秋心中已经有了推断,忍不住脱口而出说了一句: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这话刚落,身旁的“连青竹”便倏地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她看向身侧的宁远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几下。 可宁远秋却浑然未觉,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想要批量炼制如此神奇的丹药,靠“那位存在”一人之力是绝难完成的。 这世上恐怕只有一物能完成这等离奇的事情,那便是系统! “那位存在”若也是穿越者的话,恐怕其身上也有系统,否则绝对难以批量制作这些丹药。 只是不知道他的系统能力是什么,是否是与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宁远秋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心中暗忖。 怎么可能? 我的废物系统如何与之相比? 那可是能将大统领这等桀骜不驯的妖女,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强大存在。 他若是有系统,绝对不是自己的这个除了推演一下功法,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卖主的垃圾系统可相提并论的! 系统仿佛是感应到了他心底的腹诽,视线中央倏地浮起一连串硕大的问号,密密麻麻排开,像极了无声的质问: 【??????】 宁远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轻嗤出一声“啧”,那点不以为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准备在心里把这废物系统再嘲讽几句。 可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缠了上来,像是有冰冷的锋芒正贴着他的后颈,让他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他心头一凛,猛地抬头,却见“连青竹”不知何时已收回远眺的目光。 那双冰冷的眸子正牢牢锁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像是早看穿了他的心思。 见大师姐又用这等骇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宁远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底有些困惑。 可直觉却告诉他,此刻大师姐的心情好似不太美丽,自己最好还是闭嘴不要言语。 不然的话,自己和大统领那妖女就不知道谁会先被大师姐揍上一顿。 正揣着这份小心翼翼,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连青竹”,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在心头疯狂盘旋。 大师姐…… 她该不会,也是穿越者? 恰逢此时,不远处的大统领见“连青竹”又一次将自己视作无物,怒火瞬间烧到了头顶。 她猛地抡起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大锤,锤身带起呼啸的风声,厉声怒喝道: “够了!我受不了 !连青竹,你俩喜欢眉来眼去,不如去地府里慢慢传情!” 第224章 欺负了我的人,只能让你下辈子注意一点了。 “连青竹”接二连三的无视,像一把火折子,将大统领心底积压的怒火彻底点燃。 她胸口的双峰剧烈起伏,握着锤柄的手青筋暴起。 那双本就含怒的眸子此刻更是燃着熊熊烈焰,显然已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尽管心底对连青竹的实力仍存着几分忌惮,可如今她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在她看来,连青竹撑死了也不过是同阶水准,绝不可能摸到化神境界的门槛。 此刻,连青竹那副全然轻蔑的态度,像最后一根火星点燃了大统领心中积压的怒火。 她再也按捺不住,周身灵力骤然狂暴如涛。 那柄沉重的大锤被她高高抡起,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啸,裹挟着元婴后期的威压,悍然朝着连青竹砸了过去。 这一锤砸出,裹挟着仿佛能碎裂山河的威势,连空气都似被砸得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这一幕被远处被剑老死死拽着的陆今安尽收眼底。 他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心神剧震之下,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眼底瞬间被惊骇填满,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心底在疯狂嘶吼: “不要!” 杵在“连青竹”身旁的宁远秋,也被大统领这一锤的威势震慑得心头一紧。 他固然信得过大师姐的能耐,可眼见那裹挟着狂风的巨锤迎面砸来,还是忍不住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手心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几分。 反倒是被大统领视作目标的“连青竹”,听到巨锤破空而来的呼啸声时,身形竟纹丝未动。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毁天灭地的威势不过是一阵清风,只漫不经心地抬起一只手,指尖轻飘飘一点,正点在那势大力沉的锤面之上。 霎时间,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顷刻消散。 大统领双手抡着的巨锤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死死停滞在半空,任凭她如何发力,锤身都纹丝不动。 见此情形,大统领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而被浓浓的惊慌取代。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眼底写满了“不可能”,心底的震撼无以复加。 一旁围观的宁远秋、陆今安与剑老三人,见此情景无不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宁远秋更是瞬间瞳孔发亮,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定定望着身旁的大师姐。 他心里翻江倒海: 自己早知道大师姐厉害,却万万没料到竟强到这般地步! 仅是一根手指,便云淡风轻地抵住了元婴后期大统领那势若千钧的一击。 这等实力,简直超乎想象! 自己还是把大师姐的实力想得太简单了! 远处的陆今安也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竟忘了合拢。 他死死盯着那根轻抵锤面的手指,心头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 那可是元婴后期全力一击啊!竟被大小姐这般轻易拦下? 就这大小姐这一手,估摸着也得跟师父他老人家实力差不多了? 二十出头年纪的化神修士…… 自己就是做梦也不敢想象啊! 是…是哪个天杀的憨批在宗门里传大小姐是个废物的? 这特么叫废物的话,那我呢? 我算什么? 草履虫嘛? 而一旁拉着他的剑老,虽说早就料到连青竹实力不凡,心中早有几分预期。 可此刻亲眼瞧见这轻描淡写的一幕,还是忍不住激动地攥紧了陆今安的胳膊。 紧接着,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喃喃道: “剑…剑仙大人的实力真是恐怖如斯!” 这话刚说完,剑老就见身旁的陆今安正对着自己疯狂眨眼,眼皮都快眨成了残影。 他顿时乐了,只当陆今安是在赞同自己,又感慨道: “陆大人你看,我就说咱俩看戏就行了!先前还拦着我,现在信了?” “剑仙大人这般手段,收拾这妖女还不是手到擒来,哪用得着你我瞎掺和?” 而被他攥着胳膊的陆今安,体内的灵力无法调动,骨头都快被剑老捏碎了,疼得额角直冒冷汗。 可他偏生此刻还说不出话来,又被拽得动弹不得,只能继续拼命眨眼,心里更是在疯狂咆哮: 你个老东西快给我松开!老子胳膊要给你捏断了! …… 与旁人的震惊不同。 身处“连青竹”面前正抡着巨锤停滞在半空的大统领,心头翻涌的是彻骨的惊骇。 见势不妙,大统领心头警铃狂响,当即想抽身后退,恨不得瞬间飞出千里之外,离“连青竹”越远越好。 可无论她如何调动灵力挣扎,身体与那柄巨锤都像是被无形的胶液黏在了对方那根青葱玉指上。 别说后退,就连分毫都挪动不得。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根看似轻飘飘点在锤面的手指上,正传来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道。 像一座无形大山压得她灵力凝滞,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自己引以为傲的元婴后期修为,在对方这一指之下,竟如同孩童般无力。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正一点点漫过大统领的心脏。 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鬓角滑下,砸在沉重的锤面上,可那双攥紧锤柄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丝,体内灵力疯了似的冲撞着那层无形的禁锢。 尽管每一次发力都让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她却依旧拼尽全力想要挣脱。 这时,“连青竹”终于缓缓抬了眼皮,那双眸子平静无波,落在大统领脸上时,却让对方如坠冰窟。 只听她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还要挣扎?” 面对“连青竹”的发问,大统领那双凤眸里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填满,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哭腔般的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 大统领的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变调,她死死盯着“连青竹”,像是要从对方脸上找出答案: “你身上明明没有化神境修士的气息,本座方才服了燃血丹,境界突破至元婴后期。” “为何本座在你面前还是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然而面对大统领的发问,“连青竹”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 她红唇轻启,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行了,管你磕的什么丹。” 顿了顿,她目光扫过一旁两眼放光的宁远秋,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欺负了我的人,我只能让你下辈子注意点了。” 第225章 大师姐好帅! 听到“连青竹”那句干脆利落、带着十足护短意味的“我的人”。 宁远秋只觉脑子里“轰”地炸开一声惊雷,无数喜悦的烟花在颅腔内疯狂绽放,瞬间冲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望着“连青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心脏先是骤然停跳半瞬,随即猛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膛。 “咚咚咚”的声响大得仿佛能震碎肋骨,顺着血液传遍四肢百骸,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大…大师姐她说…我是她的人?!” 宁远秋低声念叨了一句,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嘴角疯狂上扬。 眼底瞬间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光,只剩下按捺不住的狂喜。 原来在大师姐心里,自己竟是这样的分量! “连青竹”话音刚落,点在锤面的手指只轻轻一旋。 那动作慢得像在把玩一件寻常物件,可随着指尖转动,大统领手中的巨锤已泛起细密的裂纹。 她随即收手,手掌虚虚拢在胸前,对着悬浮半空的大统领,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 “连青竹”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却藏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俯瞰蝼蚁的从容: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老妹你还得练。” “轰隆——” 话音与巨响同时炸开。 巨锤在指尖旋动的余威中碎成齑粉,漫天铁屑还未落地,一道无形气浪已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大统领甚至没看清对方手势的轨迹,娇躯便在气浪中如纸鸢般舒展。 随即寸寸消融,连一丝血痕都未曾留下,只化作一缕轻烟,被风一吹便散了个干净。 此情此景,宁远秋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心头激动得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望向“连青竹”的侧脸,那线条冷峭却又带着惊心动魄的美,目光愈发灼热,几乎要黏在对方脸上。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全被清空,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大师姐好帅! 而后,“连青竹”抬手往身前虚空一掏,仿佛那片空气本就藏着东西。 只见一道微光闪过,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元婴陡然浮现。 正是大统领的本命元婴。 此刻这元婴身无寸缕,在她掌心缩成一团。 大统领往日的桀骜不驯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连青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团元婴,方才皮了那一下似是冲淡了不少她眼底的戾气。 此刻她的眼里只剩下几分淡淡的慵懒,眼底深处,原本被戾气遮掩的柔光正一点点透出来。 像被乌云藏了许久的月光,终于露出几分清辉。 把玩了片刻后,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瑟瑟发抖的元婴,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终于玩腻了的“连青竹”侧头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宁远秋。 只见这小子还沉浸在狂喜里,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发飘,嘴角挂着傻气的笑,分明是在胡乱幻想些什么。 “连青竹”眸光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眼皮迅速跳动了几下。 她抬了抬手,指尖灵力微凝,似乎想随手给宁远秋一点教训。 可下一秒,系统的电流音忽的响起。 【嗞嗞嗞嗞嗞嗞……】 “连青竹”眼底的那点嫌弃,瞬间化作几不可察的无奈,手腕轻轻一转,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随后,她的身形忽然化作漫天细碎的星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流萤,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众人视野里。 那被她攥在掌心的元婴,也随着星光的湮灭,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系统“滋滋”的电流声在脑海里响起,宁远秋这才猛地从漫天飞舞的幻想中拽回神思。 他眨了眨眼,望着方才“连青竹”站立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点点星光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哪还有半分人影。 “欸?” 宁远秋愣住了,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挠了挠头,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困惑却爬了上来。 “不是……大师姐这是去哪了?” 【叮!宿主危机解除,您兑换的名刀司命服务已结束。】 【已将无敌寰宇,沉鱼落雁……的绝世仙女送回。】 【若宿主对本次服务觉得满意,可多多积攒功德值以兑换更多服务哦!】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宁远秋顿时嘴角抽搐了几下,在心底吐槽道。 你个破系统喊我大师姐来救个场,就敢扣我520功德值! 这合理吗? 你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升级出一个兑换界面,真是辛苦你了! 奸商! 【……】 系统先在宁远秋的视野里甩出一串密密麻麻的省略号,像是在无声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冰冷的提示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意味响起: 【你就说,保没保住你的小命就完事了?】 见系统对他的牢骚毫无反应,反倒透着股理直气壮的蛮横。 宁远秋扯了扯嘴角,心里那点火气愣是没处发。 没法子,谁让自己还得靠着这破系统在这修仙世界里混呢? 他只能在心底暗暗较劲。 行!算你狠! 以后我寸步不离跟紧我大师姐,看你还怎么找机会剥削我! 可话虽如此,宁远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想起方才大师姐那句“我的人”,嘴角又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 虽说被系统坑了,但能听到大师姐的真情流露,好像值回票价了…… 嗯,好像有点亏?不对,绝对不亏! 与此同时,剑老与陆今安仍杵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方才那一幕在两人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还未平息。 他们亲眼看着“连青竹”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那位让众人束手无策、元婴后期的魔道大统领,便如被风吹散的烟霭般彻底消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一时间,剑老与陆今安竟忘了所有动作,双双僵立在废墟里,下巴像是被无形的手拽着,几乎要砸到地上。 直到“连青竹”化作漫天星光彻底消散,二人才像是从魇术中挣脱。 缓了许久,才僵硬地抬起手,将合不拢的嘴慢慢合上。 陆今安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想确认方才所见是幻境;剑老捻着胡须的手也顿在半空。 两人缓缓转过头,四目相对的刹那,都从对方瞳孔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骇与茫然。 随即,先回过神来的剑老一把拎起还在发怔的陆今安,足尖一点便御风掠至宁远秋身旁。 他须发微颤,显然还未从方才的震撼中完全平复,抓着宁远秋胳膊的手都带着几分用力,急切地询问道: “剑仙大人……剑仙大人去往何处了?宁师叔快告诉我,我要前去拜师!” 被剑老这一扯胳膊,宁远秋也是回过神来,他茫然的看着一脸急切激动万分的剑老,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我…我也不道啊?” 第226章 剑老您别这样,咱俩不熟! 宁远秋看着一脸神色激动抓着他胳膊的剑老,心底有些无语。 在听到他甚至还恬不知耻直接开口就喊他师叔,宁远秋顿时嘴角抽搐,在心底吐槽道。 不是,且不说剑老您都多大年纪了,还想着要拜我大师姐为师? 咱就是说您好歹收收味啊? 多大年纪了还整这出,怪渗人的! 这合适嘛? 再说了,您拉着我作甚? 我也想知道我大师姐被勾八系统送回哪了啊! 感受到宁远秋的想法,系统顿时在他的视野中浮现密密麻麻的问号,像是在对他进行亲切的问候: 【??????】 而宁远秋则是没有理会系统的反应,他一时被剑老整的有些懵逼。 好在一旁的陆今安缓了半晌,总算攒了些力气,出声打断了二人之间的闹剧。 他颤巍巍地扯了扯剑老的衣袖,眼神飞快朝身后试剑台上那些魔修扫了扫,声音带着难掩的虚弱,急切的说道: “剑…剑老!正事要紧!魔…魔修…快跑了!” 听到陆今安的催促,剑老先是一愣,脸上还带着几分没回过神的茫然。 可当他顺着陆今安的目光转头望去时,那点怔忡瞬间消散。 只见自己身后的试剑台中,密密麻麻的魔道修士个个屏声敛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方才见修为最高的大统领眨眼间就在“连青竹”手中殒命。 这群魔修顿时吓得肝胆欲裂,心知任务再难完成,逃生的念头瞬间压过了一切。 他们脚下动得飞快,借着混乱绕开正道修士的阻拦,头也不回地闷头往台外疯跑。 而此时,多数正道修士还陷在方才“连青竹”大展神威、挥手间便秒杀大统领的震撼里。 他们一个个僵在原地,半天没能缓过神来。 好在有少数人醒得快,眼尖地瞥见魔道联军正偷偷摸摸准备溜之大吉,顿时急得高声大喊: “都醒醒!这群魔修要跑!道友们,快拦住他们!” 然而试剑台里的修士,大多是来观赛的看客,自身修为本就不高。 除了少数几位能勉强拦阻,其余人面对成群逃窜的魔修,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眼下大统领已死,正是清扫残敌的绝佳时机。 可试剑台中现存的元婴修士,拢共就剩剑老与陆今安两人。 陆今安伤势沉重,连站着都费劲,显然指望不上。 这么一来,能真正出手的,便只剩剑老一人了。 见此情形,剑老那点迷糊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松开宁远秋的胳膊,身形一跃便如离弦之箭般窜至半空。 元婴境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轰然迸发,引得周遭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 “魔修哪里逃!”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他足尖在虚空一点,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群逃窜的魔修直追而去。 那群亡命逃窜的魔修,刚瞥见剑老追来的身影,又被他身上那股如山岳压顶般的强横气息一冲,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霎时间,魔修们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劲,拼命朝着试剑台外奔逃。 可下一秒,正埋头狂奔的魔修们忽觉身后那如影随形的强横气息竟猛地一收,与他们的距离瞬间被拉开,仿佛在以更快的速度往后退。 这诡异的变故让不少魔修心头犯疑,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却见方才化作流光追来的剑老,此刻竟又折了回去,那道身影“嗖”地一下便落回了宁远秋身旁,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见流光飞回,宁远秋不由得眨了眨眼,眼底有些困惑。 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剑老已折回宁远秋面前。 剑老脸上那股追敌时的凌厉瞬间褪去,反倒腆着张满是褶子的笑脸。 他对着宁远秋恭恭敬敬地弯腰作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 “那个……小侄方才一时心急追魔修,竟忘了先给师叔行礼问安,是小侄失仪了,还请师叔莫要怪罪才好!” 望着剑老那张堆满褶子的笑脸,宁远秋只觉得眼皮跳得快要抽筋,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深吸一口气,憋出一句: “大……大可不必!” 可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拔高了音量,急忙摆手撇清关系: “我去!谁是你师叔啊?剑老您德高望重的,可别乱攀关系!别这样,咱们不熟!” 剑老却像是没听见宁远秋的话一般,脸上的讨好笑容半分未减。 他反而往前凑了凑,带着几分耍赖般的理所当然,恬不知耻地继续说道: “诶!师叔这就生分不是?这都是迟早的事儿!迟早的事儿嘛!” 话音刚落,剑老压根没看宁远秋那抽搐得快要僵住的嘴角。 他脸上的笑还没敛去,身形已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又朝着逃窜的魔修追了过去。 再看那群逃窜的魔修,刚觉身后那慑人的强横气息退去,正想松口气缓口劲,谁料那股压迫感竟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追来。 众魔修心头猛地一紧,刚放缓的脚步瞬间提速,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前冲。 恨不得把毕生修为都灌注在腿上,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一个劲地闷头疯跑。 试剑台中一时间鸡飞狗跳,不断上演着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活生生乱成了一锅粥。 只留下宁远秋一脸无语地僵在原地,嘴角还维持着抽搐的弧度,心底不断吐槽着。 这…这都叫什么事啊? 可当剑老出手清扫大片魔修,无数猩红魔气从他们体内喷涌而出,将试剑台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时。 宁远秋眼底倏地亮起一道精光,连忙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这些魔气能不能当可用能源吸收?” 系统这次倒是干脆,秒回了一个字: 【能。】 得到肯定答复,宁远秋心头猛地一喜,当即运转起炼气心法,脚下生风,拔腿就朝着剑老化作的流光追去。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功德值!大把的功德值! 剑老师侄等等我! 你师叔我来了! 一旁的陆今安虽对剑老那去而复返的离谱行径有些哭笑不得。 但见他总算正经动手清扫魔修,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半截。 他缓了缓气,转头想找宁远秋说几句话。 毕竟大小姐离宗后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会突然变得如此……牛逼? 他心底属实好奇得很…… 可一转头,却见身旁空空如也,只剩他孤身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227章 各自安好 与此同时,城卫军防线与魔潮对峙的中心。 习道子望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数十名魔修,他们脸上那狰狞的笑意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刺得他眼皮狂跳不止。 见此情形,习道子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强撑的镇定,对着围上来的魔修拱了拱手: “那个……老道我就是路过此地,纯属巧合,诸位不必这般‘热情’,送到这儿就成,就不劳烦再往前送了哈!” 说罢,习道子哪敢有半分迟疑,转身便踉跄着,拼尽全力朝着城卫军的防线奔去。 只可惜,他先前未用任何防御术法,从千米高空直直坠落。 即便他已是金丹境,肉身经过强化,也被摔得筋断骨裂,伤势极为惨重。 能撑到这里,习道子全靠一股“必须活下去”的执念在硬撑。 可身后追杀的魔修,皆是魔道联军里修为拔尖之辈。 实力本就强横,方才冲击城卫军防线时受伤也轻,飞行的速度又岂是习道子踉跄奔跑所能相比? 此刻这群魔修追逐一个伤势惨重的习道子还是游刃有余的。 不出片刻,数十名魔修便将踉跄前行的习道子团团包围,眼底闪烁着残忍的血光。 见状,无路可退的习道子终于认命般停下脚步。 而围上来的魔修们脸上顿时露出狰狞的笑,不少人咧着嘴发出阴恻恻的怪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桀桀桀……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接着跑啊?” “敢孤身一人摸到我们魔道联军的阵地之中,你这老道胆子不小啊?” “呵……老子跟兄弟们冲杀半天了,连个活口都没捞着,正憋得手痒!你这老东西倒是会送上门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可就却之不恭了!” “兄弟们,弄死这老家伙后也别浪费,我的炼魂幡还差一个金丹魂魄炼制器灵,一会下手快点,可别让这老家伙魂飞魄散了!” “那可不成!” 另一个魔修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老子这一日憋的闷气正没处撒,得好好折磨折磨这老东西,听他哭爹喊娘的才解气……” “我也是,桀桀桀……” …… 听着魔修口中那些残忍的话语,习道子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知道求饶无用,这些魔修心性暴戾,既然盯上了自己,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习道子索性不再挣扎,而是眼神发直地望向远处城卫军的防线。 那短短千余米的距离,此刻却像横亘着万仞高山,成了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绝望如潮水般漫过心头,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现,师父青元子的样貌顿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望着脑海中师父那温和慈爱的面庞,习道子心底那股绝望里又掺进了几分浓重的遗憾,心底暗叹一声: 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师父,徒儿不孝,终究没能兑现重振青山宗的诺言,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紧接着,几个徒儿的音容笑貌也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可当连青竹与宁远秋那两张脸浮现出来时。 习道子眼皮猛地一跳,先前那点“死就死了”的淡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又气又急的憋屈,心态彻底绷不住了。 老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就收了这俩孽徒! 他俩这是把老道当倭国人整啊? 老道我修行数百年,向来是见了危险能躲就躲,步步为营谨小慎微,这辈子就一个念想。 苟住性命好好修炼,把这青山宗重新撑起来。 可谁能想到啊…… 玄剑道人那老匹夫我都没栽在他手上,最后反倒要折在你俩小王八蛋手里! 为师收了你俩,可真是为师的“福气”啊! 但凡老道这次能侥幸活下来,回去非得把你俩小王八蛋用绳子拴在一起,吊在青山宗的屋顶上! 先抽个三天三夜醒醒神! 不对,三天哪够! 最少也得抽足三个月!让你们俩个小王八蛋长长记性! 可习道子脑子里这些翻来覆去的念叨,终究没能撼动眼前的死局。 那群魔修早已商量好要如何慢慢折磨他,此刻像围猎的饿狼般步步逼近,残虐的笑声不住在他耳边游荡: “桀桀桀……” …… 见此情形,习道子知道再无反抗之力,缓缓闭上了双眼。 重伤的残躯让他那点挣扎求生的念头刚生起便像是被寒潭吞没,心彻底沉到了底。 魔修们挥动法器的破风声不断钻入耳朵,刃锋上的戾气几乎要割破皮肤。 死亡的阴影已如实质般笼罩下来,习道子反倒奇异地松了口气。 折腾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临了还是逃不过这劫数。 习道子恍惚间想,或许当年就该跟着师父,一同死在那天雷之下,反倒落个清净。 这样也好。 总算不用再为那宗门兴衰熬白了头。 不用再被连青竹这活宝气得半夜睡不着。 也不用为自己这个天资卓绝的小徒儿宁远秋成日担惊受怕了…… 习道子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点自嘲,又有点释然。 只是……心底终究还是牵念。 只希望,为师这一走,剩下的这群徒儿能各自安好。 哪怕……哪怕忘了重振青山宗的事,平平安安活下去,也就够了。 正当习道子闭上双眼,打算坦然受死之际,天空中突然炸响一声熟悉的大喝,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尔等宵小!竟敢对我赤明城的英雄下手!找死!玄火符——!”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的红光已如流星坠地,带着灼人的热浪直扑那群魔修。 这群追杀而来的魔修,说白了不过是些金丹境的寻常货色。 可此刻的城卫军统领不同了。 先前被囚天大阵压制的元婴修为,随着阵法解除已然尽数恢复。 他抬手间的一击,裹挟着元婴修士独有的天地威势加持,那等毁天灭地的威势,哪里是这帮金丹魔修能抵挡的?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玄火符炸开的烈焰如怒涛翻涌,冲在最前的几个魔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在火光中化为飞灰。 其余离得稍远的魔修也没讨到好。 玄火符炸开的余焰如附骨之疽,只稍稍沾到衣角,便“腾”地一下窜上全身。 幽蓝的火焰舔舐着他们的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啊——!” 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那些魔修在地上滚来滚去,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火焰。 不过片刻功夫,便一个个蜷缩成烧焦了的黑团,没了声息。 习道子猛地睁开眼,这声音……是赤明城的城卫军统领? 他心头猛地一震,那原本沉到冰窖里的心,像是被这声怒喝炸开了道口子,滚烫的热流瞬间涌了进来。 习道子眼中生还的希望竟如星火燎原般,蹭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第228章 我?习道子?赤明城的英雄? 城卫军统领挥手间,施展的玄火符术将围困习道子的一众魔修尽数抹杀。 随后,他身形一晃,迅速的落到习道子的面前,毕恭毕敬的将其搀扶住。 城卫军统领眼神中带着感激,感恩戴德语气有些激动的说: “习前辈!您的伤势如何?” 见状,习道子被统领这毕恭毕敬的态度弄得一愣。 那句到了嘴边的“感谢统领大人救命之恩”,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没说出来。 他打量了几眼城卫军统领,心底有些困惑。 统领大人这态度是怎么个事儿? 怎么一副对我感恩戴德的模样,搞得好像是我救了他一样? 到底谁救了谁? 然而还未等他理清思绪,城卫军统领忽然松开他的手,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过顶,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 “多谢习前辈救赤明城于危难,您便是我城的再生恩人!” 说着,城卫军统领深深一揖,随即抬身续道: “在下代全城百姓,叩谢习前辈护佑之恩!” 城卫军统领的这一拜,让本就十分懵逼的习道子愈发懵圈了。 他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脸庞,嘴角有些抽搐,讷讷道: “诶?我吗?” 拜完之后,城卫军统领再次起身,看着伤势严重的习道子又伸手搀扶住了他。 见习道子一脸茫然,城卫军统领先是微怔,略一思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猛然想起宁小友曾提过,其师父乃是隐世高人。 何为隐世高人? 不就是素来不喜声名远播,只愿低调行事的绝世高手嘛? 想来,习前辈这是不愿让功绩外露,只想平静的安稳度日? 习前辈果然是超然物外的高人,有这等心境,难怪能有这般修为境界。 我等后辈望尘莫及,实在望尘莫及啊! 想到这里,自觉得摸清了关节的城卫军统领,朝习道子会心一笑,眼尾眉梢递过一个“晚辈都懂”的神色。 习道子看着他这挤眉弄眼的模样,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城卫军统领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他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我分不清啊! 而城卫军统领见习道子脸色有些怪异,顿时觉得自己这般好似谜语人一般确实对习前辈有些不恭敬。 他连忙低声解释道: “习前辈,晚辈知晓您不喜张扬。您放心,日后为您宣扬功绩时,绝不会提及您的道号,只说有位隐世高人救了赤明城。” 此话一出,习道子嘴角又抽了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嘴里喃喃道: “功绩?我做啥了?” 听到习道子的询问,城卫军统领先是一愣,略一思忖,眼底便浮出几分了然。 隐世高人就是隐世高人,打死不承认才是清净之道是? 他望着习道子,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开口道: “习前辈,您就不必遮掩了。方才在下虽被那怪物压制得动弹不得,神识却分明捕捉到您自天际飞落的身影。” 说着,城卫军统领的语气又添了几分激动。 对强者的崇拜,本就是刻在每个修士骨子里的执念, 他望着习道子,仿佛已在脑中勾勒出那场激战的画面,声音里满是热切: “习前辈竟能在那怪物的威压下行动自如,更将其击退,这般境界,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真不知您与那怪物交手时,该是何等惊心动魄的场面?” 话音刚落,城卫军统领的目光扫过习道子身上纵横的伤痕,语气里满是感激: “您击退那怪物后,竟还拖着带伤之躯深入魔道联军腹地,破除囚天大阵。这份舍身大义,晚辈实在不知该如何言说心中的敬仰。” 说罢,城卫军统领又难掩激动,对着习道子再深鞠一躬,朗声道: “在下替全城百姓,再次叩谢习前辈再造之恩!” 城卫军统领这番话讲得慷慨激昂,闻者动容。 习道子却听得嘴角不住抽搐,心底暗自嘀咕: 我?习道子?赤明城的英雄? 这对吗? 可转念一想,习道子略一沉吟,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心底反倒暗暗为城卫军统领的脑补点了个赞。 这很对! 别的不说,天上那怪物,十有八九是因小青竹唤醒小徒儿后,卜天大阵一停,才被逼退的。 这么说来,老道我让小青竹去唤醒小徒儿这举动,还真算得上是救赤明城于水火之中了! 至于这水火是怎么来的……那你别管! 总之,老道这个英雄的身份,担得问心无愧! 念及此处,习道子迎着城卫军统领的目光,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似是默认了他口中的一切。 而后念头稍转,他的思绪已飘向别处,暗自盘算起来, 自己这个“英雄”的名头,于自己、于青山宗而言,又能换来些什么好处? 自己立下这等大功,赤明城怎么也该孝敬个几十万灵石,再添上万儿八千件法器才像样? 而且自己名声传开后,收徒纳新还不是手到擒来? 如此一来,且不说再也不必担心宗门跌落到二级,还得巴巴地去交那一大笔的租金了! 自己广纳门徒,还愁青山宗不能重振昔日的荣光吗? 想到这里,习道子的嘴角不由得咧开了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 可转念间,他猛地记起城卫军统领说过,宣传功绩时会隐去他的道号,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这要是把老道的道号藏了,还怎么开门纳徒、重振青山宗啊? 他旋即将目光投向面前毕恭毕敬的城卫军统领,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心里头急得直打转: 这事儿该怎么跟他开口呢? 总不能直说老道并非什么隐世高人,要宣传功绩就大大方方地来,最好闹得人尽皆知才好?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城卫军统领眼里,不由得让他有些困惑。 可转瞬,统领瞥见习道子身上那一身重伤,眼底顿时浮出几分了然。 习前辈与那怪物死战,定然伤得极重。 不然先前怎会被几个宵小追杀得无力还手? 眼下习前辈怕是已经撑不住了,却碍于前辈颜面不好明说,只能强撑着站在这里? 想到这里,城卫军统领心里头暗自懊恼。 自己方才只顾着激动,竟是思虑这般不周! 嘶,自己真该死啊! 第229章 习前辈还真是有礼貌呢! 习道子纠结了半晌,始终想不出该怎么开口让城卫军统领改主意才妥当。 可琢磨来琢磨去,他忽然一拍脑门。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那等为了要脸不要实在好处的人了? 这有啥好磨叽的?直接说便是! 念及此处,他当即转过身,打算对城卫军统领直言。 让他宣传自己功绩时,务必带上自己的道号! 若是顺带能提一提青山宗的名头,那便再好不过了! 可还未等他开口,身后骤然炸响一阵密集如雷的脚步声: “哚哚哚!哚哚哚!”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无数只重锤同时砸在地面,震得脚下都微微发麻。 这铺天盖地的脚步声,顿时让习道子一愣,猛地转头望向身后。 只见玄剑道人正立于半空,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城卫军将士,步伐齐整如一体,正朝着二人这边走来。 一眼瞥见玄剑道人,习道子心头骤然一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旁的城卫军统领察觉到习道子脸色的异样,猛地想起此前玄剑道人对他针锋相对的模样,心头顿时一沉。 如今习前辈身受重伤,一身实力怕是难以施展。 若是玄剑道人一时冲动,做出什么糊涂事伤了这位救赤明城于水火的大英雄,自己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念及此处,他半句寒暄也顾不上了,飞身迎上前去,一把揽住玄剑道人的肩膀,脸上堆起笑意: “玄剑道友,如今囚天大阵已被习前辈破除。你我自当同心协力,将这些来犯之敌尽数剿灭,才不负城主大人的重望啊!” 玄剑道人被城卫军统领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可目光扫过前方,瞥见那伤势惨重的习道子正挡在大军前头,心头顿时雪亮。 难怪统领突然跟自己“兄友弟恭”,原是怕自己对这狗东西动手。 可一瞧见习道子,他心头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统领大人莫不是被这等货色骗了?就凭他,也配破除囚天大阵?” 话音未落,他便使劲挣扎起来,想甩开城卫军统领的钳制。 可试了几次,却发现对方把自己箍得死紧,单凭肉身压根挣不脱,非得动用法术不可。 城卫军统领听他这般明着侮辱习道子,当即眉头拧成一团,火气也蹿了上来。 他神情一沉,语气压低了几分: “玄剑道友!休得侮辱习前辈!他是我赤明城的救命恩人!” 见玄剑道人一脸错愕,满眼都是不信。 赤明城的救命恩人? 就这玩意?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玩意要是能拯救赤明城,我特么现场倒立拉屎给你看! 可还未等他出言反驳,统领却当即厉声喝道: “我以城卫军统领之名命令你:即刻随军出征,不得妄动!违令者,军法处置!” 听着这带着威压的喝令,玄剑道人眼皮猛地跳了跳, 他被统领扣住的肩膀微微发颤,手心里的拳头攥得死紧。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城卫军统领,眼底的怒火像是要把人烧穿一般。 可面对统领拿军令压他,他却不敢真的违逆。 毕竟这修仙界里,所有仙门都受大夏王朝统领的十国辖制。 若是敢抗命不从,那下场怕是比堕入魔道成为过街老鼠还要凄惨百倍! 见被自己死死揽住的玄剑道人总算安分了些,城卫军统领心底这才松了口气。 他当即抬手招来两名金丹境护卫,沉声吩咐: “你们二人护送习前辈去静养疗伤!务必护好他的周全,他可是我赤明城的大英雄!” 两名护卫齐齐抱拳应道: “遵命!” 话音刚落,二人便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恭敬地托住习道子的臂膀,足尖一点御起长剑,带着他迅速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飞去。 被两人架着飞至半空的习道子,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心里头急得像火烧。 老道还没与统领大人说清楚宣传功绩之事! 你们不要带我走啊! 这一去,重振青山宗的梦不就泡汤了吗?! 他拼命挣扎了起来,手臂在空中胡乱的挥舞,嘴里大喊着: “不要!你们放开我!不——要——啊!” 可身旁的两名护卫心里只有执行命令的念头,对习道子的挣扎全然不顾,一言不发地架着他往远处飞。 城卫军统领死死箍着身旁的玄剑道人,抬头正望见远处的习道子被两人架着往后退,手还一个劲儿朝他挥舞。 他连忙抬起空着的右手,也跟着挥了挥,嘴里喃喃念叨: “习前辈还真是有礼貌呢!一点架子没有,还特意跟我道别,真是太荣幸了。难怪人家是高人呢!” 被他揽着的玄剑道人听到身旁城卫军统领的喃喃自语,嘴角疯狂抽搐了几下,斜睨着身侧的统领,心里头暗骂: 能觉得这东西是高人,你家里真得请哈吉仙了…… 待习道子被两名护卫送下去医治,城卫军统领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神色一沉,目光扫向远处聚集的魔道修士。而后猛地抬手一挥,声如洪钟般大喝: “众将士听令!随本统领将这群贼子斩尽杀绝,以告慰城内无辜百姓的在天之灵!” 随着城卫军统领的一声令下,身后上万名城卫军将士齐声暴喝: “杀——!” 吼声如同惊雷滚过,震得空气都在发颤,数万只脚步再次踏响。 整齐划一的“哚哚”声混着兵刃出鞘的“噌噌”脆响,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远处的魔潮涌去。 远处的魔道修士还不知晓大统领早已被“连青竹”斩杀,此刻见城卫军竟主动出击,一个个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嗷嗷叫着涌了上去。 两方人马瞬息之间便要撞在一处,兵刃的寒光与魔气的黑雾在半空交织,大战转瞬即发! 然而那些游兵散勇般的魔道修士,虽说人数众多,又仗着魔气滋养不知疲倦。 可面对素来苦修合击之术的城卫军,再加上两位元婴修士压阵,顿时被打得连连后退,阵脚大乱。 尤其是那玄剑道人,像是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出手又狠又绝,疯魔般在魔潮里杀得七进七出。 他一身青袍被血染得乌黑,脸上溅着点点血污,眼神却愈发凌厉如剑。 一时之间,魔道联军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魔修…… 第230章 诶!你们听说了吗? 囚天大阵一破,赤明城内的正魔修士瞬间陷入白热化搏杀。 那些先前被魔修死死压制、连还手之力都欠奉的正道天骄。 此刻修为尽数恢复,胸中积压的怒火与屈辱瞬间爆发。 一个个红着眼嘶吼着“报仇雪恨”,反手便提着法器追得魔修四处逃窜,刀光剑影里尽是泄愤的狠劲。 城内游荡的魔修们虽已渐感不支,却因不知自家大统领早已殒命,哪敢擅自逃离? 只能成群地抱团抵抗,与反扑的正道修士杀作一团。 城内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粥。 街巷间、屋顶上,随处可见兵刃交击的寒光。 法器碰撞的轰鸣混着修士的嘶吼与惨叫,在楼宇间来回激荡。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与灵力炸开的焦糊气,整座赤明城俨然成了一座翻腾着血火的修罗场。 可城中偏有一处角落,与周遭的血火喧嚣格格不入,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寂静。 那里听不见半分厮杀声,连兵刃碰撞的余响都绕着走,只有风扫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反倒比漫天喊杀更让人心里发毛,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成了这修罗场里一处突兀的“真空地带”。 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道修士经过这儿,都隐约觉得气息不对劲。 正道修士刚靠近,就被黑暗里那股密密麻麻的金丹魔修气息惊得心头一紧,哪敢多待,当即掉头就跑。 而魔修们远远瞥见被一群凡尘女子围在中间的连青竹。 那张绝色脸庞在他们眼中却比厉鬼还要恐怖,吓得腿肚子都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慌忙绕路躲开。 霎时间,倒塌的栖月阁旁反倒成了城内唯一的安全之处。 被一群凡尘女子围在中间的连青竹,听见城内战火刚起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止不住地四处乱瞟,小手悄悄攥紧了衣角,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老天开开眼!别让这群家伙打到我这里来! 求求了! 万一被这场混战的余波扫到一星半点,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岂不是立马露了馅? 到时候别说拿捏那些金丹魔修,怕是连自保都难! 那可就全丸辣! 可过了许久,别说来犯的魔修,连半个魔影都没瞧见。 反倒是不少追杀魔修的正道修士冲到这儿。 刚靠近就被暗处的阵眼护卫们释放出的凶戾气息吓破了胆,慌忙退了回去。 那为首的魔修在吓退正道修士后,还从黑暗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朝连青竹这边挥了挥手。 那眼神里的讨好与邀功明晃晃的,嘴角扯出的弧度像是在说: “剑仙大人您瞧好,有咱们在,保准没人敢来叨扰您半分!” 见状,连青竹只觉得眼皮狂跳,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错愕。 这家伙是懂生存之道的! 这趋利避害的本事都快被他玩出花来了! 有这份察言观色的机灵劲儿,要是能好好扑在修炼上,何愁修为上不去? 怕是早就突破金丹,往更高境界冲了! 不过见此情形,眼下有这群魔修围着,倒也无人敢来打扰,连青竹便也乐得清净。 只是她心里头始终悬着块石头。 万一等会儿那魔道大统领解决了陆今安他们,腾出手来真追到此地。 到时候自己被这群家伙围着,怕是插翅难飞! 念及此处,连青竹不由得攥紧了手心,眉宇间染上几分焦灼。 她在心里头急得直念叨: 呜呜呜……师父!小师弟! 你们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啊! 我觉得我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可连青竹这一等,愣是从月凉如水的深夜,等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第一缕晨光撕破云层,给断壁残垣镀上层金辉。 这漫漫长夜的煎熬里,城内的战火喧嚣已然淡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兵刃交击声远远传来。 身旁围着的一众凡尘女子眼皮子早开始打架,可想到暗处始终有魔修盯梢,个个都强撑着不敢合眼。 偏生这周遭实在太平静,连半分惊扰都无,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众女实在熬不住,为了驱散倦意,竟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聊起了八卦: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有姐妹嚼舌根,说城主大人李默子……那方面顶多撑三分钟呢!” “嘘——作死啊你!这话要是传到城主耳朵里,咱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旁边的女子慌忙捂住她的嘴,眼神紧张地往四周瞟了瞟。 “怕什么,这儿离城主府远着呢!” 先前说话的女子扒开她的手,压低声音又道: “我还听人说,玄剑道人那方面根本不行呢!” “不会?!” 有女子惊得瞪大了眼,捂着嘴说道: “他可是元婴大能啊!就算早年有啥隐疾,凭他的修为也该早就治好了,哪会留到现在?”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里头可大有说法呢!跟身子骨半点关系没有,据说是玄剑道人心里头有结!” 说话的女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眼尾扫过周围,见没人注意才凑近了些。 “什么心结?快别吊胃口了,赶紧说!” 众女顿时来了精神,困意全消,一个个往前凑了凑。 而一旁的连青竹,本就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听着这群栖月阁女子聊起这些荤素不忌的浑话,脸颊早已悄悄飞上两抹红霞,连耳根都透着热。 她抿着唇,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暗自腹诽: 不是?你们心也太大了? 这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聊八卦? 你们不要命了? 可刚吐槽完,那股子好奇心就像藤蔓似的缠了上来,怎么也按捺不住。 ……哎,玄剑道人那老匹夫的心结到底是啥来着? 别大喘气啊!快接着说啊! 连青竹俏脸绯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 偏生身子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似的,不动声色地往几女那边挪了半寸。 连青竹耳朵高高竖起,仔细听着众女聊着八卦,眸中闪着热切的光。 第231章 咱这青山宗还真是一脉相承! 诉说着八卦的那名女子刻意压低了声线,尾音拖得长长的,眼尾扫过众人惊愕的表情,越发得意起来: “据说啊……早年间玄剑道人与他夫人关系和睦,相敬如宾。可却突然间出了件丑闻。他的好兄弟趁他酒醉,摸进了他夫人的房间。” “打那以后,玄剑道人就变得性格乖戾,见了谁都没好脸色,那方便更是彻底不行了……” 说着,分享八卦的那女子的眼神越发得意,像攥着什么惊天秘密似的,故意顿了顿,才压低声音勾着众人: “你们猜猜,敢对玄剑道人做这等事的,究竟是哪号人物?” 听到这话,众女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目光瞬间火热起来,直勾勾地扎在那女子身上,一个个往前凑得更紧了。 连青竹再也按捺不住,忘了自己方才还羞得耳根发烫,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你快说呀!那好兄弟到底是谁?”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失了态,慌忙捂住嘴,脸颊又腾地红了起来,可她的眼角却依旧巴巴地望着那说话的女子。 连青竹清丽的嗓音骤然响起,正围着吃瓜的众女齐齐一愣,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般,齐刷刷转过头望向身后的剑仙大人。 待看清出声的是连青竹,众人脸上顿时精彩纷呈。 有的挑眉,有的抿唇,还有的微张着嘴,眼神里满是“居然是你问”的不可思议。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连青竹俏脸“腾”地泛起红晕,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走。 可心底那点被勾起来的好奇,却像生了根似的,让她的脚牢牢钉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动。 这时,围看的众女悄悄对视几眼,彼此眼底都闪过同一个念头,那眼神里的意味,简直不用言说便能心领神会: 太好了,是家人! 会吃瓜的剑仙大人一下子就没有了距离感了呢! 而分享八卦的那名女子则是心头猛地一跳,脸颊都有些发烫。 老天爷! 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能跟传说中的绝世剑仙大人聊起这种八卦! 说出去谁信啊? 这辈子也是有了! 分享八卦的女子见连青竹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迫切,也不敢继续卖关子,张口便道: “据我听说呀,是个叫青元子的道长,好像是从哪个宗门来着……” 她许是太久没提这桩事,一时竟想不起那让玄剑道人兄弟戴了绿帽的道长究竟出身何门何派,不由得眯起眼,蹙着眉陷入了回忆。 可片刻后,目光扫到连青竹身上,脑中猛地闪过她所在的青山宗,顿时茅塞顿开,右手“啪”地一拍左手心: “哦对了!是青山宗!就是剑仙大人你们宗门里的青元子道长啊!” 话音刚落,那女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方才说的,竟是剑仙大人自家宗门之人的八卦! 她心头“咯噔”一下,方才的激动瞬间凉了半截,慌忙抬手捂住嘴。 眼里的得意霎时被惶恐取代,怯生生地望向连青竹,生怕这位剑仙大人动了怒。 连青竹乍一听那女子说青元子出自青山宗,一双美眸陡然瞪得滚圆,心头的震惊简直难以言喻。 咱这破落宗门里,还藏着这等人物? 竟敢绿了玄剑道人那老匹夫,真乃是神人啊!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由得在心底默默的为这叫青元子的道长点了个赞,心底暗道。 干得漂亮啊! 只是……这青元子究竟是谁? 咱青山宗加上我拢共也就五个人,哪有叫青元子的啊? 只是这名字听着,怎么隐隐有些熟悉呢…… 念及此处,连青竹脑中猛地闪过宗门祠堂里那块蒙尘的牌匾。 自己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师祖,名号好像正是青元子! 这么一说,玄剑道人这些年处处针对青山宗,竟是因为这桩陈年旧事? 好家伙…… 咱这青山宗还真是一脉相承! 难怪师父会是这副德行,原来是师祖教得好啊…… 怪不得整个宗门从上到下,就没一个靠谱的…… 当然,除了自己与小师弟除外! 说到小师弟,连青竹脑中猛地浮出宁远秋那张俊朗的脸,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在心里暗自嘀咕: 小师弟天资多出众啊,说是咱宗门唯一的指望都不为过。 可丫倒好,现在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居然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魔潮里不管,到现在也不来找师姐我! 这对吗! 可恶,这根独苗看来也长废了! 想来应该都是被师父那不靠谱的家伙给带坏了…… 咱青山宗,吃枣药丸! 连青竹正在心里愤愤念叨着,眼前忽然一道流光乍闪,瞬间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可那流光快得像错觉,眨眼就没了踪影,她不由得晃了晃头,还当是自己眼花了。 哪曾想,下一秒,宁远秋那张俊朗的脸竟在眼前一闪而过。 连青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心头直犯嘀咕: 我该不会是在这儿绷得太久,都出现幻觉了? 刚才怎么好像看见小师弟的脸从自己眼前飞过去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当即把美眸睁得溜圆,四下里急切地扫视一圈,却连小师弟的半片衣角都没看见。 她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思忖: 若是小师弟当真从自己跟前经过,怎会不跟师姐我打声招呼? 看来,自己方才果然是熬得太久了,竟真的出现幻觉了…… 可下一秒,方才那道一闪而逝的流光竟又倏地折回,“嗖”地停在她跟前。 剑老脸上堆着满满讨好的笑,对着连青竹拱手弯腰,朗声说道: “师父!原来您在这啊?” 乍见剑老凭空出现,连青竹的小心脏“咚”地猛跳了两下,差点没被吓个半死。 可等听清他嘴里那声“师父”,她顿时懵了,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师父?喊…喊我的吗?” 剑老见状忙不迭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往前凑了半步说道: “师父!弟子拜师之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恳请师父大发慈悲,将弟子收入门下!”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霍然望向远方,嘴里急促道: “来不及细说了师父!等我料理完那边的事,再回来与您细说!” 话音未落,剑老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下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连青竹一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什么鬼?到底发生啥了? 第232章 师姐弟禁忌の故事 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连青竹彻底砸懵了。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仿佛被狂风卷过的乱麻,整个人都在风中透着股茫然无措的僵硬。 我没记错的话,我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弱鸡修士? 没错? 这剑老一个元婴大能,修为比师父都不知高了多少? 怎…怎的他突然就喊起我师父了? 还一副如此诚恳的模样求我收他为徒?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连青竹怔立了许久,混沌的思绪里忽然劈开一道亮光。 方才那道流光既是剑老所化,那一闪而过的小师弟面庞,难道竟是真的? 自己方才……并非出现了幻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 宁远秋的脸庞毫无预兆地骤然闯入她的视线。 他伸着一只手在连青竹眼前轻轻晃了晃,饶有兴致地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好奇,嘴里轻声问道: “大师姐!大师姐!你在发什么呆啊?怎么不理我?” 宁远秋的呼唤声钻入耳中,连青竹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般回过神。 她眨了眨眼,睫毛还带着几分怔忪的轻颤,望着眼前的小师弟,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喃喃: “小师弟?” 见大师姐这副模样,宁远秋眼底也浮起几分困惑,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地问道: “大师姐你在琢磨啥呢?我都喊你好几声了,你愣是没反应啊?” 连青竹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宁远秋,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又在他胳膊上、后背处胡乱拍了拍、摸了摸。 直到掌心传来温热结实的触感,她这才松了口气,确定自己这回不是在做梦,更不是出现了幻觉。 被连青竹这么上下一通乱摸,宁远秋顿时耳根子都透着热,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两步,挠了挠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点不自在地问道: “大师姐你这是做什么,旁边还有人呢……” 听到宁远秋这话,连青竹眨了眨眼,顺着他的目光侧头望去。 那群栖月阁的女弟子正扎堆站着,一个个抻着脖子往这边瞅。 眼底的光亮得像是燃着小火苗,脸上那副“有瓜可吃”的神情简直藏都藏不住。 见此情形,连青竹心里暗自嘀咕。 这群吃瓜群众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在脑内编排起我和小师弟成什么样了…… 保不齐还得加上“师姐弟禁忌の故事”之类的戏码…… 可一想到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对着小师弟这般动手动脚、摸摸蹭蹭,连青竹顿时后知后觉地臊得慌。 可每次看见小师弟,她的手就跟有自己想法似的,总是不自觉地就伸过去。 连青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举动再自然不过。 仿佛打从一开始就该是这样,压根没往“不妥”那处想过。 可眼下被人围观,连青竹的脸颊还是像被泼了胭脂般绯红一片,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又抽,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连青竹赶忙干咳两声,强行转移了话题,开口说道: “咳咳!小师弟,你可算回来找师姐了,方才真是担心死我了。” 说着,她脑子里又冒出来剑老喊她“师父”的古怪场景。 想起宁远秋是跟着剑老化作的那道流光一同来的,说不定知道其中缘由,便又追问道: “对了,你知道吗?刚才剑老突然对着我喊师父,还一个劲求我收他为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连青竹口中说道“担心死我了”,宁远秋当即心头一暖。 他只以为大师姐这是被系统传送走后,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想着大师姐如此惦记自己,宁远秋看向连青竹的目光顿时变得愈发柔和了起来,心中不住感叹。 大师姐对我真好…… 可一听剑老路过时竟还特意停下来拜师,宁远秋的眼皮顿时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嘴角也跟着抽了抽,一脸哭笑不得地说道: “大师姐您不知道,自打您把那大统领妖女一招秒了之后,剑老就彻底服了,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当场就喊我师叔,非拉着我要找您拜师不可……” “不是,等会儿?” 听到宁远秋这话,连青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懵在原地,忙不迭出声打断: “你、你说什么?我?杀了那大统领?” 被连青竹打断,宁远秋也没往心里去,见她一脸茫然地追问,反倒有些不解地用力点了点头: “对啊对啊!大师姐您当时那一下简直帅炸了!就那么随手一挥,那妖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瞬间就化作了尘埃,看得我都傻眼了!” 说着,宁远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连青竹,一脸期盼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向往: “大师姐,您这招也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教我啊?” 面对宁远秋的请求,连青竹习惯性地淡淡应道: “小师弟,勿要好高骛远。” 可她的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且不说自打栖月阁倒塌,她便一直僵在原地没挪过半步,何时离开过这片废墟? 就算是我去了…… 我一个纯纯的废物秒杀魔道大统领? 那妖女可是元婴境修为啊! 我呢?一个堪堪筑基的仙女罢了…… 这对吗? 但凡用脚指头想想,此事都绝无可能啊! 小师弟这是……得了癔症不成?还是跟那个喊她“师父”的剑老一起疯了?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由得眯起眼,盯着宁远秋的额顶猛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心里头暗自打鼓。 难不成此前一不小心把那“青”字碎片插进他脑子里时,真给他脑子砸出个坑来了? 不然好端端的小师弟,怎么会跟剑老一块儿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想到这儿,连青竹心里头泛起一阵愧疚: 小师弟,是师姐莽撞了,对不住你啊…… 连青竹下意识抬起手,想伸手摸摸宁远秋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脑子坏掉了。 可手刚抬到半空,猛地想起方才被围观的窘迫,指尖一顿,硬生生停在了那里,脸颊又悄悄泛起热意。 而眼前的宁远秋却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唰”地一下转向剑老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第233章 谁让你左脚先进门的? 【叮!检测到大量可用能源出现,请宿主迅速前往吸收!已为您开启导航!】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宁远秋,眼里倏地亮起一抹光。 功德值!好多好多的功德值! 我来了! 旋即,生怕去晚了,魔气消散后就捞不到功德值的宁远秋也顾不上再跟连青竹多说。 他转身就往剑老离去的方向赶,只匆匆留下一句: “师姐!师弟还有要事得去处理,稍后就回来找您!” 连青竹还陷在纷飞的思绪里没回过神,冷不丁听到这话,嘴里先一步蹦出个错愕的: “诶?!” 可猛然反应过来的连青竹,连忙伸手就想拉住眼前的小师弟。 可一伸手却连宁远秋的一角都未曾触及,掌心仅剩一把空落落的空气。 眼前哪里还有宁远秋的身影,丢下这句话后,没三两下的功夫,宁远秋便已然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见此情形,连青竹不由得蹙紧了眉头,鼻尖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心里头的抱怨早就翻了好几番。 小师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话只说一半就溜得没影,又把师姐我一个人丢在此处! 连青竹跺了下脚,暗自咬牙: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好好教训教训他! 非得让他记牢了,什么叫“尊重师姐”不可! 可连青竹在心里头把小师弟数落了半天,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暗处。 黑暗里藏着的一双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球,正一闪一闪地盯着这边。 她顿时嘴角一抽,刚涌上来的火气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瞬间消了大半。 她猛地转向宁远秋和剑老飞奔而去的方向,望着那早已空荡荡的前路,心底的哀嚎道。 不是?介还有一大群魔修围着我呢! 你俩倒好,说跑就跑了,那我肿么办? 倒是先回来救救我啊?求求了! 俺不中咧! 连青竹只觉得欲哭无泪,只能默默闭上眼,双手在袖中攥得死紧,心里头不住地念叨: 小师弟,你可得快点回来啊…… 只要你肯回来,方才你丢下师姐的事。 师姐……师姐就当没发生过,绝不跟你计较了行不行? …… 次日,疲惫不堪的连青竹正蜷在宁府那铺着暖绒锦被的舒适大床上,沉在甜美的梦乡中。 可不知梦见了什么,她那双秀眉忽然猛地拧成了疙瘩,像是被什么骇人的景象攫住。 下一秒便霍然睁开双眸,惊惶地大叫一声: “啊!师父!小师弟!你们快来救……” “哐当!”一声,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正坐在院里查看功德值的宁远秋听见大师姐的惊呼,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推开门。 刚踏进屋,他的目光就撞进连青竹那双还带着惊惶水汽的眸子里。 可没等他问出“师姐怎么了”,就见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连青竹像是憋着满肚子的委屈,又像是攒了整夜的怨念,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宁远秋莫名一缩脖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见宁远秋撞进屋里,连青竹眼底那点残余的惊惶瞬间褪去,神智彻底从混沌的梦境里抽离出来。 可下一秒,目光落在小师弟那张尚带几分懵懂的俊脸上。 昨晚被丢下的委屈、被魔修围困的后怕一股脑涌上来,化作一团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 她死死盯着他,贝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都气鼓鼓地鼓了起来。 这该死分小师弟!说好的会回来找师姐我,结果呢? 害我从天亮等到天黑,脖子都快望断了也没见着人影! 若不是后来城卫大军杀到,那群魔修见势不妙作鸟兽散。 我还不知道要被围困到什么时候! 最后知道赤明城已经解除了危机的连青竹,只能拖着一身疲惫,狼狈不堪地跑回这宁府来。 连青竹越想越气,瞪着宁远秋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感受到大师姐眼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宁远秋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额角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后背都有些发僵。 可方才那声惊惶的呼喊还在耳边回响。 莫不是昨夜大师姐跟大统领交手时受了暗伤? 这么一想,纵使心底对此时的大师姐有几分惧意,宁远秋心中到底担忧还是占了上风。 他攥了攥手心,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都带着点紧张: “师…师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这话刚落,连青竹脸上的怒意便倏地一敛,神情淡然得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有过,只云淡风轻地回了句: “无妨。” 宁远秋一听大师姐说她无碍,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 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抬眼却撞进连青竹骤然变冷的眸子里。 那眸中寒光一闪,一股毫不掩饰的锐利杀气便直直罩了过来。 紧接着,就听她红唇轻启,语气平静得可怕: “谁让你左脚先迈进师姐屋里的?去,把宗门规训抄一百遍再来见我。” 宁远秋脸上的笑瞬间冻住,嘴巴半张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带上了点发懵的颤音: “不是……师姐?我、我左脚先进门,犯天条了吗?”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先迈进来的左脚,又抬头看了看连青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只觉得这罚来得比昨夜魔修的突然袭击还让人措手不及。 可连青竹半点没接他这茬,脸色一沉,眸光像淬了冰似的锁着他,语气冷得能掉渣: “还敢顶撞师姐?看来是嫌罚得轻了——再加一百遍!” 宁远秋这下是彻底把嘴闭上了,不敢再多说一句。 只是望着冷得像块万年寒冰的大师姐,他心中有些无奈。 得!大师姐这是演都不演了!明摆着铁了心要罚我! 再多说一个字,指不定就得抄到天亮了。 只是,我又哪里惹大师姐不高兴了? 怎的忽然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满心困惑的宁远秋不敢多言,只能悄悄用眼角余光偷瞄着大师姐。 可这一眼望去,却见刚睡醒的连青竹鬓发微乱,几缕青丝滑落肩头。 而那松散的衣襟下,隐隐露出一抹欺霜赛雪的肌肤。 宁远秋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第234章 小姐你们忙!少爷不知去哪了,好奇怪呀…… 连青竹罚了宁远秋抄两百遍宗门规训,心里头那股被丢下的火气虽未全消,却也散了些,脸上的冰霜总算化了些。 可当她再看向宁远秋时,却见他满脸通红,呼吸都带着点急促,不由得泛起疑惑。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嫌罚重了,心里不服气? 念头刚起,连青竹就先委屈上了,眸光又染上几分幽怨。 什么嘛! 青山宗那规训拢共就“吃好睡好,活着就好”八个字,抄两百遍算多大事? 他把师姐我丢在魔修堆里担惊受怕不管,自己不过罚他抄写这点东西,他还不乐意了? 大不了……大不了让他少抄一百遍便是,可不能再少了! 连青竹张了张嘴,正想找个由头松松口,却见宁远秋虽望着她,目光却没落在她脸上。 好奇心驱使下,连青竹顺着他的视线一低头。 好家伙,许是方才惊醒时挣扎得太厉害,衣襟竟松脱了些,胸口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肌肤,春光乍泄。 连青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小师弟为何脸红成那样。 她脸颊“腾”地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拽紧衣襟,又羞又气地瞪向宁远秋,声音中难掩慌乱: “你、你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抄你的规训!” 听到大师姐带着羞恼的训斥,宁远秋心头猛地一跳,暗道不好。 被发现了! 可这时候要是慌慌张张跑掉,反倒像是坐实了自己偷看的行径,岂不是将自己的形象毁于一旦了? 不行,得稳住!我觉得自己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非但没移开目光,反倒装作没听见似的,眉头微蹙,摆出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我这是在掩饰方才的失态,绝不是因为舍不得移开眼…… 对,就是这样! 宁远秋强装镇定,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竟还不知死活地往前凑了半步,结结巴巴地开口: “大……大师姐,师弟……师弟还不知宗门规训究竟是何内容,还……还请师姐指点一二。” 他努力想让语气听起来坦然些,可那紧抿的唇角、微微发颤的声线。 再配上耳根那抹红得快要滴血的颜色,怎么看都像是在欲盖弥彰,反倒把那份窘迫暴露得更明显了。 连青竹又羞又气地反应过来,见他这副明明慌乱却偏要装镇定的模样,脸颊烧得更烫了。 她心底暗骂: 这小师弟平日装得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原来一肚子坏水! 都这时候了还在装蒜! 偏他那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连青竹只觉得耳根都要烧起来。 她脑子一热,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几步冲到宁远秋面前,抬手就用双手死死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装了!” 她声音里带着点气鼓鼓的娇嗔,还有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再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掌心下传来他温热的呼吸,带着点少年人清浅的气息。连青竹的指尖都有些发烫,手捂得更紧了些。 试图掩饰的宁远秋听见连青竹这话,便知自己那点小心思早被识破。 他心头像坠了块石头似的往下沉,嘴角那抹哭笑不得的苦涩怎么也压不住。 还是……做不到吗? 这下好了,自己在大师姐心目中的乖巧师弟的形象,怕是要彻底碎成渣了…… 宁远秋急得在心里头抓耳挠腮: 死脑子快转啊!赶紧想个说法找补一下啊喂! 可越是着急,脑子里就越乱,那些平日里灵光得很的点子,此刻竟一个也冒不出来。 只剩下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还有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在耳边格外清晰。 恰逢此时,老葛从门外经过。 见连青竹的房门敞着,便低头抱拳拱手道: “小姐,城主府遣人来通报,城主想宴请您和少爷。习仙师那边也派了人去请,他已经应下了。” 说罢,老葛像是有些纳闷,又补了句: “对了,小姐可见着我家少爷了?方才还在院里赏花,怎么转眼就没影了?” 话音刚落,他抬头朝屋内瞥了一眼,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屋内,宁远秋那宽大的身影几乎遮了连青竹大半。 而连青竹双手正死死捂着宁远秋的眼睛,两人贴得极近。 从门外老葛的角度瞧去,倒像是宁远秋将她半圈在怀里,低头被连青竹捧着脸颊在啃着…… 见此一幕,老葛作为看着宁远秋长大的奴仆,倒没往旁的龌龊处想。 他只觉得心头一暖,暗自欣慰: 十一少爷这是终于长大了啊…… 随后,老葛连忙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十分自然的作揖: “老、老奴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小姐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不等连青竹开口,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后退,转身就溜。 老葛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狼撵,嘴里还假模假样的说道: “奇怪!少爷这是跑哪去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人影呢?好奇怪呀……” 连青竹:“……” 余光瞥见老葛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连青竹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半天没喘上来。 紧接着,她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覆在宁远秋脸上的手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弹开,指尖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都怪你!” 她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光裸的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眸子,此刻瞪着宁远秋,里头像是藏了团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连青竹话音里带着点气急败坏的颤音,攥着衣襟的手指都泛了白。 方才老葛那眼神,就如同撞见了他们而私情一般,这往后要是传开了,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越想越气,她抬眼狠狠剜了宁远秋一下,偏过头去不想再看他。 可耳根那抹红却像浸了血似的,怎么也褪不下去。 见此情形,宁远秋也是哭笑不得,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会闹成这副模样。 可望着眼前又羞又气、脸颊绯红的大师姐,那模样偏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动人。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心底有股莫名的躁动几乎要冲垮理智。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宁远秋只能胡乱摸了摸脑门,脚下抹油似的飞快溜出门外,留下一句含糊的话: “城主府来使,确实不能怠慢。师姐,我先去应付一下!”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到了庭院里,背影都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连青竹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丢过去。 手到半空却又生生停住,最后只能恨恨地将杯子墩在桌上,脸颊依旧烫得厉害。 第235章 这…这就是强化? 赤明城在一日一夜的休整后,渐渐褪去了先前的紧张,重归往日的平和。 自打清晨与大师姐闹了那场乌龙,宁远秋便总怕再碰面时两人相对无言的尴尬。 他索性一直躲在自己屋里,一门心思研究那功德值系统。 在听到系统提示音轻响后,一行字跳了出来: 【叮!宿主现拥有功德值:2180!】 宁远秋先是一怔,随即眉梢微挑,嘴角的笑意再也按捺不住,悄悄扬了起来,心中暗道。 不枉我昨夜跟着剑老跑了半宿,几乎跑遍了整个赤明城,到处蹭魔修逸散出来的魔气。 否则哪能攒下这么些功德值? 随即,宁远秋又唤出系统,让系统兑换功能列表显示出来: 【肉身强化:100功德值\/次】 【二倍速修行:200功德值\/日】 【名刀司命:520功德值\/次】 【???:功德值】 视野里悬浮的几个系统选项,看得宁远秋心头直发痒。 那个标着“???”的选项太过神秘,这辈子怕是没机会碰了。 名刀司命他先前兑换过,虽说系统这个奸商喊来了自己的大师姐,黑了自己这笔功德值。 可不得不说,这名刀司命确实是关键时刻能保住性命的好东西。 倒是余下两个能助修炼的选项,他还从未试过。 先前功德值紧巴巴的,连想都不敢多想,如今握着2180的数值,总算有了些底气。 宁远秋指尖悬在半空,目光在“肉身强化”与“二倍速修炼”的选项上来回扫过,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光是想象灵力在经脉里奔腾的模样,就够让宁远秋心头发热了。 思虑再三后,宁远秋果断的决定将两个选项全都兑换了下来。 小孩子才做选择,自己当然是全都要! 现下正好有富余,自己倒要试试系统提供的这两个功能有何妙用。 他先是兑换了二倍速修炼,系统的提示音立刻在他耳畔响起: 【叮!宿主兑换二倍速修炼,消耗功德值200。现为宿主开启加速修炼模式。】 紧接着,就在宁远秋未曾留意的颅顶,一道青光悄然闪烁了几下,快得如同错觉。 下一刻,他忽然觉出异样。 气海深处竟浮起一缕温润的青芒,周遭涌入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 在某种奇特法则的加持下,争先恐后地融入气海之中。 那股灵力奔涌的势头,比往日顺畅了不知多少,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淡淡的暖意。 宁远秋心中一凛,忙凝神内视,待看清气海间那缕青芒的异动,细细感受了一下,嘴角不由得扯了扯: “还真是刚好两倍速度,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啊?” 【叮!当然!系统可是很严谨的!】 可宁远秋却忍不住撇了撇嘴,心底的那点兴奋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虽说这修炼加速的效果确实没打折扣,可架不住赤明城本就是凡人聚居之地,天地间的灵气稀薄得可怜。 他修炼的青山宗独门炼气心法,本就靠着九处气穴同时吸纳灵气,速度远超寻常法门。 先前没这加持时,全力运转片刻就能抽空周遭灵气,如今即便快了一倍,又能多吸进多少? “没灵气,吸得再快也是白搭。” 他低低啧了一声,望着气海中断断续续汇入的微薄灵气,有些心疼起自己花费的功德值。 毕竟这好不容易换来的加持,竟然没什么卵用,还得自己寻找灵气充裕之地! 鸡肋! 不过好在自己曾推演过九天十地掠气大阵,待自己回山后利用阵法应当能将修炼速度提升至极快的进境。 想到这里,宁远秋这才稍稍没有感到那么心疼,只当这200功德值喂了系统这条狗了。 【????】 见收效甚微,宁远秋也不再继续纳气修行。 他旋即停下功法的运转,看向肉身强化选项,准备试上一试。 再兑换了肉身强化后,系统的提示音瞬间在他耳畔响起: 【叮!宿主兑换肉身强化,消耗功德值100。系统即将将宿主传送至…嗞嗞嗞…肉身熔炉!】 系统的回复刚落,宁远秋眨了眨眼,总觉得那冰冷的提示音里,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像是……幸灾乐祸? 他正想细琢磨,眼前忽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袭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拽着翻了无数个跟头。 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宁远秋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景象早已天翻地覆。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浩瀚星空,亿万星辰悬于深邃天幕,或明或暗,流转着金银红蓝各色光晕,连呼吸间都仿佛能嗅到星辉的清寒。 “竟是这里……” 他喃喃自语,心头一震。 这熟悉的辽阔与寂静,分明是系统的推演空间。 上回来时还是为了推演卜天大阵,此刻重临,倒让他对接下来的肉身强化多了几分莫名的期待。 【肉身强化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10,9,8,7……】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宁远秋来不及多想,立刻盘腿坐定,指尖掐诀,默默运转起二师兄所授的炼体法诀: “以天地为炉,锻我筋骨,以星辰为火,炼我肉身……” 他本想借着法诀运转,让肉身提前进入最佳状态,好让系统的强化效果事半功倍。 可谁知这推演空间里竟是一片死寂,连半分天地灵气都没有,炼体法诀在体内转了三圈,愣是像石沉大海,连点涟漪都没激起。 “啧。” 宁远秋无奈地松了手诀,看着系统倒计时跳到“3”,只能放弃了这份心思。 看来这次,只能纯靠系统了。 念及此处,他索性收了功法,左右打量着这片星空,想看看系统究竟要如何施展这肉身强化。 【3,2,1——】 倒数声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啸,仿佛有座山岳正破空压来。 宁远秋猛地抬头,瞳孔瞬间被一片莹白填满。 一块无边无际的白玉悬在半空,表面流淌着温润却慑人的光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正朝着他轰然砸下! 宁远秋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这……这就是强化?!”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那片白玉已带着风雷之声,狠狠砸落下来。 “你补药过来啊!!!” 第236章 破系统,你又坑我? “你补药过来啊!!!” 宁远秋的哀嚎刚在星空中炸开,那块遮天蔽日的白玉已轰然砸在他身上。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剧痛并未传来,甚至连震耳的轰鸣都没有。 只听得一声格外清亮的“啪叽”,像是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拍在了案板上。 他僵着身子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白玉砸在身上,竟没有半分预想中的剧痛。 反倒像是一片温热的云絮裹了上来,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顺着四肢百骸的轮廓轻轻贴合,连指缝里都漫进丝丝暖意。 他方才绷紧的肌肉,竟在这奇异的包裹中缓缓松弛下来,连心跳都跟着平稳了几分。 紧接着,那白玉陡然迸发亿万道温润流光,如细雨般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每一缕光流都带着熨帖的暖意,漫过筋骨时像浸在春日暖阳晒透的温汤里,舒泰得让人想喟叹出声。 正沉醉间,他体内由炼体法诀修出的红光自躯体深处缓缓浮起,流转间竟悄悄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那色泽,竟与二师兄苦修多年的金身有了几分相似,隐隐有突破现有境界的势头。 暖意中,四肢百骸却泛起细密的酸痛,像是有无数双温柔的手在同时揉捏筋骨,既酥麻又带着脱胎换骨的锐感。 “这……这就是肉身强化?” 宁远秋喉头滚了滚,先前被那声“啪叽”惊出来的错愕还没完全消下去,感受着四肢百骸里流淌的暖意,忍不住嘀咕: “啊~还怪舒服的嘞!系统难得能当次人。” 系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在他的视野中显示了一个表情: 【(_;)】 见此情形,宁远秋也不由得有些困惑,自己明明是夸奖系统,丫给我回个流冷汗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破系统,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宁远秋体内的暖意仍在汩汩涌流,先前筋骨间的酸痛早已化作一股扎实的力量感,顺着经脉蔓延开去。 每一寸肌肉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精铁,既坚韧又充满弹性,连呼吸都觉得比往日沉稳了许多。 那股舒爽劲儿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罢了罢了,跟你这破系统较什么劲。” 宁远秋撇撇嘴,感受到皮肤下仿佛有江河在奔涌,力量感无比充实。 他索性不再琢磨那表情包的深意,只管闭眼感受着肉身的蜕变: “只要强化效果实打实,管你是害羞还是心虚,我就当你转性了。” 话音刚落,体内的金光又亮了几分,连带着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咔咔”轻响,像是在为这新生的力量喝彩。 与此同时,宁远秋识海深处,那片幽蓝的虚拟屏幕上,一颗豆大的汗珠正顺着边角缓缓滑落。 屏幕上此刻正映着宁远秋肉身强化的画面,只是视角与他亲身体验的截然不同。 镜头拉得极远,方才那块砸落的白玉全貌赫然显现。 哪是什么玉石,分明是青衫女子“连青竹”悬在虚空的一只玉足。 她正懒洋洋地坐在星辰王座上,一边百无聊赖地打哈欠,一边将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脚随意踩在虚空,另一只脚翘在膝头轻轻晃荡。 “连青竹”眼眸里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看模样竟像是在逗弄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然而屏幕中央,毫不知情宁远秋正处在她那只虚踩的脚丫之下,闭着眼舒爽地哼唧着。 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在对方眼里竟与掌中的玩物一般无二。 幽蓝屏幕的边角,那颗豆大的汗珠又多了几颗,顺着边缘滚得更快了。 见二人相安无事,幽蓝虚拟屏像是松了口气,光影渐渐黯淡下去,陷入沉寂。 谁料下一秒,斜倚在虚空王座上的“连青竹”。 那双半眯的美眸陡然睁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小脚丫,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而处在那玉足之下的宁远秋,还在浑然不觉地享受着“暖意”,丝毫不知灭顶之灾已即将降临。 处于肉身强化中,百无聊赖的宁远秋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怎的,竟探头嗅了嗅白玉石的味道,甚至还恬不知耻的伸出舌头尝了尝。 他刚把探出去的舌头收回嘴里,砸砸了两下,眉梢微微蹙起,心底还暗自嘀咕着: 这白玉看着晶莹透亮,居然还带着股清幽的香气,方才忍不住舔了一下,舌尖竟泛着丝淡淡的咸味,倒真是奇了怪了。 这白玉究竟是何物?怎的这般神奇! 他浑然不知,识海屏幕里,连青竹那只玉足的趾尖正泛起一抹可疑的绯红。 方才还带着狡黠笑意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周身的凶戾之气猛地翻涌如潮。 那声即将破口而出的斥骂,硬生生被她咬在了齿间。 一股骇人的凶戾气息骤然从她身上炸开,周遭的星辰都似被这股气势震慑,瞬间黯淡了几分。 她那只本是随意虚踏的左脚猛地绷紧,小腿肌肉线条骤然清晰,随即带着破空之势,朝着下方狠狠一跺。 虚空仿佛被这一脚踩碎,层层叠叠的星芒碎片飞溅开来。 幽蓝屏幕上的汗珠“啪嗒”一声滚落,彻底浸湿了边角。 而身处在“连青竹”脚掌之下的宁远秋,心底忽然警钟狂鸣,一股灭顶的危机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好!” 他刚想挣扎,一股远超想象的无边伟力已如泰山压顶般轰然砸来,根本容不得他有半分反抗。 瞬息之间,他只觉浑身骨骼寸寸碎裂,整个人被硬生生碾成了一摊模糊的肉饼。 奇异的是,肉身崩碎的同时,那层弥漫周身的红光竟在这极致的重压下骤然爆发,瞬息间突破成了璀璨的金芒,隐隐有了金身初成的气象。 可此刻的宁远秋哪还顾得上这些?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剧痛,意识在崩溃边缘疯狂哀嚎。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中的最后一刻,他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破系统!你又坑我——!!” 第237章 没用的东西! 傍晚时分,为了避免尴尬的老葛,这才磨叽磨叽的提了一篮子瓜果蔬菜回了宁府。 刚到府门口,他抬头望了望渐沉的暮色,嘴角撇了撇,暗自嘀咕: “这都过了这许久,少爷那边到底进展如何了?真是愁得我老葛头发都快白了……” 话音刚落,一辆鎏金镶玉的马车便“哒哒”驶来,稳稳停在门前。 两名身着铠甲的城卫军利落地下了驾驶座,目光先在宁府牌匾上顿了顿,随即转向老葛,抱拳行礼: “老丈,我等二人奉城主大人之命,特来恭迎剑仙大人赴庆功宴。” 老葛听着城卫军的话,猛地一拍后脑勺,懊恼地“哎哟”一声。 “瞧我这记性!” 他抬手往自己额头上轻拍了下,脸上有些自责: “光顾着琢磨让少爷和小姐好好处一处,特意在外头多耽搁了时辰,倒把赴宴这桩大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竟没提前提醒他们拾掇拾掇,真是老糊涂了,失职,太失职了啊……” 说着老葛便急急忙忙往府里赶,脚步飞快,根本看不出上了年纪的样子。 连青竹的屋子正对着庭院里的花园,离宁府大门颇近。老葛到了这儿,抬手便叩响了房门:“咚咚咚!” 房内,连青竹自清晨与宁远秋闹出那场尴尬,便一直红着脸窝在床上。 心头那股气鼓鼓的劲儿散不去,翻来覆去地犯嘀咕: 原来你是这样的小师弟! 枉我这做师姐的,还一直当你品性纯良、谦谦有礼…… 合着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可念头刚落,她的心又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起难来。 方才那阵慌乱里没细想,此刻静下来才后知后觉。 自己一时不察,竟被小师弟看光了。 这往后再见面,该如何是好? 是该板着脸,气鼓鼓地让他好好认个错,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硬把这桩羞人事揭过去? 她攥着锦被的手指紧了紧,脸颊又烧起来,翻来覆去地拿不定主意。 忽的,连青竹猛地从枕上支起半个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灵光”。 遇事不决,先跑再说? 要不……自己现在就偷偷溜回青山宗,就说要“闭关修炼”? 只要躲得远远的,不见面,不就不尴尬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竟觉得越想越对,忙不迭地掀开被子就要找外衣。 脚刚沾到鞋尖,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连青竹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僵住,脸上本就未褪的红晕“腾”地又深了几分。 她慌乱地拢了拢微乱的衣襟,心里头七上八下。 该不会是小师弟? “谁、谁啊?” 连青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方才那些气鼓鼓的嘀咕瞬间卡在喉咙里,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若是宁远秋来了,自己该摆什么脸色才好? 是该板着脸训斥,还是干脆装作没听见? 恰在这时,老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不高不低,正好解了她的困局: “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去城主府赴宴了!城主府的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听到是老葛的声音,连青竹这才松了口气,慌忙将衣衫穿戴整齐,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这才抬手拉开房门。 门外,老葛正低着头,脸几乎要侧向一边,两颗眼珠子使劲往旁边瞟,硬是不敢往屋里多瞧一眼。 可那紧绷的嘴角和微微耸动的肩膀,明摆着是好奇。 少爷在不在这屋里头? 连青竹瞧着他这副模样,脸颊又热了热,轻咳一声应道:“咳,我知道了……” 老葛闻言抱拳行了一礼,脚下却跟钉在原地似的没挪半步。 连青竹见他这架势,只觉脸颊烫得能煎蛋,眼皮跳了几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没好气地说道: “别看了!小师弟不在我屋里!” 老葛听完,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失望,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随即他又恢复了毕恭毕敬的模样,转身时丢下一句: “好的小姐,知道了小姐!” 连青竹望着老葛的背影,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头把这爱操心的老仆念叨了八百遍。 可下一秒,那点羞恼就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是啊,城主府的宴席还等着呢! 除非咱家青山宗不打算在这赤明城地界里混了,否则这节骨眼上哪能说走就走? 那岂不是……又要跟小师弟撞上了? 她在原地急得踱了两圈,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把那素色的料子拧出几道褶子来。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缠来绕去理不清头绪,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打鼓。 而另一边。 老葛得知少爷没在小姐房里,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连走路都拖着几分蔫气,脚步沉甸甸的。 他一边往宁远秋的住处挪,一边耷拉着嘴角嘀咕: “唉,少爷这也太不中用了……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怎么就没点进展呢……” 说着,便已到了宁远秋的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咚咚咚……” 可叩了半晌,屋内始终静悄悄的,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老葛不由得纳了闷:少爷不在屋里?这是去了哪儿? 他跟宁远秋自小一处长大,虽是主仆,情分早逾寻常。也没多想别的,伸手便推开了房门。 可脚刚迈进去,老葛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屋内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清雅? 宁远秋竟赤身倒在冰凉的地上,脸上拧着痛苦的神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浑身肌肤红得像要渗出血来,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打湿了身下的地毯。 宁远秋整个人蜷缩着,活像是被烈火灼烧般煎熬,哪还有半分平日温润的模样。 就在这时,许是系统兑换的肉身强化时间耗尽。 宁远秋脸上那痛苦的神色骤然褪去,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轻松。 他喉间不自觉地溢出一声低吟: “啊~”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脱力后的慵懒,又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舒爽。 老葛瞅着宁远秋这副模样,再听那声带着松快的低吟,作为过来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想歪了。 他咂咂嘴,眼神里掠过几分了然,又掺着点恨铁不成钢。 没用的东西!貌美如花的大师姐不敢去追,搁这闷屋里打胶? 诗人我吃!废物! 第238章 这说辞,怎么这么耳熟? 老葛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手脚麻利地退出门外,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快得像阵风。 他立在廊下,抬手整了整衣襟,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瞧见,只当是过来敲了回空门。 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心底对宁远秋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老葛估摸着少爷该收拾妥当了,这才又上前敲响房门: “咚咚咚……” 屋内,宁远秋刚从一片黑暗中挣回意识,猛地打了个激灵,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 他咬着牙低骂一声: “狗系统!不折腾死我是不是就不舒坦?” 【……】系统毫无波澜的沉默在识海中回荡。 宁远秋喘着粗气,心里却也清楚,自己大概率是死不了的。 毕竟肉身强化是刚在系统里兑换的,看这系统的性子,只要没到自身难保的地步,总不至于把他这宿主给抹了。 可方才那宛如真死了一遭的滋味,实在是吓得他心头发颤,余悸难消。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撑着地面站起身,想看看这次肉身强化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心念一动,炼体心法悄然运转,刹那间,一层璀璨的金光从肌肤下透出来,宛如镀了层琉璃。 他心中一震,这境界,竟已追上推演空间里二师兄显露的金身之境了! 宁远秋下意识地攥紧拳头,虽没法立刻试过这具身体的能耐,但四肢百骸里涌动的力量感骗不了人。 那是比强化前强横了何止千倍的力道,仿佛一拳下去能轰碎一座山峰。 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连带着方才被系统折腾的郁气都散了大半。 他望着自己泛着淡淡金光的手背,眼底掠过一丝锐芒,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感受着肉身里奔涌的强横力量,宁远秋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冲动。 要不,再试试开启一次肉身强化? 可这念头刚冒头,脑海里瞬间闪过那被玉石碾成肉酱的剧痛画面,五脏六腑仿佛都跟着抽痛起来。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后背又沁出一层薄汗。 恰在这时,老葛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宁远秋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衣物,手忙脚乱地穿好,这才快步拉开房门。 门刚开一条缝,就对上老葛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正上上下下古怪地打量着他,那眼神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见着老葛这副奇怪的模样,宁远秋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可还未等他问出口,老葛便已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 “少爷,城主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该去赴宴了。” 听到这话,宁远秋这才猛然记起,今日城主府有宴,自己还得跟大师姐一同前去。 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本想借着这肉身强化再提升提升实力,偏偏赶上这事,真是时运不济。 罢了罢了,想来大家也知道我宁远秋并非吃不了苦头之人。 只是修行之人最讲究顺应本心,答应好的事若是失信,心魔滋生,反倒容易走火入魔。 这继续强化肉身之事,还是留待下次…… 这般想着,宁远秋理了理衣襟,抬眼瞧了瞧窗外,天色已有些暗淡,若是再耽搁,怕是真要误了城主府的宴席。 他也没再多想,对着老葛点了点头: “我收拾一下就来。” 哪料这话刚出口,老葛看他的眼神越发古怪,那表情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点“我懂”的了然,硬邦邦地说道: “不必不必,老奴替您收拾便是……您还是赶紧去!”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半扶半推地把宁远秋送到门外,自己则摇着头进了屋,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宁远秋站在廊下,摸着后脑勺更糊涂了: 老葛这是怎么了? 不过就是去城主府吃顿饭,实在犯不上费什么功夫收拾。 宁远秋挠了挠头,索性不再琢磨老葛那古怪的态度,迈开步子就往宁府门外走。 刚到府门口,就见两名城卫军正笔直地立在那儿等候。 他对这些拼死护卫赤明城的将士心中还是敬重万分,便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即问道: “我大师姐呢?” 其中一名城卫军笑着拱手应道: “剑仙大人已在马车上候着了,既然人已到齐,我等这便出发。” 宁远秋点头应下,脸上装作云淡风轻,抬脚就要迈上马车,心里却在打鼓。 今早那尴尬场面还没翻篇,一会儿真跟大师姐独处,该说些什么才不显得刻意? 正琢磨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自嘲地摇了摇头。 嗨,想这些干啥。那可是自己的大师姐啊。 大师姐素来温柔体贴,最是善解人意,这点小事,想来不会与自己计较太深。 到时候自己多赔上几句笑脸,说些软和话,这事大抵也就过去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忐忑消散了些,抬脚的动作也轻快了几分。 可下一秒,车厢里忽然传来连青竹清丽却带着几分紧绷的声音: “等……等等!” 宁远秋脚步一顿,疑惑地望向车厢: “怎么了,大师姐?” “嗯……” 连青竹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紧张,可转瞬就硬起语气: “谁让你右脚先迈出门的?罚你抄宗门规训一百遍!不准坐车,自己跑着去城主府!” 宁远秋嘴角猛地一抽,这说辞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分明不久前自己才听过类似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连青竹已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对城卫军吩咐道: “启程!” 两名城卫军不敢忤逆剑仙大人的意思,只好苦笑的朝宁远秋抱歉告辞。 马车轱辘轱辘地动了起来,只留下宁远秋站在原地,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一脸茫然地摸了摸鼻子。 这下他哪还不明白? 大师姐分明还没从早上那档子事的羞愤里缓过劲来。 那点别扭劲儿,与其说是罚他,倒不如说是她自己还没找到合适的法子面对。 得! 看来纵使是大师姐这般容貌倾城如月下谪仙,气质清绝超凡脱尘,一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的强者。 可真要害羞起来,竟也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唉……罢了罢了,自己还是乖乖跑着去! 只是这宗门规训……究竟是个啥啊? 大师姐您连内容都不说,我上哪儿抄去啊? 第239章 脑阔疼! 傍晚时分,魔道联军的袭击刚退去,赤明城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硝烟的余味。 城内大道上,一辆马车在两名城卫军的驾驭下朝着城主府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 只因方才耽搁太久,眼看宴请时辰将过,两名护卫拼了命地扬鞭赶车,恨不得让马儿生出双翼。 而马车之后,宁远秋正迈着追风般的步子拼命狂奔。 他身形如箭,脚底板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带起一阵疾风,紧紧追随着前方的车影。 马车上的连青竹仍在暗自思忖,琢磨着待会儿见了小师弟该摆什么脸色。 帘外传来城卫军“已到城主府”的通报,她也没多想,随手撩开帘子便要下车。 可脑袋刚探出车厢,连青竹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正站着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子城主。 只见府门处,城主李默子领着剑老等一众宗主,竟都候在门口,像是专程在等她到来。 一瞧见连青竹,李默子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瞬间堆起殷勤的笑,对着她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多谢剑仙大人出手斩了那魔道妖女,救我赤明城于危难!本城主在此替全城百姓,给剑仙大人叩谢了!” 话音刚落,李默子便要躬身行礼。 可他那身肥硕的肉实在太多,任凭他使出浑身力气往下弯,腰背也只是微微塌陷了些,哪里看得出半分鞠躬的模样? 反倒像只圆滚滚的皮球在原地拧了拧,透着几分笨拙的滑稽。 他身后的一众宗主见状,忙不迭跟着齐声附和: “多谢剑仙大人!” 唯有玄剑道人立在人群里,身姿挺拔如孤峰,脸上满是不屑与质疑,喉间还溢出一声冷嗤: “哼!” 这阵仗让连青竹霎时愣住了。 往日里,她哪见过这等场面? 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对自己毕恭毕敬,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顺着脊梁骨窜上来,心里顿时爽翻天了。 诶嘿! 这城主大人上道啊,这么给面子! 这下,看谁还不知道我绝世剑仙连青竹,就是牛批! 可心头那点暗爽还没焐热,连青竹便蹙起了眉,满是疑惑。 先前剑老和小师弟说她杀了那魔道大统领时,她只当是两人信口胡诌,压根没往心里去。 可眼下,这么多宗主都对自己毕恭毕敬,除了玄剑道人,竟像是全信了那说法。 难道……她真的把那妖女给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青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却摸了空,却摸了个空,随后嘴角抽搐的在心底吐槽道。 疯了,全都疯了! 我特么连剑都没有,怎么斩的那妖女? 自己那柄配剑为了救小师弟,早就扔进去喂虚空裂隙了。 还斩杀妖女?自己难道是用手劈的吗? 连青竹蹙眉思索的模样落入李默子眼中。 他只当是自己的安排惹了剑仙大人不快,顿时慌了神,忙不迭朝一旁的剑老猛使眼色,催他赶紧想办法圆场,千万别惹得大人动怒。 剑老接收到城主的示意,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脸上迅速堆起热络的笑,快步凑到连青竹的马车旁,躬身道: “师父!师祖他老人家已在里头候了许久,咱们快些进去?” 本就有些发怔的连青竹,一听“师父”二字,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她抬眼看向剑老,一脸“你谁啊?”的神情。 剑老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语气恳切: “师父!弟子求剑之心天地可鉴,您就收下弟子!” 连青竹眼皮跳了跳,心里直犯嘀咕: 我也不会使剑呀? 能教你什么? 谁知剑老越说越激动,竟全然不顾城主先前的嘱咐,当场就要撩衣下跪磕头,嘴里还高声喊着: “师父!您就收了徒儿!” 见这把年纪的人要给自己下跪,连青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轻呼一声: “呀!” 随后她便手脚并用地从马车上蹦了下来,脚步飞快地抢先往城主府里钻。 李默子等人见状,连忙紧随其后拥了进去,只留剑老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师父!弟子绝不会放弃的!弟子是真心想要向你学习无上剑术啊!” 喊完转头,正撞见宁远秋站在一旁,嘴角抽搐地看着他,剑老顿时一愣,随即讪讪道: “宁师叔,您也到了?” 宁远秋望着他这副模样,只觉滑稽,无语地点了点头。 剑老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宁远秋的胳膊,满脸殷勤: “宁师叔,您可得在师父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啊!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 被他这么一拉,宁远秋顿时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猛地甩开剑老的手,丢下一句“咱俩不熟”,便头也不回地朝府内快步跑去,全然不顾身后剑老那瞬间耷拉下来的眉眼。 被众人抛在身后的剑老,孤零零地立在城主府门口,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仿佛被风吹得发懵。 可片刻后,他眼中倏地重新燃起灼灼斗志,暗自咬牙: 老夫的剑道之路,若无高人点拨,这辈子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绝不能就这么放弃!老夫定要拜剑仙大人为师,去看一看那剑道之巅的风采! 念及此,剑老脸上又迅速堆起乐呵呵的笑,迈着步子也快步跟进了城主府。 另一边,连青竹晕头转向地闷头往府里闯。 今儿个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虽说连青竹素来爱极了这般人前显圣的场面,此刻心底确实泛起几分隐秘的快意。 但这接二连三的怪事实在太过离谱。 被城主大人亲口认证斩杀了妖女、受一众大人物恭敬相待,甚至连剑老都要拜师…… 桩桩件件都透着说不通的诡异,像无数根线在她脑子里缠成了乱团。 再加上早上方才与小师弟闹出那等尴尬之事,本就心绪不宁的她此刻更觉得她头重脚轻,半天理不出半点头绪来。 她此刻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晚宴赶紧结束,好让她能快点逃回去,一头扎进自己那暖和的被窝里躲着。 正当她昏昏沉沉、脑子打结时,耳畔冷不丁钻进习道子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猥琐的声音: “小青竹你来了?我那小徒儿在哪儿呢?” 第240章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听到习道子的声音,多年来相依为命的熟稔与依赖瞬间涌上来,让连青竹心头一暖,先前的混乱与局促都消散了不少。 她脸上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循着声音转头望去。 可一转头,连青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又止不住抽搐起来。 只见习道子浑身缠满了绷带,活像个刚从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正躺在一张能滑动的躺椅上。 他周围围着十来个模样清秀的侍女,有的端着茶盏小心喂他喝,有的拿着精致点心递到他嘴边,个个都伺候得无微不至。 习道子脸上挂着一副舒坦又得意的笑容,眼珠子在眼眶中不住左右打量着身旁貌美的侍女。 那模样,哪有半分受伤的狼狈? 分明是把这场“养伤”当成了天大的享受。 习道子脸上那副眉开眼笑的神情,活脱脱是乐在其中,连眼角的褶子里都透着几分得意的舒坦。 可瞥见习道子那一身密不透风的绷带,连青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嘀咕,担忧也跟着冒了出来。 师父可是金丹修士,寻常皮肉伤,服几粒丹药便能痊愈,哪用得着缠得这般严实? 难道……师父是在魔潮中受了重伤? 她快步凑上前,眸光里带着真切的关切,紧紧盯着习道子,语气里满是担忧地问道: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伤得这么严重吗?” 迎着连青竹担忧的目光,习道子先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神色,低头扫了眼自己满身的绷带。 我伤得重不重,这还不够明显?还不都是你俩孽徒造的孽! 不过触到她眼里真切的关切,习道子心头还是暖了暖,暗自感慨: 这丫头总算没白养,还知道心疼人。 他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侍女都退下,随即贼兮兮地朝连青竹勾了勾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连青竹没多想,乖乖俯身凑到他躺椅边。 谁料习道子忽然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一把揪住她的耳朵,扯着嗓子骂道: “为师这身伤,全是拜你俩孽徒所赐!你还有脸问?把为师往外面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受伤?啊?” 耳朵被揪得生疼,连青竹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嘴里直嚷嚷: “疼疼疼!师父快撒手啊!呜呜呜……” 习道子却不肯罢休,又狠狠揪了几下她的耳朵才撒手,随后瞪了她一眼,余怒未消: “本来还想把你吊起来抽上三天三夜,看在你还有点良心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皱起眉头: “对了,我那柄趁手的鞭子呢?小青竹你见着没?” 一听“鞭子”二字,连青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硬着头皮说: “没…没看到,许是落在别处了?那鞭子也就下品法器,不值什么钱,以后再买一柄便是……” “你当灵石是大风刮来的?” 习道子眼睛一瞪,继续说: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方才问过城主了,试剑大会因选手大多负伤中断,咱们到手的富贵飞了!” 说着,他伸手又要揪耳朵,连青竹吓得猛地后缩,堪堪躲开。 习道子没扯着,狠狠剜了她一眼,叹气道: “罢了,好在我给你的那袋法器,全换成灵石也能解燃眉之急。到时候换柄好点的鞭子!” 这话让连青竹额头直冒冷汗,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习道子见她神色古怪,正要发问,连青竹慌忙转移话题,盯着他中气十足的样子疑惑道: “师父,您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哪像受了重伤啊?” 习道子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嘘了一声,左右扫视一圈才压低声音: “你懂什么?为师伤的重不重,为师能不知道嘛?” “这群大人物不知抽的什么疯,竟以为咱们师徒救了赤明城。我这是装得惨点,好让城主多给些补偿,懂了?” 一听“补偿”二字,连青竹顿时两眼发亮,看向习道子的目光满是崇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要论坑人,还得是师父您啊!” 听到这话,习道子非但不觉得难堪,反倒一脸得意地扬起下巴,冲连青竹挑了挑眉,那神情活脱脱在说: “那是自然!你还得好好学着点!” 而二人这番互动,恰好被刚踏入大厅的宁远秋看了个正着。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感叹:师父与师姐的感情是真的好啊!明明二人修为境界都已如此高深,却丝毫没有高人的架子。 尤其是大师姐,如今已是这般无敌的存在,竟还乖乖任由师父揪着耳朵训斥,这般相处模样,实在温馨得很…… 自己何德何能,竟能拜入师父门下,得享这份难得的师门情谊呢…… 宁远秋站在厅门口,望着那边还带着几分亲昵拌嘴的师徒俩,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羡慕与珍视。 可旋即,习道子的目光就在人群里精准锁定了他,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寒芒,脸上却挤出和蔼的笑,朝他扬手示意: “远秋,过来。” 宁远秋见状,只觉后颈一凉,耳根子莫名泛起熟悉的刺痛,心头咯噔一下。 师父这模样,怕不是要轮到自己遭殃了? 他磨磨蹭蹭挪到近前,先朝习道子规规矩矩行了礼。 随即二话不说往连青竹身后一躲,脚跟钉在地上似的,半步不肯再往前挪,心里默默念叨: 这般“温馨”的场面,还是留给师姐独享,弟子就不凑热闹了! 见宁远秋这副鸡贼模样,习道子嘴角抽了抽,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可眼下厅内人多眼杂,实在不好厉声责骂,只能按捺住火气作罢。 一旁的连青竹察觉到宁远秋站到自己身旁,娇躯陡然一僵,脸颊悄悄泛起红晕。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小师弟,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不过好在三人到齐后,城主李默子也不磨叽。 他迅速招呼众人入座,随即举起酒杯,朝着习道子三人朗声道: “多谢贵宗上下为赤明城立下如此大功,这份恩情,本城主与全城百姓都感激不尽!”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底朝天示意。 厅内众人见状,也纷纷举杯附和,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两杯酒下肚,李默子也不再客套,当即转入正题,朗声道: “贵宗此番为赤明城付出良多,有功于全城。如今有什么需要赤明城效力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本城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第241章 这都是咱青山宗应得的! 习道子拖着一身绷带赶来赴宴,盼的可不就是城主这句话? 一听李默子开口,习道子和连青竹几乎同时眼睛一亮。那眼神里藏不住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 连青竹悄悄往习道子那边凑了凑,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显然是等着师父先打头阵。 习道子则清了清嗓子,脸上那副“虚弱”的表情顿时多了几分精明,仿佛已经盘算好了该要些什么。 随后习道子正了正神色,开口说道: “城主大人,我青山宗身处赤明城境内,护卫城池本就是分内之事,何须如此客气!” 他拱手作揖,一脸“诚惶诚恐”,继续张口: “城主这般抬举,倒让老道我惭愧不已啊……” 李默子当即摆手: “诶!习宗主这话就见外了!若非贵宗出手,赤明城此番怕是已落入魔道之手。” “有功不赏,岂不是寒了天下宗门与将士的心?诸位说是不是?” 周围的宗主们纷纷附和: “正是正是!习宗主太过谦了!” “城主一片心意,习宗主就莫要推辞了!” …… 一旁的玄剑道人冷眼扫过众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轻嗤一声: “哼……” 偏在这时,剑老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 “师祖!别客气!薅!往死里薅!别给这些家伙省灵石,这都是咱青山宗该得的!” 这话一出,习道子嘴角猛地一抽,转头无语地瞪着剑老。 就算是大实话,也不能喊得这么直白啊! 还有,谁跟你“咱”青山宗了?你哪位啊? 主座上的李默子更是狠狠剜了剑老一眼,心里暗骂: 这老东西怎么吃里扒外? 你丫不是剑门宗主吗,倒帮着青山宗吆喝起来了! 可眼下场合特殊,李默子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快,依旧笑呵呵地对习道子说: “习宗主,就别再推辞了。” 习道子装作一脸为难,眉头紧锁,纠结了半晌才缓缓点头。 可没人瞧见,他垂在绷带下的手早已攥紧,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他先前裹着绷带装虚弱、说客套话,等的可不就是这一刻能名正言顺地狮子大开口嘛! 习道子旋即敛了敛神色,双手抱拳拱手道: “既然城主大人执意要赏,本宗主盛情难却,便只好讨些宗门发展所需之物了。” 说着,他眼中精光一闪,刚要开口: “首先是灵石……” 话未说完,李默子便接话道: “不知习宗主需要多少灵石?” 习道子心里门儿清,此刻若是狮子大开口,不仅跌了隐世高人的份,保不齐还得遭人怀疑。 他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灵石! 见他伸出一根手指,李默子眯了眯眼,胖手在袖中虚虚一拢,脸上堆起笑: “以贵宗的功绩,便是一千万灵石也担得起。来人,去库房……”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闯进来一名仙籍司官员,扯着嗓子大喊: “报——!” 李默子顿时皱起眉头,先对习道子歉然一笑,随即冷眼看向那官员,斥道: “没看见本城主正在宴请赤明城的功臣吗?若不是天大的事,明日再报!” 那官员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默子急声大喊: “十万火急啊城主大人!” 李默子脸色一变,连忙道: “何事如此惊慌?速速说来!” 官员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城内房屋被魔修毁了大半,如今正召集人手修缮,可库房银钱已空,还有十万平民流离失所。” “眼下正值秋冬,夜里奇寒,再这么下去,百姓怕是要冻饿而死无数,还请城主大人速速定夺!” 闻言,李默子脸色骤变,立刻招来下人: “去我内宅,把我这些年攒下的俸禄全捐到库房,先救百姓要紧!” 一旁的众宗主见状,纷纷开口附和: “城主大人英明!我养丹宗愿出一份力,可收留部分百姓。” “我云岚宗也一样!” “坐忘宗附议!” “天宝阁同上!” …… 听着这些话,李默子感动得眼圈发红,挤出几滴泪来,声音沙哑地说: “好好好,赤明城有诸位宗门相助,真是百姓之幸啊!” 话音刚落,他神色一收,转头看向习道子,满脸歉意地说: “抱歉了习宗主,让您见笑了。您方才说要多少灵石来着?” “若是库房不够,本城主亲自给您打张欠条,绝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这话一出,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习道子身上,那眼神跟看饿狼似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身旁的连青竹本就心善,一听百姓流离失所,顿时急了,小声劝道: “师父……要、要不咱们就别要灵石了?不然那些百姓可就无家可归了呀……” 习道子嘴角抽了抽,心里直嘀咕: 小青竹你这憨憨! 人家说啥你信啥? 百姓无家可归关咱们屁事? 不要灵石,咱们宗门怕是要先无家可归了! 可话都到这份上了,这时候再讨要灵石,自己还算是个人吗? 青山宗那“心系天下、隐世修行”的清誉与宗门形象,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该死,这可真是难办啊…… 纠结片刻后,习道子觉得不能因小失大,维持住青山宗的正面形象,方才是长远之道。 再说了,灵石不给,总不能其他的也不给? 从别的方面补回来就是了! 念及此处,习道子当即摆了摆手,朗声道: “诶!我青山宗岂是这等不识大体的宗门?灵石之事就此作罢,又怎敢劳烦城主大人打欠条呢?” 一听这话,李默子顿时对习道子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地夸赞: “青山宗果然是正道楷模!这般不图回报的胸襟,真是让本城主自愧不如,多谢习宗主体谅!” 习道子故作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只是我与徒儿们在先前搏斗中,身上十数件极品法宝都已损毁。” “如今没了法器傍身,实力可是大打折扣……不知城主大人可否……” 他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城主李默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听到“极品法宝”四个字,李默子那张肥胖的脸颊猛地抽了抽,肉都跟着泛起波浪似的颤了颤。 他心里头直打鼓: 极品法宝? 那玩意儿随便一件就得值上千万灵石,还多半是有价无市! 你倒好,一张嘴就是十数件? 你丫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第242章 一毛不拔? 习道子盯着李默子脸上那翻涌的肥肉,心里打着小算盘: 灵石不给,老道我“损失”了十数件极品法宝,你总得赔个几百件上品法宝? 偌大的赤明城,库房里难道还凑不出几十件上品法宝? 就算没有,给些中品法宝也行啊!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纵使与然下限极低,可还是败于城主大人的无耻。 就在这时,一名城卫军突然大喊着“报——”,冲破厅门闯了进来。 习道子瞧见这人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套路怎么这么眼熟? 果不其然,李默子又是一番痛心疾首的作秀,那城卫军便急声禀报道: “城主大人不好了!城内武器库房在魔潮中被魔修攻破,大量法宝遗失,如今将士们连人手一件法器都做不到。” “偏偏千刃山脉的妖兽又集结起来,正朝着赤明城扑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习道子听得眼皮直跳,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戏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疼。 这城主,无耻的境界怕是无人能及! 果不其然,李默子先与身旁一众宗主假意唏嘘感慨了几句,那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做得十足。 转回头时,他脸上已换上温和笑意,乐呵呵地看向习道子,语气轻松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好意思啊习宗主,让您见笑了。方才您说到哪儿了?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本城主向来言出必行!” 那语气里的坦荡,配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看得习道子牙直痒痒。 这老狐狸,演起戏来倒是滴水不漏! 合着这狗东西是灵石也不想给,法器也不想给,就想着口头赞许几句就完事了? 抛开事实不谈,别管,这英雄身份真不真,你们就这样对待赤明城的英雄? 啊?回答我! 城主李默子见他气得嘴唇哆嗦,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反倒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着更深的笑意开口道: “习宗主稍安勿躁!眼下城内库房确实空虚,实在拿不出东西酬谢。” “但您放宽心,我这就让人把贵宗的义举刻成碑文立在城门口,再派百十个说书先生往九州各地走一趟。” “保管不出三月,这青山宗为守护此城付出的巨大牺牲,能让三岁孩童都听得耳熟能详!” 旁边那几个常年围着城主当狗腿子的宗主见状,忙不迭地跟着帮腔,声音里满是刻意的谄媚: “城主大人说得极是!我等也愿鼎力相助,保管让青山宗的美名传遍五湖四海,无人不知!” “此计真是绝妙!有城主这番安排,再加上我等推波助澜,青山宗名扬天下不过是早晚的事!” “那是自然!城主大人向来英明神武,最是体恤功臣,怎么可能让青山宗的英雄们受了委屈?” …… 习道子望着城主李默子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歉意,目光扫过对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再瞥向周围一众连声附和的宗门宗主,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他在赤明城蹉跎多年,李默子那点斤两他再清楚不过。 李默子惯会打官腔、耍滑头,可真没料到这人能无耻到这份上,竟打算一分实在好处都克扣干净。 偏他自己又不是旁人吹捧的那般隐世高人,不过是个金丹修为的寻常修士,在这一城之主跟前,连硬碰硬的底气都欠奉。 眼下看着城主带一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纵有满腔怒火也只能憋在喉咙里。 思来想去,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心里那点讨要公道的念头,霎时便凉了半截,只剩下“算了”二字在心头打转。 一旁的宁远秋冷眼瞧着这出闹剧,起初倒也觉得无可厚非。 赤明城刚从魔潮里捡回半条命,库房空了要修城,缺灵石也属正常。 可转念一想便觉不对: 法器库房里,除了本城自行搜集的些寻常物件,大半都是国库按规制拨发的城卫军制式法器。 这等军备若是在战事中损毁遗失,按律城主必须亲笔具折上奏请罪。 轻了是罚俸贬职,重了怕是连头顶乌纱都保不住。 可眼前这李默子,满脸堆笑的胖脸上哪有半分焦灼? 再看旁边那群扯着嗓子附和的宗主,一个个把“名扬天下”喊得比谁都响。 宁远秋念头一转,便明白了李默子哪里是拿不出好处? 分明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掏半分实在东西,只想用几句轻飘飘的口头嘉奖,就把青山宗的功劳给一笔勾销。 这群宗主凑趣起哄,不过是揣着各自的心思,既拍了城主的马屁,又能跟着省下本该分摊的那份酬谢,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念及此处,宁远秋只觉一股火气从心底直蹿上来。 师父与大师姐心怀仁善,为护这赤明城周全,当真是呕心沥血。 他们二人素来淡泊,自然不会真的计较这些俗物好处,可这份血汗功劳,凭什么任由这群人用几句空话就轻飘飘抹去? 凭什么让他们这般算计拿捏? 他攥紧了袖中的拳头,就算师父不计较,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眼下李默子这副铁公鸡模样,分明是半分实在好处都不肯掏,自己又该往何处去讨要青山宗应得的报偿? 忽的,宁远秋脑中闪过方才李默子众人嘴里翻来覆去的“名扬天下”,眼底倏地掠起一缕精光。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对着李默子拱手抱拳,朗声道: “城主大人,既然城内库房拮据,我青山宗也不是那等不识大体之辈,依我看,这赏赐之事便就此作罢。” 这话一出,身旁的风连青竹哪里还顾得上先前与宁远秋那点尴尬,心头“咯噔”一下,差点没跳起来。 不是?小师弟你干嘛? 什么玩意就不要了? 你不知道咱宗门有多穷嘛! 哦……你不知道! 可这是好不容易能让宗门发达的机会! 你别乱说话啊! 她慌忙伸手去揪宁远秋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急色,恨不能当场捂住他的嘴。 感受到衣袖被轻轻扯动,宁远秋回头看向大师姐,嘴角牵起一抹温和却笃定的笑,用眼神无声传递: “放心,交给我。” 城主李默子听得这话,眼底瞬间迸出一抹藏不住的喜色,可目光落在宁远秋脸上那副小猪面具上时,又飞快掠过一丝疑虑,开口盘问: “你是何人?凭什么代表青山宗?” 宁远秋抬声应道: “在下青山宗末徒,宁远秋。” 第243章 六级宗门? 听到“宁远秋”三个字,李默子先是一怔,随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是了,这便是那个在试剑大会上搅起千层浪的剑道天骄? 他虽俗务缠身,对修仙界的盛会向来不上心,却也早听过这名字。 不止是同龄人里挑不出第二个的剑修奇才,更是那位绝世剑仙连青竹的师弟。 这般身份,便是他这眼里只有灵石的城主,也多少听过些传言。 可……一个宗门小弟子,年纪轻轻的,哪有资格替宗门拍板? 李默子当即转头看向习道子,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这事作数吗”。 那边习道子本已心灰意冷,料定这死胖子铁了心要耍赖,正懒得再纠缠。 他瞥了眼宁远秋,语气平淡: “我青山宗弟子不分长幼,亲如手足。小徒既已有决断,为师自当应允。” “师父!” 连青竹瞬间急了,猛地回头瞪着习道子,一把攥住他的袖袍,声音都发颤,小声说道: “您怎么能任由小师弟胡闹?” 习道子却只给了她一个“你是傻子吗”的无奈眼神,便垂眸不再说话。 李默子听得这话,心头的算盘“噼啪”响。 习道子这老狐狸油滑得很,应付起来得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把戏做全了。 可这宁远秋看着乳臭未干,毛头小子一个,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哄住? 他立刻搓着手,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过意不去”,对着宁远秋笑道: “哎呀,宁道友这就见外了!贵宗为守城立下如此大功,连点薄礼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说我李默子不懂规矩?” 嘴上客气着,心里却早已打起了小算盘。 对付这毛头小子,还不是几句好话就能打发的? 想着,李默子“啪”地拍在自己堆满肥肉的胸口,一身横肉跟着颤出层层浪来,却故意摆出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宁小友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只要是我李默子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说“能做到”三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嘴角的笑纹里藏着算计。 这能不能做到,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他心里打得正美: 你要是识趣,随便要点不值钱的玩意儿,我便顺水推舟给了,既全了面子又不亏本钱,大家乐呵呵收场,多好。 殊不知宁远秋听到他这话,眼底顿时精芒一闪,心中念叨。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当即咧开嘴角,乐呵呵地冲李默子拱手: “既然城主大人执意要赏,我青山宗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眼角余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两名报信官员,慢悠悠开口: “城内库房空虚,我青山宗也不是不识大体的宗门,寻常物件便不必提了。” “只是在下斗胆,想向城主大人讨一个‘名’。” 李默子闻言,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 果然是年轻人,就爱这虚名! 这倒正合他意! 无非是派些人四处吹嘘一番青山宗的功绩,能费几个灵石? 他当即搓着手,笑得满脸堆肉: “好说好说!便是小友不提,本城主也定会办妥!保管让贵宗事迹传遍整个赤明城,无人不晓!” 宁远秋却轻轻摇了头: “城主大人,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李默子一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又搓着手笑道: “是是是,赤明城哪里够!我这就遣人往汉云州各地散播,定让贵宗声名远扬!” 没成想,宁远秋依旧摇了头。 李默子嘴角一抽,心里嘀咕: 汉云州都不够? 难不成要传遍九州? 这得花多少灵石啊? 你这小子也太不知分寸了!过分了啊! 他当即收敛了笑容,面露难色: “这个……眼下城内百废待兴,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若要传遍九州,恐怕……人手实在吃紧啊……” 宁远秋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摆手道: “诶!哪能为了吹嘘我宗功绩,做这劳民伤财的事呢?” 李默子眉头这才松了些,却依旧摸不透他的心思,疑惑地追问: “那小友究竟是何意思?” 宁远秋藏于面具之下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张嘴说道: “诶!何须如此麻烦?据我所知,赤明城尚有一个6级宗门的名额。” “只需将我青山宗升为6级宗门,再将这等事迹记录在案,自有大夏仙籍司会为我青山宗传播声名。”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李默子,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李默子盯着眼前这看似无害的年轻人,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坏了,这小子怕是是冲自己来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打修仙界的仙门归了朝廷管,就按实力底蕴分了一到九级。 三级以下的低等宗门,说白了就是些没人在意的小透明。 可三级往上的中等仙门,那待遇就天差地别了。 四级宗门,不仅能参加升仙大会收徒,每年还能用灵石从朝廷换些稀缺的修炼资源。 五级宗门,能插手城池护卫的事务,每年有大笔灵石补贴不说,收徒时也比别家更有分量。 至于六级及以上的宗门,早就跳出了普通仙门的圈子,个个都是一方霸主。 他们所在的城池,大夏王朝会直接划为其领地,连城主都得听他们号令,城内三成的灵石收入都能分润。 只是到了这层级,朝廷的灵石补助自然也就没了。 毕竟,他们本身就已是地方上的“土皇帝”,除了听从大夏王朝和所属君主的核心号令,平日里和一方诸侯没什么两样。 因此,每座城池境内的五级宗门,无一不在绞尽脑汁想成为当地唯一的霸主,好独享那份无上权柄。 可赤明城偏处云国边陲,说是偏远之地里的犄角旮旯也不为过。 灵气稀薄,资源更是贫瘠到刮不出半点油水。 也正因如此,它成了云国境内唯一一座没有六级宗门觊觎的城池,反倒让李默子这等角色在此地作威作福,当了这么多年土皇帝。 至于七级往上的宗门,那都是中州大夏王朝核心腹地才有的庞然大物。 李默子这等偏安一隅的小城主,连听都只听过些零碎传闻,哪敢深究。 听到宁远秋这话,李默子眼皮子狂跳得像抽风,嘴角抽搐得几乎要歪到耳根,心头警铃炸响: 好家伙! 我不过是想黑了你们那点赏赐,你这是直接想把我这城主的位置给掀了?! 这哪是讨“名”,分明是想借着名头夺他的权柄,把他这赤明城的土皇帝拉下马! 第244章 问过我大师姐的剑没有? 李默子那油光锃亮的胖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顺着脸颊的肥肉往下淌。 他能在赤明城作威作福,全仗着这身城主皮。 要是青山宗真成了六级宗门,把赤明城划作领地,先不说那些被他欺压过的宗门会不会扑上来撕咬,他背后那位大人怕是第一个饶不了他。 李默子望着眼前的宁远秋,脸上的横肉僵硬地扯出几分笑,声音都带着颤: “呵呵呵……宁小友这是说笑了!升为六级宗门?这可不是过家家!” “那是大夏王朝为九州定下的铁律,哪能是我这小小城主一句话就能算数的?” 宁远秋虽不太清楚升六级宗门的具体章程,却听出了这胖子又在耍滑。 他当即挑了挑眉,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城主大人别急于下定论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先说说条件呗。” 身后的习道子和连青竹看着眼前这局面,嘴角同时抽了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震惊。 宁远秋是真敢搞事啊! 就咱青山宗这情况,还升六级宗门? 丫是真感想啊! 李默子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瞥见宁远秋面具下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这小子不会轻易罢休。 他在脑子里把升六级宗门的条件过了一遍,心头忽然松快了些。 这青山宗的宗主和首徒是厉害得没边了,可六级宗门哪是那么好升的? 单说第一条,宗门得先有五级底蕴,门下弟子满千人。 自己若没记错的话,这青山宗,虽然也是三级宗门,可登记在册的弟子好像就四个人,都快跌落二级宗门了。 就凭青山宗这小猫三两只的规模,压根够不着边! 李默子暗暗松了口气,心里暗骂自己: 自己吓自己! 李默子定了定神,脸上重新堆起平稳的神色,抬手招来一名仙籍司官员: “你给宁小友讲讲晋升六级宗门的条件,也好让他明白,不是本城主不愿成全,实在是……” 那官员哪能不懂城主的心思,连忙朝宁远秋抱拳赔笑,开口解释: “晋升六级宗门,首要条件便是本身已是五级宗门,且门下弟子需满千人。单是这一条,贵宗恐怕就……” 宁远秋闻言一愣,眉头瞬间蹙起。他倒没料到还有这等限制,转念一想却也合理。 若弟子寥寥,如何镇得住一城之内数千仙门、数百万百姓? 这头一条,自家青山宗就差得远了。 他心头不由得犯了难: 难不成真要被这死胖子算计,空手回山? 眉头还没舒展,人群中忽有一声暴喝: “这有何难!” 话音未落,剑老一个箭步蹿出,“噗通”跪倒在连青竹身前,语气恳切,眼神燃着光: “师父!您若肯收我入门,我即刻率领剑门两千三百余名弟子,尽数转投青山宗门下!”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连青竹吓得浑身一僵,差点惊呼出声。 她望着眼前一脸赤诚的剑老,嘴角抽搐着,慌忙转头去看习道子,眼里满是求助。 习道子却在一旁乐开了花。 先不说升六级宗门的事,单是剑门这两千多弟子并入青山宗,他岂不是圆了师父“光大宗门”的遗愿? 他当即朝连青竹猛使眼色,那眼神分明在喊: “愣着干嘛?赶紧应下!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连青竹被师父这眼神看得瞳孔骤缩,眼皮狂跳,在心里尖叫: “师父您疯了?我收他?我教他什么?真当我是绝世剑仙啊?” 可习道子压根不理会她的纠结,直接开口应道: “准了!师祖替你应下了!自今日起,你便入我青山宗,拜在青竹门下。” 剑老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对着习道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谢师祖!” 又转向连青竹,恭恭敬敬磕了三拜,朗声道: “徒儿剑白首,拜见师父!回宗后再行拜师之礼,奉上拜师茶!” 连青竹被习道子这一出搅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 宁远秋也被这神转折惊得够呛,看着剑老那满脸喜色的模样,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你个老小子,有点东西! 还真给你找到机会了! 啧…… 可转念一想,宁远秋又觉得这事也不算亏。 平白多了个元婴境的师侄,以后在外头真惹了麻烦,总不至于事事都要劳烦师姐出头。 再说了,剑老这把年纪,头发都白了半截,跟师姐能有什么师徒情谊? 论亲近,自然还是他跟大师姐最亲。 这么一看,这老家伙根本构不成威胁…… 宁远秋心里那点别扭顿时散了,反倒觉得剑老这一下简直是神助攻,恨不得给他点个赞。 念及此处,宁远秋当即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名官员,慢悠悠问道: “这么说来,第一个条件已经满足了。那剩下的条件,不妨也一并说说?” 那官员见状,额头“唰”地滚下一串冷汗。 他偷瞄了眼李默子,正撞见城主恶狠狠剜来的眼神,顿时打了个寒噤,声音发颤地续道: “第…第二个条件,需得获得境内半数以上四级宗门的认可与支持……” 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的众宗主。 李默子的视线也跟着扫过去,眼底的威胁几乎凝成了冰锥: 谁要是敢乱说话,后果自负。 众宗主这才惊觉,本想来凑个热闹,没成想火竟烧到了自己身上。 人群中,一直冷眼旁观的玄剑道人见状,顿时心头大快突然拍案而起,大声喝道: “要让青山宗升六级宗门?我玄剑宗第一个不答应!” 有他带头反对,众宗主生怕触怒城主,忙不迭交换眼神,正要跟着附和。 “啪啪。” 宁远秋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拍了两下巴掌,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待众人都带着疑惑望过来,他微微后退半步,伸出一掌,像是在引荐什么,对着众宗主冷笑: “敢说不答应的,问过我大师姐的剑没有?” 话音落时,他侧过身,露出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连青竹。 连青竹被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盯着,顿时吓得僵在原地,心里头跟敲鼓似的: 不儿?你们看我干嘛? 话又不是我说的! 谁威胁的你们瞪谁去啊!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真不关我事啊?! 救命哇! 可她越是慌乱,脸上的表情就越僵硬,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发直,落在旁人眼里,反倒成了一副冷冽无双的模样。 联想到她绝世剑仙的身份,那无形的压迫感,比宁远秋的话更让人心里发毛。 第245章 还有谁? 与连青竹内心翻涌的惊惶截然不同,宁远秋面上一派从容笃定。 他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宗主们,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悄然漫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 还得是我大师姐,就是底气足! 这狐假虎威的感觉,真不错啊~ 被他目光扫过的一众宗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只敢偷瞄他身旁那位如神只般的连青竹,一个个噤若寒蝉,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玄剑道人听着宁远秋话里的威胁,顿时眉头拧成了疙瘩,冷眼直射向宁远秋,嘴角撇出抹嗤笑: “呵,黄口小儿,你能糊弄这群蠢货,真当能唬住我玄剑道人?” “你们青山宗上下不过一群酒囊饭袋,也就这些废物会信你师姐是什么绝世剑仙!” “今日想让青山宗晋为六级宗门?先掂量掂量我答不答应!” 玄剑道人这话入耳,宁远秋先是一愣,随即抬眼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眉峰微蹙。 这老东西是玄剑道人? 就是赤明城四大元婴修士之一? 哦,现在是三大了…… 不过一个小小元婴境修士,竟敢这般口出狂言,辱我青山宗? 呵,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莫不是以为我大师姐是吃素的?剑仙的名号,岂是他能随意侮辱的? 念及此处,宁远秋冷笑一声,侧头转向身旁的连青竹,躬身行礼道: “大师姐,这老东西竟敢对我青山宗口出秽言,还请大师姐出手教训一二!” 话音刚落,玄剑道人便嗤笑出声: “呵!求之不得!今日我玄剑道人便要撕下你这剑仙的假名头!” 这话入耳,连青竹的脖颈猛地一僵,缓缓转动头颅。 她的目光在玄剑道人狞笑的脸庞与小师弟恭敬的神情间来回游移,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只剩哭嚎: 不是?小师弟,你口嗨就口嗨,怎的还跟他约架啊? 连小学生约架都不会叫家长,你这样多不合适啊! 咱听话,自己约的架自己打好不好? 你师姐俺不中咧…… 还有你,玄剑道人! 谁挑衅的你打谁去啊,看我干什么! 快走开,快走开! 此事与我无瓜啊!? 一旁装聋作哑的习道子,将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尽收眼底,绷带之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心底暗叫糟糕。 虽然经过这几日的波折,自己早已知道这小徒弟是个能搞事的,却没料到他竟然这么能搞事! 完了! 今儿个要是连青竹那点三脚猫功夫露了底。 别说收编剑门的好处全要泡汤,恐怕在场这些被小徒儿戏耍了半天的宗主们都会恼羞成怒。 他们师徒几个能不能活着踏出这城主府的大门,都得两说…… 可宁远秋哪里知道连青竹的真实底细?听着玄剑道人这般叫嚣,他半分惧色也无,反倒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啧,这城主府的门禁是摆设不成?我怎么听到有野狗在瞎叫唤?” 这话刚落,玄剑道人猛地转头瞪向宁远秋,眼底怒火熊熊,几乎要凝成实质将他吞噬。 身后的连青竹与习道子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道目光死死锁在宁远秋身上,紧蹙的眉头下,惊慌失措的瞳孔里明明白白写着同一句话: “够了!你别再说了,求求了!” 两人心头紧绷如弦,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生怕玄剑道人下一刻便会暴怒出手,当场揭穿连青竹的底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久未作声的剑老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目圆瞪,直视着玄剑道人厉声喝道: “够了!玄剑道友,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逞口舌之快!” 剑老这话让玄剑道人一愣,随即猛地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剑老!你莫不是被这群奸猾之徒蒙了心?什么绝世剑仙,这连青竹和习道子根本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清醒一点啊!” 可这番掏心掏肺的劝诫,听在剑老耳中却字字刺耳。 他眼底怒火更盛,眉头拧成铁疙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念在你我相交多年,才好言相劝,你却三番五次辱我师门!今日这事若不做个了断,我师父的颜面往哪里搁?” 玄剑道人的表情顿时如同吃了屎一般难看,指着剑老痛心疾首的说道: “剑老你……你信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剑老当即不耐烦的暴喝一声: “够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连青竹”挥手间轻松秒杀了那魔道大统领,哪会相信玄剑道人的污蔑。 此刻他只觉自己瞎了眼,竟与这等小人称兄道弟多年。 师父她老人家……不,是小……总之,师父可是救了整个赤明城的大恩人! 这玄剑道人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变本加厉地诋毁,今日若不给他点教训,当真难平心头之愤! 念及此处,剑老双目一凛,直视着玄剑道人,声音冷得像刮过冰崖的寒风: “你我二人久未交手,择日不如撞日,这便出去分个高下,也好让我看看,你这‘赤明城第一人’的名头,如今是否依旧货真价实,还是已经浪得虚名!” 玄剑道人眉头拧成个川字,还想再说些什么: “剑老你……” 话未说完,剑老已不耐烦再多纠缠,挑眉冷瞥: “怎么,你怕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玄剑道人脸上。 事到如今,若不应战,他这赤明城第一修士的名号当场就得碎成粉末。 他重重叹了口气,转头用淬了毒似的目光剜向青山宗三人,咬牙撂下狠话: “尔等这群骗子,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言罢,便与剑老一同掠出宴会厅,直冲天穹。 转瞬之间,高空便传来震耳欲聋的交击之声,气劲碰撞得云层都翻涌不休。 见剑老主动接下此事,宁远秋在心里悄悄给这位新认的师侄点了个赞。 懂事!真懂事! 哪能什么事都劳烦大师姐亲自出手? 大师姐本就性子娴静,最厌争斗,即便今日教训了玄剑道人,心里定然也会不痛快。 有剑老这师侄出面,正好省了大师姐烦心。 甚好,甚好啊! 玄剑道人这颗最扎眼的钉子一走。 剩下那几个原本憋着劲要跳出来反对的宗主,顿时没了主心骨,一个个缩着脖子,再也不敢轻易吭声。 宁远秋嘴角扬得老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慑,缓缓转过身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一众噤若寒蝉的宗主,朗声道: “还有谁?” 第246章 还要啥自行车啊? 没了玄剑道人牵头,剩下那几名宗主在连青竹投来的目光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哪还有半分反对的胆量。 见再无人吱声,宁远秋唇边漾开一抹轻笑,转头对那名官员道: “既然无人异议,这条便算通过了,继续宣读下一个条件。” 官员不敢怠慢,只能强压着慌乱,颤巍巍开口: “宗内须有两名及以上元婴修士。” 说罢,他飞快瞥了眼宁远秋身后的习道子与连青竹,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个条件,贵宗自然是达标的,甚至远超要求。” 话音刚落,他偷偷转头看向身后的城主,迎上对方那淬了冰似的凶厉目光,顿时吓得打了个寒颤,脸色愈发苍白。 可宁远秋压根没留意他的惊惧,只平静追问: “还有吗?” 官员在原地紧张地思忖片刻,额上冷汗直冒。 翻遍所有条规,竟发现青山宗条条都已满足。 如今只需城主上报朝廷,待监察司前来核验,青山宗便能顺利晋升为六级宗门了。 可城主大人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绝不想赤明城内出现一个能压过他一头的六级宗门。 此刻若是直言条件已尽数满足,岂不是把城主彻底得罪死了? 见官员支支吾吾不肯说话,宁远秋眉头微蹙,冷哼一声追问道: “还有什么条件?速速道来!莫要扫了众人参加晚宴的兴致。” 官员被他眼中的压迫感逼得额头冒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可事到如今,再想推脱已是不能。 得罪城主,与同时得罪城主和青山宗,孰轻孰重他还分得清。 官员索性不再犹豫,颤声开口: “没…没有了,剩下的只需城主大人上报朝廷……便可……” “哦?” 听到这话,宁远秋嘴角当即漾开一抹满意的笑,转头看向城主李默子,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既如此,城主大人方才可是说了好几遍,只要能做到的,定当绝无二话。想来只是提交个申请,应当不算什么难事?” 被宁远秋的目光牢牢锁住,李默子的脸色瞬间涨得青紫交加,难堪至极。 方才他确实三番五次拍着胸脯说过,只要他李默子能做到的事,绝无二话。 提交申请对他而言,举手之劳而已。 虽说青山宗如今所有条件都已满足,完全可以晋升六级宗门。 可这晋升申请一旦递上去,恐怕自己这条小命就要悬了。 且不说那些被他欺压过的宗门,就是他身后之人,见他丢了这块能源源不断搜刮灵石的宝地,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让他如何答应? 这不是要摘了他城主的头衔,这是要他的命啊! 李默子也懒得再装,直接冷声回绝: “不行!青山宗条件不符,绝不能晋升。” 这话一出,宁远秋当即沉下脸: “我青山宗条条条件都已满足,为何不能晋为六级宗门?城主大人这是要出尔反尔?” 岂料李默子竟坦然承认: “没错,我就是出尔反尔!赤明城境内,绝不容许有六级宗门存在!无论哪个宗门都不行!” 说罢,他目光扫过一众宗主,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威胁: “这是那位大人亲口定下的铁则,诸位宗主,好自为之!” “那位大人”四字入耳,在场这些在赤明城盘桓多年的宗主顿时脸色骤变,彼此交换着眼色,心中早已明了。 尽管满脸不甘,却无一人敢违逆李默子的意思,纷纷抬手,准备出声反对青山宗晋升。 见状,宁远秋额头青筋暴起,眼皮狂跳,死死瞪着李默子喝问: “城主大人,你口中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 “宗门晋升乃是大夏王朝定下的统一规制,岂容一人独断?难不成他的话,比大夏天子还管用?” 李默子却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呵,宁小友不必拿天子来唬我。在赤明城这地界,便是大夏天子亲临,也得按我的规矩来。我说你们青山宗条件不符,便是不符!” 言罢,他缓缓坐回城主之位,看着宁远秋似笑非笑道: “本城主自会将百万灵石双手奉上,并再奉上50件中品法宝,再将你们青山宗升为五级宗门。” “其余之事,就不必再提了,这样处置,你看如何?” 宁远秋顿时眉头紧锁,一股不平之气直冲头顶,正要开口驳斥,身后的连青竹却先动了。 本就心虚的大师姐,一听到李默子应下的赏赐,心跳霎时如擂鼓,眼底顿时亮起灵石的光芒。 这么多灵石法宝,咱青山宗岂不是要发大财? 还要啥自行车啊? 什么六级不六级宗门的,咱也没那实力啊! 就算侥幸升了六级,迟早也得掉下来! 眼下李默子给的好处已经够多了,见好就收,小师弟! 她急忙伸手扯了扯宁远秋的袖子,眼神一个劲朝他示意: “别争了。” 身后的习道子更是早在听到“百万灵石”时就飘了,满脑子都是珠光宝气的幻景,早已忘了今夕何夕,也连连递眼色: “够了够了,别再争了!” 宁远秋看着师父与师姐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师父与师姐当真是淡泊名利啊。 为赤明城立了如此大功,竟半点不在意虚名,连这等明晃晃的出尔反尔,也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劝自己莫要执着于外物。 这般心性,当真非我这凡俗之辈所能企及…… 尽管李默子出尔反尔让宁远秋心头憋火,也对他口中那位敢无视天子规矩的“大人”满是好奇。 但身为正主的师父与师姐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一个做师弟的又能多说什么? 宁远秋在心底无奈叹气,对着连青竹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 “我知道了。” 随即转头看向李默子,正要颔首应下他的条件,厅外却骤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嗯?大夏天子亲临都不好使?李默子,你口中的大人物,好威风啊?” 第247章 李默子办不了的事,我来办。 这道苍老的声音刚落,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处,满眼都是好奇。 赤明城啥时候有这号人物了?敢这么跟城主叫板,不要命辣? 下一秒,一位身着青衫的老者缓步走入厅内。 他满头白发,脸上却光滑无皱,依旧俊朗不凡,只是脸色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是一脸茫然,心底不禁嘀咕道: 这人谁啊? 唯独宁远秋和李默子,瞳孔猛地一缩,瞬间认出了来人正是陆今安。 好歹有过命的交情,宁远秋当即抬手招呼: “哟!陆大人,您也来了?” 李默子却是一脸惊恐。 他怎会不知陆今安来自监察司,那可是直属于天子的机构! 自己方才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陆今安当场拿下问斩,他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他慌忙从城主之位上弹起来,苍蝇搓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陆…陆大人,您不是说对宴会没兴趣吗……怎…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 说着,又急忙朝旁边的手下吼道: “快…快给陆大人安排上座!上好茶!” 陆今安依旧是那副高傲模样,对宁远秋和李默子的招呼理都未理。 他径直走到连青竹身旁,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清晰传遍大厅: “监察司监察使陆今安,拜见剑仙大人!”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自然知晓魔道联军袭击赤明城时,监察司曾派人前来支援,只是听说来人受了重伤正在休养,故而一直未曾得见。 此刻见这位老者自报家门是监察使,已是暗暗称奇,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陆今安对连青竹的态度。 那可是权倾一方的监察使啊,竟对这位“剑仙大人”如此毕恭毕敬! 先前见连青竹只有筑基修为,心中暗自存疑的几位宗主,此刻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唯有连青竹被这阵仗整得一脸懵,眨巴着眼睛看向身旁躬身行礼的陆今安,满脑子问号: 这人咋回事啊? 咱俩很熟吗? 此前在试剑台中拼死想要救我,现在又放着那边打招呼的两人不理,反倒先来跟我搭话。 丫到底想干嘛? 夺尴尬啊? 连青竹正纠结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陆今安已然直起身,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欣慰,心里暗自感慨: 大小姐真是长大了,不仅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实力竟也这般惊人。 真不愧是师父的女儿! 随后他温声问道: “剑仙大人可是想让青山宗晋升六级宗门?” 这话让本就发懵的连青竹更懵了,下意识反问: “嗯?你要帮我?” 话刚出口,她就暗自懊恼。 自己跟这人素不相识,怎么会想当然觉得他问这话是要帮忙讨公道? 没成想,陆今安听后先是一愣,随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转身就朝李默子走去,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那是自然!” 听着这肯定的答复,连青竹眼底的困惑更浓了,僵硬的嘴角止不住拉扯着,闹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何? 她哪里知道,陆今安心里还在念叨: “不帮你帮谁?我是师父的徒弟,论起来咱也是一家人啊!” 一旁的宁远秋将这幕看在眼里,心头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浓烈的敌意,暗自咋舌: 坏了,这老东西果然是冲着大师姐来的! 他当即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紧紧挨着连青竹,眼神里满是警惕地瞪着陆今安,心里嘀咕: 不是,您都老成这模样了,就别打我大师姐的主意了! 你俩不合适! 可此刻没人留意他这小动作,陆今安已成了全场焦点,所有目光都牢牢锁在他身上。 只见陆今安走到李默子面前,一把将他从城主宝座上扯了下来,自己径直坐了上去。 他斜睨着地上的李默子,手往怀里摸了摸。 李默子被这一扯摔得结结实实,趴在地上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等着陆今安发落。 可等了半晌,陆今安的手还在怀里掏来掏去,半天没个动静。 他眉头紧锁,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一副不信邪的架势。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陆今安才猛地一拍脑门,想起自己的监察司令牌早在跟大统领交手时“光荣战损”了。 他顿时有些尴尬,干咳两声,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假装刚才那半天的摸索从没发生过。 陆今安看向跪在地上的李默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说说,那位大人是何人?竟能让你有胆子藐视大夏天子定下的规矩?” 李默子趴在地上,肥胖的身躯抖得像筛糠,一身肥肉颤巍巍的,掀起层层肉浪。 可他心里清楚,对那位大人的恐惧远胜眼前的陆今安。 得罪陆今安大不了一死,可若违逆了身后那人,还在云国的家人怕是再无宁日。 他死死咬着牙,硬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陆今安眉头微蹙,随即也懒得多问。 这种小事何须他亲自动手? 回头派监察司的人来查,自然能揪出背后的人。 他瞥了眼地上的李默子,冷声道: “你不说也无妨,监察司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说罢,他转向一旁的护卫: “李默子身为赤明城城主,以权谋私,藐视王朝规矩,我陆今安以监察使名义,即刻剥夺其城主之位!” “你们几个,将他拿下,打入大牢,待监察司的人来接手。” 身旁的护卫连忙抱拳应命,架起地上一脸死灰的李默子就往外拖。 解决了李默子,陆今安转头看向仙籍司的官员,语气不容置疑: “李默子办不了的事,我来办。即刻起,青山宗晋升为六级宗门。手续之事,待我回监察司后自会向云国补全。” 那名仙籍司官员忙不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躬身应道: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陆今安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连青竹,脸上瞬间换上温和之色,轻声问道: “剑仙大人,本使这般处置,您可还满意?” 第248章 师祖!不要啊…… 看到陆今安这副温和模样,连青竹只觉得一头雾水。 这家伙接二连三对自己示好,到底想干什么? 咱俩明明不是很熟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宁远秋已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般挡在中间,警惕地看向陆今安: “我替大师姐谢过陆大人了!” 被挡住视线的陆今安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 我跟自家大小姐说话,关你这小子什么事? 还用这种防贼似的眼神看我? 真是莫名其妙! 虽说帮你们青山宗是顺便,可好歹也是出力了…… 罢了,这小子毕竟是大小姐的师弟,勉强算半个自家人,犯不着计较。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随意摆了摆手: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监察天下本就是我身为监察使的分内之责。” 听着这大义凛然的话,宁远秋眼里满是怀疑,暗自嘀咕: 最好真是这样! 不过人家终归帮了宗门大忙,他虽心里泛着酸,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抱拳谢过便退到一旁。 接下来,厅内陷入了长达一炷香的诡异沉默。 忽然,陆今安猛地一拍脑门。 自从耗损寿元强行提升境界后,他容貌变化不大,记性却变得像个糟老头,极差。 此刻,他总算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真正目的。 他扫视一圈厅内众人,目光最终还是落回连青竹身上。 宁远秋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这老家伙终于要暴露真实目的了! 只听陆今安开口道: “我本不想来这宴会,只是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在身,才匆匆赶来。”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习道子: “本使此次前来,除了抵御魔道袭击,还有个任务——从试剑大会里挑两名好苗子带回监察司培养。” “本来打算跟李默子商议,可他已经下狱。如今贵宗已是六级宗门,赤明城也算是贵宗的地界,这事就交由你们来办,选出城内最出众的两位天骄,由我带回监察司。” 说完,他便从城主之位上起身,准备离开。 可路过连青竹身边时,他又停下了脚步,低头沉思片刻,转头认真看向她: “剑仙大人,本使诚挚邀请您加入监察司!为守护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虽说这也占一个名额,但您若是愿意来,本使有把握让您直接出任监察使,甚至能争取到更高的职位!” 听到这话,宁远秋心头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布满警惕,暗道: 果然!什么培养天骄全是幌子,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冲着大师姐来的! 开口就要挖人,这丫果然有别的心思! 大师姐你可千万别答应啊! 连青竹本就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搅得脑子发懵,此刻听到陆今安的邀请,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 邀请我连青竹加入监察司? 你确定没搞错? 啥时候权势滔天的监察司,门槛低到这种地步了? 我一个废物都能进的话,这监察司怕是吃枣药丸? 见连青竹迟迟不吭声,陆今安只当她在斟酌,便摆了摆手转身离去,留下一句: “剑仙大人慢慢考虑,想好了派人知会我一声便是。” 他一走,宁远秋更急了,频频看向连青竹,心里把“千万别答应”念叨了无数遍。 虽然去监察司的名额有两人,若是大师姐同意前去,自己定然也能跟着去,毕竟如今赤明城可是由青山宗说了算。 可自己可是……是绝对不可能加入监察司的! 若是大师姐前去,恐怕就要与自己就此分别…… 宴会厅内,陆今安刚走,一众宗主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赤明城的天,变了! 眼前这三人,已是赤明城权力之巅。 可连青竹冷若冰霜,宁远秋眼神不耐,没人敢凑上前。 于是,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缠着绷带的习道子身上。 没等习道子反应过来,几位宗主已殷勤地将他抬上城主主座,围着他举杯恭维: “恭喜习宗主入主赤明城!” “习宗主,我是养丹宗的丹道人啊,八十年前咱还一起炼过丹,您还记得不?” “习宗主,赤明城接下来怎么规划,给透个信儿?我等一定配合!” “习道子兄,咱几十年的交情,往后定当唯您马首是瞻,尽管吩咐!” ……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恭维,习道子眼睛眯成了缝,满是难以置信,心里直打鼓: 我不是在做梦? 青山宗真被小徒儿整成了六级宗门? 赤明城归咱家了? 我这……算不算完成了师父的遗愿,把青山宗发扬光大了? 想到这儿,他眼角一热,对众人敬来的酒来者不拒,放声大笑,只是眼角有两行清泪悄悄滑落。 另一边,刚走出宴会厅的陆今安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暗自点头: 大小姐这实力,进监察司绰绰有余。 她若加入,既能为天下苍生添份力,又能让师父与她父女团圆,我也能尽尽孝心,真是一举两得! 我可真是个天才! 可不知为何,他望着月色,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安,好像忘了什么要紧的事。 与此同时,漆黑的巷道里,一名黑衣老者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陆今安的背影,咬牙切齿: “孽徒!真是孽徒!让小青竹进监察司?小今安,你是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黑衣老者已然闪身出现在陆今安身后。 陆今安本就重伤未愈,脑子昏沉,记性差得离谱,哪能躲过一个元婴后期修士的突然袭击? 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便被老者一手掐住脖子,一柄黑剑悬在他眼珠前不足半寸,寒芒刺得他眼皮直跳。 黑衣老者冷笑一声,声音阴恻恻的: “小今安,这次想怎么死?活埋还是分尸,自己挑一个。” 一听这声音,陆今安瞬间反应过来——是师祖! 再想起师祖不知为何对监察司恨之入骨,顿时冷汗浸透衣衫,声音发颤: “师…师祖!手下留情啊!我是您徒孙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住口!都说了多少遍,你认错人了!” 黑衣老者怒喝一声,却也懒得再纠缠,掐着他的脖子径直飞上天际,嘴里嘟囔着: “算了,一会把尸体处理干净点就是,跟这孽徒废话啥……” 听到这话,陆今安的眼皮顿时抽了抽。 师祖这盐都不盐了? 这不摆明了是真对自己起了杀心啊! “师祖!不要啊……” 陆今安顿时在半空中猛烈挣扎,嘶声喊道: “介都是误会啊!我不是故意的——!” 第249章 玄剑宗人与狗不得入内! 三日后,玄剑道人拖着几乎耗尽灵力的身躯,踉跄着落回城主府门前。 他周身伤口狰狞,深可见骨的剑痕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痂,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却燃着无比得意的火光。 被他拎在手里的剑老,早已在三天三夜的死斗中昏死过去,须发间还沾着凝固的血污。 玄剑道人低头扫了眼自己的伤,又瞥了瞥脚边人事不省的剑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呵,本座这赤明城第一修士的名号,岂是浪得虚名?” 他在心里冷哼: “同境剑修又如何?本座的剑道境界,远在你之上!。” 守在门口的卫兵见此情景,脸都白了,扯着嗓子便往府内喊: “快!养丹宗的人呢?!”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玄剑道人眯眼望去,只见数十名养丹宗修士提着药箱飞奔而至,青色道袍被风掀起,个个面带焦灼。 他心头忽然一暖: 城主平日里虽然算不上是个人,倒还真把这场比斗放在心上,竟提前备好了医师。 这般心意,倒让他有些动容。 “不过些微皮肉伤,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玄剑道人扬了扬下巴,故意摆出云淡风轻的模样,目光扫过众人时,又装作关切地指向剑老: “倒是剑老伤势颇重,得赶紧救治……” 话未说完,那群养丹宗修士已如一阵风般冲至近前。 可谁也没看他一眼,更没人接他的话茬。 两名修士麻利地扛起地上的剑老,其他人簇拥着护在两侧,转眼就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阵带着药香的风。 玄剑道人维持着扬眉浅笑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风中飘来养丹宗修士隐约的对话: “剑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城主大人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谁手里有保命丹药的,赶紧先给剑老用上,快!” “快些!丹炉都提前烧好了!” ……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嘴角抽搐着,望着空荡荡的街角,满脑子都是懵的。 不是…… 就这么走了? 那我呢? 我只是装一把啊! 你们没看见我伤口还在渗血,灵力枯竭得连抬手都费劲吗? 玄剑道人喉结动了动,想喊住他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方才还说“些许小伤”,此刻再改口求救,那脸往哪儿搁? 他悻悻转头望向城主府朱漆大门,忽然自我安慰起来: 罢了,定是自己平日太过强悍,在众人眼里,击败剑老本就该轻而易举。 他们大约是觉得,这点伤于自己而言不值一提。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他对着紧闭的大门喃喃自语,挺直了虚浮的身子: “都怪我实在是太过优秀,反倒让他们忽略了……等会儿见了城主邀功,再让他派医师来便是。”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踉跄的脚步,朝着府内走去。 可刚挪到城主府门前,那两名守卫的神情早已恢复了古井无波,手中长戟“哐当”一声交叉横在他面前。 寒光凛冽的戟尖正对着他的胸口——这是明明白白的拦路。 玄剑道人脚步一顿,心头火“腾”地窜了上来。 他好歹是赤明城第一修士,就算是城主府的人,也该给几分薄面? 玄剑道人强压着怒意,沉声道: “二位这是何意?为何拦我?” 守卫却像没听见,其中一人抬手指了指门边新立的木牌。 玄剑道人顺着看去,那牌子上的黑字比拳头还大,刺得他眼睛生疼: “玄剑宗人与狗不得入内!” “你——!” 玄剑道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伤口崩裂的痛感都压不住心头的戾气: “这是谁的手笔?你们眼瞎了不成?看不清我是谁?”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自然认得。玄剑宗主,赤明城第一人。” “既认得!” 玄剑道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着木牌的手都在抖: “还敢把这种东西立在城主府门口?这是把我玄剑宗的脸按在地上碾!哪个畜生写的?叫他出来!我要见城主!” “住口!” 话音未落,两名守卫脸色骤变,长戟“唰”地指向他咽喉,厉声呵斥: “此牌乃城主大人亲笔所书!你竟敢辱骂城主,罪该万死!来人!” 喝声未落,府内瞬间冲出一队披甲护卫,钢刀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眨眼间就将玄剑道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护卫队长沉声道: “玄剑道人辱及城主,目无尊卑,拿下!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玄剑道人彻底懵了。 城主亲笔? 为什么? 他想不通。 自己贵为赤明城第一修士,又身为五级宗门宗主。 可自己从未在李默子面前放肆,反倒是对城主李默子俯首帖耳,为他扫平了多少麻烦。 如今怎么突然就成了城中眼中的“与狗同列”?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误会!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他急忙喊道: “让我见城主!我要当面问清楚!” “少废话!” 队长一脚踹在他膝弯: “在城主府门前撒野,还敢提条件?” 玄剑道人踉跄着差点跪下,怒火与屈辱瞬间冲垮了理智,可刚要运起灵力反抗,又猛地僵住。 他清楚得很,李默子那厮最是睚眦必报。 此刻若是动手,便是坐实了“以下犯上”的罪名,到时候别说解释,怕是整个玄剑宗都会被搅得永无宁日。 周围护卫的眼神越来越冷,玄剑道人看着他们手中闪烁着符文光芒的锁灵镣铐,终究是只能咬着牙咽下这口气。 罢了。 他垂着眼,任凭冰冷的法器扣住气海,被人像拖死狗一样往牢房拽。 路过那木牌时,风吹得牌子吱呀作响,上面的字迹在他眼里扭曲成一张张嘲讽的脸。 …… 押送的路途中,镣铐拖拽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像是在为玄剑道人的怒火伴奏。 他被两名护卫架着胳膊,每一步都踩在隐忍的怒意上。 李默子这卑鄙小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玄剑道人为赤明城卖过命! 待我见到你,定要找你好好讨个说法! 第250章 以我俩的交情,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啦! 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昏暗的甬道里格外刺耳,玄剑道人被推搡着踉跄几步,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气海被锁灵镣铐死死钳住,身上沉重的伤势让他连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可他胸腔里的怒火比伤口更灼人。 李默子凭什么? 他玄剑道人这些年为赤明城解决了多少危机,每逢需要出钱出力都是他玄剑宗第一个顶上。 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 “李默子!本宗主要见你!” 他攥着铁栏猛晃,指节磨得发白: “你必须要给本宗主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守的护卫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只留下沉重的铁门落锁声。 玄剑道人喘着粗气,正想再骂,眼角余光却瞥见对面牢房里缩着个肥硕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一身锦袍沾满污渍,圆滚滚的肩头耷拉着,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谁在那儿?” 他皱眉喝问。 那身影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那张油光满面却毫无血色的脸时,玄剑道人如遭雷击,差点咬碎了牙。 那标志性的肥硕轮廓,分明就是他刚才还在心里咒骂的城主李默子! “李…李默子?” 玄剑道人惊得后退半步,撞在石壁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默子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瞧见他时也怔住了,半晌才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说谁在那儿一个劲喊我名字呢,原来是玄剑老弟你啊……” “我怎么进来的你心里没数?” 玄剑道人一听更火了,抓着铁栏猛晃,锁灵镣铐勒得手腕生疼: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玄剑宗人与狗不得入内’?还有,赶紧让人把我放出去!” 李默子那胖得流油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抽了抽,抬起自己同样锁着符文镣铐的双手扬了扬,苦笑道: “放你出去?我要是能出去,还在这儿喝西北风?” 玄剑道人盯着他手腕上的镣铐,瞳孔猛地一缩。 那镣铐上的纹路,竟和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 他仔细打量着李默子那身沾着污渍的锦袍,又看了看这四面漏风的牢房,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忙追问道: “城主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城主大人”四个字刚出口,李默子就跟被针扎了似的哆嗦了一下。 他慌忙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 “别喊我城主!我早就不是了!千万别暴露我身份,不然这儿的囚犯……” 话没说完,玄剑道人已经听得一头雾水: “你不是城主了?那把我关进来的是谁?现在的城主又是哪个混账?” 李默子刚要开口,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闭上嘴,肥硕的身躯连滚带爬地往牢房深处缩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玄剑道人虽被封了修为,警惕心却还在。 见他这副模样,立刻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习道子正“嘿咻嘿咻”地扛着张沉重的木头凳子,吭哧瘪肚地往他牢房门口挪,凳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见状,玄剑道人眉头拧成个疙瘩,冷声喝问: “习道子你这狗东西,来这儿做什么?” 习道子吭哧吭哧的将木头凳子放好,气喘吁吁的坐到凳子上,眯着眼睛,嘴角露出猥琐的笑容看向玄剑道人,说道: “来这儿还能干什么?以我俩的交情,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啊!” 玄剑道人听得这话,怒火“噌”地窜上头顶,恨不得当场撕碎对方那张欠揍的脸。 可气海被锁灵镣铐死死钳住,一身修为半点使不出,只能攥着拳头狠狠砸向牢房木桩—— “哐当!哐当!”镣铐撞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倒像是在替他的憋屈敲边鼓。 发泄了半晌,他喘着粗气瞪向习道子,牙缝里挤出威胁: “看我笑话?你这是在找死!这牢房乃赤明城重地,擅闯便是重罪!信不信我喊一嗓子,就让你进来陪我?” 习道子却懒洋洋地往凳上一坐,晃着二郎腿似笑非笑: “哎呀,我好怕怕哦!” 话音刚落,便捂着肚子放肆大笑,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还不忘拍着手掌点评: “这笑话有点意思,但是不够乐子。” “你——!” 玄剑道人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冲出去生啖其肉。 可下一秒,他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对着习道子冷笑一声,猛地在牢房里大吼: “来人!有人擅闯牢房,意图劫狱!快把这狂徒抓起来!” 看着玄剑道人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习道子笑得更欢了,捧着肚子在凳子上直晃,腰都快弯到地上。 玄剑道人看得一脸懵。 这习道子莫不是被吓疯了? 自己的行为哪里好笑了? 至于如此吗? 他正暗自冷笑,等着看好戏,却见习道子笑够了,慢悠悠直起身,冲他挑了挑眉。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群看守举着镣铐冲了过来,厉声喝问: “谁在劫狱?好大的胆子!” 玄剑道人立刻指着牢房外的习道子,得意道: “就是他!擅闯牢房还戏耍于我,快把他收押了!” 说罢,他冷眼盯着习道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等你也进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那群看守听完,却没一个动手的,反倒齐刷刷转过头,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瞅着他。 习道子这才慢悠悠从凳子上站起来,隔着牢门拍了拍玄剑道人的肩膀,笑着赞道: “演得真精彩,可惜老道没带赏钱,不然一定要给你打赏几个子儿才是。” 玄剑道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这些看守看习道子的眼神,哪有半分敌意? 分明带着几分……敬畏?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习道子朝着赶来的看守们摊开双手,眯眼笑着说: “他说得对,我就是来劫狱的,快把我抓进去~” 一众看守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上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古怪,半天没人敢动。 为首的那个赶紧挤出满脸堆笑,对着习道子躬身说道: “习宗主您就别开小的们玩笑了!您如今可是代理城主,这赤明城上下哪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要放谁出来还需得着劫狱?快别逗我们了……” 第251章 填得严严实实的! “代理城主”四个字砸进玄剑道人耳朵里,他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习道子?代理城主? 他不过是跟剑老斗了三天三夜,这赤明城的天怎么就塌了? 难道说…… 青山宗真成了六级宗门? 苍天无眼啊!? 习道子却故意没看他,反倒冲看守们叹了口气,装作犯难的样子: “那可不行,我最是守规矩的人,哪能仗着身份以权谋私?”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玄剑道人,拖长了语调: “何况这儿还有外人看着呢,要是传出去说我徇私枉法,那多不好听啊……” 这话一出,看守们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明悟,齐刷刷转头看向牢房里的玄剑道人,那眼神阴恻恻的,像是在看一块碍眼的绊脚石。 玄剑道人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坏了,这习道子哪是来看笑话的,分明是来要他的命! 可多年来始终瞧不上习道子的他,即便对方如今已是代理城主,要他低头认怂,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玄剑道人眼中怒火更炽,对着习道子便破口大骂,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狗东西!莫以为仗着些旁门左道爬上城主之位,就能奈我何?你有多少斤两,我还不清楚吗?” “今日且让你嚣张,待我脱身之后,定要叫你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听到玄剑道人的威胁,习道子眨了眨眼睛,随即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开口说道: “哎呀,我好怕怕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守卫,问道: “威胁城主,是不是罪加一等?” 守卫们哪还看不明白,城主大人分明是跟这玄剑道人不对付,故意要给他下绊子。 可二人的恩怨与他们这些守卫无关,他们只想着能在习道子面前刷些好感,当即一个个点头应和: “那是自然!竟敢侮辱我们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岂能轻饶了他?” “怎么也得加个十年八年的刑期,好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这等罪大恶极之徒,若是放他出去,赤明城怕是要乱了套。依我看——我说个数!一百年!” …… 牢房里的玄剑道人,听着这群守卫争先恐后地拍着习道子的马屁,脸色顿时变得跟吞了苍蝇似的难看。 而习道子则笑眯眯地对着守卫们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诸位倒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既然大家都觉得该严惩,那便依着诸位的意思,先给他加判一百年刑期,让他在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此话一出,守卫们立刻争先恐后地应和: “城主大人英明!” 牢房里的玄剑道人听到“一百年”这三个字,饶是心性再坚定,眼神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恐。 他疯狂挣扎着大吼: “习道子!你这是以权谋私!你敢如此对我!待我出去,定将你碎尸万段!” 见玄剑道人歇斯底里地怒吼,习道子捧着肚子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珠: “哈哈哈哈哈……” 过了许久,他才平复下来,走到牢房门口,盯着近在咫尺的玄剑道人,神情骤然变得阴狠,冷声说道: “你以为,你还出得去吗?” 说着,习道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玄剑道人,落在某个模糊的青衫身影上,缓缓道: “当年你对我师父、对我青山宗做的那些事,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还给你。你等着瞧……” 说完,他不再理会玄剑道人愈发疯狂的怒吼,转身慢悠悠地朝牢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给我好好‘照顾’他。” 与此同时,云国都城云都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偌大的殿宇空旷寂静,竟无半分烛火,唯主座旁一盏烛台摇曳着微弱火光,将周遭的阴影拉得愈发浓重。 忽然,一名护卫脚步急促地冲了进来,对着主位上斜倚着的身影急声大喊: “报!” 那藏在暗影中的黄服男子这才缓缓抬首,将脸从阴影里探了出来。 明灭的烛火终于照亮他的面容——眉眼生得粗砺,眼神里裹着化不开的阴鸷,脸上还凝着掩不住的疲惫。 这张脸算不上俊朗,甚至带着几分悍戾,却自骨子里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他身上那件绣着蟒纹的黄服,在昏暗中泛着暗哑的光泽,更衬得周身气息沉凝。 男人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护卫,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沉声道: “说!” 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半跪的护卫身子猛地一颤,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敢吐出一个字。 这副模样瞬间惹恼了座上之人。他一声不吭,掌心凭空多出一柄长刀,随手便掷了出去。 “啊——!” 凄厉的惨叫陡然炸开,长刀不偏不倚地钉进护卫的臂膀,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黄服男子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就能说话了?有什么事赶紧说,别耽误本王休息。否则……” 话未说完,那眼神里的寒意已让护卫浑身发僵。 护卫哪还敢耽搁,强忍着臂膀撕裂般的剧痛,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再哀嚎出声,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赤…赤明城出事了!李默子被夺了城主之位,而且…而且那里还冒出了一个六级宗门!” 此话一出,座上男子眉头骤然一皱,空荡荡的宫殿里仿佛凭空卷起一阵寒风,刺骨的凉意瞬间弥漫开来。 跪在地上的护卫被这骇人的气场吓得浑身筛糠,几乎以为自己今日要命丧于此。 可出乎意料的是,黄服男子听完消息并未暴怒,只是低低地骂了一句: “李默子这个废物……” 话音刚落,他轻轻拍了拍手。黑暗中立刻闪出一道身影,“噗通”一声跪倒在他座前,恭敬地问道: “二皇子殿下,有何吩咐?” 原来,主座上这位黄服男子,正是云国的二皇子。 二皇子扫了眼跪地的黑影,从掌心凭空摸出一个小巧的罐子扔了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去,把李默子装进这罐子里带回来见我。记住,要填得匀匀实实的。” 第252章 算得真准! 座下的黑影接住二皇子抛来的罐子,喉咙里溢出一阵阴恻恻的笑: “嘿嘿嘿嘿……属下领命。” 话音刚落,殿内烛火猛地跳了跳,再定睛时,黑影已消失无踪,殿中只剩二皇子与那名护卫。 二皇子坐在主位上,沉吟良久。 座下的护卫此刻已血流满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看就要昏厥过去。 可面前这位手段狠戾的二皇子没发话让他退下,他只能死死咬着牙,连一丝呻吟都不敢发出,硬生生跪在那里承受着剧痛。 又过了不知多久,就在护卫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 座上的二皇子终于缓缓起身,缓步朝殿外走去,嘴里低声喃喃着: “六级宗门……呵,有趣……” …… 另一边,赤明城内。 习道子还不知道青山宗已被暗处的目光盯上,此刻正摇头晃脑地走出牢房。 这几日,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下等宗门宗主,一跃成了赤明城最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 城里的大小官员、各大宗门的宗主,都争先恐后地凑上来巴结讨好。 习道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光捧得终日飘飘然,几乎忘了天高地厚。 此番又狠狠折辱了玄剑道人,更是身心畅快,连那多年未曾寸进的修为,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可马屁听多了也难免腻味,此刻无所事事的习道子,实在不想再听那些人轮番拍来的彩虹屁。 他摸着下巴沉思片刻,低声道: “是时候干正事了!”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城主府,眼底瞬间亮起如同灵石般的光,嘴里喃喃念叨: “灵石!好多的灵石!我来啦!” 话音未落,习道子身形一闪,御着长剑直飞城主府。 一进门,便让人去传管理赤明城库房的官员,命其带上账本即刻前来。 随后,他大咧咧坐在城主宝座上,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灵石该怎么花,心里还忍不住吐槽: 这卜天大阵算得也太不准了! 啧……老道我这不是已经发了吗? 城主有召,库房管理的官员哪敢怠慢,片刻功夫便捧着厚厚一叠账簿赶到了城主府。 一进门,就被习道子那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目光看得后背沁出大片冷汗,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然而满心都是灵石的习道子,压根没心思顾及他的情绪,急切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追问: “城内库房还有多少灵石盈余?” 这话一出,习道子明显感觉到自己抓着的手臂猛地一僵,再看那官员,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见此情形,习道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噌地冒了出来,连忙催促道: “你快说啊!” 被习道子这么一催,库房管理身子一抖,不敢再拖延,颤颤巍巍地开口: “没…没有盈余。库房里……一颗灵石都没有了!” “什么!?怎么可能?” 习道子满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官员,跟着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账簿,低头仔细翻阅起来。 可越往后翻,他心头的惊悸就越重。 账簿上记载的赤明城每月收入灵石,竟与支出分毫不差,连一颗的盈余都没有。 不仅如此,连法宝库房里的器物,都与城卫军人数一一对应,别说多余的,就连柄备用的法器都找不着。 见状,仍不肯相信这个结果的习道子猛地转头看向那名官员,质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贪墨了库房的灵石?” 听到这话,库房管理当即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地辩解: “大人明鉴!小的冤枉啊!一座城池的开销本就庞大,能做到收支平衡已是万分不易!” “更何况,库房里但凡有半点盈余,都会被前任城主以各种名目支走,咱赤明城……现在是真的没钱了啊!” 听到这话,习道子顿时嘴角抽搐,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大半。 可下一秒,他忽的想起什么。 李默子这些年从他们这些宗主手里明里暗里搜刮的灵石,从没记录在账册上,那些钱去哪了? 他当即追问: “李默子这些年从各大宗主手里刮走的灵石,怎么没记在账上?是不是被他私藏了?藏在哪了?” 这话一出,那官员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都…都运往云都了……” “什么?运去云都做什么?” 习道子更不解了: “这李默子还在云都藏了小金库不成?” 那官员小心翼翼地瞥了习道子一眼,眼神带着几分怪异,支支吾吾半天,才犹犹豫豫吐出两个字: “上供……” “上供?” 饶是没当过城主,习道子也瞬间反应过来。 混迹赤明城这么多年,他岂会不知李默子身后一直有靠山的传言? 否则凭他那胡作非为的性子,怎可能稳坐城主之位这么久? 想到这里,习道子当即叹了口气,心里门儿清。 这灵石的去处,绝不是他一个金丹修士能打听的,追问下去搞不好要惹来杀身之祸。 他强行安慰自己: 罢了罢了,日后再慢慢剥削其他宗主便是…… 可话音刚落,那官员见他神色平静了些,又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字据,递了过来。 习道子一脸疑惑地接过来,只见上头明晃晃写着“借据”二字,全是李默子在位时,从周边城池借取灵石的凭证。 那数额之巨,几乎能再建十个赤明城! 习道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他指着这一叠借据,一脸呆滞地望向官员,声音都在发颤: “还…还了?” 那官员嘴角抽了抽,默默摇了摇头,苦着脸道: “没…没还……今日已经收到十几封其他城池发来的催债文书了……” 听到这里,习道子只觉两眼一黑,脑瓜子嗡嗡作响。 合着自己当这个代理城主,不仅半颗灵石没捞着,还平白背上了数百万灵石的债? 那卜天大阵算得真特么准啊…… 造孽啊! 第253章 应当至于…… 还没等习道子从巨额债务的打击中缓过神,账房官员又怯生生地开口: “城…城主大人,这些催债的信件,该怎么回复?” 发财的美梦碎得稀烂,习道子早已欲哭无泪,哪还有心思琢磨这些,随口便道: “以前李默子怎么回,你就照原样回。” 可那官员却慌忙摆手: “不…不行啊!李默子以前有那位大人罩着,其他城主不敢怎么样。” “可如今……落霞城的城主说了,咱要是再不还钱,他就…就派人来拆了这城主府,还说要把您扔进苦窑……卖……卖屁股啊!” 最后几个字,官员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说完头埋得更低,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习道子脸上瞟。 刚才的回复是误操作,非常抱歉。以下是为你润色后的内容: 一听这话,习道子当即后背发凉,下意识伸手捂住后庭连连后退几步,眼神里满是惊恐,抖抖索索道: “不…不至于?” 哪知那官员摸着下巴琢磨片刻,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应当至于……落霞城主的暴脾气,那是出了名的。”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习道子头上,他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心底疯狂哀嚎: 我去! 老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没人跟我说当城主不仅捞不着灵石,还得担着菊花不保的风险啊! 什么鬼! 这城主,谁爱当谁当去! 恰在此时,不知在养丹宗内服了什么神丹妙药的剑老,脸色红得像灌了三斤烈酒,摇摇晃晃从门外闯进大厅。 一瞧见坐在城主主位上的习道子,剑老双手抱拳,一边打嗝一边恭敬道: “谢…嗝…谢过师祖!师祖这般疼惜弟子,弟子…弟子感激涕零!” 话音未落,他又打了个震天响的嗝,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滑落。 习道子看得嘴角抽搐,眼皮跳个不停,试探着问: “你…你身体还好?” 听到这话,剑老猛地一拍胸脯,两道鼻血“唰”地从鼻孔喷涌而出,却仍扬声道: “弟子刚入宗门就得师祖如此看重,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师祖若有任何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望着剑老这副模样,习道子刚想脱口说句“大可不必”,可转念一想。 这城主之位没半点好处,全是烂摊子,自己还当个什么劲? 自己还不如卖了给小青竹的那包法器,拿着灵石带着俩徒弟躲回青山宗来的清净。 至于赤明城的这档烂摊子事,还是…… 念及此处,习道子当即把目光锁在眼前的剑老身上,装模作样道: “如此甚好,师祖眼下正有一事,需得徒孙你出力,你可愿意?” 剑老一听,两颗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又猛拍了几下胸脯,这下连耳朵里都溢出了鲜血,却依旧硬声道: “师祖尽管吩咐,包在我身上!” 看着眼前这快要凑齐“七窍流血”成就的剑老,习道子嘴角抽搐不停,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忍。 可一想到自己的菊花安危,还是捂着胸口沉声道: “为师素来喜好清修,这城务之事一窍不通,实在劳心费神,耽误修行。我想将这重任托付于你,你可愿意?” 迷迷糊糊的剑老闻言,当即郑重点头: “师祖的修行最为重要!此事就交予我,定不让师祖烦心!” 听到剑老应下,习道子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拽到城主宝座上,说道: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赤明城的代理城主了!城内大小事务全由你处置!师祖还有要事,先走了!” 说罢,不等剑老回话,习道子便一溜烟跑出了城主大厅。 坐在主座上的剑老望着他飞速离去的背影,伸出手却只抓了一把空气,眼皮不由得跳了起来,两行血泪顿时从眼角滑落。 一旁管理账簿的官员见状,终于从懵逼中回过神,见剑老这副凄惨模样,顿时大惊失色,连声高呼: “不好了!快来人啊!城主……不对,新城主要嘎了!” 呼声一响,城主府顿时乱作一团,霎时间冲进来数名护卫,扛着剑老就急匆匆地送医去了。 逃到院子里的习道子望着天际湛蓝的天色,心情倍感舒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低声喃喃: “事情已交代完毕,如今只要找小青竹拿回那包法器卖掉,老道便可回青山宗过逍遥日子了……嘿嘿嘿……” 说完,习道子御剑而起,朝着宁府方向疾驰而去。 可他不知道,就在离开片刻后,身后的假山中,一道靓丽身影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正是连青竹。 原来连青竹今日一早便兴冲冲跑来城主府,想让师父从库房拿点灵石供她挥霍,却被告知师父不在,便在大厅侧边的厢房里等着等着睡着了。 直到习道子与库房官员的对话将她吵醒。 听到赤明城那糟糕的财务状况,她的灵石自由美梦瞬间破灭,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躲在厢房里哭得梨花带雨。 直到听见师父要跑,她才强忍着心疼追了出来。 刚巧听到习道子要找她讨要那包法器,当即吓得一哆嗦,慌忙躲进了假山后面。 此刻,连青竹望着习道子飞远的背影,秀眉紧蹙,两根手指在身前不安地缠绕,美眸里满是纠结,嘴里喃喃自语: “要是师父知道,那包法器早被我救小师弟时消耗光了,会不会打屎我呀……” 话音刚落,她脑海里就浮现出自己被习道子吊在宗门大厅,拿鞭子抽上三天三夜的画面,顿时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后退了几步。 连青竹美眸里噙着泪,回头望了眼青山宗所在的“方向”,咬着唇喃喃道: “不行,我得赶紧跑!回山就假装闭关突破境界,先躲一阵子再说……” 说罢,她也顾不上回宁府收拾衣物,一个灵巧的翻身就从城主府的院墙上翻了出去,望着东边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慌张: “青山宗在赤明城西边,那我往这跑,应当没错!” “呜呜呜,得快点跑才行,赶在师父回山之前先回青山宗……” 话音未落,连青竹的身影已如一阵风般朝着赤明城东方窜去,脚步急促得几乎要飞起来,身后的裙摆被风掀起,只留下一串细碎的呜咽声渐渐远去。 第254章 好吃!想吃! “少爷?少爷!” 老葛的声音在耳畔反复响起,宁远秋却像失了魂一般,捧着手中那杯温热的香茗,定定地站在宁府庭院里望着天边流云出神。 茶雾袅袅漫过指尖,他却浑然不觉,只任由那股子莫名的焦躁在心底翻涌。 自打那日陆今安当着众人的面,邀大师姐连青竹入监察司,他这心就没踏实过。 连日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件事。 大师姐尚未松口,可那又如何? 他太了解自家大师姐了。 那可是绝世剑仙,是注定要踏碎云霄、站在这修仙界之巅的人物。 这样的人,怎会一辈子困在青山宗的方寸天地里,对着清风明月消磨岁月? 是金子,总归要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熠熠生辉。 如今的监察司,不正是那块最好的试金石么? 一旦大师姐应允,以她的剑道境界,要名扬四海、震动整个修仙界,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虽说大师姐素来性情恬淡,对浮名虚利毫不在意。 可她对剑道的那份执着,与之朝夕相处的自己最为了解。 宁远秋清楚记得,多少个深夜,大师姐就连参加试剑大会的比试,也不愿浪费时间,非得彻夜指点自己为其模拟高手气势感悟。 可剑道修行,终究不能闭门造车。 与强者交手方能破壁,于险地磨砺才可精进,总在山门里清修,修为迟早要撞上瓶颈。 这点道理,以大师姐的通透,怎会不懂? 那日她虽未当场应下,却也没直接拒绝。 这细微的迟疑,在宁远秋看来,已是动摇的迹象。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琢磨越觉得大师姐多半要应下邀约,离开赤明城,远赴中州加入监察司。 念及此,宁远秋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忍不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若是自己开口挽留,能不能打消大师姐前去中州的念头?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宁远秋就猛地摇头,心底泛起一阵苦涩的叹息。 且不说大师姐会不会因为自己这点微末的牵绊,就放弃更广阔的天地。 就算她真的会…… 自己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阻碍了大师姐攀登剑道巅峰的脚步? 宁远秋啊宁远秋! 你实在是太自私了! 可若是大师姐真要走,那我…… 想到这里,他捧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又重重摇了摇头,眼底的纠结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的老葛瞧着自家少爷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嘀咕: “小姐这才多久没见着人,少爷就魂牵梦萦的,少爷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养废了,养废了啊……” 哪曾想,前一刻还沉浸在纠结里的宁远秋,偏偏这会儿回过神来,老葛那几句嘀咕清清楚楚落进了他耳朵里。 他眼神骤然一锐,转过头,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老葛: “你说什么呢?老葛?” 老葛顿时一愣,嘴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 合着您耳朵这么灵? 那我刚才喊了半天您都不应,是成心装听不见? 不过主仆俩相伴了这么多年,宁远秋是他看着长大的,哪会真被这眼神吓住。 老葛撇撇嘴,干咳两声,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看少爷您好像心绪不宁,想着提醒您一句,城东那家您最爱吃的糕点铺,今儿个重新开张了。” 宁远秋挑了挑眉,脸上满是无奈。自己正心烦意乱,哪有心思琢磨吃的? 他现在只想窝在家里,安安静静地捋捋思绪。 刚想开口回绝,老葛却朝他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 “您不想吃,不代表小姐不想吃啊?我跟您说,这想讨姑娘家欢心,就得……” “咳!咳咳!” 宁远秋听到这话,老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忙咳嗽着打断他: “胡说什么呢!大师姐平日里指点我修行,待我更是亲如姐弟,我对她只有敬重之心,绝无半分逾矩的念头!” 他板起脸,严肃道: “老葛你往后休要再胡言,若是被大师姐听了去,生出误会来可怎么办?” 这话一出,老葛斜着眼睛瞟了他半天,眼底的怀疑都快漫出来了,心里暗自腹诽: 啧,少爷您都成年了,有喜欢的姑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这德行,还想讨姑娘欢心? 没救了,等死…… 老葛叹了口气,用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了宁远秋片刻,没再多说,转身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可他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宁远秋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声音: “那个……许久没吃那家的糕点了,倒也确实有点念想。老葛,我去去就回……” 听到这话,老葛低头整理桌面的手顿了顿,眼角的皱纹里悄悄漾开一抹会心的笑意,心里暗道: 长大了,自家少爷终究是长大了,真好…… 他也不点破宁远秋那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依旧低着头,声音平淡地应了句: “知道了,少爷。眼看快午时了,老葛我先去后厨备着午饭。” 可这一次,身后却没传来预想中的回应。 老葛疑惑地转头,才发现府门敞着,宁远秋早已没了踪影,想来是急着往城东去了。 老葛慢悠悠捋了捋颌下的胡须,望着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府门,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与此同时,连青竹正快步赶往城东,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早一门心思要去找师父讨些灵石,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急匆匆往城主府赶。 此刻空腹跑了这许久,她早已饿得眼冒金星。 恰好街角处有座糕点铺,黑底金字的“福瑞斋”牌匾在日头下泛着光。 铺子前早已排起了长队,阵阵甜糯的香气混着刚出炉的热意飘过来,勾得连青竹眼睛都直了。 连青竹的脚步顿时像被钉在了原地,望着那蒸腾的热气与队伍尽头的柜台,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肚子叫得更凶了。 她下意识地顺着那股香味挪过去,迷迷糊糊地站到了队伍末尾。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铺子里头,连排队的缘由都忘了细想,满脑子只剩下“好香”“想吃”这两个念头。 第255章 切糕 “福瑞斋”的糕点在赤明城素来口碑极好,此刻虽已近晌午,门口排队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连青竹饿得眼前阵阵发黑,望着前头望不到头的长龙,脑子里竟荒唐地冒起一个念头: 要不喊一声“我是绝世剑仙”,插个队? 可转念一想,把剑仙的名头用在插队上,实在太羞耻了。 她红着脸按捺下这念头,只能强撑着腹中的绞痛,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里。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连青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脚下像踩着棉花,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挪到队伍前列,总算看清了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糕点。 她顿时两眼放光,那眼神活像要把整个柜台都吞下去似的。 柜台里的小厮抬眼瞧见这么个绝色姑娘站到跟前,惊得以为见了下凡的仙女,眼睛都直了,半晌忘了招呼。 可对上连青竹那直勾勾的目光时,哪怕正沉浸在她的容貌里,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后背莫名发毛。 饿急了的连青竹哪顾得上旁人怎么看,对着小厮急吼吼道: “把你店里所有好吃的,每样都来一份!” 一听这位仙女是来买糕点,小厮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 “咱福瑞斋的糕点,样样都是招牌!姑娘您确定每样都要一份?” 连青竹已经饿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红着眼圈死死盯着他,双手撑在柜台上连连点头,一头青丝随着动作簌簌晃动。 先前那副出尘的仙女模样,此刻竟硬生生显出几分狰狞,活像饿极了的女鬼。 小厮看得嘴角抽了抽,心里嘀咕: 可惜了这张脸蛋,行为举止竟如此…… 离谱? 但转念一想,这姑娘要把店里糕点各来一份,他又忍不住心头火热。 福瑞斋的糕点可不便宜,除了平民常买的普通款。 还有专供达官显贵的精致点心,随便一份都要数十两,镇店之宝更是单份就值百两。 这要是每样来一份,少说也得上千两银子! 这可是天大的主顾! 小厮当即苍蝇搓手,笑得满脸堆花,忙不迭恭维: “姑娘您来得巧!今儿个镇店的琉璃玉露糕还剩最后一份,月桂流心酥也只剩最后一份了,您这运气真是绝了!” 可连青竹哪有心思听这些,饿昏了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吃”字。 她瞪着小厮,喉咙里甚至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这副模样顿时吓得小厮脸色一白,再不敢多话,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 连青竹也不闲着,闻到递过来的琉璃玉露糕散发的甜香,当即拆开包装,“嗷呜”一口咬下去。 糕里的浓郁果浆瞬间在舌尖爆开,清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那股熨帖的暖意混着满嘴的香甜,让她瞬间眯起眼,捧着脸颊露出一脸幸福的沉醉。 看着连青竹一脸沉醉的模样,小厮也跟着笑起来,带着几分自豪吹嘘道: “姑娘,怎么样?咱店的糕点可不是吹的,就是搁在整个九州,那也是排得上号的!” 连青竹捧着琉璃玉露糕又“嗷呜”咬下一大口,闻言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同。 见她吃得这般满意,小厮笑得更乐了,手脚麻利地把所有糕点打包好,往柜台上一摞,笑眯眯道: “喜欢就常来啊姑娘!一共是1180两,看您生得这么俊,给您抹个零头,1100两就行。” “请问姑娘是用银票付,还是现银?” 正吃得满脸糕点渣的连青竹,一听这话顿时瞳孔骤缩,满眼不敢置信地望向小厮,声音都发颤了: “夺…夺少?” 小厮心里“咯噔”一下,嘴角抽了抽,却还是维持着微笑重复道: “承惠1100两银子!” 听清数目后,连青竹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琉璃玉露糕,瞬间觉得那股香甜好像淡了几分…… 她下意识张嘴就来: “卖…卖这么贵?你这是切糕啊?” 这话让小厮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 “切糕?那是什么?本店没有这种糕点。” 连青竹也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切糕?那是啥?自己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这时,排在她身后的顾客见她磨磨蹭蹭,终于按捺不住催促起来: “姑娘,买完了就挪挪地儿呗,我还得赶回家给孩子做饭呢!” “就是啊,完事了没有?好了就让让呗!” “麻利点儿成不?我谢谢您嘞!” …… 身后的催促声让连青竹回过神,她回头看了看群情有些激动的队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许是她那张绝色脸庞太过惹眼,原本催得急的人群一瞧见她的模样,顿时都看呆了,催促声也小了下去。 可连青竹转回头时,心里不但没松快,反倒慌得一批。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钱囊,那囊袋瘪得像张薄手帕,里头只有几个铜板硌着手心。 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连青竹眨巴着眼睛看向小厮,声音弱得像蚊子哼: “那个……我钱没带够,能不能退了?” 小厮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心里直犯嘀咕: 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穿的料子也是上等的,居然付不起钱? 不至于? 他本想按规矩说“货已离柜,概不退还”,可对上连青竹那张泫然欲泣的脸,终究还是软了心。 犹豫片刻,他开口道: “可以退的姑娘,只是这琉璃玉露糕您已经吃过了,这个退不了……承惠120两。” 一听这话,连青竹的小脸顿时垮下来,哭唧唧地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声音委屈得不行: “我…我就吃了这么一小口啊!” 连青竹说着,慌忙将手中啃了两口的琉璃玉露糕包好,放回柜台,脚步悄悄往后挪,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我钱真没带够,付不起这……这切糕的钱,你等我会儿,我回家拿了就来!” 小厮一听,眼皮子跳得更凶了,心里警铃大作: 这姑娘该不是想溜? 她要是跑了不回来,这百两银子的账难道要我赔? 他顿时急了,拔高声音喊道: “什么切糕不切糕的!你别想跑!吃霸王餐可不行!跟我去见官说清楚!” 第256章 大师姐好像……有点可爱! 小厮这话一出,连青竹转身就想往外冲。 可身后排队的人群早就被这动静惊动,竟自发地围成个圈,把她堵在了中间。 这下可把连青竹吓坏了,浑身都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就想喊出那句“我是绝世剑仙”。 可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 要是让旁人知道,她这堂堂绝世剑仙,居然因为吃不起糕点要被抓去见官,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她死死捂住嘴巴,眼眶都红了,心里头又急又气,简直欲哭无泪。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像是有人正拨开人群往这边挤。 …… 宁远秋一踏出宁府,便脚下生风,朝着福瑞斋一路狂奔。 他心里门儿清,福瑞斋那几款精致糕点金贵得很,还偏偏限量发售,去得稍晚一步,怕是就抢不到给大师姐尝鲜了。 可赶到地方一看,好家伙,店门前早排起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宁远秋暗自叹了口气,也只能耐着性子默默站到队尾,在心里不住祈祷: 可千万别卖光了,千万得给我留几份啊。 虽说这些糕点论起精致花样,远不及他前世见过的那些街头小点,可架不住用料实在惊人。 修仙界里靠灵气滋养的鲜果,单是生啃一口,里头蕴含的灵气就能把人浑身冲得暖融融的。 更别说做成糕点后,那股子清甜味儿被衬得愈发醇厚,简直是锦上添花。 难怪说“最美味的食材往往只需最简单的烹饪手法”,放到这修仙界,这话的分量怕是更重了几分。 他越想越觉得稳妥,大师姐素来偏爱清甜口,这些糕点她定然会喜欢的。 可就在宁远秋出神琢磨着,大师姐吃到这些糕点会不会露出浅笑时,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本想置之不理,只安心排着队等自己要的糕点。 可紧接着,小厮那句带着急慌的“切糕”猛地钻进耳朵里,让他顿时一愣。 切糕? 这个世界也有切糕? 也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修仙界不只有自己一个穿越而来的。 难道这福瑞斋里,也有其他穿越者?或是接触过穿越者?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宁远秋按捺不住,稍稍用了点力推开围观的人群,闷头往最前面挤去。 好不容易钻到里头,先瞧见个小厮正对着一名身姿窈窕的姑娘说着什么。 那姑娘的背影瞧着格外眼熟,宁远秋挠了挠头,待看清她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月白长裙时,顿时一拍脑门。 这不是自家大师姐连青竹吗? 他连忙凑上前,恰好与连青竹四目相对。 见连青竹眼眶还泛着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宁远秋心头猛地一抽,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此刻他脑子里哪还顾得上想什么大师姐是绝世剑仙,谁人敢欺负于她? 宁远秋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谁敢让大师姐受这份气,他定要讨个公道回来! 他往前一步,下意识将连青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向那小厮,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到底怎么回事?” 宁远秋手都已经攥紧了拳头,可却被连青竹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连青竹转头看见他后,先是愣愣地眨了眨眼,跟着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还沾着点刚才吃糕点留下的甜腻,让宁远秋瞬间僵在原地。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嘶”地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满脸的错愕。 连青竹确认那温软的触感不是幻觉后,她眼底瞬间亮起光,心里头那点慌乱顷刻间烟消云散。 小师弟来了? 那没事了! 小师弟住得起宁府那样的豪宅,肯定不差钱! 这下总算不用去见官了! 可连青竹一抬头,却见宁远秋正一脸错愕地直愣愣盯着自己。 脸颊泛着点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她迷惑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自己沾着糕点碎屑的右手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又习惯性伸手捏小师弟了。 连青竹顿时俏脸绯红,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她有些狼狈地侧过头,假装看柜台里的糕点,手却在身后悄悄蹭了蹭衣角,心里把自己的手数落了八百遍: 死手!就不能矜持点吗? 一旁的小厮可没功夫看这俩人眉来眼去。 他见宁远秋显然认识这姑娘,当即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急声道: “这姑娘吃了糕点不给钱,还想跑!你既然认识她,就替她把账结了!” “我没有!” 连青竹猛地转过头,声音又急又小地争辩: “我只是忘了带钱,正打算回去取……”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慌忙又别过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宁远秋听了这话,顿时嘴角抽了抽,脸上是哭笑不得的神情,心里直念叨: 这叫什么事儿啊? 合着大师姐是出门忘带钱,才被这群人围着的? 我还寻思发生了啥呢? 也对,大师姐可是绝世剑仙,谁敢真欺负她? 自己真是急昏了头,竟然没有想到这茬! 以大师姐温和的性情,又心系苍生,断然不会因为这点事对凡人动手。 想来是被人围着难免觉得尴尬,这才急红了眼? 不过…… 这样手足无措的大师姐,好像……有点可爱啊。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底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宠溺瞥了眼正对着柜台假装端详糕点的连青竹,心里头乐开了花。 他转头看向小厮,大手一挥,语气豪迈: “我大师姐不过是忘了带钱。你店里所有好吃的糕点,一样给我来一份,打包!” 本想着自己把所有糕点都包圆了,既能解了眼前的围,也能让大师姐高兴,这误会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哪成想这话刚落地,那正装模作样的连青竹耳根子“腾”地一下红得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 一旁的小厮却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宁远秋好几遍,咂咂嘴道: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你小子该不会也是想来吃霸王餐的?” 第257章 我与大师姐同去! 宁远秋终究不是连青竹,断做不出吃完就跑的荒唐事。 一番闹腾后,他哭笑不得地付了糕点钱,拎着大包小包,领着连青竹出了福瑞斋。 脱离了路人的围观,连青竹总算卸下了那点尴尬,腹中的饥饿感瞬间占领了智商的高地。 她亦步亦趋跟在宁远秋身后,左右手各攥着一包糕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末了还腾出一只手,把糕点往他面前递,满脸满足: “小师弟你也尝尝,这糕点好吃得很!” 眼前的大师姐全然没了往日的高冷清丽,反倒像个被美食勾了魂的小女孩。 这等反差感落在她那张素来清冷出尘的脸庞上,格外分明。 方才还带着疏离的眉眼被满足的笑意染得柔和,沾了点糕点碎屑的唇角微微扬起,竟透出几分憨态。 宁远秋望着望着,眼底不自觉漫开一层温软的笑意,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定在她脸上。 连她递来糕点时的问话都未曾入耳,只觉得此刻的大师姐,格外可爱。 可连青竹此刻眼里心里全是这些香甜糕点,哪还顾得上别的? 见他没动静,只当是小师弟不爱吃甜食,也没多想,转过身继续埋头猛塞,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连青竹总算填饱了肚子。 她揉着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轻嗝,一双美眸眯成两道弯月,双手捧着脸颊,惬意地左右晃了晃头。 可转头的瞬间,刚从美食里抽回神的她,正对上宁远秋那抹带着纵容的笑意: 那眼神温温软软的,看得她心头一跳。 连青竹猛地回神: 方才自己一手一个糕点,吃得毫无仪态,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不说,竟还在小师弟面前打了饱嗝! 雪白的脸颊“腾”地红透,从下巴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耳根都烫得惊人,仿佛要冒出热气来。 她慌忙转头望向远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完了完了! 这副馋嘴模样被小师弟看到了,自己平日里辛苦维持的清冷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以后自己还怎么装高手!? 小师弟要是觉得我不靠谱了可怎么办…… 连青竹僵在原地,正手足无措时,一方素净的手帕忽然映入眼帘,伴随着宁远秋温和的声音: “大师姐,擦擦嘴。” 连青竹心头霎时涌上一阵暖意,她暗自感慨: 小师弟果然细心体贴…… 可下一秒,那点暖意就被巨大的羞赧淹没: 他竟连自己嘴角沾了糕点碎屑都看见了! 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青竹飞快地抢过手帕,胡乱擦去嘴角的痕迹。 头却依旧拧向一旁,死死盯着远处的街角,怎么也不敢回头看宁远秋一眼。 宁远秋瞧着大师姐这副羞赧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大师姐那点小心思,他怎会猜不透? 宁远秋嘴角忍不住漾起一抹会心的笑,却又飞快敛去,生怕让她更窘迫。 他随手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故意弄得嘴角沾满碎屑,又脚步轻快地闪到连青竹跟前,装作懵懂问道: “大师姐,怎么了?” 连青竹被这突然凑近的身影吓了一跳,待看清他嘴角的糕点渣,忍不住弯了弯唇。 嗨,原来小师弟吃起来也是这副模样,那自己方才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 她立刻敛起羞赧,神色一正,将自己刚用过的手帕自然递过去: “师弟怎吃得满嘴都是?快擦擦。” 宁远秋接过手帕,指尖触到布料时微微一怔,脸颊竟也泛起薄红。 但见大师姐神色坦然,他便也放下心来,有些僵硬地擦了擦嘴角,故意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哎呀,没注意,多谢大师姐提醒。” 连青竹瞧着他这刻意做出来的模样,纵然平日里脑子不太好使的她,此刻也瞬间明白小师弟是在替自己解围。 连青竹心头一暖,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眼尾都染上了几分柔和。 见她终于舒展了眉眼,宁远秋也松了口气,将手帕仔细收好,笑着提议: “走大师姐,咱们回家吃饭去!” 哪料“回家”二字刚出口,连青竹脸上的笑容便猛地一僵,额角竟沁出些微汗。 她有些心虚地转头望向天空,声音弱了几分: “那个……师姐这几日偶有感悟,正打算回山闭关,就不回去吃饭了。” 宁远秋闻言眨了眨眼,看向她的目光瞬间溢满崇拜。 大师姐果然是大师姐! 这几日明明看着都在游手好……巡视赤明城,竟还能有感悟要闭关突破? 可恶……自己何时才能跟大师姐一样优秀啊! 系统你给点力啊! 可转念一想,大师姐要回山,就意味着要离开自己身边了。 一股失落感悄然漫上心头,他竟有些舍不得与她分开。既然留在赤明城也无事,不如…… 宁远秋眼睛一亮,当即说道: “那我陪大师姐一同回山闭关!” 连青竹听罢一愣,心里直犯嘀咕: 青山宗多无聊啊,你跟着回去做什么? 留在这儿有老葛伺候,还能四处玩,多好? 再说了,你要是跟回去,我岂不是得天天窝在房里装样子闭关,连门都出不得? 不行不行,那也太闷了,师父回来前我还想多透透气呢! 她立刻敛起神色,正正经经地拒绝: “不必了,师姐自己回去便可。师父还在赤明城,总需有弟子在旁侍奉。你我都走了,留他老人家一人怎行?” 宁远秋一听,当即耷拉下脸,眉眼间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低低应了声: “是……” 见他这副模样,连青竹心头猛地一沉,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小师弟竟这般依赖我……倒也没枉费我平日里护着他。 其实我又何尝舍得走? 可若不趁此时溜走,待被师父发现法器全被自己糟蹋了后,自己怕是要被吊在练武场抽上三天三夜! 她咬了咬牙,硬起心肠转身就往“西边”走,声音听着淡淡的: “小师弟,师姐去了。待你回山,你我自会相见。” 说罢,她脚步迈得愈发坚定,可身后突然传来宁远秋急切的呼喊: “师姐!等等!” 连青竹脚步一顿,指尖微微蜷缩。 但她已下定决心,怎会回头? 于是她只扬了扬手,背对着他轻轻晃了晃,算是告别,脚下依旧没停。 可身后的呼喊愈发着急: “师姐!你走反了啊!青山宗在这边啊!” 第258章 少爷的姻缘,由我老葛来守护! 连青竹的脚步“唰”地定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腾”地又红透了。 她缓缓转过身,望着宁远秋手指的方向,嘴角抽了又抽,憋了半晌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师姐当然知道!方才不过是想绕去给师弟师妹们买些特产!” 看着她嘴硬的模样,宁远秋眨了眨眼,心里渐渐有了数,试探着问: “那……大师姐身上带够钱了吗?” 这话一出,连青竹顿时噎住,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慌忙侧头看向一旁,摆出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说话,装高手。 到了这步,宁远秋要是还不明白大师姐是个实打实的路痴,那真是白长了脑子。 他哭笑不得地挠挠头,心里暗自嘀咕: 就大师姐介模样,独自回山怕是要走到明年去…… 连青竹俏脸绯红,尴尬得指尖都蜷了起来。 心底这才后知后觉地犯愁: 没个人带路,自己真能摸回青山宗? 这些年她总爱宅在山上,轻易不肯下山,是何原因她心里还能不清楚吗? 还不事是怕下了山就回不来了? 想当年,她不过是想离家出走躲到山下,吓唬吓唬那个老顽固…… 谁知那座山竟像长了脚似的,转脸就找不着了! 她漫山遍野找了许久,最后竟在十万里外的云州,才打听到山门的确切位置。 该死的,那山怎么就这么能跑! 可待在青山宗的自在,让她也不是很想回到那座山上,只是偶尔会想念山上的那个男人罢了…… 可眼下,如何回山成了最棘手的难题,她可不想这一次在中州打听到青山宗的确切位置…… 连青竹悄悄将目光落回宁远秋身上,强压着满心的尴尬与羞赧,干咳两声,摆出师姐的架子: “咳咳……师弟,方才细想,你如今的境界实在太低。师姐思量再三,还是该将你带在身边悉心指点,你且随我一同回山。” 宁远秋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乐呵呵地连连点头。 可转瞬又想起师父习道子,不免有些担忧: “那……师父那边怎么办?” 连青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无妨!以你如今的修为,留在师父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心里却在嘀咕: 可不是么,师父眼下的难题,唯有灵石能解,跟修为境界有啥关系? 再说了,凭师父那滑不溜丢的性子,哪会吃什么亏? 管他呢! 宁远秋一听,也是! 自己什么档次,还担心起师父的事来了? 他当即乐滋滋点头: “那大师姐,咱们这就出发?” 说罢便抬脚往连青竹方才走错的方向去。连青竹看得一愣,连忙喊住: “诶?不是说这边错了吗?” 宁远秋回头冲她温温一笑: “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总得给二师兄和芸芸师姐带些好吃好玩的?” 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难得能和大师姐在城里闲逛,定要把好吃的好玩的都陪她瞧遍才好。 至于二师兄他们……回头随便捎点东西便是了。 连青竹一听,俏脸又是一热——方才随口找的借口,转头竟忘了个干净。 她尴尬点头,强装平静道: “走……” …… 夕阳西斜时,宁远秋陪着连青竹在城里转了个遍,直到天色渐暗,才恋恋不舍地领着她出了西城门。 来时靠双脚走了三天三夜,纵使是修行者也觉疲惫,这回宁远秋干脆雇了辆马车,载着满车的礼物和连青竹,直奔青山宗而去。 与此同时,宁府的餐桌旁,习道子和老葛四目相对,活像两个被丢下的孤寡老人。 桌上的菜肴热了好几遍,早已没了原先的精致模样,瞧着就让人没了胃口。 习道子望了望窗外暮色,心里直犯嘀咕: 小青竹和小徒弟去哪了? 从午饭等到晚饭,人影都没见着。 他侧头看向老葛,一脸无奈: “你确定他俩会回来吃饭?这都傍晚了。” 老葛嘴角抽了抽,望着天色也满是困惑。 小姐出门时明明说会回来吃午饭的,怎么就没影了? 虽说小姐修为高不必担心,可她初来乍到,能去哪呢? 至于少爷,突然消失是常事,本就不安分,倒也不稀奇。可俩人一同不见,未免太巧了些。 老葛越想越觉得: 莫不是少爷买完糕点就去找小姐了? 俩人凑到一块玩耍去了? 许是玩得太尽兴,忘了时间。 啧,少爷总算长大了,知道要与姑娘独处才能增进感情,真好…… 他正眉眼带笑地琢磨着,习道子终于坐不住了。 “哐当”一声推开椅子,起身道: “不行,我得去找找,这俩徒弟怎么还不回来。” 老葛见状心头一紧,暗叫不好: 可不能让仙师坏了少爷的好事! 这俩人平日里一门心思修炼,除了吃饭几乎没什么交集。 眼下能凑到一处,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怎能被这糟老头子搅和了? 不行,少爷的姻缘,必须由我老葛来守护! 他当即上前一步,一把将习道子扯回座位,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仙师何必急这一时?小姐来赤明城后,一直忙着试剑大会的事,压根没机会好好逛逛。许是少爷怕她闷得慌,特意带她四处转转呢。” “再说了,二人都是修行者,又是青山宗的人——如今青山宗已是六级宗门,这城里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 “您就放一百个心。年轻人嘛,让他们好好玩玩,您先吃饭。” 习道子听了这话,摸着下巴琢磨片刻,觉得倒也在理。 六级宗门的名头摆在那儿,多少能唬住些人,况且小青竹身边还有那位黑衣前辈暗中护着,确实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自己如今把城主的活儿托付给了剑老,手头也没什么急事先,犯不着这么焦躁。 罢了罢了,就随这两个小家伙去。 想通这点,习道子渐渐静下心来,也不再纠结找连青竹要回法器换钱的事。 他饶有兴致地拿起筷子,夹了口许久没尝过的家常菜,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拿到灵石,该怎么扩建山门、添置功法,把青山宗好好发展一番…… 与此同时,青山宗山门前。 燕不住站在山门内,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又抽,望着门外乌泱泱一片攒动的人影。 为首的竟都是些眼熟的各宗宗主,身后还跟着乌压压的弟子,把山脚下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是?这才消停几天,怎么又来这么一群? 第259章 燕长老,你要老婆不要? 前几日试剑大会刚结束,青山宗晋升六级宗门的消息传开,这群人就跟闻着蜜的蜂似的,一波接一波地往山上涌。 不是来道贺就是来攀交情,把原本清净的山门闹得跟集市似的。 燕不住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扬声喊道: “诸位宗主远道而来,青山宗蓬荜生辉。只是……不知今日又有何贵干?” 话音刚落,就见人群里挤出个圆胖的身影,老远就拱手笑道: “燕长老客气!我等听闻青山宗近日晋升六级宗门,特来送上些薄礼,顺便……想问问贵宗还收不收徒?” 燕不住:“……” 得,这是又惦记着送弟子来了。 师父与大师姐他们,究竟在赤明城做了什么!? 还有,他们怎么称呼我为长老? 咱青山宗还有长老这东西? 虽然自己是青山宗唯一的希望,这青山宗迟早是要我来当家做主。 可如今,自己只是青山宗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师兄,哪是什么长老啊? 这收徒之事,也不归我管啊?我哪知道啊! 没等他开口,旁边就有人对着那胖子斥道: “你想啥呢?六级宗门的门槛,岂是你能高攀的?还想拜师?先去排队!” 立刻就有人附和: “就是!你以为送点礼就能轻易拜入青山宗?做你的春秋大梦!” “没错!” 另一人赶紧接话,转向燕不住时语气瞬间恭敬: “我等可不敢痴心妄想,只是单纯来祝贺贵宗!燕长老不必多虑……” “对了,燕长老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口,本宗主膝下还有一女尚未出阁……” “你丫的也没安好心!” 旁边立刻有人打断: “燕长老,我女儿才是国色天香!明日我就领她来给您看看?” “得了,你那女儿还在襁褓里呢,也好意思说? “我就不能先定下娃娃亲?” “燕长老若是没这心思,宗内可有其余弟子尚未婚配?犬子也是……” …… 看着门外嘈杂的人群,燕不住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起来,心底无语至极。 呵…… 这些人是疯了吗? 难道不知道我们赤明城地界最高只有五级宗门嘛? 况且,青山宗?六级宗门?这俩词搭的到边吗? 师父与师姐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俺不中咧!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看来今日这山门,又别想清静了。 至于这几日众人送来的贺礼,燕不住是一件也不敢沾手。 谁晓得哪天师父那个大忽悠露了馅,届时青山宗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正不耐烦地琢磨着该如何打发这群人,山道上恰好缓缓爬上来两道人影。 不是宁远秋与连青竹又是谁? 坐马车果然比步行快得多,去时花了三日功夫,回程竟只用了一夜多些。 可二人刚到山门处,就被眼前山门处满是攒动的人头的景象弄得面面相觑,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困惑。 连青竹盯着人群,心里早痒得像有小虫子在爬,恨不能立刻凑上去看个究竟。 但碍于要在宁远秋面前维持高手风范,只能强按捺住性子,僵立在原地,目光却忍不住频频往那边瞟。 宁远秋看着扎堆的人群,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多人堵在山门口吵吵嚷嚷,到底想干什么? 他也没细想,径直上前,拍了拍挡在身前一名老者的肩膀。 那老者被人打扰,极为不悦地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 “何事?” 宁远秋指了指山门: “麻烦您让一让,我与师姐要过去。” 这话一出,老者顿时不乐意了,瞪眼道: “谁不想过去?你个新来的,老实排队去!老道我在这儿排了两天都没轮上呢,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宁远秋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啥玩意?排队? 回自己宗门还得排队? 咱青山宗啥时候成供人参观的景点了? 你丫谁啊? 他倒没动怒,只是指了指自己,平静道: “我是青山宗弟子,这里是我宗门山门,我为何要排队?” 老者一听,瞳孔骤然收缩,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即看着他脸上的小猪面具,却摇了摇头,一脸无语地瞥着他: “怎么?看你这模样,莫不是想说自己是宁远秋?” 宁远秋闻言一愣,这家伙认识自己? 他点头应道: “正是。” 谁知那老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他打趣道: “你是宁远秋?那我还是习道子呢!忽悠谁呢?” “谁不知道青山宗就五名弟子?如今青山宗刚接管赤明城,宗主、绝世剑仙还有宁远秋都在赤明城忙着呢,怎可能这时候回山?” 说罢,老者摆了摆手,愈发不耐烦: “别耍歪门邪道,老实排队去,明儿这时候差不多能挨到山门口了!” 听到这话,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心头只剩无语。 又来?怎么人人都要他证明“我是我”?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该戴这破面具! 不过如今的宁远秋应付这种场面已是熟稔。 他从怀中摸出青山宗的宗门令牌,周身灵力骤然鼓动,剑域缓缓铺展开来。 刹那间,无数灵气汇聚,在剑域内凝成万千道璀璨剑芒,他沉声大喝: “都给我让开!”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前方挡路的人群,众人纷纷回头望向宁远秋。 那名老者瞅见他手中的宗门令牌,又见他周身剑意锐不可当,宛如剑神临世,顿时瞳孔骤缩,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你…你真是宁远秋?” 宁远秋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回了句: “不然呢?” 与此同时,剑域中弥漫的锋利剑气不住翻涌,围在山门前的众宗主只觉肌肤隐隐作痛。 可他们半分怒意也无,一听这动静、看清那令牌,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纷纷自发让开一条通路,嘴里的吹捧话此起彼伏: “真不愧是剑道天骄!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境界,老夫自叹不如!” “宁小友当真是旷世奇才!尔等还不快让开,挡着人家回山像什么话?” “宁小友,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口,明天我就把她给你送来……” …… 饶是宁远秋向来脸皮厚实,此刻被这阵仗恭维着,也有些扛不住。 他抱拳匆匆行了个礼,没接话茬,当即领着连青竹快步穿过人群,朝山门走去。 第260章 小师弟,你莫要搞我撒! 二人闹出的动静,自然也落入了燕不住眼中。 见是连青竹与宁远秋回来,他脸上当即漾开笑意,温和招呼道: “大师姐,小师弟,你们回来了。” 宁远秋恭敬颔首行礼: “是,见过二师兄。” 连青竹则是在山门外那群人献媚的笑脸上扫了一圈,心里立刻门儿清: 这帮人摆明了是来拍马屁,想攀附青山宗这棵刚冒头的大树。 来道贺哪有空手的道理?总得带些贺礼才像样? 虽说之前那包法器被自己折腾坏了,但要是能从这群想攀关系的人手里捞到不少好东西。 师父想来也不至于把自己吊起来抽上三天三夜了?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顿时急不可耐地在燕不住身后转来转去。 见那地方空荡荡的,便又开始一个劲地用眼神追问: “贺礼呢?贺礼呢?那么多贺礼都藏哪儿了?” 燕不住被她挤眉弄眼的模样弄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 “大师姐,您这是……?” 见他这个迷糊样,连青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 这家伙真是个废物! 同是一个师父教的,怎么就看不懂我的眼神? 师父都能领会! 废物!废物!废物! 平白被瞪了一眼,燕不住一头雾水,只好挠挠头干笑两声。 行礼完毕后,宁远秋回头瞥了眼门外围着的人,询问道: “二师兄,门外这些人是?” 燕不住当即叹了口气: “这些人是各个宗门的宗主,不知从哪听了风言风语,说咱青山宗成了赤明城唯一的六级宗门,天天堵在门口来道贺。” 他摇了摇头,侧头看了连青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语: “还说大师姐斩杀了魔道大统领,是不折不扣的绝世剑仙,成天想着把自家子嗣塞进来拜师学艺。” 说着,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疯了?咱们大师姐怎么……” 话未说完,连青竹见他要露馅,顿时恶狠狠地瞪了过去,眼神明晃晃地写着: “你再多嘴一句试试?” 这下,再迟钝的燕不住也品出了她眼神里的“杀意”,当即闭了嘴,只是看连青竹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 大师姐怎么还是这么爱装……爱人前显圣? 实话都不让说。 可紧接着,一旁的宁远秋却出乎他意料地开口: “二师兄,这不是风言风语。咱们青山宗真的成了六级宗门,大师姐也确实亲手斩杀了那魔道大统领。” 燕不住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什么?这是真的?” 宁远秋认真点头: “真的,我亲眼所见。” 山门外,前排的各大宗主也纷纷附和: “燕长老守在宗内,不知赤明城的大事,也在情理之中。” “这事早传遍整个赤明城了,剑仙大人的神威,真是恐怖如斯!” “剑仙大人不仅修为通天,这般风姿称得上神女下凡!能得见剑仙大人风范,老夫三生有幸!” “剑仙大人!看我一眼,求求了!” …… 燕不住忍不住侧头上下打量连青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就大师姐介连剑都拿不稳的货色,能斩杀魔道大统领那样的元婴高手? 这不可能! 一定是师父、大师姐跟资本家联手做的局! 见他这副震惊模样,连青竹眯起眼,嘴角微扬,抬着下巴睨着他,一言不发地装起高手,心里得意极了: 不错不错! 还是小师弟深得我心! 许久没见二师弟这副模样,师姐我心甚慰! 得意了片刻,连青竹的目光又飘向门外那群宗主,看着他们满眼仰慕的神情,心里简直爽翻了。 再想到待会儿要从他们手里薅些东西,更是美得不行。 可转念一想,宁远秋在旁边杵着总有些碍事。 自己可不能在小师弟面前露了馅,坏了“高手”的名头。 收礼这种事,还是让二师弟出面更合适。 她当即把目光落回燕不住身上,眼神朝一旁撇了撇,示意他跟自己到边上去细说。 怎料燕不住还陷在震惊里没回过神,哪能捕捉到她这小表情? 依旧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琢磨着。 见他这副模样,连青竹气得在心里直骂“废物”,伸手就想把他拽到一边。 偏在这时,宁远秋忽然转身朝山门外走去,打断了她的动作,她只好把目光移向小师弟。 宁远秋望着门外喧闹的人群,眉头越皱越紧。 宗门修行,最讲究清幽。 更何况大师姐向来喜静,就连教他练剑时都会刻意收敛气息,生怕惊扰了宗内其他人。 此番大师姐回山,本是为了潜心修行今日所得的感悟,这群人这么吵,岂不是扰了她的清静? 不行,不能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 念及此处,宁远秋对着门外众宗主抱拳行礼,朗声道: “诸位宗主的好意,本宗心领了。但山门乃是清净修行之地,今日我师姐这位绝世剑仙要闭关精进。” “还请诸位留下拜帖,择日再访,勿要叨扰了我大师姐修行。” 这话一出,门外的宗主们还没急,连青竹先急了。 她“蹭”地窜到宁远秋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刚想开口,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破坏自己的形象。 宁远秋被她一扯,回过头来望着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放心,大师姐!一切有我!” 看到这表情,连青竹简直欲哭无泪,心底疯狂哀嚎: 别啊!小师弟!求你别瞎搞啊…… 这可都是灵石!灵石啊! 呜呜呜…… 门外的宗主们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心里都打起了转: 剑仙大人这是又要突破了? 实在是恐怖如斯! 不过扰人修行乃是修仙界大忌,自己若是赖着不走,非但结不上青山宗这层关系,反倒可能得罪了人家。 于是纷纷开口应和: “既如此,我等怎敢打扰剑仙大人修行?这就择日再访。” “对对对,剑仙大人修行要紧!” “只是这贺礼都带来了,还请贵宗务必收下!” “没错没错!” …… 一听“贺礼”二字,连青竹那黯淡下去的眼神顿时又亮了起来,忍不住在一旁微微点头,满脸期待。 可身旁的宁远秋眨了眨眼,心里却暗道: 我青山宗底蕴深厚,岂会差你们这点三瓜俩枣? 别的不说,单是藏经阁里的绝世功法,都堆得像小山似的! 这些东西,大可不必! 念及此,他摆了摆手,平静说道: “还请诸位都带回去。待我师父回山后,自会给尔等回信。” 众宗主见状,也只能无奈地一一抱拳离去。 连青竹看着身旁一脸得意、仿佛在向她“请功”的宁远秋,眼睛红得都想把他撕了吞进肚里。 等师父回山再收?那还有什么用! 合着到时候挨抽的不是你,是老娘是! 小师弟你莫要搞我撒! 第261章 不好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宁远秋呲着大牙,一脸灿烂转头望向连青竹,心中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啧,自己怎能如此优秀? 刚回山门就如此细心的考虑到大师姐闭关感悟之事! 不愧是我! 大师姐这般聪慧,一定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她会不会很感动呢? 好难猜呀…… 可他刚转回头,就见连青竹那双漂亮的眸子红得厉害,手里的拳头攥得死紧。 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那股藏不住的寒意直往外冒,看得宁远秋止不住打哆嗦,心里头七上八下地盘算着。 大师姐这是怎么? 俺做错啥了? 俺可都是为你着想啊!? 宁远秋摸不着头脑,只好堆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大师姐,这……这是咋了?” 连青竹瞪着眼前这刚还笑得一脸得意的师弟,恨得牙根直痒痒,手都痒得想揪着他的脑袋狠狠敲几下。 可偏生找不出发作的由头,只能把一肚子火气憋着,恶狠狠地剜着宁远秋。 总不能直说自己就是想收礼? 那她苦心经营的高人架子,岂不是瞬间塌了? 可就这么算了? 一想到本该到手的贺礼飞了,她就心疼得喘不上气…… 思来想去,连青竹只盼着宁远秋赶紧从眼前消失,眼不见心不烦! 她默了默,脸上很快恢复平静,对宁远秋道: “小师弟,你方才在山门大声喧哗,扰了宗门清静,罚你去后山面壁思过。” 这话一落,宁远秋心里“咯噔”一下,嘴角抽了抽,刚想辩解: “不是,我这……” 话音还没落地,连青竹已柳眉倒竖,那双大眼睛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还敢顶撞师姐?还不快去!” 见大师姐态度强硬,宁远秋哪敢违逆,只得委屈巴巴地点点头,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开,心里头却直犯嘀咕: 这对吗? 我明明是为了让你清静,赶走那些在山门吵闹的人才说话大声了点,怎么就成喧哗了? 大师姐这分明是故意罚我!? 我到底哪惹着她了…… 女人的心思,真是比天书还难猜啊…… 一旁的燕不住瞧着眼前这出闹剧,在山上待了这些年,哪还不清楚自家大师姐的性子? 见她这般喜怒无常,转瞬就明白了。 这是盼着收礼呢,结果全被宁远秋那小子搅黄了。 他当即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头偷着乐: 该! 让你们俩先前合计着忽悠小师弟。 这下好了? 纯属自讨苦吃! 连青竹把宁远秋打发走后,心里那股火气还没下去。 一转头瞧见燕不住捂嘴偷笑的模样,顿时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眼皮子也狂颤起来。 她强扯出个笑容看向燕不住,语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二师弟,很好笑?” 正笑得欢的燕不住被这声冷喝激得一个激灵,立马收了笑,板起脸一本正经道: “没…不好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连青竹恶狠狠剜了他一眼,可转念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燕不住的眼神忽又软了下来,笑眯眯地开口: “二师弟呀,这几日我们不在,你一人守着山门操持宗门琐事,真是辛苦你了。” 燕不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搞得浑身发毛,后背都沁出冷汗来。 他悄咪咪往后挪了两步,警惕地盯着连青竹: “干…干嘛?大师姐有话不妨直说!” 连青竹笑得跟春日里盛放的桃花似的,还抛了个媚眼给燕不住: “二师弟这话可就见外了,师姐不过是真心疼你罢了。” 看着她这副娇滴滴的模样,燕不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直犯嘀咕: 同门这么多年,你啥底细我还不清楚?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连忙摆手: “大师姐,别,咱别来这套!” 连青竹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倒也觉得自己方才那模样确实有点刻意,俏脸微微一红,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 随即她话锋一转,看向燕不住问道: “我们下山这几日,来道贺的人不少?” 燕不住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他生来耿直,还是老实点头: “嗯,是来了些。” 见他点头,连青竹眼睛瞬间亮了,急忙追问: “那他们送来的贺礼,你都收好了?收了多少?有没有什么稀罕物件?快拿给师姐瞧瞧!” 听到这儿,燕不住才算彻底明白——大师姐这是把收礼的最后指望全搁自己身上了。 可他哪敢收啊…… 他顿时额头冒起一层冷汗,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没收。” “什么!?” 连青竹失声惊呼,看向燕不住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 “你是说,一件都没收?二师弟你是不是傻!” 燕不住撇了撇嘴,有些心虚地小声嘟囔: “我哪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被你跟师父哄来的?万一哪天露了馅,咱青山宗不就完了……” 可说着说着,他觉得自己这处置明明很妥当,这才是将来要当家做主的人该有的考量,心虚个什么劲? 于是他挺直腰板,一脸正色地对连青竹说: “我这都是为了咱青山宗的将来打算!防患于未然,总不能让宗门栽进坑里……” 他这话虽说得在理,可偏偏忘了,眼前这位倾国倾城的大师姐,别的毛病没有,就是主打一个不讲道理。 连青竹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还觉得自己特对的模样,顿时柳眉倒竖,娇喝一声: “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已经扑了上去,一把揪住燕不住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起来。 饶是练过练体术的燕不住,被这么突然一揪,也疼得嗷嗷直叫: “啊啊啊!别别别!大师姐手下留情!快放手啊!” 走在去后山的山道上,宁远秋听见身后传来燕不住的痛呼声,顿时后背一凉,吓得打了个哆嗦。 他回头瞥了一眼,心里头暗暗咋舌: 二师兄那肉身早就练到金身境界了,这般铜皮铁骨都被大师姐揍得嗷嗷叫,可见她这回气性有多吓人! 还好自己被打发来面壁思过,不然这会儿怕是得跟二师兄一起挨揍,唱这出“双簧”了! 唔…… 生气了的大师姐还是有一点点可怕啊! 第262章 仙师不会一去不归了吧? 次日傍晚,宁府大厅依旧,满桌菜肴纹丝未动,习道子与老葛这两位老人又对着面犯起了愣。 习道子望着窗外沉落的余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偏头问身旁的老葛: “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这都一夜了!” 老葛眼皮都没抬,只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不知。” 可目光扫过窗外的残阳,心里却转开了别的念头: 少爷昨天还跟个愣头青似的,这才多久,竟跟小姐好到彻夜未归了? 是不是该提前给少爷备些聘礼了? 这边老葛盘算着儿女情长,那边习道子已坐不住了。 他倒不怎么担心两个小辈的安危,只是在宁府待着实在无趣。 整日对着老葛这张老脸发呆,活像俩守着空宅子的孤寡老人,凄凉得紧。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找到连青竹,把那灵器脱手换了灵石,采买些好物回宗门逍遥。 等明年升仙大会再下山收几个徒弟,慢慢把宗门撑起来,想想都美得很。 念头刚落,习道子“唰”地起身,对老葛丢下句“老道去寻寻他们”,便要御起飞剑冲上天。 老葛这才回过神,心里直犯嘀咕: 人家小年轻正培养感情呢,你这老家伙凑什么热闹? 真是不识趣! 他撇着嘴正要喊住人,门外忽有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噌”地扎进大厅,硬生生把习道子逼了回来。 习道子顿时火冒三丈,谁这么大胆子? 不知道赤明城禁御剑吗? 还敢直闯别人家宅,真当自己是城主不成? 可等剑光散去,看清来人时,他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认了栽: 得,是新任代理城主,那没事了…… 来的正是昨天被习道子硬按上城主之位的剑老。 他这会儿脸膛依旧红得发紫,看着像是气血还没顺过来。 一落地先朝习道子抱拳行礼,跟着就急吼吼拉开凳子坐下,气喘吁吁地骂道: “该死!到底是哪个混球把城里的医疗差事交给养丹宗了?那伙人专售假药,没病都能给治死!” “李默子这混账,真是治下不严!气死我了……” 这话听得习道子心里一虚,赶紧移开目光眺向天边,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 缓了半晌,剑老总算不那么喘了。老葛适时递上杯热茶,他灌下去大半杯,脸色才好看些。 转头看向习道子时,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不好意思,师祖。弟子伤势没好利索,让您见笑了。” 习道子额角已沁出冷汗,连忙摆手: “不碍事不碍事,身子骨要紧。” 他生怕剑老揪着养丹宗的事不放,赶紧岔开话题: “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城里的事我都托给你了,自个儿拿主意便是。” 这话倒把剑老的魂儿喊回来了,刚平复的脸色“唰”地又变了,额头上瞬间冒了汗: “不好了!李默子死在牢里了!” “什么!?” 习道子也惊得低呼,追问: “赤明城监牢周围常年重兵把守,等闲人根本靠近不了。到底是谁下的手?有线索吗?” 剑老摇着头叹气: “一点线索都没有。就连关在对面的玄剑道人,都没察觉到半点动静,人就这么没了。” 习道子更吃惊了,满眼不敢置信: “连玄剑那狗贼都没察觉?他可是元婴修士啊!这怎么可能?” 剑老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唉,事实就是如此。这行凶之人境界怕是高得吓人,恐怕只有师祖您或是师父才能抗衡……” 这话听得习道子额头的汗“唰”地淌了下来,心里直打鼓: 不是?啥玩意儿我就能抗衡了? 没这事啊!你可别整! 剑老喝了口茶续上力气,又道: “此人只杀李默子一人,看着不像魔道之徒,许是跟李默子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李默子既是朝廷官员又是凡人,被修行者所杀,不管是云国律法还是大夏王朝的规矩,朝廷必定要派人来查。” “如今咱们青山宗统领着赤明城,就怕朝廷来使要咱们给个说法,不然难逃问责啊。” 习道子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这六级宗门当的,不是背债就是被问责,好处没捞着半点,麻烦倒堆成了山! 小徒儿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这六级宗门,谁爱当谁当去! 他正懊悔着没吭声,剑老已忍不住追问: “师祖,这事您看该怎么办?” 习道子眨了眨眼,眼底泛着无奈: 我能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 你当我一个小小金丹修士有法子? 你这元婴境的,就不能自己想辙? 可他心里清楚,这会儿绝不能露馅,不然连剑老这唯一的工具人都得跑。 于是正了正神色,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徒孙你且先查着便是。” 剑老望着他这副淡定模样,明明没听到半个法子,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不少。 也是,有师祖和师父这两位绝世高人坐镇,青山宗还怕过谁? 就算朝廷来人问责,只要师父这位绝世剑仙往那一站,看谁还敢多嘴! 这么一想,剑老顿时松了口气,抱拳应道: “是。” 好不容易把剑老安抚住,习道子偷偷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后背又冒起冷汗。 这城里竟藏着这么厉害的杀手? 实在太吓人了! 再说那李默子,好歹是前任城主,保不齐这杀手就专挑赤明城的前任城主下手。 而自己,习道子,如今也能算半个前任城主…… 怎么办?越想越怕! 这杀手该不会盯上自己?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赤明城也待不得了! 况且朝廷要是派来人问责,十有八九要找到自己头上,万一露了馅可怎么好? 不行,顾不上别的了,老道还是先溜为妙! 念头刚定,他指尖轻转,飞剑“噌”地出鞘。 转过身,他对着身后的剑老和老葛淡淡说道: “老道去搜查一番,这里的事,就全交给徒孙你了。” 一听习道子要亲自出手,剑老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应声: “是!” 一旁的老葛望着习道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却隐隐冒出个念头: 这位仙师,该不会跟少爷一样…… 一去不归了? 第263章 天机阁 习道子自大厅内飞掠而出,在赤明城上空装模作样地盘旋片刻,小声嘀咕道: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顶着,此间诸事,便全交予徒孙你了,老道先溜一步!” 话音未落,他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青山宗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星夜如墨。 云都天机阁内,信使接过男子递来的文书,轻巧地放入身旁一具精密法器中。 随即从桌底抽出一柄玉剑,剑身上天机阁的方印赫然在目,下方镌刻着一行标语: “天南海北,转瞬即达。” 刹那间,一道璀璨剑光划破夜幕,自万里之外的云都起势,直刺赤明城城主府而去。 办妥这一切,信使转头看向那名男子,笑意温和: “感谢二皇子殿下选择我天机阁的送信服务,共计两千灵石。” 男子闻言,眉头骤然拧紧,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沉声问道: “在下似乎并未自报家门,阁下怎知此信是二皇子所发?” 信使眨了眨眼,伸手指向桌案上立着的天机阁牌匾,笑意不减: “阁下莫非忘了,此处乃是天机阁?” “九州之内,谁不知晓本阁立志搜集天下所有情报。” 他慢悠悠道: “自你踏入天机阁第一步起,我便知你是二皇子的护卫。此信寄往与二皇子利益相关、近来又突生异变的赤明城,这有何难猜?” 二皇子的护卫听罢,心头掀起惊涛骇浪,眼神愈发凝重,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刀柄。 二皇子的密谋,竟连天机阁一个信使都了如指掌? 若是消息泄露,导致二皇子的计谋功亏一篑,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当场杀了这信使? 可连这小小信使都知晓此事,恐怕早已录入天机阁的情报库。 该死,眼下该如何是好? 信使将护卫如临大敌的模样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随即他迅速敛去,摆出职业化的温和态度安抚道: “阁下放心,本阁绝不会随意泄露二皇子的信息,咱从不做赔本买卖。” 听到“绝不随意泄露”时,护卫心头稍稍一松,可听到后半句,嘴角顿时抽了抽,暗自腹诽: 好家伙!合着只要不赔本就敢卖? 你们这帮卖情报的,上下嘴唇一碰就把消息卖了,哪有什么本钱? 根本不可能赔本好吗! 他紧盯着眼前的信使,心底忐忑不安: 这家伙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天机阁知晓二皇子的谋划,且随时可能泄露吗? 该死!他们想从二皇子身上得到什么? 这天机阁,是想与二皇子为敌? 可面对这个遍布九州的情报巨擘,二皇子纵使谋略滔天,眼下终究只是一介皇子,真能与之抗衡吗? 信使瞧着护卫紧绷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声道: “阁下不必如此紧张。本阁还要在云国长久立足,岂会轻易与二皇子为敌?” “若是阁下仍不放心,本阁恰好有项新服务,保您安心!” 说着,他从桌下翻出一排刻着“天地玄黄”字样的玉牌,摆在桌上推到护卫面前。 “本阁专为二皇子殿下这般身份尊贵的客人,量身打造了尊贵服务。” 他拿起一块刻着“天”字的玉牌,在护卫眼前晃了晃: “成为天级客户,天级以下客户无权在本阁购买与其相关的情报;同级客户若想购买,本阁也需征得本人同意。” “而且,天级用户在本阁消费,一律八折优惠哦!” 信使拎着“天”级玉牌,挑眉笑道: “怎么样?考虑来一块吗?用过的客户都说好!” 护卫听得有些发懵,盯着那块玉牌暗自思忖: 这东西,听着好像还不错? 只要买了它,二皇子便不必与天机阁这庞然大物为敌,还能确保计划不泄露! 只是不知这身份玉牌要价多少? 自己不过一介护卫,供奉有限,若是太贵,只能回去禀报二皇子再做定夺。 信使见护卫面露意动,随即又蹙起眉头,略一思索便已了然,笑着补充道: “阁下是担心灵石?不必忧虑。这玉牌是本阁为尊贵客人提供的信物,并非售卖品,故而花费不高。” “只需每月缴纳五千灵石即可。不过若是中途断缴,这天级名额便会自动空缺,供其他用户竞购。”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护卫,对方的目光已完全锁定玉牌,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笑意,趁热打铁道: “整个九州,天级用户的身份玉牌仅有一百个名额,且不向普通人开放。如今,也就只剩我手中这一个了。” “也正因您代表二皇子这般尊贵的客人,我才特意引荐。若是错过了这个名额,只能等其他客户断缴了……” 听到“五千灵石”时,护卫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暗道: 才五千灵石每月? 这点钱对二皇子殿下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即便自己这等普通护卫,也能轻松支付! 这简直太划算了! 只需五千灵石,就能确保二皇子的谋划不泄露,傻子才不买! 况且整个九州就剩这一个名额,若是错过了,二皇子殿下定会惋惜不已! 不如自己先替二皇子买下,想来殿下知晓后,定会重重有赏! 念及此处,护卫不再犹豫,伸手从怀中掏出乾坤袋,大手一挥道:“买!” 见此情形,信使嘴角立刻漾起会心的笑容,搓着手朝护卫说道: “好嘞!共计七千灵石,欢迎再次光临。” …… 漆黑的宫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梁柱上的金龙纹章忽明忽暗。 二皇子斜倚在铺着玄色锦缎的主座上,指尖轻叩扶手,脑中反复推演着白日朝堂上的风波。 李默子之死在文官堆里炸开了锅。 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官员,最惧的便是修行者草菅人命,此刻正借着群情激愤,吵着要彻查到底。 他顺水推舟接下出使赤明城的差事,正好借机摸清那青山宗的底细,倒也不算亏。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轻步声。 一名护卫捧着个乌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立着个密封的陶罐,旁侧还放着块莹润的玉牌,“天”字纹路在暗光中泛着冷光。 “殿下,影大人通过天机阁寄来物件,说是一罐肉酱,附带了这块天字玉牌。” “天字玉牌?”二皇子眉峰骤然一挑,素来淡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第264章 “天”字玉牌 主座之上的二皇子,早已没了往日那般狠厉阴鸷的模样。 此刻他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心底压抑的怒意几乎要爆发出来,不住吐槽道: 这该死的天机阁,简直是把他当成了摇钱树! 光是这个月,手下人就已“孝敬”了八块这种劳什子玉牌,算下来整整三万灵石。 这群蠢货是觉得皇家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吗? 买这破牌有什么用?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为云国皇子。 天机阁本就被严令禁止售卖任何与他相关的情报,违者便会被大夏视作挑衅王朝根基,定要被连根拔起。 更何况,这天机阁向来唯利是图,哪有什么狗屁客户等级? 无非是变着法儿圈钱的伎俩! 蠢货!一群蠢得无可救药的东西! 求求了,千万别再有蠢货给自己送玉牌了! 本王迟早要被你们这群蠢货气死!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扫过那陶罐时,脸色才稍缓,淡淡吩咐: “玉牌扔了。至于这罐子……拿下去喂狗。” 护卫垂首应道:“是。” 捧着托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方才被派去送信的那名护卫,此刻正满心欢喜地捧着一块刻着“天”字的玉牌,脚步轻快地迈进了王府。 护卫脸上还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指尖摩挲着玉牌冰凉的纹路,心中已然盘算好: 这等为殿下稳固机密的大功,回头定能得些重赏。 …… 与此同时,青山宗内。 连青竹在狠狠掐了一顿燕不住出气后,这才拍了拍自己裙摆起身。 而燕不住则是被她掐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一脸懵逼的躺在地上,心中无比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自己这炼体之术是白练了嘛? 连大师姐这废物都能破了自己肉身防御? 这炼体之术还有修炼的必要吗? 呜呜呜…… 连青竹撒完气后,看着山门之位空荡荡的,心中顿时又七上八下了起来。 肿么办! 这些家伙这么听话干嘛,说不让送就不送了? 不懂什么叫欲拒还休嘛? 你们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嘛! 这下可好,我拿什么跟师父交代? 该死的小师弟!该死的二师弟! 我连青竹发四!只要我有一鞭子挨,就有你们一个巴掌印吃! 可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心中忐忑师父不知何时回山的连青竹,也顾不上地上一脸懵逼的燕不住,留下一句: “我要闭关突破!二师弟,饭菜记得按时送到我屋门口!” 说罢,不解气的连青竹又恶狠狠的踹了一脚地上的燕不住,便转身快速朝着自己的小屋子跑去。 随后拿起纸笔在纸张上写了“我在闭关!”四个大字,贴在房门口后,念叨一句: “这下师父总不能闯进来了?我真是个天才!” 做完一切后,连青竹这才安心了下来,随后便开心的躺到床上拿着修真杂谈看了起来。 没一会屋内就传来连青竹呼呼大睡的动静。 而燕不住在连青竹离去后,伫立在山门前迎着山间的微风,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就十分凌乱。 另一头,宁远秋乖乖的听连青竹的吩咐,回到后山后随便找了块大石头就面壁了起来,心中还在琢磨着: 女人真是捉摸不透! 自己又怎么惹大师姐生气了?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这么大火? 不行! 我得再仔细想想,免得下次又惹大师姐不高兴! 可他回忆着回忆着,脑海里全是连青竹的音容笑貌。 没过一会,宁远秋的嘴角就不由得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嘴里还不住念叨着: “嘶溜…嘶溜…真白…不是,大师姐真美啊!” 识海深处的系统,看着屏幕笑得一脸淫荡的宁远秋,两侧的的虚拟屏上不由得发出一连串的: 【……】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的阳光缓缓撒落到宁远秋身上。 朝阳刺的他眼睛有些酸涩,宁远秋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眼天色,亦是有些惊讶于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想大……面壁思过了一整夜? 他忍不住琢磨着: 大师姐也没说面壁思过多久,自己这都思了一整晚了,虽然不知道从自己错哪了,但也差不多了? 念及此处,宁远秋这才从石壁前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准备去觅些吃食。 恰逢此时,燕不住拎着一篮子馒头,脖子上还骑着个沈芸芸,从前山朝着后山走了。 正伸着懒腰的宁远秋看到二人,连忙扬手打了打招呼,喊道: “二师兄!芸芸师姐!” 沈芸芸年纪还小,与宁远秋在山上相处了许久,又被宁远秋投喂了许多美食,早已对其相当亲昵。 许久未见宁远秋,心中早已甚是想念,见状连忙拍了拍身下燕不住的额头催促道: “快点快点!我都好久没见小师弟了!” 被沈芸芸小手手拍打着发梢的燕不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听着沈芸芸稚嫩的嗓音,眼底又忍不住露出一丝宠溺,十分听话的加快了脚步。 不出片刻,二人便来到了宁远秋身前。 燕不住将手中的篮子递到宁远秋面前,开口说道: “给,你的早餐。” 宁远秋双手接过,抱拳斜道: “辛苦二师兄了!” 燕不住摆了摆手,随口回到: “不碍事!你还未辟谷,又深居后山不便行走,给你送吃食是应当的。” 听到这个,宁远秋心中不由暖暖的,再次抱拳感谢: “还是谢过二师兄了!” 沈芸芸倒没他俩这般客套,“唰”地从燕不住肩上跳下来,几步跑到宁远秋跟前,伸手就扯住了她的衣角。 两颗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像含着星子似的,满是激动地仰脸问道: “小师弟,小师弟!你与大师姐这趟下山可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快说给我听听!” 感受到芸芸师姐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望过来,宁远秋眼底瞬间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连忙点头应道: “有的,芸芸师姐,有的!等我先吃两口垫垫,这就讲给你听!” 沈芸芸听后,立刻激动的拍手鼓掌叫好: “好呀好呀!小师弟你吃快点!” 燕不住本来还想着送完餐食就回去继续修炼,可一听沈芸芸这话,心中也不免勾起了好奇之心。 师父大师姐,还有小师弟三人究竟在赤明城中做了什么? 怎会短短几日内,前来宗门道贺之人一茬接着一茬! 我真的快要好奇死了! 第265章 不好!谁是废物? “那一日,我与师姐一同下山,途径一座小树林,师姐忽然对我……” 吃过早饭后,宁远秋将赤明城中发生之事绘声绘色的从头到尾讲与二人。 沈芸芸听着宁远秋说的故事,两颗大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时不时的拍着小手,发出惊呼: “哇……” 而燕不住则是听得一脸懵逼,错愕的看着宁远秋嘴角不住抽搐着,心中不断蛐蛐道: 神马玩意儿? 你介说的真是我们那废物大师姐,和不靠谱的师父? 这可能吗? 就这俩货,还能出手解决了魔道联军进犯赤明城的危机? 师父与师姐吃仙丹了? 可看着宁远秋说的信誓旦旦的模样,燕不住亦是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 难道自己这么多年真的误会师姐与师父了? 他们俩岂是只是表面逗比,实则是隐居深山的绝世高手? 可是想想自打自己上山之后,青山宗雀食有些说不明白的地方。 青山宗的弟子就这么小猫两三只,却一直能保有这么大的地界。 师父又一直坑蒙拐骗,至今也没有被人打屎。 整个种宗门除了自己,都是一群颓废无比的家伙,结果竟然还能维持这么多年没有解散。 难道说…… 是我燕不住眼拙,看不透师父与师姐的高深? 不…不会!? 想到这里,燕不住忍不住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正说的眉飞色舞的宁远秋,忽的看见二师兄脸色有些不对,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疑惑。 他当即对燕不住发问道: “二师兄,你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可是我哪里说错了?亦或者身体不舒服?” 此话一出,正陷入自我怀疑的燕不住瞬间回过了神。 他看着面前一脸关心的宁远秋,咂咂嘴不知道该说些啥,只能摆了摆手,叹息一声。 燕不住这通操作,给宁远秋也搞迷糊了。 自己不过是讲述了一番赤明城中发生的事迹,为何二师兄不仅不为师父与师姐高兴,反倒还有些……忧伤? 他低头琢磨了片刻,旋即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也对,二师兄入门远比自己早。师父与师姐隐藏的修为实力,他比我清楚得多了。 这些在赤明城中发生的,对于我这是修仙萌新来说惊心动魄之事,恐怕对于二师兄不过是窸窣平常之事。 他不关心,也是正常。 想来二师兄应当是为了旁的事情,感到忧伤? 念及此处,宁远秋也不再过问,只是耐心的继续将城中之事讲与芸芸师姐听。 而燕不住在黯然神伤了一会儿后,脑中忽的警钟大作,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心道。 不好! 已知小师妹虽然年纪还小,可阵法一道天赋绝佳,经鉴定绝非废物。 而原本门内最为废物的大师姐,如今从小师弟口中得知,也绝非等闲之辈,平时不过是藏拙而已。 而师父老人家,更是被小师弟吹成了隐世高人。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话……那这么说咱们青山宗的废物,岂不就剩…… 想到这里,燕不住低头打量了自己几眼,脑袋疯狂转动,眼皮狂跳,心中呐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可是青山宗唯一的希望!怎么可能是门内最废物的! 小师弟一定是诓我! 念及此处,燕不住顿时用锐利的目光看向宁远秋,给宁远秋看得心里毛毛的,忍不住询问道: “二师兄怎么了?” 燕不住盯着宁远秋,内心不断琢磨: 啧……不好办啊! 虽然自己觉得小师弟所言乃是吹嘘之词,可总不能直接开口质疑? 那岂不是伤了同门情义? 可旋即,燕不住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顿时亮起。 自己虽不好出声质疑,可自己可以从侧面证实他所言是否为虚啊? 师弟说他在大师姐的指导下,实力精进得飞快。 只要检验一下小师弟的实力是否如同所说提升了许多,不就知道他所言是否为真了吗? 而自己身为师兄,考校一下师弟修炼的进展情况总是没问题的? 念及此处,燕不住干咳两声,假模假样的关心道: “师弟你下山多日,虽说有大师姐亲自指点,可大师姐对于修行之事向来……寡言少语!师兄想考校一下你的修行进度,可好?” 听到这话,宁远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燕不住一脸关切的面庞,心里暖暖的。 二师兄人真好! 出去在修仙界打听打听,哪家宗门不是充斥着尔虞我诈,争夺资源? 也就咱青山宗能这般和谐有爱了…… 原来二师兄是担心大师姐说话云里雾里,导致自己修行出错,这才唉声叹气? 也是,换做寻常人被大师姐这般教导,恐怕十年都难有寸进…… 毕竟大师姐,那是真的说话留九分,剩的一分还得靠猜! 想从师姐身上学到东西,真就全凭悟性! 也就是自己有系统相助,这才能勉强跟上她教导的脚步…… 念及此处,宁远秋当即抱拳恭声道: “那是当然!” 旋即宁远秋低头沉思了片刻。 二师兄此前教导自己炼体之术,想来最关心的便是自己的炼体情况。 恰好此次回山之前肉身在系统的锤炼下有所突破。 虽然并非自己辛苦修炼而来,可若是二师兄知道自己的肉身境界有所突破,想来应当会很高兴? 说干就干,不等燕不住开口,宁远秋已霍然转头,目光撞上那面此前面壁的直插穹顶石壁。 刹那间,他眼底墨色寸寸褪尽,化作两簇灼灼金焰,紧接着便有细碎金芒自肌肤之下暴涌而出。 不过弹指,一层流金似的光晕已将他裹成金人,衣袂翻飞间,竟带起金石相击的锐鸣。 他抬手,五指微蜷,漫不经心地往石壁上一按,准备找块平整之地挥上一拳。 “咔——” 细如发丝的裂痕以指尖为圆心炸开,转瞬间便在整面崖壁上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轰!!!”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轰鸣陡然炸响。 那面巍峨如天障的石壁竟从顶端开始崩碎,无数碎石裹挟着漫天烟尘轰然砸落,卷起的气浪掀得远处草木伏倒。 第266章 小师弟汝之秀,师兄何时能及也!? 看到高耸如云的石壁整座碎成了石渣子,沈芸芸顿时两眼放光,小短腿一蹦一蹦,拍着小手惊呼道: “哇!小师弟好厉害!” 燕不住则是看着那消失的石壁,整个人张大了嘴巴,两颗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来了,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小师弟这是仅凭肉身一拳……不对,一巴掌……也不对,就随手一摸就把这石壁干碎了? 这是人能修炼出来的肉身嘛!? 就是千刃山脉中的金丹妖兽,也没有这么恐怖的力气? 小师弟你一定是怪物?一定是的,没错? 宁远秋看着眼前消失的石壁,也是眼睛眨动着陷入了呆滞。 这…这是我干的? 我还没出拳呢? 自己不过是肉身提升了一个境界,到达金身之境,随手一拍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这比自己使用剑域加持施展的青竹剑诀都强了! 这可是高达数百米的石壁啊? 那要是自己全力出拳,岂不是寻常金丹修士,都得被自己一拳打成肉酱! 就是元婴修士挨上自己一拳,恐怕也不好受! 自己竟然这么强了吗? 系统出品,果然必属精品啊!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面对系统的这条提示,宁远秋当然是选择无视啦。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绪,而后转身看向身后的二人。 在看到二师兄目瞪口呆的模样,心底亦是忍不住暗爽起来。 自己修炼炼体之术的速度,看来把二师兄吓得不轻啊? 诶嘿! 宁远秋咧开嘴角,露出散发着金光的大门牙,对燕不住笑着说: “二师兄!我已将你传授于我的炼体之术修炼到了金光透体之境!师兄的教导,师弟可万万不敢懈怠!” 燕不住被宁远秋咧开的大金牙闪的金光晃了下眼,终于从心底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心中止不住念叨着。 不是,这凭啥啊? 我燕不住也算是修仙界中难得的炼体奇才,咱俩修炼一样的炼体之术, 为何我连多扛几次胸口碎大石都隐隐气血翻涌,忍不住要吐血…… 可小师弟你却能修炼到金光透体。 这随手一掌的威力,恐怕隐隐都突破金丹境修士所能造成的威力了! 为何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如此不同! 老天不公啊! 见燕不住惊讶的收不住下巴,宁远秋心中不由得愈发得意起来。 可旋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赶紧收敛起这副得意的嘴脸,抱拳恭敬的问道: “那个……师兄何时传我后续炼体之法?” 听到宁远秋的询问,燕不住嘴角抽动了几下,眼皮狂跳,心中暗道。 我?教你? 我配吗? 我求求你了小师弟,你教教我好? 师兄也想跟你一样冒金光! 求求了! 燕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好不容易将下巴捡了回来,准备开口让小师弟教自己正确修炼炼体之术的方法。 可忽然,师父习道子千叮咛万叮嘱的模样在脑海中浮现: “切记,切记!千万不要在你们小师弟面前露了馅!咱们青山宗兄弟崛起,就全指着你们小师弟了!” 燕不住心中忍不住琢磨起来: 小师弟的天资旷古绝今,假以时日定然能成为修仙界的一方巨擘,带领我们青山宗走向辉煌。 自己要是在小师弟面前漏了馅,师父可不得杀了我? 况且,自己可是青山宗唯一的希望,日后要扛起青山宗重任之人,怎可为一己欲望,舍弃青山宗的利益不顾? 绝对不能露馅! 念及此处,燕不住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将火热的目光从宁远秋身上移开,转头瞥向云端。 他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可话语里却始终透着一股子心虚: “小师弟,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师兄希望你能明白。师弟且再练练……再练练……” 话音刚落,还不等宁远秋回话,燕不住就转身朝着前山走去,留下一句: “师兄还有宗门要务要处理,你且先陪着你芸芸师姐,师兄晚些时候再来。” “诶!?” 看着脚步飞快迅速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的燕不住,宁远秋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心底琢磨着。 二师兄走这么快干嘛…… 看二师兄这坚决的模样,眼下看来讨要后续功法的事情要落空了! 没办法,二师兄也是关心自己。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刚刚突破,境界还未稳定,希望自己慢慢来也是正常。 本来还觉得系统提供的肉身强化是个坑,没想到这么厉害。 自己还想找二师兄讨要后续功法,赶紧提升实力呢! 一想到“实力”二字,陆今安的身影便如刺般扎进宁远秋脑海,一股无名火陡然从心底窜起。 这家伙惦记谁不好,偏要将主意打到自家大师姐头上! 难道瞎了眼,没瞧见大师姐的目光,几乎从未在他身上多停留过片刻? 就算他有几分修为,生得也算周正,更是天元剑宗出来的,家世显赫又如何…… 大师姐可是货真价实的绝世剑仙,这般人物,岂是他陆今安能觊觎的? 可转念一想,以大师姐的风华,本就该引得修仙界天骄趋之若鹜。 这天地之大,难保不会冒出能与师姐并肩的人物,届时若师姐真动了心…… 宁远秋喉头一哽。 他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若非凭着这点师姐弟的情分,大师姐怕是连眼角余光都不会分给自己半分。 失落如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宁远秋对实力的渴望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几乎要化作实质——必须另寻出路,必须尽快变强! 不求旁的,至少…… 想要得到大师姐的青睐,就必须先过我这关! …… 另一旁,燕不住脚步飞快的离开后山后。 刚一进前山,他的眼泪唰的就从眼角滑落,嘴里大喊道: “小师弟汝之秀,师兄何时能及也!?” 话音刚落,他走向路旁的一棵百年老松,学着宁远秋的模样比划了一下,百年老松纹丝未动。 见状,燕不住顿时苦着个脸,放声大哭起来: “师父!你难道是骗我的吗?我不是你口中青山宗最后的希望吗!” “为何!为何?!如今这青山宗,好似就剩我一个废物了?不要啊!!!”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从青山宗上空划过,迅速扎进了宗门大殿。 第267章 小师弟他就不是人! 习道子御着剑光,一头扎进了宗门大殿。 刚落地,一路疾驰的他顿感口干舌燥,又连忙气喘吁吁的冲出大殿在厨房寻找着水源。 可折腾了一番,厨房内往日摆放山间清泉的水缸,却是一滴清水都没有。 见此情形,习道子顿时眉毛一挑,感觉嘴里如同着火了一般,心中有些气愤。 这个燕不住! 老道不过是下山几日,这孽徒竟然连水都懒得挑了? 看来是时候抽他一顿,让他记记规矩了! 他大声怒吼: “二徒儿!人呢!速速来见我!” 正抱着百年老松痛哭不止的燕不住,听到山门上空回响的师父的怒吼声,终于是止住眼泪,抬起了头。 他眨了眨眼,心中不禁琢磨着。 这是师父的声音? 师父回来了? 可是小师弟不是说咱青山宗刚刚接管赤明城,师父还要留在赤明城中处理城务一段时日嘛? 难不成是自己伤心过度出现了幻听? 想到这里,燕不住摇了摇头,酝酿了一下情绪,抱住百年老松,准备继续哭诉一番老天不公。 可还未等他情绪上来,耳畔又响起了习道子洪亮的怒吼声: “人呢?死哪去了!” 这一下,燕不住听得是真真切切,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低声喃喃道: “嗯?不是幻听?师父真回来了啊?” 随后,他转头看了看老松根处被自己哭湿的一片,尴尬的干咳两声,连忙用脚拨了拨尘土盖上,就奔着厨房跑去。 一进厨房,就看到习道子站在水缸旁一脸怒意,燕不住连忙抱拳问候道: “师父,你回来了?” 习道子看着燕不住,气的牙根痒痒,伸手就在怀里掏来掏去。 可摸了半晌,却始终摸不到鞭子。 习道子这才一拍脑门,想起来自己的法器已经丢失许久了,还说要找连青竹拿回那包法器卖了买条新的,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想到趁手的鞭子丢失,习道子心情有些失落,连带着那股子想抽燕不住的气愤都淡了不少。 他索性作罢,只是开口责问道: “二徒儿,我问你!为师不过下山几日,你怎的懒得连厨房的水缸都不补满了?” “啊?” 燕不住转头瞄了一眼水缸,这才想起来今日做早餐时,缸内的山泉刚好用完。 自己本打算今日给小师弟送完早餐,便去将其补满。 可还未前去,自己便被小师弟的金光透体,给打击得彻底忘了此事。 一想到小师弟将肉身修炼成这等境界,燕不住就酸得牙根痒痒。 明明自己才是炼体之道的奇才,小师弟凭什么?凭什么呀?! 呜呜呜…… 老天不公啊! 念及此处,燕不住忍不住又垮着个批脸,欲哭无泪,连话都不想说了。 习道子见燕不住没有回话,反倒不知在想什么出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他肩膀一巴掌,骂到: “为师问你话呢?” 被习道子狠狠拍了一巴掌的燕不住,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心思却不由得飘到了小师弟那毁天灭地的一掌之上。 心中忍不住将师父的这一掌与小师弟晨时那随手一掌的力道比对了起来。 师父可是金丹修士,肉身强度再差也比自己一个筑基修士强上许多。 可这一掌打在自己身上,却是不痛不痒。 换做是小师弟给自己来上一下,自己恐怕已经四分五裂了! 对比于小师弟那毁天灭地的轻飘飘一掌,师父的肉身真是远远不够看啊! 燕不住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息道: “师父你怎么掌力软绵绵的,没吃饭啊?” 此话一出,习道子先是一愣,随后额头青筋直跳,转身就在厨房里找起了菜刀,嘴里念叨道: “竟敢嘲讽为师?看我不砍死你这个孽徒!” 见习道子在厨房里翻找着趁手的家伙,燕不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上前扯住习道子的手臂解释道: “不是!师父,我不是嘲讽你!你听我解释啊!” 然而习道子早已被他气昏了头,哪还听得他的解释? 他心想着这二徒儿修炼炼体之术,肉身强横无比,就是拿菜刀捅,估计也就戳几个印子的事。 大不了事后再给他喂几颗疗伤丹药就是了,不碍事! 习道子操起案板上的菜刀,瞪着双眼就准备给燕不住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见状,燕不住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死死按住习道子操刀的手臂,连声解释道: “我只是今日晨时考校小师弟修炼进度时,被他刺激到了,这才口不择言!师父别捅啊!咱们宗门可没有疗伤丹药啊!” 原本还在气愤之中的习道子,听到燕不住口中“小师弟”三个字,顿时一愣。 他散去了手中的力气,转头询问道: “你是说你小师弟回山了?你还考校了他的修行?” 见师父终于松了力道,燕不住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到: “是…是啊!他昨日便与大师姐一同回山了。” 听到这话,习道子眯着眼睛琢磨了一番。 这两个孽徒一声不吭就撇下为师自己回山了?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为师还得冒险出气寻他二人。 正好一同躲在宗内避避风头。 想到这里,习道子又忍不住侧头瞥了一眼燕不住,心中暗忖。 想来这个废物东西应当是被小徒儿的进境给刺激昏了头。 毕竟换做是谁见识到小徒儿这般修炼不过数月,却达成了常人一生都未必能踏足的剑域境界,都会震惊的如同二徒儿这般心神不宁。 也怪不了他! 以自己二徒儿的了解,这小子恐怕又躲到某处哭了很久,这才忘记将水打满…… 念及此处,习道子心中的火气也消散了大半,松开了手中握着的菜刀干咳两声说道: “咳咳……原来如此,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见师父松开了手中的菜刀,燕不住这才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只是他一门心思依旧全在宁远秋那一掌上,神情有些失落。 见燕不住被刺激得这么惨,习道子心中有些不忍,便出声安慰道: “二徒儿,你小师弟剑道天资旷古绝今,有今日的进境乃是必然,你与他所擅长之道不同,不必过于介怀……” 哪曾想此话一出,不仅没有安慰到燕不住,反倒让他脸色愈发难看,甚至九尺大汉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呜咽道: “我不是被他剑道境界刺激到的啊!?” “小师弟他就不是人,他的炼体之术都修炼到了金光透体之境了啊!!!” 第268章 我在闭关,无事勿扰! 听到燕不住的哭诉,习道子也是一愣,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 诶?不是剑道境界? 这个金光透体之境是啥玩意?从哪冒出来的? 炼体一道的某个境界嘛? 不过能把二徒儿刺激得这么惨,恐怕也不是轻易能修炼成的境界。 啧…… 小徒弟的天赋,还真是妖孽啊? 想到这里,习道子只觉得自己真是英明神武,神机妙算! 对自己将宁远秋忽悠…收入宗门的举措感到十分得意! 可看着燕不住垮着个批脸的丧样,习道子扬起的嘴角,又只能强行压下,整张脸上的褶子都一抽一抽的。 他轻轻拍了拍燕不住的肩膀,强压着笑意劝慰道: “唉……徒儿心放宽些,毕竟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而有些人穷尽一生都是牛马……”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习道子手掌轻轻的力道,燕不住心头一暖,心想着。 无论小师弟的天资如何耀眼,自己终究还是那个师父心目中青山宗的唯一希望。 师父都未曾对自己失望过,自己怎能妄自菲薄? 终有一日,自己未尝不能在炼体一道与小师弟分庭抗礼! 可听到习道子口中劝慰的话语,燕不住的嘴角止不住抽了抽。 他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师父,九尺男儿的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跪在地上抱着习道子的大腿囔囔道: “我补药当牛马啊!死了算了……呜呜呜呜……” 习道子感受到自己的裤腿已经被燕不住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顿时嘴角抽了抽,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不是?你哭有啥用? 哭一哭就能不当废物嘛? 你也不看你大师姐从小到大哭了多少回了,为师也没见她有点成才的迹象啊? 真闹心啊…… 可看徒弟哭得这么伤心,他又不好动怒。 思来想去,习道子索性在心头暗道了一句: “眼不见为静!” 随后他猛然挣脱了燕不住的双手,直飞天际,留下一句: “我去看看你师姐!你且……耗子尾汁!” 而燕不住感受到手臂一空,顿时哭得愈发伤心了起来。 “嗷!!呜呜呜……” 在习道子离去后,厨房内顿时充斥着猛汉落泪的凄厉哭声…… 习道子捂着胸口,逃也似的飞到连青竹的门前。 喉咙里干的几乎要着火,,他想也没想就想像往常一样踹开连青竹的屋门,进去拿杯水喝。 可不曾想,他用力一踹,连青竹的大门却是纹丝不动,连青竹已经从里头将屋门锁上。 与此同时,一张字条轻飘飘的从房门上飘落,上书: “我在闭关突破,无事勿扰!” 见状,习道子顿时瞳孔收缩,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 这废物从小到大打坐都是三分钟热度,还能闭上关了? 这怎么可能?! 小青竹肯定是关上房门在呼呼睡大觉,还想骗为师?! 习道子当即就猛猛拍起了连青竹的房门,大吼道: “小青竹别装了!快开门!为师快渴死了,快给为师递杯水来!” 哪曾想,任凭习道子怎么拍,屋内也没有丝毫动静,不禁让习道子眼皮跳动了几下,心中不由得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修仙界的天……要变了? 废物小青竹真的闭上关了? 她的修为境界真的要突破了? 可紧接着,紧闭的房门缝隙下缓缓伸出一张字条: “我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师父你别吵我!” 见状,习道子嘴角抽搐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心里蛐蛐道。 谁家好人闭关突破到了关键时刻,还能写字条递出来的? 这字迹上得笔墨都还未干,明显就是刚写的! 你当为师没见过世面是? 习道子气的额头青筋凸起,恨不得直接破门进去,抓住连青竹狠狠抽上一顿。 恰逢此时,后山深处猛地炸响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 霎时间,整座山峦都似被这股巨力掀得一颤,尘土碎石如骤雨般从崖壁间泼洒而下,连空气中都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狂卷而去。 林间飞鸟惊惶四散,走兽奔逃嘶吼,连天边的流云都似被这声巨响震得凝滞了片刻。 习道子顿时被这道声响吸引了注意,转头看向后山处,心中不禁念叨。 这是后山传来的声响? 小徒儿又折腾出啥玩意了? 一想到此前宁远秋感悟卜天大阵,差点拉着全赤明城的人陪葬,习道子就吓得一哆嗦。 造孽啊! 这几个徒儿就没一个省心的! 老道回山也是一点儿也不清净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连青竹紧闭的屋门,却见门缝之下不知何时又递出来一堆字条: “啊!师父!发生什么事啦?” “好可怕!是不是宗门被袭击了?” “呜呜呜,师父我还在闭关,要不你把我的屋子扛着一起跑!” “师父你说句话!我害怕!” …… 习道子看着这些字条,眼皮跳得都要打架了,心里哪还能不明白连青竹根本就没在闭关。 她不过是在躲着自己,可又不知道为什么。 可心中记挂宁远秋的安危,习道子也顾不上一探究竟,留下一句: “无事,是你小师弟折腾出来的动静,为师这就去看看。” 话语落下,习道子便御剑直飞后山而去。 习道子刚刚离去,连青竹屋子的门缝之下,又以极快的速度增添着新的字条: “哦!是小师弟啊?那没事了……” “师父师父!你看完要记得回来告诉我发生啥了!我好奇!” “师父师父!你有没有看到呀?你不回来告诉我的话,我会好奇死的!” “真的!我闭关都会闭不好的!万一突破失败,就只能怪你不告诉我发生啥事了,知道不?” “师父你说话啊!!你已经走了吗?” “呜呜呜呜……快来个人告诉我发生啥了……” …… 而另一头,重新搭建了好了九天十地掠气大阵的宁远秋。 他望着阵眼中那被自己一拳砸出的虚空裂隙,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了点比数。 现在不用靠妖兽金丹,自己也能激活掠气阵法,看来自己的肉身强度,已经堪比金丹妖兽了! 这下自己总算不用找师姐师父讨要妖兽金丹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在心底暗暗为自己点了个赞,随后望着眼前的阵法,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这段时日,我定要好好提升一番修为!尽快追上师姐的脚步! 第269章 二倍数修炼,启动! 正赶往后山的习道子,忽的感知到空气中蕴含的灵气程度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浓郁。 下一刻,熟悉的灵气化雾再次弥漫整个青山宗之内。 整座山门霎时间被灵气雾海笼罩,宗内各座宫殿在雾气之中缥缈若现,宛若真正的仙宫一般。 见此情形,习道子嘴角抽了抽,眼皮疯狂跳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上一次青山宗变成这般模样,还是在上一次。 小徒儿这是又鼓捣起他那个九天十地掠气大阵了? 造孽啊! 小徒儿这阵法虽说神妙非凡,以破碎虚空借用天地意志修复虚空裂隙的规则来吸收周边灵气。 可这阵法的吸力实在太强了,上一次把整个赤明城境内所有宗门的灵气都快抽空了! 这要是被其他宗门发现了,咱青山宗,岂不是要成众矢之的! 届时被群起而攻怎么办?青山宗岂不是药丸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顿时急出了一头汗水,连忙加大灵力,极速飞向后山,口中大喊道: “小徒儿!万万不可啊!” 不出片刻,习道子就落到后山茅屋旁。 他看着盘腿坐于崖边吐纳灵气的宁远秋,张嘴便要将其住手。 可还未等他张口,正闭眼全速吸纳灵力的宁远秋,周身剑域自动感知到有人到来,便自动从打坐中回过神来。 看到来的人是师父习道子,他连忙起身恭敬行礼,问候道: “师父!你怎么回山来了?城务之事可都已处理完毕?” 习道子瞥了一眼宁远秋,心中暗道。 现在哪还有功夫关心赤明城城务之事? 先让你小子把这破阵法停下才是重! 我可不想青山宗百年基业就毁在老道的手上! 想着,习道子张了张嘴就想喝止宁远秋掠气之事。 可旋即,“城务”二字让习道子反应过来,如今的青山宗,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青山宗可是赤明城境内唯一的六级宗门,连赤明城都在其管辖之下。 在这赤明城境地内,可谓是独领风骚的存在,哪个宗门敢对他们有怨言? 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小宗门了! 要是有人上门讨要说法,大不了关门放剑老就是了! 自己担心个什么劲儿?! 想到这里,习道子顿时不知道自己这么急匆匆赶来后山是为了啥,只能干咳两声,说道: “咳咳,城务之事,非为师所长,皆托付于你师侄剑白首。为师在城内无事,索性便回山了。” “原来如此!” 宁远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心道。 雀食! 师父一身修为通天彻底,却喜欢将青山宗伪装成一个三级小宗门,成日窝在山门修行。 这无数宗门可望而不可及的执掌赤明城权力,对于师父而言不过是修行的负累。 师父会这般操作,也是情理之中。 可看着习道子额头布满汗珠,脸色还有些怪异,宁远秋亦是有些疑惑。 师父这般急匆匆来后山寻自己是有要事吗? 他当即开口询问: “师父如此急切来寻徒儿,可是有要事?” 习道子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对啊!自己这么急匆匆赶来干啥? 他嘴角略微抽了抽,假装无事发生的说道: “无事。为师不过是刚回山门,听你二师兄说你与小青竹已回山,便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宁远秋顿时有些心虚,自己与大师姐二话不说丢下师父就自行回山。 虽然可以把一切都推给大师姐,但对师父不敬却是事实…… 宁远秋当即额头冒出一片冷汗,抱拳告罪: “那个……师父,弟子与大师姐偶然有所感悟,心中急不可耐,便马不停蹄就回山修行。这才忘记了告知师父一声,还请师父责罚。” 一听这话,习道子看向宁远秋的眼神顿时亮了亮,心中狂喜。 这才结束那场大战几日,小徒弟又要突破了? 我去!这天赋真是妖孽啊! 得此徒儿,我青山宗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就是问鼎修仙界宗门的巅峰,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念及此处,习道子当即笑得一脸灿烂,抚着自己的胡须乐呵道: “修炼啊?修炼好啊,修炼好啊……” 说着,习道子用赞许的目光打量了几眼宁远秋,继续说道: “那小徒儿你且练着,为师就不打扰你了!” 话音刚落,习道子就转身摆了摆手,嘴里念叨着“修炼好啊……”就御剑离去。 看着习道子忽然离去的背影,宁远秋一头雾水,心底忍不住蛐蛐道。 嗯?这就完了? 师父不是来对我和师姐的不告而辞兴师问罪的吗? 您到底是干啥来了? 宁远秋回想起师父最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嘴角不由抽了抽。 师父这眼神,就跟看自家孩子月考考了第一名一样。 是那样的欣慰与慈祥,仿若犯了多大错误都可以遮掩一般。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撇了撇嘴: “啧……虽然这是个修行师姐,可不管在哪个世界,做家长的都一个样啊……” 感叹了几句后,宁远秋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转身坐回掠气大阵旁,运转起炼气之法。 这些时日,他在赤明城中忙于试剑大会,后来又遭遇魔道联军攻城之事,一直未能有时间吐纳修炼。 不过这师父授予的“青山宗炼气法门”,可谓是无上心法! 不仅能在体内铸造九处气海,容纳同届十倍灵力,而且就算自己不主动吐纳灵气,亦会自行以半速运转吸纳灵气。 只是功法虽好,但换而言之,突破所需的灵气数量,亦是同阶的十倍。 饶是以他如此恐怖的吸纳速度,如今亦不过是堪堪触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 宁远秋看着眼前掠气阵法汇聚而来的灵气白雾,心中思忖。 眼下暂无其他杂事,正是修炼的大好时机。 如今肉身已达金身之境,二师兄又未传我后续功法。 况且系统提供的肉身强化,虽然前面很舒服,但最后那一下……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那种整个人被挤压成肉酱的痛苦,他短时间内属实是不想再承受一遍了…… 而剑道的感悟,若无大师姐指导,光靠自己琢磨,恐怕琢磨上几个月也难有进境。 自己若想提升实力,也只有提升修为境界一途了! 如今掠气大阵已成,灵气充裕,自己也是时候好好修炼一番了! 念及此处,宁远秋眸子一亮,心中念道: “系统,开启二倍速修炼!” 【叮!已为宿主开启二倍速修炼模式,本地消耗功德值100。】 第270章 稳重,稳重一点! 时间一晃三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青山宗内一片宁静,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宗内该修炼的修炼,该摆烂的摆烂。 就连燕不住也从宁远秋肉身资质中得打击缓过神来。 除了每逢月夜,宗内总是能听到有人在对着月光哀嚎外,大体上倒是甚异常。 哦,对了! 还有某个“闭关”的家伙,打死也不从门内迈出半步。 可怜了我们二师兄,每日都得前往她房门口收拾一地字条,顺带确认了一下这家伙还活着。 而宁远秋则是将功德值尽数花于系统提供的二倍速修炼之上,终日沉浸在提升修为之中,完全无暇顾及身外之事。 这日,习道子如往常一样,左手举着本修真杂谈躺在宗主宝座之上,右手捧着杯香茗正看得津津有味。 惬意非凡的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自己这持续了数十年的悠哉日子,竟然被魔道联军搅和了几日,真是可恨。 啧…… 这道统之争有啥好争的,太平盛世下的这种摆烂日子,他不香吗? 也难怪魔道之人,人人喊打! 正当习道子神游天外,脑海里杂七杂八胡思乱想着时。 “师父————” 燕不住急切的呼声传入殿内,习道子瞬间被惊回了神。 他捧着茶杯的手腕一抖,杯中滚烫的茶水顿时溅了自己一身。 看着自己湿漉漉的道袍,习道子瞳孔骤缩,眼底燃起一丝火气,转头瞪向慌慌张张跑进殿内的燕不住骂到: “做什么,做什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一路跑进殿内有些气喘的燕不住,被习道子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愣了愣。 不是,咱们青山宗就这么小猫两三只,我做榜样给谁看啊? 可恶…… 且不说我可是日后要接掌青山宗之人,师父你居然跟我讲规矩? 再说了! 咱宗门何时有进门先禀告的规矩了,师父你半夜进我房门也没问过我啊? 况且这大殿每日都是我在打扫! 师父你就偶尔坐坐,要禀报也该是你禀报我? 燕不住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可习道子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呵斥道: “如今咱们青山宗可是六级宗门,你身为二师兄!做事自当要稳重,为其余师弟师妹做做榜样!” 说着,习道子气愤的一指殿外,开口说: “出去重新来过,给我稳重一点!” 燕不住看着眼前事儿逼的师父,嘴角抽了抽。 可迎着习道子眼中闪烁的两簇火苗,他还是砸砸嘴乖乖走出殿外敲了敲殿门,喊道: “师父!徒儿有要事禀报,可否入殿?” 习道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 这才有点顶级仙宗的样子嘛!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扬声道: “进殿说话。” 燕不住脚步沉稳,从殿外缓缓走入,一脸严肃的站到习道子身前抱拳行礼后,开口道: “师父!” 习道子淡淡瞥了燕不住一眼,随意开口道: “说!” 燕不住低头沉思了片刻,琢磨着该怎么说比较沉稳呢? 可这事好像跟沉稳也不搭边啊? 他索性懒得纠结,直接开口道: “师父!门外有一老头自称是师姐的徒弟,说是有天大的要事要寻师姐与师父。如今赖在门口不走了……” 说着,他眉头蹙起,捏着下巴分析道: “这老头御空之时,脚下并无飞剑,显然已经达到元婴境,修为极强。” “这等修为高深的修士,自称师姐徒弟,还上门来寻……” 说到这里,燕不住瞄了一眼座上的习道子,小声说道: “师父,你俩是不是又把人坑了?说,这次坑了多少灵石?我需不需要去收拾些家当,以便……” 一听这话,习道子顿时眉毛一挑,恶狠狠的盯着燕不住,质问道: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为师是那种人嘛?” 燕不住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将目光落到习道子身上,轻轻点了点头,那意思不言而喻。 习道子顿时气得牙根痒痒,只想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鞭子给他狠狠抽上一顿。 可手一伸入怀中,习道子又怔住了。 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才发生过不久似的。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这剑老找来宗门,也许有啥要事,教训徒弟之事稍后再说。 习道子撇了撇嘴,开口解释道: “此人名唤剑白首,乃是五级宗门剑门的宗主,如今转拜你师姐门下,顺带着整个剑门都已划入我们青山宗分支。” 燕不住还是没说话,只是嘴角抽了抽,两颗眼睛翻了翻,脸上的神情很明显就是在说: “师父,您就接着编!这人疯了不成?要不就是您疯了!” 看到燕不住这副神态,习道子额头青筋顿时凸起,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不过剑老之事当前,还是先询问清楚再说。 他强压心头的怒火,开口问道: “为师所言,句句属实。罢了,他前来可以表明所为何事?” 燕不住瞄了一眼习道子,心中暗道。 编,接着编!说的跟真的一样样的? 这大佬绝逼是来找师父讨债的,其余的不过是借口罢了! 什么二皇子驾到,跟师父有什么关系? 啧…… 想到这里,燕不住开口道: “他说朝廷来信,不日二皇子将亲临赤明城,彻查李默子之死一事。” 话音未落,燕不住嘴角轻扬,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继续说道: “师父,这老头这谎话编的漏洞百出,想来应该被你坑了一笔大的?还二皇子亲临彻查李默子之死……二皇子这么闲的吗?” 然而燕不住没注意到,他面前的习道子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都打起来哆嗦,整个人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混迹赤明城多年,习道子哪还能不知晓这李默子上面有人。 而此前管理账簿的官员曾告知他灵石流通情况。 各种蛛丝马迹汇聚起来,习道子心中早已知晓李默子身后之人就是二皇子无疑。 这下坏了! 虽说李默子并非老道所杀,可这赤明城,确实是被青山宗从二皇子的控制中夺走了…… 二皇子此次亲临,恐怕来者不善啊! 想到这里,习道子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二…二徒儿!你可…可有告知剑白首,为…为师在宗内?” 燕不住看着习道子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无语的吐槽道: “师父!稳重!稳重一点!咱可是大宗门了,你这像什么样子?” 说着,燕不住侧过头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再说了,不就欠钱嘛,您又不是没跑过……” 第271章 师父久等了! 宗门大殿内。 习道子焦急的等待燕不住回复,然而燕不住却是答非所问,甚至还在小声哔哔。 见此情形,习道子气的一口老血哽在喉间,扬起右手就给燕不住的头顶来了个大逼斗: “孽徒!为师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哔哔啥啊!快回答我!” 挨了一下后,见到师父两颗眼珠子都快冒出火来,燕不住也不敢继续造次了,连忙捂着脑袋说道: “没…我没告诉那老头您在宗内。我能有那么傻嘛?万一是上门讨债的咋办……” 听到燕不住肯定的回复后,习道子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随后,他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暗忖: 这二皇子亲自驾临,必然是来者不善!定是要来报这夺城之恨。 可咱青山宗,哪里抗衡得了这二皇子啊? 整个宗门内,最强的也就自己这个徒孙,有元婴境修为。 可元婴境修士对于十国之一云国的二皇子来说,虽然不至于路边一条,但也稀罕不到哪去。 他身边的护卫,怕是就有不少元婴修士,恐怕他只需动动嘴皮子,咱青山宗恐怕就要飞灰湮灭了。 而一旦二皇子动起手来,自己这个青山宗宗主,定然是首当其冲,绝对要被他的手下先除之而后快! 依老道看,眼下这个形势,不太妙妙啊! 自己还是赶紧喊上弟子们,先行跑路! 至于这个二皇子,就指望徒孙能拖延一会是一会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心底感觉有些对不起剑老这个便宜徒孙,心中暗自念叨: 剑白首! 虽然你入我宗门不久,但却为宗门承担了生命不可承担之重。 为师体替青山宗的列祖列宗感谢你的付出! 待为师日后安定下来,定会在宗门祠堂里给你立个牌位的,让你在那头香火不断的…… 阿弥陀佛,保佑保佑! 不对,我信三清的! 三清祖师,保佑保佑! 在心底念叨了几句后,习道子抬头看向燕不住,急忙交代道: “二徒儿,快去收拾宗门内的贵重物品,咱们得马上跑路了!” 听到这话,燕不住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目光,看着习道子无奈叹息一声: “师父……你果然又欠别人灵石了是?这次欠这么多?连我也得跟着跑?” 习道子眼皮子抽了抽,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心底真想把这家伙吊起来抽个痛快。 不过现在大祸临头,生死攸关之际,哪有时间跟他浪费口舌,他索性也懒得辩解了,连忙正了正神色催促道: “你说是就是!别废话了,立刻前去收拾!赶紧收拾完毕,然后带着你小师妹与为师在后山集合!” 话音刚落,习道子就火急火燎的冲出了大殿,迅速飞回自己屋内。 殿内燕不住看习道子风风火火离去得背影,嘴角扯了扯,低声喃喃道: “看来这次不是小数目,不然师父也不会如此着急。啧……这青山宗吃枣药丸!” 话音刚落,燕不住转头看向自己的房间,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师父也是昏了头,咱宗门哪还有什么贵重物品能收拾?把厨房那点干粮带上得了……” 说完,燕不住慢悠悠的转身走出了大殿,朝着厨房走去,嘴里还念叨着: “还稳重呢?师父真是……” 另一头,快速飞进屋内的习道子一阵翻箱倒柜。 然而收拾了半天,除了几件破旧的道袍,其余的啥也没有。 站在屋子中间的习道子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我的灵石和法器呢? 怎么屋内什么都没有? 老道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 想到这里,习道子忽的一拍自己脑门,暗道一句: 老道我也是昏了头了! 咱青山宗主打的就是一个两袖清风,一身自在? 自己哪有东西可以收拾带走? 浪费时间…… 念及此处,习道子摇了摇头,赶紧思考起来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准备没做。 随后连青竹那紧闭的屋门顿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习道子嘴角抽了抽,心道: 该死!这丫头还搁这闭关躲着我呢? 老道得赶紧去喊她虽为师跑路! 想到就做,习道子连忙又冲出屋门,飞至连青竹房门之前。 他用力的拍打着连青竹的房门,朝里头大喊道: “死丫头快出来!别跟为师装了!” 然而任凭他怎么拍打,屋内就是一点声响都未传出。 片刻之后,一张字条从门缝下缓缓递出: “师父别拍啦!我在睡(划掉)…突破的关键时刻!小心我走火入魔呀!” 看到这字条,习道子眼皮疯狂跳动,额头青筋凸起,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用力的踹了踹连青竹的房门,大骂道: “你个死丫头!这都大祸临头了,还搁这跟为师装什么?别墨迹了!赶紧收拾收拾出来,跟为师跑路去!” 然而连青竹还是没有出声回应,只是门缝下又多出了一张新字条: “师父,你休想哄骗我出关!我告诉你,除非我成功突破到金丹境,否则我死都不会出关的!” 看到字条的一瞬间,习道子只觉的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破口大骂道: “为师没有跟你开玩笑!别玩了,赶紧出来!李默子死在牢里,朝廷派了二皇子亲自查办,他就是李默子背后之人!” “咱们青山宗夺了他的赤明城,他既亲自前来,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听明白了就赶紧出来,随为师跑路!” 习道子这话一出,屋内果然传出了些许翻箱倒柜的动静。 听到动静的习道子这才松开了手中攥紧的拳头,拍了拍自己胸口长舒一口气。 他都打算若是连青竹再不出来,他便要强行破门而入将她带离此处了。 不过眼下听着屋内的动静,小青竹应该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起身收拾了。 这倒是省了自己做出破门而入的尴尬之举。 否则日后传出去,说自己习道子强行破开门下女弟子的屋门,传出去自己还怎么见人? 可在门外候了半晌,连青竹依旧没空打开房门出来。 见此情形,习道子眼底不由闪过一丝疑惑,心中急不可耐的他张嘴就要催促。 然而这时,门缝下又递出来一张新的字条,上书: “师父久等了,方才没纸了,刚找着。” 紧接着又一张新字条被递出: “师父你莫要诓我!我连青竹虽然不聪明,但大多数时候,我都机智得一批!” 第272章 把这孽徒一同炸了吧! 看到这两张字条的习道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喉间隐隐发甜,一口鲜血哽在喉间几乎要喷吐而出。 望着连青竹那依旧紧闭的房门,习道子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要不干脆用术法,把这屋子连同里头的这个孽徒一起炸了? 带着这玩意跑路,老道我怕是阳寿要锐减数十年! …… 另一边,后山之巅。 灵气白雾之内,丝毫不知宗门内发生何事的宁远秋忽的睁开了双眼,眼眸中锐光一闪,嘴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三个月里,他每日都开启系统的二倍速修炼,再佐以九天十地掠气大阵汇聚的灵气。 体内灵力增长之快,可谓是一日抵得上寻常修士一月的修炼速度。 如今他体内青山宗炼气法门修炼出的九处气穴内的气海,已然尽数被灵力化作的灵液灌满。 丹田之处作为修仙根本的主要气海内,灵液更是浓稠的几乎难以流动,宛若要化成实质一般。 宁远秋感受了一下体内充盈的灵力,旋即尝试吸收一下身旁的灵雾。 可尽管心法运转到了极致,灵气却丝毫都进入不了他的体内。 见此情形,宁远秋不由得低声喃喃了一句: “已经吸纳到筑基境界的瓶颈了吗?” 说罢,他抬头望了望远处,脑海中,浮现系统空间内推演师父炼气法门时的场景。 习道子身上九处气血内金丹自转,与丹田处的本命金丹相连。 那功法运行时散发的恐怖威压,让见识过数名元婴境修士威压的宁远秋,也觉得不遑多让。 此刻他的心中却隐隐多出了几分信心。 若是自己突破到了金丹境,就是不敌元婴境修士,也不至于被轻易抹杀。 宁远秋在脑海中仔细回忆起功法的突破之法,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微微上扬,沉声道: “是时候了!迈出这一步后,我与大师姐的实力差距,便能更近一些!” 话音落下,宁远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随后又再次闭上了双眼。 体内青山宗炼气法门骤然狂暴运转,这一次,灵力奔涌的轨迹彻底颠覆过往,如狂龙破闸般在经脉中掀起滔天巨浪。 刹那间,一股山岳倾轧般的沉重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周遭翻腾的灵气雾海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推开,硬生生被逼退数十丈,露出的宁远秋身躯周遭,竟形成一片真空地带,连光线都在此处扭曲。 这股威压仍在疯狂攀升,仿佛九天之上的雷霆正不断砸落,天地间的灵气都在这股气势下瑟瑟发抖,连空间都似要被压得寸寸断裂。 待他喉间爆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凝!”字时,那股足以崩裂山河的恐怖气势骤然收敛,如狂龙归海般猛地缩回体内。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气海之中,狂暴翻涌的灵力忽然如被无形巨力攥住,猛地向内收缩。 那片原本如海潮般奔腾的气海,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凝聚,每一寸灵气都在挤压中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要被碾碎成最本源的粒子。 周遭天地间的灵气被这股恐怖的吸力牵引,化作亿万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疯狂涌入他体内,顺着逆转的经脉汇入气海。 而气海中央,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核心正不断坍缩,从模糊的光晕凝结成一点璀璨的金芒。 金芒越来越凝实,边缘竟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仿佛一颗蕴含着崩山裂海之力的种子,正在无尽的挤压中破土而生。 这般景象,绝非独独本命丹田一处。 宁远秋周身九处气海,竟同时掀起了这般惊世骇俗的凝练风暴! “咔嚓……咔嚓嚓——” 骨骼被无形巨力攥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更是在灵力的疯狂挤压下发出濒临崩裂的脆响。 宛如无数根钢弦被绷到极致,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撕裂般的锐鸣。 这声音并非发自一处,而是九处气海同时传来的共鸣,交织成一曲令人牙酸的酷刑乐章,在他体内疯狂回荡。 他周身的皮肤早已被这股内外夹攻的巨力逼出细密如蛛网的血痕,猩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毛孔中渗溢,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染成血色。 好在其肉身经炼体之术千锤百炼,已达金光头体之境,肉身早已堪比精铁。 虽在这般恐怖的压力下血色弥漫,筋骨却死死撑住未曾溃散。 可那九处气海同时压缩时,灵与肉被一同碾碎又重凝的剧痛,却如九道狂龙在体内同时撕扯。 即便是经受过系统肉身强化,体验过一次被压成肉酱的恐怖的宁远秋,也终是按捺不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唔……啊!!!” 随着闷哼传出,宁远秋额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双目赤红如燃,死死咬着牙关承受这脱胎换骨前的炼狱煎熬。 …… 与此同时,青山宗山门处。 剑老从燕师叔口中得知师祖与师父并未回山后,却并未立即离去。 他望着山门处刻着的青山宗三个大字,有些感慨的感叹了一句: “这就是咱们青山宗的山门嘛?果然如同师祖师父性格一般,隐于尘世,朴实无华……就是有点破?要不喊人来修一修?” 可随后,他便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都啥时候了,自己还操心这破事?唉!师父,师祖,你们这三个月究竟去哪了?不会去闭关突破了?” 话语刚落,剑老眉头紧锁,眼神忧愁的望向“青山宗”三个字,低声喃喃道: “师父师祖啊!这二皇子数月前传信,说今日便会前来赤明城。” “明眼人都知他来者不善,怕是要针对咱们青山宗啊?你俩再不出现,徒孙一个人怕是扛不住啊!” “你俩到底去哪了啊!?” 剑老正望着云雾缭绕的山门,眉头拧成了死结,心中焦灼如焚。 一道低沉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哦?这就是青山宗的宗门所在?与本皇子所设想的……有些出入?” 第273章 将功补过? 那声音像是裹着层寒冰,明明不疾不徐,却让剑老背后的寒毛瞬间根根倒竖。 剑老霍然转身,只见身后云海之中,一艘通体鎏金、雕龙刻凤的飞舟正缓缓悬浮。 舟身流光溢彩,隐有宝光流转,一看便知是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顶级法器,其上悬着的明黄色幡旗,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皇家威仪。 飞舟甲板之上,一道黄色身影负手而立,正是那自称“本皇子”之人。 他斜倚在雕花栏杆边,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青山宗的山门,眉梢微挑,那双含着倨傲的眸子掠过缭绕的云雾、挺拔的峰峦。 似是没想到这青山宗身为一个六级宗门,山门竟如此破落。 二皇子的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元芳,你怎么看?” 他身侧,立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 背后那柄长刀未出鞘,却已透出森寒逼人的锋芒,仿佛只要刀光一闪,便能劈开这天地。 男子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却又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便如深渊投下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饶是剑老这元婴修士,在那气息扫过时,也觉识海剧震,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竟生出源自骨髓的恐惧。 听到二皇子问话,被称作元芳的男子微微低头,声音沉如古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回皇子,此处……不简单。” 话音落时,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抬了抬,目光穿透云雾,直直射向青山宗深处。 仿佛已洞穿了护山大阵的虚实,连空气都似被那目光割裂,泛起细微的涟漪。 元芳旋即上前一步,凑近二皇子身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凝重: “这宗内灵气充裕程度,属下也是前所未闻,便是那些传承万年的顶级宗门,恐怕灵力也不如此地浓郁,简直如液态灵浆般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说着,眉头微蹙,脸上那抹漫不经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慎: “而且属下感知到,门内至少有两名元婴修士的气息波动。其中一人……” 元芳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山门深处,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气息沉凝如渊,隐而不发,竟隐隐不在属下之下。” 二皇子指尖的玉扳指猛地一顿,脸上那抹轻慢终于淡去几分。 他抬眼望向云雾深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更深的兴味: “哦?连你都觉得棘手?看来这青山宗,倒真有点东西。” 剑老看见那恐怖的黑衣男子对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毕恭毕敬,再加上其口中称呼的“皇子”,眨眼间便已猜测出此人的身份。 他顿时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朝着二皇子抱拳行礼道: “赤明城代理城主,青山宗剑白首见过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被其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几眼剑老。 见其虽然老迈,脸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周身气势不减,颇有一副宗门之主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这家伙就是青山宗的宗主? 怎么与下面递上来的情报不符? 这群负责情报的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 情报不是说这青山宗的宗主修为深不可测。 但其长相极其猥琐,一脸褶子,丝毫没有高手风范,反倒像个二溜子吗? 虽然心中不解,不过二皇子还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就是这青山宗的宗主?” 一听这话,剑老眨了眨眼睛,连忙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 “非也非也,老夫只是青山宗的一名普通弟子。宗主乃是老夫的师祖,习道子。” 听到这话,二皇子眼中闪过一抹恍然,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嗯……好像是叫习道子没错,看来是本皇子认错人了。” 话音刚落,他又抬眸看向剑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说道: “连宗内一个普通弟子都是元婴境修士,也难怪贵宗有胆量敢与本皇子作对。不过……” 话音未落,剑老早已听得一头冷汗。 他心知二皇子此次前来,定然来者不善,可没曾想刚一见面对方就撕破脸皮。 如今师祖师父皆不在宗门,自己还是不要轻易惹怒这位皇子,谁知道暗地里会不会藏着八百个刀斧手在等着我呢…… 剑老连忙故作惶恐,连忙喊冤道: “二皇子说的这是哪里话?本宗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又岂敢对二皇子殿下不敬?” 说着,剑老抱拳低头,言之凿凿: “定是有妖人误传谗言冤枉本宗,本宗不过是按大夏王朝制度晋升,所作所为合理合法,还请殿下明察啊!” 见此情形,饶是二皇子心智沉稳,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心里暗道。 这展开不对啊? 你们所谓隐世宗门不是应该傲气非凡,见谁都不服嘛? 听我这么说,不是应该不把本皇子放在眼里,然后欲要武力威慑本皇子。 接着,本皇子再唤出暗地里潜伏的八百刀斧手…不对,暗卫,将你青山宗团团包围,并定你一个藐视朝廷的重罪嘛? 你这老家伙,一下就跪了是什么玩意? 那我来干啥来了?还怎么继续? 不过二皇子到底是身居高位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又岂是剑老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稍微调整了下神态,看着眼前毕恭毕敬的剑老笑道: “呵……这么说来,贵宗的本意是不愿与我做对咯?” 剑老一听,连连点头答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本宗绝对不想得罪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声线却没有丝毫起伏,缓缓说道: “既如此,本皇子就给尔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第274章 怎么这么快就打上门来了? 听到二皇子这话,剑老眉头紧锁,暗自盘算起来。 这二皇子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也是,毕竟这赤明城,说穿了原先就是二皇子的私人领地。 先前李默子代表二皇子时,不仅将城内大半收益尽数上供,更以赤明城的名义借了无数灵石,却没一人敢有怨言。 这一切,不正是因为那些灵石最终都流向了二皇子手中吗? 如今青山宗接管了赤明城,无异于直接断了二皇子的财路。 自己先前竟想靠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显然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不过眼下看来,二皇子并未选择直接动手,反倒像是有与青山宗商议的意思,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不知,他开出的条件会有多苛刻。 见事有转机,剑老也不再装模作样,连声追问道: “不知二皇子殿下有何条件?还请直说无妨!” 二皇子瞥了剑老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给身侧的元芳递了个眼神。 元芳会意后,拍了拍手,对着身后飞舟的室内喊道: “出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玄色道袍、身背沉重巨剑的老道从室内钻出,站到二人身旁,抱拳行礼: “玄剑道人见过二皇子殿下,见过元芳统领。” 剑老看清玄剑道人的面庞后,眼神中闪过一抹压抑的惊怒,不解地问道: “玄剑道人!?你怎么从监牢中出来了?本代理城主可清楚记得,你的收押刑期还未结束!” 面对剑老的发问,玄剑道人冷笑一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老道本就无罪,何须看押?”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指着剑老破口大骂: “剑白首!我与你相交数十年,你竟听信习道子那等小人的鬼话,还与其一同坑害于我!你我交情自今日起一刀两断,我与你还有习道子,不死不休!” 骂完,玄剑道人立刻转头对着二皇子恭敬作揖,续道: “幸得二皇子大人赏识,将老道收入麾下,还我清白之身,方才脱离苦海。老道不胜感激,日后定当尽心尽力,以报恩情。” “你……” 剑老见状,哪还不明白? 这玄剑道人已然投入二皇子麾下,才会被从监牢中解救出来。 而二皇子此次所图定然不小,否则也不必费力将玄剑道人带来,他的条件恐怕是青山宗难以承受的。 二人的对话丝毫没能牵动二皇子脸上的半分神色。 许是嫌这两人聒噪,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侧头瞥了眼身旁的元芳。 与二皇子朝夕相处的元芳瞬间领会了他的心意。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气息自元芳体内轰然爆发,如渊似狱的威势铺天盖地压来。 剑老与玄剑道人只觉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唯有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感受到周围再次恢复安静,二皇子眼中才露出一丝满意,转头看向剑老,不屑地说道: “本皇子的条件,你做不了主。”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青山宗的山门之内,淡淡道: “给你一个时辰,去将你青山宗的宗主习道子唤来,让他立刻让出掌门之位,并将青山宗并入玄剑宗。否则……” 随着二皇子的话语结束,元芳也撤去了二人身上的压制。 剑老听到这个要求,顿时怒气上涌,眼底两团火苗几乎要喷涌而出,当即争论道: “二皇子殿下这个要求未免太过了?这岂不是要将我青山宗彻底抹去?别说我不知道师父老人家在哪,就是知道……” 话音未落,二皇子眼中寒芒一闪,嘴角勾起的冰冷笑意刺得剑老后背发寒。 他淡淡开口: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还有……是谁给你的胆子反驳我?” 迎着二皇子冰冷的目光,剑老心中一凛。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股庞大到难以抵抗的力量自元芳身上爆发,瞬间轰击在剑老身上。 元芳冷酷的声音也随之传入他耳中: “二皇子殿下让你办事是看得起你,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你…你们!” 剑老口中顿时鲜血喷涌,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被这股巨力轰进青山宗内。 沿途撞碎了不知多少宫殿瓦榭,却始终难以停下,硬生生将青山宗犁出一道长痕,直奔后山而去。 见此一幕,玄剑道人眼中的得意几乎掩盖不住,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 这巨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宗门内所有人的注意。 燕不住领着沈芸芸,大包小包的正往后山赶去,忽的听到一声爆响: “轰——” 他侧头看见,就看到那个老头以极快的速度将青山宗的房屋瓦榭撞得支离破碎,随后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 看到这一幕的沈芸芸顿时吓得钻进燕不住的怀中,哭唧唧的问道: “呜呜呜!是不是玄剑宗打上门来了?师父不是说玄剑宗已经被他解决了了吗?” 燕不住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忍不住嘀咕道: “我去!都拆上家了!师父你到底欠了这老头多少钱?” 话音刚落,他连忙停住了脚步,有些担忧的看向后山方向,心里七上八下,止不住琢磨着。 这要是带着小师妹前往后山,不会没命了? 师父能挡得住这老头吗? 想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闪,转头拉着沈芸芸就朝着山门方向跑路,心中念叨着: 师父啊师父! 我可是青山宗唯一的希望,可不能就交代在这里了……(bhi) 主要是小师妹年纪还小,还需要有人照顾。 我就不带着她前往后山给你添累赘了,我便带着小师妹先闪一步了! 日后我若是有机会重振青山宗,再在你的牌位前多烧几炷香! 师父保重啊! 而另一边,屋内的连青竹听到这动静,也不由得躲到了床下,抱着头惊呼: “呀呀呀呀!” 可随后,她又赶忙捂住了嘴巴,拿出纸笔写上: “师父!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大动静?我害怕!” 接着,她爬到房门前,颤抖着将纸条从门缝中塞出。 而门外的习道子听到这动静,也是吓得脸色苍白,心里七上八下的嘀咕道: 我去! 不是说二皇子今日才到嘛? 怎么这么快就打上门来了? 他连忙拼命的拍打着连青竹的房门催促道: “死丫头别磨叽了!快点出来!这都打上门来了!” 第275章 凝结金丹! 听到门外急促的拍门声,混着师父焦灼的话语传来,连青竹顿时瞳孔骤缩,喉间发紧地咽了口唾沫,心头乱糟糟地翻涌: 难道师父说的竟是真的? 二皇子当真带人打上门来了? 可师父也犯不着为了骗自己出去,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这阵仗,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 念头刚落,一滴冷汗已顺着鬓角滑下,连青竹双唇打着颤,忙不迭应道: “我……我这就出来!” 说罢,她手忙脚乱地就要起身收拾东西,目光扫过地上的纸笔时,却又鬼使神差地俯身拾起。 飞快写了句话,将纸条往门缝里一塞,这才转身抓过包裹,慌慌张张地拢起自己的衣物。 门外的习道子听见连青竹应声,好不容易将胸口翻涌的气血强压下去。 正想稍稍平复心绪,眼角余光却瞥见门缝里又塞出一张字条。 “师父,我突破失败了,这就出关!你等等我呀!” 看清字迹的瞬间,习道子额头青筋猛地暴起,眼皮疯狂跳动,终究没按住喉间的腥甜,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团灵气在掌心疯狂翻涌,迅速凝结成狂暴的术法,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这孽徒,倒还挺有始有终! 为师今日,不如直接把你这孽障炸死算了! 与此同时,青山宗后山深处。 宁远秋正处在突破的关键节点,双目紧闭,心神全然沉浸在体内功法的周天运转之中,对外界的惊变浑然不觉。 此刻,他体内十处气海翻腾如沸,狂暴的灵力在功法催动下疯狂坍缩、凝聚。 朦胧的光晕里,十点金芒不住闪烁,随着灵力汇聚愈发凝实,渐渐勾勒出带着凛冽金属光泽的圆润轮廓,隐隐有金丹雏形初现。 “凝!” 一声暴喝陡然炸响,如惊雷穿云裂石。 他周身本就骇人的气势猛地拔升,瞬间翻涌暴涨,周遭空气仿佛被这股威压碾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紧接着,十道沉闷的“嗡”声自体内接连传出,如同九天玄钟共鸣。 周遭那几乎凝固的恐怖气势骤然一空,随即被一股更为沉凝厚重的威压取而代之。 宁远秋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金光自眼底爆射而出,刺破周遭的灵气迷雾。 刹那间,金丹修士独有的磅礴气息如海啸般从他体内席卷开来,荡得整座后山的草木都簌簌作响。 金丹一成,宁远秋顿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凝神内视,只见原本便已充盈饱满的气海,此刻竟随金丹凝结又拓宽了数分,更显浩瀚。 而先前奔腾流转的灵力,此刻已尽数凝聚于金丹之内。 那十枚圆润的金丹各自悬浮于气海中央,不动则已,一动便似有无尽灵力蓄势待发。 唯有他心念微动,便有远比从前更为凝实厚重的灵力自金丹中涌流而出,如臂使指,运转自如。 感受到体内那股沛然汹涌的灵力,宁远秋心头燥热,按捺不住地便想施展术法一试深浅。 他右手轻抬,口中低喝: “青竹剑诀!” 霎时间,体内金丹微微一颤,磅礴灵力如决堤江河般瞬间涌出。 此刻他尚未动用剑域凝聚灵剑,身后的长剑却已自行悬浮于半空,转瞬间分化出千万柄虚影。 森然剑气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滞,而体内灵力,竟连一丝一毫的损耗都察觉不到。 见此情形,宁远秋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胸腔中激荡的狂喜几乎要破体而出。 要不是记挂着大师姐喜欢清静,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他差点都忍不住发出一连串肆意的笑声。 可还未等他将这份狂喜宣泄尽兴。 一道人影忽然从前山方向疾冲而来,速度快得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身后拖曳着漫天烟尘,如同一道奔袭的惊雷。 眼看那道人影就要撞在自己身上,宁远秋不及细想,金身之力瞬间勃发,古铜色的光泽漫过肌肤,与此同时金丹境的磅礴灵力亦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 他双掌前推,稳稳迎向那道冲来的身影。 “轰——!” 巨响震彻山林,宁远秋只觉双掌传来一股狂猛无匹的巨力,仿佛撞上了奔涌的山洪。 好在肉身与灵力双重加持,他踉跄着倒退数十米,脚下青石板碎裂开来,终是将那股冲击力卸去。 烟尘缓缓散去,宁远秋这才看清来人——竟是剑老! 他又惊又疑,忍不住道: “剑老?您这是做什么?考较我的修为也不至于用后脑勺来撞?” 剑老艰难地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喃喃道: “宁师叔?” 下一刻,他脸色猛地涨红,一口鲜血“噗”地喷溅而出,溅落在宁远秋衣袖上。 他死死抓住宁远秋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濒死的颤抖: “快……快去寻师父与师祖!有人……有人想要踏平我青山宗……” 听到这话,宁远秋顿时眉头紧锁,眼底燃起三分怒火,沉声追问: “什么人如此狂妄,竟敢扬言覆灭我青山宗?此刻人在何处?” 可剑老已被那恐怖一击震得灵力溃散,口中鲜血不住喷涌,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挣扎着喘了几口粗气,几次想开口都被呛咳打断,索性用尽最后力气指了指山门方向,又死死捏了捏宁远秋的胳膊,算是应答。 见他指向山门,宁远秋眼底精光爆射,转身将剑老平放于地,沉声道: “剑老在此静养,无需多虑。师父与师姐都在门内,量他们也掀不起风浪。我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狂徒!” 这话入耳,剑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燕师叔不是说师祖与师父都不在宗内吗? 怎么宁师叔却说他们在此? 可不等他细想,一阵剧烈的咳血便打断了思绪。 他苦笑着敛了心神: 罢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能跟在二皇子身边的人,果然个个棘手。 随手一击便将老夫这元婴修士打成重伤,这般实力,比那魔道大统领还要可怖,老夫根本接不住一招,操心也是徒劳。 既然宁师叔说师父师祖在,便交由他们处置,再不止血养伤,老夫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另一边,宁远秋话音刚落便撒腿想往前山冲,可跑出没几步却猛地顿住,挠了挠头低声嘀咕: “不对啊,我都已是金丹修士了,还用跑的?多掉价!” 第276章 剑人 一想到御剑飞行,饶是两世为人的宁远秋,此刻手心也沁出薄汗,心头那股按捺不住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前世身为重度玄幻迷,剑修踏剑凌云的飒爽模样,早已在他心头盘桓了无数次。 如今竟有机会亲身体验,这份雀跃简直难以言喻。 可下一秒,他眉头猛地一皱,嘴角抽了抽,低声嘟囔: “不对啊……我压根没学过怎么御剑啊?师父和师姐从来没教过!” 这话一出,宁远秋顿时垮了脸,可心底对御剑的执念却像猫爪似的挠得他坐立难安,连山门处的大敌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纠结片刻,他咬了咬牙——自己试! 毕竟御剑飞行乃是金丹修士的基本功,想来也难不到哪儿去。 何况他在师姐指点下,剑域已初成,与剑通灵更是不在话下,难道还学不会这点皮毛? 宁远秋当即召来师姐所赠的素雪长剑,让它悬在身前,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稳稳踩在了剑身上。 谁知素雪长剑猛地一沉,竟扛不住他的重量,“哐当”一声摔回地面。 宁远秋嘴角又是一抽,不信邪地催动剑域将长剑裹住,灵力疯狂灌注,硬是将剑身托得向上抬起。 在体内金丹灵力的强撑下,素雪长剑总算颤颤巍巍地载着他悬到了半空。 “成了!” 他眼中刚亮起喜色,抬手一指山门方向,低喝一声: “去!” 然而,素雪长剑只是在半空晃晃悠悠地打转,别说往前飞,连平移半寸都做不到,活像片被风吹得摇摆的叶子。 宁远秋无奈苦笑: “还是做不到吗?” 他索性盘腿坐在剑上,绞尽脑汁地琢磨哪里出了问题。 旋即他将目光落到身下的素雪长剑之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难不成问题出在了剑身上? 这御剑飞行虽说简单,但也得有柄像样的飞剑才行啊! 连青竹送他的这柄素雪长剑,除了模样清雅好看,连最低阶的法器都算不上。 剑身光秃秃的,连最基础的飞行阵符都没刻录,又怎能载着人御风而行? 平日里他用灵力裹着它砍人倒还凑合,真要论起“飞行”这种功能性本事,素雪长剑也只能表示: 本剑做不到啊! 虽然找到了症结,可眼下并没有解决的办法。 但宁远秋又岂是那轻易放弃之人?见御剑御不动,他索性换个思路。 他在脑海中回忆起推演空间中连青竹御星河为剑,脚下轻踏虚空而不坠落的模样,心中不停琢磨着: 大师姐的境界,无需御剑也可踏空而行,但师姐向来不爱携带法器,随身最多带柄凡兵。 那她于金丹境之时,是如何御剑飞行的呢? 虽说自己上山第一天时,大师姐便赠与了自己一柄飞剑。 可自己一拿到手便察觉到那柄飞剑除了大师姐展示御剑术留下的痕迹外,几乎跟全新的没有区别。 显然是为了自己修炼临时购买的,难不成身为剑仙的大师姐,买柄飞剑只是为了好看,却从来不用? 别逗我大师姐笑了…… 以此同时,刚刚踏上习道子飞剑准备飞往后山的连青竹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后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秋!” 她四下望了望,总觉得自己背上好像中了一箭一样,可眼下顾着逃命,她也没心思纠结。 而这头,宁远秋则是心中万分笃定若是大师姐的话,就算用凡兵也绝对可以施展出御剑飞行! 可大师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宁远秋不断回忆着师姐曾经对他的教导,希望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来。 片刻之后,宁远秋忽的眼眸一亮,脑海中停留在连青竹的那句: “我已出剑,无处不在。” 当初听这话,他只悟得万物皆可为剑,从而修成剑域。 可如今想来,自己对“万物为剑”的理解怕是太浅,竟有些一叶障目。 既是万物皆可为剑,为何肉身不可为剑? 御剑不成,便将自身化作神兵,御己飞行便是! 想来师姐金丹境时,便是如此! 念头刚落,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在耳畔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剑人”,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嘴角一抽,在心里暗骂: 什么破名字?剑人?叫人剑也行啊! 不对,老子要的是御剑飞行!御剑飞行! 【检测到宿主拒绝使用推演……】 “推演!推演!” 宁远秋急忙在心中大喊: “我没说拒绝啊!系统你又急……” 话未想完,意识已坠入熟悉的无限星空。 星空中央,连青竹的身影缓缓浮现,指尖剑诀变幻,短短几秒便流转了无数次。 片刻后,推演似是完成,连青竹的身姿竟在虚空中缓缓漂浮而起。 宁远秋在意识里给自己狠狠点了个赞: 果然没错! 师姐定是以身为剑的御空之法! 以她的能耐,这法子修炼到极致,说不定能一步跨越星河! 念头刚起,方才还缓缓漂浮的连青竹猛地掐动法诀,下一秒身形已穿越无数星河,瞬间来到他意识跟前。 宁远秋彻底看呆了: 自己还是想象力太弱,师姐创造的功法,竟恐怖如斯! 还未等他感慨完,连青竹额间溢出缕缕金光,涌向他的意识,“剑人”术法的剑诀也随之在他心中铺展开来。 他正沉浸在接收推演结果的玄妙中,耳畔却忽然传来一缕微弱的求救声,断断续续,带着濒死的绝望: “救…救救我……” 听到这微弱的求救声,宁远秋顿时一愣,心头打了个突: 怎么回事?是自己出现幻听了?还是这系统的推演空间里,竟还有旁人? 可那求救声并未停歇,断断续续地在耳畔萦绕: “救…救我……救……” 宁远秋心中疑窦更甚,正想驱动意识在这片星空里搜寻一番。 还未等念头付诸行动,连青竹传输而来的庞大感悟便如决堤洪水般涌来,瞬间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那些关于“剑人”之法的玄妙真意,裹挟着磅礴的剑域感悟,如星河倒灌般冲入识海,让他再难分神去理会那缕诡异的求救声。 第277章 好像哪里不对? 片刻之后,意识回笼的宁远秋发现自己已脱离推演空间,正安坐于素雪长剑之上,随着气流轻轻浮沉。 他心头不禁打了个突,那个求救的声音究竟来自何人? 于是他在心中向系统发问: “系统,方才那求救声是谁发出的?推演空间里还有其他人?” 可系统对他的疑问置若罔闻,依旧保持着惯常的沉默。 宁远秋越想越不对劲,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发白,继续在心里追问道: “该不会是你的前几任宿主?你该不是那种邪恶系统,把宿主养肥了就丢进推演空间里榨干抹净?” 这话一出,系统终于坐不住了。宁远秋的视野里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省略号填满: 【……………………】 紧接着,在一连串急促的【叮!】声中,系统丢下一句【小心我告你诽谤!】,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见系统这般反应,宁远秋这才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尽管他对那求救声的来历依旧充满好奇,但系统拒不回应,他又无法主动进入推演空间,真相自然无从得知。 他索性暂时按下这份纠结,目光落向脚下的素雪长剑,眼底跃过一丝兴奋。 宁远秋抬手掐动剑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天际,眨眼间便穿透了云层。 他在云层之上肆意穿梭,时而横掠,时而竖冲,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在云海里划出一个“sb”的字样。 感受着御风飞行的畅快,宁远秋忍不住欢呼一声:“芜湖!起飞~”。 与此同时,习道子正御剑载着连青竹,朝着后山疾速飞去。 忽闻云层上方似有欢呼之声,他不禁眨了眨眼,转头问向身后的连青竹: “小青竹,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连青竹却全然不在意这些,只顾着连连拍打着习道子的肩膀催促: “哎呀!师父你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咱们这是在逃命呢,能不能飞快点呀!” 听了连青竹的话,习道子嘴角抽了抽,胸口像是堵了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恶狠狠地瞪了连青竹一眼,骂道: “催催催,催什么催!要不是你在屋里磨蹭半天,咱们早就跑远了!” 被这么一说,连青竹顿时有些心虚,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云端,低声喃喃道: “哪有的事,你可别胡说!我那明明是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 这话一出,习道子只觉得掌心发痒,恨不得立刻停下御剑,把连青竹吊起来狠狠抽一顿。 但眼下逃命要紧,他也顾不上训斥,只能先咽下这口气,继续朝着后山飞去,打算等日后再好好教训她。 云端之上,宁远秋又耍了会儿剑…御剑飞行的把戏,心中的兴奋劲儿才稍稍平复了些,聪明的智商也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一拍脑门,猛然想起那个扬言要灭了青山宗的狂徒还在山门处! 自己本来是要去见识见识的,怎么就给忘了呢? 宁远秋当即收敛心神,手中剑诀一掐,身形迅速撞破云层,朝着山门方向急驰而去。 另一边,燕不住肩上扛着沈芸芸,背上还驮着大包小包,正从后山往山门方向拼命狂奔,心里头不住念叨: 师父啊师父,您可得多撑会儿! 我带着小师妹下山还得些功夫,你可千万别死得太早啊! 正跑着,肩膀上的沈芸芸突然一拍他的脑门,指着一个方向兴奋大叫: “哇!二师兄你快看,是小师弟!他会飞了!” 听到沈芸芸这孩子气的话,燕不住顿时一愣,当即开口道: “师妹别开玩笑了,你小师弟怎么可能会御剑之术?”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你小师弟才突破筑基境三个月,就算是吃仙丹也没这么快?” 可沈芸芸却不依不饶,连连拍着他的头顶,指着那个方向,用稚嫩的声音坚持道: “是真的!二师兄你快看呀!” 被她这么一喊,燕不住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顺着沈芸芸指的方向望过去。 下一秒,宁远秋的身影就化作一道流光从他视野里闪过,看见他们时还侧过身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这一幕让燕不住的下巴当场就惊得快掉地上了。 他望着宁远秋远去的背影,嘴里喃喃道: “不是?他真会飞了?这才过去三个月,小师弟就突破到金丹境了?小师弟也太离谱了?” 不过或许是宁远秋做出的惊人之举实在太多,燕不住只呆愣了片刻就缓过神来。 他眼角挂着几滴泪珠,心里一个劲儿地自我安慰: 罢了罢了! 小师弟本就非人哉! 他可是个妖孽啊!这么快突破金丹境虽然吓人,但也在情理之中。 我一个正常人,跟妖孽比什么? 我一点儿也不羡慕,真的!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带着小师妹跑路,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想到这儿,燕不住擦干眼角的泪花,定了定神,背着沈芸芸就准备继续往山门赶。 可坐在他肩上的沈芸芸,一只手揉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抠着自己的小脸蛋,有些困惑地说: “诶?为什么小师弟飞的样子跟师父不太一样呀?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燕不住正闷头赶路,听到沈芸芸的疑问,脑子里也不由得回忆起刚才宁远秋飞行的模样,附和道: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对比宁远秋和习道子飞行的样子,确实不太一样,可具体是哪儿不一样,又一下子说不上来。 突然,燕不住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迈动的脚步瞬间顿住,吓得肩上的沈芸芸惊呼: “呀!二师兄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但燕不住没理会她,两行清泪瞬间从眼角滑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嘴里喃喃道: “不……不会?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小师弟怎么可能突破到元婴期了!” 他在脑海里仔细对比了半天,才发现宁远秋御剑飞行与习道子的不同之处——宁远秋脚下根本没有飞剑! 众所周知,修行者若想不依靠飞剑御空飞行,只有突破到元婴境,与天地之力建立联系后才能做到。 小师弟脚下空空如也,却能在天上自由翱翔,这不是突破到元婴境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燕不住眼泪流的更凶了,心底羡慕得发狂: 小师弟我知道你是妖孽,可你丫突破金丹境也就算了,直接奔到元婴境是什么鬼? 妖孽啊!你终于要撕下你的伪装不做人了是吗? 念及此处,燕不住忍不住左右张望,想找棵大树抱着哭上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剩一个念头: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第278章 下雨了,收衣服了! 另一边,宁远秋还不知道自己这“无剑飞行”的法子,把燕不住惊得魂都快没了。 他压根没察觉脚下少了点什么,只觉得此刻御剑飞行的自己帅得惊天动地。 临近山门,他心里也犯起嘀咕: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青山宗撒野? 如今的青山宗早已今非昔比,再不是从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宗门了。 自从师父和师姐从魔道联军手里救下赤明城,青山宗作为六级宗门,在赤明城境内早已无人不晓。 哪个二愣子这么大胆,敢上门挑衅? 居然还把剑老打成了重伤? 不过就算对方修为高深,也定然不是师父和师姐的对手。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蠢货上门寻死! 想到这里,宁远秋掐动剑诀,加快了飞行速度。 山门外,二皇子百无聊赖地倚在栏杆上把玩着扳指,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他身旁的元芳与玄剑道人静静伫立,大气不敢出。 忽然,一直用神识笼罩青山宗的元芳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山门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嗯?金丹境? 可这飞行速度,不太像一个金丹修士能有的啊? 二皇子见元芳异动,以为是习道子要出来了,懒洋洋地转头问: “可是里头来人了?” 元芳立刻抱拳躬身应道: “回殿下,确有人来。不过……似乎只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二皇子当即皱起眉头,不满地冷声道: “金丹境?看来不是习道子。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出来?本皇子都等乏了!” 元芳听了,也不由得皱起眉,琢磨着是不是该主动出击,把习道子抓到二皇子面前来。 一旁的玄剑道人一听是金丹境修士,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暗道: 金丹境?定是习道子无疑! 也就这些蠢货会信那习道子是什么隐世高人、修为通天。 实情他岂能不知?这青山宗里,除了习道子一个金丹修士,哪还有旁人? 整个宗门都是废物! 他当即抱拳说道: “若是金丹境,来人定是习道子无疑。” 这话一出,二皇子与元芳同时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疯了?一个六级宗门的宗主,只是金丹期?说出去谁信?” 面对二人的质疑,玄剑道人却信心满满地解释: “殿下有所不知,这习道子向来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他本身确实只有金丹境界,上次赤明城击退魔道联军之事,其中必有蹊跷!” 看玄剑道人这副笃定的样子,二皇子眼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动摇,暗自盘算: 这玄剑道人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过也罢,本皇子懒得追究真相,此番前来就是要灭了青山宗。 至于玄剑道人说的是真是假,等来人到了一看便知。 但他若是敢骗本皇子,说不得这赤明城就得换个傀儡了…… 想到这里,二皇子眼中寒光一闪,顿时让玄剑道人后背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恰在此时,元芳走到二皇子身旁,提醒道: “来了。” 下一秒,山门内传出一声大喝: “何人竟敢来我青山宗造次!” 听到这声音,二皇子一直平静的脸色忽然有了波动,他皱起眉头,直勾勾盯着山门方向,嘴里嘀咕: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紧接着,宁远秋的身影飞快地从山门内射出。 可还没等门外众人看清他的样貌,那道流光突然急转方向,又冲回了山门内,只留下一句: “那个……要下雨了,我衣服忘收了,你们先等会儿……” 这滑稽的一幕,把门外众人都看得愣住了。 二皇子忍不住转头看向玄剑道人,疑惑地问: “这是习道子?” 宁远秋闪得太快,玄剑道人也没看清,只捕捉到他身上的金丹气息,便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应该……是?” 一旁的元芳境界远高于玄剑道人,勉强看清了宁远秋的身形,只是脸庞模糊。 他低头摸着下巴琢磨片刻,开口道: “应当是习道子无疑。据说此人常年装作金丹修士,实则修为通天。” “方才出来这人,虽说身上带着金丹气息,可他的伪装终究逃不过我的神识。” “此人踏空而行,脚下并无飞剑,显然是元婴境以上,这与传闻中习道子的描述正好吻合。” 玄剑道人听了,顿时一愣,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 不是?我刚说了半天,您是一句没听进去啊? 都说了习道子就是个坑蒙拐骗的货,真的只有金丹境! 按你这么说,方才那人定然不是习道子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二皇子却没给他机会,转头对元芳不耐烦地说: “罢了,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此人境界不低,想来也是青山宗的重要人物。本皇子等乏了,元芳,你去把他抓来,逼习道子现身。” 元芳领命: “是!” 说罢从飞舟上一跃而下,追着宁远秋的身影疾飞而去。 玄剑道人见状,哪肯错过羞辱习道子的机会,立刻请命: “二皇子殿下,在下可否随元芳大人同去?” 二皇子懒得搭理,随意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的玄剑道人眼中一喜,心中暗道: 习道子,等着! 今日我便要将你对我的羞辱,加倍奉还! 他向二皇子抱拳谢恩后,也从飞舟上纵身跃下,一头扎进了青山宗。 另一边,宁远秋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正朝着后山狂奔。 他一边飞,心里头却早已翻江倒海,止不住地犯嘀咕: 坏了!这是真惹不起啊! 他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不行,得赶紧回屋把面具戴上。 可就在疾速飞行间,宁远秋忽觉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牢牢锁定。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见状,宁远秋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心里头哀嚎起来: 师父!师姐! 你们快出来拦住他们啊! 千万不能让他们看见我的脸啊! 第279章 梦还没开始,就破灭了…… 宁远秋逃也似的朝后山飞去,忽的看到自己前头有两道人影亦在飞往后山。 他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自己的师父与师姐吗? 只见习道子被连青竹气的不轻,掐着御剑剑诀的手都止不住的抖动。 而身后的连青竹则是一脸僵硬,面无表情,看似心静平稳,实则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此刻她内心恐怕慌得一批。 见到二人的宁远秋顿时眼中一喜,师父与师姐在此,帮自己拦下身后之人岂不是随随便便。 这下稳了! 他大喊一声: “师父,师姐!” 此话一出,剑身上的二人都愣了一下,转头朝他看来。 随后二人便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的看着宁远秋说不出话来。 看到二人这副表情,宁远秋眨了眨眼睛,也是有些困惑。 不过他也没去深究,眼下当务之急是跑回后山自己的屋内,把面具戴上,以防万一被来人发现了身份。 他化作流光,飞快从二人身旁划过,留下一句: “徒儿有要事要做,还请师父师姐帮我拦住身后之人——” 话音未落,宁远秋便迅速超过了二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二人视野之中。 待宁远秋不见了踪迹后,连青竹扯了扯嘴角,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师父,哆哆嗦嗦的问道: “师师师…师父,小…小师弟怎么能御空飞行?这…这是修成元婴境了?这…这对嘛?” 习道子被连青竹捅了几下,这才回过神来,他侧头看向宁远秋离去的方向,咽了咽口水后摇头说道: “应…应该不是!你小师弟身上散发的气息乃是是金丹境。” 听到这话,连青竹这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说道: “哦!是金丹境啊?那没事了……个鬼啊!” 话音未落,连青竹顿时又激动了起来,揪着习道子的道袍不敢置信的说: “我不是才闭关三个月吗?小师弟怎么就成金丹修士了!难道是山中无岁月,我其实已经闭关数十年了?” 然而同样处于震惊中的习道子,根本不想搭理连青竹,他只是看着宁远秋离去的方向,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一日便能炼气入体,三月便可筑基。 如今不过是又过去三个月,小徒儿竟然结丹了? 小徒儿的天赋究竟是有多妖孽啊? 这等修行速度,在修仙界万载岁月之中,从未有过记载! 若是让其心无旁骛的专心修炼,恐怕这修仙界里目前能达到的最高境界,都得往上提一提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老道真是捡到宝了,有此徒儿,青山宗何愁不能扬名修仙界,甚至是…… 名留千古? 见师父不理会自己,反倒是一个劲在那傻笑,连青竹当即就不乐意了,扯了扯习道子的道袍说: “问你话呢?师父!” 被连青竹这么一扯,习道子这才从自己美好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脸委屈的连青竹,瞬间感觉犹如天堂坠入了地狱一般,嘴角扯了扯,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自己这个废物大徒弟,要是有小徒儿天资的百分之一…… 不,万分之一就好了! 跟随为师修炼十余年,还是个筑基初期,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死! 日后若是青山宗在小徒儿的带领下名留千古,却在卷宗内记载着他有这么个大师姐。 岂不是说明了小徒弟的成就全凭自己努力,与我无关了? 自己这个名师的名头,岂不是保不住了? 念及此处,习道子不由得暗戳戳的在心中想着: 干脆以后找个机会,把这死丫头开除出宗门算了…… 哦,对了! 还有燕不住那个废物,也不能留了! 而连青竹感受到师父目光中的嫌弃,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怪异眼神,顿感后背发凉,额头都沁出了几滴汗水。 她暗道不妙,师父这是看小师弟这般优秀,又看我不顺眼了? 蒜鸟蒜鸟,自己还是匿了! 她当即闭嘴收声,转过头去远眺天际,假装无事发生,不敢继续与习道子搭话。 而恰逢此时,天际一道流光很快便从二人身后迅速越过,眨眼睛就消失在了二人视野之中。 见状,连青竹顿时吓了一跳,手又不自觉的攥紧了师父的道袍,紧张的问道: “师父!你快看,又有人飞过去了!” 不用连青竹提醒,修为更高的习道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道流光。 待流光划过,习道子侧头看了眼连青竹,嘴角抽了抽,开口问道: “你小师弟方才是不是交代了什么来着?” 连青竹眯着眼睛回忆了一番,弱弱的说道: “好像是让在咱俩帮他拦下追他之人……难不成就是这道流光?” 话音刚落,反应过来的连青竹连忙用力拽着习道子道袍催促道: “师父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追啊!等下小师弟就要被坏人追上了!” 然后习道子面对连青竹的催促却是无动于衷,看向流光远去的方向一脸无奈的说道: “追上去?我也得追得上啊!再说了,追上去送死吗?” 听到这话的连青竹顿时一愣,她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道: “什么意思?师父你不管小师弟啦?” 习道子脸部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无力的解释说: “为师做不到啊!方才过去的那道流光,是一名元婴境修士,我追都追不上,怎么拦?” 听到这话,连青竹顿时吓得大惊失色,身子止不住哆嗦起来,颤颤巍巍的说道: “元…元婴修士?我去?小师弟怎么又惹上元婴修士了!丫怎么整天作死呀!” 话音刚落,担心宁远秋的连青竹连忙紧紧拽着习道子的道袍问道: “这可怎么办呀,师父!你快想想办法!” 习道子望着流光离去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 我能怎么办? 我只是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金丹修士啊…… 就算我拼着自爆气海,也拦不住一个元婴修士啊? 介下不是全完了吗?自己还想青山宗名留千古呢! 结果梦还没开始,就破灭了…… 第280章 你是怕我死在外人手上,便宜别人了吗? 正当习道子低头思索着对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时。 连青竹却又突然连连扯动他的道袍紧张的喊道: “师父!师父!你快看!” 习道子思索不出对策,心中有些烦闷,被连青竹这么一打扰顿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又怎么了?” 连青竹指着天边,焦急的说道: “又…又有人来了!你快看呀!?” 听到这话,习道子顿时打了个激灵。 这青山宗内,除了自己和小徒儿还有剑老会飞以外,其余弟子皆只能腿着。 这道流光想来来者不善,恐怕也是二皇子带来的修士? 想到这里,习道子连忙抬头看向流光,稍稍感知了一番。 在感受到流光内部散发的元婴气息,习道子的额头顿时沁出了大片汗水,心道: 这二皇子,是有看得起我青山宗啊? 竟然派出了不止一名元婴修士前来覆灭我等? 看来今日我青山宗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一旁的连青竹则是彻底慌了神。 眼下别说救小师弟了,自己恐怕都要没了活路。 一个元婴修士上门,师父与小师弟都会飞,自己几人四散而逃没准鸽各自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眼下有两名元婴修士来此,自己岂不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她心中慌得不行,揪着习道子的道袍就要开口。 “唔……” 可还未等他张口,深谙保命之道的习道子眼疾手快的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随后他不顾胡乱挣扎着的连青竹,迅速敛去剑身上的灵气波动,带着连青竹藏到了后山的林中,紧张的看着那道流光从视野中划过。 待到流光飞过一段距离后,习道子这才无奈的叹息一声: “唉……天要亡我青山宗啊!这可怎么办啊?” 可等到了片刻的功夫,习道子却发现身旁的连青竹始终没有动静,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转头看向她。 却见连青竹被他捂住了口鼻,此刻已经两眼翻白,一张小脸憋的通红,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了。 习道子这才连忙松开捂住连青竹嘴巴的手,一脸尴尬的干咳两声,关心道: “咳咳……小青竹你没事?” 终于能喘上气的连青竹,弯着腰大口大口的猛吸新鲜空气,一双美眸翻着白眼幽怨的瞪向习道子。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师…师父!我是怕我死在外人手上,便宜了别人吗?” 听到连青竹的质问,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习道子也是不由得老脸一红。 他有些心虚的侧过头看向一旁的百年老松,小声解释道: “为师那不是心急之下,忘了吗?又不是故意的……” “你!” 习道子的辩解,让连青竹不由得又狠狠翻了两个白眼。 可面对自己的师父又不好说些太难听的话,连青竹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对习道子素质八连。 “咳咳咳……” 尴尬了片刻后,习道子这才轻咳两声,低头准备琢磨着眼下的局面该如何处理。 忽然,连青竹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把他藏在道袍内的右手一把扯了过去,又捂在了嘴巴上。 见此情形,习道子一脸疑惑,这死丫头不会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上瘾了? 介可不行啊! 可当他一转头,却看见连青竹按着他的手捂住自己嘴巴,手指着一个方向,瞳孔在眼底收缩,整个人都在发抖。 习道子当即不解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方才远去的那道流光,竟然在空中又调转了个方向,看其飞行的方向,目标所在之地正是二人藏身的这片树林。 见状,习道子顿时嘴角疯狂抽搐,眼皮狂跳,对着身旁的连青竹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蠢货!不该喊的时候你喊,该喊了你又不喊!这人明显是发现我们了,你还捂嘴不发声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连青竹眨了眨眼睛,心想师父所言,甚是有理! 随后她便一把甩下习道子的手掌,抓紧了他的道袍催促道: “那您还废什么话呀?咱快跑啊!” 面对连青竹的催促,习道子额头青筋又跳动了几下,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几乎要喷涌而出。 不过眼下不是与连青竹置气的时候,跑路要紧! 他压了压心中的火气,连忙掐动御剑的剑诀,准备跑路。 可饶是他掐动数遍剑诀,脚下的飞剑却只是在不断颤抖,丝毫没有听他号令的意思。 眼见流光即将逼近,师父却迟迟不肯御剑离去,连青竹顿时心急如焚,不断催促道: “师父你在做什么?快飞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连青竹的催促让习道子更加心急如焚,他额间的汗水不住滑落,嘴里应到: “为师知道!别催了!这剑怎么关键时刻不停号令……” 说到这里,习道子忽的脑海中电光一闪,想到了此前自己也曾经遇到过此情此景,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据他所知,剑修御剑乃是御使自己滴血认主的法器,而法器大多没有诞生灵智,根本不会忤逆主人的意志。 但唯有一种情况特殊,那便剑之法器是遇上达到剑心通明境界的剑修。 在剑心通明的控制下,飞剑会身不由己的受到剑修的掌控,从而忤逆主人的操纵。 但由于达到剑心通明的剑修少之又少,发生此种情形可谓是稀罕至极,故而此事在修仙界中也是少有人能知晓。 而习道子之所以能知晓,完完全全是因为他正好有一个达到剑修通明境界的剑修死对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道流光坠落在二人身前。 光影散去的刹那,玄剑道人那道刻在习道子记忆深处、早已成了梦魇烙印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习道子,你可真是让我一通好找啊!” 此话一出,习道子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形惊雷劈头砸下,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道流光散去后显露出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如针,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来者果不其然,正是他刻骨铭心的死对头,玄剑道人! 第281章 啥玩意儿?我还有个邻居?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宁远秋在见到师父与师姐后,心安了不少,然而他却不敢放松警惕,依旧全速朝着后山木屋飞去。 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回到了屋内,快速翻出自己小猪面具戴上。 紧接着,他悄摸摸的从门后探出个头朝外小心张望着,心里不住琢磨着: 呼……总算是拿到面具了!这下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方才追来的这货应当是二皇子的暗卫统领?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远比自己见过宗门外的修士都来的恐怖,怕是最少也是个元婴修士。 啧,让一名元婴境修士当他的暗卫统领,二皇子还真是奢侈! 估计诸多皇子中,也就他谋划多年,四处收刮民脂民膏,才能供养得起! 想着,宁远秋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不过二皇子这家伙不好好图谋他的雄图霸业,没事跑来着鸟不拉屎的地方作甚? 在宫里憋太久闷得慌了? 还是说,这赤明城与他有所关联? 联想到平日里在茶楼里听到的李默子就任城主后的风评,宁远秋脑海中顿时划过一道闪电,眼里露出一丝了然。 难道说…… 这李默子便是收受他指使,这才敢借着城主之位大肆敛财毫无顾忌? 也对,这云国之内,除了最大的那位,也就只有这家伙当靠山,李默子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而如今李默子被收押,赤明城也划入在青山宗管治之下,这与断了二皇子的财路无异。 也难怪丫会带人找上门来! 想通一切后,宁远秋不仅没有一丝紧张,反倒是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说道: “呵……二皇子啊二皇子,你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宁远秋心里有些幸灾乐祸,暗自在心底窃笑道: 青山宗有师父与师姐坐镇,岂是能随意任人拿捏的? 莫说你一个云国皇子带上些许元婴修士就想逼青山宗就范,就是监察司率领大军亲临,我师姐亦可一剑破之! 绝世剑仙之威,岂是你一个小小皇子能想象的? 然而监察司率军前来好不好使不知道,此刻元芳定然是好使的。 还未等宁远秋幸灾乐祸一会,元芳化作的流光便闯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见状,宁远秋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嘴角抽了抽,心中疑惑道: 不是?他怎么还能追上来? 师父与师姐怎么没把丫拦住? 我去! 介我可不招架不住啊! 宁远秋想也没想,拉开木门就准备先接着跑再说,若是被其抓住带到二皇子面前,就全丸辣! 而一路追他而来的元芳,心中亦是震惊不已。 这哪是金丹修士啊?这货特么一定是隐藏了修为! 自己好歹也是个元婴境后期的顶级修士,可他的飞行速度,竟然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拼尽全力都没追上! 这人的真实境界,恐怕不在我之下!恐怕就是传言中的那个隐世高人习道子无误! 想着,元芳觉得自己总算是逮到了此次任务的正主。 见宁远秋拉开屋门就要继续跑,他当即暴喝一声: “哪里逃!” 刹那间,元芳身形微动,快得让宁远秋连残影都未能捕捉——背上长刀已如灵蛇出洞,骤然出鞘! 紧接着,一股骇人的威压自他体内狂涌而出,仿佛要将天地都压垮! 狂暴的灵力在刀锋之上疯狂汇聚、暴涨,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寻常的长刀已化作一道数十米长的惊天长虹,刀身流转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斩!” 一声低喝未落,那道横跨天际的刀芒已携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后山悍然劈落。 所过之处,风云变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无匹刀威生生斩断! 而刚走出屋门外的宁远秋,陡然看到元芳陡然拔出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嘴角顿时瞳孔骤缩,嘴角抽搐。 我去? 这是让我先跑399米的意思吗? 可念头还没转完,那刀芒裹挟的恐怖气息已如泰山压顶般碾来,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宁远秋只觉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像被数不清的冰针狠狠扎透,额头的冷汗“唰”地涌成了片,顺着脸颊往下淌。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双脚像生了根般钉在原地,更别说挪动半分。 可那道刀芒已如奔雷般迫在眉睫,凛冽的锋芒几乎要刮得他脸皮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劈成两半! 宁远秋急得像被扔进滚油里的蚂蚁,浑身骨头都在发颤,心底的嘶吼几乎要冲破喉咙: 师父!师姐!不管是谁,快来人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眼看宁远秋就要被那道刀芒劈成两半,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刀芒掠过不远处那座小峰时,忽然“轰隆”一声爆鸣,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瞬间迸散成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宁远秋僵在原地,望着那片骤然空寂的天际,一时竟忘了呼吸,方才那生死一线的惊惧还死死攥着他的心脏。 可他的眼底却还是是不禁浮现出一抹疑惑: 这刀芒怎么突然消散了? 难道师父与师姐还在这后山留下过保护禁制? 元芳见刀芒突兀消散,也是一怔。 虽说这一刀是情急之下的仓促出手,远非他的全力,可终究裹挟着元婴境后期的灵力,怎会只斩碎一座小峰便力竭溃散? 他当即屏息凝神,神识如探照灯般小心翼翼扫向那片被劈开的峰峦周遭。 可神识刚触及那片区域,便像撞上了烧红的烙铁,一股沛然巨力猛然反噬而来。 “唔……” 元芳喉头一甜,忍不住闷哼出声,一口鲜血顺着嘴角当即滑落。 他慌忙双手紧握刀柄,刀身微微震颤,映出他凝重如铁的神情。 目光死死锁在那座破碎的小峰之上,喉间残留的腥甜尚未散去,已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警惕: “阁下既有这等修为,何必在此藏头露尾?敢接我一刀,便该有胆量现身,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元芳这话入耳,宁远秋脑子顿时一团迷糊。 啥玩意儿? 后山这小峰里还住着人? 我也妹听师父和师姐提过? 合着我上山这几个月,竟是一直有邻居在旁,就我自己蒙在鼓里? 第282章 说了多少次,我是魔道妖人!别乱攀关系! 宁远秋这边还没理出个头绪,那小峰方向忽的炸响一声怒喝,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呱噪!砍你的人就是了,坏我洞府作甚?下次注意一点!” 这声怒喝炸响,宁远秋和元芳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地嘴角抽了抽。 两人心里头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嗯?您这是哪头的啊? 不过比起元芳的彻底懵逼,宁远秋在无语之余,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能接下元芳那记斩击,这位的修为定然不弱,眼下师父师姐还没影,自己这条小命,怕是就得指望这位神秘前辈了! 他暗自琢磨,对方既然住在青山宗后山,说不定是宗门里哪位隐世的先辈,再不济也该与青山宗有些渊源。 自己开口求他救命,八成……应该能成? 念及此,宁远秋不再犹豫,连忙抱拳躬身,恭恭敬敬地喊道: “前辈可是我青山宗先辈?还请救……” 话没说完,就被小峰里传来的声音厉声打断: “停停停!别乱攀关系!老夫跟你青山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别想哄骗老夫出手救你!”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活命的希望就在眼前,哪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梗着脖子追问道: “真没有?” 小峰里的声音斩钉截铁: “真没有!你小子自求多福!” 见对方油盐不进,宁远秋也来了脾气。 他心想,跟青山宗没关系? 那你住我宗后山算怎么回事? 就算是借住,也得付点房租,哪有白住的道理! 一股火气上来,宁远秋也顾不上怕得罪高人了,扬声道: “前辈若与我青山宗毫无瓜葛,为何要住在我宗后山的小峰里?” 说着,他挑了挑眉,摆出一副“算你便宜”的模样: “看前辈这样子,住的时日定然不短了,是不是该结结房租?眼下您救了我,我就跟师父说说,给您减免些,怎么样?” 这话一出,小峰洞府内,盘坐的黑衣老者嘴角扯了扯,满心无语: 这小子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求人救命,反倒威胁起老夫来了? 岂不知老夫想来只讲究礼义廉,又岂是几句虚言就能打发的? 他当即冷笑一声: “别聒噪了,你师父习道子让的!” 宁远秋听得嘴角一抽,心里咯噔一下,彻底没了主意。 一旁的元芳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看这俩人拉家常。 不过他总算听明白了,这俩都不是习道子,一个是他徒弟,另一个……或许是他好友? 被晾了半天,元芳心头也冒起火气,怒喝一声: “够了!你们说完了没有?虽说你们都不是习道子,但抓了你们逼他现身,效果也一样!” 他转头看向小峰,暗自思忖: 抓习道子的徒弟逼他出来,固然靠谱,可若被这暗处的高人偷袭,自己怕是讨不到好。 以防万一,还是先拿下此人,再解决那徒弟。 拿定主意,元芳举起长刀,对准小峰凝聚灵力,沉声道: “阁下既不愿现身,那在下只能用手中长刀,请你出来了!” 洞府内的黑衣老者眼皮一挑,嘴角抽搐不止,无语道: “不是?我说了半天,你是一句没听进去?都说了我与青山宗没关系,你弄他们去,缠着我做什么?” 元芳轻笑一声,手中长刀已喷射出四十米长的刀芒: “呵,阁下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接招!” 话音未落,刀芒裹挟着万钧威势,直斩小峰! 黑衣老者见状,忍不住怒骂: “神经!” 他连忙凝聚灵力,在小峰外筑起一道灵力结界,将刀芒稳稳挡下。 “轰——” 震天巨响传出,结界与刀芒同时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黑衣老者皱起眉头,火气直往上涌,只当是遇上了疯子。 他伸手捞过身旁一个衣衫褴褛、满头白发、浑身是伤的男子,低声道: “今天不打你了。去,把外面那个疯子解决掉!” 那男子原本软绵绵地装死,闻言身躯一抖,立刻支棱起来,俊朗的面容顿时露了出来,赫然是陆今安! 陆今安连忙恭敬应道: “好的师祖,收到了师祖!” 黑衣老者眉毛一挑,扬起手来怒骂: “说了多少次,老夫是魔道妖人!别乱攀关系!” 陆今安像是应激反应似的,见黑衣老者扬起手臂,顿时抱着头整个人龟缩在了角落,完全对不起他的那张帅脸。 见状黑衣老者嘴角抽了抽,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忍,一时不知道该打不该打。 忽然,黑衣老者神识微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骤变,低呼一声: “坏了!” 不等陆今安从蜷缩中回过神,他一把捞起对方,朝着宗门前山方向猛地一抛,口中还喊着: “走你!” 陆今安一脸懵地被扔了出去,整个人像颗炮弹般从小峰内射向半空。 元芳见有东西袭来,下意识侧身躲闪,恰好与陆今安擦身而过,眼底满是疑惑: 搞什么?怎么还扔个人出来? 飞掠而过的陆今安这时才缓过神,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元芳,也是一头雾水: 不是让我解决这疯子吗?怎么扔过头了? 师祖这是把我往哪儿扔呢? 正纳闷时,黑衣老者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青竹有危险,速去应对!” 话音刚落,他的配剑不知从哪个角落飞射而出,稳稳落进手中。 指尖触到熟悉的剑身,陆今安眼泪“唰”地涌了出来,抱着剑哭唧唧道: “老朋友!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另一边,黑衣老者将陆今安扔出后,抬手招来黑剑,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元芳面前。 元芳见他骤然现身,吓得连连后退数步——方才竟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 黑衣老者一脸不耐,瞥了元芳一眼: “跟你说了我与青山宗没关系,偏要招惹我。” 他摇头叹息: “罢了,既然你非要寻死,那我便成全你。” 元芳心头愈发忌惮,火气却也忍不住窜了上来,冷声道: “阁下未免太狂妄!在下已是元婴境后期,纵使不敌,这世上除了化神境修士,谁能杀我?” 黑衣老者斜睨他一眼,轻笑一声: “呵……同是元婴境后期修士,亦是有云泥之别……” 第283章 呵!破碎虚空,很难吗? 木屋旁,宁远秋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怎么莫名其妙就获救了? 可当他瞥见黑衣老者现身时,那周身散出的气势竟稳稳压过元芳一头,心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屮?!这老头逼格也太高了! 高手!是真高手啊! 元芳被老者那番话噎得嘴角直抽,怒极反笑: “那便让在下见识见识,阁下究竟有何等深厚的修为!” 话音未落,他猛地后退数步,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向长刀。 刀身在狂暴灵力的冲刷下剧烈震颤,凝聚的刀芒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恐怖的气息四下弥漫,连周遭的虚空都似被这股威压扭曲得泛起涟漪。 黑衣老者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捻着胡须点评道: “不错,差一步便能破碎虚空,也算是摸到元婴后期的一般水准了。” “说什么大话!” 元芳嘴角扯得更紧,怒斥道, “众所周知,破碎虚空乃是化神境专属!元婴修士若能触及这一步,称一句化神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到了你口中竟只算‘一般’?未免口气太大了!” 话音未落,刀芒已凝聚至极致。 元芳双手擎刀,朝着黑衣老者悍然斩落,暴喝声响彻山间: “今日便让我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 刀芒斩落的威势何其恐怖,连躲在远处的宁远秋都觉浑身汗毛倒竖,那凛冽的锋芒刮得他肌肤隐隐作痛。 然而直面刀芒的黑衣老者却嘴角微扬,嗤笑一声: “呵?破碎虚空很难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黑剑随意一划。 虚空之中,剑锋掠过之处,竟凭空裂开一道发丝般纤细的黑色丝线。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刀芒撞上这道丝线的刹那,竟如玻璃遇针尖般寸寸崩裂。 不过瞬息之间,便被那道发丝粗细的虚空裂隙吞噬得一干二净。 元芳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结剧烈滚动,失声惊呼: “这…这不可能!你怎能破碎虚空?你是化神修士?!” 黑衣老者斜睨他一眼,缓缓摇头: “非也,老夫与你一样,皆是元婴后期。” 说着,他忽然抬手一指屋门前呆若木鸡的宁远秋,咧嘴笑道: “莫说老夫,便是底下这娃娃,筑基时便折腾出过破碎虚空的法子,你还觉得自己不算‘一般’么?” 元芳猛地将目光砸向地面的宁远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被黑衣老者的逼格震得发懵的宁远秋,突然感受到元芳投来的视线,额头“唰”地滚下几滴冷汗。 他慌忙转过头假装看风景,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又扯上我了? 别看我啊! 你们打你们的行不行! 元芳震惊之余,额头也渗出冷汗。 他暗自盘算: 这老者随手一剑便能划开虚空,自己的招式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再耗下去,别说胜算,怕是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 眼下唯有明哲保身,日后再做打算才是上策。 心念电转间,他脸上神情未变,体内灵力却悄然改换运行路线。 趁二人不备,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便要从眼前遁走。 宁远秋刚转回头,就见元芳要跑,当即指着那道流光大喊: “不好!前辈,他要跑!” 黑衣老者淡淡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可他身旁的黑剑却似有灵智,“咻”地射出。 下一秒,在宁远秋惊掉下巴的注视中,天际竟被划开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虚空裂隙。 霎时间,整个后山的树木、岩石、草木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拉扯,疯了般朝着裂隙涌去。 宁远秋也被这股吸力拽得腾空而起,他死死攥着木屋的门扉,整个人在半空摇摇晃晃,脸上的面具更是第一时间就被裂隙吸了进去。 可这木屋本就是木头搭建,没什么重量,在这般吸力下早已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宁远秋急得仰头大喊: “前辈手下留情啊!是自己人!” 听到他的呼喊,黑衣老者挑了挑眉,心底暗笑——这便算给你的小惩罚,看你还敢不敢威胁老夫。 他转头看向那道被定在半空的流光,轻笑一声: “老夫还有要事,可不能让你跑了,乖乖进来!” 说罢,横跨天际的虚空裂隙中陡然爆发出更恐怖的吸力。 “不——!” 元芳首当其冲,惊恐的呼喊卡在喉咙里,身形却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巨力拉扯,瞬间便没入了虚空裂隙深处。 而这股吸力竟连地上昏死的剑老都卷了起来。 剧烈的摇晃让他猛地惊醒,一睁眼便看到遮天蔽日的恐怖裂隙下,黑衣老者傲立虚空,连他都难以匹敌的元芳正惨叫着被吸入裂隙深处。 下一秒,那道巨大的裂隙“啪”地一声消失无踪,被吸上天的树木巨石纷纷从天际坠落。 剑老在空中打着旋下落,忍不住喃喃自语: “咱青山宗里…还…还有高手?这位前辈是谁?” 他连忙将神识探向黑衣老者,想看清对方容貌。 可神识还未靠近,黑衣老者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剑老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又直挺挺地昏死过去,重重摔向地面。 抱着木门从半空坠落的宁远秋,见剑老不过看了黑衣前辈一眼就昏死过去,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这老家伙该不会是宗里真正的隐世高人? 就是那种不想被任何人发现,躲起来当超级修仙宅男的存在? 可这念头还没转完,他就感觉一束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瞬间浑身发僵,冷汗直冒。 宁远秋可不想步剑老的后尘挨上一记,连忙死死抱着门板闭上眼,任由身体自由坠落,心里不停念叨: 我昏过去了,我啥也没看见!前辈您可千万别起杀人灭口的念头啊! 黑衣老者见状,眉梢不由得挑了挑,倒觉得有些好笑。 他本就不是嗜杀之人,自然不会因为宁远秋先前那几句威胁就动杀心。 何况这小子还是小青竹的小师弟,自己虽不会主动帮衬,却也犯不着出手害他。 黑衣老者转头望了眼连青竹所在的方向,随即在宁远秋耳边留下一句冷飕飕的话: “把嘴闭严实了,不然的话……后果你懂的。”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空气般,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彻底消散,宁远秋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望着空荡荡的天际,方才那道横跨苍穹的虚空裂隙却在脑海里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指尖还残留着被裂隙吸力拉扯的麻痒,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与敬畏,喃喃道: “这……就是剑修的力量吗?” 第284章 “情根深种” 另一边,陆今安在连青竹、习道子和玄剑道人三道怪异目光的注视下“噗通”落地。 他踉跄着站稳,先是定定地瞅了连青竹半晌,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像是憋了满肚子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下一秒,他声线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指着连青竹,用带着哭腔质问道: “连青竹!三个月!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连青竹看到陆今安衣衫褴褛,活像受了什么酷刑一样突然出现救场,本就满心困惑。 此刻连青竹被他指着质问,更是一脸懵逼。 她眨了眨眼睛,左右打量了几眼,这里也没有第二个叫连青竹的人。 于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脸颊,眼中尽是茫然,不解的张嘴问道: “诶…诶?不…不知道啊?” 陆今安看这连青竹懵逼的模样,心中生出万千委屈,可刚张了张嘴却又应激似的连忙闭上,眼神惶恐的左右打量起来。 他心中深知若是将师祖的存在透露出去,自己恐怕今夜又得遭受一顿毒打。 至于跑……跑的掉吗? 你以为师祖是什么简单的元婴境后期修士吗?大小姐他们一家,就没一个是人的! 可心中的苦闷无法诉说,实在让他憋得抓心挠肝,陆今安思索了片刻,转头对着连青竹声嘶力竭的质问道: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啊!?我…我等了你足足三个月啊!三个月啊!!” 听到这话,连青竹先是一愣,随后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 这才回忆起三个月前,在赤明城中,陆今安确实向自己发起过加入监察司的邀请。 可自己为了躲避师父的责罚,连夜就跑回了青山宗躲着,天天不是睡就是看杂谈,早就将此事抛之脑后,彻底忘了个干净。 此刻面对陆今安如此声嘶力竭的质问,连青竹扯了扯嘴角,顿时额头冒出了几滴冷汗,顺着脸庞滑落。 随后,她心虚的悄悄撇过头去,弱弱的小声回应了一句: “那…那对不起嘛?” 话音刚落,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些许底气,又小声的为自己辩解道: “那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住哪啊?怎么给你回信的说……” 然而她的辩解在陆今安听来,根本毫无说服力。 若是连青竹想回绝,找个城主府的下人去寻自己又有难的? 更何况,自己这三个月压根就被关在青山宗的后山小峰之内,而整个青山宗都笼罩在师祖的神识之中。 但凡大小姐您表露出一点不愿加入监察司的迹象,师祖怎么可能会不知? 自己也早就被师祖放了,也不用这般受尽折磨! 你丫明明就是把这事儿彻底忘了! 见连青竹这副明显是忘了的模样,陆今安的脸色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满脸的欲哭无泪,只能郁闷的狂捶自己胸口。 而一旁的习道子,见陆今安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看向陆今安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心里不停琢磨着: 陆大人这是……情根深种了? 不过是等了三个月等不到小青竹的回信,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凄惨的模样? 倒是挺符合他如今少年白头的形象! 唉……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由得摇了摇头,看向陆今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心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可你丫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小青竹这么个坑货…… 就连老道收她为徒后,朝夕相处十数载,至今也没能彻底摸清她的脑回路。 成天被她各种出人意料的愚蠢作为气个半死! 而陆大人你不过与老道徒儿相识短短数月,对其了解属实不深。 若真是情根深种了,怕是日后有苦头吃了…… 念及此处,习道子侧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心中暗道: 不过也确实! 小青竹别的不说,就这身段,这样貌,放到整个修仙界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这陆大人不了解小青竹的真实面貌,一时之间动了凡心,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 只要您是个人,了解小青竹有多坑之后,恐怕也会敬而远之…… 而这陆大人对我青山宗帮衬过许多,老道实在不忍心让他深陷苦海,还是出言劝慰几句…… 念及此处,习道子斟酌了几下,对着陆今安开口道: “这个…陆大人,小徒……” 话音未落,正自怨自艾的陆今安被习道子的声音吸引,顿时转头幽怨的瞪向他,开口怒声打断道: “还有你习道子!她不回信,你也不会嘛?我记得我把监察司收人之事全权托与你青山宗,你就是这么处理的嘛!?” 面对陆今安突如其来的质问,习道子心中倒是没有一丝火气,反倒是心里一突。 什…什么意思? 怎么扯到老道我身上来了? 这模样这语气,跟质问小青竹时一般无二,陆大人不会对老道也……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由得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全是褶子的手背,心中暗自疯狂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千万别自己吓自己!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可当他抬头迎向陆今安幽怨的眼神后,还是忍不住心虚的撇过头去,额头冒出几滴冷汗,小声辩解道: “那个……此事我全权已托付给剑白首,你找他去……” 看到这师徒二人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陆今安气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恨不得把俩人都鲨了,全都鲨啦! 而他心中却是在默默流泪,为自己凄惨的遭遇哀嚎: 陆今安啊陆今安! 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摊上这姓连的一家人,真就得不了一点好! 而一旁的玄剑道人,在阴恻恻的喊完那句“习道子你可让我一通好找啊!”后,心中得意的滋味,那可别提了。 可还未等他上前羞辱习道子,就被陆今安突如其来的剑光打断了戏码,接着就被晾在一旁,看三人搁这不表演,愣是没个人搭理他。 站着看了许久的玄剑道人,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怒喝道: “够了!你们这是当我死了不成?” 第285章 同归于尽?! 玄剑道人的怒喝声一经出口,跟那心虚的师徒俩,还有一脸幽怨的陆今安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他们仨人不约而同的将困惑的目光落到玄剑道人身上,却都没有说话。 显然是都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人,但是眼神里透露的意思却出奇一致: “你有事?” 迎着三人一脸困惑的神情,玄剑道人额头青筋凸起,眼皮跳动了几下,只觉得一股火气直通天灵。 他当即指着习道子怒骂道: “习道子,你纵凶刺杀前任城主,今日我奉二皇子命令,来将你缉拿归案。” 说着,玄剑道人瞥了一眼陆今安,说道: “此乃我云国内务之事,与监察司无关。还请监察使大人勿要插手,行个方便!” 话音刚落,不等陆今安回话,玄剑道人似乎觉得自己是奉了二皇子的指令,底气十足,便冷笑一声继续对着习道子说道: “呵,今日我便要将你对我的羞辱,尽数奉还!束手就擒,习道子!” 听到玄剑道人的话语,习道子与连青竹不约而同的额头落下几滴冷汗,将目光牢牢落向陆今安。 习道子望着陆今安,心底紧张万分,止不住琢磨着: 是啊,此事虽说是那二皇子污蔑于自己,可说到底确实是云国内务。 监察司管得再宽,也不能直接插手,最多只能事后上报朝廷,想办法还自己一个清白。 可待到那时,自己哪还有命在? 这一宗上下,怕不是早被这位心狠手辣的二皇子屠戮一空,死无对证了? 而连青竹则是单纯了许多,只是在琢磨着: 这家伙几次三番对我示好,应当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忽然不讲情义? 求求了,陆今安! 不能出手至少帮忙挡一挡呀! 好让我拉着师父赶紧跑路! 而被众人目光盯着的陆今安,则是嘴角抽搐的盯着放着狠话的玄剑道人,心中无语: 与我无关?你在说什么蠢话? 与我无关我突然来这干嘛?看戏吗? 介可是我家大小姐! 但凡她蹭掉了点皮,师祖他老人家都会鲨了我的! 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想到这里,陆今安不由得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连青竹,心中暗道: 若是三个月前方结束魔潮之乱时,我恐怕还不担心这玄剑道人能伤的到大小姐。 毕竟“她”可是抬手间便秒杀了魔道大统领的恐怖存在。 可这几个月来,师祖早已把一切告知于我。 干掉魔道大统领的那女子,根本就不是大小姐! 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纯纯的废…美若天仙,身轻体柔,宛如花朵一般娇贵。 要是自己不管,怕是被你丫真给打死了。 不过这货说的也对,此事确实是云国内务,自己的身份乃是监察司的监察使,插手此事确实不太合适。 得找个合适的由头才是! 念及此处,陆今安不由得摸着下巴琢磨起该怎么办。 而玄剑道人看到陆今安沉默不语,顿时愈发得意起来,他笑得愈发猖狂,眼神阴鸷的盯向习道子,说道: “哈哈哈哈……习道子!这下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话音刚落,玄剑道人指尖骤然一动! 那柄负于背后、沉如山岳的巨剑,竟似骤然挣脱了引力的束缚,“嗡”的一声撕裂空气,刹那间已横亘在他身侧! 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轰然爆发,顺着剑身疯狂凝聚。 那绝非寻常灵力的涌动,而是足以压垮山岳、崩碎江河的浩瀚威势,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头,让呼吸都为之凝滞。 剑身在这股力量催动下,锋芒暴涨如烈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光撕裂虚空,死死锁定习道子的身形,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他劈为两半! 见此情形,习道子顿时后背冷汗,瞬间就将道袍浸湿了大片,可望着陆今安的身影,心知他有所顾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而连青竹同样紧张万分,但她可不会想那么多,她对着陆今安催促了一句: “陆大人,快出手呀!” 而后伸手一扯习道子的道袍,继续喊道: “师父快跑呀!还愣着干啥?咱跑了,他可不就只能挡着了嘛?” 听到这话,陆今安也是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转头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家大小姐。 而一旁,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习道子,也不由得老脸一红,撇过头去假装不认识连青竹,心中暗骂: 计划是好计划,你特么这么大声说出来干啥? 咱就不能悄摸摸的先溜再说嘛? 这下好了,如今这陆今安怕是疯了才会替二人出手!咱是师徒二人恐怕真得交代在这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叹息一声,转头看向连青竹,眼里闪过一丝不舍,随后斩钉截铁的对连青竹说道: “小青竹你跑,这二皇子要的是老道我的命,为师替你挡住这狗贼,你赶紧趁机逃跑!” 听到这话,连青竹瞬间眼泪就哗哗的落了下来,揪着习道子的道袍不肯撒手,哭唧唧的说: “补药呀师父!咱们一起逃啊,陆大人肯定会替咱们当住着狗贼的!” 听着那二人一口一个“狗贼”地叫骂,玄剑道人早已怒火攻心,周身那柄巨剑随着他翻涌的杀意剧烈震颤,剑鸣如雷,似要择人而噬。 他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目光扫向二人时,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寒冰里捞出来的一般: “呵!今日你两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我说的!谁来也拦不住!” 话音落地,习道子脸色猛地一白,随即涌上血色,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玄剑道人,满是刻骨的愤恨: “玄剑老狗!你杀我恩师,对我青山宗百般欺凌,如今竟连我徒儿都不肯放过!真当我习道子是泥捏的,任你搓圆捏扁不成?” 话音未落,习道子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尽数灌注于身前飞剑之中,气势如怒涛拍岸,竟是摆出了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 玄剑道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不然呢?你除了耍些偷鸡摸狗的伎俩,只会东躲西藏,还能有什么能耐?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可这一次,习道子却一反常态。 他没有像往常那般见势不妙便服软逃窜,反而双眼赤红,拼命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尽数汇入飞剑。 “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他暴喝一声,声嘶力竭。 第286章 对不起,咱们俩个不合适! 话音刚落,习道子剑指猛地向前一指,那柄飞剑陡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悍然射向玄剑道人! 玄剑道人见状,脚下竟半步未动,脸上冷笑更甚。 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在他这个元婴修士眼里,与挠痒何异? 恐怕连他护体罡气的边都碰不到! 他就这般傲然立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嘲弄。 等待着飞剑撞上来的那一刻,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习道子,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可下一秒,那道飞剑化作的流光竟在空中猛地一顿,硬生生折转一百八十度,剑刃朝下,直刺连青竹脚下! 玄剑道人见状,眼皮猛地狂跳,脑中瞬间炸开: 当年青元子便是用这等手段保下习道子,害得玄剑宗险些覆灭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 “习道子,你敢!” 他暴喝如雷,声震四野: “当年你师父用这阴招保你苟活,差点让我玄剑宗万劫不复!今日,我绝不可能再让你青山宗有半分复起的可能!” 话音未落,他身旁那柄震颤不休的巨剑陡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裹挟着崩山裂石的万钧之势,如流星坠地般直扑连青竹而去! 习道子见状,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本想借飞剑带小青竹脱身,怎料这一举动竟反而将她推到了生死绝境! 可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又怎能从玄剑道人的手中救下连青竹? 灵力早已耗尽的习道子,只能无力地伸出右手,对着连青竹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呐喊: “不要——” 而连青竹更是被吓得小脸煞白。 方才见师父摆出那般玉石俱焚的架势,她还在恍惚失神,哪曾想局势骤变,师父的飞剑竟调转方向,托着自己要逃。 可她刚涌上悲意,喉间那句“师父——”还未喊出,局面竟再次翻转。 玄剑道人的巨剑竟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一时间,小姑娘呆立在飞剑之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应对眼前的此情此景。 良久,她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剑影,只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茫然: “毁灭,我累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陡然炸开,直冲天穹! 玄铁重剑裹挟着崩裂山河的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连青竹。 刹那间,狂暴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周遭的断木碎石被震得漫天飞舞。 就连脚下的山峦都似在这股巨力下剧烈颤抖,仿佛天地都要在这一击下崩碎! 见此情形,习道子只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的剧痛都浑然不觉。 他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死灰般的惨白,一股蚀骨的自责从心底翻涌而上,顺着血管蔓延到每一寸肌肤,最终凝固在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 原本便有些浑浊的双眼,此刻更是被浓重的雾气彻底笼罩。 玄剑道人见习道子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只觉胸中郁气如决堤洪水般轰然宣泄。 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舒畅,连多年凝滞的境界都隐隐泛起松动的迹象。 他仰头发出一阵狂傲大笑,笑声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震颤,随即用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盯着地上的习道子,语气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得意: “哈哈哈哈哈!解决了那小的,接下来就轮到你了,习道子!准备好,好好尝尝什么叫彻骨的绝望了吗?” 可失魂落魄的习道子,早已听不进玄剑道人说的半个字。 他眼神空洞,直勾勾望着连青竹方才所在的方向,徒劳地想要在漫天烟尘中寻到连青竹的身影,仿佛魂魄都随着那声巨响散了大半。 他与玄剑道人都没留意到,场中还有一道身影早已悄然隐去。 就在连青竹身陷绝境的刹那,陆今安的身影便从二人视线里消失了。 下一秒,狂暴的灵气如潮水般退去,空中的混沌渐渐清晰。 只见玄剑道人的那柄玄铁重剑前,陆今安手持一柄长剑,两剑剑尖正死死相抵! 他手中的剑与对方那山岳般的重剑相比,纤细得如同芦苇,却偏偏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折,硬生生将那崩山裂石的巨力拦在了身前。 而连青竹,正好好站在习道子的飞剑上,身上连点尘土都没沾,甚至还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等了半天没动静,连青竹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丝眼缝,一眼就瞥见挡在自己身前的陆今安的背影。 她的小脸上满是茫然,不由得迷糊的轻轻“诶…诶?”了两声。 见连青竹安然无恙,习道子顿时老泪纵横,惊喜交加地踉跄起身,对着陆今安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多谢陆大人救命之恩!大恩大德,青山宗永世不忘!” 玄剑道人见状,脸色瞬间铁青,胸中怒火直冲天灵盖,厉声对着陆今安质问道: “陆大人!你这是何意?莫非真要为了这两人,与二皇子为敌不成?” 陆今安却对两人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转过身,有些无奈地瞥了连青竹一眼,低声嘀咕了句: “不作对还能怎么办?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 这话入耳,饶是连青竹反应慢半拍,也不由得脸颊腾地一红。 她慌忙眨了眨眼睛,有些手足无措地别过头去,心里头却乱糟糟的: 坏了坏了! 这家伙难道真对我有意思? 补药?我对你压根没那感觉呀! 再说了,在他跟前,我想装…人前显圣都不起来啊…… 对不起!咱们俩个不合适! 陆今安倒没留意她这堆小心思,只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出手才能不留把柄。 忽的,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师祖当年死不承认身份时的无赖模样,嘴角不由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第287章 谁是陆今安?我,魔道妖人! 下一秒,陆今安身形一晃,从连青竹身旁消失,转瞬又重新出现。 只是此刻,他手中长剑的锋芒已抵在了连青竹颈侧,脸上更是糊满了泥巴,活脱脱一张“花猫脸”,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模样。 连青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望着眼前这张脏兮兮的脸和颈边冰凉的剑锋,吓得魂都快飞了: 我去?这家伙该不会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了? 他…他不会真想弄死我? 补药呀!伦家还不想死呀…… 习道子和玄剑道人也被这反转惊得瞠目结舌。 习道子更是心头一紧,忍不住颤声喊道: “陆大人,你…你这是做什么?” 陆今安却挑眉一喝,声音陡然转冷: “住口!休要胡喊!我不识什么陆大人!我乃魔道妖人,今日特来青山宗复仇!这连青竹,我必杀之,以慰我家大统领在天之灵!” 说罢,他猛地扬剑,剑锋一转,直指地上的玄剑道人,声如惊雷: “便是你想护着这绝世剑仙?那我便给你个机会!来战!” 话音刚落,陆今安身形已如鬼魅般闪现至玄剑道人身前,手中长剑寒光凛冽,直逼对方面庞! 周身那股压抑许久的气势骤然爆发,元婴修士特有的浩瀚灵力如决堤洪流般席卷开来,裹挟着锐不可当的凌厉之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绞碎撕裂! 玄剑道人被这股气势震得瞳孔骤缩,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魔道妖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你丫这是……倒反天罡啊! 本座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来救青山宗的正义之士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 玄剑道人也不示弱,双手猛地攥紧身旁玄铁重剑的剑柄,宽厚的剑锋带着千钧之力直指陆今安,冷声道: “既然陆大人自称魔道妖人,那本座也就不必顾及你的监察司身份了!” 说罢,他周身气势如怒涛般骤然鼓荡,磅礴灵力如奔涌江河般汇聚于玄铁重剑之上,长久以来对剑道的感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剑心通明的境界让他与手中重剑彻底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一尊无坚不摧的剑中修罗,随后暴喝道: “就让我见识见识,你我之剑,孰强孰弱!” 面对玄剑道人的滔天战意,陆今安同样一声暴喝,只是他的关注点却截然不同: “住口!我乃魔道妖人,休要一口一个陆大人!都说了,你认错人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惊雷乍响般持剑碰撞! 霎时间,空气中的灵气如被引爆的火药般剧烈炸开。 锋锐无匹的剑气在二人每一次交击中疯狂溅射,如万千钢针撕裂长空。 林中草石树木应声碎裂、断折,顷刻间便被碾为齑粉,方圆数丈之内俨然成了剑气肆虐的修罗场。 离战圈最近的习道子,只觉一道凌厉剑气擦着鼻尖飞过,寒意刺骨,险些就被洞穿心口! 他惊出一身冷汗,后背道袍瞬间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冰凉刺骨。 不敢有半分迟疑,他拼尽刚恢复的些许灵气猛地一招手,远遁的飞剑“嗡”地一声疾射而回。 习道子脚尖在剑柄上重重一点,带着尚在发怔的连青竹便往远处疾掠,恨不得肋生双翼离得越远越好。 而被他带着飞退的连青竹,依旧站在飞剑上没回过神来。 陆今安这通骚操作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兴味,心里头默默给对方点了个赞: 还能这么玩? 学到了,学到了…… 可二人还没飞出多远,林中的惊涛骇浪竟骤然平息,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习道子和连青竹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浮出浓重的疑惑,却也不敢贸然靠近。 要知道,玄剑道人可是赤明城公认的剑道第一人,浸淫剑道数百年。 元婴初期的修为早已打磨得如磐石般稳固,便是放眼整个九州,也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而陆今安,虽出身九州第一势力监察司,还口口声声自称千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可论修行年月,显然远不及那玄剑老贼,虽亦是达到了元婴境初期。 可这般新老碰撞,谁能笑道最后,当真是半点也猜不透。 万一是陆今安落败了,二人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二人的纠结并未持续太久,林子里忽然传出一阵破空之声,陆今安已然拎着满身血痕的玄剑道人飞了出来。 他那张糊满泥巴的脸上,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一排白得晃眼的牙齿,冲二人嘿嘿一笑,带着说不出的得意。 见是陆今安胜了,习道子和连青竹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习道子连忙抱拳躬身,恭敬行礼道: “谢过陆大人救命之恩!我青山宗必定铭记,日后大人若有差遣,青山宗上下绝无二话!” 连青竹望着陆今安,脸上表情有些古怪,总觉得有些别扭。 她沉吟片刻,刚想开口道谢,眼前的陆今安却突然厉声喝断: “住口!谁是陆大人?休要胡言乱语!” 说罢,他猛地举起长剑直指连青竹,故意装出一副力竭虚弱的模样,粗重地喘着气,朗声道: “想不到你这剑仙身边,竟藏着这等高手,硬生生将我逼得两败俱伤!今日暂且放你一马!” “绝世剑仙,我陆今安定会回来的!” 被他这通操作惊到的习道子和连青竹,齐刷刷嘴角一抽,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古怪。 连青竹望着眼前这戏精附体的家伙,心里忍不住腹诽: 这家伙是演上瘾了? 一定是! 别说什么做戏做全套,这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到底在装给谁看啊! 而陆今安在吼完这番话后,对自己的临场发挥颇为满意,暗自给自个儿点了个赞。 同时对师祖的“教诲”有了新的领悟: 师祖这法子,果然好用! 怪不得他老人家天天把“魔道妖人”挂在嘴边,原来是真的能做到毫无心理负担啊! 被他像拎小鸡似的攥在手里的玄剑道人,本就已是身受重创、气若游丝。 可听到陆今安这番话,还是没忍住嘴角抽搐。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 我败了! 我玄剑道人浸淫剑道数百年,苦修不辍,到头来竟在最引以为傲的剑之一道上,败给了这么个厚颜无耻之徒! 更让人气愤的是,还让习道子这小子又逃过一劫! 本座不甘啊! 念及此处,玄剑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压榨体内残存的灵力,将怀中一件暗藏的传讯法器猛地激活。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 一道刺目的流光从他怀中爆射而出,直冲天穹,随后在高空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绚烂夺目的烟火,在夜幕般的林间上空久久不散。 第288章 师父!您到底欠了多少灵石啊!? 青山宗山门前,已过晌午。 华贵仙舟静静悬浮,二皇子斜倚在栏杆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的山水,眼底却空茫一片,仿佛魂魄早已飘向了九霄云外。 身旁侍从们见他久久不动,个个屏声静气,连换盏凉透的茶水都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这位主子。 忽然,晴朗的天空炸响一声惊雷: “轰——” 紧接着,一抹刺目的赤红焰火骤然在天际绽开,即便在灼灼日光下也清晰无比,瞬间将二皇子的思绪拽了回来。 身旁侍卫连忙上前一步,神色紧张地抱拳: “殿下,是暗卫的穿云箭!” 二皇子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本皇子知道。” 护卫却“咚”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切: “殿下,此箭非危急关头绝不可发,想来青山宗内定有统领大人都难敌的对手。” “殿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立于危墙之下!小的斗胆,请殿下先行撤离,此处事宜交由属下们处置便可!” 面对侍卫这忠心耿耿的请求,二皇子脸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嘉许。 他没说话,只是转头望向青山宗深处,双眼微微眯起,那道狭小的眼缝里,没有半分紧张,反倒透着一种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这穿云箭,是元芳所放,还是那个废物玄剑道人? 若是后者,倒不足为惧;若是前者,这青山宗的六级宗门之名,倒也算名副其实了。 可惜啊…… 二皇子心中冷笑,无论这青山宗是否真有六级宗门的实力,在云国这地界,敢违逆本皇子的意思,都只能是自寻死路。 他的耐心,早已耗尽。 侍卫见二皇子迟迟不答,额头瞬间渗出大片冷汗,心中越发焦灼。 此次随行,修为最高的便是元统领,若连他都应付不了,自己这些人冲上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可自己死了倒也罢了,万一伤了二皇子,那便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念及此,他再次叩首: “二皇子殿下,还请您先行暂避啊!” 这次,二皇子终于有了回应。 他侧头看了眼忠心耿耿的侍卫,平静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本皇子,从来不做无准备之事。” 说罢,他抬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机括物件,目光落在上面时,眼中陡然迸出几分怨毒。 该死的大夏王朝! 若非他们定下皇家子嗣不得修炼仙法的规矩。 凭自己的天资,再加上一国之力供养,恐怕早已突破元婴,寿达千载,成就那逍遥万古的万世帝皇,何等快意! 何至于落到如今,连招呼手下都要靠这等机巧之物玩意儿? 那大夏帝王,难道就不想长生吗? 可恨! 待我争赢了大哥,得了这云国一国气运加身,修为直逼化神。 届时…… 二皇子眼中寒芒一闪,眼底似有炽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按下机括上的凸起按钮,将其高举过顶。 下一刻,一团裹挟着雷电的黑色云团从盒中直冲天际,悬于云端“噼啪”作响,仿佛积蓄着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力,随时都会轰然落下。 云团出现的刹那,跪地的侍卫身躯猛地一颤。 能在权势滔天的二皇子身边当差,他的修为自然不弱,已是金丹境界。 可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飞舟之下竟骤然涌现出上万个与自己境界不相上下的气息。 而身后的虚空中,更有八道不弱于元统领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骤然直面如此多修士的气息,饶是他跟随二皇子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被这股滔天气势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待这些身影尽数浮现,二皇子将高举的盒子收回,那团雷云也随之消散。 他瞥了眼身旁这位跟随自己许久的侍卫,见对方瑟瑟发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却破天荒安慰了一句: “不必紧张,这些都是本皇子的暗卫。” “暗卫……” 侍卫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的震撼如惊涛骇浪般翻涌,对这位主子的野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常年身处皇家,他怎会不知皇子暗卫的规制? 云国皇子虽多,陛下为他们配备的暗卫,基本不超过十人,有些皇子的暗卫统领,甚至连金丹修士都不是。 可眼前这位二皇子,竟足足有上万个金丹境修为的暗卫! 算上元统领,元婴修士竟有九人之多! 这等恐怖的势力,恐怕就连陛下都未必能凑齐! 二皇子殿下这是…这是…要反? 念头刚起,侍卫心中已是惊悸万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一个不慎,就性命不保。 二皇子那句安慰落下,便不再理会仍在颤抖的侍卫,目光转向凌立虚空的八名元婴修士。 八人察觉到二皇子的注视,当即齐齐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见过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满意颔首,算是应答。 他旋即望向青山宗山门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走,随本皇子踏平这青山宗。本皇子的脚步,在此地耽搁得太久了……” 虚空上的八位暗卫统领齐声应道: “是!” 那艘华贵的仙舟,终于不再满足于在山门外观望。 上万名金丹修士与八位统领一同释放出磅礴气势,随着仙舟缓缓驶入。 如同一道黑色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青山宗内部压去。 恰在此时,燕不住怀着满心沉痛,扛着沈芸芸来到了山门附近。 他心中暗忖,小师弟再优秀,眼下青山宗这道坎能不能迈过还是未知数,纠结谁才是宗门希望毫无意义。 只要能保住青山宗的火种,届时谁是唯一的希望,自会分明。 想到这里,他沉重的心绪稍缓,耸了耸肩把沈芸芸放得更稳,抬脚就要跨出山门。 可刚探出头,便见一艘仙舟领着上万名气息恐怖的修士,正朝青山宗压来。 燕不住眼皮狂跳,来不及多想,转头扛着沈芸芸就往后山跑,同时心中哀嚎: “我去!师父!您到底欠了多少灵石?至于这样吗?啊!?” 第289章 现在不流行叫人了啊喂! 青山宗,前往后山的山道上。 习道子连青竹还有陆今安三人看到那灿烂红色焰火于天际散开,不由得面面相觑。 习道子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焰火传达的方向,紧张的说道: “这狗贼这是叫人了?” 陆今安瞥了一眼手上拎着半死不活的玄剑道人,无奈的点了点头。 玄剑道人在与陆今安的交锋中受伤严重,浑身遍布的剑痕传来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额头布满了汗珠。 可见到穿云箭射出,他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陆今安,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本座已发出信号,二皇子马上就会带人将你们围剿,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连青竹一看这情形,心中顿时来了火气。 这好不容易搞定了这老狗,这丫居然又叫人? 有完没完啊?还让不让人跑了? 越想越气的她,气鼓鼓的走到玄剑道人身旁。 随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突然撩起裙摆,恶狠狠的往他伤口上狠踹,嘴里还骂骂咧咧: “现在炼气孩童起了争执都不兴喊人的!你个老不羞的东西,我踹死你!踹死你!” 玄剑道人身上的伤口被连青竹猛踹,顿时痛得他哀嚎出声: “啊啊啊啊!” 被踹了几脚的玄剑道人眼底的怒火几乎要连青竹焚烧殆尽,怒喝道: “该死!本座可是赤明城第一剑修!玄剑宗宗主!连青竹你竟敢这么对我!本座一定不会饶了你!” 然而对于他的威胁,连青竹丝毫不放在心上。 她心想,今日这一劫能过不能过还另说。不过就是过不去,她肯定也要把这老贼极限一换一咯! 至于他的威胁? 呵…… 想到这里,连青竹脚上踹的愈发欢快起来,嘴里絮絮叨叨: “就踹就踹就踹!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霎时间,山道里回荡的尽是玄剑道人痛苦的哀嚎声: “啊啊啊啊……” 听着玄剑道人的哀嚎声,习道子却没有一丝报仇的轻快,反倒是抚着胡须低头思索起来。 以玄剑老贼此前的话语来看,二皇子这次断然是不可能会轻易放过我青山宗。 而能让玄剑老贼发信号求救,这二皇子身边定然还有更加棘手的敌人。 看来今日莫说保住青山宗了,怕是能不能活下命来,都两说。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由得将眼神瞥向陆今安,心里七上八下的思忖着。 也不知道这陆大人,能不能抵挡得住二皇子身边的高手? 而习道子投来的这道目光,陆今安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去,看到习道子那张苦哈哈的脸,旋即就明白了他在担忧什么。 见状,陆今安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随后咧开嘴角轻笑道: “无妨!无论你们正道来了多少人护卫绝世剑仙,与我而言不过是虾饼蟹将。我自会将他们通通斩于剑下。” 听到这话,习道子和连青竹同时一怔,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脸上表情略微有些怪异,不过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 陆今安这话虽然古怪,但至少他的意思很明确——这波他站青山宗这边!自会帮到底。 就是看着这个往日一代剑道天骄,英姿勃发的少年英才。 不过三个月没见就突然变成这么个戏精,实在让人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恰逢此时,见势不对扛着沈芸芸就跑的燕不住,此刻抄着宗门内的近道,竟是比二皇子携带的那群金丹修士跑的还快些。 刚到摸到山道上,他远远就看到师父在与一名泥巴糊满脸的男子商议着什么。 而自己的大师姐则是撩着裙摆,对着男子手中拎着的个什么东西疯狂踹着。 看到师父师姐二人,沈芸芸瞬间大喜过望,扯着稚嫩的嗓音,对着二人招手喊道: “师父!师姐!芸芸来跟你们汇合啦~” 听到沈芸芸的呼声,连青竹眼中一喜,这才停下了脚上的动作,转头与习道子一同看向从山道中跑来的燕不住。 只不过她看到满头大汗,跑的气喘吁吁,嘴里还在大喊着“不好了师父!”的燕不住时,眼底闪过一抹嫌弃,撇撇嘴说道: “二师弟真不专业,都跑路了这么多次,居然这么慢!还得多练啊!” 而习道子得到陆今安的承诺,心中大定,看着慌慌张张跑来的燕不住,当即就装上了,怒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为师不是才告诫过你,要稳重一点!” 刚跑到习道子跟头的燕不住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 他嘴角抽搐,心里忍不住蛐蛐道: 稳重个毛线啊? 师父你方才喊我收拾东西跑路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就一会儿功夫没见,你又支棱上了? 不过一想到山门外二皇子带着那群人那浩浩荡荡杀进了宗门,燕不住也顾不得与习道子争论,焦急的开口: “师父!别管什么稳不稳重了!山门外好多人,全都杀进来了……” 话音未落,习道子便抬手将他的话语打断,而后对着身旁的陆今安比了个介绍的手势,淡定的说道: “慌什么?有这位修为通天,举世无双的陆…魔道妖人来寻你大师姐报仇,纵使来犯我青山宗者众多,吾等又有何可惧?” 连青竹一听,也连忙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就是!师父说的对!” 一听这话,燕不住眨了眨眼睛,感觉脑细胞有点不够用了,怎么就听不明白师父这话里的意思呢。 他心想: 魔道妖人来找大师姐寻仇? 可是有他在,咱青山就无忧了? 你听听,你听听! 这俩句话分开来我都能理解,可合在一起,他搭边嘛? 更危险了好? 这对嘛! 琢磨半天没琢磨明白的燕不住,正想要开口问清楚。 可这“魔道妖人”却露出一个矜持又不失傲气的微笑,淡淡打断道: “绝世剑仙,想不到你在这正道之中竟有如此之多的追随者前来为你护道!” “不过……” 说着,陆今安扬起右手,剑锋直指连青竹,语气冷冽: “纵使人数再多,于本座剑下不过蝼蚁罢了。待本座将你的护道者尽数斩杀,届时再来与你这剑仙全力一战!” 第290章 呸!什么魔道妖人?休要胡言! 听着陆今安这略显中二的话语,连青竹的一双眸子忍不住直想翻白眼。 可见陆今安给了个这么好的台阶,她那颗喜爱装…人前显圣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连青竹缓缓抬了抬下颌,方才还灵动流转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清冷的淡漠。 整个人如换了副模样,周身气场陡然切换成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姿态。 她双手负在身后,只用眼角的余光淡淡扫过陆今安,山风拂过,裙摆微微扬起,衬得她愈发遗世独立。 “可。”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本剑仙,在此地等你。” 见连青竹摆出这副模样,陆今安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 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试剑台的场景——那位青衫“连青竹”抬手间便抹杀了大统领,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一股莫名的敬畏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忍不住暗自嘀咕: 那人…真的不是大小姐吗? 这模样气势,简直如出一辙啊…… 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事的时机,他还揣着师祖的嘱托,要为大小姐摆平麻烦。 陆今安甩了甩头,将心头那点困惑暂且抛到一边。 随即朝在场几人颔首示意,随手丢下手中拎着的玄剑道人,身影一晃便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 一旁的燕不住,打从踏入此地起就全程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满脑子都是问号,压根摸不清眼前这阵仗的来龙去脉。 他好几次想跟师父习道子问个明白,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实在不知道该从哪桩哪件问起。 见那“魔道妖人”竟突然离去,还说要去解决来犯之人,燕不住只觉愈发离奇。 且不说魔道妖人来寻仇为啥要帮咱青山宗扫平来犯,丫一个人也挡不住那么多高手? 他眼神古怪地瞅瞅师父习道子,又转头瞟了瞟连青竹,那眼神活像在无声发问: “你们没事儿?是不是又犯病了?这家伙是谁啊,怎么跟你们一块儿疯?”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念及山门外那浩浩荡荡杀来的大片高手,燕不住对那“魔道妖人”能否应对实在没底,顾不上争辩,连声催促道: “别磨迹了师父,赶紧跑路!真的来了好多人,那家伙顶不住的!” 沈芸芸坐在燕不住肩头,也跟着连连附和: “是呀是呀,好吓人的!师父,咱们快跑!” 习道子却全然不信,捻着胡须暗自思忖: 二皇子身边,撑死了能有一位元婴修士便顶天了。 那元婴既已追小徒弟去了,没抓到自己前,想来也不会对小徒弟痛下杀手。 余下的人,陆大人一人应当足够料理——就连与他同阶的玄剑老狗,在陆大人手下也走不了几招。 等陆大人解决了门外这群人,再拜托他解救小徒儿,青山宗这场危机,不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心头大定,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瞧着燕不住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反倒板起脸训斥: “都说了多少遍!稳重,为师教你的稳重都去哪了!” 见师父还有闲心训人,燕不住只觉无语。 知道多说无益,他扛起沈芸芸,招呼也不打便朝后山跑去。 习道子眉头一蹙,刚想喝止,却见连青竹已经撒开脚丫子追了上去,边跑边朝他喊: “师父快跑!二师弟虽不靠谱,可小师妹的话不能不信啊!” 这话入耳,习道子眨了眨眼,暗自嘀咕: 小青竹说得不假。 小芸芸年纪虽小,却从不骗人,难不成真来了那么多人? 可方才刚训过燕不住要稳重,此刻实在拉不下脸跟着跑,习道子僵在原地,心里天人交战。 地上那玄剑道人早已出气多进气少,见状竟还扯着嗓子嘲笑: “哈哈哈……跑不掉的!二皇子的手段,岂是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能想象的?” 一听见这声音,本就对他恨得牙痒痒的习道子当即走过去,抬脚又给了他几下,嘴里骂骂咧咧: “二皇子再是皇子,难不成还能有数千高阶修士当手下?就算有,只要没元婴修士,陆大人一人便能打发!” 被踹得龇牙咧嘴的玄剑道人一听这话,反倒不顾伤痛,笑得愈发畅快: “哈哈哈哈……井底之蛙!真是井底之蛙啊!” 这笑声入耳,习道子反倒没了火气,只觉心头沉甸甸的,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地上的玄剑道人拎在手里。 随即御起飞剑追上几个徒弟,一手一个揪住他们后颈,像拎小鸡似的把人都扔到飞剑上,调转方向就朝后山疾飞。 连青竹还在发懵,转头看向习道子,嘴角抽了抽问道: “师父,您不是不信吗?” 习道子撇撇嘴没应声,转头假装专心御剑,心里却在打鼓: 面子哪有命重要? 管他真的假的,先跑了再说!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习道子便察觉到身后一道流光正飞速逼近。 那股元婴修士的气息压得他心头发紧,额头瞬间沁出大片冷汗。 他紧张地转头望去,待看清来人那张花猫脸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当即停下疾驰的飞剑,扬声招呼: “陆…魔道妖人!这边!” 谁知那道流光听闻这话,竟猛地在半空一顿,随即传来一声怒喝: “呸!什么魔道妖人?我乃监察司监察使陆今安!休要胡言!” 话音刚落,陆今安似是觉得这模样实在说不清,又“嗖”地扎进山间。 片刻后再出来时,那张花猫脸已恢复成白皙俊朗的模样。 他急匆匆飞到习道子面前,急声道: “习宗主,陆某今日偶然路过贵宗,见山门外有上万金丹修士与八名元婴修士正杀气腾腾闯来,特来通报!” “还请贵宗上下速速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说罢,他目光扫过习道子手里拎着的玄剑道人,故作惊讶地添了句: “哦?玄剑道友,你也在啊?怎么伤的如此严重?” 第291章 大力出奇迹! 陆今安这故作姿态的问候,除了换得玄剑道人一个鄙夷的白眼,再无人理会。 可他前头说的那八名元婴修士、上万金丹修士杀奔青山宗的话,却像惊雷般炸在习道子几人耳边,惊得他们脸色煞白。 习道子不敢置信的看向陆今安,颤颤巍巍的问道: “陆大人所言…可是真的?” 然而还不等陆今安回复,众人的身后不远处,一艘华贵的仙舟从云海中撞破。 旋即那由上万修士身上散发的气息所凝聚的恐怖威势,已然蔓延到了众人身旁。 仙舟之上,二皇子双手负在身后,远远的便看到几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没有转头,只是背对着身后几名统领淡淡的吩咐道: “拿下。” “是。” 二皇子的命令刚发出,身后几名统领便立刻恭敬回应。 随后,几位统领没有因为要抓捕的几人境界低微便有所轻视,反而是没有一丝元婴修士的傲气,一人领着一千名金丹修士铺天盖地的飞来,准备将几人团团包围。 陆今安见状脸色大变,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我去!这么多高阶修士!? 师祖!我扛不住啊…… 可身后毕竟是大小姐,是师父的独女,就算没有师祖的命令,自己豁出性命也得保她无忧。 陆今安神色一凝,抽出佩剑直指身后的追兵,连声催促道: “走!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说罢,他御起长剑,周身灵力鼓动,剑域瞬间展开,将身后的追兵尽数笼罩进去。 随后剑域之中,剑气纵横,一时间陆今安竟然凭着一己之力,将着数千人的脚步拦下。 只不过他的脸色正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也早已密布汗水,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而驾驭着飞剑的习道子,此时眼皮狂跳,一颗心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一时间竟忘了跑路。 他掐着剑诀的手都不自觉的在颤抖,连带的飞剑在半空中都有些摇摇欲坠。 飞剑上的燕不住见此一幕,也是吓得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紧紧攥着习道子的道袍疯狂催促道: “别…别愣着了!师父快跑啊!” 沈芸芸念及尚小,更是被这一幕吓得嚎啕大哭,哭喊着: “呜呜呜呜……师父,师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呀……呜呜呜……” 关键时刻,还是连青竹有办法。 她虽然同样吓得小脸煞白,可心里还是明白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连青竹颤颤巍巍的拄着燕不住,挤到习道子身旁,扬起手掌“啪啪”就往习道子脸上扇了两下,双唇打着哆嗦骂到: “别发呆了师父!逃命呀!” 被扇了两巴掌的习道子眼中顿时生起两团怒火,可随后感受到身后那群追兵的气息,又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连忙定了定心神,手中剑诀掐动,御使着飞剑连忙朝后山飞去。 见此情形,几位暗卫统领互相神识交流了一番。 除了眼前的陆今安,其余几人怎么看也就是歪瓜裂枣。 在神识交流了一番后,其中一位统领忽的冲出了陆今安的剑域范围。 见状,陆今安连忙想上去阻挡,可眼前的七位暗卫统领,个个修为本就都在他之上。 若不是为了力求尽快拿下他,就是只用两人,他也根本不敌。 此刻,陆今安想要拦住脱离自己剑域的那位统领,简直如同痴人说梦! 慌忙逃跑的习道子,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见一名统领甩开了陆今安的阻挡朝着自己追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咬紧牙根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注入脚下的飞剑。 可他本就只是个金丹修士,还是初期,身后的随便一个追兵的修为都比他高。 更何况这柄普通的飞剑上,此刻还挂着整整五个人,早已不堪重负,速度根本提不上来。 见状,连青竹也是急的满头大汗,随后她眼睛一转,目光瞥到习道子手上拎着的玄剑道人,顿时心生一计。 只见她拄着燕不住凑到习道子身边,忽然伸出脚对着玄剑道人猛的一踹,嘴里嘀嘀咕咕: “都啥时候了,师父你还拎着这狗贼做什么?嘿!看我大力出奇迹!” 感受到手上一空的习道子不由得一愣,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玄剑道人被她猛的踹落飞剑,身体上传来的剧痛,以及坠落的失重感不由得让他放声大嚎起来: “啊啊啊啊……连青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而追来的暗卫统领,看到飞剑上掉了个人下来,以为是目标人物之一。 他也没多想就朝玄剑道人飞去,抬手召出一道仙法凝聚的锁链朝着玄剑道人捆去,准备先拿下一个再说, 而这恰好又给了习道子几人一丝喘息之机。 见此情形,饶是一向觉得连青竹是个啥也不是的废物的燕不住。 此刻也不由得对自己这个大师姐生出几分敬仰,伸出大拇指比了个赞道: “不愧是你啊,大师姐!” 听到燕不住久违的吹捧,连青竹一时嘴角都扬到了天上去了,抬了抬下颌,摸着鼻子一脸得意的说道: “那是!” 借着这丝喘息的机会,习道子终于御使着飞剑赶到了后山。 几人一进后山,便不约而同地四下搜寻宁远秋的身影。 见周遭空无一人,连青竹担忧道: “小师弟……是不是已经被那个元婴修士抓走了啊……” 习道子闻言眉头紧锁,心里盘算开来: 若是如此,那可就难办了! 且不说自己等人哪有实力从元婴境修士手上救下小徒儿。 就算有这个实力,身后那上万修士的追兵,一旦追上,自己几人定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老道不能为了小徒儿一人,将自己的其余几个徒儿置身险地,眼下还是先带着他们几个逃命要紧。 只能祈祷小徒弟已经从后山小道溜下山了——虽然他也记不清,有没有让几个师兄师姐告知过他这事…… 没有时间犹豫,习道子当即催动剑诀,准备御剑越过后山,径直逃离青山宗。 可此时,一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从几人身旁划过,“轰”的一声猛撞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峰上。 霎时间,碎石飞溅,烟尘如蘑菇云般冲天而起,弥漫了大半个后山,连带着空气都震颤了几分。 第292章 师祖!徒孙遭不住啦! 飞剑上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燕不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发紧: “这…这又是啥情况?” 习道子也是心头一紧,握着剑诀的手不由得收紧,目光警惕地投向烟尘弥漫的方向。 他隐约感觉到,那道流光里散发的气息,竟隐隐有些熟悉。 烟尘翻涌着退去,碎石堆里卧着的身影果然是陆今安。 他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纸,分明已受濒死重创,却仍颤巍巍撑起身子,眸光如炬锁定几人身后,喉间挤出低哑二字: “合击之术?” 下一秒,习道子只觉背后一股令人魂飞魄散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碾来。 猛地转头,只见天际之上,七位统领率着数千金丹修士已然布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大阵。 阵中金光交织,符文流转,数千金丹修士的灵力如江河汇海般涌入阵眼,凝成一团赤红如血的诡异灵团。 那灵团周遭的虚空竟被这股恐怖灵压撕扯得扭曲变形,时而化作奔腾的烈焰洪流,时而凝为冰封千里的寒狱幻象。 光怪陆离间,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令人望之便心生绝望。 习道子心神剧震,连忙御剑掠至陆今安身旁,急声问: “陆大人,您怎么样?” 听到习道子的问话,陆今安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心底暗骂: 我好不好,你还看不出来嘛? 陆今安懒得搭话,只死死盯着那座大阵,心头翻江倒海: 师祖! 你看看你交代的事情! 你也太看得起徒孙了! 这群家伙连合击之术都整出来了!徒孙哪里抗的住啊? 不过是一击,就把自己打成了重伤,再挨一下,怕是当场就要身死道消了。 此术只需融入阵法的修士足够多,就是一群筑基期都能越阶击杀元婴修士! 多年来十国能压制得魔道修士抬不起头,正是靠着军中修士皆修炼合击之术。 饶是魔修能无限变强,只需军中人数足够,再怎么升阶也能将魔修斩杀。 而眼前这一群元婴修士和上万金丹修士所组成的合击阵法,恐怕就是师父他老人家来,也未必能抗的住啊! 不过…… 陆今安眼中闪过疑云。 这玩意可不仅是大夏王朝与十国皇室的不传之秘,更是巩固皇权的大杀器! 除了少数几个顶级宗门有所收录外,世间修士根本无几人知晓,更遑论修炼了。 这些进犯青山宗之人究竟是什么人? 难不成是云国的正规军队? 陆今安被黑衣老者整整关押了三个月,根本不知晓外界发生了啥。 他还以为只是青山宗的死对头玄剑道人带人上门寻仇,并未想过那么多。 可眼前的合击之术,不禁让他心生疑虑,感觉此次来犯之人的身份并不简单。 他当即对着身边的习道子询问道: “敢问习宗主,这些贼人究竟是来自何门何派?你可有头绪?” 习道子眼睛眨了眨,心底有些无语。 合着您啥也不知道,就敢跑来相助我青山宗? 我还寻思着你这么有底气,定然是不需这二皇子,连带着老道我之前还大心脏的站在原地等你…… 不过面对陆今安的发问,习道子也不敢怠慢,连忙开口回道: “这些人,是二皇子带来的。此次针对我青山宗之事,乃是二皇子所为。” 一听这话,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陆今安,也不由得哑然失声: “二…二皇子?!是云国的二皇子?你们不过一个偏远之地的六级宗门,怎么就能招惹上二皇子呢?” 习道子心里也觉得有些委屈。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小小一个青山宗本来偏安一隅,只想挣点灵石给小徒儿上个编制。 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个田地,都要让人灭门了呢? 到底是因为啥啊? 想到这里,习道子不由得叹息一声,无奈的点了点头,再次向陆今安确认来人是二皇子带来的无疑。 陆今安听后,心底也是大为震撼,忍不住苦笑一声。 大小姐啊大小姐! 你可真是净会给我出难题啊? 自己本来还想着,若是用实力解决不了来犯之人,大不了自己豁出脸来,用监察使的身份逼迫他们退去。 可自己身为监察使,对于十国内务只有监管之权,并不能直接干预。 若是旁的普通宗门也就罢了,自己的身份还能压上一压,可这二皇子乃是云国的皇子,哪里会惧怕我的身份? 我就是越过他上奏到他老子那,丫撑死了挨一顿责罚,又岂会因为你们这个小宗门而真的降罪于他? 而你们一旦被其抓住,恐怕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维今之计,恐怕只有公开大小姐的身份,也许靠着师父的名头还能吓住这二皇子? 又或者自己保持沉默,等待师祖不再遮掩身份,亲自出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陆今安不由得低下头去陷入了纠结,不知该如何做出抉择。 仙舟之上,二皇子看着阵前瑟瑟发抖的几人,眼底满是不屑,转而望向那座遮天蔽日的大阵,一股执掌天下的快意直冲头顶。 这是他殚精竭虑、倾尽所有打造的绝对力量! 有这万名高阶修士与阵法加持,九州之内,何人敢让他忌惮? 扫平青山宗不过是试刀,这般利器,本该用在与大哥的储位之争上。 届时父皇若偏帮大哥,可就怪不得他了…… 可看着看着,二皇子眉头紧锁,心头涌上不满。 不对,这还不是阵法最强形态。 还有两人呢? 他今日就是为了试验阵法最大威力来的,怎能少了人? “怎么只剩七位统领?” 他问身旁侍卫: “元统领和风统领去哪了?” 那侍卫只是个金丹修士,连入阵资格都没有,哪知道两位统领的去向?吓得浑身发抖,低头颤声道: “小…小的不知!殿下息怒,小的这就去找……” “快去!” 二皇子眼中不耐更甚,厉声催促: “别让本皇子等太久!” 与此同时,二皇子万万想不到,元统领早已被那黑衣老者一掌拍落虚空裂隙,连魂魄都在混沌乱流中碾成了飞灰,根本无处可寻。 而他心心念念的风统领,此刻正站在大阵侧方百丈外,手中乌黑锁链泛着森然寒光,被他随手甩得噼啪作响。 而他的面前,正是紧闭着双眼,陷入了“随地大小悟”状态的宁远秋。 第293章 锋锐法则? 只见宁远秋立于碎石堆中,双目微阖,周身灵气却如沸腾的怒涛般狂乱翻涌,时而化作金芒冲霄,时而凝成气旋呼啸。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自她体内勃发,如沉睡的太古巨兽正缓缓睁眼,引得天地间的灵气都在震颤。 此前,正是在此地,他亲眼目睹那黑衣老者一剑划破虚空,将暗卫统领硬生生扯进“虚空裂隙”,转瞬间搅得魂飞魄散。 那一刹那,一丝玄妙的感悟如星火般在心头萌动,却始终抓不住形迹。 可对那股力量的强烈渴望,让他浑然忘却了周遭的杀局陷阱,一头扎进对老者那一剑的苦思之中。 渐渐地,些许明悟如清泉般漫过心头: 师姐这些时日的教导,始终围绕着掌控剑之本源,步步为营踏在剑道大道上,直指巅峰之境。 待修为臻至化境,划破虚空本是水到渠成。 可黑衣老者那看似随意的一剑,却给小小的宁远秋带来了石破天惊的震撼。 老者那朴实无华的一剑,没有炫目的剑道感悟,没有磅礴的剑意,更无剑心通明、剑域笼罩的玄妙 ——它所秉持的,似乎唯有剑的极致锋锐! 锋锐到能轻易撕裂空间壁垒,将稳固的虚空斩得支离破碎。 宁远秋心中雪亮: 这并非正统的感悟剑道大道,却无疑是剑道旁支中最霸道的一脉。 黑衣老者这种直指剑之本质的法门,似乎更能爆发出无匹的威力。 念及此处,宁远秋的心头猛地燃起一簇火焰。 若能习得黑衣老者这锋锐无匹的剑技,再与师姐所授的剑道大道相辅相成,自己的实力,会不会抵达一个连想都不敢想的境地? 激荡的心绪在胸腔里翻涌不休,宁远秋望着老者剑痕划过的虚空,指尖无意识地颤抖,低声呢喃: “剑之锋锐……” 脑海中念头纷飞: 若是大师姐在此,恐怕只需扫一眼,便能勘破这黑衣前辈剑道的本质。 偏生自己资质平平,苦思半晌才勉强摸到一丝皮毛。 不过——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芒。 自己能开挂啊! 脑海里的系统,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系统连师姐的奥妙都看不透,难道还解析不了这老者的剑招? 念头刚落,熟悉的机械音便在耳畔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锋锐法则。是否开启推演?】 锋锐法则? 宁远秋瞳孔微缩,心头掀起一阵波澜。 这次感悟的竟不是剑招或剑道感悟,而是法则? 以他浸淫无数修仙小说的经验来看,\"法则\"二字,本身就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力量。 可自己如今不过是金丹期的小修士,这种顶尖存在才能触碰的东西,真的是自己能染指的? 但系统既已提示,想来总有几分把握。 无论如何,总得试上一试! 念及此,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在心底急切应道: “是!” 下一秒,意识猛地从肉身中抽离,坠入系统推演空间的无尽星穹。 万千星辰之下,黑衣老者盘膝坐于虚空,身旁那柄黑剑正以诡异的频率震颤。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自剑中漫溢而出,所过之处,星辰竟如沙砾般簌簌碎裂,顷刻间湮灭无踪。 见到这一幕,宁远秋心头狂喜,对那锋锐法则的渴望如野火般燎原。 可就在此时,耳畔突然钻进一道凄厉的呼救,缥缈又绝望: “救…救救我……”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火热。 他对这道反复出现的求救声愈发好奇,可推演空间广袤如宇,想在这片星海寻到声音的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偏生好奇心已被勾到极致,见系统传输感悟尚有片刻空闲,他连忙驱动意识在虚空中搜寻。 不过片刻功夫,或许是运气使然,又或许是那声音本就在向他靠近,他忽然在星流中瞥见一柄双头巨锤法器,悬浮在暗紫色的星云里。 乍见那法器的瞬间,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可还没等他细想,推演画面中那黑衣老者的额头突然爆起一团刺目金光,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他的意识猛冲而来! 宁远秋暗叫一声不好——看来这次又没机会探寻那声音的奥秘了,只能等下次推演再说。 然而下一秒,巨锤之上猛地窜出一道黑气,如灵蛇般抢先一步,比那道金光更快地没入他的识海。 宁远秋心头剧震,一股莫名的不安翻涌而上。 可还未等他凝神查探,那道推演金光已如洪流般涌入识海,瞬间冲散了他的意识清明,将他彻底拖入对锋锐法则的感悟之中。 与此同时,宁远秋的识海深处。 幽蓝的虚拟屏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显然支撑宁远秋感悟法则之力,对系统的消耗极大。 屏幕之内,那抹青衫身影“连青竹”斜倚在星辰铸就的王座上,一根手指随意点向虚空。 指尖悬浮的五彩光团正透过眼前的虚无,源源不断地朝某个方向输送着什么。 “连青竹”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眯起眼,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作为我的狗,弱成这样还真是丢份……” 他指尖微动,那团彩光又膨胀了些许,语气里添了丝不耐: “罢了,多给你点甜头,省得出去被人笑话,丢了我的脸面。” 话音落时,虚拟屏上的汗珠愈发密集,顺着边缘滚滚而下,仿佛随时都要支撑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宁远秋才从混沌中挣脱出来,意识如沉渊浮木般缓缓归位。 这次推演的余韵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往日金光入识海,不过弹指便清醒如初,可此番意识沉寂的时长,竟漫长得让他几乎忘却了时间流逝。 更奇的是,脑海里并未多出半招半式,反倒空落落的,仿佛方才的推演从未发生。 但当他凝神内视,却陡然惊觉自身与天地间多了层玄之又玄的羁绊。 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在心底盘旋,如活水般源源不断涌来陌生的反馈,每一缕都带着撼动神魂的力量。 第294章 一剑斩了? “这是……” 宁远秋眉峰紧蹙,下意识掐动剑诀,青竹剑诀的起手式在指尖流转。 他想要看看,这场耗神巨甚的推演,究竟留下了什么。 可刚睁眼,宁远秋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眼前赫然立着个玄衣劲装的身影,脸上挂着噬人的狞笑,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渊似狱,竟是他根本无法看透的恐怖存在! 那人手腕一甩,漆黑勾链带着破空锐啸,如毒蛇出洞般直取他面门! “不好!” 宁远秋心头狂跳,生死瞬间,指间青竹剑诀已悍然斩出! 就在此时,心底那团奇妙感悟猛地炸开,与剑招轰然共鸣! 体内奔腾的灵力如决堤江河,顺着那道联系瞬间倾泻一空。 刹那间,那道慌乱斩出的百丈青竹剑气竟如潮水退去般骤缩,眨眼间便只剩丈余长短。 原本裹挟着天地威势的剑影,此刻竟连一丝锋锐气息都荡然无存,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就这么慢悠悠地朝着风统领斩落。 风统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元婴境后期的高阶修士,其肉身早已淬炼得堪比法宝。 莫说这软绵绵的一剑,便是让这金丹初期的小子不设防地砍上天,怕也难在他身上留下半道白痕。 在他眼里,这一剑连让他抬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风统领索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挺着胸膛狞笑,要让宁远秋亲眼见识什么叫碾灭般的绝望。 而宁远秋望着那道缩水成丈余、连风都吹得动的剑气,眼底满是错愕,心头更是咯噔一下,忍不住在心里狂吼: 就这?! 这他妈是啥玩意儿? 不仅没变强,反倒还弱成了这个批样? 逗我呢? 他猛地感受体内灵力,早已被抽得七七八八,仅余一丝残喘,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脑子里疯狂盘算着跑路的一百种方法。 可下一秒,那道轻飘飘的剑气刚飞到风统领身前,一股莫名的气息陡然炸开。 风统领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心头竟不受控制地窜起一股寒意,一丝不安悄然蔓延。 然而,不等他运转灵力防御,那缕剑气忽然轻轻一颤。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自剑尖无声划过。 在风统领那双骤然放大的瞳孔中,那道黑线竟径直穿透了他的身躯! 剧痛猛地传来,风统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这不可能!你一个小小金丹…怎可能伤我?我可是…元婴后期啊!” 宁远秋也懵了,瞪着眼看着那道贯穿风统领的黑线,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随手一剑…破了元婴后期的防? 这对吗? 这杀伤力…有点离谱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震撼,眼前的风统领忽然浑身一僵。 紧接着,那张还凝固着惊骇的脸,竟如被无形巨力劈开般,一上一下错位分开! 噗嗤—— 风统领整个人,从头顶到胯下,被齐齐斩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混着碎骨,泼洒了一地。 而他丹田处,那道原本散发着元婴后期威压的元神,此刻正满脸极致的惊恐,尖声嘶喊: “不…不可能!我…我……” 话音未落,那元婴的瞳孔骤然黯淡。 紧接着,同样被那道无形的黑线从中劈开,化作两团灵光,迅速被扯进黑线之中,彻底湮灭于天地间。 但这还没完。 那缕剑气划出的黑线,竟丝毫未停,带着无物可挡的势头,径直朝着远处飞去——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远处那座高耸入云、连绵数里的巨峰,竟如豆腐般被从中劈开! 整座山峰缓缓向两侧倒下,烟尘弥漫,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直到此时,那道黑线才彻底消散。 天地间,一片死寂。 宁远秋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揉了揉眼睛,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呆呆望着那被劈成两半的巨峰,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风统领的残骸,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这…这么…猛?” 可下一刻,回过神的宁远秋心头猛地炸开一团狂喜! 虽说对方是轻敌不设防,但他一个金丹修士,确确实实亲手斩了元婴后期! 这可是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的绝杀,别说亲眼所见,便是在整个修仙界的典籍里都从未有过记载。 此事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浓墨重彩地写进修仙史册! 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宁远秋又忍不住琢磨起那道剑气划出的黑线。 线虽细如发丝,可那股湮灭万物的气息,竟与之前黑衣老者斩出的虚空裂隙隐隐同源。 只是这消耗,实在恐怖到离谱——他不过是斩出这么一缕,体内灵力就去了七七八八。 若是想像那黑衣老者般,一剑划破天际,将万物都卷入破碎虚空,得需要多磅礴的灵力才能支撑? 那黑衣老者,果然深不可测。 宁远秋这边正暗自感叹,藏在云端的黑衣老者,却早已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为了不在连青竹面前露破绽,他一直隐匿在云层深处,以远超在场所有人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注视着青山宗内的一举一动。 宁远秋这边的变故,自然没逃过他的感知。 方才见宁远秋对着自己先前斩出虚空裂隙的方向出神,似在参悟自己的剑道,他心里还暗觉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说他嘴上轻描淡写说“划破虚空并非难事”,可真要做到这一步,早已触及法则层面,绝非单纯靠力量就能达成。 要知道,从元婴境突破到化神境,最关键的一步便是感悟法则。 否则这修仙界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只出了自家那个混账的臭小子一个化神修士。 若无绝顶天赋,即便修炼到元婴极致,也未必能摸到法则的边。 这宁远秋,他平日观察下来,确实是个天才,而且是天才中的翘楚,便是与中州那些闻名天下的绝代天骄比,也毫不逊色。 换做从前,他定会想方设法将其收入天元剑宗悉心培养。 可如今,他早已心灰意冷,对这些没了心思。 可饶是宁远秋天资卓绝,若他成了元婴,再去感悟自己的锋锐法则,或许还有几分渺茫的希望。 但他现在才区区金丹境,居然妄想感悟出自己剑道之中的锋锐法则。 对此,黑衣老者只能无声地叹息一声,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缓缓摇了摇头。 第295章 本皇子凭什么给你面子? 黑衣老者正躲在暗自腹诽: 这宁远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法则岂是能随便悟的? 他看着宁远秋闭眼凝神,连那暗卫统领都摸到了近前还毫无察觉,心里正犯嘀咕: 看在这小子平日哄得小青竹开心的份上,要不要出手救他一把? 可下一秒,宁远秋的举动却让他如遭雷击! 那缕剑气斩出的虚空裂隙,细得几乎与发丝无异,稍不留意便会忽略。 但那剑气之上,赫然裹挟着一缕锋锐法则——那气息,分明与自己的法则同源同根! “这…这怎么可能?!” 黑衣老者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失声低喃,满眼的难以置信: “就算他是天纵奇才,可他才金丹境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触及到法则层次?!这…这不合常理!” 他死死盯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隙,瞳孔骤缩,心头翻起惊涛骇浪——这等奇事,便是翻遍整个修仙界的历史,也从未有过记载! 黑衣老者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不信自己所见,又凝神细查那道虚空裂隙残留的痕迹,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发颤的喃喃: “难…难道他真和那臭小子一般,是…是万载难遇的绝世奇才?” 与此同时,宁远秋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仙舟之上二皇子等人的注意。 二皇子侧头瞥了一眼那被整齐切开的山峰,眉头锁起,心中不知为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他抬手招来手下,命令道: “派人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何事。本皇子不喜欢超出掌握的事情发生。” 侍卫立刻抱拳领命: “是!” 旋即,在侍卫的通报下,一小队金丹修士当即领命朝着宁远秋所在的位置探查过去。 而这边,陆今安思忖了许久,虽然不知道二皇子为何还不动手。 可他知道,一但动起手来,自己等人绝对会在一瞬间就被这合击大阵轰杀成渣。 继续这般对峙下去,只能是坐以待毙。 陆今安想了想,指望师祖他老人家属实是不靠谱。 以他老人家那凉薄的性子,除非大小姐失去意识,否则就是自己几人死绝了,他也不会现身。 可若是自己动手将大小姐打昏了…… 想到这里,陆今安不由得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猛的摇了摇头。 嘶…… 大小姐能不能得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敢这么做,八成是死定了…… 怕是只要自己一抬手,不说胳膊,脑袋都得保不住! 还是想想能不能跟这二皇子“以理服人”才是真的。 念及此处,陆今安挣扎着起身,强提体内残余灵力飞身而起,对着仙舟上的二皇子朗声道: “在下监察司监察使陆今安,恳请二皇子殿下移驾一叙。” 听到“监察司”三字,二皇子神色微动,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他将目光沉沉落于陆今安身上,吩咐手下将仙舟缓缓驶近,开口问道: “哦?监察使陆今安?本皇子倒听过你的名号。赤明城之事已了,你为何还滞留在这青山宗?” 此话一出,陆今安的脸色顿时变得苦了唧的。 他转头幽怨地瞥了连青竹一眼,看得连青竹一脸茫然,下意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眼神里写满“关我何事”的疑问。 不过陆今安只是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心里斟酌了片刻如何劝说二皇子离去。 想来片刻,陆今安抬头看向二皇子,开口说: “本使还有些事宜需要青山宗上下相助,故而逗留于此。此事乃是监察司机密之事,还请二皇子殿下行个方便。” 陆今安暗自思忖,自己搬出监察司的名头,怎么着这二皇子也得给几分薄面? 只要熬过眼前这关,大不了带这几人回天元剑宗暂避,总好过在这里丢了性命。 岂料二皇子听完,竟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上下打量他: “本皇子处理云国内务,凭什么要给你监察司面子?据本皇子所知,贵司只管天下修行者,还管不到本皇子头上?” 话音未落,二皇子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直刺陆今安: “还是说……贵司已不甘屈于大夏皇权之下,想插手我朝政务了?” 被二皇子这么一问,陆今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素来醉心于修炼,一心只想成为师父那般镇压天下的修仙界第一人,掌控监察司荡平世界不平事。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陆今安心上,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素来醉心修炼,一心想成为师父那般镇压天下的修仙第一人,执掌监察司荡尽世间不平,对这些勾心斗角的口舌之争向来不屑。 此刻面对二皇子咄咄逼人的诘问,他张了张嘴,支吾半天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应对,只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涨得发闷。 见陆今安这副模样,二皇子嘴角一扯,发出一声轻笑: “呵,若陆大人拿不出别的说辞,就莫要妨碍我云国处理内务了。” 话落,他心中暗忖此事拖延过久恐生变数,当即对着陆今安抬手,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喙: “还请陆大人让开。” 身后合击大阵中的修士见了二皇子手势,瞬间灵力狂涌。 阵法中心那团凝聚了上万修士修为的恐怖灵团,霎时间腾起更为骇人的威压,几乎要压得空气都凝滞起来。 陆今安见状急得满头冷汗,也顾不上隐藏大小姐身份,忙不迭脱口而出: “皇子殿下且慢!这青山宗的连青竹,与我天元剑宗宗主连青山他……” 话音未落,方才宁远秋爆发动静的方向,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便见数名金丹暗卫被漫天剑气轰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更有甚者直接在半空中被绞成碎片,死得彻底。 唯有那名冲在最前的暗卫侥幸保住性命,此刻正慌不择路地朝着二皇子的仙舟狂奔,嘴里撕心裂肺地大喊: “不好了!风…风统领他,被青山宗的人杀了!” 第296章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听到暗卫的喊话,二皇子脸色骤然剧变,猛地转头怒视陆今安,冷声质问道: “监察司大人这是在拖延本皇子的时间,好让青山宗的贼人趁机斩杀本皇子的心腹爱将?” 陆今安闻言也是一怔,眼中满是错愕。 二皇子手下的暗卫统领,个个都是元婴境修士。 如今这青山宗内,除了师祖,怕是只有自己能与他们抗衡。 难道是师祖出手了? 别啊!这时候动手,岂不是逼着二皇子开炮嘛? 我可还不想死! 想到这里,他忙开口辩解: “青山宗之人皆在此处,此事恐怕另有他人所为,还请二皇子殿下莫要误会,听我……” 话音未落,方才剑气漫天的方向,忽有一道人影蹿出,直朝连青竹等人飞去,嘴里还大喊着: “师父!师姐!我快扛不住了!快帮我挡一挡!” 宁远秋一边大喊,一边朝着二皇子阵营的方向疯了似的挥洒剑气。 那剑气密如骤雨,不要钱般倾泻而出,将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打得人仰马翻、七零八落。 直到他泥鳅似的蹿到连青竹身后躲稳了,这才收了势,暂时消停下来。 这举动把连青竹、习道子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着半天没回过神。 连青竹看着宁远秋躲在自己身后安心调息的模样,脸上表情古怪至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小师弟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没死真是太好了! 可他躲我身后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你这废物师姐能拦住这上万修士? 不会! 小师弟,我劝你善良,别再给师姐招眼了,求求了! 另一边,看到宁远秋从那处飞出的陆今安也愣住了。 他用神识扫过宁远秋原先所在之地,眼中满是惊疑。 没有师祖的气息? 不是师祖,难道是这小子杀了风统领? 这不可能! 三个月前他才刚入筑基境,怎么可能杀得了元婴后期的风统领? 就算吃了仙丹也没这么快的提升? 一定是幻觉,是幻觉! 要不就是师祖气息藏得太好,自己没察觉……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与师祖相处三月,早已对他的气息熟悉入骨,不用细感知也知道,师祖一直在天上看着。 再看宁远秋,身上虽只有金丹境的气息,飞行时脚下却空空如也——那分明是元婴境才能做到的御空飞行! 陆今安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嫉妒,暗道: 这该死的妖孽…… 二皇子见状,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底怒火几乎要将陆今安吞噬,凶光一闪,冷声质问道: “你莫要告诉我,此人不是青山宗之人?陆大人当真是觉得本皇子好哄骗,可以随意戏耍?” 被这质问拉回思绪的陆今安,额间滑下一滴冷汗,嘴角抽搐着看向二皇子,张了张嘴想辩解: “这……” 可二皇子根本不给她机会,抬手示意身后大阵中的修士做好准备,对着陆今安怒声道: “够了!陆大人若是不愿离开,那便随这青山宗一同下黄泉去!本皇子事后自会启奏监察司,想来贵司自会秉公执法。” 听到这话,饶是身处危局,陆今安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 秉公执法个屁! 就师父那女儿奴的性子,不把你云国拆个稀巴烂才怪。 你丫敢惹修仙界第一女儿奴,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吐槽归吐槽,感受到合击阵法传来的恐怖压迫感,陆今安急得满头大汗,心里直喊: 师祖!您老人家快出手啊!再拖下去,我们真要死给你看了! 藏在云端的黑衣老者见状,心里也打起了算盘: 眼下这局势,小今安怕是应付不来了。 如今看来,恐怕只有老夫出手,才能逼退这群人。 可这么一来,小青竹说不定就会发现老夫的存在——以她那叛逆性子,非逼着老夫离开不可,这可如何是好? 老夫不能没有小青竹啊!!! 正当黑衣老者陷入纠结,合击阵法中凝聚的灵压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关头。 原本躲在习道子身后的连青竹忽然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迈出一步,站到众人身前,娇喝一声: “等等!” 在场众人闻声,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连青竹。 只见连青竹立在那里,身姿如修竹般挺拔,素色裙摆随着山风轻轻拂动,却丝毫不见半分慌乱。 她垂眸时眼睫轻颤,抬眼时眸光清冽如寒潭,仿佛将周遭的剑拔弩张都隔绝在外。 周身似有淡淡的灵光流转,衬得她面容愈发清丽绝尘,明明就站在千军万马前,却像独立于九天之上,任凭脚下风云变幻,自岿然不动。 那股子淡漠疏离,不是刻意为之的孤傲,倒像是天生便该如此——仿佛眼前这足以压垮山峦的灵压威势,于她而言,不过是拂过衣襟的一缕清风。 一旁调息的宁远秋见状,眼底不由涌起一阵崇拜,心里暗自感叹: 大师姐不愧是绝世剑仙,千军万马在身前,却依旧有着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真是厉害! 二皇子看清连青竹的模样,也不由得眼神微动,暗自思忖: 这便是传闻中的绝世剑仙?果然不同凡响! 虽然这玄剑道人一直说这所谓的绝世剑仙不过是弄虚作假。 但单看这股气质,说她不是高人,谁信? 呵…… 只不过任你修为再高,只要没有突破化神境界,本殿下的合击大阵就绝非你能抵挡得了。 然而,熟知大师姐的人都清楚,她这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 此刻的连青竹只觉得紧张得想原地消失,脸上表情僵硬得如同石雕,一举一动都像是拖着万钧重物,难如登天。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堵住,嘴唇更是重若千斤,任凭心里急得火烧火燎,那唇瓣就是纹丝不动,仿佛压根不听使唤。 偏偏不知是被她方才那副超然气度所慑,还是另有考量,二皇子竟真的按捺住了动手的念头,破天荒地蹙着眉,耐着性子等她开口。 这般僵持了许久,连二皇子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不耐。 连青竹才总算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陆今安,你可还记得,先前曾向我发出的邀请?” 第297章 我劝你耗子尾汁! 听到连青竹的发问,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不知道这种关键时刻,她忽然问陆今安这么个问题,究竟是想做什么? 陆今安则是满眼幽怨,心头暗道: 能忘得了嘛? 要不是因为自己嘴贱,我能被师祖关在你们青山宗后山受尽折磨整整三个月嘛? 只不过大小姐此时提及此事作甚? 陆今安虽然心中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回道: “自是没忘。” 说完后,陆今安不知怎么的,忽的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低声喃喃道: “不…不会?补药!大小姐你不要恩将仇报啊……” 连青竹听后点了点头,转头眼中带着不舍扫视身后的师弟师妹们,最后停留在师父习道子身上看了许久,眼眶微红。 可此时绝非儿女情长之时,她强忍着心头的委屈,转头又看向陆今安认真说道: “我答应你!” 此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之久,习道子早已沉溺于宗内的清闲日子,早已忘却了此事。 此时他一脸懵逼的看向自己,这个大徒弟,完全是一头雾水摸不清情况。 而燕不住与沈芸芸更是不在场,自是不知道陆今安邀请连青竹做什么?各自用困惑的眼神看着发生的一切。 然而宁远秋却是心中一直记挂着此事,这才日思夜想的想要提升修为,以期自己的剑道感悟能入得了大师姐的法眼,免得她动了心思想要去监察司。 此刻听到连青竹答应了下来,他也顾不上运功调息,一下子从众人的身后蹦了出来。 宁远秋急的满头大汗,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连青竹,急切的说道: “大师姐!你不要答应他啊,我…我不想和你……” 然而不等他话说完,连青竹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段时日,她在屋内闲着无事,每日便是看修仙杂谈,以及一些燕不住偶尔采买带回的仙界趣闻。 虽然以她的脑子,基本属于看过就忘,不过关于监察司的一些事宜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关于加入监察司的事宜,一向是修仙界中的热议。 更有甚者以监察司为原本写出了诸多类似《重生之我在监察司当门童》《步步为营,权势滔天》《监察使大人爱上我》之类的修真杂谈。 这三个月,愣是把连青竹的脑子看得都快成一团浆糊了。 不过好在这些杂谈虽然是胡编乱造,其中一些设定还是参考了监察司的真实情况,倒是让连青竹对监察司有了一些了解。 监察司虽为九州权势最盛的修仙组织,其庞大根基却在于能调动整个修仙界的所有修士,乃至各国军方修士力量。 更难得的是,监察司成员的修炼资源由九州十国共同供给,丰厚到难以想象: 丹药多得能吃到反胃,各式上品法宝更是任其挑选着用。 就连整个修仙界的修炼功法,司内也全部记录在案,任你挑选。 这般待遇,在整个修仙界都是独一份的。 但这等权势滔天的机构,内部实际人数却极为精简: 仅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掌舵使总领全局,下设108位监察使分掌要务,其中36位为金令监察使,72位为银令监察使。 如此手握重权却严格限员的架构,让监察司的准入门槛高到令人咋舌。 莫说成为银令使这般正式职位,便是一个后备成员的名额,都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的修士们抢得头破血流。 即便如陆今安这般,家世显赫且修为不俗的人物,如今在监察司内,也不过是一名银令使罢了。 加入监察司的好处,远不止权势与修炼资源这般简单。 更重要的是,监察司会全力庇护司内成员及其背后的宗门: 每月按时供给修炼资源自不必说,更能将成员从原属国度的管辖中剥离出来,使其只受监察司体系监管,不必再听任任何国家的调令差遣。 换而言之,只要宗门内出了一个加入监察司的人。 整个宗门都会由监察司罩着,别人想动一下,都得先看看监察司的脸色,彻底解决司内任命之人的后顾之忧。 虽然成为监察使,便意味着终日与棘手任务为伴,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可即便如此,整个修仙界里,渴望跻身其中的修士依旧趋之若鹜,那准入的门槛,几乎要被汹涌的人潮踏碎。 连青竹望着眼前局势,二皇子一口咬定覆灭青山宗是云国内务,口口声声强调监察司无权插手。 若抛去监察使的身份,陆今安一人断难抵挡那上万修士布下的合击大阵。 即便他真能挡住,那之后呢? 难道要让整个青山宗举宗流亡,浪迹天涯? 二皇子又怎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些青山宗弟子?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自己加入监察司,将青山宗从云国的管辖中剥离出来。 唯有如此,二皇子才不敢再对青山宗轻举妄动。 念头既定,连青竹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却也想不出第二条路。 尽管鼻尖发酸,委屈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还是对着宁远秋,露出了一抹罕见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浅笑,轻声嘱咐道: “师姐走后,青山宗就拜托你了。” 宁远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可看着连青竹那副心意已决的模样,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僵在原地。 二皇子听得满头雾水,见连青竹对自己视若无睹,竟当他是空气一般,顿时怒火攻心,厉声喝道: “你们两个在这儿装腔作势演哪出戏?若没别的话可说,就请诸位赴死……” 话未说完,连青竹心中已有底气,当即柳眉倒竖,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冷声道: “我劝你耗子尾汁!我已加入监察司,如今我青山宗只受监察司监管,不再属于你云国治下,你敢动我们一个试试?” 此话一出,云端之上的黑衣老者顿时额头青筋暴起,恐怖的威压隐隐散发。 第298章 看什么看,没看过仙女啊? 听闻连青竹的话,二皇子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陆今安,急声追问: “她说的可是实情?” 可陆今安望着连青竹那副心意已决、俨然在交代后事的模样,额头瞬间沁出大片冷汗,连后背都已湿透。 他甚至能清晰察觉到,云端之上,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意正将他死死锁定,那寒意刺骨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成八块。 陆今安压根没心思理会二皇子的问话,只急忙朝连青竹大喊: “连…连青竹!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不至于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啊!别放弃希望啊喂?!” 他这话一出,顿时让宁远秋心头一喜,连声应和道: “就是就是!大师姐你不要这么武断啊?您先出手把这些人都鲨了,全都鲨了!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考虑啊!” 说着,他又焦急地望向师父习道子,催促道: “师父!师姐不愿造杀孽,您就受累出手?总不能为了这些臭鱼烂虾的性命,让师姐委曲求全啊!” 听到宁远秋这番话,连青竹与习道子不约而同地眼皮一跳,嘴角抽搐了几下,一同陷入沉默。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都怪师父(小青竹)平日里净忽悠小师弟,否则他又何至于此啊!? 以连青竹的小脑瓜,能想出这法子化解青山宗的危机,已然是超常发挥。 她翻遍了脑子,也想不出第二条能让全宗人幸免于难的路。 尽管满心委屈与不舍,她还是对着宁远秋摇了摇头,语气添了几分决绝: “不必了,我心意已决。” 话音刚落,她转头怒视仙舟上的二皇子——对这个突然冒出来要灭她全宗的人,她早已恨得牙痒痒,当即扬眉娇喝: “二皇子还不离去,是想留在我青山宗蹭饭?我们宗门今日没开火,可没剩饭剩菜喂畜生!” 这番羞辱如同火上浇油,二皇子气得怒不可遏,额头青筋直跳,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淡定。 他伸手指着连青竹,气得只剩一个字: “你!” 连青竹偏不给他留余地,当即蹬鼻子上脸,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你什么你?有本事动我们一下试试!” 二皇子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恨不能立刻挥手让暗卫动手,把这些人都鲨了,全都鲨了! 可再愤怒,他也不敢真的动手——他心里门儿清,不管连青竹是不是真加入了监察司,此刻他都不能再对青山宗出手,他赌不起! 一旦连青竹所言为真,他带人攻打青山宗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原本只是云国的内务,就算陆今安想插手也拦不住他;可连青竹若入了监察司,青山宗便归监察司监管,与云国再无干系。 他若执意要灭青山宗,便是直接与监察司叫板——到时候能不能保住性命不好说,但云国的皇位,定然与他彻底无缘了。 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可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还是死死拽住了他不顾一切动手的冲动。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连青竹,将她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恶狠狠地放话: “连青竹!最好别让本皇子发现你在骗我,否则,我定要让你青山宗上下,把世间所有酷刑都尝个遍!” 听到这威胁,连青竹心跳骤然漏了半拍,悄悄打了个哆嗦。 其实她虽嘴上应下,陆今安却还没把她的名册报上去,严格来说,她此刻还算不得监察司的人。 可眼下绝不能露半分破绽——万一被二皇子看出端倪,不管不顾地动手,那他们死得也太冤了! 连青竹强压下心头的紧张,脸上表情虽有些僵硬,语气却依旧装得底气十足: “有什么话,去跟我们监察司的司法说去!别来烦我,快滚!” 二皇子被连青竹气得心口发疼,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此番前来,他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反倒损兵折将,还被连青竹三番五次羞辱,自然不肯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去。 他死死盯着连青竹的方向,脑子里疯狂盘算: 还有没有办法,能把这群敢挡他路的蝼蚁全杀了泄愤? 忽然,他瞥见连青竹身旁那道紧盯着她的身影,只觉十分眼熟——似乎和最初冲出青山宗山门、又调头跑路的男子一模一样,连那男子的声音,也让他有种听过无数次的熟悉感。 感受到二皇子的目光,连青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里直犯嘀咕: 这家伙怎么还不走?看得我浑身发毛…… 她当即开口呵斥: “看什么看?没见过仙女啊?” 可二皇子压根没理她,反倒抬手挥了挥。 暗卫得令,立刻操控仙舟缓缓朝连青竹的方向驶来。 见状,连青竹更慌了,小手死死攥着裙摆,声音发颤: “喂喂喂,你…你凑过来干嘛?” 二皇子依旧没应声,眼中却重新燃起一抹惊喜。 他循着那股熟悉感细细思索,只觉得宁远秋的身影越来越眼熟。 待仙舟靠近,二皇子已恢复了往日胸有成竹的模样,嘴角勾着冷笑,对着宁远秋轻唤: “十一弟,别来无恙啊。” 这话一出,青山宗众人、陆今安,乃至云端上的黑衣老者,全都愣住了,满脸都是问号: ??? 此时的宁远秋,还沉浸在要和大师姐分别的悲痛里,甚至在琢磨: 要不要搏一把,跟着师姐去中州监察司? 万一监察司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呢? 听到二皇子的呼唤,他下意识转头,对着二皇子眨了眨眼,用眼神询问: “二皇兄,你有神马事?” 可下一秒,二皇子脸上那阴恻恻的笑,像一盆冷水般浇得他从头凉到脚。 他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转回头,嘀嘀咕咕打岔: “二皇子殿下,您说什么呢?什么十一弟?您弟弟也在这儿呢?在哪呢?让我康康……” 二皇子轻蔑地嗤笑一声,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别装了。你我虽同父异母,但毕竟兄弟多年,你这张脸,我怎会认不出?” 第299章 资本做了局! 二皇子这话让宁远秋心里“咯噔”一下,忙伸手去摸脸上的面具——可指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摸到。 他这才想起,方才黑衣老者斩杀元芳统领时,面具早被虚空裂隙的吸力吸走了。 此刻他脸上毫无遮挡,二皇子要是还认不出他,除非是瞎了。 宁远秋当即蹦到空中,想先溜为敬,嘴里还死不承认: “二皇子认错人了!草民就是个山野村夫,跟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他还没飞远,二皇子身后的合击大阵便牢牢锁住了他的气机——那架势,他敢再动一下,恐怖的灵团就会立刻朝他射来。 宁远秋瞬间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二皇子看着他想逃的模样,轻笑出声: “十一弟啊十一弟!我说你怎么突然销声匿迹半年,原来躲到这偏僻的青山宗,拜师学艺来了?” 被气机锁得动弹不得的宁远秋,额头瞬间冒出大片冷汗,嘴里却仍死不承认: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习道子本以为,连青竹答应加入监察司后,二皇子不敢动手,今日的危机已然化解。 没成想,竟因小徒弟再生变故。 他身为修仙界的老油条,虽未必知晓大夏王朝对修仙界的所有规矩,但几条要命的红线却记得分明: 皇室子弟不得修行,更是所有宗门必须刻在心里的铁律,一旦收了,宗门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此刻听到二皇子唤宁远秋“十一弟”,习道子顿时慌了,忙开口辩解: “二皇子殿下怕是认错人了!我这小徒儿,是老道亲自从乡野间收下、带回山中的,怎会是十一皇子殿下?” 一旁的连青竹虽有些懵,却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附和: “就是就是!你该不会是找不到由头,故意编个理由想对我们动手?” 看着几人急着辩解的模样,二皇子眸中寒光一闪,冷笑道: “我与他血脉相通,怎会认错?此人姓宁名远秋,今年刚过二十四,身边常年跟着个叫老葛的老仆,正是云国十一皇子。” 二皇子的描述句句对得上,习道子和连青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里不由得犯嘀咕: 难道二皇子说的是真的?小师弟(小徒儿)真的是皇子? 坏了!咱们青山宗这下真要丸了! 燕不住听后,抬头看向半空的宁远秋,眼神微眯,没说话,不知在琢磨什么。 倒是骑在他肩头的沈芸芸,一脸天真地问: “皇子是什么呀?好吃吗?” 二皇子欣赏够了众人的难看神色,侧头看向陆今安,冷笑追问: “敢问陆大人,这青山宗教授皇室子弟修行,该当何罪?” 陆今安被问得脸色铁青,他沉重地看向宁远秋,思忖半天,才艰难地开口: “按律,修仙宗门收纳皇室子弟,当革去宗门名号,屠灭满门弟子,无一可免。” 这话一出,被锁在半空的宁远秋脸上瞬间布满苦涩,满心懊悔。 他本以为躲在这偏远的青山宗修行,只要自己谨小慎微,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云国皇室扯上关系,身份也能藏得严严实实。 等将来修为有成、寿达千载,时光总会抹去他皇子的痕迹。 可命运偏要造化弄人! 才过去半年,他就被人识破,还是被自己二哥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亲手揭穿。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资本故意给他做了局! 可事到如今,他已无力回天。 饶是师姐与师父修为通天,可面对监管整个修仙界的监察司,恐怕也有力竭之时。 自己的盲目自信之举,恐怕要将青山宗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宁远秋心中只剩对青山宗的愧疚在不断蔓延。 他侧头看向习道子、连青竹等人,低声喃喃: “对不起……师父,师姐,是我害了青山宗……” 而听到陆今安的回答,习道子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愁眉苦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青竹也慌了,紧盯着陆今安,生怕他真被二皇子说动。 二皇子却是当即放声大笑,得意地看向陆今安: “既然如此,陆大人还在等什么?难道监察司要知法犯法?”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对陆今安拱手: “还请陆大人亲手斩了这些贼人,还修仙界一个朗朗乾坤!” 被二皇子用话逼着,陆今安顿时面露难色。 以他的抱负,本应忠于监察司的规矩,将青山宗众人尽数斩杀; 可连青竹如今也是青山宗的人,若按律执行,岂不是要他亲手杀了自己师父的女儿? 无论怎么选,他都要落个不忠不孝的名声,实在难以抉择。 就在这时,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身影,突然飞到陆今安身前——竟是伤势稍缓的剑老。 他挡在陆今安面前,急声开口: “慢着!陆大人,老夫有要事禀报!” 剑老的突然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疑惑地朝他看去。 陆今安正纠结得厉害,巴不得有人能拖延片刻,见剑老出现,当即松了口气: “请讲。” 剑老在地上听了半天,早已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见青山宗面临灭顶之灾,自己也难逃干系,当即急得脑子飞转,琢磨对策。 忽然,他猛地想起,自己暂代城主之位时,曾亲自查看过青山宗的名册——弟子名册里,根本没有宁远秋的名字! 当时他以为是师祖的安排,便不敢越俎代庖。 没成想,这如今竟成了青山宗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是可惜了宁远秋的性命,恐怕是保不住了。 剑老惋惜地看了一眼半空的宁远秋。 以宁师叔的天赋,将来成为修仙界一方剑仙,本是指日可待,可他的身份,注定此生无缘仙道绝巅。 在心底叹了几声,剑老才艰难地开口: “陆大人,宁皇子并非我青山宗弟子,宗门名册里没有他的名字。此事与我青山宗无关,还请陆大人不要伤及无辜!” 这话让二皇子脸色骤变,方才的沉稳荡然无存,冷声质问: “这怎么可能!赤明城里谁不知道,宁远秋是青山宗弟子?你莫不是怕被连累,故意撒谎骗我们?” 第300章 包要包庇的好吧? 陆今安彻底懵了——宁远秋在青山宗修炼这么久,居然还不算宗门弟子? 这事儿合理吗? 剑老却淡定摇头,对二皇子恭敬道: “我剑白首所言,字字属实!” 说着,他侧头看向习道子: “此事师祖定然也知晓,不信你们可以向他确认。” 众人的目光瞬间又聚到习道子身上,眼底的问询再明显不过。 习道子愣了愣,低头琢磨片刻,随即点头: “确实如此……二皇子若是不信,可回赤明城调取我宗门名册查验。” 他这才想起,之前光顾着跟玄剑宗较劲,硬是忘了把小徒弟的名字补进名册,没成想,这疏漏竟成了救命稻草。 二皇子一听,当即急了,张口质问: “十一弟若真不是你们青山宗弟子,那你们派他去参加试剑大会做什么?还闹出那么多名堂!” 面对质问,习道子顿时有些心虚地撇过头,喃喃道: “这事说来话长……暂且就不说了。” 半空中被定住、满心懊悔的宁远秋,听到习道子的肯定答复,也是一愣,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我去?我竟然还不算青山宗弟子?! 他忽然想起,当初习道子收他入山门时,确实说过先让他从外门弟子做起。 自己上山才半年,而修仙无岁月,半年不过弹指一瞬。 自己要转正确实没那么快,眼底顿时多了几分了然。 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不算青山宗弟子,就不会拖累师父和师姐们,他的眼中瞬间闪过释然,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看着习道子二人信誓旦旦的模样,素来沉稳的二皇子也忍不住气急败坏。 他本以为今日覆灭青山宗无望,没成想撞见老十一躲在这违规修行,又让他看到了转机。 可还没等他高兴,习道子等人竟说老十一没登记入册,这不是拿他当猴耍吗? 二皇子可不会善罢甘休,他指着习道子冷笑道: “就算老十一不在你们名册上,赤明城谁不知道,他这新晋的剑道天骄是青山宗弟子!” 话音刚落,他抬手吩咐手下准备动手,转头又瞪向要上前阻止的陆今安,质问道: “陆大人这是要包庇青山宗?” 哪知面对质问,陆今安只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 我包要包庇的好? 不管你说啥,还能让你动了我家大小姐?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挡在合击大阵前: “名册上没有宁远秋,那他就不是青山宗弟子!二皇子若是非要对青山宗动手,便做好承受我监察司怒火的准备。” 见陆今安这般明目张胆袒护青山宗,二皇子顿时气极,指着他说不出话: “你!” 过了好一会儿,二皇子才强压下怒火,怒极反笑: “好好好!陆大人非要护着这群蝼蚁,我便给你这个面子!”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骤然转向半空中的合击大阵,视线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扎在被锁住的宁远秋身上。 既然抓不到青山宗的错处,那这笔账,便全算在老十一头上!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阴狠: “但……老十一的命,我今日取定了!” 听到这话,宁远秋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虽然不会连累师父师姐,可自己终究难逃一死。 眼下他无路可逃,就算侥幸逃了,又能去哪? 整个修仙界都在监察司监管下,一旦被通缉,他便是寸步难行。 就算转修魔道,他是“绝世剑仙”连青竹的师弟,还杀过魔道大统领,魔道修士巴不得剥他的皮、剔他的骨,又怎会接纳他? 这天下之大,竟已无我宁远秋的容身之所。 想到这里,宁远秋难免有些伤感,心中却没有预想中对死亡的恐惧。 毕竟他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上一世直到死,日子都过得平淡无味。 可老天垂怜,让他重生到这个世界,见识了只在小说里幻想过的事物,还有幸加入青山宗,体会到师父和师兄师姐的关怀与温暖。 如今临死,他心中除了对众人的不舍,更多的是释然——只要不连累师门就好。 若说还有遗憾,那便是…… 念及此,宁远秋的目光扫过青山宗众人,最后牢牢锁在连青竹身上,眼底满是不舍。 底下的青山宗众人脸色骤变。 习道子急看向半空中的宁远秋,又转头望向陆今安,虽没开口,眼神里满是恳求,盼着陆今安能想个办法。 连青竹更是急得不行,她明知小师弟犯了大夏铁律,却怎么也不忍心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她顾不上太多,仰头对陆今安喊道: “陆大人!你……” 可话没说完,陆今安便急忙打出一团灵力,封住了她的嘴。 随后他对着连青竹轻轻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他在心里盘算: 皇室子弟修行可不是小事! 如今青山宗好不容易摘干净,大小姐总算能脱险,若是为了宁远秋再把大小姐牵扯进来,自己就算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 眼下,唯有牺牲宁远秋一人,保住大小姐他们,才是最好的办法。 被灵力禁制封了嘴的连青竹,眼眶瞬间红得像浸了血,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呜”声,却连半句完整的恳求都发不出。 她急得指尖发抖,下意识凝聚起自身灵力,狠狠点向唇上那层透明禁制——可她这点微末修为,在陆今安的灵力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指尖刚触到禁制,便被反噬的灵力狠狠弹开,细嫩的指腹瞬间破开一道小口。 殷红的血珠滴落在苍白的唇瓣上,像雪中燃着一点火星,艳得刺目。 她望着半空中被锁的宁远秋,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只能死死攥住习道子的道袍,指节都泛了白。 另一只手拼命指向宁远秋的方向,眼底满是哀求,连眨眼都带着急促的期盼,盼着习道子能想想办法。 习道子垂眸看着徒弟颤抖的手,心像被攥住般疼。 他何尝不想冲上去? 可他不过是个金丹修士,大夏铁律如天堑在前,别说硬拼,便是多辩一句,都可能连累整个青山宗的弟子陪葬。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最终只能重重闭上眼,无奈地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猛地别过头去。 习道子不敢再看连青竹的眼睛,更不敢看半空中那道年轻的身影。 第301章 此生,终究是无缘。 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的二皇子,好不容易逮到宁远秋这个出气筒,怎会轻易放过? 他抬眼望向半空中被锁的宁远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呵……老十一,你往日里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皇兄念及兄弟情分,本想着日后给你个闲散王爷安稳度日,没成想你竟是第一个跳出来挡我路的!更敢违逆铁律私修仙法,真是好得很!” 说罢,他抬手招过两名暗卫统领,声音里淬着狠意: “你既敢挡皇兄的路,便留你不得!去,杀了他!把他的神魂拘禁起来,随我带回宫面呈父皇!” “是!” 两名统领沉声应下,身形一动便朝着宁远秋飞掠而去。 这一幕落下,在场众人脸色骤然僵住,连呼吸都似被掐断了半拍。 连青竹心头猛地一沉,急切地伸手去拽习道子的道袍,可唇上的灵力禁制死死堵着她的喉咙,千言万语只能化作无声的哽咽。 她一双杏眼瞬间红透,晶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砸在衣襟上晕开小片湿痕,满是无助与焦灼,只能不停用眼神在习道子和陆今安身上来回打转,盼着有人能出手相救。 陆今安见状,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明知宁远秋触犯铁律,本是无人能救,自己与他也无深交,可同为剑道中人,他对这颗冉冉升起的剑道新星早已心生惜才之意。 如今见二皇子不仅要取他性命,还要拘禁神魂带回宫中,那往后,宁远秋怕是要受尽无尽折磨。 念及此,陆今安终究不忍,当即上前一步,拦在两名暗卫统领身前,沉声喝止: “慢着!” 二皇子眉头瞬间皱起,眼中闪过一道阴冷寒光,语气带着质问: “陆大人身为监察使,难道要知法犯法?这是大夏定下的规矩,你也敢包庇这逆贼?” “此事归监察司监管,还轮不到二皇子殿下动手。” 陆今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要行刑,也该由我这个监察使亲自动手。”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二皇子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清楚,陆今安说得没错——宁远秋违律,本就该由监察司处置,轮不到他插手。 可他对青山宗束手无策,好不容易能将怒火撒在宁远秋身上,陆今安竟又出来阻拦! 这个陆今安,三番五次与自己作对! 若不是还需顾忌皇位大局,他真想立刻下令杀了此人! 二皇子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残存的理智却强行压下了杀意。 他飞速回想此前的种种,忽然察觉陆今安似乎对青山宗人格外上心。 他用眼角余光扫过下方焦急不安的青山宗众人,心头忽然有了个算计。 抬手让两名统领退下,二皇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退让: “既如此,便交与陆大人。不过……” 话音未落,他转头对身旁的暗卫统领低声吩咐了一句。 下一秒,陆今安便觉周身气机一紧——自己竟也被合击大阵锁定,阵中那团灵团仿佛随时会朝着他轰来! “二皇子这是何意?” 陆今安脸色骤变,厉声质问: “莫不是要与我监察司为敌?” “本皇子不过是怕陆大人一时心软,多做一层防备罢了!” 二皇子冷笑一声,半点情面也不留。他眯起眼, 带着戏谑瞥向下方哭得浑身发颤的连青竹,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这位绝世剑仙,看着倒是极记挂我这十一弟。不知待会儿陆大人动手时,她能不能忍得住不出手呢?” 听着二皇子的算计,陆今安没生气,反倒有些无语。 二皇子说得没错。 以自家大小姐的性子,若自己真要杀宁远秋,她定会不顾一切捣乱救人。 到时候,怕是真会如二皇子所愿,把青山宗拖下水。 自己为了护着大小姐,也不得不与暗卫开战,二皇子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他们全部斩杀。 可二皇子千算万算,却漏了个最致命的问题: 我家大小姐,根本不会飞啊! 她就算想捣乱,也够不着啊? 想到这里,陆今安忍不住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二皇子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眼神看得二皇子一头雾水,却没等来解释。 陆今安已转身飞向宁远秋,眼底满是惋惜,压低声音道: “宁远秋,你违了大夏铁律,我救不了你。我能做的,便是亲手了结你,免得你落到二皇子手中,受那生不如死的折磨。” 宁远秋闻言,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近乎认命: “我明白。” 见他没有挣扎,反倒这般坦然,陆今安心中更添几分惋惜,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长剑,沉声道: “职责所在,对不住了。” 剑身划破空气的锐响传来,宁远秋的目光却没落在剑上半分。 他垂眸望向下方的青山宗众人,视线掠过习道子紧绷的脸、同门们焦急的神情,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留恋。 他对着习道子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师父,若有来生,我还要入青山宗,做您的弟子。”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连青竹身上。 那个素来超然出尘、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姐,此刻正死死攥着习道子的道袍,哭得双肩颤抖,泣不成声。 宁远秋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师姐向来把凡尘事看得淡,如今却为了自己哭得像个寻常女子…… 原来在她心里,是有自己的。 只可惜,这份心意,他再也没机会回应了。 此生,他与师姐终究是无缘了。 念及此,宁远秋缓缓闭上双眼,双唇微张,像似对连青竹说了些什么,却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连青竹拼了命盯着他的唇形,却怎么也辨不出他想说的话,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下一秒,长剑落下,剑锋划破空气的“嗡鸣”声刺耳至极。 看着陆今安的剑即将落在小师弟身上,连青竹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心底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强烈的不甘与懊悔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往日里,她虽也为自己修行资质低下而不甘,可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甚至有些躺平自得。 可这一刻,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自己连想护的人都护不住! 这股极致的悔恨与悲伤猛地冲进识海。 “啵”的一声轻响,在她看不见的识海深处,一团原本黯淡的青色光团,竟在这强烈的情绪催发下,骤然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第302章 有趣……诶!?? 连青竹的情绪越是剧烈翻涌,识海深处那枚青色光团的光芒就愈发炽盛,从最初的黯淡微光,渐渐亮得几乎要冲破识海束缚。 就在陆今安的长剑即将斩落的刹那,连青竹唇上那道顽固的灵力禁制,竟毫无征兆地“啵”一声碎裂开来。 她来不及反应,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已脱口而出:“不要!” 这声呼喊未落,闭着眼等待死亡的宁远秋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那光芒绝非寻常灵光可比,不仅亮得晃眼,更裹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仿佛连空气都被割得滋滋作响。 在场众人皆是修士,即便闭眼,神识也能感知周遭,可这青光却像一把无形的剑,神识稍一触碰便被绞得粉碎,若强行睁眼,恐怕瞬间就会失明。 陆今安挥剑的动作猛地一滞,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剑刃堪堪停在宁远秋头顶寸许处。 其余人更是抵挡不住青光的侵蚀,纷纷闷哼着闭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唯有连青竹,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没弄清状况。 她只看到周围人都被青光逼得闭眼,小师弟暂时安全,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那在旁人眼中致命的青光,落到她眼里时,不仅没有半分伤害,反倒让她隐隐觉得,青光最盛之处,有什么东西正和自己紧紧相连。 可眼下哪有时间细想? 众人被青光牵制,正是小师弟脱身的机会! 连青竹急得踮脚,对着半空中的宁远秋大喊: “小师弟,快逃!” 宁远秋猛地睁眼,入目便是一片刺目的青光,周围所有人都紧闭双眼、束手束脚,唯有大师姐红着眼眶,正焦急地朝自己挥手。 可这声呼喊也钻进了二皇子耳中,他气得咬牙,即便睁不开眼,仍对着身后怒喝: “动手!别让他跑了!” “是!” 暗卫统领齐声应下。 他们虽看不见、神识也探不进青光,但合击大阵早已牢牢锁定宁远秋的气机。 无需搜寻,只需将阵中凝聚的灵力尽数射出即可! 大阵之内,那团汇聚了上万金丹修士、七位元婴统领灵力的灵团,正泛着骇人的光泽,在统领们的催动下,即将朝着宁远秋轰去。 感受到身后那几乎要压垮天地的灵压,陆今安猛地回头,厉声怒喝: “住手!这灵团威力滔天,一旦落下,定然波及无辜!” “无辜?” 二皇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狠戾: “青山宗公然违律、妄图救走逆贼,本皇子把他们全杀了,监察司还得谢我为民除害!” “胡言乱语!” 陆今安气得发抖: “你有何证据,证明这青光与青山宗有关?” 可二皇子根本懒得讲理,眼下正是发泄怒火的好机会,怎会因陆今安几句话就罢手? 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催促: “来不及了,陆大人!再拖下去,宁远秋就要跑了!” 说完,他对着暗卫厉喝: “赶紧动手!” “你!” 陆今安又急又怒,却无可奈何——这合击大阵的威力,远非他能抵挡。 眼见局势已无转机,他只能拼命催动神识,想去探查连青竹的位置,哪怕只能带她一人逃出此地也好。 可神识刚探出体外,就被青光中的锋锐绞得粉碎,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藏在云端的黑衣老者亦是心急如焚,想出手带走连青竹,却同样被青光重创,只能眼睁睁看着,急得攥紧了拳头。 宁远秋也感受到了那致命的灵压——那气息恐怖到极致,只需一缕,就能将他撕成碎片。 若是这一击落下,别说他自己,就连下方的师父、同门,恐怕也会被波及。 即便师父和师姐修为高深,他也不敢赌他们能在这一击下毫发无伤。 宁远秋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看向连青竹哭红的眼睛,声音里满是愧疚: “师姐,你何必为我这样……你一出手,岂不是把宗门置于险地?我……” “别废话了!” 连青竹打断他,急得直跺脚: “你快逃啊!” 听到这话,宁远秋心头一暖——师姐竟全然不顾大夏王朝的威胁,执意要救自己。 她还是从前那个样子,纵使问鼎绝巅、无惧天下,心里最记挂的,始终是宗门同袍。 也罢,既然有师姐撑腰,自己何必坐以待毙? 先逃过这一劫,其余的日后再说! 宁远秋心底重新燃起求生的希望,拼命挣扎起来,可大阵的锁定如同天罗地网,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挣脱不开分毫。 灵团越来越亮,眼看就要激射而出,连青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着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她想起方才与小师弟身上青光的那丝联系。 如今已无他法,或许只能赌一把,将希望寄托在那未知之物上! 连青竹索性心一横,集中全部心神,顺着那道微弱的联系,用力“唤”向那东西。 与此同时,宁远秋识海深处。 那方虚拟屏上,斜倚在星辰王座上的青衫“连青竹”,周身正不断散发出与外界同源的青色光芒。 她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低声喃喃: “这丝联系……好熟悉。” 下一秒,她身旁的虚空突然“咔嚓”裂开一道巨大的裂隙,强横的吸力瞬间笼罩下来,像是要将她整个吞噬。 青衫“连青竹”挑眉,眼底露出三分不屑,轻嗤一声: “有趣。区区一道虚空裂隙,也想把本剑仙摄走?呵,不自量力……” 可话音未落,那被她不屑一顾的吸力,竟毫不费力地卷起她的身体,“咻”的一声,就将她拽进了裂隙之中。 “诶!??不是?” 在虚空中不断坠落的青衫“连青竹”彻底懵了,四肢胡乱挥舞着。 却发现体内的灵力竟对这吸力起不到丝毫抵抗作用,反而让这股吸力对她的掌控愈发牢固。 “连青竹”只能嘴角抽搐,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黑暗深处坠去。 而外界,连青竹刚催动那丝联系,一股“斩断世间一切”的奇妙掌控力便从心底升起。 紧接着,宁远秋身前的虚空突然扭曲,一道小小的裂隙凭空出现,一块泛着青光的碎片,摇摇晃晃地从裂隙中掉了出来,悬停在了宁远秋面前。 第303章 老娘杀了你啊啊啊啊! 青光碎片刚从虚空裂隙中脱出,寄宿其内的青衫“连青竹”便瞬间捕捉到与连青竹之间那股密不可分的联系,仿佛两人本就同出一源。 在无人能窥见的维度里,青衫“连青竹”抬手幻化出一张星辰缠绕的王座,优雅地斜倚其上。 她目光流转,细细打量着下方的连青竹,眉梢微挑,轻声喃喃: “嗯?此女竟与我生得这般相似,莫非是本剑仙当年神魂碎裂时,不慎分裂出的一缕分魂转世?” 说着,她指尖凝出一缕青光,顺着那道联系轻轻探去,细细感知片刻后,又缓缓收回手,语气多了几分思索: “虽与她联系紧密如一体,却并非神魂相融的感觉……反倒更像……” 连青竹看见那枚熟悉的青光碎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这不是自己那不听使唤的下品法宝吗? 当初明明被她阴差阳错塞进了小师弟脑子里,还以为把他脑子弄坏了,怎么现在又钻出来了? 更奇怪的是,一股陌生的感觉正从心底翻涌上来,仿佛此刻世间再无任何东西能拦住自己,连呼吸都带着股“无所不能”的底气。 可没等她细想,合击大阵中那团恐怖的灵团突然爆发出极致的危险气息。 整座阵法忽明忽暗,无边威势尽数凝聚在灵团上,眼看就要朝着宁远秋激射而出。 连青竹哪还顾得上疑惑,顺着心底那股“斩断一切”的冲动,素手轻抬,玉指直直指向合击大阵。 这一次,青光碎片没有像往常一样抗命,反倒骤然青光大振,散出无数翠绿光点,一点一点拼凑成了一柄碧玉长剑的模样。 无人窥见的维度里,“连青竹”看着栖身的碎片竟恢复成剑身,眼中闪过一抹惊奇: “嗯?此女竟能短暂修复我的配剑!她与本剑仙的联系,绝对不简单……” 可话音还没落地,碧玉长剑已顺着连青竹所指的方向激射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般层层碎裂,密集的虚空裂隙在剑身后拖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诶?!等…等等!” “连青竹”的神魂被长剑拽着飞射,一头乌黑青丝被气流扯得乱飞,活脱脱像个飘摇的女鬼。 她对着连青竹气急败坏地囔囔: “本剑仙何时允许你用我的飞剑了!?你这是自取死路——” 可这怒嚎,连青竹听不见,在场所有人都捕捉不到,仿佛她与这方天地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碧玉长剑飞至合击大阵前,对着那凝聚了万钧威势的灵团,只轻飘飘划了一下,随后便迅速折返回连青竹身侧。 连青竹盯着毫无变化的合击大阵,看着灵团依旧在积蓄威势,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悬浮的碧玉长剑,急得在空中甩来甩去,嘀嘀咕咕抱怨: “就这就这?你不是给我一种能斩断世间一切的感觉吗?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 “连青竹”的神魂随着剑身剧烈晃动,整个人在剑体内被甩得七荤八素,青丝散乱,模样凄惨。 她怒不可遏地对着连青竹吼: “住手!快住手!本剑仙都要被你晃晕了!” 半空中被锁定的宁远秋,眼中也闪过一抹失落,轻轻叹了口气。 他曾幻想过,这阵法虽聚了上万修士之力,但师姐是绝世剑仙,定能一剑破阵,自己也能趁机脱困。 可残酷的现实打碎了幻想——师姐这一剑下去,合击大阵竟纹丝未动。 看来就算是师姐这般绝顶剑仙,也有力有未逮的时候。 也是,这毕竟是上万金丹修士加数名元婴修士的全部修为,就算是飞升的仙人,恐怕也未必能应付。看来,自己今日是注定要死在这了…… 就在他感慨求生无望时,合击大阵中的灵团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紧接着,那团灵团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阵法中激射而出。 那架势,哪怕只是擦到边缘,恐怕都会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陆今安听到轰鸣声,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急忙朝着连青竹大喊: “连青竹快跑!快啊!” 云端的黑衣老者也顾不得神魂受损,当即拼着本源重伤的风险,强行催动神识探查连青竹的位置,就要冲下去护她。 宁远秋见状,脸色骤变。 自己死定了,绝不能连累师父和师姐! 他对着连青竹急声大喊: “大师姐!走啊!别管我!” 连青竹哭唧唧地看着激射而来的灵团,满心无助。 跑?往哪儿跑?她根本不会飞啊! 她攥着碧玉长剑焦急地甩动,嘴里骂骂咧咧: “我…我怎么跑啊?这破剑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呜呜呜……” 可这番话落到宁远秋耳中,却被他自动美化成了: “小师弟还没脱困,师姐怎能弃你而去?” 宁远秋瞬间红了眼眶,感动又焦急地大喊: “师姐!别管我了!你快逃啊!” 下一秒,灵团已迫近二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连青竹吓得浑身发抖,把碧玉长剑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灵团疯狂甩动,嘴里吓得呜咽: “退!退!退啊!” 可任凭碧玉长剑不断闪着青光,那灵团依旧不受丝毫影响,直直轰来。 无人看见的视角里,“连青竹”被甩得披头散发,抓狂地嘶吼: “啊啊啊!你够了!别再甩了!再甩本剑仙就对你不客气了!” 连青竹彻底绝望,随手将碧玉长剑扔在地上,还顺脚狠狠踩了几下,哭丧着脸骂: “完了!全完了!呜呜呜…我真傻,真的!怎么会信这破东西的邪啊!死定了,这次真死定了……” 被甩在地上又挨了几脚的“连青竹”,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 一头青丝骤然冲天而起,双眸中更是射出两道猩红的光,死死锁定着连青竹,浑身因暴怒而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老娘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第304章 “系统的馈赠” “连青竹”抬手便唤出漫天剑气与术法,朝着连青竹狠狠砸去。 可那些足以斩裂虚空的攻击落在连青竹身上,竟像泥牛入海般毫无动静,连外界的一缕风都没能吹动。 见术法无用,气到丧失理智的“连青竹”彻底抛了剑仙的体面,猛地飞到连青竹身前,伸手就去揪她的头发。 可诡异的是,连青竹的一根发丝在她手中都重若千钧,任凭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撼动分毫。 见所有办法都没用,又气又委屈的剑仙大人彻底抛了所有体面。 她猛地凑上前,张开樱桃小嘴,对着连青竹娇嫩的脸蛋狠狠啃了下去。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连青竹”的嘴角瞬间溢出丝血迹,紧接着一颗泛着微光的雪白门牙混着血沫,被她狼狈地吐了出来。 她捧着那颗磕掉的门牙,僵在原地呆愣了许久,眼底的暴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茫然与委屈。 随后,她慢慢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无人能听见的呜咽声从臂弯中断断续续传出,肩膀还随着抽泣轻轻颤抖着…… “连青竹”这番无能狂怒的模样,宛若发生在另一个维度,场上没有任何人能察觉。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合击大阵射出的灵团上。 那可是上万修士合力打出的一击,裹挟的威势足以毁天灭地,别说拦下来,就算想在它面前逃遁,都难如登天! 黑衣老者拼着本源重伤,想冲过去将连青竹救走,可刚飞至半途,那团恐怖的灵团已轰然轰向宁远秋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极致的灵气波动骤然爆发,刺目的白光瞬间盖过碧玉长剑的青光,没过片刻,便将不远处的连青竹、青山宗众人一并笼罩其中。 用神识捕捉到这一幕的黑衣老者,顿时心如死灰,悲痛欲绝的仰天怒吼: “不——!” 陆今安听到这声怒吼,脸色骤然惨白。 师祖竟也没救下大小姐? 不可能! 师祖实力通天,除了境界未到,实力几乎等同于化神修士,怎么会连这点时间都来不及? 师父,是我对不起你啊…… 而一直闭着眼的二皇子,听到这陌生的怒吼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 呵,现在知道跟本皇子作对的下场了? 敢妨碍我,你们本就该有取死之道! 不知过了多久,二皇子感觉眼前的强光渐渐褪去,才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外界的青光与灵团的白光已尽数消散,他暗自得意: 十一弟和青山宗的人,怕是早就在这一击下灰飞烟灭了? 只觉得世界都清明了,连空气都甜了几分。 可舒畅之余,他又有些疑惑: 这么强的一击,怎么半点声响都没有? 带着疑问,他抬头搜寻宁远秋的身影,可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宁远秋竟毫发无损地悬在半空,正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脸上满是错愕,心里直犯嘀咕: 就这?这灵团难道是三无产品? 看着吓人,怎么一点伤都没给我留下? 另一边的连青竹,正抬手抹着眼泪,一双眼睛里满是问号: 诶?我怎么没死? 小师弟看着也没事,这到底是肿么一回事? 不光他俩毫发无损,那团带着毁天灭地威势的灵团,竟连周遭的地形都没伤到分毫。 青山宗众人更是一脸懵,随后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二皇子。 搞什么? 二皇子该不会是念着兄弟情,故意做做样子,实则想放宁远秋走? 二皇子彻底绷不住了,不敢置信地大吼: “这不可能!暗卫!暗卫!你们到底有没有发动合击大阵?” 可任凭他喊破喉咙,平日里一接命令就现身的暗卫,此刻却像没听见一般,齐齐僵在合击大阵里。 二皇子愈发暴怒,猛地拍了拍身旁侍卫的肩膀: “去把暗卫统领叫过来见我!快!” “是!” 侍卫领命,立刻朝着合击大阵飞去。 可刚飞到大阵附近,阵内突然像电视信号中断般,闪烁起密密麻麻的噪点。 紧接着整座大阵忽明忽暗,下一秒“啵唧”一声,竟像幻象般消散在空气中,连同阵里组成阵法的上万修士,也一并化作了虚无。 二皇子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伸手朝着虚无的大阵抓去,泣血般哀嚎: “暗卫!我的暗卫!我呕心沥血打造的万人暗卫,去哪了?!” 在场众人全看呆了——那可是上万名修士啊,怎么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而场中唯二反应过来的,是在碧玉剑光里睁开眼的宁远秋和连青竹。 宁远秋当即双眼一亮,看向连青竹的目光满是火热,心里激动地想: 是那一剑! 没错,就是大师姐的那一剑! 原来她当时出的剑,早把这上万修士斩成了虚无,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人的动作还像幻象般保留了片刻。 难怪我没被灵团伤到,大师姐这一剑,真的太强了! 而同样反应过来的连青竹则是转头看向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碧玉长剑,连忙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来,一边擦一边兴奋地小声念叨: “原…原来你这么厉害!我错了我错了,小宝贝,我不该踩你的……” 一旁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连青竹”,听到这话才抬起头,幽怨地瞪了她一眼,嘴里嘟囔着: “就算你夸本剑仙,本剑仙也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的耻辱,迟早要让你加倍还回来!” 连青竹的心绪彻底平复下来,识海内那团躁动的青光也随之再度黯淡。 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柄姿态灵动的碧玉长剑,渐渐化作漫天细碎青光消散,眨眼间又变回了那块不听话的下品法宝碎片。 “连青竹”一感受到自己重新掌控了碎片,半秒都不想再跟连青竹待在一起。 它当即从连青竹掌心飞窜而出,直直朝着宁远秋的脑门撞了过去。 “咚咚咚”三声闷响过后,宁远秋还没从懵怔中反应过来,额头上一道泛着幽蓝微光的虚空裂隙忽然展开。 裂隙刚一出现,便瞬间将青光碎片吞噬殆尽。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系统提示框,骤然在宁远秋眼前铺展开来: 【奖励宿主使用一次名刀司命,限时三分钟,请立即使用!】 【奖励宿主使用一次名刀司命,限时三分钟,请立即使用!】 【奖励宿主使用一次名刀司命,限时三分钟,请立即使用!】 …… 第305章 你们看见了吗? 与此同时,无尽星空中,青衫“连青竹”正将一只玉足踏在幽蓝虚拟屏上疯狂踩踏,嘴里还不停念叨: “你倒是快用啊!这密密麻麻的提示,都是我的自尊啊!” 越说她越气,脚下力道也重了几分,对着虚空怒声咆哮: “该死!老娘的能力对那死女人没用,快把系统的力量借我用一下!啊啊啊啊啊!” 外界,宁远秋的视野已被密密麻麻的系统弹幕彻底占满。 可他非但没选使用,反而嘴角抽搐着在心里骂系统: 狗系统! 孩子死了才来奶,大鼻涕到嘴边才知道甩? 早干嘛去了? 危机都被大师姐解决了,现在让我用名刀司命干嘛? 把大师姐瞬移到跟前欣赏? 我自己飞过去不行? 非得当众磕一个是? 吐槽完,宁远秋当即在心里疯狂默念“不使用”,飞快消除眼前的提示框。 可这提示框像消消乐似的,消一个弹一个,压根停不下来。 他无奈叹口气,只当这破系统又出了bug,等它自己升级完或许就好了。 他侧过头,想从提示框的缝隙里观察局势,可一转头,就见连青竹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嘴唇不停开合。 习道子也在一旁疯狂眨眼,道袍袖子都快舞成花了。 宁远秋挠了挠头,没明白二人的意思。 连青竹急得直跺脚,扬起右手在空中不停往外拨,又放缓速度,一字一顿地比着唇形: “快——走——” 结合动作,宁远秋总算懂了大师姐的意思。他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身为皇室子嗣修炼仙法的事已经暴露。 继续留在这,且不说二皇兄定会想方设法弄死自己。 就连那陆今安,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 就算陆今安再喜欢大师姐,可监察使的职责在身,也未必会轻易放自己走。 眼下只能先躲起来,只是今日一别,再想见到青山宗的同门,恐怕遥遥无期了。 想到这,宁远秋望着连青竹和同门的身影,眼底满是不舍与伤感,竟一时失了神。 连青竹更急了,一边跺脚一边频频回头看二皇子和陆今安,手上的动作愈发急促,只差直接喊出声。 好在宁远秋很快回神——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保命要紧。 他在空中对着习道子跪下叩首,低声道: “徒儿愧对师父教诲,此去一别恐难再相见,师父大恩,徒儿唯有铭记于心,日后再报!” 习道子素来脸皮厚,可见宁远秋这般,也忍不住眼眶微红,眼底闪过一丝伤感,只对着他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轻声说: “去。” 宁远秋起身,又望着连青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道别。 他深深凝着她,从蹙起的眉到攥紧裙摆的手,每一处都想刻进心里——他怕这一别,再难见她鲜活模样。 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漫出来,直到连青竹又急得跺脚,他才猛地闭了闭眼,将情绪压下。 转身时指节攥得泛白,只留下一道毅然远去的背影,落在连青竹的泪眼里。 他逃跑的动静,终于将沉浸在“心血被毁”悲痛中的二皇子惊醒。 二皇子立刻对着身旁侍卫吼道: “还不快追!别让老十一跑了!” “是!” 侍卫们哪敢触二皇子的霉头,巴不得赶紧离开,争先恐后地应下,急忙追了上去。 吩咐完手下,二皇子怒意仍未消,转头对着陆今安怒吼: “陆大人就眼睁睁看着宁远秋这触犯大夏铁律的贼子逃脱?莫非你身为监察司监察使,还要包庇他不成?” 陆今安厌烦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道: 虽说按职责,我该去追宁远秋,可今日为了包庇大小姐,我都破了多少次戒了,多一次也无妨。 况且宁远秋是大小姐的小师弟,看大小姐的样子,显然很在乎他。 我傻了才去触大小姐的霉头,这种“功劳”,不挣也罢。 可二皇子要是揪着这事捅去监察司,也麻烦…… 想到这,陆今安眼眸一亮,暗暗催动灵力,突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颤颤巍巍道: “吾方才被二皇子属下的合击大阵波及,身受重伤,如今命悬一线,哪还有力气追捕?” 二皇子气得火冒三丈: 早不吐血晚不吐血,我一催你抓人就吐血? 搁这跟我演戏呢! 可他也没法子——陆今安是监察司的人,不是他能随意处置的。 怒火没处发泄,二皇子转头看到连青竹,嘴角顿时勾起阴狠的笑,指着她对陆今安说: “既然陆大人无力追捕,那这连青竹助宁远秋这贼子脱困,理当同罪!陆大人还不动手擒下此女?” 这话一出,连青竹顿时紧张地看向陆今安。 方才救小师弟时没多想,事后越想越怕: 只是帮小师弟脱困,应该罪不至死……的? 毕竟我也没做啥啊? 就拿剑对着合击大阵砍了几下,还没砍坏呢! 至于后来大阵和里面的人消失,绝对绝对跟我没关系! 苍天大老爷明鉴啊! 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掌心攥得全是汗,死死揪着裙摆——自己该不会作死把自己搭进去了? 补药啊!伦家还不想死…… 听到二皇子将矛头指向连青竹,陆今安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货怕不是脑子不好使? 我明摆着偏袒大小姐,他还想靠几句话逼我对她动手,怕不是傻了? 他念头一转,索性装出惊讶模样,开口反问: “二皇子此言何意?方才那青光里,我一介元婴修士都目不能视、神识难探,什么都没看见。您又凭什么断定是连青竹帮宁远秋逃了?” 二皇子立刻争辩: “这还用说?方才明明是她对着宁远秋喊……” 话没说完,就被陆今安抬手打断: “二皇子亲眼看见了?” 这话一出,二皇子脸色骤变,顿时语塞。 陆今安却没停,又探头冲下方青山宗众人喊: “你们看见了吗?” 习道子、燕不住等人齐刷刷摇头,异口同声道: “没看见!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陆今安转头朝二皇子摊摊手,一脸无奈: “二皇子,您看,这事儿属实是无稽之谈啊……” 二皇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差点背过气,盯着陆今安那副“无辜”嘴脸,心里恨得牙痒: 好家伙,你这是盐都不盐了是! 第306章 是你吗小茜? 二皇子满肚子憋屈没处发,如今辛苦栽培的暗卫尽数覆灭,面对陆今安更是半点办法没有。 他望着下方安然无恙的青山宗众人,只觉喉间一阵腥甜翻涌,再待下去,恐怕真要当场呕出三升血来。 气得浑身发颤的二皇子,猛地摆了摆手,厉声吩咐侍卫驾仙舟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撂下一句: “尔等给我等着,本皇子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还会回来的!” 见二皇子带人走了,在场众人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习道子当即上前,对着陆今安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陆大人危难之际相救,保全我青山宗上下,老道感激不尽!” 陆今安坦然受了这礼,随即皱起眉道: “二皇子向来横行霸道,这次在青山宗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卷土重来。” 这话刚落,连青竹便疑惑地看向他: “难道我加入监察司,也保不住青山宗?” 陆今安顿时冷汗直冒,含糊道: “那倒不是……” 后半句却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叫苦: 可你要是真进了监察司,我当晚就得没命! 师祖他老人家不知会给我准备什么酷刑,好难猜呀…… 见他支支吾吾,连青竹更急了,追问道: “你该不会反悔了?不想邀我加入了?这可不行!你不让我进,我们岂不是没活路了?” 她话音刚落,一股隐隐的杀气突然缠上陆今安,冻得他后背发寒。他连忙赔笑: “当然不是!怎么会呢!” 心里却快哭了: 师祖您这是弄啥咧? 到底想不想让大小姐加入啊?干脆给我个痛快得了! 我的命好苦啊…… 陆今安脑子里念头疯狂转动,拼命思索着有没有两全之策,片刻之后,他犹犹豫豫的说: “要不,咱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宗门迁徙……我来帮你们寻找新的宗址,你们把青山宗安置到中州去,这样二皇子就针对不了你们……” 话音未落,习道子当即就出声反对道: “绝对不行!此地乃是我青山宗,的根!离开此处,我青山宗与名存实亡又有何异?绝对不行!” 连青竹听后亦是一脸不解,疑惑的看向陆今安: “为何要如此麻烦?你就是不想让我加入监察司对?是不是这样?” 面对连青竹的发问,陆今安连忙摆手回道: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呢?我陆今安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对不可能!” 得到保证的连青竹这才安下心来,不管怎么说,青山宗都是她的家,虽然整天说着让师父搬家换个小地方,省点灵石。 可若是真的要举宗搬离此地,她心底断然舍不得的。 毕竟在她不长的人生中,青山宗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占据了一大半时光。 而安抚好了连青竹的陆今安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他的心里却是暗暗叫苦,到底如何是好啊,怎么看自己都死定了啊…… 还是等问问师祖的决断,再下决定,我可不能再像上次那般自作主张,最后死的不明白! 众人就这般沉默了许久,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及宁远秋。 最后还是连青竹忍不住,带着一丝希望开口对着陆今安询问道: “陆今安,我小师弟他……” 陆今安知道连青竹迟早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身为监察使的他深知,此事一旦通报上去,师父老人家下达通缉令后,宁远秋绝对难逃一死。 可宁远秋此事事关大夏王朝定下的铁律,无人可以违反,就算自己有心隐藏,也是绝对不敢触碰这条红线的。 他索性干脆把话说明,免得连青竹还抱有幻想,日后听到宁远秋的噩耗伤心过度,不如提前做好心里准备。 陆今安叹息一声,直接把话挑明: “连青竹,不要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你小师弟他触犯铁律,天下修士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今日让他逃脱,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话如晴天霹雳,青山宗众人脸色骤白。 连青竹更是小脸一垮,眼泪不住滑落。 沈芸芸连忙上前帮她擦泪,小声安慰: “师姐不哭,小师弟吉人天相,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着说着,身为小孩子的她最容易受人感染,沈芸芸就扑进了连青竹怀里一同哭了起来。 燕不住揉了揉眉心,望着宁远秋离去的方向,一声叹息后陷入沉默。 哭了一阵,连青竹颤抖着起身,踉踉跄跄朝寝室走,只留下一句: “我……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习道子心里虽悲,却不能晾着陆今安这位恩人。 他起身致歉: “陆大人见笑了,实在是……” “我理解,不碍事。” 陆今安摆手打断。 “那就好。” 习道子松了口气: “请陆大人先去客房歇息,其余事明日再议。” 陆今安点头应下,看了眼落寞离去的连青竹,一声叹息后也回了房。 另一边,从青山宗逃出的宁远秋,很快甩脱了身后金丹境的二皇子侍卫。 可他没停,仍漫无目的地飞着,眼底满是彷徨。 天下虽大,可他该去哪?又能在哪停留? 他清楚,一旦监察司发出通缉,这九州再大,也无他容身之处。 往后若是被人发现,便是无休无止的追杀,下半辈子恐怕只能躲在妖兽出没的山脉里,终日惶惶。 想到这里,宁远秋一声叹息,心中满是迷茫。 入夜后,宁远秋才在山间寻到一座荒废寺庙歇脚。 满心彷徨的他哪有心思做别的,只呆坐在石庙的残垣断壁上,眼神空洞地发着怔。 恍惚间,一串女声的哭喊突然钻进耳中: “救……救我!救救我……” 凄厉的呼救混着山风穿堂而过的呜咽,在破庙里搅出阵阵瘆人的声响。 宁远秋猛地打了个哆嗦,浑身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来这世界这么久,他从没听过有人提过鬼物之事。 可转念一想,连修仙者都真实存在,有鬼似乎也合情合理? 难道自己运气真这么背,逃亡路上还撞了鬼? 他连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打量四周,声音发颤地嘀咕: “夜晚、破庙、独身男子、凄厉女声……” 越说越怕,索性对着空荡的庙宇喊了句: “小茜,是你吗?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采臣啊……” 第307章 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漆黑的夜里,破败寺庙里阴风卷着尘土打转,那声凄厉的呼救像附骨之疽般钻入耳膜: “救……救救我……” 饶是宁远秋已有修为傍身,可两世加起来从未见过鬼——前世又在小说电影里浸过无数诡谲怪谈,此刻也被吓得心头发紧。 他急忙催发剑域裹住周身,起身时脚步都带着轻颤,眼神死死扫过寺庙的阴暗角落,想揪出声音的源头。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换位置,那女声都像贴在耳边哭诉,清晰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凑上来呼吸。 ——这女鬼,该不会就在自己身后? 念头刚冒出来,宁远秋后背“唰”地窜起一股凉意,握着剑柄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心里不安的想着: 再这么吓下去,没等鬼动手,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目光落在手中的素雪剑上,月光顺着剑脊滑下,映出寺庙里斑驳的残墙。 他索性心一横,强压着喉咙口的恐惧,将长剑竖在身前——借着剑身上的倒影,猛地朝身后瞥去! 脑子里早已闪过无数恐怖画面:或许是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女鬼,或许是血肉模糊、肢体不全的怪物…… 可倒影里空空如也,只有寺庙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正一点点啃噬着他的胆量。 “该死!这鬼东西到底藏在哪?” 凄厉的呼救还在耳边绕,宁远秋紧张得牙齿打颤: “有本事出来亮个血条!看我不砍死你!” 话音刚落,他忽然眼睛一亮,又盯着剑中倒影——自己身后明明空无一人,难道这鬼是肉眼看不见的? 说不定得用特殊术法才能看见? 先前在宗门没琢磨过这事,早知道该找找有没有修炼阴阳眼的法门! 正懊恼间,无尽星空的另一端,“连青竹”正抱着膝盖缩在星辰王座上。 如瀑的发丝遮不住她微红的眼眶,委屈里裹着滔天怒火。 她明明是能毁天灭地的绝世剑仙,却被另一个“连青竹”甩来甩去,甚至还被踩了两脚! 更气的是,自己这条“狗”还不肯用她给的名刀司命,把系统力量借给自己报仇! 越想越气,她随手抓起王座旁的幽蓝显示屏,狠狠往椅背上砸: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显示屏被砸得浑身颤抖,屏幕边缘“淌”下豆大的汗珠,细密的裂纹顺着边角蔓延。 眼看就要被砸报废,它突然蓝光暴涨,弹出一行求饶的字: 【大…大王!不怪我啊!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系统,调用能量得宿主同意,跟我无关啊……】 “连青竹”根本不看,满肚子委屈全撒在屏幕上,边砸边骂: “废物!废物!废物……” 遭受剧烈暴击的虚拟屏抖得更凶了,提示框也密集的出现在“连青竹”眼前: 【大…大王,不是我的错呀!】 【这一切都怪那个混蛋宿主,我是无辜的呀,大王!】 【要不……咱们把他骗进来,给您出气怎么样?】 【呜呜呜呜,补药再打了啦……呜呜呜……】 …… 砸了好一会儿,“连青竹”才累得停手,扫了眼提示框,嘟着嘴嘀咕: “好像…也不是不行。要不是那家伙不配合,老娘早就弄死那个死女人了!” 显示屏见状,连忙停止颤抖,弹出新的提示: 【小的这就把那狗东西弄来给您撒气!咱先说好了哦,打了他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看到提示框的“连青竹”眉眼一挑,愤愤的又爆锤了一下虚拟屏,娇斥道: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 “连青竹”眉眼一挑,又狠狠捶了下屏幕,娇斥道: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 一股规则之力瞬间冲刷过显示屏,几乎要将它的存在磨碎。 好在“连青竹”只是撒气,力道来得快去得也快。 幽蓝虚拟屏在剧烈颤抖了几下后,连忙将布满裂缝的屏幕亮起,观察起宁远秋的状态。 只见屏幕里,宁远秋战战兢兢的打量着寺庙漆黑的场景,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见状,系统立马让虚拟屏中的画面开始倒放,回溯了一下此前发生的事情。 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系统瞬间就有了主意,当即给“连青竹”弹了个提示框: 【小的有办法了!大王您稍等!】 说完,虚拟屏蓝光一闪,一行提示瞬间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与此同时,外界之中。 宁远秋的眼前忽然弹出系统的提示框: 【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阴阳眼,是否开启推演?】 看到这条提示的宁远秋当即一愣,心底不禁琢磨起来: 嗯?自己只是摸黑到处瞎看,何时进行感悟了? 没等他想明白,系统提示像催命符似的接连弹出: 【是否进行推演?】 【是否进行推演?】 【是否进行推演?】 …… 宁远秋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过眼下若是能提供系统习得这阴阳眼,或许就能看见那鬼物,从而脱离这危险的境地。 他心底对这缠着他的凄厉女声亦是好奇无比,想到以往系统推演大多数都是片刻即可回归意识,他也没有犹豫,当即选择了“是”。 下一秒,宁远秋的意识便迅速从识海中消失,再次恢复感知已经到了无尽星空之内。 只是这一次,迎接他的却不是系统模拟感悟的场景,反而是一块硕大无比的白皙玉璧横在他的面前。 “怎么回事?推演个阴阳眼,怎么跟以前不一样?” 宁远秋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玉璧上,忽然浑身一僵——这玉璧,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一股不安顺着脊椎往上爬,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恐怖回忆,正一点点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看清白皙玉璧是什么的瞬间,宁远秋的火气直冲天灵盖,对着虚空里的系统破口大骂: “系统你给我出来!不是说好推演阴阳眼吗?这特么是……” 话没说完,那硕大的玉璧已带着破空的力道朝他轰压而下,剩下的字眼全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半拍。 与此同时,破败的寺庙中。 宁远秋的意识刚坠入无尽星空,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便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面门。 下一秒,他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那双瞳孔里再无半分清明,只剩一片慑人的猩红,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第308章 年轻人恢复就是快 忽然睁开一双赤瞳的“宁远秋”,茫然地扫视着四周破败的寺庙,喉咙里却下意识滚出一句: “救救我……” 恍惚片刻,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又伸手按住胸口。 当真实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赤瞳中滑落,他低低呢喃: “嗯?本座……活下来了?竟然真的活下来了?这是……夺舍重生了?” 哭着哭着,他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里裹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刻骨的怨毒: “哈哈哈哈……本座就知道,天不亡我!连青竹!这笔血债,本座迟早要你加倍偿还!” 这般又哭又笑折腾了一阵,“宁远秋”才稍稍平复心绪,开始仔细打量这具新躯壳。 当内视到体内奔涌的磅礴灵力,以及那十颗圆润饱满的金丹时,他嘴角猛地一抽,眼神里满是匪夷所思: “这躯体的原主是个什么怪物?谁家修炼修出十颗金丹?怕不是疯了?这般根基,要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猴年马月去?” 可转念一想,他嘴角又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不过……这底子倒是比本座从前厚实得多。用灵气修炼是慢,但本座是魔修啊!” 说着,他忍不住再次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寺庙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只需用魔气灌满这十处丹田,本座重回元婴境时,实力定然远超从前!到时候找连青竹报仇,把握也更大了!” 他又抬手摸了摸胸前,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这一世没了那对累赘,总算不用再扛着沉重枷锁,可以专心修炼了。魔道巅峰,本座势在必得!” 话音落,“宁远秋”抬眼望了望夜色,周身卷起一股暗沉的天地之力,将身形缓缓托起。 辨明方位后,他冷声道: “先回联军驻地休养,恢复实力,再做打算。” 说罢,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中州方向激射而去,那速度之快,竟与元婴修士不相上下。 …… 与此同时,青山宗内。 二皇子带人退去后,宗门重归平静。 折腾了一整天,众人早已心力交瘁,纷纷回房歇息,只是今夜能否安睡,就无人知晓了。 陆今安躺在习道子安排的客房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连带着坐起身都心浮气躁。 他的神识不自觉地铺开,笼罩了整个青山宗,当听到大小姐屋内传来幽幽的哭泣声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预感自己恐怕命不久矣。 果然,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一道玄色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床前。 黑衣老者面罩下的双眼冷得像冰,死死盯着他,那目光落在身上,陆今安瞬间浑身发颤、后背发凉。 他下意识地从床上弹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师祖!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住口!”老者冷冷打断,“叫我魔道妖人!别乱攀亲戚!” 话音未落,老者掐动法诀,一道灵光闪过,陆今安体内的灵力瞬间被封得严严实实。 随后,老者拎着他的后脖颈,闪身便到了后山洞府。 一进洞府,老者便将陆今安甩到一根梁柱上,用绳子捆紧。 紧接着,他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往陆今安身上砸,嘴里还不停咒骂: “废物!废物!这点事都办砸,你就是个废物!” 被乱砸一通的陆今安浑身发抖,心里清楚今晚这顿毒打躲不过去。 他索性闭上眼,咬紧嘴唇憋住痛呼——他怕自己一喊,只会招来更狠的殴打。 洞府里的鞭挞声断断续续,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停歇。 陆今安修为被封,伤势无法自愈,新换的衣服被抽得破烂不堪,身上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衣料,顺着裤脚往下滴。 清晨的阳光透过洞府的裂隙照进来,陆今安呆滞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抬眼看向老者,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师祖,您打累了吗?要不……歇歇?” 顿了顿,他又挤出谄媚的笑: “这都天亮了,大小姐他们要是发现我不见了,恐怕会起疑,这样……不太好?” 可一提到连青竹,陆今安就见老者眼底的寒芒更盛,他瞬间蔫了,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黑衣老者恶狠狠地瞪着他: “说了多少次?叫我魔道妖人!” 说着,又扬手一鞭抽在他身上,陆今安痛得惨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 抽了一晚上,老者的火气消了些。他瞥了眼天际的光亮,随手解开了陆今安的禁制,接着扯下面罩,露出一张严肃苍老的脸。 转过身时,他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徒孙,何人把你伤得这么重?还不赶紧恢复伤势?”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扔到陆今安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关心: “师祖手头刚好有治外伤的丹药,你快吃,不够师祖这儿还有。” 陆今安早已见识过老者的翻脸不认人,可每次看到这副“做戏”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在心里暗骂: 老东西!做戏做全套也不是你这么敷衍的? 咱能要点脸吗! 可他只敢在心里腹诽,若是说出来,少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他蔫蔫地捡起丹药,一口吞下,运转刚恢复的灵力,开始修复伤势。 一炷香后,陆今安毕竟是元婴修士,肉身经高阶灵力滋养,即便没练过炼体之法,恢复力也极强。 身上的外伤已好得七七八八,体内的隐伤在丹药的温养下,也迅速痊愈。 见他伤势尽复,黑衣老者捋着白须,盯着他打量了一阵,心里暗忖: 年轻人恢复就是快,今晚又能抽个爽了…… 感受到老者不怀好意的目光,陆今安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地问: “师祖,眼下该怎么办?我总不能真带大小姐回监察司……” 说着,他皱起眉,语气带着担忧: “若是不让她加入,且不说她会闹,二皇子那边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来一次,师祖您老人家……也未必扛得住啊!” 第309章 法外狂徒! 一提到连青竹加入监察司,黑衣老者的目光瞬间冷得像冰。 陆今安被那寒意裹住,当即打了个哆嗦,忙撇过头,不敢再往下说。 老者冷冷瞥了他一眼,下颌微抬,目光透过洞府裂开的石壁望向天际,眼神渐渐蒙上一层迷雾,陷入了沉思。 两人都没再开口,洞府里只剩下死寂,诡异得让人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才重重叹了口气。 陆今安悄悄抬头,见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哀伤,脸上还透着几分痛苦,忍不住心头好奇,小声追问: “师祖……您为何如此厌恶监察司?监察司护卫正道、守护百姓,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老者一记冰冷的眼神怼了回去,陆今安吓得浑身一僵,瞬间闭了嘴。 但或许是心中积郁的忧伤太重,老者竟没动手教训他,反而难得解释了一句: “监察司没什么不好,它就是太好了。” 说着,老者眼眶微微泛红,又叹道: “你可知‘维护天下太平’这轻飘飘六个字,要付出什么代价?” 陆今安愣了愣,完全摸不透老者的意思,只能讪讪道: “徒孙不知,还请师祖教诲。” 可老者根本没看他,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突然激动地怒吼起来: “代价就是,背负使命的人注定不幸!这天下如何,何须你们区区百人来扛?你们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吗!” 陆今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颤巍巍地偷瞄老者,生怕对方失控把自己嘎了,心里却越发好奇。 监察司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心性如此坚韧的师祖失态? 若是师祖不肯说,回了监察司,他一定要查个明白。 好在老者只吼了一声,很快就平复了心绪,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陆今安,斟酌了半晌,终于开口: “你带小青竹回监察司赴命。” 听到这话的陆今安,当即就愣住了,两颗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发出一声疑问: “诶!?” 可旋即,反应过来的陆今安感觉收敛了自己的失态,小心翼翼的问道: “师祖,你…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你不会是在钓鱼执法?我跟你说,我……” 听到陆今安诚惶诚恐的不敢相信他的话,黑衣老者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打断了陆今安的话语,开口说道: “哼……让小青竹加入监察司绝非老夫所愿。不过如今这二皇子既然盯上了青山宗,只能暂且如此行事。” 说着,黑衣老者眼中寒芒一闪,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说道: “这二皇子既然如此不识趣,老夫便亲自走一趟云都,让他去了九幽地府时能懂得何为识趣。” 听到这里,陆今安一愣,当即明白了黑衣老者打算做什么。 师祖这是真怒了啊? 他不会是打算把那二皇子宰了? 这可不行! 身为修行者干预十国之事,甚至动手击杀皇族子嗣可是犯了大忌啊! 一个弄不好就会被监察司通缉追杀,直到力竭而亡。 他连忙劝道: “师祖,这二皇子虽然可恨,但您犯不着把自己搭上啊?没必要啊……” 老者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哦?你这是担心老夫?” 他挑了挑眉,又道: “怎么?你觉得你能伤到老夫一根寒毛?还是我那逆子,敢对他老子动手?” 陆今安顿时嘴角抽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不是嘛,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才担心这位! 先不说监察司里,除了师父,没人能跟师祖交手。 就算师父能压制师祖,他敢动手吗? 恐怕消息刚报到师父那儿,就被悄悄压下去了。 毕竟师父他老人家的底线,一向是相当的灵活啊…… 这么一想,陆今安偷偷瞥了眼老者,心里嘀咕: 师祖这简直是监察司的bug啊,跟法外狂徒有啥区别? 惹不起,是真惹不起! 以后见了师祖,还是乖乖跪了…… 见陆今安不说话,只拿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老者摸不透他的心思,也懒得琢磨,继续吩咐: “让你带小青竹去监察司,只是权宜之计,老夫还有别的事要交代你。” 陆今安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道: “师祖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小青竹去了监察司,老夫要你给她设下重重困难,让她知难而退。等老夫解决了二皇子,再让她求着退出监察司,回青山宗来。” 听到这里,陆今安算是明白了黑衣老者的全部计划。 他眼眸一亮,心中忍不住给师祖点了个赞。 姜还是老的辣啊! 师祖他老人家这一通操作下来,不仅把问题都解决了,大小姐从头到尾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至于自己,完全可以假借他人之手刁难大小姐,也不会得罪了她。 此计甚妙! 陆今安当即连连点头,满口答应了下来: “徒孙知晓了,定当不负师祖所托。” 得到答复,老者满意地挥挥手: “去,老夫这就准备起……” 话还没说完,他就见陆今安在得到他许可后,一分一秒也没有停留就立刻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黑衣老者顿时嘴角抽搐,手心有些痒痒的,心底忍不住生出一股将小今安抓回来再抽一顿的冲动,暗自骂道: 这逆徒,连告别都不说一句! 老夫有这么可怕吗? 从洞府内飞速蹿出的陆今安,半刻也未曾停歇,急匆匆的就朝着连青竹的房门飞去。 在师祖的洞府内遭受了三个月的毒打,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如今好不容易得到师祖的许可可以离去,他真是一分一秒也不想逗留。 不过瞬息,他就落到连青竹房门前,抬手用力拍打着门板,嗓门拔高: “连青竹!连青竹!监察司有令,命我等即刻返回!你现在就跟我回司赴命!” 见屋里没动静,急得团团转的陆今安又加重了力道,继续催促: “连青竹,快点!别磨蹭!时不我待啊!” 这边,连青竹因担心小师弟彻夜未眠,天刚亮才勉强眯了会儿。 被这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她惺忪的睡眼里瞬间燃起怒火,“唰”地拉开房门,扬脚就朝陆今安踹过去,娇斥道: “叫什么叫!大清早的叫鬼呢?” 第310章 一定是我想岔了! 陆今安冷不防挨了一脚,“噗通”坐到地上,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心里暗自嘀咕: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能动手绝不哔哔,还真是连家人的传统! 连青竹撒完火,看清被踹的是陆今安,瞬间睡意全无,额头“唰”地冒出冷汗。 陆今安毕竟是青山宗的救命恩人,自己稀里糊涂踹了人,怎么想都有些过意不去。 她眼珠一转,立刻装出刚清醒的模样,抬起右手五指挡着嘴,假意打了个哈欠,随后一脸惊讶地开口: “陆大人?您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地上凉。” 看着连青竹这副无辜模样,陆今安眼皮跳了跳,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传!这演技,绝对是师祖的真传! 但他满心想的都是赶紧离开,哪会把这轻飘飘的一脚放在心上。 他若无其事地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急促: “监察司传令,命我即刻返回。你赶紧收拾,随我回去复命。” 听到这话,连青竹也顾不上尴尬,满脸惊讶: “这么快?我……我还没……” 自答应加入监察司后,她早有心理准备,可监察司总部远在中州,与云州相隔十万八千里。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回青山宗。 她本想临走前再好好看看宗门,跟师父们好好道别,却没料到离别来得这么突然,心底又慌又涩,满是不舍。 青山宗众人住得本就近,两人的动静很快引来了习道子等人。 习道子一看见陆今安大清早来找连青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轻声问道: “陆大人?这是……要走了?” “习宗主。” 陆今安应声解释: “陆某已在云州逗留多日,是时候回监察司了。连青竹既已同意加入,也该随我回去复命。” 这话一出,习道子的不舍瞬间涌了上来。 连青竹自小跟他相依为命,哪怕这丫头总爱坑他,可师徒情深,一想到此后相见无期,他眼眶顿时一红,差点老泪纵横。 燕不住和沈芸芸也被这离别氛围感染,情绪低落下来。 沈芸芸更是直接扑进连青竹怀里,哭着喊道: “呜呜呜……大师姐,我不要你走!小师弟已经走了,现在你也要走,你们是不是都不要芸芸了?” 被沈芸芸的哭声勾得,连青竹眼角瞬间挂满泪珠。 她俯身抱住沈芸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芸芸乖,不哭!师姐怎么会不要你?师姐只是去进修,很快就回来的……” “我不信!师姐你骗人!你肯定不会回来了!” 沈芸芸根本不相信,哭得更伤心了。 “我……”连青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抱着沈芸芸一起掉眼泪。 霎时间,两道哭声在青山宗里回荡。 陆今安看着哭得伤心的二人,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劝道: “别哭了别哭了,你大师姐没骗你,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话刚落,沈芸芸立刻止住哭声,转头看向他,带着哭腔问: “真的?”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 陆今安毫不犹豫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见沈芸芸终于破涕为笑,陆今安暗自给自己点赞——没想到自己还有哄孩子的天赋! 可转头一看,青山宗众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冷汗直流。 场面瞬间变得尴尬,陆今安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讪讪地撇过头。 连青竹看着他这模样,眼泪都忘了擦,心里忍不住腹诽: 就算知道你是哄孩子,可你身为监察使,说这话合适吗? 搞得好像我去了就要被开除似的! 那我费这么大劲去中州干嘛? 老娘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啊?你回答我! 习道子见状,连忙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问道: “陆大人既然要回司,想来今年云州的纳新人选已经定了。不知除了小青竹,另一人是谁?” 说着,他又转头叮嘱连青竹: “这人跟你同出云州,出门靠老乡,跟他打好关系,在监察司里也能有个照应。” 连青竹心里还萦绕着离别的悲伤,竟破天荒地没吐槽习道子,乖乖点了点头。 可陆今安听到习道子的问题,却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脑袋,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怎么把这事忘了? 光顾着操心大小姐的事,竟然忘了纳新还有另一人的事! 这回去该怎么跟司里交代? 一想到自己刚逃过师祖的毒手,回去可能还要挨师父的打,陆今安只觉得自己的命,是真的苦…… 可转念一想,试剑大会早被魔道联军搅得中断,连名次都没决出。 这纳新人选本就不用参考大会结果,全凭自己说了算! 随便找个人带回监察司,不就解决了? 想到这儿,陆今安眼睛一亮,也懒得四处寻觅,当即运起神识,目光直直落在了燕不住身上。 燕不住被这目光一扫,顿时浑身发毛,浑身不自在。 他疑惑地看向陆今安,刚想起师父此前询问“另一人选”的话,心脏突然“怦怦”狂跳——不会? 难道陆大人看上了我的炼体资质,要带我回监察司培养? 他心里又惊又乱: 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虽说炼体一道上,我燕不住敢说“天不生我燕不住,炼体万古如长夜”,天赋也就比小师弟差那么一点点…… 陆大人赏识我,本是理所应当。 可如今小师弟不在,大师姐又要走,青山宗这面大旗,除了我还有谁能扛? 我要是也走了,宗门怕是要毁在师父手里! 这绝对不行! 况且,我还有绝对不能离开的理由…… 燕不住正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想着怎么拒绝才不伤情面,却见陆今安观察半晌后,突然嘴角一抽,转头低声嘀咕: “垃圾……这货不行。”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移到了沈芸芸身上,继续探查。 那句嘀咕声虽小,可一直紧盯着陆今安的燕不住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瞬间怒气上涌,拳头“咔嚓”捏紧,全靠最后一丝理智按住火气,在心里反复劝自己: 没事的,刚才陆今安肯定不是在看我资质! 一定是自己想岔了! 陆大人绝对是想到了别的事,别冲动,自己千万别冲动! 第311章 她究竟是谁? 可下一秒,陆今安的话就彻底击碎了燕不住的幻想。他打量完沈芸芸,忽然眼眸一亮,抬手指着她说道: “这小姑娘资质不错,是块可造之材,我想带她一同回监察司培养,不知习宗主意下如何?” 燕不住当场如遭雷击,蔫蔫地走到一旁抱住树干,眼角泛着湿意,嘴里反复低声念叨: “果然是在看资质……我是个垃圾,真是个垃圾……” 习道子听到这话也愣了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他心里虽舍不得沈芸芸离开,可也清楚,能进监察司对沈芸芸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只是连青竹好歹在试剑大会上露过脸,沈芸芸年纪小、没什么名气,陆今安怎么会偏偏选中她? 满是疑惑的习道子忍不住开口: “陆大人,芸芸年纪尚小,资质虽好,但……” 话没说完,就被陆今安挥手打断: “不妨事,不妨事,我说行就行!” 习道子哪能猜到陆今安的心思? 这些日子他早看明白了,以连青竹那爱“人前显圣”的性子。 就算这次没惹上二皇子,日后也会撞上三皇子、四皇子,或是其他魔教统领。 虽说师祖会护着她,可总不能让师祖把九州十国的皇子全杀了? 更何况师祖绝不会允许连青竹一直待在监察司,这事儿基本就是个死循环。 可他陆今安是谁? 是号称“中州修行资质第一”的绝世天骄! 这名号虽响,却掩住了他其他的光彩——谁知道他还是个智计冠绝天下的天才? 只需略施小计,就能破了这死局。 既然连青竹迟早要退出监察司回青山宗,那他不如再选一个她的同门进监察司。 这样一来,等连青竹走了,青山宗依旧能受监察司庇护,岂不是两全其美? 至于这人能不能进,只要资质不算太差,师父定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想下来,沈芸芸简直是最合适的人选! 陆今安越想越觉得自己高明,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习道子见陆今安态度坚决,便不再多纠结,转头看向沈芸芸温声问道: “小芸芸,你愿意随你师姐一同去监察司修行吗?” 沈芸芸仰头望了望师父和二师兄,又回头瞅了瞅哭得满脸是泪的连青竹,低头思索片刻后轻声答道: “芸芸愿意。师父有二师兄陪着,可大师姐去了监察司,身边就没一个熟识的人了。” 这话一出口,本就哭得花枝乱颤的连青竹瞬间更感动了,一把抱住沈芸芸,用脸不停蹭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道: “芸芸……师姐没白疼你啊……呜呜呜……” 被抱着的沈芸芸,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她本想转头拍拍连青竹的后背安慰,可一瞥见自己干净的小衣服上沾满了对方的鼻涕眼泪,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 “补药呀师姐!你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脸别过来呀!!!呜呜呜呜……” 看着眼前这混乱又好笑的一幕,习道子刚涌上心头的欣慰瞬间消散无踪。 他嘴角抽搐个不停,转头对陆今安拱手道: “既如此,我这两位徒弟,就全仰仗陆大人照拂了。” 陆今安也被连青竹这副模样惊得目瞪口呆,听到习道子的话才回过神,木楞的点头应道: “习宗主不必担忧,我自会多照拂她们一二。还请宗主尽快处理要交代的事,此去监察司总部路途遥远,我们还需尽早赶路。” …… 与此同时,系统推演空间的无尽星空中,不知过了多久。 宁远秋悬浮在虚空中,双眼布满血丝,眼球却空洞无神,宛若失去了灵魂。 他面前依旧悬浮着那块硕大的白皙玉璧,一声闷哼后,玉璧骤然下压,瞬间将他的肉身碾成肉泥。 紧接着,点点青光从玉璧上飞出,融入肉泥之中,片刻后,肉泥便重新凝聚成宁远秋的模样。 可重获形体的他,没有丝毫痛呼,只是目光呆滞地悬着,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一幕落在“连青竹”手中的幽蓝虚拟屏上,屏幕竟滑落一滴汗珠,随后颤巍巍弹出提示框: 【大…大王!再这么下去,宿主恐怕要神智崩溃,就算不死,神识也会自毁啊……】 正借着虐打发泄怒火的“连青竹”,已不知将宁远秋踩成肉泥多少次,心底的火气刚稍退几分。 见屏幕弹出的提示,她当即冷眸扫向虚拟屏,一把将它攥在手里,声音阴恻恻地问: “要不,你替他受着?” 幽蓝虚拟屏瞬间抖得像筛糠,豆大的汗珠不住滑落,无数提示框疯狂弹出: 【别别别……】 【咱说好的,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呀!】 【大王您继续!小的给您加油助威!】 【加油!加油!加油……】 …… 见系统求饶,“连青竹”才冷哼一声,随手将虚拟屏扔在星辰王座上。 她看着意识重塑后、呆得像块石头的宁远秋,火气已散了大半——再继续下去,这狗东西说不定真会神智崩溃。 她收住将要踏下的脚,改踏为踹,一脚将宁远秋踹出十万八千里,随后对着虚拟屏吩咐: “行了,我累了,把他送回去。” 幽蓝虚拟屏立刻颤巍巍弹出: 【是!】 紧接着,它连忙撤去阻拦许久的屏障,释放出推演金光。 金光一脱离束缚,便立刻朝着被踹得不知去向的宁远秋飞射而去。 被踹出老远的宁远秋,见这次没有被碾成肉泥,眼底沉寂许久的意识终于有了丝波动,他低声喃喃: “嗯?怎么……” 可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便瞬间钻入他的脑海,无数关于阴阳眼的感悟汹涌而至。 紧接着,一道满是惊恐的女声骤然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这是什么?为何本座控制不了肉身?该死!啊啊啊啊……” 听到这声尖叫,宁远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困惑——这声音为何如此耳熟? 而且近来好像听过无数次。 下一秒,他脑中灵光一闪,骤然将这道女声与另一道声音联系起来: 这不是在无尽星空中听到的呼救声吗? 对了,那座破寺庙里的呼救声,好像也出自她! 她究竟是谁? 可还没等宁远秋理清楚思绪,涌入脑海的金光便瞬间将他的意识冲散,让他彻底陷入一片虚无之中。 第312章 是不是那里没有了,心里还难受着? “哗——” 水声骤起,宁远秋猛地从浴桶中坐起,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满头冷汗浸透发丝,眼中满是未散的惊恐。 下一秒,他厉声嘶吼: “屮!狗系统滚出来!啊啊啊啊!” 这段时间,他早已记不清自己被碾成肉酱多少次,只记得骨骼碎裂、血肉模糊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般反复啃噬神经。 此刻虽脱离了那片无尽星空,可痛楚仿佛烙印在每一寸肌肤里,哪怕只是闪回一丝片段,都让他浑身痉挛,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始终没有回应。 浴桶里温热的水裹着肌肤,屋内燃着的香薰飘来清浅香气,渐渐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宁远秋终于缓过劲,开始打量周遭。 屋内光线昏暗,烛火未点,厚厚的窗纸只透进几缕微弱天光,整间屋子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恻。 他骤然愣住——自己进入推演空间前,明明在山间破庙里寻找那道求救的女鬼,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指尖触到浴桶边缘的微凉木纹,再扫过屋内整齐的陈设,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虽同样阴森,却干净得像是有人日日打理,绝非破庙那般破败。 “难道进推演空间时,我梦游了?这到底是哪儿?” 可按以往的经验,推演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本该没失去意识多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别人的浴桶里? 正疑惑时,门外忽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一道女声随之响起: “统领大人?统领大人?可是出什么事了?” 宁远秋心头一凛,没敢立刻应声。他飞快扫了圈屋子,确认只有自己后,更觉茫然。 这女人喊的“统领大人”,显然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可主人去哪了? 自己莫名其妙在人家房里泡澡,要是被发现,根本说不清! 可方才的嘶吼已经引来了注意,装死肯定不行。 他急忙在心里喊: “狗系统!到底怎么回事?你把我弄哪儿了?” 系统依旧装死,根本没有丝毫回应。 门外的女声等不到回应,渐渐带上了焦急,门板甚至传来轻微的推动声: “统领大人可是伤势复发了?要不要红儿进去为您疗伤?” 宁远秋瞬间慌了,“哗”地从浴桶里站起,抓过架子上的衣物胡乱往身上套,一边系腰带一边急声道: “无碍!我正在沐浴,你先别进来!” 门板的推动声顿时停了,红儿的声音再次传来: “既如此,红儿便不打扰了。不过那位存在唤您去见他,还请您沐浴完毕后,来主殿一叙。” 宁远秋根本摸不清状况,只能先应下来: “知道了!” 听着红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松了口气,可转瞬又冒出一身冷汗。 刚才情急之下直接开口,万一这女人听出自己的声音不对,岂不是当场露馅? 自己莫名其妙闯进来泡澡,就算没碰贵重东西,旁人也不会信啊! 他越想越尴尬,打了个哆嗦,赶紧加快速度穿好衣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得在那女人反应过来前,赶紧溜! 可刚扣好最后一颗衣扣,“吱呀”一声,屋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道淡淡的香气飘了进来,紧接着,一名身着红裙的女子款款走入。 宁远秋惊得猛地抬头,视线落在女子身上时,却瞬间僵住了。 女人身上的红裙短得堪堪遮住浑圆,两侧香肩完全裸露在空气中,胸前的抹胸更是只堪堪裹住要害,大片雪白晃得人眼晕。 再配上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整个人透着股勾魂摄魄的魅惑,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 鼻尖忽然传来一阵痒意,宁远秋下意识摸了摸,竟差点流出鼻血。 可下一秒,宁远秋猛地回过神,头皮瞬间发麻: 这女子突然闯进来,定然已经发现自己不是什么统领大人,怕是要把他当贼人处置! 他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脑子飞速转动,琢磨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脱身。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红儿见了他这副窘迫模样,非但没有起疑。 反而抬起右手捂住唇角,一双媚眼上下将他打量个遍,眼神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轻笑着开口: “红儿方才想起统领大人才刚回来,身边连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便想着进来帮您沐浴更衣。” 说着,她侧过脸,低眉含笑,故作歉意笑道: “红儿这般擅作主张,统领大人不会怪罪红儿?” 看到红儿这副姿态,宁远秋更懵了。 他下意识低头,透过浴桶里平静的水面看向自己的倒影。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还是那张帅得没朋友的帅脸,半点没变。 可既然样貌没换,这女人怎么还把他认成统领大人? 宁远秋心里满是疑惑,转念又想: 眼下情况不明,若是贸然坦白,指不定惹出更大的麻烦。 不如先顺着她的话,从她嘴里套点消息,再做打算。 可他还没琢磨完,一阵浓郁的香风突然扑进鼻腔,一抹红艳瞬间占据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小手趁他发愣的间隙,轻轻抚上了他的胸口,眼看就要帮他整理领口。 宁远秋心头一紧,慌忙后退了两步,躲开了红儿的动作,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 “我…我自己来就行,不必麻烦你!” 谁知他这反应,竟换来了红儿一个娇俏的白眼。 红儿捂着嘴笑出声: “统领大人这是怎么了?你我都是女子,何必这么生分呢?” 说罢,她又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就要帮宁远秋理衣领。 而宁远秋听到“你我都是女子”这句话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下意识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裤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啥时候变成女子了?我怎么半点都不知道? 红儿帮他理完衣领,又顺势拉着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为他梳理散落的发丝,准备束发髻。 见镜中的宁远秋始终呆愣愣的,眼神发空,她不由得轻笑出声: “统领大人今日怎么这般奇怪?莫不是因为‘那里’没了,心里还难受着?” 话音落,红儿轻轻从身后抱住他,声音放得柔缓,带着几分安抚: “没了便没了,不妨事的……” 第313章 信不信我掏出来,对你一顿棍棒伺候? 听到红儿这话,宁远秋眨了眨眼,盯着镜中那张美艳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什么玩意就没了?别胡说嗷! 方才沐浴时我明明还确认过,好端端的还在! 污蔑,纯纯污蔑! 你这女人长得不赖,怎么净说胡话呢? 你信不信我掏出来,对你一顿棍棒伺候! 可下一秒,看着镜中被红儿梳理发丝的自己,他又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自己明明是纯纯的男儿身,红儿为何一口咬定他俩都是女子,还半点不怀疑他不是统领? 而且他这张帅脸也没换,确确实实是宁远秋啊! 难不成是这红儿灵台有失,又或者她有高度近视? 总不能是自己又穿越了?哈? 嗯? 想到这,宁远秋眼皮猛地一跳,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不由自主想起在无尽星空中,被那白皙玉璧反复碾成肉泥的剧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去!不会? 自己真的又穿越了? 难道已经死在系统那所谓的“肉身强化”折磨里,这才换了个地方重生? 念头一旦冒出来,酷爱脑补的宁远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竟自动想起了旁白: 我穿越了。 对,我又穿越了! 上一世,我穿越到修真世界,本以为是个无缘修炼的落魄王爷,却意外觉醒系统,踏上了修行路。 并且在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青山宗这个温馨的宗门。 自此我有着可敬的师长,以及美貌绝世与实力碾压世间的大师姐朝夕相伴。 本以为一切都会向着美好的结局走去。 可没想到好景不长,我体内寄生的系统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竟将我生生虐待致死,并丢到了这个未知的世界。 这一世,我穿成为了男身女心的某位统领,身在不知名的组织,身旁伴着一名美艳无双的红裙女子。 此生恐怕再也无缘与师姐师父同门相见,往日一切的美好都化作过眼云烟。 而眼前看似平静的湖面,是否又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自己是会平稳的度过一生,又或者会再次被狗系统盯上,从而再次发生悲剧? 自己又能否向那狗系统复仇?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我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悲情剧本”里时,识海深处的幽蓝虚拟屏,终是受不了他喋喋不休的内心戏,突然在他耳边炸响一声尖锐提示: 【叮!!!!!!!】 听到这声提示的瞬间,宁远秋眼底先闪过一丝彷徨与恐惧,但很快,那丝怯懦便被冷意取代。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在心里冷冷回应: 狗系统!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这个养料!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任你摆布! 咱们走着瞧,看最后是你死还是我活,谁能笑到最后…… 还未等宁远秋将内心澎湃的情绪抒发完毕,烦不胜烦的系统终于是绷不住爆起了粗口: 【泥垢了!哔哔哔哔哔——信不信我告你诽谤?你没死,更没穿越!我哔哔——弄死你有什么好处?快踏马闭嘴!哔哔哔哔——】 听到系统这含妈量极高的提示音,宁远秋心底酝酿的情绪顿时倾泻一空,有些尴尬的干咳两声,嘀咕了一句: “咳咳……短剧看多了,脑子长得有点跑偏了……” 身后的红儿听到宁远秋的嘀咕,不由得好奇问道: “统领大人,您口中的这个短剧是什么玩意?” 听到红儿的追问,宁远秋连忙胡扯了两句,搪塞回去: “哦,那是一本修行功法,乃是夏葫边所着,虽无法增进修为,但长期修行可令修行者耳清目明,神智增长。” 见镜子中的红儿一脸好奇还想追问,宁远秋连忙开口堵死她的话语说道: “然而夏葫边此人神出鬼没,这等神奇功法已然失传,我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听到这话,红儿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旋即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继续帮宁远秋梳理着发髻。 宁远秋见红儿不再追问,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随后两眼呆滞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不停追问系统: 我没穿越? 那这特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明明还是宁远秋,为何这女子会将自己认作那什么劳什子统领大人? 然而系统又怎么可能把自己推宁远秋出来挡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他,自然是装死不做回应。 问了半天系统也不回话,宁远秋心知从这家伙问出事情真相显然是不可能了,直接靠自己摸索清楚了。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旋即打算从红儿身上入手,开口询问道: “红儿,不知那位存在唤我前去所为何事?” 这会儿红儿刚把他的头发理好,正拿着首饰要往他头上戴,那阵仗看得宁远秋头皮发麻。 听见问话,她停下选首饰的手,转头疑惑地看着他,轻声摇头: “红儿不知道。我来总坛也才几天,连尊上的面都没见过。况且尊上和统领大人商议的都是大事,我一个小小的合欢宗圣女,哪有资格知道。” “合欢宗圣女”五个字一入耳,宁远秋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手心立刻沁出一把冷汗。 之前他光顾着紧张处境,没仔细留意红儿的气息,这会儿一运心法感知,才发现她周身绕着的全是阴冷的魔气。 结合此前红儿对他的称呼,他心中不由有了些许猜想: 难不成…… 这个统领大人是指魔道大统领? 而红儿口中的总坛——也就是此处,乃是魔道联军的总坛所在? 我这是掉入魔窟了? 我去?狗系统你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我还有命活着出去吗? 可转念一想,宁远秋又发觉事情好似没有这么简单,心中暗忖: 这红儿除了认为我是女子之外,对我的样貌以及声音并未起疑。 这么说来,莫不是我失去意识之时,加入了魔道? 还成了魔道统领之一? 我?宁远秋?成了魔道统领? 这事儿……对吗? 第314章 辣个男人是谁? 宁远秋心里翻江倒海,可红儿就在身边,他只能硬绷着脸,半分异样都不敢露。 毕竟这可是魔道总坛,稍有不慎,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红儿没多想,伸手就去抓梳妆台上的首饰,还想继续给他戴。宁远秋终是绷不住了,嘴角抽搐着抬手阻拦: “这些就不必了……” 红儿也没起疑,只是点点头把首饰放回台上,转而用火热的眼神盯着他,满眼崇拜: “早就听闻大统领美若天仙,却从不施粉黛,一心只修杀伐之道。红儿先前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听得宁远秋一愣,随即抓住了重点: 大…大统领?我是大统领? 之前那大统领在赤明城被大师姐斩杀,监察司早就通报天下,人人皆知,红儿怎么会把他认成大统领? 没等他琢磨明白,眼前的红儿忽然眼眶泛红,“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以他的视角看去,红儿胸前两团雪白在他眼皮底下晃荡,顿时让他一阵失神。 红儿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说: “大统领与红儿同为女子,想必最懂女子在魔道修行的苦。我们既要小心正道修士的屠刀,其他魔修又把女子当成炉鼎……” 说着,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捂着胸口哽咽: “可红儿没大统领这般好资质,若不是走投无路拜入合欢宗,修了那合欢魔功,让旁人怕被我吸成人干,怕是早就被人吃干抹净,做成药渣了……” 看着红儿哭得这般伤心,宁远秋心里也忍不住泛恻隐之心。 可他很快清醒过来: 这红儿把自己说得可怜,可若不是她想走捷径入了魔道,哪会落得这般境地? 说到底,都是她咎由自取。 可她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难道是自己露了破绽,让她起了疑心,故意来试探的? 想到这,宁远秋顿时谨慎起来。看着红儿那副可怜模样,他不敢轻易表态,甚至隐隐生出“杀了她再逃”的冲动。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在心里飞速盘算: 按红儿说的,她来总坛才几天,想来和那大统领之前也没交情。 而且她虽是合欢宗圣女,在总坛里身份不算顶尖,可地位也不算低,至少不在下人的行列。 却为何会屈尊替“那位存在”传话,干这种下人做的事? 而且她传完话还不走,一个劲找理由跟自己接触——她到底图什么? 虽然猜不透红儿的心思,但宁远秋也算摸出了点门道: 红儿和大统领不熟,只要自己装得像,稳住她,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找到活着逃出魔道总坛的办法。 红儿自顾自哭了一阵,才抹掉眼泪,停下啜泣,低声道歉: “对不起,大统领,让您见笑了。” 宁远秋心里早已盘算了半天,对眼下的情况有了大致判断。 他不慌不忙,没急着接话,先在脑海里回忆起大统领在赤明城的言行举止,试着模仿她的语气。 随后,他微微扬起下巴,摆出高傲的姿态: “呵……世人只知我修道资质无双,却不知我能有今日,全凭本座胸藏万千丘壑。” 这话一出,红儿下意识抬头瞄了眼他的胸口,脑子里不知怎么抽了一下,飘过一句: 啊这…… 您的胸口,现在啥也没有了啊…… 以后还能这么牛批吗?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暗自琢磨: 我虽然没大统领以前那般“规模庞大”,但也算不得小的行列,至少也是颇具规模。 我不求像大统领那样号令魔道,只求能有她一半、不,五分之一的实力,能保住自己就够了。 而宁远秋说完那句“台词”,只觉得尴尬得脚趾抠地,差点在鞋里抠出个三室一厅。 可眼下不能露馅,他只能硬忍着,继续装出高傲的样子: “不必在本座面前演戏了,本座的慧眼早已看穿一切。你今日这般做,定然是有事求本座——直说。” 红儿一听,当即浑身一震,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仰头看着他,声音发颤: “红儿不敢欺瞒大统领……红儿确实有事,想求大统领相助。” 宁远秋冷眼看着她跪倒的可怜模样,没说话,只是学着大统领的样子,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红儿得了示意,眼泪又大颗大颗往下掉,伸手抱住他的大腿,哭唧唧地哀求: “大统领,求您看在我们同为女子的份上,收红儿为徒!带红儿转修您的杀伐之道——红儿……红儿不想再修这合欢道了!” 听到这话,宁远秋嘴角抽了抽,看红儿的眼神也变得古怪,忍不住问道: “你已是合欢圣女,在合欢宗里地位超然,为何突然要放弃合欢道,转修本座的杀伐之道?” 红儿抱着他大腿的手紧了紧,声音依旧发颤: “红儿……红儿实在不愿再对旁人施魅术,靠吸食精气修行……” 宁远秋更好奇了,追问: “嗯?为何?” 红儿的身子瞬间绷紧,抱他大腿的手愈发用力,勒得宁远秋都有些疼。 她眼里光芒闪烁,明显在犹豫。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坚定,轻声说道: “红儿……红儿心里有人了。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这辈子,红儿也只想为他守身如玉。” 这话让宁远秋大为震撼: 到底是哪个奇男子,能让合欢圣女为了他“从良”,连修了多年的合欢心法都肯舍弃,转修杀伐之道? 一肚子吃瓜欲的宁远秋,当即也顾不上装模作样了,连声追问: “哦?本座倒是好奇,究竟是谁,能让你一个合欢圣女,变成了痴情种。” 听到宁远秋的追问,红儿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张藏在小猪面具下的俊美脸庞,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柔情,还掺着几分追忆的恍惚。 她抬眼望向宁远秋,心里琢磨着: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差这最后一点秘密。 若是大统领不肯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可怜她、收她为徒,那她便真的无路可走,只能以死明志了。 想到这儿,红儿再没半分犹豫,红唇轻启,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 “他……叫宁远秋。” 听到红儿的回复,宁远秋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惊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脑子里疯狂的飘过一连串的: ??????? 第315章 这也太玄幻了吧? 看着面前楚楚可怜,诱人至极的红儿,宁远秋心中却是一点旖旎都没有,反而是一脸懵逼。 他心想着,我还有这等本事呢? 虽然自己的确帅气逼人,但也没牛批到无意间就能拯救一个无知的失足少女? 这也太玄幻了? 况且自己对这红儿也没什么印象,似乎根本没过面啊? 红儿怎会莫名其妙的就要为我守身如玉? 她酱紫小心我告她诽谤啊! 可旋即,他的心中猛的警铃大作,目光冷冽盯着眼前的红儿仔细打量起来。 这红儿莫不是看出来我是宁远秋,故意说这话来试探我? 看到宁远秋的眼神忽的变得冷峻,红儿的娇躯顿时颤抖起来,心中忐忑不安。 大统领这是对我起了杀意? 也是…… 毕竟我身为魔道修士,竟爱上了一名正道天骄,还甘愿为他摒弃修行多年的合欢之道想要转修杀伐之道。 大统领身为魔道统领,素来冷酷无情,暴虐成性,又岂能坐视我如此行径而不起杀心? 是红儿痴心妄想了…… 竟妄图希望大统领能看着同为女子的份上,对自己网开一面,帮助自己。 想到这里,红儿顿时心如死灰,眼角的泪滴如珍珠般滑落,眼神变得愈发空洞。 她望着面前宁远秋的脸,目光却穿透而过,眼中生出一团迷雾,带着些许眷念与失落。 宁郎…… 自打从那日我向师父汇报亲手杀了你时,看到必杀榜上的画像与你的长相不同。 红儿还以为你不是那宁远秋,自己也许只能先去黄泉之中等待与你相聚。 可之后我离开赤明城后,合欢宗便将我升为宗门圣女,并修复好了我的筋脉将我送至总坛修行。 直到魔道联军袭击赤明城的任务失败,师父与大统领的死讯传来,依旧没有丝毫你的消息。 而我依旧是合欢宗圣女,身上背负着击杀正道天骄必杀榜第二名的滔天功勋并未被撤去。 我便知道,那画像上的样貌极有可能是你的伪装骗过了师父,而你真正的样貌只有红儿一人知道。 一想到你我还安全的活在这个世间,你不知道红儿的心中有多欢喜,每日都盼着有一日能与你再次相聚。 可红儿不知道是,这份念想竟如此沉重,每一日都如蚂蚁般撕咬着我的心脏,让我对你的想念愈发煎熬。 甚至就连总坛送来供我修行的那些长相清秀的面首,我竟都生不起一丝欲望,反而是打心底的感觉厌恶。 那一刻,我便知道这世上除了你,红儿此生再也不想让别的男人触碰到自己…… 但红儿终究是魔道修士,若是红儿的修为一直这般止步不前,迟早也会沦为他人修行的炉鼎,受人折磨致死,一样无缘再与你相会。 故而红儿一听说身为魔道统领之中唯一一名女子的大统领归来,便萌生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念头前来一试。 可惜的是,红儿还是赌错了…… 不过宁郎你也不要伤心,红儿不怕死。 红儿死后会在黄泉之中耐心等候,只望生不能相逢,死后能长伴。 想到这里,红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而后紧紧的闭上了双眼,等候“大统领”将她处死。 而宁远秋看着红儿脸上的表情变化不断,心中只感叹真是精彩。 他还从未见过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能如同红儿这般变换不断。 不过经过此前的观察,红儿的话语似乎并不似作假。 反倒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似乎心中认定了不成功便成仁,随时准备赴死。 想到这里,宁远秋虽然搞不清楚实际状况,不过自己没有暴露之前,这红儿还有利用价值,便收起了杀心。 他低头斟酌了片刻,随后学着大统领的口吻,缓缓开口道: “呵……愚蠢!终日想些情情爱爱之事,又如何能攀登道法之巅?岂不知心中无男人,道法自有神?恋爱脑都该死!” 这话传到了红儿耳中,她愣了片刻,随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一脸疑惑的询问道: “大统领……恋爱脑是什么意思?” 面对红儿的追问,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心道: 重点是这个嘛? 你丫生死关头好奇心还这么重,合适吗? 宁远秋干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尴尬,开口说道: “咳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从本座归来这短短的时间内,便想出这等谋划来,倒是有本座的几分影子。” 听到宁远秋这话,红儿先是思索了片刻,紧接着双眸顿时一亮,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烟火。 她不敢置信的对着宁远秋磕头道谢道: “谢师父可怜红儿!红儿就知道师父同为女子,定能体会红儿的苦处……呜呜呜……” 然而宁远秋却是听得头皮发麻,眼皮狂跳,心道: 首先我不是女的! 其次我也不是恋爱脑! 你补药胡说!我可体会不了你心中所想! 我不过是想利用一下你罢了! 还有,我可教不了你什么杀伐之道,这声师父就免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连连摆手,装出一副高傲的姿态,说道: “别乱喊师父,本座说了要收你为徒了吗?待你通过本座的考验,本座自会考虑考虑。” 听到宁远秋这话,红儿的眼中的失落一闪而逝,可紧接着她又笑了出来。 她心想着: 传言中的大统领可是冷酷无情,暴虐成性。 若不是她心中对我生起了怜悯之心,又岂会放过爱上正道天骄形如叛徒的自己? 她既没有杀我,想来心中已经是接纳了自己。 至于大统领给的考验,为了宁郎,红儿无论如何也定能通过! 想到这里,红儿当即破涕为笑,抹了把眼泪后,对着宁远秋再次叩首道: “是!大统领,红儿知晓了。” 见状,宁远秋这才偷偷松了口气坐回了位置上,故作沉思的样子,开始思索起接下来的动作。 而红儿见宁远秋好似在思考些什么,也不敢打扰。 她乖巧的起身,帮宁远秋将浴桶搬到屋外,做起了下人之事,心中却是暗暗升起了对某人的思念: 宁郎,你看到了吗? 红儿虽然不能与你在一起,但这份心意,不知能否传达于你? 与此同时,赤明城以北,层峦叠嶂深处。 李星空颤颤巍巍的用双手举起一路拄着走来的天星剑,缓缓插入一旁的石壁之中。 第316章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数月未见,曾几何时意气风发的李星空,此刻身上的玄色劲服早已被山间枝桠划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与草屑。 往日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脸庞,如今也被风尘与干涸的血渍糊住,狼狈得活像个沿街乞讨的乞丐。 虽说红儿曾给过他一颗保命丹药,捡回他一条性命,可身上的伤压根没好利索。 这三个月来,他全靠绷着心底那根弦,凭着最后一口气,硬生生用双脚一步一步挪到了天星宗入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到了地方,李星空拼尽残存的力气,颤颤巍巍地双手握剑,将天星剑狠狠插入一旁的石壁。 刚稳住身形,双腿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面上,疼得他浑身一抽。 天星剑入石的瞬间,山间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嗡——!” 下一秒,他面前原本平整的石壁竟缓缓虚化,露出一道硕大的山门。 门楣上,“天星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山门后,一条石梯层层叠叠、蜿蜒向上,直通向云雾缭绕的天际,望不见尽头。 看到石梯的刹那,李星空那张三个月没舒展过的脸上,终于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可这笑意转瞬即逝,无尽的懊悔与自责猛地从眼底翻涌而出。 他再也绷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破腔而出: “呜呜呜……宁远秋!宁远秋啊啊啊啊啊!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情绪发泄过后,李星空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他扶着石壁踉跄起身,满心只想尽快回山,找老狗帮自己疗伤。 可刚抬眼,就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正从云端石阶上缓缓走下,步伐虽慢,却透着说不出的沉稳。 看清那是老狗的瞬间,李星空刚压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眼眶“唰”地红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砸,喉头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踏下最后一级石阶的老狗,瞧见李星空这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浑浊的眼眶也瞬间泛红,一行热泪顺着皱纹滑落。 他望着李星空,眼神里却蒙着一层恍惚的雾,仿佛透过眼前人,看到了当年同样跌撞的自己。 见老狗朝自己走来,李星空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老狗用力磕着头,哭声撕心裂肺: “师父!我对不起您啊!下山前您明明叮嘱过,‘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可我却没听您的话,还把自己的无敌路给断了!我愧对了您的栽培啊……呜呜呜……” 说着,他磕得更狠了,额头一次次重重撞在石地上,不过片刻,地面就洇开了一摊刺目的血迹。 老狗始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这副懊悔不已的模样,眼底满是了然——就像看到了曾经执迷不悟的自己。 他心里清楚,此刻再多安慰或说教都没用,有些道理,旁人说千遍万遍都听不进去,唯有自己栽过跟头,才能真正记在心里。 可往往等明白过来时,成长的代价早已重到让人难以承受。 好在他早留了后手,没让李星空走上自己当年的绝路,不至于像他这般,活成一条丧家之犬,再也没了登顶绝巅的可能。 老狗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李星空把自己磕得眼前一黑,昏死过去,才终于上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拎起,又招来嵌在石壁上的天星剑,转身朝着云端之上飞去。 次日清晨,李星空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冷汗,口中爆发出一声满含恨意的嘶吼: “宁远秋!我杀了你!” 吼完,他坐在床沿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可转头间,却见老狗面色沉重地坐在床边,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 看清来人是老狗,李星空心底的戾气瞬间被愧疚取代。 自打老狗将他带上山,教他读书习字、传他上乘功法、指点剑术精要,待他早已如父。 老狗毕生的心愿,就是让他替自己走完那条未竟的无敌路。 可他却亲手毁了自己,也毁了老狗的期盼。 想到这里,李星空顾不上浑身伤痛,急忙从床上爬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老狗面前,又要像昨日那般疯狂磕头: “弟子李星空不孝!没能完成师父的心愿,还请师父责罚!” 然而老狗却抬手阻了他的动作,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可知,这一夜你喊‘宁远秋’的名字,喊了六十六次?” 李星空愣了一下,随即垂首回道: “弟子不知。但弟子的无敌路确实败在他手上,如今满心都是重修剑道、将他击败的念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来也正常。” “非也。” 老狗缓缓摇头,一声叹息里满是怅然: “你并非败于他之手。” 这话让李星空彻底懵了——自己不是败给宁远秋,还能败给谁? 老狗自封山门数十年未曾下山,难道是待得久了,连是非都辨不清了? 可满心的愧疚压过了疑惑,他不敢有半分顶撞,反而恭恭敬敬地叩首: “还请师父教诲。” 老狗深深看了他许久,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追忆,随即又被懊恼填满,最后才冷冷开口,字字砸在李星空心上: “这一夜,你喊‘红儿’这个名字,喊了七百九十四次。” 听到“七百九十四次”这几个字,李星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下一秒,愧疚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他又何尝不清楚红儿在自己心底的分量? 只是一直不敢直面罢了。 他自认若是全力出手,宁远秋与他不过是五五开,撑死了打个平手,绝对坏不了他的无敌心。 可恰恰是红儿那句轻飘飘的“宁远秋加油!”却犹如最后的轻语一般,击穿了他肉身的防御。 甚至轻易直达他的剑心,将他的无敌路彻底斩断。 想通了这一点,李星空满脸羞愧地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满心的迷惘,像团迷雾般裹住了他。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竟这般快。” 老狗没有再继续苛责,只沉沉地叹出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说不清的怅然与了然。 他转身朝房外走去,只在门口留下一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换身干净衣物,出来。是时候,用上为师为你留的那道保险了。” 第317章 这世上,根本没有无敌路。 老狗走出房间后,李星空仍呆愣地跪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冰冷的地面透过衣料传来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底的凉。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觉得老狗方才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自欺欺人的伪装。 原来他嘴上恨着宁远秋,夜里念着的,却还是那个亲手斩断他无敌路的红儿。 这般明知被伤透,仍念念不忘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痛恨起自己的窝囊,暗骂自己就是条没骨气的舔狗。 悔恨与痛苦像两条毒蛇,在他心底反复缠绕、啃噬,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昨日磕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场惨败的代价。 就在他快要被负面情绪压垮时,门外老狗的脚步声忽然顿了顿,虽未回头,却传来一句淡淡的话: “与其在这自怨自艾,不如想想,怎么抓住最后一次机会,把丢了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炸醒了沉浸在痛苦中的李星空。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的迷惘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挣扎后的清明。 是啊,现在不是沉溺悔恨的时候,师父说的“保险”,或许是他唯一的退路,也是唯一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踉跄着走向一旁的衣柜。 不管那道“保险”是什么,他都必须抓住,不为别的,只为对得起老狗的栽培,也对得起那个曾心怀无敌梦的自己。 片刻后,李星空换好衣物推门而出,一股湿冷的寒气瞬间裹住了他。 不知何时,天已下起了冰雨,细密的雨丝混着狂风,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拍打在他脸上,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 他抬眼望向宗门大院中央,心猛地一沉: 那柄曾随他征战、象征着宗门荣耀的天星剑,正被老狗牢牢插进泥土里,剑刃半截入土,仅余的部分在风雨中泛着冷硬的光。 而老狗单脚踩在剑柄之上,双手负于身后,佝偻着背仰头望着头顶阴恻恻的天空,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个宗门都吞入其中。 冰冷的雨点击打在老狗单薄的衣袍上,顺着他花白的发梢不断滴落,那副老迈瘦弱的身躯,在狂风暴雨里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场冰雨击垮。 可即便如此,风雨也吹不散他眼底那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那迷雾里,藏着李星空看不懂的沉重与决绝。 尽管见老狗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天星剑踩在脚下,李星空心底难免泛起一丝不满,但还是强压下这股情绪,顶着冰雨一步步走到老狗身前,双手抱拳躬身: “师父,我来了。” 老狗没有应声,依旧仰头望着漫天阴云,良久才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唉……自你下山那日,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话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李星空心里,他喉间发紧,面露苦涩,满是愧疚地唤了声: “师父……” 可话刚出口,就被老狗抬手打断。 “你生性骄傲,总觉自己天资无敌。” 老狗的声音裹在风雨里,多了几分沉缓: “为师并非指责你——这性子搁在旁人身上是缺点,但我们天星宗传人,这辈子求的就是师祖传下的无敌路。若无这颗无敌之心,又谈何去走?” 李星空听得有些发怔,摸不透师父突然提这话的用意,只能屏息静听。 “但这性子也有坏处,旁人再怎么劝,你也听不进去,这辈子注定要栽个大跟头。” 老狗的目光沉了沉: “所以我天星宗自师祖开山,再没第二人能走出无敌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艰涩: “当年我无敌路被废后,日日苦思——若是走这条路的人,都注定要过这道劫,这劫又凶险到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那谁还能走到尽头?” 听到这里,李星空心头一动,瞬间明白老狗是要解释那所谓的“保险”,当即挺直脊背,神色愈发郑重。 老狗说完,纵身从剑柄上跃下,伸手将天星剑从泥土里拔起。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剑刃上的纹路,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位老友。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李星空,神色骤然凝重: “我苦思数十年,最后才想明白一个道理——宝剑出鞘,终有折断之日,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无敌路。” “轰”的一声,这话像惊雷炸在李星空耳边,他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瞪着老狗。 冷冷的冰雨胡乱拍打在他脸上,却浇不灭心底的惊涛骇浪: “不可能!无敌路一定存在!师祖他老人家,不是已经无敌于一个时代了吗?” 面对他的质问,老狗只是摇头,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千百年来,除了师祖天纵英才,我天星宗再无第二人走成。你看,这从来都只是个例……” “个例……” 李星空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底最后一点支撑轰然崩塌。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泞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水溅在身上,对着阴沉的天空嘶吼: “既如此,师父你我一生追求的无敌路,岂不是个笑话?我不认可!我绝不认可!” 可他吼声刚落,就见老狗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盯着他,嘴角还不住抽搐: “我话还没说完,你激动个什么劲?我什么时候说没办法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星空的激动,他脸颊发烫,恨不得当场刨个坑钻进去——都怪这情绪上来了,一下子竟让他情难自抑。 老狗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你可知,我天星宗的天星剑法,自古以来便只有十二式?” 李星空猛地一怔,心头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师父一直以来都说天星剑法还有最后的第十三式未曾传授自己,只为给自己留上一道“保险”。 这莫非是师父苦思数十年,为破无敌路断绝之局,亲手创出来的? 想到这儿,他眼眸骤然亮起,两眼放光地盯着老狗,声音都带着颤: “难道说……” 老狗看着他,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随即,他抬手朝着阴沉的天空,轻飘飘地挥出了手中的天星剑。 下一秒—— 天空,裂开了。 第318章 无敌的藏剑术! 方才还被沉甸甸阴云压得喘不过气的天空,竟在老狗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剑下,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天幕般,瞬间撕裂出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虚空裂隙! 裂隙中翻涌着漆黑的混沌气流,恐怖的吸力如同蛰伏万古的巨兽苏醒,将地面的山石草木连根拔起,化作漫天飞沙碎石疯狂卷向高空。 就连天星宗传承数千年、曾抵御过无数外敌的护山大阵,此刻也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剧烈震颤。 阵纹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开来,整个宗门都似要被这裂隙彻底吞噬。 看到这一幕,李星空惊得下巴几乎要砸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一句: “这…这……” 好在那撕裂天地的虚空裂隙仅维持了数息,便在天地法则的自愈之力下迅速弥合。 更令人震撼的是,天空中连绵的阴雨与冰粒,竟被这一剑之威涤荡得干干净净。 灿烂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李星空脸上,暖意顺着毛孔渗入心底,连带着绝望散去的地方,悄然生出一丝希望。 紧接着,老狗淡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星空,这一剑,如何?” 李星空猛地转头看向老狗,眼中满是狂热与激动: “强!太强了!弟子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剑!这世间,又有何人能接下?” 可话音刚落,他眼底便浮起一层困惑。 他凝神感应老狗的气息——虽说自己修为暂失,可辨气的本事还在,可老狗身上分明只有凡人的气血流动,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他忍不住追问: “可是师父,您不是……” 话没说完,老狗脸上的淡定骤然崩塌,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炸开: “咳咳咳咳……” 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溢出,滴落在泥泞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李星空瞬间慌了——老狗于他而言,早已不止是师父,更是如父般的存在。 他踉跄着起身冲过去,紧紧扶住老狗的胳膊,声音发颤: “师父!您怎么样?要不要紧?” 老狗在他的搀扶下勉强站直,又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星空的手背,缓缓摇头: “我没事。”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插在地上的天星剑上,眼底泛起一丝追忆: “你说得没错,为师如今仍是凡人之躯,身上半分灵力都无。” “那…那师父您为何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剑?” 李星空的困惑更甚,忍不住追问。 老狗转头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便是为师苦思数十年,最终创出的天星剑法第十三式——藏剑术!” “藏剑术?!” 李星空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热,心脏狂跳不止,连忙用急切的目光望向老狗,盼着他继续解释。 老狗也不藏私,直接开口道: “我想了数十年,既然宝剑出鞘终有折断之日,那若我始终不出剑,岂不是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这话,李星空顿时一愣——好像有点道理,但不多。 他嘴角抽了抽,不解地问: “可是师父,不出剑的话,又如何磨砺剑术、感悟剑道,最终成就无敌路呢?” 老狗听了,轻笑一声,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榆木脑袋!感悟剑道,感悟剑道,关键在‘悟’字!与人交手,不也只是为了从对战中悟出道理?” 自打李星空长大,老狗便极少再做这般亲昵的动作。 此刻被这熟悉的一敲,他心底忽然一软,恍惚间竟似回到了小时候,还未生出叛逆心,师父说什么便信什么的日子。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师父既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见他听进去了,老狗笑着继续解释: “为师创的这藏剑术,便是让你将宝剑封于鞘中。与人动手时,手中虽无剑,心中却要有剑。只要在脑海中寻到用剑击败他的法子,那他便已输给你。” “即便最后你输了,也不过是因为手中无剑,你的心,依旧是无敌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星空脑海中炸开! 他瞬间瞪大双眼,只觉醍醐灌顶——只要我不出剑,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即便不出剑,只要脑海中击败了对手,他便是我的手下败将? 这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如此一来,自己便能毫无风险地在无敌路上驰骋,直至攀上巅峰! 想到这里,李星空激动得浑身发颤,可随即又生出一丝疑虑: “可是师父,这样真的能积累无敌之势吗?我连剑都不用,天星剑意真的……” 老狗却打断了他,笑着说道: “你可知这些年,为师除了教你修行,更在脑海中将你击败了九千五百四十六次。随着你修为精进,为师的剑意,也在一同变强。” 说着,他再次拔起天星剑,望着剑身上倒映的自己,轻声道: “所以面对此时的你,为师的无敌之势已至巅峰。方才那一剑,你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李星空只觉心神巨震,此前对藏剑术的所有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看向老狗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敬佩——师父当真是天纵英才,竟能想出这般旷世奇招,破解无敌路上的死劫! 只要自己学会这藏剑术,日后的无敌路,又有谁能阻挡? 这个时代,终究要臣服在自己脚下! 而我,李星空,注定要加冕为王! 激动之下,李星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老狗重重磕了个头: “还请师父教我!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无敌于这个时代!” 见他这般诚心,老狗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点头: “老狗乃是天星宗的罪人,早已立誓自逐宗门。虽创出这功法,却此生绝不会修炼。” “这重任,终究要落在你肩上。我所创藏剑术,不传你,还能传给谁?”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剑谱,郑重叮嘱: “剑谱上的心法,你须日夜牢记,绝不能忘!看完后便将它烧毁——这剑法能补全无敌之道,恐有违天和,为师担心你会遭天谴,切记不可外传。” 第319章 宁远秋,你已经输了! 话音落下,老狗将手中的剑谱稳稳递到李星空掌心,指尖触及剑谱的瞬间,还带着一丝属于他的温度。 随后他抬手握住天星剑剑柄,“咔”的一声轻响,长剑归鞘,动作利落得不含半分拖泥带水。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微微侧身,朝着宗门深处的方向带上天星剑转身离去。 苍老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步伐虽缓,却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从容。 唯有一道声音轻飘飘地落在李星空耳中,余韵悠长: “藏剑术的修行方法,老狗已为你讲明。你只需日夜勤练心法,守住心中信念,自此往后,你的无敌之路,便可大成。” 李星空双手接过剑谱,掌心因激动而微微出汗,恭声应道: “是!”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剑谱,只见首页总纲赫然写着一行字: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李星空一愣,连忙翻到下一页,只见第二页上同样只有一句话: “剑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 看到剑谱上的字,李星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底那点对老狗的怀疑又冒了出来——这心法,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啊? 可一想到方才老狗轻飘飘一剑撕裂天际的恐怖景象,他又猛地摇头,把疑虑甩得干干净净,低声自语: “不会的!师父方才那一剑已然证明了,只要把这藏剑术练精,我定然也能斩出那样的剑!” 话音落,他捧着剑谱逐字逐句地读,将心法口诀像刻字般记在心底。 一炷香后,剑谱内容已烂熟于心,他抬手将册子撕成漫天碎纸屑。 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片,李星空忽然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眼中寒光乍现: “从此刻起,世上只有我和师父知晓藏剑术的奥秘,我的无敌路,要重新启程了!” 说罢,他竟将掌心的碎纸屑一把塞进嘴里,强行咽了下去,随后信心满满地盘膝坐下。 此前昏睡时,老狗早已将他受损的经脉修复得七七八八,如今得了藏剑术,他迫不及待要恢复修为。 盘坐于地上恢复修为的李星空,脑海里却翻来覆去琢磨着藏剑术的奥密: 宁远秋! 我李星空唯有一剑!可搬山、倒海、断江、摧城,开天! 试问你如何应对? 对不起,你已经输了! 想着,李星空紧闭双眼修复气海,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那股曾萦绕周身的、无敌于天下的高傲气势,正一点点在他身上复苏。 而另一边,老狗转身走入宗门深处,感受到身后李星空身上愈发强盛的气息,嘴角也漾起一抹欣慰的笑。 他抬手抚着下巴的短须,朗笑出声,眼角却悄悄湿润,连说了三声: “好!好!好!” 话音未落,老狗身形骤然一跃,竟如鸿雁般掠向高空,瞬间没入云端——这身手,哪里像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下一秒,他已闪现到天星宗后山一处隐秘洞府内。 进了洞府,老狗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破旧、以示罪己的道袍,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素色长衫,径直走到洞府中央的茶桌旁,熟稔地煮水、泡茶。 待茶香漫开,他又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看间连连点头。 借着洞府内烛火的光,能清晰看到册子封面上的字: 《论无敌路的可行修行之法》,作者一栏写着“造化道人 夏葫边”。 老狗一手捏着册子,一手端着茶杯浅啜,满意地咂了咂嘴,目光落在册子上,渐渐陷入回忆,低声呢喃: “这些年在山上陪着那臭小子,闷得慌就下山闲逛,没成想十几年前竟让我捡到了这本心法心得。” 说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崇拜,目光紧紧锁在“夏葫边”三个字上: “造化道人当真是天人!这世上几乎没人能走通的无敌路,到了他笔下,竟成了另一条通天大道,这般境界,真是恐怖如斯!” 话音刚落,失落又漫上眼底,他轻叹一声: “只可惜,懂此法的人,偏偏无缘修炼。当年我师父要是也能捡到一本,我老狗也不至于断了无敌路,只能当个平平无奇的元婴修士了……” 不过这失落没持续多久,老狗很快便摇了摇头——就算能重走无敌路,修仙界的残酷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那份争强好胜的心气,早就散了。 又品了口茶,老狗的目光仿佛穿透洞府的石壁,落在了宗门大院里打坐的李星空身上,咂了咂嘴笑道: “啧,这小东西长大了,还真不好忽悠,废了我好大劲。” 话音稍顿,他又带着几分唏嘘自语: “造化道人的理论太深奥,我也不知自己理解得对不对。但至少,能帮星空把无敌之心捡回来,之后的路,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老狗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封压了许久的信件上——信封上的字迹力透纸背,赫然写着“天星宗老狗收”。 看清字迹的瞬间,老狗眼中先是闪过一抹刻骨的仇恨,不甘的情绪也随之翻涌,可不过片刻,那股戾气便渐渐消散,化作了一声轻叹与释然。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边缘,低声自语: “虽说星空没拿到监察司的门票,好在我早留了后手。” 话音落,他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一页信纸,还夹着一张印着玄奥纹路的“监察司举荐证明”。 老狗捏着那张证明,指节微微泛白,声音也沉了几分: “连青山,这都是你欠我的……” …… 视角转回魔道总坛。 宁远秋安抚好红儿后,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眉头微蹙: 眼下掌握的情报太少,关于如何逃离这魔窟,他思来想去也理不出半点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的思绪渐渐“跑了偏”,原本盘算的逃生计划被悄然取代,连青竹的音容笑貌一点点浮现,从她练剑时的利落身影,到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挥之不去。 “大师姐……此生,我还能再与你相见吗?” 思绪翻涌间,这句话竟不自觉地从宁远秋口中低喃出声。 一旁正收拾着杂物的红儿听见这话,动作猛地一顿,眼里闪过几分困惑,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凑上前好奇地追问: “大统领,您还有位师姐?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呀?” 第320章 那位存在的召见 红儿这话一出口,宁远秋顿时一愣,回过神来的瞬间,心猛地一紧——方才竟险些失言! 他强压下慌乱,故意板起脸,故作镇定地反问道: “这……这是自然。我虽自认天资尚可,但修行一道哪能无师自通?难不成你觉得,我能凭一己之力摸索到如今的境界?” 听了这话,红儿眨了眨眼,眼中很快闪过一丝了然,乖乖点头: “也是哦,修行哪有不拜师的道理。” 说着,她眼底的好奇又浓了几分,追问道: “那您这般记挂的大师姐,想必跟您的关系特别好?” 宁远秋心头一沉——他比谁都清楚,“大统领”向来冷酷寡言,自己此刻若是露了半分破绽,落在魔道总坛,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面对红儿的问题,那句“不过是普通同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染上几分落寞: “自然是好的。只是现在……我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见宁远秋这般失魂的模样,红儿忽然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太懂这种思念的滋味。 可心底又悄悄松了口气,甚至藏着一丝窃喜: 原来大统领并非传言中那般冷血,他也有放在心上的人。 她忍不住暗自猜想: 许是自己方才对宁郎的思念太真切,勾动了大统领对大师姐的牵挂,他才会破例饶过自己,甚至一改常态,竟考虑起自己的请求? 红儿越想越觉得事情本就该是如此,心底忍不住感叹——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竟能遇上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大统领! 既然两人都知晓了彼此藏在心底的秘密,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大统领的关系,已经比旁人近了许多? 这么说来,大统领这条粗大腿,自己总算是抱稳了! 她攥了攥拳,眼神瞬间坚定起来: 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争取拜入大统领门下改修杀伐之道。 将来不仅能靠自己站稳脚跟,更重要的是…… 为了不负宁郎! 想到这儿,红儿看向宁远秋的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依赖与亲近。 见他仍垂着眼黯然神伤,便轻声开口安慰: “大统领,您别太难过了,说不定哪天,您和大师姐就重逢了呢。” 宁远秋闻声抬眼,只对着她淡淡点了点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再多说。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两个各怀相思的人,在沉默里透着同一份怅然。 不知过了多久,红儿瞥见窗外天色渐沉,才率先打破沉寂: “大统领,时候不早了,您该去赴那位存在的召见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宁远秋——他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方才的低落瞬间被慌乱取代,心猛地沉了下去: 该死!那位魔道共主召见,自己到底去还是不去?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顶着“魔教大统领”的身份,可对这位共主的底细一无所知。 可对方身为魔道之主,对麾下大统领的脾性、行事总该了如指掌,况且能坐上这个位置,修为必定是魔道顶尖,智谋更不会差。 自己这点三脚猫的伪装功夫,真能瞒过去吗? 越想越慌,宁远秋甚至生出了立刻跑路的念头。 他二话不说起身,悄悄摸到门边,推开一条门缝往外探看——可这一看,他彻底傻了。 门外虽有零星阳光勉强照入,却被漫天红雾裹得严严实实,阴冷的魔气在雾中盘旋游走,把周遭景象遮得模糊不清,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宁远秋暗自叫苦: 这怎么跑?万一瞎闯误撞扎进魔堆里,岂不是直接完蛋? 一旁的红儿见他动作古怪,虽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多问,只连忙凑上前献殷勤: “大统领刚回总坛,身边连个使唤人都没有。若是您不嫌弃,就让红儿留在您身边当丫鬟,陪您一起去见那位存在?” 宁远秋第一反应是想脱口拒绝: 大可不必!让你盯着,我还怎么找机会跑? 可话到嘴边,他又瞥见门外的红雾,顿时头皮发麻: 此刻贸然逃跑,大概率也跑不出这鬼地方,万一路上被人发现,魔道总坛的万千高手一拥而上,自己就是有九条命也得芭比q。 太冒险了! 宁远秋迅速冷静下来: 眼下最稳妥的,是先把“大统领”的身份坐实,日后再谋脱身之计。 到时候凭着大统领的身份,想离开总坛,总该没人敢随便阻拦? 可要坐实身份,首先得闯过魔道共主这一关。 看来只能拼一把,去会会对方了。 至于红儿——自己捏着她的秘密,真到万不得已时,还能拿这个要挟她配合,总比让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在身边靠谱。 思及此,宁远秋话锋一转,沉声道: “可以,那你便随本座一同去觐见那位存在。” 得到应允,红儿眼底瞬间亮起喜色——这说明自己离拜入大统领门下又近了一步! 她立刻上前推开房门,对着宁远秋恭敬弯腰: “谢过大统领!红儿这就为您带路。” 事已至此,宁远秋只能在心底暗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随后压下满心忐忑,默默跟在了红儿身后。 红雾里不时有魔气缠身的魔道修士穿行,他们瞥见宁远秋身上半点魔气没有时,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 但转念想到大统领夺舍重生的消息早已传遍总坛,便立刻反应过来眼前人的身份,连忙恭敬抱拳行礼,很快又隐入了红雾深处。 宁远秋没心思理会这些人,即便身前红儿身姿妖娆、步伐摇曳,浑圆饱满的翘臀不住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摇晃。 他心中也无半分旖旎,只被“一会该如何应对”的念头揪得七上八下。 路上他好几次想从红儿口中打探那位存在的情报。 可一想到红儿说过自己刚到总坛,连那位存在的面都没见过,不仅问不出东西,还可能暴露自己,便又硬生生按捺了下去。 宁远秋就这么揣着一颗悬着的心,跟着红儿在迷雾里一步步往前挪,没走多久,一座巨大的宫殿便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可就在看清宫殿轮廓的瞬间,他耳畔猛地响起那道熟悉的凄厉女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救…救救我……” 第321章 本尊命你,不准重修魔道! 耳畔的凄厉求救声骤然炸响,宁远秋身子一僵,瞬间失了神。 前方领路的红儿察觉身后脚步顿住,当即转过身,眼中满是疑惑: “大统领,咱们已经到了,您这是怎么了?” 红儿的声音将宁远秋从失神中拉回。 他抬眼望向眼前巍峨的宫殿,目光落在门楣高悬的牌匾上——“夜冥殿”三个漆黑大字入眼,心头猛地一突。 宁远秋强压下对那求救声的疑虑,眼下已到魔道共主的宫殿前,显然不是纠结此事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对红儿颔首: “无妨,继续带路。” 红儿却眉头微蹙,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 “大统领您忘了?这夜冥殿是那位存在的修炼之地,旁人不得擅自入内,属下就在门外候着您,您请进。” 这话让宁远秋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腹诽: 这魔道共主立的什么破规矩? 难不成是个万年社恐老宅男? 好险! 幸好红儿没起疑,不然此刻暴露身份,自己岂不是要当场殒命? 这魔窟里真是步步惊心,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压下翻涌的心思,脸上没露半分异样,只抬手揉了揉脑袋,装作恍然: “哦,许久未回,倒把这事忘了。你在门外候着,我自己进去。” 话音落,不等红儿回应,宁远秋便快步迈入门内。 刚踏入夜冥殿,一股浓郁的魔气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殿内昏暗无光,只有一条漆黑廊道延伸向深处,尽头隐约有幽蓝火光闪烁,像是在指引方向。 那廊道瞧着竟像九幽恶鬼张开的巨口,仿佛要将他吞噬。 可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宁远秋硬着头皮,循着那点微弱火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穿过幽深廊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空旷大殿中,一尊狰狞的巨大魔像直抵殿顶,周身挂满惨白蜡烛,幽光映着魔像恐怖的面容,在死寂的氛围里更显骇人。 魔像前摆放着一张巨型宝座,面积比两张床拼接起来还要大,宁远秋看得暗自咋舌: 这得是多大的屁股,才用得上这么大的宝座? 那魔道共主的身形,该不会和这魔像一样魁梧? 念头刚落,殿内四周突然响起一道幽沉的声音,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来了。” 宁远秋心头一紧,连忙将目光投向宝座,可上面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本能地想转头四处搜寻,动作刚起便硬生生顿住——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抱拳行礼: “属下领命前来,见过魔尊。” 低头的瞬间,他暗自庆幸: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这魔道共主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的一举一动定然都在他眼皮底下。 那原身大统领怎会是第一次来? 若是表现得像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岂不是当场暴露? 果然,他话音刚落,那道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免礼。只是你的态度……往日里,你一进来便会四处找本尊的身影,找不到还会对着空气破口大骂,今日怎的转了性子?” 魔尊这话让宁远秋心头一慌,低着头不敢接话。 可没等他想出对策,魔尊反倒自己找补起来,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庆幸: “罢了,许是你刚夺舍重生,记忆还没彻底融透这具身子。不过这样也好——不对,是太好了!总算不用听你在这不依不饶的骂街了……” 宁远秋听得嘴角直抽,暗自腹诽: 合着我刚才是自作多情了? 原来大统领进来第一件事,真的是到处找魔尊,找不到还敢骂? 还有你这庆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好歹是魔道共主,就没点上位者的威严吗?难不成平时都忍着大统领的谩骂? 显然,魔尊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尴尬的咳嗽声: “咳咳咳……” 宁远秋心头微动——这魔尊,似乎和自己想象中残暴无情、杀伐果断的模样完全不同。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不敢彻底松懈,他斟酌着开口: “不知魔尊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片刻后,那幽沉的声音再次在殿中回荡: “本尊问你,据传回的情报说,你在赤明城与那绝世剑仙决战时,服下了本尊赐你的脑白金……咳咳咳,不对,是燃血丹。” “脑白金?” 宁远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瞬间闪过大师姐斩杀原身时,那句不屑的嘲讽: “原来是个服用了脑白金的垃圾。” 原来大师姐说的是真的! 这丹药真叫“脑白金”? 否则魔尊怎会说岔嘴? 这丹药本就是他赐给原身保命的,搞不好还是他亲手炼制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冒出来: 这魔尊,该不会也是穿越者? 那可是前辈啊!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头竟有些激动,甚至差点脱口而出那堪称穿越者统一的暗号: “how are you ?”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不行! 两人一正一邪,就算是老乡,谁知道这魔尊会不会放自己一马? 前世看的穿越小说里,大多穿越者都是杀伐果断、一心想称霸世界的狠角色,自己说不定会被他视作威胁。 更何况这里是魔道总坛,若是判断失误,自己暴露后连一丝存活的可能都没有。 太危险了!必须苟住,千万要苟住! 殿内沉默了许久,魔尊见他迟迟不回话,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 “嗯?你莫不是连这个也忘了?” 闻言,宁远秋不敢再分神琢磨,连忙躬身回话:“确有此事!属下全靠尊上赐下的丹药,才侥幸保住一丝残魂,得以苟延残喘。” 谁知他话音刚落,殿中突然爆发出魔尊激动的声音,连说了三声“好,好,好!”,紧接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在空旷大殿里回荡,震得烛火都微微晃动。 宁远秋听得一脸茫然:不过是吃了颗“脑白金”,怎么就让这魔道共主激动成这样? 他心里满是疑惑,想开口追问,又怕言多必失暴露身份,只能硬生生憋住,低着头静静等候。 片刻后,魔尊终于收敛了笑声,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统领,本尊命你——不准重修魔道!” “……” 第322章 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 宁远秋嘴角猛地一抽,眼底瞬间堆满问号:??? 这是什么操作? 放着魔道大统领的修为不让恢复,魔尊这是想要干什么? 莫不是看大统领不顺眼,想借机换一个人上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宁远秋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据理力争”几句——毕竟按原身的性格,若是听到这话,怕是早该跳起来反驳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啊,自己本来就半点不想重修魔道! 之前还在发愁怎么找借口避开修炼魔功,现在魔尊主动提出不让恢复,这不正是借坡下驴的好机会吗? 就在他暗自纠结的时候,那头的魔尊像是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话太过离谱,殿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咳咳咳……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大统领莫要多想,本尊自有安排……” 宁远秋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道: 这就合理多了! 不然我还以为你丫是想干掉我了。 想来应该是有什么秘密任务要交代自己去做? 果不其然,那魔尊很快便做出了解释,只是不知为何,语气听着有些牵强: “嗯……这个……对了,你是本尊最信任之人,本尊有一项重要的秘密任务要托付于你。这项任务牵扯太大,必需得你伪装成正道修士,隐藏身份才能进行。” 说着,魔尊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当然,这项任务难度极大,若是你书顺利完成,本尊自会亲自出手,将你的燃血丹后遗症去除,更会全力栽培你突破化神境。” 听到魔尊对自己画的饼,宁远秋心里暗暗点头。 安全了! 以自己前世的经验来看,上司若是不对你画饼,那大概率就是准备把你优化了,懒得跟你哔哔。 而这魔尊既然还愿意用大忽悠之术让自己为我自他拼命想来应该不会想着除掉自己。 松了一口气的宁远秋当即点了点头,开口道: “属下自当为魔尊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很好!不愧是本尊最值得信赖的大统领!” 魔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明显的放松,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突然从大殿深处飘来,稳稳停在了宁远秋面前。 那是一枚通体泛着冷光的戒指,戒指表面篆刻着无数细密的阵法纹路,纹路之间隐约有流光闪动,一看就不是凡物。 宁远秋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猛地想起之前的猜测——魔尊可能也是穿越者! 结合这枚戒指的模样,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这玩意,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储物戒指?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问道: “魔尊大人,这……这是……” 见他这副激动又困惑的模样,魔尊只当他是从未见过此物,毕竟在这方世界,认识储物戒指的人寥寥无几。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你不认识也正常,此物乃是储物戒指。你别看它其貌不扬,内可藏纳万千……” 魔尊解释的话语,宁远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而是激动的抓起戒指方向掌心仔细打量,心底翻了个白眼道: 还用你解释? 这玩意我不比你熟?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了解到有修仙者存在的时候。 宁远秋当即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在所有小说中,主角都不可或缺的顶级法宝——储物戒指! 虽然此物不能增加丝毫战斗能力,可他却能帮助小说的主角杀人越货,玩出各种骚操作来,简直是一等一的神器! 可与小说中的情况不同的是,饶是他翻遍了这方世界的古籍,也从未看到有任何关于储物戒指的记载。 好似在这方世界更就无此物一般! 唯独有天宝阁有出售一款名为法宝袋的物品,方便修士携带神兵。 可那法宝袋也只能缩小有灵性的法器法宝之物,根本不能随意储纳,与储物戒指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之后,不死心的宁远秋又寻了许多对修仙界了解颇深之人打探,得到的统一回复都是: “储物戒指?做梦呢?那玩意也许只有能划破虚空的化神修士也许能炼制出来!” 本以为这方世界根本不存在这等神奇之物,宁远秋心底始终感到有些遗憾。 可幸福总是来的这么突然,这传说中的储物戒指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时间,宁远秋觉得就算加入魔道跟随魔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可旋即,他念头一转,心中又有些疑惑: 这魔尊既然能送给自己一个储物戒指,显然他手头定然不止一个。 可这方世界的记载明明是没有储物戒指,魔尊又是从哪里弄到这戒指的? 不该出现之物,出现在不该出现之地。 这等能力,据他所知,恐怕只有一物能做到。 想到这里,宁远秋瞬间像是抓到什么华点一般,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光芒,心底对魔尊是穿越者之事有了九成的把握: 这人绝对是我的前辈! 而且他身上一定也有个系统! 否则他如何在这方世界里弄出储物戒指,还有那名唤脑白金的神奇丹药? 念及此处,宁远秋不由得有些欲哭无泪,心底对着系统愤愤不平道: 看看你,再看看人家? 你是什么品种的垃圾? 系统: 【……】 【这边建议宿主选择自杀解绑系统,谢谢。】 对于系统给出的建议,宁远秋一向都是尊重的选择无视它。 他没有理会系统的阴阳怪气,而是激动的将戒指放在掌心把玩着,要不是魔尊还在,他恨不得立刻就上演一出滴血认主。 至于一直絮絮叨叨解释的魔尊,则彻底被他抛在了脑后。 过了半晌,吹完牛批的魔尊终于停下了解释的话语,说起了正事: “……这戒指中,存放了大批滋养灵魂的稀有药材,在你未恢复魔道境界之时,可以稳住你的神魂。” “不止这些,本尊还在里头放置了大量修炼丹药,以及本尊搜集的各路功法。望你勤加修炼,届时好以正道天骄的身份潜入正道之中。” 听到这戒指内不仅有天材地宝,还有丹药和功法,宁远秋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跪下高喊: “某飘零半生,公若不弃,吾愿拜为义父……” 他只觉得这魔尊简直就如同小说中戒指里的老爷爷一般。 不,简直更胜一筹! 毕竟老爷爷可不会见面就给超级修仙大礼包啊! 第323章 白痴 宁远秋紧攥着掌心的储物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明明能让人心静,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激动。 他费力模仿着原身“大统领”的高傲姿态——脊背绷得笔直,下巴微抬,眼神里刻意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冽。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副模样装得有多辛苦,若不是魔尊还在面前,他早就要迫不及待地研究戒指里的宝贝了。 终于,等魔尊絮絮叨叨叮嘱完“隐藏身份”“谨慎行事”的细节,殿内终于响起了宁远秋盼了许久的话: “嗯……本尊该交代的都已交代清楚,你可还有其他疑问?” 这话入耳,宁远秋只觉如同天籁! 他下意识就要摇头,只想立刻躬身告退,跑回住处滴血认主,看看戒指里究竟藏了多少好东西。 可脑袋刚要动,他猛地顿住——不对! 魔尊说了半天准备工作,又是给戒指又是给功法,却从头到尾没提过,这项“秘密任务”到底是什么! 这个疏漏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心里飞快盘算: 必须得问清任务内容,万一是什么九死一生的差事,自己也好早做准备跑路。 而且,说不定能从任务描述里找到机会,借机逃离这魔道总坛。 于是,他压下急切,尽量让语气保持恭敬: “不知魔尊大人筹备这般周全,究竟要属下去完成什么任务?” 听到这话,魔尊的声音突然陷入沉寂,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此刻是否该将任务详情全盘告知,让他早做准备。 而在宁远秋看不见的魔像背后,一道与石壁严丝合缝的暗门后,藏着一间隐秘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缩小了数倍的同款宝座。 一名长相温和的男子正端坐其上,手中捧着个四四方方的扁平金属块, 那金属块的中央亮着微光,赫然映出宁远秋此刻的脸庞。 这般看来,这男子定然就是那魔道共主——魔尊的真身了。 魔尊盯着屏幕里宁远秋的脸,眉峰拧成一团,突然爆了句粗口: “妈的,我怎么知道任务是什么?你拿了好处赶紧滚不行吗?还是老样子,非要刨根问底!” “我本来就只想试试,你丫夺舍重生后转修正道功法,能不能保得住神魂不散……”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扫过宝座上那叠信,最顶上拆开的一封里,监察司举荐证明的朱红印子格外扎眼。 看见证明的瞬间,魔尊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突然通了窍,摸着下巴嘀咕: “诶,对了!让这大统领先转了正道,再混进监察司——正好看看那些正道大佬,能不能识破他的魔修底子!”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他在心底悄悄给自己点了赞,伸手抄起宝座旁那只青铜酒杯。 杯壁凉得贴手,他深吸口气,对着杯心沉声道: “三月后的监察司新人考核,本尊要你通过,给我魔道在里头安枚眼线!” 酒杯底那根细得快看不见的丝,随着话音轻轻颤了颤。 这边魔像前的宁远秋正犯嘀咕。 这魔尊怎么半天不回话?告知任务事项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下一秒,魔尊的声音就裹着殿内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月后的监察司新人考核,本尊要你通过,给我魔道在里头安枚眼线!” 听清的瞬间,宁远秋瞳孔骤缩,嘴角狠狠抽了抽。 好家伙! 这任务是能离开魔窟,可他这身份进监察司? 这不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吗? 你们丫的直接给个痛快多好,犯得着这么折腾我? 心里再无语,不过此刻的宁远秋可没有立刻去死的冲动。 他不敢露半分,赶紧敛了情绪,对着空气躬身: “是!属下省得,定不负尊上所托。” 对着虚空一拜,他转身快步进入漆黑的甬道。 密室里,魔尊见宁远秋走了,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随手把酒杯搁一边。 指尖在金属板上划了两下,屏幕里的人影消失,换成扇刻满纹路的古老双开门,门一打开,白光就漫了出来。 “呼……这个世界还是太危险了,本尊能活到今日,全靠本尊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并且拼命汲取古人的经验。” 说着,魔尊凑着屏幕看得专注,嘴里还碎碎念: “今天就来看看小日子的智慧,能不能给本尊带来些许启发。” …… 宁远秋刚踏出夜冥殿,便见红儿立在殿外,一身红衣衬着殿外缭绕的黑雾,倒显出几分耐心来。 她见人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大统领,您出来了!” 可宁远秋此刻满心都是回屋琢磨那枚储物戒指,哪有心思应付,只随意摆了摆手: “免礼。方才尊上有所指点,本座急于回去修炼,你快带路。” 红儿没半分怀疑,忙点头应下,转身便引着他在弥漫的红雾里穿梭,七拐八绕间,很快就到了大统领府邸。 刚踏进门,宁远秋便转头吩咐: “本座要闭关,你且在府里找间屋子住下,有事我自会唤你。” 听到“住下”二字,红儿顿时美眸一亮,心头瞬间翻涌起来: 大统领竟让我住进他的府邸? 难道他心里已经接纳我,把我当自己人了? 这么说,我离拜入他门下也不远了! 想到这儿,她眼眶又忍不住泛红,心底默念: 宁郎,你看见了吗?红儿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你啊。 宁远秋见她突然沉默,眼眶还慢慢红了,一时摸不着头脑,便试探着问: “若是你不愿住在此地……” 话还没说完,就被红儿急忙打断: “红儿愿意!红儿一百个愿意!” 说完,她才察觉自己模样太过急切,俏脸“唰”地红了,连忙转头避开宁远秋的目光,小声补充: “大统领您先去修炼,府里的事,红儿会打理妥当的。” 宁远秋心下早已按捺不住,刚把红儿安置好,转身就推门进了屋,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储物戒指,指尖摩挲着戒身细细打量,跟着便抬起一根手指,眼看就要送进嘴里咬破,行那滴血认主的仪式。 可指尖还没碰到唇瓣,那道熟悉的女声突然又在耳畔响起。 这回倒是与先前有了些许不同,不再是求救的凄厉哭声,只剩满是嫌弃的两个字: “白痴!” 第324章 我凭什么要救你? 那女声入耳的刹那,宁远秋浑身一紧,忙将储物戒指攥在掌心,目光飞快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声音发紧: “你究竟是谁?为何总缠着我不放?” 可他的质问如同石沉大海,那声音再也没了踪影。 宁远秋眉头拧成一团,心底翻涌着疑惑: 这女鬼揪着自己不放,到底有什么目的? 自己何时惹上她的? 身上又有什么东西引着她? 他沉下心细细回想,猛地记起第一次听见那求救声的场景。 分明是在系统推演空间的无尽星空中,自己推演剑人…呸!御剑飞行之法时。 而现实里再听见这声音,是推演黑衣老者锋锐法则那回,那柄双头巨锤上的黑气撞向自己意识后,这声音便时常出现。 难道那团黑气就是她? 念头一出,宁远秋越想越觉得没错,他急忙在脑中勾勒那柄双头巨锤的模样,试图找出线索。 可待记忆清晰,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锤子,不正是先前那位魔道大统领的法器吗? 当初她一锤砸得陆今安等几名元婴修士吐血倒飞的场景,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说,这女鬼竟是魔道大统领? 他心头一震,只觉这推断十有八九是真的。 难怪自己昏迷后,魔道总坛的人都把他认成了大统领,恐怕是大统领的残魂,真的寄在了自己身上! 一想到自己被个女鬼寸步不离地跟着,宁远秋顿时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他在屋里漫无目的地转着,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大统领,冤冤相报何时了?您既然已经过世,就早登极乐,别再缠着我了行不行?” 可他搜遍了屋子,别说人影,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宁远秋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手摸着下巴琢磨: 该怎么找到这大统领的残魂呢? 就在这时,他眸子忽然一亮——那日在破庙的推演空间里,他不是推演过“阴阳眼”功法吗? 据功法描述,运转此法便能看见未消散的阴魂,还能与之交流。 只要用了阴阳眼,定能看见那大统领的残魂! 宁远秋暗骂自己怎么把这事忘了,可一想起推演空间里的凄惨遭遇,又连忙在心底安慰自己: 罢了罢了,往事不堪回首,想不起来也正常…… 他凝神回忆阴阳眼的法门,随即运转功法。 不过一瞬,他眼眶中的瞳孔便褪去了所有色泽,化作两颗惨白的眼仁。 视野也随之剧变,眼前的一切都失了色彩,只剩黑白二色,唯有空气中弥漫的魔气,在他眼中变得愈发鲜红刺目。 宁远秋咽了口唾沫,心底发怵: 变成残魂的大统领,会是何等恐怖的模样? 可若不解决这个麻烦,谁知道哪天自己会被她害死? 他硬着头皮,开始在屋内搜寻。 可左右上下找了许久,连半分阴魂的影子都没见着。 宁远秋正疑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猛地转头,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 女子生得一副惊心动魄的美艳皮囊,肌肤白得似雪,偏偏唇瓣涂着最烈的红,艳色撞得人眼晕。 她双手环在胸前,姿态带着几分凌厉,一双眸子冷冷地落在他身上。一对柳眉,此刻微微挑着,添了几分桀骜。 眼尾微微上翘,瞳仁黑得深不见底,藏着未散的不甘与蚀骨的狠戾,可偏偏这眼底的冷意,反倒衬得她眼波流转间更显勾人。 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冷笑,似嘲讽又似不屑,却让那本就精致的唇形更显饱满,看着竟有几分致命的诱惑。 最惹眼的是她胸前,双手环胸的动作将那片丰盈衬得愈发惊人。 红色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为傲人的曲线,仿佛下一秒就要撑破衣料,连带着腰间那抹纤细都更显夺目。 这般极致的反差,看得人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看清大统领真容的瞬间,哪怕宁远秋明知她是阴魂,也忍不住喉结滚动,口干舌燥得厉害,连心跳都快了半拍。 他暗自腹诽: 也难怪采臣把持不住,要是女鬼都长这模样,换谁来了也顶不住啊! 大统领依旧是那副不屑的姿态,可瞥见宁远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眉头微蹙,眼神终于有了松动,开口问道: “你看得见我?” 宁远秋下意识点头。 这一点头,大统领脸上的冷冽瞬间崩裂,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落下,她声音发颤,激动地喊道: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没人能看见我了……” 见她这副模样,宁远秋嘴角抽了抽,满脑子问号: 您可是元婴期的大佬,魔道六大统领之一啊! 怎么说哭就哭,先前的逼格都去哪了? 可下一秒,大统领眼底骤然翻起阴毒,猛地朝着宁远秋飞扑过来,嘶吼道: “快把身体给我!你去死!” 她身上的红衣无风自动,猎猎鼓动,周遭翻涌的红雾死死裹着她的身影,似在凝聚威力惊人的大招,气势骇得人头皮发麻。 宁远秋吓得魂都快飞了,忙不迭往后躲——这可是连大师姐收拾都要费功夫的大统领,自己这点能耐,哪可能挡得住? 可屋内空间本就狭小,根本无处可避,不过眨眼间,大统领就扑到了他跟前。 宁远秋扯出一抹苦笑,干脆紧闭双眼,心一横: 吾命休矣!早知道就不折腾这阴阳眼了,纯属作死! 可等了片刻,身上却没传来半点痛感。 他疑惑睁眼,只见大统领裹着那团魔气撞向自己,却连他的衣角都没吹动。 反倒是她自己,一撞之下身形倒飞出去,跪坐在地上,身影竟开始忽明忽暗,周遭的魔气也散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她竟带着哭腔扑过来,紧紧抓着他的衣摆: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见自己在大统领这一击下毫发无损,反倒是对方身影虚晃,眼看就要消散,宁远秋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嘴角一扬,盯着苦苦哀求的大统领,挑眉道: “桀桀桀……我凭什么要救你?” 第325章 这段我看过! 方才还带着狠戾要夺他身体的大统领,此刻半点元婴大佬的架子都没了。 她抓着宁远秋衣摆的手止不住发颤,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哀求: “只要你救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还有我当统领这些年攒下的天材地宝,也全给你!” 宁远秋下意识想挣脱,刚一甩臂,揪着他衣角的大统领竟像没了力气的纸人,轻飘飘被甩到半空打转,没一会儿就满眼金星地趴在了地上。 见这模样,宁远秋先是一愣,嘴角抽了抽,心底却彻底松了——就这状态,要是还能加害自己,他宁字倒着写。 可大统领现在无害,不代表以后也无害,想让他出手相助?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抱臂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拉开距离,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我对你的东西没兴趣,对你更没兴趣。别再留恋人世了,早日往生极乐。” 大统领急得眼泪又要掉下来,身影愈发透明: “别!别这样!之前我对你动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说着,她竟不顾身份直接跪倒在地,满眼祈求地望着宁远秋,嘴里不停念叨: “对不起,对不起!求你救救我……” 看着往日在赤明城不可一世的大统领,如今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宁远秋也有些唏嘘,心底升起一丝怜悯。 可转念一想,二人正魔有别,还有旧怨,大统领落到这步田地本就是大师姐的手笔,自己要是救了她,岂不是给大师姐树敌? 大师姐待他那么好,他怎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那点怜悯瞬间消散。 宁远秋索性撇过头,掐动指诀准备撤去阴阳眼——眼不见为净,省得糟心。 看大统领这模样,离自行消散也不远了,他躲着就是。 见他掐诀,大统领瞬间慌了,连忙爬起来跑到他身边,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哭求: “求你了!我不想消失!你救救我……” 可任凭她怎么说,宁远秋依旧不为所动,继续撤法。 大统领更急了,俏脸上两行清泪不住淌。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等……等等!你不是正道修士吗?只要你救我,我……我告诉你魔尊的一个秘密!事关他性命的秘密!” 这话一出,宁远秋手上的动作当即一滞。 他此前见过魔尊后,就一直怀疑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带系统的穿越者。 此刻听到大统领知道魔尊的秘密,心里哪能不好奇? 至于秘密真假……反正他本就没打算真救她。 “是什么秘密?先说出来听听,我看看值不值得换你的命。” 宁远秋开口问道。 可大统领虽急,却还留着一丝理智,没把秘密全说出来: “我……我只能说一部分!剩下的等你稳住我的神魂,我再告诉你。” 不等宁远秋开口,她就急忙说道: “魔尊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说完,她满眼担忧地抬头,拍打着胸脯保证,那汹涌得波涛晃得宁远秋一愣一愣的: “这是真的,我以性命担保!你或许不知道‘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我可以解释……” “打住!这玩意我懂!” 宁远秋抬手止住她的话,低头沉思起来——看来魔尊是穿越者的可能性极大! 这秘密要是真的,自己说不定不用再担惊受怕,直接跟魔尊摊牌就能离开这里,没准还能上演一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恶,真的好想知道啊! 救还是不救? 没等他想完,大统领在耳边焦急哭喊: “你要是信了,就先救我!没时间了,我的神魂快消散了!” 宁远秋心里还在纠结,却还是抬头问: “嗯……你先说说,我怎么救你?” 大统领眼中一喜,急不可耐地扑到他身上,像八爪鱼似的抱得死死的: “很简单!你像上次一样把神魂抽走,把身体让给我就行了!快点快点!” 宁远秋顿时脸色一黑——什么玩意? 救你的方法就是让我把肉身给你? 谁家好人会提这种要求! 他抬手把大统领从身上扯下来,只说了句: “告辞!” 说完就准备撤去阴阳眼,不再跟她纠缠。 大统领又哭了起来,呜咽道: “是暂时的!暂时的!就跟上次一样,让我滋养两天就行!反正你回来我也争不过你啊!求你了!” 宁远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就算是暂时的,不说让你把我肉身当“临时住所”进进出出有些怪怪的,万一被你玩坏了怎么办? 我可没你那夺舍重生的本事,肉身没了就真死了! 他当即疯狂摆手: “不行!绝对不行!说什么都不行!我的肉身绝不外借!你找别人的不行吗?” 大统领欲哭无泪,无力地说: “前日夺舍你的身体,我已经耗尽了所有神魂之力。谁知道你突然回来,一下子把我赶出识海,我还没来得及滋养神魂,现在一点神魂之力都没有,怎么去夺舍别人?” 可任凭大统领怎么解释,宁远秋就是不松口——且不说他不信大统领,就算信了,推演空间也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谁还能“随地大小悟”不成? 大统领无力地瘫坐在地,看着自己愈发透明的身躯,眼中满是焦急与不甘。 忽然,她眸子一亮,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很快又变得坚定: “既然你不愿冒险,那……那你就把我收作鬼奴!” 听到“收作鬼奴”这话,宁远秋嘴角又是一抽——这桥段怎么莫名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见他还在犹豫,大统领急忙解释: “你放心,把我收作鬼奴对你没半点坏处!反倒是我,得完全听命于你,你要是想取我性命,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行。” 听到这儿,宁远秋在心里默默点头——对味了! 按这路子,接下来该让他保证,等知道秘密、她神魂养好后,就得解除契约放她走了。 果不其然,大统领话锋一转,立刻提了要求: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以天道起誓,等我把秘密全告诉你、神魂修养好之后,必须解除你我之间的契约,放我自由……” 第326章 今儿个咱也得俗上一个! 听着大统领巴拉巴拉的解释言语,宁远秋听了几句,心里就门儿清了。 这可不就是小说里大佬落魄后,无奈认主,成为主角的金手指的桥段嘛? 得!感情今儿个咱也得俗上一个。 我就说我穿越之后,总感觉哪不对劲呢,以为自己穿越成了路人甲。 合着是我的逆袭剧情压根就没开始啊? 宁远秋在心底不住吐槽着,不过亦是在衡量到底救不救这大统领。 对于魔尊的秘密,他属实好奇得紧。 毕竟魔尊极有可能与他一般是穿越者,而且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定然比他多的多。 只是面对这位前辈是混魔道的,以他如今的修为去与人“交心”属实有些没底,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前辈黑森林法则了。 而且,将这大统领收作鬼奴,她也无法伤害自己,对自己无甚坏处。 虽说自己得按照誓言放了她,但没说在何处放啊? 大不了以后有机会见到在大师姐时,在师姐面前把她放了就是,谅这大统领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衡量再三后,宁远秋还是决定答应大统领的请求,抬手打断她的碎碎念说道: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 说完,右手伸出三个食指指向天边,说道: “我宁远秋,以天道起誓。待……” 说到一半,宁远秋这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大统领的名字。 而这方世界的天道誓言若无明确的姓名,根本无法起效。 他转头看向大统领,开口问道: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大统领听后一愣,旋即皱眉思索了片刻。 见状宁远秋有些无语的说道: “不是姐们?你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忘啊?” 大统领眨了眨眼睛,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低声解释道: “本座当上大统领已有数十载,道号名字早已不用许久,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说罢,她低头回忆了片刻后,随后抬头说道: “我叫洛凡霜。”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宁远秋不由得有些一愣。 就她在赤明城内那动不动就抡锤子砸人的火爆性子,哪一点跟霜这个字扯得上关系? 不过只是个名字而已,宁远秋也没过多纠结,开口继续起誓道: “我宁远秋,以天道起誓。待洛凡霜将其所知关于魔尊的秘密尽数告知于我,并且神魂彻底修复完毕之时,我需得按约与其解除契约。” 听到这誓言,洛凡霜不知怎么的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可她如今神魂消散在即,已经没有时间耽搁了。 在得到宁远秋的天道誓言后,洛凡霜拼尽自己最后的一丝神魂之力,在宁远秋的面前凝聚出一个阵法。 随后她对着宁远秋说道: “你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液滴入阵心。” 看到洛凡霜已经几乎透明的模样,宁远秋也不疑有他,旋即御起一旁的素雪长剑将指尖划破,将一滴精血滴入阵中。 那滴精血自宁远秋指尖滴落后,瞬间便融入了阵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阵法的纹路开始燃烧起了幽蓝火焰,旋即一分为二。 一分飞至宁远秋的手臂,在他的手臂上纹出一个奇异的符号。 而另一分则是直接没入了洛凡霜的阴魂,瞬间就隐没于她的红衣之下,不知烙印在何处。 待二人的烙印落下后,宁远秋当即就感受到自己与面前的洛凡霜建立起了奇特的联系。 心底隐隐升起一股只需脑海中得一个念头就能让其神魂灰飞烟灭的感觉。 更神奇的是透过这丝联系,他似乎无需开口讲话,便能与这洛凡霜沟通。 宁远秋当即就好奇的在心底尝试起来: “大统领!大统领!这里是宁远秋,收到请回的,over。” 而对面的洛凡霜,此刻感受到契约达成,心中除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之外,随之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屈辱与不甘。 她低沉着头,心里有些彷徨,不知道自己为了活命做到如此境地,究竟是值还是不值。 可那丝伤感的情绪还未升起,心里顿时响起宁远秋这奇怪的传音,将她的情绪搅得不上不下的。 洛凡霜不由得嘴角抽了抽,抬眼白了一眼宁远秋,碍于鬼奴契约的约束力,只能不情不愿的在心底回应: “本座收到……over?” 第一次尝试传言的宁远秋,顿时觉得有些神奇,忍不住在心底对着洛凡霜发送着各种奇怪的言论: “一袋米要扛几楼?一袋米要扛八楼!” “小飞棍来咯!”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 …… 一边发着传言,宁远秋还在不住观察的洛凡霜脸上的表情。 只见她从一开始的对这些奇怪的话语感到有些好奇,到渐渐地皱起眉头,随后眼底逐渐暴躁,看向宁远秋时,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若不是此时她神魂之力未恢复,且又契约束缚,恐怕早就扑到宁远秋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在被宁远秋心灵传音的垃圾话折磨了许久后,洛凡霜终于不堪重负。 她开口说: “我神魂濒临溃散,现下急需滋养神魂,魔尊的秘密之事,待我恢复些许再告知于你。” 说完,不等宁远秋开口,洛凡霜一闪身化作一缕红光,瞬间没入宁远秋手臂的烙印之中。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不由得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自己光顾着玩,竟然把正事给忘了。 不过倒也不急于一时,毕竟这洛凡霜也不能跑了不是? 念及此处,宁远秋终于有空把玩那枚新得的储物戒指。 他迫不及待滴上一滴精血认主,将戒指套在手指上,神念一动,戒指内的景象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这储物空间竟有长宽高各十米左右,空间宽敞得很。 更让他眼前一亮的是,空间里满满当当堆着各式天材地宝。 珍稀药材泛着莹润微光,层层叠叠堆得半满; 旁边的玉瓶摆得整整齐齐,每只瓶身都贴着标签,标明了丹药品类,数量多到数不清; 还有一摞摞修炼功法卷轴堆在角落,一看便知皆是不凡之物。 这般丰厚的家底,又是如此宽敞的储物空间,可见魔尊为了求他办事,当真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第327章 眼前一黑 宁远秋兴奋劲儿上来,拿着大师姐送的素雪长剑反复折腾——收入储物戒指,又立刻取出来,来来回回试了不下三百回。 直到手都有些发酸,那股子新鲜劲儿才稍稍褪去。 他的大脑也终于从“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学生”模式里抽离出来,不再满脑子都是摆弄戒指的念头,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宁远秋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又抬眼瞄了瞄手臂上与洛凡霜契约的烙印,心底忽然冒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他琢磨了片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低声吐槽: “好家伙!老爷爷的残魂(洛凡霜)、装满宝贝的储物戒指、成堆的天材地宝——小说男主的三大标配,这就齐活了!” 话音刚落,他眼皮莫名跳了跳,一想到魔尊交代的任务,更是无语扶额: “照这架势,三个月后的监察司新人考核上,我是不是还得喊一嗓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才够味儿啊?” 吐槽几句后,宁远秋甩了甩头,暂且压下这些杂念,开始冷静分析现状。 他如今身处魔道总坛,四周皆是陌生面孔,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魔尊既特意叮嘱他修炼正道功法,十有八九会派人暗中监视他的进境,自己若是有半点异动,必会引来怀疑。 更何况,洛凡霜还没将魔尊的秘密和盘托出,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既然暂时安全,倒不如按兵不动。 等三个月后监察司新人考核开启,总能借机离开这里,届时再找机会逃跑,风险也能降到最低。 至于眼下这段时间,正好能用魔尊给的资源潜心修行。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想通这层,宁远秋不再纠结,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贴着“聚元丹”标签的玉瓶,倒出几颗丹药。 丹药刚一离瓶,便自发悬浮在他掌心,裹着淡淡的荧光,精纯的灵力扑面而来。 他虽不懂丹药品阶,却也能从那磅礴的灵力中判断出,这绝非低阶货色。 而这样的药瓶,戒指里至少还藏着上百瓶。 “这位‘前辈’还真是壕无人性,在魔道里混得风生水起。” 宁远秋忍不住感叹,可一想到自己,又撇了撇嘴低声骂道: “呸!什么垃圾系统!差评!” 【………………】 【………………】 【………………】 【………………】 ……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系统提示框瞬间淹没了他的视野。 宁远秋早已习惯,直接无视这些骚扰,抬手将丹药扔进嘴里,闭眼运转心法吸收灵力。 丹药入口即化,澎湃的灵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神清气爽。 更惊喜的是,滴滴灵液在体内自动凝聚,直接融入经脉中的灵力,省却了吸收转化的步骤,修炼速度大大加快。 感受着修为稳步提升,宁远秋嘴角微扬: “靠聚元丹修行,一日怕是能抵往日数天!真不知三个月后,我能到什么境界!”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迸出亮光: “若是再加上系统的二倍速修炼,那岂不是……” 想到就做,宁远秋立刻用仅剩的功德点开启了二倍速。 霎时间,腹中的丹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他刚突破不久的金丹境竟开始松动,朝着金丹中期飞速迈进。 宁远秋笑得合不拢嘴,又摸出一颗聚元丹扔进嘴里,正美滋滋吞咽时,一股剧烈的疲惫突然袭来。 他的视线模糊晃动,大脑也变得迟钝起来。 “怎么回事?突然头晕目眩?” 他心头一慌: “难道丹药有毒?魔尊早就发现我不对劲了?” 就在他急着回想自己哪里露了马脚时,洛凡霜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 “那个……我需要吸收亿点点你的阳气和灵力恢复神魂,我要的量很大,你忍一下。” 宁远秋嘴角狠狠一抽,在心里怒吼: “合着我这样是你搞的鬼?快停下!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可洛凡霜半点不觉得理亏,反而理直气壮: “本座屈尊做你的鬼奴,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劝你别不识好歹,乖乖把阳气和灵力交出来——本座早日恢复神魂,咱俩也能早点分开!” 说完,她还在他心底砸了咂嘴,语气带着诧异: “你不过一个金丹期,体内的阳气和灵力竟不输元婴修士。不错不错,照这速度,本座很快就能复原了!” “你再不停下,信不信我现在就捏碎你的神魂!” 宁远秋怒火中烧,这女人竟连掌控自己性命的主人都不放在眼里。 洛凡霜却毫无惧色,反而冷笑一声,轻蔑道: “呵,你既然选择救我,不就是想知道魔尊的秘密,又岂会轻易杀我?我早日恢复神魂,也能早日将秘密告知于你!你老实点,乖乖让我吸就完了。” 话音落下,她直接无视宁远秋的抗议,反而加大了吸收速度。 宁远秋彻底懵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横?还敢威胁他? 到底谁的命捏在谁手里?她心里就没点谱吗? 他刚想动用鬼奴之主的权限教训这个没眼色的家伙,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像被抽干般栽倒在地。 意识昏迷的最后一刻,宁远秋满脑子都是刚花出去的功德点,心痛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靠!我的功德点啊!你还我功……” 话没说完,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而洛凡霜依不与,只是一味借着鬼奴契约,美滋滋地吸收着他的阳气与灵力。 …… 几日后,红儿在大统领府中住得越发心焦。 她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怎么和大统领拉近关系,好让对方收自己为徒。 可自打上次大统领面见魔尊归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闭关,连一面都难见上。 急归急,红儿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每天绕着宁远秋的房门来回晃悠,盼着对方一出关,自己就能第一时间凑上去。 这天,她又像往常一样在门外徘徊,忽然——“哐当!”一声闷响,从沉寂了多日的屋内传了出来,打破了院中的安静。 第328章 亿点点多! 听到动静,红儿眼睛瞬间亮了,急忙凑到房门前问道: “大统领,可是出关了?” 屋内,昏迷了数日的宁远秋终于醒转。 一睁眼,他就觉得喉咙干得像要冒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倒水。 可刚撑着身子站起,就一阵头重脚轻——浑身软得像被榨干了力气,仿佛在黑煤窑里熬了数月,“哐当”一声又栽回地上。 这声响动,恰好被门外的红儿听了去。 缓了好一会儿,宁远秋才攒够力气倒了杯温水喝下,喉咙里的灼痛感终于缓解,他哑着嗓子回应: “我…我没事。” 确定大统领真的出关,红儿心里一动: 自己和大统领同为女子,进房探望也没什么不妥。 她咬了咬牙,推门就走了进去。可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她吓得尖声大叫: “啊啊啊啊啊!” 这声尖叫把正喝水的宁远秋也惊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他稳住心神,疑惑地问: “怎么了?突然叫成这样。” 红儿指着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大…大统领,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宁远秋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看向手中茶杯——借着水面倒影,他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面容枯槁,往日的俊朗荡然无存,只剩一层薄皮贴在骨头上,活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骷髅,说不出的恐怖。 这一次,宁远秋手里的茶杯彻底没拿稳,“哐当”砸在地上。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在心底疯狂怒吼: “洛凡霜!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变成这鬼样子了!把我的帅脸还我!” 体内的洛凡霜听见怒吼,似乎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回了句: “那…那个,本座一不小心吸上头,就…就吸得有那么亿点点多……你好好歇几天就能恢复……” “亿点点多?” 宁远秋只觉得怒火攻心,当即就想动用鬼奴契约收拾她。 可还没等他动手,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大统领可否出关?” 宁远秋一愣: 这人是谁?怎么偏偏这时候来寻自己? 总坛里谁都知道,他这“大统领”是夺舍重生,实力还没恢复——若是上门求助,他定然不会理会; 若是寻仇,在魔道总坛里,应该没人敢这么不开眼? 虽摸不清对方来意,但料想不会有危险,宁远秋给红儿递了个眼神,让她出去查看。 红儿虽还没从惊吓中完全缓过神,却也怕惹大统领不快,连忙领命出去了。 片刻后,红儿回到屋内,对宁远秋说: “来人是魔尊亲卫,说是奉命来查看大统领的恢复状况。” 宁远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猜到魔尊可能会暗中监视,却没料到对方竟不绕弯子,直接明着来。 好在自己没冲动跑路,不然刚踏出府门,怕是就会被这亲卫抓个正着。 不过这样也好,明面上的监视,总比暗处的眼线好应对。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迈步走出屋外。 门外的亲卫看到他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躬身说道: “见过大统领,属下奉尊上之命,前来查看您的修行状况。” 宁远秋点了点头,淡淡回道: “嗯……你回去告知尊上,一切正常即可。” 亲卫闻言,眼神变了又变,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我的天!大统领改修正道功法,竟修成了这副模样? 这还叫“一切正常”?副作用也太恐怖了! 从前的大统领,虽说心狠手辣、残暴无度,可那张脸却是魔道修士公认的巅峰。 他曾远远瞥过一眼,只觉得“绝世妖女”四个字,就是为大统领量身定做的。 可如今…… 都成这样了,大统领还让自己禀明“一切正常”? 为了尊上的计划,她竟付出了这么多! 一个女子,能为魔道复兴做到这份上,甘愿独自扛下所有,实在令人钦佩! 想到这儿,亲卫的眼睛都微微泛红,看向宁远秋的目光里满是怜惜与悲愤,看得宁远秋心里发毛。 “还有何事?” 宁远秋忍不住问。 亲卫摇了摇头,郑重回道: “既如此,属下这就回去禀告尊上。” 说罢转身要走,可没迈两步又回头,语气带着几分哽咽: “加油,大统领!无论您变成什么样,您都是属下心目中,永远的大统领。”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影里似乎还洒下了几点泪光。 宁远秋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扯了扯嘴角,满心疑惑,却也没再多想,转身回了屋。 见红儿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宁远秋心里微微一暖,叹了口气安抚道: “我没事,只是修炼过度,歇几日就能恢复。” 听到这话,红儿脸上的担忧才消散不少,点头道: “那便好!统领大人您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宁远秋心中一软,红儿的关怀让他忍不住想起青山宗的大师姐,眼角微微发热。 可眼下还有要紧事要做,不是伤怀的时候,他摆了摆手: “本座知道了,你先回去修行,本座要休息片刻。” 红儿还想说些什么,却也知道不便打扰,乖巧地告退后便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宁远秋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眼神冷得像冰。 他死死盯着手臂上的契约烙印,动用权限将洛凡霜唤了出来。 此时的洛凡霜,连着吸了他几日阳气与灵力,魂体明显凝实了许多——落到床上时,床垫都被压得陷下一小块。 被强行唤出,洛凡霜一脸不耐,嘀咕道: “唤本座出来做什么?本座还要恢复神魂,没工夫跟你掰扯。” 宁远秋死死盯着她,声音里满是寒意: “谁允许你没经我同意,就吸我的灵力与阳气?” 洛凡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很快又沉下脸,硬气回道: “我不过是想早点恢复神魂,脱离你的掌控罢了,我有什么错?” 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宁远秋气得牙根发痒,在心里暗骂: 这死女人! 虽说我和她是利益交换,可说到底,是我救了她的命! 对救命恩人都这态度,难怪外界都说她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这种魔道妖女,果然该杀! 第329章 最深的尊重! 宁远秋眼中寒光骤闪,直接动用契约烙印,攥住了洛凡霜的灵魂根源。 洛凡霜只觉灵魂深处传来刺骨寒意,心底发怵,却仍强撑着瞪向他,色厉内荏地威胁: “你想干什么?你不想知道魔尊的秘密了?不想为正道除掉这个最大的敌人了?” “正道?” 宁远秋嘴角一扯,眼底杀意翻涌,冷笑出声: “我都要被监察司公告天下、追杀至死了,还替正道修士着想?我疯了?” 他语气骤然冰冷: “留你一条命,不过是我好奇那秘密,想借它寻条生路罢了。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也没必要留你了。” 这话让洛凡霜脸色一变,可她很快压下恐惧,强装镇定: “你别想骗我!你一个小小金丹修士,哪值得监察司费这么大劲全天下通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见她到这时候还嘴硬,宁远秋火气直往上冲,眼皮狂跳: 这死女人真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他本就只图那秘密能帮自己脱困,既然她不识好歹,还威胁到了自己,留着就是祸患。 宁远秋咬牙道: “怎么不值得?我乃云国十一皇子!违反铁律偷偷修仙,被监察司通缉,有问题吗?” 洛凡霜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云国皇室本就姓宁,他说的未必是假的!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魂体,脸色惨白如纸,仍不死心追问: “真……真的假的?你不会是骗我的?” 宁远秋懒得再跟她掰扯,攥紧她的灵魂根源: “告诉你,只是让你做个明白鬼。既然你非要作死,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落,他便要捏碎那灵魂根源。剧烈的撕裂痛感传来,洛凡霜顿时惨叫出声,先前的高傲荡然无存。 她瞬间一改之前高傲的模样,飞扑过去抱住宁远秋的大腿,娇躯抖得像筛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我信!我信了!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她在宁远秋裤腿上蹭了蹭鼻涕,仰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可怜兮兮地哀求: “求求你!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绝对不随便吸你的阳气和灵力!真的!饶我一命!呜呜呜……” 这前后反差之大,让宁远秋都看愣了: 妈的,这死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念及她还有利用价值,宁远秋攥着灵魂根源的手不自觉松了些。 洛凡霜感受到那刺骨寒意褪去,才停下颤抖,依旧仰头睁着大眼睛,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副温顺样子,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实在没法把她和刚才那个傲气十足、满脸不屑的大统领联系到一起。 这“能屈能伸”,算是被她演绎到了极致。 往日高高在上的大统领,如今跪在地上抱自己大腿乞怜,宁远秋心底也是不由得涌起一阵巨大的爽感,杀意也减了大半。 可一想到自己被吸成骷髅样,连仅存的功德点都被浪费,他又气不打一处来: 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洛凡霜表面乖巧跪坐,心里却满是不屑: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装装可怜弱女子,用点合欢宗的手段,就能哄得这涉世未深的小子服服帖帖。 更何况,自己如今还是魂体,装出柔弱的模样,还不用担心他兽性大发。 他除了捏碎自己的灵魂根源之外,根本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 呵,毛头小子,本座的胸中蕴藏的智谋远在你之上! 至于眼下所受的这点屈辱,我发誓,待我与他解除契约,定将百倍千倍的还诸他身上! 念及此处,洛凡霜那张乖巧的脸庞上,一缕得意悄悄的在眼眸中划过。 得意的光芒刚在她眼底闪过,下一秒就被惊恐取代。 宁远秋伸手揪住她的后脖颈,狠狠往床上一扔! 本就没凝实的魂体轻飘飘飞出去,撞在床板上又弹了起来。 紧接着,她就看到宁远秋从储物戒里抽出一把雪白长剑,狞笑着说: “就算不杀你,老子也要好好教训你!不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话音落,宁远秋双手握剑,用剑身侧面对准洛凡霜肥美的屁股,狠狠一抽! “啪!” 清脆又浑厚的声响响彻房间,洛凡霜被抽得飞出去数米远,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在屋内弹来弹去,嘴里不停尖叫: “啊啊啊啊啊……” 她身为魂体,自然不会受伤,但却被撞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几乎要吐出来,心底对宁远秋的恨意更浓: 待我脱困,定要你这狗东西死无葬身之地!你给我等着! 可她刚停下,抬头就见宁远秋嘴角勾着笑,趁她落地的瞬间,又是一剑抽在她屁股上,再次将她抽飞。 霎时间,宁远秋竟把洛凡霜当成了躲避球,在屋内抽得不亦乐乎。 房间里除了“啪啪”的抽打声、“砰砰”的撞击声,还回荡着只有宁远秋能听见的洛凡霜的尖锐尖叫: “啊啊啊啊啊……” 还没走远的红儿听到身后传来的奇怪声响,疑惑地挠了挠头,却也没多在意,停顿片刻后便缓步离去。 她丝毫不知,自己心心念念、仰慕不已的“大统领”,此刻正被某个男人当成躲避球抽得四处乱撞。 与此同时,夜冥殿内。 奉命去查看宁远秋情况的亲卫,正单膝跪在魔像之下的巨大王座前,沉声复命: “尊上!属下已见过大统领。” 魔尊的声音依旧如往常般,在空旷的大殿里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嗯。她如今情况如何?修行是否一切顺遂?” 听到这话,亲卫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该像大统领叮嘱的那样,说“一切顺利”吗? 仔细回想:大统领虽模样大变,却确实没出现走火入魔的迹象; 再者,魔修之中,因修炼走偏变得奇形怪状、甚至畸形的人不在少数,单论“模样变化”,实在算不得大事。 可每当脑海中浮现出大统领往日绝美的模样,亲卫心底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心痛与惋惜。 思虑再三,他在心底对大统领无声说了句“对不起”,随即下定决心据实禀报。 这既是他身为亲卫的职责,更是对那个为了魔道大业,甘愿舍弃美貌、性别,甚至可能要赌上性命的奇女子,最深的尊重。 第330章 这很重要,拜托了。 “什么?!” 魔尊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呼声,从大殿内四面八方传来: “影杀,你所说的可是真的?大统领改修正道功法后形容枯槁,宛若阳气尽失,如同恶鬼?” 那名亲卫,也就是影杀,神情凝重地对着面前的空气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的说道: “是,属下亲眼所见。大统领为了尊上的计划实在付出太多了,她甚至为了不让尊上担心,还叮嘱我要禀报尊上一切顺遂。” 说完,影杀有些激动的抱拳请求道: “还请尊上为大统领想想办法,属下实在不愿看到大统领受尽这般折磨……” 然而大殿的小房间内,魔尊压根就不关心影杀后面所说的话语,而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的低声喃喃道: “副作用这么大吗?我…我难不成也要舍弃我这帅气的容颜?” 话音落下,魔尊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嘴里继续喃喃道: “没事,没事!应该还有办法!不要慌,先发个……深呼吸!平静,平静!呼……哈……” 深呼吸了几口后,魔尊低头开始思索,嘴里依旧喃喃自语道: “眼下难得有个这么好的试验品,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形容枯槁,阳气尽失……” 念叨着,他的眼底顿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低语了一句: “常言道,缺什么补什么。眼下她缺啥我给她补啥,再看之后的反馈如何再行斟酌。” 心里有了决断后,魔尊当即抓起,手边的酒杯,深吸一口气后大声吼了起来: “本尊知道了。影杀,本尊有个任务要交与你去办。” 影杀听后,当即抱拳领命道: “尊上请说!属下万死不辞。” “我命你将总坛内能搜集到的补阳丹药尽数搜集起来,分成两份,一份交与大统领让其补充,一份交给本尊,让本尊……留样观察。” 听到这则命令,影杀眼中顿时一亮,心道: 魔尊大人这是在为大统领寻找应对办法? 太好了! 魔尊大人谋略滔天,胸中计谋无人能及,能以一己之力整合魔道,让我魔道修士焕发生机,重谋大业。 只要尊上出手,想来解决大统领的问题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毕竟魔尊大人几乎是无所不能! 只是,这留样观察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影杀不由得好奇询问道: “是,属下领命。不过这留样观察是什么意思?属下不知……” “咳咳咳……” 大厅内顿时传来魔尊缓解尴尬的咳嗽声,紧接着他的话语再次传出: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对了,吩咐给本尊准备膳食的厨子,每日给大统领同样准备一份,切记要营养均衡!” 影杀再次领命,不过却又不理解的再次开口问道: “营养均衡?” 影杀几次三番的追问,让魔尊亦是有些不耐烦: “别废话,照传即可!” 听到魔尊似乎有发怒的迹象,影杀顿时虎躯一颤,后知后觉的感觉有些后怕。 他赶忙抱拳领命: “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在得到魔尊的许可后,影杀立刻就快步离开了夜冥殿。 走在路上,他回想起自己在夜冥殿内的表现,心底不禁有些疑惑: 自己今日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改往日干练的做派,竟然对魔尊大人问东问西了起来? 自己何时这么有求知欲了? 想着想着,不知为何,影杀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往日大统领那常年挂着残虐笑意,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那种美艳脸庞浮现在脑海之中时,影杀不知道,他的嘴角竟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连带,这赶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直到耳畔响起负责尊上膳食厨子的询问声,他才从脑海中的画面脱离: “影杀大人,何事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一同乐呵乐呵。” 被厨子的问话问的一愣的影杀,摸了摸自己翘起的嘴角,心中有些失神: 我……笑了? 自从当上尊上的亲卫,自己终日隐藏在暗里,专门负责为尊上处理一些暗地里的事务,身边只有厮杀,背叛,与处决。 自己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未曾笑得这般开心,早已忘记快乐是什么感觉。 可今日,自己的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甚至在尊上面前都难以维持自己往日的镇定。 但影杀却不觉得讨厌,心中对自己的变化甚至感到有些欣喜。 宛若自己的天性再次焕发生机,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 自己的魔生,好像再次有了色彩,不再是那般黑白枯燥单调。 而这一切,却只不过是从见了大统领一面,回忆起她往日的模样罢了。 想到这里,影杀得心脏跳的“砰砰”作响,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自己该不会…… 可旋即,影杀拼命的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心里暗暗道: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亲卫,我不配。 如今我能做的,唯有记挂她的安危,在她需要我之时,拼上自己的性命为她做一些微不足道之事。 我…影杀,誓死守护大统领! 厨子见往日冷酷的影杀大人,方才一脸笑意的站在自己面前,却又突然一脸沉重的沉默不语,顿时感到有些奇怪。 平日里,不苟言笑冷酷无情的影杀,往往只要一出现就会给他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好似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命丧黄泉。 换做平常,他可不敢打扰影杀得沉思,可今日许是方才影杀的笑意让他感到了些许亲切。 厨子对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侩子手恐惧减少了些许,甚至敢伸出手,在影杀的面前摆了摆,询问道: “大人?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被厨子的声音唤回思绪的影杀,定了定心神,淡淡回道: “我没事。此次前来,是尊上有命令要吩咐……” 影杀将魔尊的命令复述一遍后,在确认厨子领命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影杀却突然像似想到了什么,僵硬的将身子扭回,走向厨子。 随后勾着他的脖子,用自认为最温和的语气说道: “大统领如今身负重任,身体负担极大,还请你对她的膳食认真上心一些!” 说着,影杀沉默了片刻,随后认真的低声说道: “这很重要,拜托了!” 第331章 芸芸,你要加油啊! 厨子被影杀这么一搂,吓得尿不湿都要湿了。 可在听到影杀的话后,愣了片刻,心道: 影杀大人这是在求我? 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影杀大人吗? 不过…… 这样的影杀大人,好像也不错。 他当即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放心!我保证大统领的膳食绝对是最好的!” 听到厨子的保证,影杀那冰冷的嘴角止不住地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低声说了句: “谢谢。” 话音落下,影杀转身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此地,只是与来时的脚步相比,略显轻快了许多。 …… 与此同时,一艘不起眼的仙舟连续飞行数日,终于驶入了中州地界。 沈芸芸趴在船舷栏杆上,望着下方不断变换的景致,小脸上满是雀跃,脆生生地朝舱内喊: “师姐!师姐!你快来看呀!有座好大好大的瀑布!” 舱房里传来连青竹懒洋洋的声音,透着股有气无力: “好~~~我一会儿就来看~” 可除了这声敷衍的应和,舱内再没半点动静——显然,她压根没打算起身。 这样的场景,一路上早已上演了无数次。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沈芸芸又被新景象吸引,再次唤道: “哇!师姐!有福蝶!好大的福蝶!” “嗯嗯嗯!真好看!真好看~” “啊!大老虎!好吓人!” “别怕别怕,师姐一会儿就来救你!” …… 舱内,陆今安坐在茶桌旁,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啜饮,神情惬意得很。 自打去了云州、沾上那个晦气家伙后,他已经许久没享过这般安逸了。 可一抬眼,瞥见茶桌对面那个“晦气的大小姐”。 她竟把好几张凳子拼在一起,躺在上面呼呼大睡,还拿本修真杂谈盖在脸上,浑身软得像没长骨头。 陆今安的眼皮不由得抽了抽,暗自腹诽: 虽说大小姐不折腾人,我挺欣慰的,但你好歹动一动啊? 这一路上除了吃干粮,就没见你直过腰,有时候甚至躺着就把饭吃了。 先不说修炼的事,就这不顾形象的样子,合适吗? 啊? 其实这一路,陆今安早就隐晦提过,希望连青竹注意些仪态,偶尔也修炼片刻,至少给沈芸芸做个表率。 可每次换来的,不是连青竹一个白眼,就是她转身背对着他,继续埋头看杂谈,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他没辙。 对此,陆今安也只能暗自叹气,只当这大小姐没救了,只求她进了监察司后,别给师父丢脸就好。 不过眼下既已进入中州,离监察司总部只剩数日路程,也该给大小姐讲讲监察司的情况了。 陆今安清了清嗓子,想引起她的注意。 谁知连青竹动都没动,只掀了掀嘴角: “咳嗽了就多喝热水,别吵我‘学习’。” 陆今安嘴角狠狠一抽,心里直骂: 您这叫学习? 分明是沉迷修真杂谈无法自拔! 造孽啊!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唤了舱外的沈芸芸进来。 等小姑娘挨着连青竹坐下,陆今安才开口: “如今离监察司不远了,有些事得跟你们交代清楚。” 沈芸芸立刻懂事点头,摆出侧耳倾听的模样;连青竹听见“监察司”三字,总算懒洋洋坐起身,无精打采地看向陆今安。 陆今安斟酌片刻,缓缓道: “你们俩名义上是受我邀请入司,但实际上只是预备成员。虽说宗门能受庇护,可你们能享的权利、资源,跟正式监察使差着天壤之别。” 他喝了口茶润喉,继续道: “要成真正的监察使,得通过监察司一年一度的新人考核——而且排名得比最后十名正式监察使高,才能把人替下来。” 沈芸芸乖乖点头表示明白,连青竹却只眨了眨眼,低头琢磨几秒,“哦”了一声就准备躺回去看杂谈。 在她眼里,当个预备成员就够了,至于成为正式监察使? 先不说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就她这点本事,可能吗? 见她又要摆出自扫门前雪的模样,陆今安胸口闷得发慌,嘴角抽搐着补充: “别觉得跟你们无关。通不过考核倒没什么,可要是连续两次成绩排最后十名,会被直接踢出监察司的。而且这一次新人考核,就在三个月后。” 这话一出,连青竹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担忧地盯着陆今安: “什么?那我岂不是只能在监察司待不到两年了?要是二皇子再找青山宗麻烦怎么办?” 听她算“两年”,陆今安暗自撇嘴: 两年?大小姐,你能待满一年就不错了! 师祖早把一切安排好了,等他解决掉那个二皇子,八成连夜就把你接回宗门了。 不过见连青竹终于上心,陆今安还是松了口气。 虽说以大小姐的身份,就算年年倒数,师父也肯定会偷偷开后门留她,但要是能让她因此发奋修炼,倒也是件好事。 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这是监察司的规矩,我想帮也没法子。所以你得重视起来,好好修炼。” 连青竹眉头紧锁,低头沉思起来。 陆今安正暗自欣慰,却见她突然一脸沉重地俯身,双手按住沈芸芸的肩膀,语气严肃: “芸芸,听到了吗?这事关青山宗安危,你一定要支棱起来,努力通过考核,成正式监察使啊!” 陆今安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心里又气又无语: 不是?大小姐!你就不能自己努努力? 芸芸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你第一时间把担子推给孩子,是对自己有多绝望啊!? 沈芸芸被师姐的严肃感染,小眉头皱成一团,认真点头: “是,师姐!芸芸一定会努力的!” 说着,她攥紧小拳头,转头对陆今安说: “师姐那么厉害,通过考核肯定没问题。陆大人放心,芸芸会加倍努力,跟上师姐的!” 连青竹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还不忘装上一把,: “那是自然,小小考核不足挂齿,你师姐我只需略微出手,就能通过。芸芸,你要加油啊!” 沈芸芸立刻两眼放光,满是崇拜地应了声“是”。 看到这一幕,陆今安彻底绷不住了,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嘴角抽搐得快要控制不住。 第332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数日后,飞舟冲破层层叠叠的山脉云雾,一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城骤然出现在视野里。 整座城池仿佛从大地中生长而出,青黑色的城墙高逾十丈,如巨龙般蜿蜒盘踞,将地平线彻底吞噬; 城墙上镌刻的玄奥符文隐约流转着微光,城门处车流如织,往来修士或乘灵禽、或御法器,皆停靠在城门口排队入内。 竟连城门都宽得能容十辆马车并行,巍峨威严的气势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看到这般壮阔景象,沈芸芸扒着船舷,小嘴张成“o”型,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 “哇!!!!” 舱内,陆今安正用神识描摹着外界的景象,感知到大夏国都天京城已在眼前,便放下手中茶盏,看向桌对面那摊“软成一滩泥”的连青竹,语气无奈: “连青竹,起来了,我们到了。” 瘫了数日的连青竹这才慢悠悠揉着眼睛坐起身,眼神还有些迷糊,瞥了眼舱外便嘟囔: “终于到了,累死了。” “你这还叫累?” 陆今安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 自打上了飞舟,你除了吃就是躺,连手指头都没多抬一下! 难怪习道子前辈动不动就罚你,换做我是你师父,就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早把你吊在树上活生生抽死得了! 连青竹懒洋洋地起身,晃悠悠走出舱外。 望见那座威严矗立的天京城时,她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圆形。 可新鲜劲没撑片刻,她就默默打了个哈欠,转身要往船舱里钻。 正在操控飞舟往城门口落的陆今安见了,疑惑开口: “都到地方了,你又干什么去?” 连青竹眨了眨眼,瞅着城门口排成长龙的队伍,打了个哈欠: “这得排到啥时候啊,我再去睡会儿,到了喊我。” 陆今安眼皮一跳,无语道: “我们监察司进城,不用排队!” 连青竹刚迈到舱门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陆今安,脸上满是失望: “啊?原来是这样啊?” 可下一秒,她脚又往舱里挪了挪: “那还是到了喊我,这城这么大,指不定要走多久才能到监察司呢。” 见她半个身子都快窝进船舱,陆今安嘴角抽搐得厉害,恨不得揪着她的后脖颈把人拎起来晃醒,心里抓狂: 你都睡一路了,就这么困? 猪都没你能睡! 但转念一想,这是自家惹不起的大小姐,他只能在心底默念“莫生气,莫生气,千万要忍住”,随后咬着牙耐着性子解释: “天京城内禁止飞行,飞舟进不去城,我们得在城门口换乘马车。别睡了,准备进城。” 听到这话,连青竹才撇了撇嘴,无奈叹口气,总算从船舱里无精打采地摸出来,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片刻后,陆今安停稳飞舟,带着连青竹和沈芸芸下了船,往城门口侧边的小门走去。 小门处的几名侍卫见三人靠近,立刻横过手中长枪拦住,神色严肃道: “三位止步!此门仅限监察司内部人员通行,要入城请去正门排队。” 陆今安笑着回应: “吾乃监察司监察使陆今安,今日带新纳人员来报道,还请放行。” 说罢,他伸手往怀里掏,准备拿监察使令牌作证。 侍卫一听是监察司的大人物,连忙收起长枪,换上笑脸等候。 可陆今安掏了半天,额头渐渐沁出冷汗——他这才想起,自己的令牌早就被摔碎了。 其中一名侍卫见他掏个不停,忍不住问道: “大人?令牌您方便出示一下吗?” 陆今安擦了擦额角的汗,从怀里摸出几块碎片,勉强拼出令牌的形状,上面“监察”二字还能看清。 他把碎片递到侍卫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此次外出执行任务,令牌不慎损坏,可否通融一下?我真是监察使。” “这……” 侍卫们犯了难。 令牌虽碎,但他们见过的监察司令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眼能认得出是真的; 可没有完整令牌就放行,又实在不合规矩,几人顿时犹豫起来。 连青竹在一旁等得不耐烦,开口帮腔: “这位是如假包换的监察使陆今安,陆大人,不会骗你们的,快放行!” 侍卫依旧犹豫,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侧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陆大人嘛?怎么混的连门都进不去了?” 这声音带着戏谑,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背长枪的年轻女子立在不远处。 一身红色劲服衬得她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她挑着眉梢,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地望向陆今安三人。 看到这女人的瞬间,陆今安嘴角猛地一抽,脸上的从容散去,只剩几分无奈的苦笑,硬着头皮打招呼: “安红师妹,好久不见。” 安红看向陆今安的眼神透着刺骨的寒意,她冷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陆师兄!” 听出她话里的敌意,陆今安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脸上的苦笑愈发浓重,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见陆今安避而不答,安红也没再纠缠,只是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监察司令牌递向侍卫,冷声吩咐: “开门。” 随后便准备领着身后两名男子进门。 那两人跟在她身后,身上气息不弱于金丹之境,望着安红的背影时,眼神里满是钦慕,显然是她此次吸纳的新成员。 连青竹早等得没了耐心——她可不想耗在城门口,满心只想着赶紧到监察司安顿好住处,继续窝着看完没看完的修真杂谈。 她忍不住对着侍卫催促: “你看!这女人肯定也是监察司的,她都没说陆大人有问题,这不就证明他是真的吗?赶紧放我们进去!” 侍卫听着觉得在理,相互对视一眼,便准备侧身放行。 可哪曾想,刚迈步进门的安红竟突然顿住脚步,猛地转头瞪向那群侍卫,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不准放行!” 话音落,她又转回头,挑眉看向连青竹,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满是轻蔑: “有你什么事?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说了认识这个人吗?没有令牌,就乖乖去大门排队!” 第333章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这话一出,准备放行的侍卫们额头瞬间冒了汗——就算再迟钝,也看出陆今安和安红之间不对劲,明显是有过节。 几人立刻停住动作,心里直打鼓: 别搞啊! 你们的恩怨自己解决,别把我们这些人卷进去啊! 另一边,连青竹被安红劈头盖脸一顿说,顿时不爽了。 她眉头一皱,当即双手叉腰,刚要转头跟安红对喷。 可安红身上那股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瞬间扑面而来,直接浇灭了她那点底气。 眨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叉腰的连青竹,身子猛地一抖,绷着脸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干脆躲到陆今安身后,吹着口哨假装看起了蓝天,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模样。 出乎意料的是,先前还透着几分避让安红意思的陆今安,听到这话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先抬头往天上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异常后才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安红沉声道: “安红,注意言辞,不可无礼!” 哪知这句轻飘飘的劝阻,瞬间点燃了安红的怒火。 她“唰”地抽出背上的长枪,枪尖直指连青竹,厉声怒喝: “你竟然维护她?她是谁!你为什么要维护她?” 暴怒的安红身上气息愈发恐怖,连青竹吓得咽了口口水,躲在陆今安身后的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只敢偷偷探着脑袋瞄。 她心里不住嘀咕: 完了完了,这女人跟陆今安肯定有故事,我该不会是不小心卷进他的大瓜里了? 想到这儿,连青竹扯了扯陆今安的衣袖,小声劝道: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咱们还是去排队。” 陆今安闻言默默点头——他也不想跟这个难缠的师妹纠缠,能躲就躲。 可他俩这小动作,哪能瞒过同为元婴修士的安红? 在她眼里,反倒成了二人亲密无间的证明,一股怒火瞬间直冲天灵,连眼睛都红了。 被妒火冲昏理智的安红,不管不顾地持枪朝着连青竹冲来,嘴里怒骂: “贱人!我师兄凭什么听你的?休要蛊惑他!” 连青竹见她真动了杀心,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你疯辣?有火冲你师兄发去!跟我撒什么气?” 陆今安见状脸色大变,连忙唤出配剑,“唰”地拦在安红面前,急声道: “师妹!冷静点!这是天京城,在城门口动手,就算你是监察使也逃不了处分!” “砰!” 长枪与剑身狠狠碰撞,灵力激荡间爆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击后,安红没有再追连青竹,反倒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陆今安,嘴唇都在发抖: “你…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对我动手?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慎言!师妹,你快慎言啊!” 面对安红的质问,陆今安嘴角一阵抽搐,连忙劝阻。 他只觉得心累,看向安红的眼底满是无奈。 师妹啊!你以为我是在救大小姐吗? 我是在救你啊! 想想师祖那脾气,真怕你今晚就栽在“魔道妖人”手里! 可陆今安的劝阻不仅没起作用,反倒让安红的怒火更盛。 她不管不顾地迸发全身灵力,对着陆今安怒吼: “既然师兄你钟情于她,那我今日便杀了她!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听到这话,陆今安嘴角抽搐得都快不受控制了。 他没办法,只能也爆发灵力,死死抵挡住安红的冲击,嘴里不停劝: “师妹,你真误会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稍后我私下跟你解释,你先收手!” 可安红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握着长枪不断冲击陆今安的防线,嘴里反复喊着: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让开!” 不停防守的陆今安只觉得心神俱疲,恨不得原地消失,心里满是无语: 我怎么可能喜欢这么个大坑比? 我有受虐倾向吗我? 而且我跟你说的是这事吗? 你们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鬼! 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啊! 另一边,跑出去一段路的连青竹,感觉身后的恐怖气息没追上来,才放缓脚步转头瞄了一眼。 确认陆今安把人拦住了,她才停下,弯腰扶着胸口大口喘气,嘴里念叨: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一来就遇到神经病!” 就在这时,一道戴着斗笠的男人身影,忽然出现在她身旁。 那人看着远处的闹剧,藏在斗笠帘子下的嘴角,不由得轻轻扯了扯。 连青竹喘了会儿气,直起腰准备再跑远点,可转头就看见个戴斗笠的人影突然站在身边,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随后她恼羞成怒,开口就骂: “你有病?走路没声的吗?吓死我了!” 斗笠男被骂了一顿,却没半点恼怒,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盯着连青竹看了许久。 被这么盯着,连青竹也觉得发毛,顿时有些心虚地摆了摆手,假装大度道: “算了算了,下次注意点!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她抬脚就想离这人远点,可还没迈开步子,斗笠下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等等。” 连青竹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斗笠身影。 那人没再多说,抬手用灵力将一块牌子送到连青竹手里,随后道: “拿着这个,去叫那二人住手。” 连青竹眨了眨眼,疑惑地接过牌子。 只见牌子通体翠绿,一看就是上好的玉石打造,上面没刻任何字,只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浮雕。 打量完牌子,连青竹困惑地看向斗笠身影,问道: “你是谁啊?这东西真的好使吗?” 斗笠身影只是默默点头,没说话。见他这副笃定的样子,连青竹心里猜: 这人肯定是监察司的大人物,不然哪敢让自己用一块令牌去喝止陆今安二人? 说不定是眼下城门口人多,不愿亲自出面,才找上自己。 这么一想,连青竹愈发觉得自己猜得对,心里顿时有了底气,眼底也亮了起来。 而斗笠男说完,转身就迈步走向熙熙攘攘的人群。 连青竹见状连忙大喊: “喂!这牌子用完了怎么还你啊?” 第334章 这玩意这么好使? 斗笠男没理会连青竹的呼喊,脚步未停,径直往熙攘人群里走。 连青竹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冰凉的青龙令牌,心里反复打转: 这人到底是谁? 看行事气度像个深藏不露的大人物,可偏偏又遮遮掩掩,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正思忖间,她眼底的困惑忽然像被风吹散般,一点点褪去。 先是眉梢轻轻一挑,随即嘴角勾起抹了然的弧度,先前那点探究的凝重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自在。 她指尖转了转手里的令牌,眼神里添了几分促狭,声音也裹着戏谑飘出去: “二狗子,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老样子,就爱装神秘。” 这话刚落,远处那道缓步离去的身影猛地一震,周身空气骤然波动,一道漆黑的虚空裂隙凭空浮现,瞬间将他的身影吞噬。 下一秒,斗笠男竟直接出现在连青竹面前,斗笠下的身形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更是带着几分慌乱的沙哑,支支吾吾问道: “大…大姐头,你想起来了?” 可下一秒,连青竹眼中那点清明便迅速褪去,嘴角的笑意也瞬间压平,转眼间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懵懂呆滞的模样。 等看清眼前突然出现的斗笠身影,她下意识往后跳了一大步,惊声喊道: “我靠!我这是又穿越了?” 话音刚落,一团迷雾似的混沌又漫上她眼底,连青竹像突然宕机的木偶,直直怔在原地,半天没动静。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回过神,眨着茫然的眼睛看向斗笠男,疑惑地问: “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交代?” 看到她这副全然不记得的模样,斗笠男剧烈颤抖的身躯猛地一滞,随即发出一声绵长又无奈的叹息: “唉……” 话音落,他抬手摆了摆,一道虚空裂隙瞬间在身前展开,将他的身影吞没,转瞬间便消失在连青竹眼前。 这一手可把连青竹惊得不轻,心里直犯嘀咕: 我去!这逼格也太高了,绝对是监察司的大佬没跑了! 他给的令牌,肯定管用! 想到这儿,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青龙令牌,顿时底气爆棚,转身时脚步都带了风,径直朝着陆今安和安红的方向走去。 场中缠斗的二人正全神贯注,压根没留意连青竹这边的动静。 安红眼角余光瞥见连青竹大摇大摆朝自己走来,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气得她牙根发痒,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攻势骤然变得更猛,她对着陆今安嘶吼: “师兄让开!今日我非要杀了这个贱人不可!” 陆今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直犯嘀咕: 师妹,再这么口无遮拦,师兄只能佩服的说一句,你已有取死之道! 虽满心无奈,可面对自己这位师妹,陆今安哪能真不管不顾? 他只能拼尽全力拦截安红的突围,嘴上不停劝说: “师妹别闹了!再闹下去,真就没法收场了……” 可换来的,只有安红更愤怒的嘶吼: “我不听!我不听!师兄你就是想护着这个贱人!” “我……” 陆今安一时语塞,只觉得头都大了。 一旁的连青竹看着暴怒的安红,没了先前的慌乱发抖,反倒咧嘴一笑,故意挑衅道: “呵,有本事就来试试啊!只会瞎嚷嚷,真当自己脸大?略略略略~” 这话像根火星子,瞬间点燃了安红的怒火。 她只觉得头昏脑涨,周身灵力猛地暴涨,嘶吼着扑向连青竹: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陆今安应对得愈发吃力,扭头看向一脸得意的连青竹,心里满是无力: 大小姐!您就别搞事了! 再这么折腾,还不如直接弄死我来得痛快! 他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喉间泛起腥甜,有那么一瞬间,竟荒唐地希望世界立刻毁灭,好让他能清净片刻。 下一秒,连青竹忽然掏出那块翠绿令牌,在二人眼前一晃,脆声喊道: “都停一下!你们先看看我手里这东西!” 陆今安下意识扭头看去,目光落在那枚翠绿令牌上,越看越觉得熟悉。 等看清令牌上的纹路,他脸色骤变,猛地爆发灵力逼退安红,随即“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连青竹沉声道: “监察使陆今安,听从青龙令调遣!” 说完,他急忙转头,对着还想冲上来的安红爆喝: “师妹快住手!那是师父的青龙令!” 正鼓足灵力准备扑杀的安红,听到“青龙令”三个字,周身暴虐的灵力瞬间僵住。 她不敢置信地探出神识,仔细探查连青竹手中的令牌——神识传来的熟悉感应不会作假,这确实是师父的青龙令! 她再不敢造次,没有半分迟疑,也跟着单膝跪地,恭敬道: “属下监察使安红,听从青龙令调遣!” 二人身后的侍卫,还有那两名跟随安红前来的新人,见状也不敢犹豫,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喊: “听从青龙令调遣!” 看着眼前齐刷刷跪地的众人,连青竹哪怕心里早有准备,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捧着手中的青龙令,小声嘀咕: “我去……这玩意居然真这么管用?那给我令牌的大佬,身份究竟得多高啊?” 可这念头只在连青竹脑海里闪了一瞬,下一秒,她脸上就漾开了十足的小人得志笑容,对着安红阴阳怪气地开口: “桀桀桀……刚才你不是挺嚣张,还想弄死我吗?怎么不接着动手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安红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跪在地上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胸口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可再怎么怒不可遏,安红也不敢有半分怨言,只能咬着牙,硬邦邦地应道: “属下不敢!” 看着安红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连青竹只觉得一股爽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都透着舒坦。 她死死盯着安红,嘴里“桀桀桀”的笑声不停,又得意地补了一句: “桀桀桀……说不敢,那心里其实是想的?” 第335章 我钱呢?! 连青竹这话一出,安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翻涌着杀意,恨不能立刻暴起,将眼前这张欠揍的脸轰成碎片。 可她再清楚不过,违背青龙令的后果,别说她一个小小监察使,就算是那些顶级宗门的宗主,也根本承受不起。 最终,安红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声音发颤地低伏下去: “属下知错!” 连青竹望着安红那张敢怒不敢言的脸,想起方才这女人还趾高气昂地对自己恶语相向,此刻却跪地俯首帖耳,心底的畅快简直要溢出来。 可她向来不是宽宏大量的性子——安红既敢得罪她,甚至动了杀心,哪能这么轻易饶过? 连青竹挑眉冷睨着对方,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既知错,就自己扇三十个耳光,好好长点记性。” 这话一出,安红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尽理智。 她猛地抬头瞪向连青竹,那眼神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连青竹被这凶态吓了一哆嗦,悄悄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可见安红只敢瞪眼却不敢动手,胆子又壮了起来: “怎么?想抗命?还是下不了手,要我叫人帮你?” 说罢,她转向一旁跪伏的侍卫: “你们过来,帮安大人一把。” 侍卫们浑身一颤,脸上满是苦涩——这哪是帮忙,分明是要他们的命! 他们不过是看门的,哪敢掺和大人物的恩怨,心里直喊“别搞”,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一旁的陆今安见连青竹要报复安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先前他虽护着连青竹、拦住师妹,可若不是碍于师父,他心底本就更偏向一同长大的安红。 此刻见连青竹持着青龙令要动手,他赶紧上前劝道: “算了连青竹,我师妹年轻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既然双方都没受伤,给我个面子,这事就这么过了。” 听到陆今安为自己求情,怒火中烧的安红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大师兄这是在护着我? 他心里果然还有我,只是暂时被连青竹这妖女蒙蔽了! 我还有希望! 这般一想,她眼底的火气退了大半,心情竟莫名愉悦起来。 连青竹却微微蹙眉。 她虽厌恶安红这疯女人,可陆今安几次帮她,还救了青山宗,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思来想去,她只能郁闷地叹口气,收起青龙令: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作罢,咱们进城。” 见连青竹收了令牌,陆今安才松了口气,从地上起身,无奈地扶起安红,低声叮嘱: “师妹,以后别这么冲动了,凡事要三思啊。” 听到这关心的话,安红没了先前的冷嘲热讽,反倒红着脸温顺点头,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模样。 可陆今安叮嘱完,转头瞥了眼连青竹,又小声对安红补了句: “师妹,听师兄一句劝,千万别再找她麻烦了,不然……” 这话瞬间让安红脸色骤变,眼底的柔情瞬间结成冰霜。 她没等陆今安说完,就冷着脸打断: “师兄这话什么意思?莫非还要为了这贱人威胁我?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对我?” 被安红突然怼了一句,陆今安脸色难看如吞了苍蝇,心里直骂: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得得得,爱怎样怎样! 安红一次次胡来,也让他动了火气,索性不再解释,只丢下一句: “得!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别去惹她就行。” 说完,陆今安不再理会安红,带着连青竹和沈芸芸往城门走。 连青竹路过安红身边时,还不忘挑衅地瞪了她一眼。 可瞥见对方眼中的阴狠,又吓得心怦怦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跟上陆今安,身影很快消失在城里。 安红望着连青竹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响,拳头攥得死紧,低声嘶吼: “贱人!陆师兄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 天京城乃大夏王朝都城,雄踞中州腹地,说是九州正中心也毫不为过。 一踏入城门,连青竹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头剧跳。 城内建筑鳞次栉比,座座巍峨恢弘,连寻常百姓的屋舍,墙面上都雕刻着精巧的花纹,不见半分粗陋。 最惊人的是那街道,宽阔得能容八辆马车并行,即便如此,路面仍挤满了各色行人,骑马乘车者反倒少见。 街道两侧商铺连绵,小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间,尽是京都独有的繁华气象。 可先前城门处的插曲,让连青竹没了半分观瞻的兴致,只匆匆扫过眼前盛景,便沉默着跟上队伍。 陆今安更是心头窝火,原本想带二人逛逛的心思荡然无存,只闷头在前头快步引路。 唯有沈芸芸,自小在青山宗山门长大,见过最热闹的地方也不过是赤明城那等偏僻小城。 此刻置身天京城,早被这从未见过的繁华迷了眼,一路走一路惊叹: “好多人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大师姐你快看!那房子好高!” “啊啊!那个叔叔在吃‘玩偶’!好神奇!” …… 她这话喊出口时,路旁那个胡子拉碴的汉子,拿着捏了半天也没卖掉的糖人,正准备自己咬一口解馋。 听见这声喊,汉子本想皱眉骂句“哪里来的土娃娃,连糖人都没见过”。 可转头看清沈芸芸那张粉雕玉琢、像瓷娃娃般可爱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眼底瞬间漾起柔光。 他拿着糖人凑到沈芸芸面前,声音也放得温和: “小姑娘,这是糖做的,叫糖人,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个?” 沈芸芸一听,顿时两眼发亮,死死盯着那糖人挪不开脚,连脚步都顿在了原地。 连青竹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转头见沈芸芸那副满眼期盼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温柔笑意。 她抬手摸了摸沈芸芸的头顶,转向汉子问道: “这糖人多少钱?” 汉子见生意上门,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忙说道: “不贵不贵!小姑娘这么招人疼,我就收个成本价,小姐给五十文就成!” 连青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这么贵?一个糖人竟要五十文?天京城的物价,当真是吓人! 可转头对上沈芸芸亮晶晶的眼神,她还是咬了咬牙,打算给她全款拿下,伸手就往怀里掏钱袋。 可掏着掏着,连青竹额头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手上的动作猛地僵住,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我钱呢?! 第336章 我,一定要成为“糖人王”! 连青竹额头的冷汗直往下淌,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次出门满脑子都是小师弟的事,竟忘了找师父要盘缠! 俗话说“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她连青竹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没了钱,怎么带着沈芸芸在天京城落脚? 难不成真要沦落到饿肚子的地步? 那卖糖人的汉子见她掏了半天,却没掏出钱袋,不由得疑惑地喊了声: “客人?” 连青竹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尴尬。 她蹲下身摸了摸沈芸芸的脑袋,柔声问道: “芸芸想吃糖人对不对?那芸芸乖不乖,听不听师姐的话呀?” 沈芸芸流着口水,想都没想就使劲点头,脆生生应道: “乖!芸芸最听话了!” 连青竹心虚地点点头,随即面不改色地开口: “那听话,咱今天先不买好不好?” 这话一出口,不仅沈芸芸愣在原地,小脸写满茫然,连一旁的汉子都忍不住眼皮狂跳,心里直犯嘀咕: 我去! 看这姑娘长得俊俏,穿得也像模像样,怎么还骗小孩? 没钱就直说,别耽误人家孩子心情啊! 沈芸芸垮着小脸,眼睛仍直勾勾盯着糖人,满是不舍,却没再央求,只是轻轻扯了扯连青竹的衣袖,小声问: “师姐,咱们是不是没钱了呀?” 听到这话,连青竹嘴角泛起苦涩,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又摸了摸她的头安抚: “没事的,师姐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只要略施出手,很快就能赚到钱给你买糖人,咱们先等等,好不好?” 沈芸芸虽仍盯着糖人,却乖巧地点头: “嗯!师姐最厉害了,芸芸信你,咱不买了!” 汉子见生意黄了,撇了撇嘴,心里吐槽: 买个糖人的钱都要凑,这姑娘也太落魄了? 可看着沈芸芸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思量片刻后,索性将糖人递过去: “没事,这糖人送小姑娘吃了,以后常来照顾我生意就行。” 沈芸芸眼睛瞬间亮了,却没敢伸手,转头看向连青竹,等她拿主意。 连青竹一看还有这好事,嘴上说着“这多不好意思,不行不行”,手却很自然地从汉子手里接过糖人,塞到沈芸芸手里: “既然叔叔一片好意,咱就别辜负了,快吃。” 汉子看得眼皮直跳,暗自替沈芸芸担忧: 有这么个师姐,这孩子以后不会被带歪? 不过他也没多计较——本就是卖不出去的糖人,送可爱的小姑娘当结个善缘,值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摊位。 前头闷头赶路的陆今安,回头发现身后两人没了踪影,嘴角顿时抽搐,赶紧用神识搜寻。 好在两人离得不远,很快就被他找到。 看着沈芸芸开心啃着糖人的模样,他无奈道: “天京城这么大,你们又不熟,可得当心些。要想买东西,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沈芸芸光顾着啃糖人,只含糊地“嗯嗯”点头,根本没听进去。 连青竹经此一事,倒觉得世间还是好人多,心情好了不少,对陆今安的叮嘱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陆今安见状,只能无奈叹气,不再多言,继续领着两人往监察司总部走。 三人刚离开,那汉子正低头捏着糖人,一个戴斗笠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摊位前。 汉子心里有些疑惑——天京城有监察司总部坐镇,是九州最安全的地方,就算作奸犯科的人裹得再严实,也逃不过监察司的眼睛。 若是好人,又何必戴斗笠遮遮掩掩? 可他也没多想,只当是人家的特殊癖好,立刻堆起笑问: “客人是想买糖人吗?” 斗笠人盯着摊位上的糖人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摊位上,只应了声: “恩。” 汉子见了金子,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抓过来用牙咬了咬,又在手里掂了掂。 确认是真金后,他又惊又喜,可很快就皱起眉——他的糖人在天京城向来实惠,一个只卖五十文,这一两金子够买两万个了! 对方拿金子来买糖人,他哪找得开? 莫不是来故意找茬的? 他把金子递回斗笠人面前,苦笑着问: “客官要几个糖人?您有没有碎银子?这金子我实在找不开啊……” 斗笠人随手拿起一个做好的糖人,开口道: “不用找了。这金子,是你一年的工钱。你每天捏十个最好的糖人,送到监察司总部,让他们放进食堂,就说是青龙使的安排。” 汉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心跳猛地加速: “您……您是九州守护神青龙使大人?” 说完,他慌忙双手捧着金子递回去: “青龙使大人护佑天下,操劳不已,小店哪敢收您的钱?这每日十个糖人,就当我为监察司尽写绵薄之力,这金子您快收回!” 可斗笠人没接金子,只又挑了两个糖人,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 “此事就这么定了。切记,每日送十个上好的糖人去监察司。” 斗笠男子的身影消失后,大汉仍攥着那锭金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心潮翻涌得厉害: 这是真的?我该不会是在做梦? 青龙使大人竟这么喜欢我捏的糖人,还每天要十个? 可他仔细回想,从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来买他的糖人啊……不对! 青龙使大人是什么身份? 就算他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一个凡人也认不出来。 说不定大人此前乔装出来散心时,吃过他的糖人,这才记挂在了心上! 越想,大汉越觉得这就是真相,握着金子的手激动得微微发颤。他转头看向摊位上的糖人,在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青龙使大人这么赏识我,我一定要捏出最好的糖人,报答这份知遇之恩! 我,一定要成为“糖人王”! 念及此,大汉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锐利。 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子揣进怀里收好,立刻坐回摊位前,全神贯注地捏起了糖人,每一个动作都比以往更用心。 而在无人察觉的万米高空之上,斗笠男子咬了一口手中的糖人,细细咂摸了两下滋味,随后掏出一枚玉简,用指尖在上面缓缓刻录: “十二——大姐头缺灵石,找机会送点灵石。” “十三——大姐头的师妹喜欢糖人,每日送十个到监察司食堂。叮嘱她不可贪吃,容易蛀牙。” “十四——大姐头……” 第337章 监察司 连青竹与沈芸芸紧随陆今安,在天京城的街巷中七拐八绕。 穿过人声鼎沸的闹市,眼前骤然开阔。 一片空旷的平地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地面光坦无物,唯有一扇巨大的门扉孤零零地矗立在中央,紧闭的门板与周遭的空寂形成强烈反差。 那门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通体泛着沉郁的暗青色,似玄铁却更显厚重。 门板上布满了蜿蜒交错的符文,纹路如活物般缠绕,深处隐隐有微光流转,稍一凝视,又会隐入暗沉,透着令人心悸的神秘与威严。 门楣正中央,“监察司”三个大字并非寻常镌刻,而是以赤金熔铸后嵌入。 字体浑厚遒劲,边角带着凌厉锋芒,金箔在天光下折射出冷冽光泽,不似装饰,反倒像淬了寒霜的利刃,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更奇的是,这巨门无墙无框,两侧空无一物,也无锁具门环,就那样凭空立在空地上,严丝合缝的门缝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 看到这扇门的刹那,陆今安身子猛地一颤,脚步顿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门楣上“监察司”三个字,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心底积压的情绪如决堤般涌出: 终于结束了! 他,陆今安,终于活着回到监察司了! 青山宗那段被师祖没日没夜抽打的日子,那些如噩梦般的疼痛与恐惧,他再也不想经历分毫! 呜呜呜呜…… 一旁的连青竹见他盯着大门失神,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疑惑。 这儿就是监察司? 怎么只有孤零零一扇门? 以监察司的地位与财力,在天京城这寸土寸金之地,就算圈出一片庞大地界作为大本营也不足为奇。 可眼前这孤零零的门扉,未免也太穷酸了些,莫不是被阵法遮蔽了,故而看不见监察司的本貌? 她下意识绕到门后,伸手在门板后虚探了一番——指尖触到的只有空荡的风,门后竟真的什么都没有。 连青竹探头探脑的模样,很快落入陆今安眼中。 想起自己初到监察司总部时的同款好奇,他忍不住咧嘴一笑,出声道: “别摸了,门后啥也没有——监察司的总部,本就不在这一界。” 这话一出,连青竹与沈芸芸齐齐将目光投向他,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陆今安也不卖关子,当即解释: “传闻监察司的创立者,是位冠绝天地的绝世剑仙。他曾剑斩虚空,在混沌虚空中劈出一片专属之地,监察司的根基便落在此处。” “要通往总部,只能借他留在世间的四道剑意穿越虚空,这四座玄门,便是建在剑意之上的通道。” “就连大夏的天京城,也是围着这四扇门,才渐渐发展成如今的庞大规模。” 说着,他抬手轻轻叩了叩暗青色的门板。 下一秒,玄门内部便传来齿轮咬合的机巧声,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随之响起: “来者何人?” “监察使陆今安,外出执行任务完毕,回来复命。” 陆今安下意识摸向腰间,想掏出入职时发的令牌。 指尖触到的却是碎成渣的残片,他才猛然记起令牌早在上次任务中损毁,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连青竹: “连青竹,你的令牌先借我用一下。” 连青竹正满眼期待地盯着玄门,满心等着看接下来会有什么奇景。 被这一打断,心头的期待感瞬间泄了大半,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从怀里摸出那块碧玉令牌递过去。 陆今安连忙双手接过,看清令牌上熟悉的青龙雕刻时,心里忍不住嘀咕: 师父他老人家,果然和师祖是一个德行! 大小姐刚到天京城,就急着派人来护着,这一家子的护短劲儿,真是没救了。 还好安红师妹没真伤着大小姐,不然以师父那小心眼的性子,安红师妹怕是要遭老罪了。 心里吐槽完,陆今安将青龙令举到玄门跟前,朗声道: “还请打开禁制。” 青龙令刚一出现,大门上便射出一道青光,精准地笼罩住令牌。片刻后,机械音再次响起: “身份已确认,允许通行。” 话音未落,玄门内的机巧声陡然变得急促,厚重的暗青色门板缓缓下沉,最终彻底没入地面。 一道由纯粹剑意凝成的青色长剑,赫然悬浮在玄门中央,剑身上的剑芒吞吐不定,隐隐透着睥睨天地的威势。 沈芸芸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哇~~~” 连青竹眼底也满是讶异,可在看清那柄青剑的瞬间,讶异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一股极其微弱的剑势,竟悄然在她周身凝聚,与玄门中的剑意隐隐呼应。 陆今安看着两人惊叹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暗暗得意: 不过是扇大门,就把你们惊成这样,要是进了监察司内部,看到里面的奇景,还不得把眼睛都看直了? 暗爽片刻,他见连青竹还在愣神,便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将她唤醒: “别发呆了,走了,进去了!” 陆今安这一挥手,连青竹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剑势也如潮水般消散。 她恍惚地眨了眨眼,脑子里还残留着片刻前的空白,直到看见陆今安在玄门入口处朝她扬手,才彻底回过神来,连忙攥住沈芸芸的手跟了上去。 刚一靠近玄门,门内悬浮的青剑便骤然亮起,三道莹润的青色剑芒射出,稳稳笼罩住三人周身。 下一秒,连青竹只觉眼前猛地一黑,轻微的晕眩感从脑海深处传来,像被人轻轻晃了晃脑袋。 可这晕眩来得极快,去得更快。 不过瞬息,视野重新亮起时,她已站在一座开阔明亮的院子里。 连青竹还没理清眼前的变化,身旁的沈芸芸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呼: “咦?外面明明都天黑了,为啥这院子里还这么亮呀?好神奇!” 听到这话,连青竹下意识便抬眼望向天空,可入眼处没有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像被墨汁浸透的绸缎,连半分星辰的影子都寻不见。 第338章 柳姨 那片黑太过纯粹,没有边际,也没有层次,看得久了,竟让人隐隐生出一种自己正悬在无尽虚空中的恍惚感。 连青竹心头一凛,连忙低头再看,院内的青石板、墙角的绿植、廊下的木柱,却都清晰得如同白昼,每一处细节都亮堂无比。 这完全违背常理的景象,让她刚压下去的迷糊又涌了上来,眼神愈发困惑。 陆今安伸手揉了揉沈芸芸的头顶,声音温和地解释: “不是天黑了,头顶那是虚空本身。监察司建在剑仙劈开的虚空里,这里本就没有寻常的时间与空间概念。” “咱们现在待的地方,都是那位剑仙当年用大神通,从现世里‘切’进来的场景,原样拼凑成的。” “所以这些地方在外界是什么时候,进来后就永远停在那个时候——比如这院子,当初切进来时是白天,便永远都是白天了。” 听到陆今安的解释,沈芸芸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 “哇,这位剑仙好厉害啊!竟然能做到这种事情!” 连青竹心中满是惊叹,对那位创立监察司的剑仙愈发好奇,正想开口追问,院子里却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想知道剑仙大人的事,等这两位姑娘登记完,陆大人再慢慢讲也不迟。我可不想听你们在我门口絮絮叨叨一整天。” 话音刚落,院中屋子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名身穿旗袍的女子走了出来,墨色旗袍勾勒出她妖娆的身姿,纤细的腰肢随着脚步轻轻摇曳,只是脸上带着几分冷意。 她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沈芸芸时,眼中顿时一亮,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 可落到连青竹脸上时,眼底先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神情像雨后春雪般迅速融化,两眼放光地快步走到连青竹身边,一把搀住她的胳膊: “哟,这么俊的小姑娘,小今安你从哪儿拐来的?” 连青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想挣开,又怕对方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不敢用太大力,竟一时挣脱不开。 没成想,女子丝毫没察觉她的不适,反而变本加厉,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眯眼笑道: “这张脸,这身段,可真好看,羡慕死我了。” 这举动让连青竹彻底慌了神,只能疯狂给陆今安递眼神求救。 陆今安看着女子“揩油”的动作,嘴角也跟着抽搐,连忙上前道: “柳姨,这两位是我在云州试剑大会上物色的新成员,您别吓着她们。” 连青竹心里一松: 柳姨总该给陆今安几分面子,放过自己了? 可下一秒,柳姨却挑眉转头,冷眼看向陆今安,冷声怼道: “有你什么事?丑八怪,任务完成了就滚远点!” 陆今安眼皮狂跳,心里疯狂吐槽: 柳姨您是不是瞎啊? 老子这么帅,号称中州第一天骄,喜欢我的女修从监察司排到云州都排不完! 您居然骂我丑八怪? 难怪司里总传您不爱男色爱美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里怒了一下,却也只敢怒一下——这位柳姨和他师父是同辈修士,就连他那号称天下第一的师父都不敢随意招惹,他哪儿敢忤逆? 于是,陆今安直接无视连青竹递来的求救眼神,堆起笑脸应道: “好嘞,柳姨!我这就滚!这两位新人就麻烦您了。” “喂!陆今安,你不会见死不救……” 连青竹急得大喊,可话音未落,陆今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子里,只留一阵微风卷着落叶在原地打转。 柳姨见陆今安“滚”得这么干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吓得脸色发白的连青竹,捂着嘴轻笑: “怕什么?柳姨又不会吃了你们。呵呵呵~” 连青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柳姨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炽热,悄悄咽了口口水,心里暗道: 您这话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 先不说能不能把放我脸上的手拿开,就您这眼神,跟要把我生吞了似的,我能不害怕吗? 呜呜呜…… 好在柳姨除了时不时摸一摸连青竹的脸、跟她贴贴,也没做别的奇怪举动。 她拉着连青竹和沈芸芸进了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两块灰白色的令牌,递到二人面前。 见她们战战兢兢不敢接,柳姨又捂着嘴笑: “好啦,别害怕。我叫柳如烟,是掌管监察司档案记录和人员调动的负责人,你们叫我柳姨就行。小今安把你们带来,他的任务就结束了,接下来由我安排你们。” 说着,她又把令牌往前递了递,解释道: “监察司里只有持令牌才能随意走动,而且有了令牌,司内会自动为你们生成一处居所。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滴一滴自己的精血就能认主。” 连青竹瞬间反应过来: 陆今安肯定救不了自己了——连陆今安都归眼前这位管,哪能救得了她? 这位可是所有监察使的顶头上司,她在监察司的日子都得听对方的,绝对得罪不起! 她颤巍巍地接过令牌,咬破指尖滴入一滴精血。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和令牌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与此同时,监察司某处虚无之地突然有了变化: 纯白的空间里渐渐浮现出土地、房屋和树木,不过几息,就拼成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小院落。 这院落的景象还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任由她随意调整; 更神奇的是,她感觉只要心念一动,就能传送到那个院子里。 一旁的沈芸芸也依样画葫芦,给令牌滴了精血。 绑定完成后,她兴奋地拉着连青竹喊: “师姐师姐!我脑子里突然出现咱青山宗的画面了!而且我感觉好像随时能回青山宗,好神奇啊!” 见二人满脸惊叹的模样,柳姨捂着嘴轻笑,耐心解释道: “那便是你们在监察司的专属居所,往后不管在司内哪处,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直接回到住处。” 第339章 包准吗? 一听这话,连青竹眨了眨眼,心头忽然掠过一计脱身的法子。 她当即眼珠一转,飞快给沈芸芸递去个眼色,心念一动便要启动传送跑路。 可沈芸芸却是一脸茫然地眨着眼,望着师姐递来的眼神,全然没明白她这是何意。 然而还没等连青竹的传送术施展开,柳姨忽然嘴角微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飘来: “别那么心急呀……” 这话入耳,连青竹心里猛地一突:这位柳姨该不会看破了自己的小九九? 要知道,她可是监察司里的大佬,真要是惹恼了,往后自己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这般想着,连青竹顿时心虚起来,浑身僵硬得不敢再动半分。 好在柳姨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伸手,将二人手中的令牌重新收回。 她转身走到屋角,把令牌轻轻放进一座巴掌大的小型阵法里——阵法一触到令牌,表面立刻亮起细碎的光纹。 “监察司内部区域都是分开的,各处没法直接通行,得靠令牌解锁权限才能传送。” 柳姨这才接着开口: “接下来我给你们开通新成员的基础权限,往后在司内活动就方便了。” 连青竹僵在原地,脖子硬邦邦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沈芸芸也跟着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等权限开通完毕,柳姨把两块令牌递回二人手中,又道: “按流程,你们接下来自行去监察司藏经阁,那里会有人安排你们改修合适的新功法。” 话音刚落,她却又爱不释手地伸手抚上连青竹的脸颊,轻轻蹭着,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啧……柳姨还真不舍得就这么放你走呢……” 这话让连青竹额头瞬间冒出大片冷汗,心里慌得不行: 柳姨!您别这样!我害怕啊! 她战战兢兢挤出一丝笑,小心翼翼地回道: “多谢柳姨厚爱。我们先去取功法,日后有空一定常来看您。” 说完,连青竹连忙拉上沈芸芸的手,在令牌里找到藏经阁的坐标,心念一动,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掌心的温热骤然消失,柳姨挑了挑眉,幽幽吐了口气,目光落在连青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道: “无妨,来日方长……” 另一边,连青竹拉着沈芸芸经历了一阵轻微的晕眩后,终于踏稳了实地。 她一落地便捂着胸口,弯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试图平复心头的紧张,暗自琢磨: 虽说都是女子,偶尔亲近些也无伤大雅,可自己跟柳姨才第一次见,她就这般热络,实在让人不自在。 尤其是她那眼神,仿佛要把自己吞下去似的,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往后若非必要,绝对不能再招惹这位大人物,实在太可怕了…… 就在连青竹拍着胸口稳神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嗯?又来新人了?还是两个女娃娃?不错不错……” 她循声抬头,才发现自己已身处另一处空间。 眼前是一座巨石砌成的石楼,盘桓而上,高耸入云,石壁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藏经阁”。 石楼入口处,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支着张小桌,正晒着太阳独自下围棋。 连青竹和沈芸芸的出现,让老者的注意力从棋局上移开。 他转头打量着二人,心里暗忖: 这次来了一大一小两个女娃娃,瞧着挺文静的。 比之前那些眼高手低、一上来就索要顶级功法的愣头青看着强多了。 连青竹心里清楚,能看管藏经阁的必然也是监察司的大佬,万万不能得罪。 她连忙抱拳,恭敬地说道: “前辈,我与师妹今日刚到监察司,听柳姨安排前来领取新功法,若有打扰,还请恕罪。” 一旁的沈芸芸见状,也有样学样地举起小手抱拳,脆生生道: “还请恕罪。” 老者见状,愈发觉得二人不仅文静,还颇有礼貌,顿时愈发满意。 他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胡须,朗声道: “哈哈哈,不打扰,这本就是老夫的职责。老夫谢渊明,你们唤我谢老便是,过来。” 说罢,他朝二女招了招手。 连青竹见谢老不像柳姨那般古怪难相处,悄悄松了口气,拉着沈芸芸走了过去。 二人站定后,谢老抚着胡须,慈祥地打量了她们几眼,随后将面前的小桌挪到一旁。 紧接着,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巨大的白色钟乳石,放到二人面前,笑眯眯地解释: “你们别看这藏经阁高耸入云,内里其实就分十层。阁内功法按照天地玄黄分布其内,其中第十层为天级功法不分上下,之后按品级分为上中下三等逐次排下。” “但你们也知道,品级越高的功法,修行难度越大,对资质的要求也越高。” 说着,谢老指了指那块白色钟乳石: “这物件叫资质检测器,是监察司创立者留下的,专门用来测试资质。你们把手放上去,就能知道自己适合去几层选功法了。” 沈芸芸一听,顿时好奇地盯着钟乳石,惊叹道: “哇!好神奇呀~” 连青竹看着这块钟乳石,心里也不由得称奇: 竟还有这般神奇的东西? 只需一摸就能知晓资质? 这监察司的创立者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能造出这么多闻所未闻的奇物? 可下一秒,她心里突然没了底——进监察司还要检测资质,这是她万万没料到的。 一想到自己苦修十年才堪堪筑基的资质,连青竹顿时慌了: 这下怕是要在师妹面前丢大脸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钟乳石,语气带着几分抗拒: “这东西……包准吗?” 谢老闻言,嘴角一抽,愣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包的,包的。” 没成想连青竹脸色更难看了,又往后退了退,小声追问: “真的吗?用了这么多年,会不会出故障啊?” 这话让老者眼皮跳了跳,看向连青竹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这女娃娃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不想检测资质? 第340章 我?藏拙? 谢渊明在藏经阁多年,见惯了新人质疑检测结果,却都是检测后才发作。 能进监察司的,在各自宗门皆是天之骄子,心气极高,见了资质检测器,第一反应都是急着测试证明自己。 哪像连青竹这样,还没开始就满脸抗拒,甚至先质疑起仪器来? 谢渊明一时摸不透她的心思,难不成是资质太差,怕在人前丢人?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甩了出去。能选进监察司的,哪一个不是外界的天之骄子? 先得在各地试剑大会闯出名号,再通过外出监察使的考察,才算拿到资格。 这般双重检验,别说资质稍差的,就是资质上佳者,也不敢说百分百能入选。 但凡能进监察司的,皆是万中无一的顶尖资质。 想到这,谢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不成这姑娘,是传说中把“苟”字刻进骨子里的绝世天才? 眼下是怕自己资质太拔尖,成了众矢之的,影响安心修行? 他捋了捋胡须,对着连青竹温和一笑: “呵呵呵……老夫知道你在担忧什么。” 连青竹当场愣住,眨着眼睛看向谢老,满脑子疑惑: 我还没测呢,你就知道我资质差了? 你怕不是误会什么了? 谢渊明却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安抚: “你无需担心,监察司会保你们安全,绝不会让你们出任何意外。” 说着,他指了指石楼不远处的巨大石碑: “况且,监察司里一切凭实力说话。进了石楼,这石碑会自动记录你们的修行进度和资质等级,每月发的修行物资,全和排名挂钩。”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连青竹一眼,轻笑: “若是藏拙,怕是要错失不少机缘哦。” 连青竹嘴角抽了抽,满是无语: 这老家伙果然误会了! 我哪是想藏拙,我是根本没资格藏啊! 这检测怎么还搞公开处刑? 就我这资质,怕是测试之后,“连青竹”这三个大字便要常年霸占榜上垫底的位置,以后自己在监察司还怎么见人? 不行,必须想办法赖掉! 她正琢磨着怎么逃检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满是不服: “谢老!我不服!你这检测器肯定坏了!我怎么可能只有地阶下等资质!怎么说也得是天阶!” 紧接着,好几道男声附和起来: “就是!我可是凉国王都试剑大会第一名,怎么可能只有地阶中等?你绝对搞错了!” “你们那算什么?我赵得柱是天京城试剑大会第三名,居然才评个玄阶上等!这法器肯定坏了!” …… 嘈杂的吵闹声引了连青竹的注意,她转头一看,空地上不知何时聚了十来个人,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瞪着谢老,吵个不停。 听着他们自报家门,全是各大国都试剑大会的前三,却没一个评上天阶资质。 连青竹心里更慌了——自己恐怕连黄阶下等都没有,抗拒之意更浓了。 谢渊明眉头紧锁,深吸几口气,转头对着闹事的新人冷声说: “资质检测器数千年来从没出过错,你们别胡闹,安心去领修炼功法。老夫还要给新人检测,再闹,休怪老夫不客气!” 可这群人根本不买账,反而越吵越凶: “老东西!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绝世天资,故意不给我天阶功法?我告诉你,挡我袁非凡的修行路,你已有取死之道!” “就是就是,快把天阶功法交出来!” “我们可是天之骄子,自然要修最好的功法!别拿破烂糊弄我们!” …… 更有几人把矛头指向了连青竹和沈芸芸,叫嚣道: “这两个新人也就筑基修为,资质差得很,谢老你何必浪费时间在她们身上?” “就是!这么差的资质,你们怎么进的监察司?哪个监察使邀的你们?我要举报!” “呵呵,这女人长得倒是好看,恐怕……” …… 污言秽语越说越难听,连青竹皱紧眉头,冷眼扫过去,换来的却是几声嘲笑。 沈芸芸年纪小,可没那么多顾忌,当即指着那群人骂道: “你们说谁资质差呢?我师姐可是斩杀了魔道大统领的绝世剑仙!她随便出手,就能把你们全打趴下!少在这放肆!” 连青竹脸色骤变,嘴角抽搐着看向小师妹,心里慌得不行: 别搞啊小师妹! 你帮我说话我很感动,可也别把我往死里坑啊! 咱俩刚到这,连人都不熟,万一他们真信了,一个个非要找我切磋,我不得被打死? 而谢渊明看向连青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倒是听说,这次有外出监察使回报,魔道六大统领之一被人斩了,没想到竟是眼前这文静姑娘干的。 果然,她不愿测资质,就是为了藏拙! 远处那几个刚嘲笑过连青竹的天骄,当场倒抽一口凉气,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 可仔细打量几眼,确认她只有筑基修为后,畏惧又变成了怀疑,纷纷开口质疑: “吹什么牛?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还能斩杀魔道大统领?” “小姑娘年纪不大,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说大话!” “还绝世剑仙呢?她要是剑仙,我还是万古道尊呢!” …… 听着这群自视甚高的新人吵个不停,谢老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 他眼皮跳了跳,脸上多了几分烦躁。 他冷眼扫过众人,只淡淡说了一个字: “滚。” 下一秒,一股如渊似狱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爆发,空气中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闹事的天骄们当场被压得瑟瑟发抖,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在这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间,谢老又恢复了平和的模样,对着闹事的人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连青竹和沈芸芸,语气疲惫: “老夫乏了,想清净会儿。你们俩尽早做完测试,也早些回去。” 说完,他指了指面前的白色钟乳石,问道: “你们谁先来?” 经此一吓,那群闹事的天骄再也不敢叫嚣,却也没立刻走,反倒想留下来看看——这所谓的“绝世剑仙”,到底有何等恐怖的资质。 第341章 还我天阶功法! 连青竹被谢老方才盛怒时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慑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她脸上看似云淡风轻、超凡出尘,心底却早已乱作一团,慌得一批。 谢老看在眼里,反倒暗暗对她多了几分赞许。 方才那些叫嚣的新人,在自己的气息威压下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可这女娃子却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显然自己故意泄露的那丝气息,根本没让她感受到半分压力。 这小女娃说的应当不假,或许她真就是斩杀魔道大统领的绝世天骄? 我监察司能招到这般人物,往后不愁后继无人了! 谢老越想越欣喜,对连青竹的惜才之心更甚,也不再继续逼迫,怕激起她的逆反之意。 他转而看向沈芸芸,温和问道: “小女娃,不如你先来测试?给你师姐些时间考虑?” 沈芸芸转头望向连青竹,见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什么,便轻轻点头: “好的,谢老。” 说罢,她迈动小脚丫走到白色钟乳石前,抬头问道: “我该怎么做?” 谢老抚须一笑,指着钟乳石解释: “你将手掌放在上面即可。此石会变幻颜色,按白、黄、橙、青、绿、蓝、赤、紫、褐、黑的顺序由浅到深排列,颜色越浅,资质便越佳。” 沈芸芸依言照做,将手掌轻轻贴在钟乳石上。 下一秒,钟乳石褪去原本的白色,在赤橙黄绿青蓝紫间快速流转起来。 看着不断变幻的色彩,沈芸芸悄悄咽了口口水,心底紧张地祈祷: 可千万别给师姐丢人啊。 不过几秒,钟乳石的颜色在数十次变幻后,最终定格在了蓝色。 沈芸芸抬眼望向谢老,眼底满是疑惑,等着他的评判。 谢老见了蓝色,却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半晌没开口。 蓝色?竟是玄阶中品的资质? 他心中暗惊,自己在监察司负责资质检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玄阶资质的成员。 以往就算是最差的新人,也得是地阶下品起步,这小女娃倒真是打破了记录。 没等谢老开口,围观的那群天骄先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蓝色?玄阶中品的废物也能进监察司?现在招人标准这么低了?” “就这资质,我家的狗都能进!谢老,这里面肯定有黑幕,得严查!” “还吹是什么绝世剑仙?你自己才玄阶中品,跟你一块来的师姐能好到哪去?吹牛都不打草稿呢?” “就是就是,吹牛批呢?” 刺耳的嘲笑钻进耳朵,沈芸芸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连青竹这才从方才的呆滞中回过神,见状立刻站直身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群人怒怼: “闭嘴!玄阶中品怎么了?你们资质再好,不也只是监察司的候补成员吗?先找找自己的问题,别在这丢人现眼!” 这番话怼得那群天骄脸色涨红,个个气得说不出话,只能伸着手指着她,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 连青竹没再理会他们,蹲下身轻轻抱住沈芸芸,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慢慢安抚: “师妹,修行路上天资固然重要,但不是全部,机缘和勤奋缺一不可。你这资质不算差,只要好好修炼,将来一样能道法高深。” 沈芸芸打小就信服连青竹,听了这话,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瞬间收了回去,脸上重新绽开甜甜的笑。 一旁的谢老听见连青竹的话,眼中光芒更盛,忍不住细细打量了她几眼,心底暗自赞叹: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见识,这女娃绝不简单,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他哪里知晓,连青竹这番话看似安慰师妹,实则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一会轮到自己测试,在场的笑声恐怕只会更大声。 她一边轻轻拍着沈芸芸的后背,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连青竹!记住!天资不能代表一切! 等下不管结果如何,千万要忍住,绝不能哭! 可……可我真的不想丢人啊…… 见沈芸芸彻底止住了眼泪,谢老也跟着抚须宽慰: “你师姐说得对,玄阶中品的资质已经很不错了,小女娃往后好好修炼便是。” 听到谢老也这么说,沈芸芸彻底破涕为笑,乖巧地点点头: “嗯,芸芸知道了。” 连青竹抬头,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谢渊明,心里暗道: 这老头倒还不赖! 没因为芸芸资质不佳就冷眼相待,挺有人情味的。 谢老察觉到连青竹的目光,对她报以温和一笑,随后开口: “接下来便轮到你了,早些测完,也好进去挑选功法。” 这话一出,连青竹脸色瞬间变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心里哀嚎: 人生呐,能不能就放过我这一次! 可恶,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被耻笑的命运? 可若是不测试,这老头显然不会罢休;要是因为这事没法加入监察司,青山宗还怎么保得住? 总不能留师妹一个人在这儿受人冷嘲热讽? 罢了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认了! 连青竹认命似的深深叹口气,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那块白色钟乳石前,表情凝重地伸出手掌,缓缓覆了上去。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钟乳石上,就连一向沉稳的谢老,也不由得紧紧盯着石头,大气不敢喘。 可奇怪的是,这白色钟乳石并未像沈芸芸测试时那样变幻颜色,反倒静悄悄的,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连青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里嘀咕: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坏了? 一旁的谢老也满是问号,心底纳闷: 这钟乳石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对劲啊! 时间在众人的沉默中慢慢流逝,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围观的天骄终于按捺不住,纷纷开口议论: “这钟乳石怎么半点颜色都不变?难道真坏了?” “我就说这东西肯定有问题!不然我袁非凡怎么会只有地阶资质?我明明该是天阶!” “就是!死老头之前还不信!快还我天阶功法!” “没错!肯定是石头坏了,才测不准我们的资质!” …… 第342章 天阶资质?! 议论声起,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老身上。 沈芸芸亦是好奇的对着谢老询问道: “谢老,这个东西真的坏了吗?” 连青竹则是在心底不住猜测道: 坏了!不是这法器坏了,就是我坏了! 难不成我的资质,连黄阶下品都够不到,所以这法器才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我真的有这么差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法器坏了! 念及此处,连青竹不由得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于谢老身上,眼巴巴的望着他,希望他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而谢渊明此刻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快速思忖着: 介不对啊? 自己负责藏经阁多年,这资质检测器还从未出现不工作的情况。 怎会在测试这女娃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来说这绝对不可能,可面前的钟乳石依旧维持着白色的样貌,丝毫没有变化。 见状,谢老亦是万分不解,可旋即他念头一转,眼睛死死盯着白色钟乳石,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白色?白色!天阶资质?! 有没一种可能便是是测试结果已经出现了? 这女娃就是那传说中的天阶资质? 自打监察司建立以来,除了那位创立监察司的存在,传说是天阶资质以外,还从未记载过有其余天阶资质成员的记录。 司内留存的最佳资质记录,便是如今的青龙使与他的徒弟陆今安,有着地阶上品的绝佳资质。 至于天阶资质检测的结果是怎么样,传言中那位存在曾说是白色,但其实根本无人见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位存在说的白色,便是钟乳石没有颜色变幻? 想到这里,谢老看向连青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怦怦直跳,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女娃怎么可能如同那位存在一般是天阶资质? 就算她再怎么天才,可那可是传说中的天阶资质啊? 相比之下,谢老更宁愿相信是资质检测器坏了。 可他的心中还是忍不住幻想着: 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真的呢? 我监察司岂不是要再出一位陆地真仙了? 念及此处,谢老心头不住加速,心里一直念着这个念头久久不能平息。 他没有开口解释什么,而是悄悄动用权限,将身后的石门对应层数改成十楼,接着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测试完毕了,女娃你且去推推那扇门,看能不能进去。” 听到这话的连青竹满眼问号,心道: 不儿?老头你干什么? 咱不是测资质呢嘛? 你也不告诉个结果就让我进去? 这对嘛? 不管连青竹转念一想,也许是这老头已经测出了我资质实在低下,为了避免我在众人难堪,故意不公布结果让我直接进入挑选功法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连青竹看向谢老的眼神也温和了些许,心中暗暗为谢渊明点了个赞。 你人还怪好的咧! 旋即,连青竹就松开了放在钟乳石上的手,对着沈芸芸说了一句: “那师姐便先去挑选功法了,一会你完事后乖乖在此处等候师姐。” 沈芸芸乖巧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交代好沈芸芸后,连青竹也没多想,转身就将手放到了石门之上。 看到连青竹的手放到石门上的时候,谢渊明猛的咽了咽口水,两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紧紧看着连青竹的动作,心里暗暗祈祷: 推开啊!推开啊! 让老夫看看传说中的天阶资质,是否真的存在于世间! 下一秒,连青竹手掌微微用力,石门之内顿时发出一阵机巧的声音: “咔哒!”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自石门之内爆发出来,顿时刺得在场之人纷纷闭上了眼睛。 连青竹却好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沉重的石门在她手中轻若无物,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霎时间,白光愈发强盛刺眼,众人那层薄薄的眼皮,又如何能遮蔽这带着古怪韵味的白光,一时间纷纷回头,不敢直视。 而连青竹依旧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在随意打量了几眼后,便抬脚走了进去。 而那刺眼的白光,也随着她身影的消失瞬间消散。 白光消散后,谢老第一时间便急不可耐的睁开双眼看向石门。 见石门处已经空空如也,顿时心跳剧烈加速,眼眶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湿润。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反复默念: 天阶资质!天阶资质!这女娃就是传说中的天阶资质,错不了! 只要她能顺利成长,我监察司定能延续辉煌,大夏王朝也能再保数千年昌盛,天下百姓更能安享太平! 太好了!能见到活着的传说人物,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就当谢老激动得满脑子胡思乱想时,一旁围观的众位天骄见连青竹入了塔,顿时耐不住寂寞又纷纷议论道: “不是,她怎么进去了?我是走神了吗?测试结果出来了?” “你是不是傻?都进塔了,肯定是已经测试出资质了啊!” “那她是什么资质?地阶还是玄阶?不会是黄阶?笑死人了都。” “不清楚,那石头没变化啊?” “不清楚+1。” “+1。” …… 正当几人议论不修之时,人群中的袁非凡却是满脸阴沉,沉默不语。 一旁跟他一同前来闹事的几名天骄见状,不由有些困惑,开口,询问道: “非凡,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哪知袁非凡看了众人几眼后,脸色难看的说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迈入石门之时,石门发出的光芒是什么颜色?” 听到他突然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在场的几人都是天骄,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对,顿时纷纷讨论起来: “我记得我跨入石门之时,亮起的是橙色,而橙色对应的是地阶中品……” “我…我是青色,地阶下品……” 而袁非凡脸色铁青的点了点头,沉重的说道: “我是黄色,地阶上品。” 说完,他指了指白色钟乳石维持的白色说道: “那她跨入石门亮起的这道白光,是什么还用我多说吗?” 听到这,在场的天骄顿时反应过来,一个个惊呼出声: “什么?你的意思是……” “难不成……” “她是天阶资质!?” 第343章 接下来的这一招,会很帅。 连青竹对自己在塔外引发的轩然大波毫无察觉。 踏入那道白光的瞬间,视野骤然漆黑,再睁眼时,已身处一座孤峰之巅。 峰顶白云缭绕,四下空旷,唯有一株苍劲巨松傲然挺立。 望着这景象,连青竹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熟悉感,仿佛曾在此地驻足,可思绪尚未铺开,巨松之上便传来一道清丽缥缈的声音: “你来了。” 连青竹顿时一愣,抬头眺望向巨松顶端。 只见那葱郁的绿叶之间,一道身着青衫的窈窕身影正背对着她立于巨松之巅。 连青竹看去,仅是看见她的一道背影却像看见了宇宙浩瀚一般深邃,无尽的玄妙气息围绕其上,顿时让连青竹一阵失神。 而那道青影,却是幽幽叹息一声,低声说道: “唉……本座只不过是想开个玩笑才留下此地,竟忘了这世间还有不止……资质如此之差之人。” 听到这话,正在怔神的连青竹顿时回过神来。 她眯着眼睛看向那道青影,嘴角抽了抽,心道: 果然! 那老头之所以不告诉我检测结果,就是怕我难堪! 我果然资质极差! 一会出去,恐怕要被人笑死! 呜呜呜…… 不过这青影说的“不止”,难不成还有跟我一样废物之人?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禁有些好奇,小心翼翼的张嘴询问道: “敢问前辈,那个与我同病相怜之人……” 话音未落,那道青影便轻声打断了她的询问,淡淡说道: “别想了,那人已经蠢死了,节哀……” 听到这话,连青竹顿时眼皮跳了跳,嘴角抽搐不止,心中暗道: 果然我才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废物! 呜呜呜…… 青影说完,忽然微抬下颌,45度仰头望天空,似要透过云层眺望星辰大海,背影竟莫名染上一层忧伤。 片刻后,她收敛心绪,恢复淡然: “既然你已入藏经阁,我自会传你适配功法。” 话音落,青影素手轻抬,掌心骤然浮现一柄长剑——剑身朴实无华,无半分灵力波动。 紧接着,青影将手中长剑随手一丢,被扔出的长剑忽的调转方向直射云端。 下一秒,这方世界的天,瞬间裂开。 下一秒,天地骤变! 原本明亮的天空,竟如绷紧的窗纸般被捅破,裂开一道巨大豁口。 无尽漆黑深渊倾泻而下,瞬间将这方世界染成黑夜。 虚空乱流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扩散,庞大吸力更是将峰顶的山石草木尽数卷向高空。 连青竹吓得娇躯狂颤,连忙跑到巨松之下死死抱住树干,仰头对着树顶大喊道: “前辈!求您收了神通!” 她可不敢想象自己要是落入那道遮天蔽日的虚空豁口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怕是只需一秒就会粉身碎骨。 然而那道青影听到她的呼声却是不为所动,身形依旧稳稳立于巨松之上,仰头淡然看着这一切。 她嘴里淡淡说道: “别急,再等一会,v快播完了。” “v?” 连青竹嘴角抽了抽,不明白这青影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心里隐隐猜测到,也许是指这招剑术的效果快要结束了? 果不其然,数息功夫之后。 天上那道遮天蔽日的豁口内吸力顿时大减,紧接着豁口便不断缩小,很快就缩成了一个黑点,随后“噗”的一声消失不见。 见状,连青竹这才放下心来,松开了抱着巨松的双手,拍打自己高耸的胸脯深呼吸了几口。 可紧接着,她那刚恢复平静的脸色顿时又变得惊慌失措了起来。 无数巨石山木来不及被深渊吸入,此刻豁口消失,顿时又纷纷从高空急速砸落。 霎时间,孤峰之上到处传来巨石山木砸落的巨大声响: “砰砰砰!” 见状连青竹吓得牙齿都开始打颤,连忙紧紧贴着巨松的树干不敢动弹,颤颤巍巍的喊道: “前辈救我呀!” 看到这一幕的青影,似乎被这些声音吵的有些不耐烦,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那些不断下落的巨石山木瞬间在空中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粉末,随风消散在天地之间。 见状,连青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靠坐在巨松的树干之下,大口大口喘息着。 缓了好一会儿,连青竹才彻底平复下来。 她既惊叹于青影前辈的通天伟力,更对方才那招逼格十足的剑诀满心好奇——前辈特意展露这一剑,莫不是要传我? 念头刚起,连青竹顿时心头火热,双眼发亮地望向松巅的青影。 而青影自施展完剑招后,便静立松巅,周身萦绕着高手特有的缥缈气息,仿佛在等待什么。 似是感应到她已休整妥当,青影才淡淡开口: “此剑诀名唤藏剑术,其威力,你看清了?” 这话让连青竹喜出望外——前辈这意思,分明是要传她这剑招! 她当即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连声应道: “看清了!看清了!” 青影背对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连青竹如遭雷击: “既已看清,日后若见有人施展此等剑术,记得绕道走。” “啊?” 连青竹瞬间石化在原地,嘴角抽搐个不停。 这对吗? 按常理,前辈不该说“这就传你修炼”吗? 什么叫让我看到就记得绕道走? 呆愣半晌,她仍心有不甘,硬着头皮追问: “前辈……不传我藏剑术吗?” 松巅传来青影斩钉截铁的淡淡回应: “你学不会。” 这话像盆冰水,浇得连青竹欲哭无泪,心里忍不住哀嚎: 前辈您36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也太伤人了! 呜呜呜…… 没等她难过多久,青影又开口了: “准备好了吗?” 连青竹还在懵逼中,一听这话顿时心底隐隐觉出不对劲,慌忙死死抱住巨松树干,嘴唇打哆嗦: “准备……准备什么?” 青影却素手轻抬,再次仰头45度望向天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接下来的这一招,会很帅。” 第344章 不败剑诀! 藏剑阁外,时间已经过去了三日,沈芸芸早已获得了新的功法,在藏经阁外等待着连青竹。 而围在塔外的那群天骄不但一个都没减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景象。 无数监察司的新人听到藏经阁处来了个新人被检测出天阶资质,正在藏剑阁内接受天骄传承,顿时无不好奇的想来看看。 一时间,藏经阁外吵闹得如同菜市场一样,各种议论声不止: “真的是天阶资质?你们莫不是诓我?” “爱信不信!我袁非凡从不说大话!在场的兄弟都能为我作证。” “没错!虽然谢老没有开口证实,但那白光,根据我等的经验来看,绝对是天阶资质无疑!” “这都已经三天了,那女子怎么还不出来?” “就是就是,此前我等获得传承不过是几炷香的功夫罢了,她凭什么进去这么久?” “你们懂个屁!她可是天阶资质,定然是要传承天阶功法的!久一点怎么了?不爱等就回去修炼去,别吵吵。” “嘿!给你脸了是?” “不服单挑啊!” …… 这群天骄围着藏经阁吵吵闹闹,把本该是清净之地的藏经阁弄得如同菜市场一样。 掌管藏经阁的谢老这几日是烦不胜烦,要不是念在他们都是新人,在外界当天骄当惯了,一时还不能将态度转变过来。 他心里是真恨不得把这群小崽子抓起来通通抽打一顿。 此刻见他们愈发放肆,不仅吵闹,甚至都准备大打出手,谢老顿时眉头紧皱,眼神一冷就准备出手教训他们一顿。 恰逢此时,藏经阁忽的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与连青竹入塔之时的景象一模一样。 连青竹两眼空洞无神的从藏经阁的白光中踏出。 围观的天骄虽然睁不开眼,却是依旧嘴里不停的继续讨论着: “出来了!那女子出来了!” “可怕,天阶资质进入藏经阁,定然会学会天阶功法。谁能睁眼了,快去石碑看看,她习得的究竟是何功法?” …… 白光仅是维持了片刻,很快就消散了。 恢复了视力的一众天骄顿时纷纷将目光落到从塔内出来的连青竹身上,心中不约而同的感叹道: 这便是天阶资质的绝世天骄吗? 不仅资质骇人,竟还有着这般绝世容颜?什么好处都给你占完了得了! 很快,一些反应快的天骄立刻就将注意力从连青竹身上转移到藏经阁的石碑之上。 就连谢老,也急不可耐的将神识外放,连忙查看起来石碑记录的信息。 在看清了石碑信息后,顿时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霎时间,藏经阁外惊呼四起: “你们快看啊!石碑上已经有新的记录了!” “连青竹,资质不明,修习功法——不败剑诀。” “不败剑诀?嘶……这名字一听,就很天阶啊!” “不错,这等奇女子才配的上我袁非凡!诸位可有这连青竹的详细信息?告知于我,我非凡必有重谢。” “得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嗯?我袁非凡可是天京城本地人,信不信我今日就让你在监察司混不下去!” “怕你不成?” “我袁非凡从不说大话。呵呵,我不介意,陪你玩玩。” “我的耳朵要吐了!兄弟们上啊!打死这个鳖孙。” …… 一时间,石碑旁的天骄打作一团,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正常遇到这等情形,谢老定然会暴怒出手,可此刻他却无心关注那几个胡闹的天骄。 谢老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眼神关切的盯着刚从塔内走出的连青竹,询问道: “女娃,感觉如何?” 一旁的沈芸芸恢复视力后,连忙小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摇晃着询问道: “师姐师姐,怎么进去这么久?感觉如何?” 连青竹呆愣着任由沈芸芸扯着胳膊甩动,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一想到这三日在孤峰的遭遇,她只觉得生无可恋。 那位青影前辈足足为她展示了数千种剑诀,每一招都搅得天地变色、山河颠倒、日月更迭。 她看得肝胆欲裂,身体就没停过颤抖,每一刻都在剑招余波里奔逃。 可这还没完,前辈像是玩上了瘾,一招比一招狠,最后甚至把那方世界毁灭了数十次。 连青竹跟着世界崩塌死了不知多少回,却又会在下一瞬被前辈恢复如初,接着耳边就传来那句熟悉的话: “看好了,接下来的这一招,会很帅。” 连青竹早已麻木: 不看,谢谢。 直到她死到麻木、精神濒临崩溃,青影前辈才似回过神,轻咳几声缓解尴尬,传音道: “咳咳咳……你已见识遍世间多数绝世剑法,日后谨记绕道走,便可立于不败之地。这便是我传与你的剑诀,望你勤加修炼,早日习成。” 话音落,她就被前辈拎着扔出了藏经阁。 此刻,两行清泪顺着连青竹的脸颊滑落,她声音沙哑干涩: “不……不怎样……” 谢老见此情形,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还哭了?不对劲! 这女娃状态不对,好像有些呆傻,之前的机灵劲全没了。 莫非天阶传承太霸道,伤了她的灵识? 介可不行啊! 监察司好不容易出这么个顶尖苗子,绝不能出问题! 谢老连忙追问: “可是哪里不适?告诉老夫,老夫这就为你寻合适的丹药!” 见连青竹落泪,沈芸芸连忙踮起脚尖,伸手轻轻为她擦拭脸颊的泪水,小声软语地安慰: “不哭不哭,师姐不哭呀!没事哒,没事哒。” 听到这温柔的安慰,连青竹心里的委屈再也绷不住——这叫什么事啊! 藏经阁怕不是有毒? 她啥也没学会,进去反倒被人“杀”了几十遍! 造孽啊! 她猛地蹲下身子,紧紧抱住沈芸芸,放声痛哭起来,仿佛要把这三日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呜呜呜……” 哭了好一会儿,连青竹心底的憋闷才稍稍散去。 可没等她缓过劲,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含糊又带着些急切的声音: “连青竹,你学的那天阶功法不败剑诀,威力到底怎么样?能不能给我袁非凡演示演示?只要你肯,我非凡必有重谢!” 听到这话,连青竹猛地一愣,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心里疯狂吐槽: 啥?不败剑诀?那青影前辈传我的破玩意儿居然叫这名字? 这对吗?啊? 她除了让我看见厉害剑法就绕道走,到底教我啥了? 有这么装的吗!!! 第345章 给非凡一个面子 连青竹猛地抬头,满肚子怨气正想让这人赶紧滚蛋——毕竟刚被虐了三天,可没心思陪人消遣。 可抬头的瞬间,一个肿得像馒头似的硕大“猪头”突然撞进视野,连青竹吓得魂都飞了,当场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叫完后,连青竹随机躲到了谢老身后,不住拍打着高耸的胸脯,一脸惊恐的朝外瞄着。 这声尖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沈芸芸下意识的就跟在连青竹的屁股后面躲了过去,有样学样的探着脑袋好奇查看。 谢老也是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看到“猪妖”的瞬间,顿时眼皮狂跳,心道: 哪来的猪妖!? 我监察司现在收人还跨物种了? 老夫怎么不知道? “猪妖”袁非凡亦是被这连青竹突然的这声尖叫吓得心脏一颤,接着一脸懵逼的左右瞧了瞧,疑惑的说道: “姑娘你在说什么?哪有鬼?” 许是有谢老这个修为深厚的长者当做靠山,连青竹那七上八下的小心脏这才安分了些。 她探着脑袋小心打量着,这才看清这所谓的“猪妖”,不过是一个被打肿了脸的胖子,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连青竹对着袁非凡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道: “大白天的你搞成这副鬼样子,你想吓死谁?” 袁非凡这下听明白了,掏出自己的佩剑,借用剑身的反光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后,也是不由得嘴角抽搐了片刻。 靠!这群狗东西!都说了别打脸,还全往我脸上招呼? 我袁非凡定不会轻易饶过这些家伙! 不过很快,他便调整了心态,心头暗道: 成为强者的路上,总是需要经历些许风霜。 这些人不过是些庸才,嫉妒我的绝顶天资与帅气的容颜罢了。 想到这里,袁非凡默默在心底将刚刚合伙揍他的那群人的脸庞牢牢记下,又在他们脸上划上大大的叉,这才心满意足的当做无事发生一般。 随后,袁非凡扯了扯疼痛的嘴角,摆出一副自认为最平易近人的模样。 只是那张嘴脸放到他如今这个猪头上,实在有些瘆人得紧,顿时看到连青竹几人眼皮狂跳,齐齐后退了几步。 连青竹实在不愿与这个猪妖有过多牵扯,赶紧开口道: “有屁快放,我可没心思和你掰扯。” 听到连青竹这有些不客气的话语,袁非凡心道: 这姑娘倒是有几分傲气,竟敢这般对我非凡不敬。 不过,我非凡最喜欢的,便是对那些自认为能力出众的人出手了。 念及此处,袁非凡下意识的扯动嘴角,想要露出个邪魅的微笑。 可嘴角扯动间,脸颊的疼痛顿时让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张猪脸也在他面庞的扭曲中,愈发吓人。 连青竹看得小心脏吓得“砰砰”直跳,眼皮不住跳动,转头拉住沈芸芸的手,说道: “算了,不理这个猪妖了,师妹咱们先回去休息。” 沈芸芸乖巧点头,牵着连青竹的手就准备随她离去。 连青竹说完,便准备转头向谢老行礼告辞。 可这时,袁非凡却强忍着脸颊的疼痛拦在她们身前,开口说道: “慢着!我让你们走了吗?” 被袁非凡一拦,连青竹眉头顿时蹙起,一脸不爽的看向袁非凡,心道: 这猪妖不仅吓唬自己,还拦着自己不让走,丫到底想干嘛? 袁非凡也没有卖关子,看连青竹看向自己后便立刻说道: “给非凡一个面子,非凡想见识一下你的天阶功法不败剑诀。” 听到这里,连青竹眨了眨眼,心里有口老槽不吐不快: 哈?不败剑诀是天阶功法? 一个只能绕道走的功法,你居然会认为是天阶? 你脑子坏掉了? 更何况这玩意,也没法展示啊? 总不能上去就跑? 而袁非凡说着,忽然下颚微抬,高傲的说道: “若是能让非凡觉得满意,非凡便给你一个结识非凡的机会。” 连青竹听后直翻白眼,心里不住吐槽: 这到底是哪来的傻逼? 谁特么想要结识你啊? 搞得谁稀罕似的! 她毫不客气的怼到: “不稀罕,谢谢。麻烦这位猪妖让让,别挡道。” 袁非凡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来,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道: “呵,我袁非凡是本地的,有一百种方式让你在天京城混不下去,可你无可奈何。” 说着,袁非凡扬起高傲的头颅,斜视着连青竹说道: “你若是感觉有实力和我玩,非凡不介意奉陪到底。” 连青竹听得眼皮直跳,心中哀嚎道: 这到底是哪来的傻逼? 救命啊!他都不觉得尴尬吗? 我听得脚趾都快把鞋底扣穿了…… 好想打他啊! 见连青竹不说话,袁非凡以为她怕了,顿时一脸得意的道: “怎么样?与我去演武场展示一番?非凡日后必有重谢!” 连青竹总算是听明白了这猪妖的意思,合着就是想让她展示一番新学得的不败剑诀让他见识一下。 可这不败剑诀玩意名字听着挺唬人的,实际却是一点威力也没有,就是让自己遇到高手立刻就跑路罢了。 本来自己的资质就已经差的无可救药即将沦为笑柄,再演示一番这等辣鸡功法,自己恐怕就要被钉在监察司的耻辱柱上一辈子了。 想到这,连青竹顿时疯狂摇头,她可不想一直被人嘲笑,身为逼王……践行人前显圣之道的她,还想着万一有朝一日能在监察司叱咤风云呢! 她可不想还没找到机会,就选择了地狱开局! 连青竹不再搭理眼前这个猪妖,转头看向谢老询问道: “监察司应该没有必须接受同僚挑战的说法?” “没有。” 谢老摇了摇头,看向袁非凡的同时,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个新人算是他带过的最离谱的一个了,不仅爱找事,还特能装,整天搅得他这藏经阁鸡犬不宁。 见他又这般折腾,谢老心中也是有了些火气,当即身上爆发出如渊如狱的恐怖气息,冷声斥责道: “袁非凡,别在我这继续胡闹了,还不速速退去?” 第346章 非凡日后必有重谢! 哪知袁非凡非但没被谢老那骇人的气势压垮,反倒梗着脖颈迎了上去,眼底火光几乎要喷薄而出: “老东西!你暗中篡改我天阶资质,这笔账我暂且忍了!可如今我不过是想一睹天阶功法的真容,你也要横加阻拦?你这是自寻死路!” 这话入耳,谢老额头青筋瞬间暴起,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周身散逸的威压陡然暴涨,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开来。 在场众人只觉双腿发软,像是被无形巨手按在肩头,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 可袁非凡竟真不是寻常之辈,任凭那恐怖威压碾过身躯,依旧挺直脊背屹立不倒。 他死死瞪着谢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老家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给我等着,待我将来成为四使之一,第一个就要清算你!” 这话一落,连先前对袁非凡暗自腹诽的众人,也忍不住在心底叹服——这人虽然脑子有坑,可这份勇气,确实了得。 谢老被他这番话气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像淬了寒霜: “呵,你这小子,野心倒是不小!可惜啊,要让你失望了——就算你真能当上四使,也动不了我分毫!还不快滚,难道真要我动手?” 话音未落,谢老眼中骤然爆发出刺骨的寒芒,那目光如利刃般直刺袁非凡,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洞穿。 迎着谢老眼中冰冷的寒芒,饶是硬气十足的袁非凡,此刻也终于是感到有些心悸。 他心知自己若是继续坚持下去,恐怕真要挨一顿谢老的收拾,而如今的自己绝对不是这个老家伙的对手。 思来想去后,袁非凡决定还是暂时退让,待到日后有了足够的实力,再与这老家伙见个分晓。 袁非凡侧头看了一眼连青竹,梗着脖子说道: “既然这老家伙非要阻拦,今日便就此作罢。但我袁非凡向来说一不二,我说了,若是你愿意将不败剑诀展示于我……” 说着,袁非凡从兜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将袋子口打开展示给连青竹,里头估摸着有上千枚,随后接着说道: “非凡必有重谢!” 看到那袋灵石的瞬间,连青竹一双美眸顿时都发直了,眼底尽是灵石闪耀的光芒,心道: 这哪是傻哔啊?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义父啊! 灵石!介么多灵石! 我的!都是我的!绝不能让这袋灵石就这么飞了! 袁非凡在展示完灵石后,收起灵石袋转身就准备离去。 而谢老见他不再折腾,旋即冷哼一声便收了神通,转身准备交代连青竹几句。 可下一秒,刚转头的谢老就看到身后的连青竹忽然朝前大迈一步,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大喝一声: “等等!” 而她屁股后面的沈芸芸见状,似乎觉得好玩,也跟着有模有样的迈开小腿伸出手掌,奶声奶气的喊道: “等等!” 而这两声等等,顿时让袁非凡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一看是连青竹喊的,当即一脸疑惑的询问道: “怎么?姑娘可是改主意了?” 连青竹没有丝毫迟疑的摇了摇头头,说道: “没有!” 这下子,袁非凡也是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心中无语至极: 没改主意你喊我停下来干什么? 他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说道: “既然没改主意,那非凡就先告辞……” 哪知他话还没说完,连青竹却又大喝一声: “不行!” 这下子,不仅是袁非凡,在场的吃瓜群众皆是被连青竹搞得一脸懵逼。 谢老盯着身前的连青竹,感觉这辈子嘴角抽搐的次数都没有今天一天的多,心中不由揣测道: 这女娃究竟想干什么? 而几次三番被连青竹喊住,又不愿与他比试,袁非凡心中也是来了火气,瞪着连青竹问道: “阁下可是故意戏耍非凡?信不信非凡有一百种……” 可他话还没说完,连青竹便又伸出手掌比划了几下,打断道: “你先等等!让我编…辨识一下体内的情况,你也知道,接受功法传承是十分消耗心力的,我得看看是否能维持与你交手。” 听到这话,袁非凡下意识的就忽略了那个“编”字,转而眼中爆发出期待的光芒,心中全是对见识天阶功法的期待。 连青竹喊住袁非凡本就是脑子一热,心里压根没半点对策,满脑子就惦记着怎么把那袋灵石弄到手。 这会儿勉强将人稳住,她才算冷静了些,脑子飞速转起来: 青影前辈传自己的那套不败剑诀,看着唬人实则半点杀伤力没有。 真跟袁非凡动手,不出三招就得露馅。 可不动手,又凭什么让他把灵石留下? 一想到这袋灵石要眼睁睁从眼前飞走,连青竹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忍不住念起小师弟宁远秋的好——要是小师弟在就好了! 让他出手收拾了袁非凡,自己再站出来装装样子人前显圣,灵石不就手到擒来了? 她暗自叹气: 小师妹啊小师妹,你就不能争点气? 多学学你小师弟行不行! 想着,她下意识朝沈芸芸递去一个幽怨的眼神,看得沈芸芸一脸茫然,压根摸不透大师姐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只得挠挠头装可爱不说话。 连青竹思来想去,始终没琢磨出个稳妥办法,思绪渐渐飘远,满脑子都是“要是小师弟在就好了”。 恍惚间,往日里宁远秋替她出剑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心底竟莫名生出些异样的感悟: ——这一剑看着快,其实还能再快三分,方才摆比剑台那小哥,只要往左移一步就能躲开。 ——这一剑灵气够足,可后劲太差!对手要是退三步耗着,等小师弟灵力接不上,就能反杀。 ——还有这一剑……没救了,等死。 随着这些感悟不断冒出来,连青竹看着脑海里那些修士的招式,竟连带着浮现出无数破解的门道。 连青竹眼眸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像淬了星子似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不败剑诀的含义,是这个不败? 第347章 芸芸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接着,连青竹看向袁非凡的眼神,彻底没了先前的慌乱,反倒像看一只待宰羔羊。 那眼神凉丝丝的,直看得袁非凡后颈发麻,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心底莫名窜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连青竹眨了眨灵动的眼睛,随后嘴角挂着一抹坏笑,看得袁非凡心里一突,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哪知连青竹却又上前一步逼上前来,开口道: “诶,别走啊!我同意施展不败剑诀给你。” 听到这话,不仅是袁非凡,在场吃瓜的一众天骄,连带着谢老皆是眼睛一亮。 袁非凡顿时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真的?” 连青竹点了点头,接着却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只不过……” 袁非凡一眼看出连青竹有些为难,连忙追问道: “怎么了?” 连青竹瞥了他一眼,眼底光华闪动,心底暗自窃喜: 肥羊上钩了。 她干咳两声,语气突然变得低沉,好似十分虚弱一般开口道: “只不过我刚接受功法传承,心神耗费巨大,暂时无法动用剑诀的威力,只能展现其中的部分玄妙……” 话音未落,袁非凡便开口说: “这也无妨!你能给非凡一个面子,非凡很高兴。非凡认下你这个朋友了。” 哪知,连青竹听后却是偷偷撇了撇嘴,露出一抹嫌弃的表情。 而后她依旧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一只小手悄悄伸出大拇指与食指对着袁非凡搓着,口中说道: “而且……我三日未曾吸纳灵力,体内气海空虚,需得大量灵石补充,所以……” 连青竹的小动作被在场的众人尽收眼底。 这下子,在场的众人哪个还不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看上了方才袁非凡拿出的那袋子灵石罢了? 袁非凡看了一眼连青竹这动作,嘴角抽了抽,心里哪还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只是些灵石的话,对于他这个天京城试剑大会的榜三天骄来说,根本不算事。 他也不在意,抬手就从怀里掏出那袋灵石拎在手上,拍了拍胸脯说: “这你放心!非凡又岂会让朋友吃亏?这袋灵石你先拿着,若是不够,再与我开口便是。” 说完,袁非凡一把将灵石袋递到了连青竹面前。 而这般动作落到连青竹眼中,顿时让她大喜过望。 她只觉得袁非凡这给钱的动作,将他那张猪妖脸的丑陋彻底击碎,此刻的他帅气直逼吴彦祖。 连青竹当即就是一把从屁股后面扯过自己的小师妹,将沈芸芸推到袁非凡面前。 而沈芸芸被她推过来后,一脸懵逼,看到袁非凡递过来的灵石袋下意识的就接了过来。 见沈芸芸接过灵石袋,连青竹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她一边把沈芸芸往屁股后面扯,嘴里一边说道: “芸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能拿你非凡师兄的灵石?嗨!都哥们!谈灵石多俗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看向连青竹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砸砸嘴一脸欲言又止。 而沈芸芸抱着灵石袋被连青竹推搡到身后,听到这话,她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顿时就想张口解释一番。 哪曾想还未开口,连青竹就蹲下身子抱住她,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偷摸伸出一只手捂在她的嘴上。 接着连青竹眼底闪过一丝歉意,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愤然,张口说道: “什么?芸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咱们于非凡师兄同为监察司,之人。非凡师兄给的这袋子灵石咱就不应该拿!你怎么还能嫌不够?” 说着,连青竹愤然说道: “就算这袋灵石只能补充师姐不到五分之一的灵力亏损,可非凡师兄不过是想见识一下师姐的功法,师姐又岂能将消耗尽数转于非凡师兄?” “芸芸!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师姐要罚你今晚回去不准看修真杂谈了!” 芸芸拼命的挣扎,想要开口辩解一番,可嘴巴被连青竹捂着,又张不了口。 她只感觉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心里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 毁灭,我累了。 半晌,沈芸芸那双澄澈的大眼眸里,已经汇聚满了委屈的泪水,渐渐空洞起来。 尽管连青竹说的声情并茂,将自己表现得如同视金钱如粪土之人。 可在场的天骄哪个也不傻,谁看不出来她的意思——得加钱! 只是为了见识天阶功法的威力,竟无一人出言戳破她拙劣的演技,只能拼命忍着尴尬,用脚趾在鞋底疯狂抓挠。 谢老见状,也是不由的眼皮抽抽,为连青竹的表现感到些许尴尬,可同时心里却又暗自为连青竹感到一丝心疼。 一个有着如此天资的女娃,竟然为了五斗米折腰? 她之前到底是过的什么样的苦日子啊? 想到这里,谢老不由得发出一丝幽幽的叹息,心里暗道: 日后定然要帮着小丫头多索要一些司内的资源补给。 这样的好苗子,可不能就这么埋没。 袁非凡只是高傲,却并非痴傻。 他自是看得出连青竹这是准备在他这猛捞一笔,顿时眼皮狂跳,嘴角抽搐不止,心道: 这连青竹莫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我非凡在天京城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连青竹,你很好。 我非凡最喜欢跟这种自以为有点实力的人玩玩了。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灵石都掏了,看连青竹这贪财的模样,定然是不可能会归还了。 若是自己此时翻脸,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为了见识这传闻中的天阶功法,袁非凡还是强忍了下来,开口道: “无妨!你的灵力亏损,全由非凡承担便是。非凡此时身上的灵石不够,晚些会命人送到你的住处。” 此话一出,连青竹顿时脸都笑开了花了,看向袁非凡的眼神都变得炽热了起来,嘴里连连说道: “那怎么行?非凡师兄不可!芸芸师妹还小,不懂事罢了,你不必放心心上……” 说是这么说,她的手却死死捂着拼命挣扎的沈芸芸的嘴巴,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袁非凡看得眼皮直跳,只觉得再看下去,自己恐怕都忍不到演武场就动手了,连忙掏出监察司令牌,对着连青竹说道: “不必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演武场等你。” 第348章 这藏经阁谁爱干谁干去! 袁非凡二话不说掏出令牌就发动了瞬移,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而一旁吃瓜的众人见二人谈好了条件,即将在演武场比试,顿时一个接一个的掏出令牌闪现消失了。 见周围的人群消散了不少,连青竹这才松开了捂住沈芸芸嘴巴的手掌,伸手从她怀里拿过灵石袋,打开来开心的数着。 而沈芸芸则是一脸幽怨的盯着连青竹,委屈巴巴的瘪着小嘴,哭诉道: “呜呜呜,大师姐!我明明……” 可还未等她话音落下,连青竹从灵石袋里掏出一颗灵石递到沈芸芸手中,神情认真的说道: “芸芸你看,这是两万个糖人。” 听到这话,沈芸芸那泫然欲泣的脸颊顿时一愣,呆愣愣的看向自己手中的那块灵石。 接着,连青竹又从灵石袋里掏出一把灵石递到沈芸芸手中,捧着她的脸颊说道: “有了这些,芸芸你就糖人自由了,每天想吃几个就吃几个,开不开心?” 此话一出,沈芸芸眼中的委屈顿时化作奇异的亮光,也顾不哭泣,只是呆呆盯着手中捧着的灵石,嘴角顿时流出了不争气的泪水。 而一旁的谢老见连青竹这般简单粗暴的安抚住沈芸芸,顿时不由得眼皮狂跳,嘴角抽搐不止。 有这种师姐在,这孩子迟早学歪…… 虽然沈芸芸与他并无关系,可看着连青竹这般给孩子,灌输邪门歪理,谢老只觉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连忙干咳两声,打断了连青竹继续向沈芸芸精神荼毒,开口说道: “女娃,你既已答应了袁小子的比试,便速去演武场。” 听到谢老发言,连青竹这才起身看向谢老,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自然是能察觉出谢老明显对她有诸般维护,不仅是掩盖她资质低下之事,更是在袁非凡找茬之时,为她挺身而出。 她当即对着谢老抱拳,感谢道: “谢老多次维护,小女子不胜感激,必当谨记在心。” 听到连青竹这般说,谢老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刚想说些什么。 可还未等他开口,就看连青竹打开灵石袋子,从里头掏出两颗灵石,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随后又将其中一颗扔回灵石袋后,脸上闪过一抹痛心疾首的表情,将那颗灵石递到自己身前,一脸不舍的说道: “小女子无以为报,便赠予谢老一颗灵石,望你……” 看到这,谢老嘴角抽搐不止,额头青筋凸起疯狂跳动,心里头直骂: 这女娃! 老夫几次三番助你,你就给老夫一颗灵石? 还有你这一脸不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老夫贪图你这一颗灵石嘛? 我哔哔哔哔…… 谢老在心底亲切的问候了连青竹家人一番,内心底不断响起消音八连。 而连青竹看到谢老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脸上闪过一抹纠结,随后从灵石袋里又掏出一颗,小声说道: “你…你别嫌少啊,那…那两颗行了?” 谢老脸色一黑,终于蚌埠住了,指着门外大骂一声: “滚!” 连青竹见谢老发飙,不敢继续停留,将两颗灵石塞到谢老手中,拉起沈芸芸的手心念一动就立马瞬移离开。 谢老脸色阴沉的看着掌心里的两颗灵石,额头青筋暴起,心道: 本以为这女娃是个安分的,没想到跟袁非凡一样不是个省油的灯。 造孽啊! 这藏经阁谁爱干谁干去! 老夫不干了! 迟早被气得阳寿大减! 片刻之后,缓和了些许的谢老,这才平复下心情。 望着手中两颗灵石想到连青竹那天阶资质获得的传承,心底也是不由得升起一股火热。 旋即,他黑着脸掏出一块上头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玄武的漆黑令牌,身形闪动消失在了藏经阁空间之内。 …… 与此同时,监察司的内部茶肆之内。 陆今安自打将连青竹丢给柳姨之后,便想着回去找师父复命。 可到了师父的住所后,却发现师父并不在监察司之内,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师父出任务去了。 入监察司多年,他自是知道,需要动用青龙使出动的任务,绝非易事,师父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索性他便躲到了茶肆之中,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陆今安正喷着一杯香茗,听着茶肆中的说书先生讲述着修仙界中近来发生的奇闻趣事,一时好不享受。 可忽然间,他鼻尖嗅到了一股幽香,那味道让他感到无比熟悉,却又感到暗暗心悸。 感到气氛不对的陆今安,当即转头一看,就见茶肆的门口,安红正挽着柳姨的手,附耳正在说些什么。 一转头,安红的视线便于陆今安交汇在了一起,眼底顿时亮起,抬手朝他招了招,嘴里还喊着: “师兄!” 见来的一个是惹不起的柳姨,还有一个缠着自己烦不胜烦的安红师妹,陆今安哪还有心思品茗。 他当即放下茶杯,转身掏出令牌就准备闪人。 可念头转动数次,他却发现自己依旧停留在原地,顿时嘴角挂起一抹苦涩,苦笑道: “柳姨,您这是做什么?” 陆今安转过头去,果不其然,柳姨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他这张茶座一侧,掏出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上了茶水。 听到陆今安的问话,柳姨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指了指茶壶说道: “缺个茶童。” 而一旁茶室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上楼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安红跑了进来,一脸惊喜的对着陆今安说道: “师兄好巧啊,你也来这里泡茶。” 说完,安红便自然的坐到了陆今安身旁的位置,一脸热情的看着他。 看到这一幕,陆今安心知自己是躲不过去了,毕竟柳姨是他的顶头上司,就是说出任务也会被一下子,戳穿。 他只好苦笑的朝着安红回了句: “师妹。” 接着便转头拎起茶壶给二人倒了一杯茶水,便焉在了座位上。 柳姨看了二人一眼,眼底露出一抹笑意,品了杯香茗后,对着安红淡淡询问道: “安红,今日找柳姨是有什么事?” 第349章 不过是一个偏远之地的小天才罢了…… 柳姨问了一句后,捧起茶杯抿了一口,静待安红的回话。 可等了片刻后,耳畔却一直没有传来安红的回应,反倒是安红对陆今安献殷勤的话语在小小茶室之内回荡: “师兄,你尝尝这个!这个是我外出时玄州时买的一种特色糕点!” 陆今安连连摆手道: “不必了师妹,我现在不饿。” 安红却是不依不饶,捏着糕点就要往陆今安嘴里塞,说道: “师兄~你尝尝嘛!来,啊~我喂你~” 陆今安一看,赶忙伸手抢过糕点,一把塞进嘴里,回道: “别别别,我自己来!多谢师妹了。” 安红见状白了陆今安一眼,随即捂着嘴“咯咯”知笑: “咯咯咯……师兄何必与我如此生分呢,咱俩……” 突然柳姨嘴里吐出一声冷哼,打断了安红继续缠着陆今安的动作: “够了!” 她满头黑线,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立场这般不坚定。 安红与陆今安皆是连青山的徒弟,自小经常出入监察司,也算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两个孩子在她看来,也算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安红对陆今安有意,她也乐得帮忙撮合一番。 今日被安红软磨硬泡了一番,说自己又被陆今安冷落,委屈得不行,有一肚子苦水想与自己聊聊。 柳姨难得心软一次,见现下无事便想陪着安红来茶肆聊聊,顺便吃吃瓜。 哪曾想,苦水倒是一句没听着,倒是给老娘喂了一嘴狗粮。 柳姨突然出声,把安红吓得一愣,她转头看向满脸黑线的柳姨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一脸你怎么还在这的模样? 柳姨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这死丫头,怎么见了心仪的男人就走不动道,脑子不用就捐了! 柳姨脸色一黑,冷声道: “算了,我想起司内还有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说完,柳姨就要起身离开。 而安红见柳姨要离开了,这才一拍脑袋,想起自己是有事要询问柳姨来着,连忙起身挽住柳姨的胳膊撒娇道: “别呀柳姨~人家还有事情要问你呢!别走别走。” 陆今安巴不得柳姨赶紧离开,自己也能立刻调用令牌逃离此地,免得被安红继续缠着。 见状,他连忙附和道: “师妹!柳姨还有要事要处理,你不要再任性了。” 然而安红却是不听,一味着拉着柳姨,不让她走。 柳姨黑着脸,挣扎了几下,又不敢动用真本事,以免伤到安红,只好无奈转头瞥了一眼安红,冷声道: “有什么事快说。” 安红听后眼中一喜,拉着柳姨又坐回座位上,殷勤的在她身后给她捏着肩。 随后安红看了一眼陆今安后,附耳在柳姨耳畔小声说道: “柳姨,我想朝您打听个人。” 柳姨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享受着安红的按摩,这才舒心了一些,接着开口淡淡说道: “说,是谁?” 安红继续附耳小声说道: “我师兄这才招收的新人里,一个名叫连青竹的贱人。” 听到这话,柳姨眉毛一挑,侧头瞥了一眼对面飞陆今安,脑子飞速转动: 连青竹? 小今安带回的人? 下一秒,连青竹的样貌与资料顿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旋即心底暗暗嘀咕道: 原来是她啊? 安红打听她做什么? 还叫她贱人?二人起了矛盾? 二人说话声音虽小,但不施展术法想要瞒住对面元婴境界的陆今安,还是有些困难。 听到安红朝柳姨打听连青竹的事,陆今安一口茶水差点没憋住,呛得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咳咳……” 随后他放下茶杯,无语的看向安红说道: “师妹,你怎么还揪着大…连青竹不放啊?你可别再去招惹她了!” 陆今安的本意是想劝劝安红,不要再作死的去惹连青竹了。 毕竟大小姐背后的那二位,不仅是修为战力站在修仙界顶端,腹黑程度也是。 师妹要是继续招惹大小姐,万一惹恼了这二位,师父倒还好说点,师祖可不会顾及同门情谊,怕是直接就要下黑手了! 哪知陆今安好心的劝告,落到安红耳中却是他对连青竹的维护,安红顿时银牙紧咬,怒视着陆今安说道: “师兄!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般维护她?今日入城之时,她给予我的耻辱,我又岂能不报?” 柳姨一听这话,眼眸顿时亮起。 她收敛气息,将自己的存在感淡化到最低,随即捧起茶杯眯着眼睛看着二人,心道: 有瓜!? 这仨人之间究竟发生了啥? 别光吵了,快说啊! 可陆今安已经被安红几次三番的无理取闹弄得烦不胜烦,实在没有心思继续与她掰扯。 他心想着: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若是不让师妹栽次跟头,她恐怕怎么也听不进去。 罢了罢了,随她去。 念及此处,陆今安叹息一声后,说道: “随你,师兄管不了你了。” 说完,陆今安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旋即望向窗外茶楼中心的说书先生,安静的听了起来。 安红见陆今安这副无意再插手的态度,脸上的怒容顿时一收,心底一喜,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 果然,我才是师兄心里最重要的人! 连青竹那个贱人,又如何能比得上我? 没有了师兄的维护,我倒要看看你又如何能与我作对? 想着,安红转头看向柳姨,继续问道: “柳姨,这连青竹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宗内可有前辈在我监察司?你快跟我说说。” 柳姨捧着茶杯,悄默默的期待着能继续吃瓜,哪成想,二人说了没两句就不说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失落,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安红,开口说道: “这连青竹没什么特殊的。她的档案里虽然有人称其绝世剑仙,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偏远之地里出的小天才罢了……” 话音未落,茶肆一楼忽的传来一个男人慌慌张张跑进茶楼的声音,随即对着一楼某个座位上的好友喊道: “你怎么还有心思喝茶?藏经阁传来重磅消息,那位天骄资质的连青竹出来了!眼下正准备与袁非凡在演武场进行比试!” 第350章 这个世界肿么了? 男子的话语一经喊出,原本闹哄哄的茶肆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可不出片刻,茶肆里又迅速闹腾了起来,无数原本坐着悠闲喝茶的茶客,此刻全都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丢下灵石后便立刻起身,心念一动人影便消失在了茶肆之内。 而一些不明发生何事的茶客,却是一脸懵逼的讨论着: “哈?天阶资质?咱们司里还有这等猛人?” “这位叫连青竹的天骄,岂不是日后最少要成为四使之一?” “吹牛批呢?咱监察司何时出过天阶资质的妖孽?连有没有真的天阶资质都犹未可知呢!” “就是就是!” “要不咱们也去看看?没准是真的呢?” …… 茶肆内顿充斥着大量讨论连青竹的话语。 而那名前来茶肆唤好友一同去演武场观看连青竹与袁非凡比试的男子,在喊完后也不理会旁人,心念一动便准备传送至演武场。 可引动令牌中的联系后,男子身形一闪,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未出现在演武场,而是一间茶室之内。 面前则是那位让无数监察使闻风丧胆的柳姨,顿时双腿一软,赔笑道: “柳…柳姨!不知您唤我来何事。” 柳姨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询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连青竹真是天阶资质?” 柳姨掌管所有监察使的档案,与任务指派,万一惹她一个不高兴,给你派去魔道总坛,直接嗝屁了就。 哪个监察使敢对她不是毕恭毕敬的? 听到柳姨问话,男子不敢拖延,连声回答道: “真的真的!我听到消息后,在藏经阁等待了三日。亲眼见她从闪着白光的石门里走出,并获得功法传承不败剑诀。” 说着,男子还不忘点评了一句: “柳姨你听,不败剑诀啊!这名字,一听就很天阶!这还能有假吗?” 柳如烟听后,沉默了许久。 那日连青竹的档案交到她手中之时,她只是粗略看了一遍。 其上除了记载其在赤明城试剑大会里风云无两,人人称其为绝世剑仙,还记录了其亲手击杀了魔道六大统领之一的大统领。 看到档案记录时,柳如烟还感到无比惊讶,觉得陆今安此次真是为监察司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 在见到连青竹时,除了对连青竹那张漂亮脸蛋的喜爱之外,柳姨也是借机摸了摸她的根骨,查看了一番资质。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连青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资质普通……甚至可以说是不入流的存在。 她当即心里就笃定,档案上的记载全是胡扯。 定是陆今安为了能将连青竹收入监察司,故意将功劳记录在她身上,特意为其美化了一番。 这才令柳如烟心中恼火不已,突然对陆今安发了一通火。 可眼下听到这男子说连青竹于藏经阁中进入了无人可进的天阶传承,这不禁让她怀疑起了自己。 我难道看走眼了? 而一旁的安红,听到男子的讲述后,亦是瞪大了双眸,一脸不可置信,心道: 连青竹是天阶资质? 那个看到我就跑,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小垃圾,会是天阶资质? 这对吗? 接着,她又想到: 师兄这般维护这个贱人,莫不是因为早就知道她的资质如此惊人,这才钟情与她? 想到这里,安红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陆今安。 却见陆今安眼皮嘴角抽搐,眼皮跳动不止,显然比她还震惊此事。 这不由得让安红一脸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在场的几人里,有觉得困惑的,有觉得震惊的,有自我怀疑的,唯独陆今安只觉得蛋疼。 大小姐是天阶资质? 玩我呢? 此前师祖跟他解释击杀大统领之人并非大小姐,只是长得无比相似的另外之人而已。 他还不怎么相信,觉得师祖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可被师祖囚禁在青山宗内三个月,他虽不能离开,但师祖并未限制他的神识,故而青山宗内的情况他全都感受得到。 大小姐修炼的情形,他也不是没有偷偷关注过。 然而连青竹在灵气被宁远秋的聚灵阵弄得如此浓郁的情况下,修炼一整日,气海连一丝灵力都未得增长。 可见其修行资质之差,不说后无来者,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故而大小姐一路摆烂,连修炼都不修炼一下,陆今安心里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是做无用功,谁也坚持不下去不是? 可眼下,竟然有人告诉他连青竹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天阶资质?! 这对吗? 陆今安已经不是怀疑自己是否判断出错了,而是怀疑起了这个世界,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抬起一只手在脸庞摆弄几下,犹豫着要不要扇一下试试。 一时间,茶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几人盯着男子都陷入了沉默。 那名被柳姨转移来的男子,感受到茶室内的气氛有些怪异,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不知多久,那名男子实在忍受不了这一群人盯着自己,却又半句话都不说,这才壮着胆子战战兢兢问了一句: “那…那个…柳姨,他们的比试快要开始了,没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此话一出,顿时令茶室内的三人从各自的颅内风暴中回过了神。 柳姨眉毛一挑,看向男子疑惑道: “嗯?你怎么还在这?” 男子嘴角抽了抽,心里一句国粹不知当讲不当讲,不过面对柳姨还是不敢造次,连忙抱拳告辞: “既如此,那我便先去看比试了。告辞!” 说完男子身影一闪,人便消失在了茶室之内。 而回过神来的陆今安也坐不住了。 他也想去看看明明资质平庸的大小姐究竟是如何一下子变成人人口中天阶资质的妖孽的。 陆今安转头看向柳姨,抱拳说道: “柳姨,若是无事,那我便离开了。我也想去康康。” 面对陆今安的请辞,柳姨侧头瞥了他一眼后,淡淡道: “同去。” 说完,二人身影一闪,顷刻间就消失在茶室之内。 而被冷落在一旁的安红见状嘴角抽了抽,有些不甘的嘀咕了一句: “不就是天阶资质嘛?师兄有什么好看的,她不过就是个贱人而已!” 可嘴里虽然嘀咕,安红的身影却在下一秒紧随二人身后,一同消失在茶室之内。 第351章 莫慌!山人自有妙计! 监察司的演武场,已是许久未曾如此喧嚣。 这片专为司内人员切磋而设的空间,占地足有数千平,错落分布着数十座比武台。 往日里监察司本就人迹罕至,偶尔有人比试,台边也不过寥寥数人围观,衬得这偌大场地愈发空旷冷清。 可当陆今安传送而至,却只见其中一座比武台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显然,司内但凡有空的人,几乎都被连青竹“天阶资质”的重磅消息给吸引来了。 想到大小姐那平平无奇……算了,简直是烂到根的修行资质,如今竟被吹成万古唯一的天阶,还引得全司瞩目。 陆今安只觉得牙酸得厉害,心里不住犯嘀咕: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司内难道已经被魔道修士潜伏进来了? 转念一想,陆今安又连连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监察天下的正道圣地监察司若是能被魔道修士潜伏入内,这天下吃枣药丸! 可大小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甚至还答应与他人比试? 就她这三脚猫功夫,跟司内其他天骄比试那不是找死吗? 这么折腾下去,大小姐要是收不了场师父不会拿我撒气? 想到这里,陆今安牙疼之余,不由得又觉得有些蛋疼,莫名的为自己感到一阵悲哀。 身旁与他一同传送而来的柳姨,见状二话不说便朝着那座高台飞去。 陆今安也赶紧跟上,借着柳姨的身份,轻松挤到了前排。 一靠近比武台,陆今安便立刻抬眼搜寻连青竹的身影。 只见台中央,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其中一道是袁非凡,此刻他那张“猪头脸”上表情无比凝重,双眼微眯,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而连青竹站在他对面,却是背对着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姿态宛如遗世独立的顶尖高手。 可她的另一只手,却正拿着一根大鸡腿,背对着众人狼吞虎咽,活像个饿死鬼投胎。 台下众人见状,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皮不住跳动,眼神古怪地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陆今安看着连青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也是不由得一抽,心中暗道: 对味了!这么不靠谱,果然是我家大小姐没错,没被人夺舍! 他连忙动用神识,对着连青竹传音道: “连青竹,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何答应与他人比试?你……” 话音未落,啃着大鸡腿的连青竹忽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迷茫地左右瞧了瞧,嘴里嘀咕道: “谁?谁在说话?大白天的闹鬼了?你别吓唬我,我可不怕你!” 听到这话,陆今安嘴角又是一抽,连忙继续传音: “看你身后!我是陆今安!” 连青竹这才转头,扫视身后台下。 而柳姨掌管监察司总务之职,一身实力高深莫测,从陆今安对连青竹传音时,她便已察觉。 见连青竹转头看来,柳姨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一双美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连青竹一转头,便被人群中柳姨那道超然脱俗的绝美身影吸引,一眼就看到柳姨在向她招手。 她不由得娇躯一抖,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几步,但转念一想不能得罪柳姨,还是硬着头皮也挥了挥手回应。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柳姨身旁的陆今安,顿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了句: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陆今安一阵无语,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即继续传音: “连青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不知道你怎么误打误撞成了天阶资质,可你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数吗?还不……” 话音未落,陆今安就看到连青竹把大鸡腿指向自己,那表情活像见了鬼,音调都拔高了三分: “啊?我?天阶资质?我怎么不知道?” 见到这一幕,陆今安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啥玩意?大小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天阶资质? 那外边这些传言,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 不过这么看来,这其中果然有误会! 我就知道我家大小姐绝对是个废物! 想到这里,陆今安也不再纠结,连忙继续传音: “这里围观的人,都是因为听说你是天阶资质,还接受了天阶传承,才聚集到这里来看你比试的。” 说着,他突然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脸上露出一抹纠结,但随即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 “连青竹,我不是看不起你,可这袁非凡毕竟是天京城试剑大会的三甲,实力非同小可,你……你可能也许大概应该是打不过他的,所以……” “我知道啊!” 连青竹满不在乎地打断了他,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怕不是疯了才会觉得我有一丝可能能打赢他?” 此话一出,陆今安只觉得眼皮狂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连忙继续传音: “你知道打不过还答应比试?你就不怕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吗?人言可畏啊!要是被人发现你是个空架子,日后你在监察司的日子能好……” 话说到一半,陆今安突然猛地一愣,随即狠狠一拍自己的脑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傻哔啊我?! 师祖不是千叮万嘱,要我给大小姐使绊子,让她自己巴不得早点离开监察司吗? 眼下这情况,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这要是输得太惨,她不得从心底里厌恶这地方? 我劝什么劝?嫌师祖抽我抽得不够狠吗? 想到这里,陆今安恨不得当场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暗骂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他的念头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 大小姐!你可千万要立场坚定一些啊! 千万别听我这傻哔的劝! 求求了! 面对陆今安那语重心长的“劝说”,连青竹却只是胸有成竹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那绝美的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自信,看得场下围观的一众天骄霎时间都有些失神。 接着,她压低声音,用只有陆今安动用神识才能听到的音量,淡淡地说了句: “莫慌!山人自有妙计!” 第352章 你这一剑,太弱! 陆今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不会真有办法赢下这场比试?这可能吗? 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太了解这位大小姐了,实力是没有的,搞事却是一流的。 陆今安赶紧追问: “什么妙计?你快说!别到时候把自己玩脱了!” 连青竹却卖起了关子,她对着陆今安眨了眨眼,然后把啃得只剩骨头的鸡腿随手一丢,拍了拍手,转过身,重新面对一脸凝重的袁非凡。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袁师兄,久等了!数日滴水未进,师妹方才有些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让你见笑了。” 袁非凡皱着眉,显然没料到这个传闻中天阶功法的传人如此……接地气。他冷声道: “连师妹,既然准备好了,那比试便开始!我倒要见识一下,天阶功法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话音落下,袁非凡唤出一柄飞剑环绕身侧,剑身之上剑气凛然。 与此同时,他眼中眸光一闪,场下围观天骄手中的长剑霎时间随着他的剑气波动剧烈颤动起来。 围观的天骄顿时惊呼起来: “剑心通明?!是剑心通明!” “袁非凡这家伙果然不同凡响,能得天京城三甲之人,确非凡夫俗子。” “这般年纪修为便已达金丹境,更是领悟了剑心通明!其未来的成就,简直不敢想象!” “我去,地阶资质的袁非凡一出手就有这般声势,那连青竹出手该是何等景象啊?” “想啥呢?没看她才筑基境嘛?就算有着天阶功法,又能发挥几分?看看得了……” 听到台下的议论声,连青竹也不由得对面前的“猪头怪”的实力感到些许震惊: 没想到这家伙虽然丑了点,又装了点,实力倒是不俗! 一出手就有这等场面,还真是吓人! 只不过比起我小师弟,还是差得远了些,就这点小场面还想吓到我连青竹? 做梦呢! 而袁非凡同样听到了台下的议论声,他手掐剑诀,身侧的飞剑剑尖直指连青竹,而后淡淡说道: “非凡从不喜欢恃强凌弱,非凡只对实力相当的对手感兴趣。师妹你仅有筑基境界,我也不占你便宜,便将修为同样限制在筑基境界。” 话音落下,袁非凡将另一只手伸出,比了个“请”的姿势,下颚微抬,略显高傲地说道: “师妹,出剑。” 连青竹点了点头,随后双手负在身后,微眯着眼睛对着袁非凡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一言不发,继续装高手。 袁非凡见连青竹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出手的意思,顿时眉头一皱。 这连青竹面对我,竟然不拔剑? 莫不是看不起我? 又或者说,我不配令其出剑? 他有些恼火,但他袁非凡如此高傲一人,又岂会对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先行出手? 一时间,二人就一个气势勃发,一个眯眼微笑,愣是站在原地僵持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袁非凡掐着剑诀的指尖已经发酸,微微颤抖。 一直保持着这个逼格极高的动作,也是极为耗费心力的。 而对面的连青竹同样笑得嘴角酸软,心里直骂娘: 我去!你丫倒是快点攻过来啊? 搁那摆什么pose呢? 老娘嘴都快抽筋了! 比武台下围观的众人亦是无语至极,终于有人忍耐不了了,开口催促道: “你俩干啥呢?倒是动手啊?搁那摆个pose给谁看呢?” “就是就是!别特么浪费时间了!哥们从今天一早就搁这待了半天了,净看你俩发呆了。” “靠!有这时间,我都能回去运转一个周天功法了!你们赔我修炼时间!” “rn!退钱!” …… 然而面对台下众人的声讨,连青竹只当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地保持着高人姿态,心里不住哔哔: 有你们什么事啊?不爱看滚呐! 要不是为了灵石,你以为我爱搁这给你们当猴看嘛? 而连青竹不动,袁非凡亦是不肯动弹。高傲如他,又岂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动摇了立场。 可旁人的话语动摇不了袁非凡,酸软的手指却可以。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袁非凡终于是支撑不住,放下了已经掐剑诀掐到酸麻的手指,心中暗道: 连青竹这女人竟能与我僵持这么久!可怕!实在太可怕了! 她这般坚守心中原则的毅力,堪堪与我相比,确实配得上做我的对手。 不过,此番自己与她的比试,是为了见识天阶功法的威力,做出稍许退让也无甚不可。 这战前交锋的一局,姑且便算我非凡输了。 但……我袁非凡在同一个人身上,有且只会输一次! 想到这里,袁非凡终于在心底说服了自己,对着连青竹开口说道: “师妹定气的功夫,非凡着实佩服。既然师妹不愿先出剑,那非凡便得罪了。” 而对面的连青竹,一张小脸早已经笑僵了,根本变不得一丝表情,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模样,看着倒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高深姿态。 袁非凡见状,不由再次对连青竹升起一抹敬佩。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下二人已经站在比武台上,连青竹出不出剑,已经由不得她了。 他掐动剑诀,身侧的飞剑呼啸而出,划破空气,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声,直刺连青竹而去。 不料,飞剑飞至半空之时,对面的连青竹却忽然抬手比了个“停”的动作,高声喊道: “且慢!” 袁非凡这般高傲之人,自然做不出那趁人之危之事,当即逆转剑诀,停住了飞至半途的飞剑。 强行终止剑诀的反噬顷刻间就作用到了他的身上,袁非凡的脸色立刻变得如同猪肝一样鲜红,嘴角甚至有一缕鲜血溢出。 袁非凡并未在意自身的伤势,反而是一脸疑惑地挑眉看向连青竹,询问道: “嗯?师妹为何突然喊停?” 哪知对面的连青竹忽然背过身去,低头叹息一声,而后抬头眺望云端,用一种充满了沧桑与不屑的语气,缓缓沉声道: “你这一剑,太弱。” 第353章 我早已看破一切。 “什么?!” 袁非凡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不远处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直冲脑海。 他可是天京城试剑大会的三甲!这九州中心的盛会,含金量何等之高? 放眼整个金丹境,能与他一较高下者寥寥无几! 而这个连青竹,竟然说他的剑……太弱? “连青竹,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在心中怒吼,紧握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台下众人听到这话,也如遭雷击,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但仅仅一息之后,整个广场就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她竟然说袁师兄的剑弱?” “天阶功法的传人,眼界都这么离谱吗?” “方才那一招剑诀,即便是压制在筑基境界,寻常金丹修士也接不住一招!她连青竹不过一个筑基修士,凭什么说弱?” “我看她就是在故弄玄虚!肯定是接不下袁师兄的剑,想靠嘴炮拖延时间!” “不好说,再看看……这连青竹,总觉得有点邪门。” 质疑与嘲讽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连青竹淹没。 就在这时,连青竹缓缓转过身。她的眼神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感情地扫过台下。 那清冷孤高的身姿,配合着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扩散开来。 方才还喧嚣不已的议论声,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妄言。 连青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心中却在暗骂: 这帮家伙,倒是不傻! 看戏就好好看,别他妈拆穿老娘的把戏! 我的灵石还没捂热呢! 她迅速再次转回头,背对着众人。微微眯起的眼眸中,眼神变得迷离而悠远,仿佛在眺望九天之外。 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遗世独立的孤高气息,一言不发,将“高手”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无人看见的是,一滴冷汗正悄无声息地从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她的内心,早已慌得一批。 刚才那微笑的表情绷太久,脸都快僵了,差点就没赶上喊停! 连青竹心有余悸,要是袁非凡收不住手,别说忽悠他了,我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不过,她很快又镇定下来。 经过几次试探,她早已摸透了袁非凡这种高傲自负的性子——他们绝对不屑于乘人之危。 只要她喊出“等等”,袁非凡就算拼尽全力,也一定会强行收招,给她留下继续忽悠的机会! 还好,赌对了。 连青竹暗自庆幸,同时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袁非凡被连青竹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彻底激怒,他剑尖斜指,厉声喝道: “装神弄鬼!连青竹,你说我的剑招太弱,倒是说说看,我这一剑,到底弱在何处?” 连青竹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这一剑,看似疾风骤雨拼尽全力,实则暗藏后手。你会先以飞剑急射我左侧虚晃,引我格挡,随即剑身翻转,剑尖下沉三寸,直刺我小腹丹田处。”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一招你求快以图吸引我注意力,第二招你会变招下沉,试图缠绕我即将唤出的兵器,限制我的行动。” “而第三招,你自以为是的杀招,会借着前两招的惯性,凝聚全身灵力于剑尖,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斩向我的脖颈。我说得对吗?” 台下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不少深谙剑道的天骄,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连青竹的眼神中不由得充满了骇人。 而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亦有不少不修剑道的天骄,听到连青竹这话顿时议论纷纷: “吹牛批呢?说的跟真的一样!” “就是就是,袁师兄的剑招都还未施展开来,你就已经看破了他后续的剑招?你难不成能未卜先知?” “得!你要是这么牛批,谁能打得过你啊!给你天下第一得了!”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你们看袁师兄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嗯?让我康康……” …… 台下众人的目光顿时被这话吸引到了袁非凡身上。 只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握着剑柄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连青竹所说的,竟与他心中的盘算分毫不差! “你……你怎么会知道?” 袁非凡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连青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心中暗道: 我能不知道吗?那位青衣前辈少说用你这招杀了我三次! 整整三次啊! 紧接着,连青竹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我所获传承不败剑诀,虽以我如今的状态不能发挥一二。但天下剑招我无有不晓,你只需抬手,我便已看破一切。” 听到连青竹的解释,袁非凡眼中充斥不敢置信之色,嘴唇都略微颤抖起来,颤声道: “不!我不信!这世间怎会有这般无敌的功法,若是如此,这世上剑修何人能胜你?” 话音落下,心神大震的袁非凡也顾不上心里的高傲,抬手就唤出飞剑,准备直射连青竹。 见状连青竹顿时眼皮狂跳,小心脏慌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心道: 喂喂喂!不是?你还来!差不多行了啊! 我虽然眼睛能看破,但手可跟不上啊?你真攻来,我绝对接不住的哇! 不行!我得赶紧把他唬住! 念及此处,连青竹强压着内心的不安,猛的朝前踏出一步,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袁非凡: “这,就是我说你剑招太弱的原因。” 袁非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连青竹继续说道: “袁师兄,真正的剑招,讲究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而你的每一招,意图都太过明显,路径都可以被轻易预判。这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意料之中,又何谈‘强’字?” 第354章 你若修剑,见我如一粒蜉蝣得见青天 连青竹看着袁非凡铁青的脸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若不喊停,待你攻来,三招之内,我便有三种方法可以轻易取你性命。” 说完,连青竹轻轻叹息一声,随后仰头远眺天际,声音淡然: “你不修剑,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望月。你若修剑,见我如一粒蜉蝣得见青天。收手,袁师兄。”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袁非凡如遭雷击,愣在当场,台下众人更是一片死寂,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这极致的安静中,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整个广场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瞬间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议论声! “我的天!‘你不修剑,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望月。你若修剑,见我如一粒蜉蝣得见青天!’ 这话……这话也太狂了!” “狂?这叫有底气!没这实力,谁敢说这种话?袁师兄的剑招被人家看得明明白白,这就是差距啊!” “井底之蛙……蜉蝣撼树……我以前只觉得这些词夸张,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简直就是袁师兄和连青竹的真实写照!” “这已经不是剑法高低的问题了,这是境界的碾压!连师妹的眼界,已经远超我们这些人了!” “完了完了,以后在监察司,我们都得仰望连师妹了。这天阶资质,果然名不虚传!” …… 惊叹声、倒抽冷气声、以及各种充满敬畏的讨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试剑台掀翻。 所有人看连青竹的眼神,都从最初的质疑、好奇,彻底变成了深深的震撼和崇拜。 袁非凡掐着剑诀的手指猛地一颤,剑诀瞬间溃散,身侧悬浮的飞剑“哐当”一声落地,犹如他那颗高傲的天骄之心,瞬间破碎。 “这便是天阶资质所能传承的天阶功法吗?我想不出一丝一毫能胜的希望……” 沉默许久,袁非凡长叹一声,原本挺拔的腰杆仿佛失去了支撑,变得有些佝偻,他垂头丧气地说: “我输了……” 话音落下,他收起长剑,转身默默走向台下,背影落寞得如同败犬,转瞬间便传送消失在原地。 见到这一幕,台下那些不懂门道的天骄,此刻即便不愿相信,也只能承认连青竹所言非虚,她真的看破了一切。 那群方才还在议论连青竹装模作样的天骄,此刻纷纷倒吸凉气,看向连青竹的眼神充满骇然,议论声再次响起: “我去!这就是天阶功法?真是恐怖如斯!” “功法牛批也得人牛批才行啊!没有那个资质,给你也学不会!” “啧!这连青竹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九州的风云人物,日后成就化神之境,也未必没有可能!” “什么叫未必没有可能?以她这天阶资质,那叫板上钉钉的好吗?如今的青龙使当年不也才地阶资质吗?” “嘶!那还等什么?赶紧想办法抱大腿啊!” “就你聪明?” …… 说话间,台下围观的一众天骄纷纷挤到台边,争抢着要与连青竹搭话。 看到这群吃瓜群众如同饿虎扑食般围上来,连青竹顿时吓得后退几步,眼皮狂跳,连忙左右张望师妹沈芸芸的位置,准备立刻开溜。 然而,此刻那群吃瓜群众已经蜂拥上比武台,将她团团围住,脸上满是殷勤之色,纷纷开口: “连师妹今日的比试,真令我等大开眼界!不知眼下可否有时间,师兄有些剑道问题想与你交流?” “就你还交流剑道?你配吗?连师妹,我乃天元剑宗弟子冯不停,天京城试剑大会首甲,已有剑域之境,不知师妹可愿与我交流心得?” “你们都给我让开!别吓到连师妹了!师妹方才比试结束,正需休息,尔等岂能这般叨扰!” “就是就是!你们不过是想攀关系罢了,不像我,只会心疼连师妹!师妹我是花无雀,快跟师兄走,师兄带你去茶馆歇息。” “滚开啊!死绿茶!信不信我真打掉你的雀?” “你们这些狗男人懂个屁!无趣低俗,换做我是连师妹,连正眼都瞧不上你们!” “我敲!死娘炮,我忍不了了,兄弟们干他!” 被众人闹哄哄围在中央的连青竹,看着即将大打出手的几人,眼睛微眯,心中却暗爽到飞起: 果然,只要我好好修炼“人前显圣”之道,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虽然我实力不行,但我能装哔~啊! 你看看他们这群天骄看我那仰慕的小眼神,啧啧啧……好爽! 呵!天骄也不过只是见我的门槛。 此刻暗爽的连青竹,看到那几人为了能与自己说上话,竟然争执着要动手,心里愈发畅快。 她伸出柔荑般的小手,微微比划着,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故作柔弱地念叨: “不要~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大家都隶属监察司,不要为了我自相残杀啦~” 这话一出,简直比火星掉进了火药桶,瞬间就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花无雀当即转过头,对着连青竹露出一个自以为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极轻,仿佛怕吓到她一般: “师妹无需为我担忧,待我教训了这几个粗鄙的狗男人,再安安静静地陪师妹聊天散心。” 他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得周围一群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冯不停听后,额头青筋瞬间暴起,他再也忍不住,“呛啷”一声唤出飞剑,剑势瞬间凝聚,对着花无雀怒喝道: “死娘炮,老子早就看你这副德行不爽了!今日便叫你好好领会领会,什么才叫真正的剑修!” 话音未落,二人便各自纵身一跃,寻了旁边一处空置的比试台,瞬间就战到了一起。 剑光闪烁,气浪翻涌,一时间竟也打得有来有回。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掏出一块玉简,用手指化作笔锋搁那记记记: “二十五,大姐头喜欢出风头。” “二十六,大姐头喜欢拱火……” 第355章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演武台上的闹剧还在闹哄哄地持续,柳姨站在台下看得兴致勃勃,只是目光扫过连青竹那张脸时,眼底悄然漫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忽然,正看得入神的柳姨眉尖猛地一挑,抬眼瞥向比武台上空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眸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突兀地从人群里消失,再出现时,已稳稳立在万米高空的虚空之中。 虚空中,斗笠男子正捧着玉简,指尖凝出淡淡灵光化作笔锋,专注地记录着什么。 毫无预兆地,一双玉腿携着凌厉劲风,狠狠朝他腰侧踹去。 “砰!” 闷响炸开,斗笠男子原本笔直的腰身,竟被这一脚踹得弯成了弓形。 紧接着,“嗡”的一声锐响撕裂空气,他的身影如断线纸鸢般被踹飞数千米,过了许久才勉强稳住身形。 柳姨收脚落地,眉头微蹙着环起双臂,红唇轻启: “一天到晚抱着你那破玉简记个没完,就不能干点正事?” 奇怪的是,斗笠男子挨了这足以让躯体扭曲的一脚,却连半声哀嚎都没发出。 他缓缓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被踹脏的痕迹,身影一闪又落回柳姨面前,苦笑着劝: “都说了多少次,收收你这暴脾气!万一踢错人了怎么办?” 柳姨挑着眉,朝脚下虚空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得了,整个监察司除了你这天天偷懒不管事的混球,谁还会这么无聊?” 话音刚落,她眼中浮起一丝疑惑,又挑眉追问: “怎么?今天又有什么事勾住你兴趣了?” 说着,柳姨低头瞥了眼下方的演武场,眸底泛起若有所思的光: “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天阶资质的小丫头了?” 斗笠男子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正面回答,只是掏出玉简继续刻录,语气冷淡: “与你无关,要是没别的事,别来打扰我。” 柳姨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就朝斗笠男子肚子上狠狠锤去,还朝他啐了口: “妈的,给你脸了是?快给老娘说!” 斗笠男子被这一拳锤得腰杆都弯了,无奈地侧头瞥了柳姨一眼,重重叹了声: “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镜面破碎般,瞬间化作无数灵光消散在虚空里。 柳姨见状,嘴角狠狠抽了抽,眼底当即燃起两团怒火,怒声喝道: “你丫的!不说清楚还想跑?” 话音落,她的身影也一闪,化作灵光追了上去,转眼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 演武场内,台下的陆今安丝毫没察觉身旁的柳姨早已不见踪影。 他张大嘴巴,愣愣地盯着台上的连青竹,心底翻涌着震撼: 这不败剑诀也太可怕了,不愧是天阶功法!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一招之间。 要是能洞悉对手的所有动作,就算实力稍弱,除非对方能凭绝对力量破万法,否则迟早会被找到破绽。 就算没法靠看破的破绽击败对手,也能让对方投鼠忌器,甚至伤不到自己分毫。 习得这样的剑诀,大小姐几乎等同于立于不败之地了! 想到这儿,陆今安不由得愈发怀疑自己,心底暗暗琢磨: 这怎么可能?大小姐真的看破了袁非凡所有剑招? 可我也是剑修,看得出来大小姐说的是真的。 难道她真的是天阶资质? 是我自己眼拙,没看出大小姐的真实天赋? 陆今安越想越迷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实在不信连青竹口中“三招之内必定取袁非凡性命”的话。 以大小姐连剑都握不稳的本事,就算知道袁非凡的破绽,给她一百招也没用! 这里头肯定有蹊跷! 念及此处,陆今安心中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正想传声询问,远处围观的谢老看着闹哄哄的演武台,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这群小兔崽子,进了监察司还不安心修炼,成天闹腾个没完,真当这儿是儿戏? 谢老当即现出身形,飞身落在演武台上空,横眉怒目地呵斥: “够了!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没事干就都滚回去修炼!” 谢老满脸怒火,再配上那骇人的气势,演武台内的闹腾声瞬间戛然而止。 连青竹看到谢老这怒火冲天的模样,小心脏顿时“扑通扑通”直跳,连忙悄摸摸地退出人群,钻到台下小心翼翼地找起沈芸芸的身影。 可还是有几个刚加入监察司、依旧无法无天的天骄不吃这一套。 他们仰头盯着谢老,语气里满是挑衅: “死老头管那么宽干嘛?我修不修炼关你屁事!” “就是!以我们的天资,想过监察司的新人考核还不是手到擒来?用得着你在这儿假慈悲?” “没座!” …… 面对这几个新人不知死活的挑衅,谢老怒极反笑。 下一秒,如渊如狱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骤然散开,狂暴的气息尽是泄 露出半点,比试台上的石面就寸寸开裂。 见状,演武台上的一众天骄脸色瞬间大变。 强烈的恐惧从心底翻涌而出,压得他们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着站姿,没跪伏在地。 谢老冷笑着开口,声音里满是嘲讽: “天资?在监察司,你们引以为傲的天资,不过是见老夫的门槛罢了。以老夫看,三个月后的新人考核,你们之中能通过的,恐怕一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说着,谢老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那股恐怖的威压直接将一众天骄压得彻底跪倒在地。 他又冷声道: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不想被赶出监察司,就都给老夫滚回去勤加修炼!” 说完,谢老见施压得差不多了,便将气息收回,而后淡淡瞥了一眼躲在人群之中的连青竹,心中暗道: 这样的好苗子,可千万别被带歪了啊…… 而连青竹正猫着腰在人群中搜寻芸芸的身影,忽的感觉背后一冷,转头就看见谢老不知何时正盯着他,眼神中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 见此情形,连青竹不由得慌得一批,心道: 这老头不会打算拿我杀鸡儆猴? 我特么不就是与人比试了一番,我也没干啥啊? 冤枉啊!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啊! 这都是他们逼的! 第356章 老夫这口恶气,真是不吐不快 感受到谢老身上那股骇人的气息,连青竹慌乱不已。 自己要是被谢老抓去杀鸡儆猴,怕不是要脱一层皮下来。就自己这细胳膊嫩腿的,是绝对遭不住的! 而且要是被谢老出手教育了,自己辛辛苦苦装出的伟岸形状不就全毁了吗? 想到这里,连青竹顿时念头疯狂转动,心道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她看了眼台上那些被谢老气息压制得跪在地上一脸憋屈的高傲天骄,眼中精光一闪,心底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紧接着,连青竹深吸一鼓气,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在自己暗暗鼓励自己: 连青竹!加油!你可以做到的,相信自己! 下一秒,连青竹脸上的慌乱一收,化作一副宁折不屈的样子,然后双腿一软,就跪在原地,指着谢老喝道: “老东西!你瞅啥?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一跪,我连青竹迟早会还回来的!” 此话一出,那群被谢老气息压迫不得不跪的天骄,此刻无不将目光望向连青竹,眼底尽是震惊与敬佩。 一时间皆是被连青竹的话语所干扰,心中那一丝好不容易产生的反思荡然无存,反倒是逆反之心不断增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不是袁非凡常说的口头语吗?” “但不知为何,这话从连师妹口中说出,我竟浑身热血上涌,心潮澎涌。” “我也是!只觉得犹如醍醐灌顶,心底的念头都通达起来。” “连师妹说的对,这老头凭什么看不起我们?我们本就是这世间的天骄,走到这一步凭的就是自身的傲骨,凭什么要被他压服?” “说得好!” “没座!就是这样!” …… 而还在为连青竹担忧的谢老听到这话,顿时一脸懵逼,眼皮跳动不止。 不明真相的他疑惑的看向连青竹心道: 不是?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也没让你跪啊?你怎么就跪下了? 况且,老夫教训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崽子,你个小丫头凑什么热闹? 有你事儿嘛? 连青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丝毫没看见谢老脸上那怪异的脸色,心底只有把局面搅乱好让自己趁机溜走的念头。 她脖子一梗,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说道: “老头你记住,你折的了我的膝盖,却折不了我的傲骨。我今日这一跪,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在我修行时日尚短。你且记住!今日之辱,我必报之!” 连青竹这傲气非凡的话语一出,顿时点燃了天骄们的情绪,引得在场天骄连声附和: “没座!连师妹说的有道理!老头你且记着,今日之辱,我必报之!” “必报之!” “必报之!” “+1!” …… 看到这群原本已经被他压服,正在反思的天骄,又在连青竹三言两语的煽动下一个个愈发无法无天起来。 谢老顿时脸色一黑,嘴角抽搐不止,看向连青竹的眼神里也带起了一丝怒火,心中疑惑道: 连青竹,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造反吗! 一旁的陆今安见状,不由得被连青竹这副委屈得模样给感染了,眉头微皱,心中对谢老也是颇有微词: 谢老你管教这些无法无天的新人也就算了,为何要让我家大小姐也下跪? 她未曾顶撞于你,甚至结束比试后默默退场,你却还要针对她? 就算她说了些引起纷争之语,那也只是无心之失。 她不过是一个两百多个月的孩子,何其无辜啊! 想到这里,陆今安飞身上前,拦在谢老与连青竹的中间,神色一冷,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客气,抱拳对谢老说道: “谢老,您虽为长辈,但也不能仗着权柄欺压小辈。” 说着,陆今安又为连青竹解释道: “路某相信这场闹剧绝非大…连青竹所愿,她也只是被这群无法无天之人波及罢了,还请谢老收了气息,放她离开。” 陆今安这话一出,在场的天骄早已被连青竹展现出来的实力所折服,现下又被连青竹展现出来的傲骨心悦诚服,当即连声附和道: “连师妹天资卓绝,一身傲骨,又岂能受你之辱?” “就是!此事与连师妹无关,皆是吾等互相不满才引出的闹剧,还请谢老你放了连师妹,我等任你惩治!” “连师妹何其无辜?老头,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你也不想与我们这一群未来要登顶仙途的天骄结下仇怨?还不赶紧放了连师妹!” …… 然而谢老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用看白痴的眼神扫视了一众天骄,随后瞥了一眼陆今安,朝他身后努了努嘴,低声道: “你要不……看看后面呢?” 听到这话,陆今安心中亦是有些困惑,不过还是按照谢老的意思转头瞥了瞥身后。 哪知这一望过去,身后哪还有连青竹的身影? 方才连青竹那傲骨铮铮跪在地上的身影,此刻早已消失在了原地,连带着人群中的一只可爱的小萝莉也一同消失了踪迹。 见状,陆今安的额头不由得沁出了几滴冷汗,后知后觉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谢老,抽了抽嘴角后,颤抖着嘴唇询问道: “您的气息没有波及连青竹?” 谢老同样眼皮狂跳,黑着脸点了点头,冷声道: “没有……” 陆今安顿时两眼一黑,嘴角抽搐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心中彻底明白过来。 合着大小姐根本没被谢老气息压迫? 我的大小姐哟,你怎么这么能搞事? 连我都被你坑了!这下子我怎么收场? 陆今安朝谢老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头,开口道: “谢老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 可看着谢老越来越黑的脸色,陆今安心道不妙,当即开口道: “那个,谢老,我丹炉还烧着呢,先回去炼丹了。” 说完,陆今安转身一溜烟就消失没影了。 谢老倒是没有阻拦陆今安离开,只不过在陆今安离开后,他眼中凶光闪烁,转头盯向了比武台上跪着的一众天骄,捏了捏拳头说道: “老夫这口恶气,实在是不吐不快……” 这一日,平静许久的演武台空间里,响起了持续整整一天的哀嚎声。 第357章 关于你们口中的带头闹事,我有话要说…… 傍晚,监察司食府内。 折腾一番后,带着沈芸芸从演武场偷溜出来的连青竹,见天色未晚加上肚子也没吃饱,索性领着沈芸芸跑到监察司配备的食府内填饱肚子先。 监察司监管天下正道宗门,其内花费的灵石更是由十国一同承担。 虽说内部食府各种山珍海味,但对于司内的成员倒是不收取半分灵石,也算是给监察司成员的一种福利。 饿急了的连青竹见到食府内摆放的各种山珍海味,哈喇子都快滴落到了地上。 她迫不及待的搜刮了一番,找了张桌子就开始胡吃海塞了起来。 没过一会,沈芸芸一脸惊喜的举着两个糖人跑到连青竹身旁,递了一个给她,笑嘻嘻的说: “师姐你快看!食府内竟然还有糖人耶!我多拿了一个给你!” 连青竹抬头一看,愣了愣,随手接过糖人后转头扫视了一圈食府内的菜肴,心底疑惑道: 这监察司吸纳成员的条件如此苛刻,若非陆今安帮忙,芸芸这等年纪的孩子大抵是几乎没有可能加入监察司的。 可这食府竟然连小孩子的零嘴都有准备?难不成是食府知道芸芸要加入,特意临时添加的? 这也太全面了? 沈芸芸将一手的糖人交到连青竹手里后,自顾自开始啃起了另一个。 尝了一口后,沈芸芸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惊呼道: “这糖人的味道,与我们前几日入城时吃的一模一样耶!真好吃!” 听到芸芸的惊呼,想不明白的连青竹甩了甩头不再纠结,伸手摸了摸芸芸的脑袋,笑着叮嘱道: “芸芸乖!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哦!” 此话一出,沈芸芸小脸一跨,苦着脸低声嘀咕了一句: “芸芸知道的,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爱提一嘴,好烦呀。那个递给我糖人的大婶就一直给我念叨。” 听到这话,连青竹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监察司内的人,倒是颇有人情味。 她笑了笑,准备伸手再揉揉芸芸的脑袋,耳畔却忽的响起沈芸芸的尖叫声: “大师姐!你手上全是油,别过来呀!” 说着,沈芸芸小跑着躲了老远开外,接着伸手一摸脑袋,发现头发上全是油,当即小脸苦了唧的,一脸嫌弃的看向连青竹。 连青竹看着沈芸芸一头乌黑的秀发,被自己手上的油脂沾上糊成了一团鸡窝,看着又可爱又可怜的样子,竟然乐得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见状,沈芸芸顿时不乐意了,小嘴撅的老高,眼眶一红,眼泪嗒嗒的就掉了下来: “呜呜呜……大师姐你欺负人!” 这会儿虽说是傍晚,正是饭点。 可监察司的成员,能有几个未达金丹辟谷之境,故而食府内人烟稀少。 二人的动静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指着连青竹指责起来: “你这姑娘,怎么欺负小孩子呢?” “就是就是!有没有道德啊?连个娃娃都欺负,往小了说,咱暂且不说,往大了说你可就是恃强凌弱! “咱监察司的可恶匡扶天下道义,维护正道的光荣组织,你怎能做出这等事来?” “没座!望你耗子尾汁,补药丢了我们监察司的脸面!” …… 一顶顶大帽子压下来,连青竹再厚的脸皮也红透了,尴尬得脚趾快把鞋抠穿。 她朝着众人干笑两声,连忙起身想抱沈芸芸安抚,可沈芸芸见她油乎乎的手伸过来,吓得脸都变了形: “补药过来呀师姐!你的手!呜呜呜呜……” 见状,连青竹连忙停下了动作,可沈芸芸的哭声顿时又引得食府内进食的旁人对她再次议论了起来: “这姑娘长得这般好看,没想到竟然这般不要脸,竟然几次三番为难一个小姑娘,实在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我监察司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败类?”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 听着旁人的议论,连青竹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说啥好,她心知解释没用,索性也懒得搭理,只是柔声对着沈芸芸说道: “芸芸,师姐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清洗一下可好?” 见连青竹没再靠近,沈芸芸的眼泪才慢慢止住,委屈地点了点头。 清洗过后,两人坐回桌旁,可周围的食客仍在对连青竹指指点点,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连青竹望着满桌山珍海味,只觉得索然无味,直到许久后众人移开目光,她才敢安心吃饭。 这时,旁桌的两名女人吃着吃着忽然聊起了八卦: “林师妹,你听说了吗?咱们司出了一个拥有天阶资质的猛人!” “我知道!我知道!叫连青竹对不对?我还知道她传承的功法,叫不败剑诀!这名字,一听就很厉害!” “你这么快就听说了?不过这还不止呢!据说今日演武场那边可热闹了!此女一身傲骨,面对谢老的责罚,竟然敢领着一众天骄怒怼谢老。这等胆魄,实在令人佩服!” “哇?她竟然这么勇?那可是掌控藏经阁的谢老也,她一个新人竟然敢带头闹事?” “可不是嘛!同为女子,我等与她差距也太大了!她不光长得好看,实力还这么炸裂,那一身傲骨更是绝了,说她是神女下凡都不为过啊! “就是就是……” …… 二女隔得不远,聊的八卦自然是一字一句都传到了连青竹耳中,连青竹忍不住转头看向二女,嘴角抽了抽,心道: 怎么一个两个都传我是天阶资质,天阶功法的? 不败剑诀这破玩意,哪一点天阶了? 而且,演武场之事老娘只是为了跑路,怎么就成了带头闹事之人了? 你们可别胡说啊! 万一谢老信以为真,跑来教训我一顿怎么办? 而聊着八卦的二女也注意到了看过来的连青竹,顿时一挑眉,对着连青竹说道: “怎么?你也仰慕连青竹这等神女一般的人物?” 连青竹听后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我?仰慕我自己?6…… 想了想,连青竹干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解释道: “那个…不好意思,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连青竹。关于带头闹事这点,我有话说……” 第358章 好…好巧啊! 连青竹的话刚起个头,对面那女人就“嗤”地笑出了声,直接打断了她。 那笑声音量还故意拔高了两度,恨不得让食府里仅剩的几个人都听见。 女人甚至抬手虚挡了下鼻子,仿佛多看连青竹一眼都嫌碍眼: “呵?就你这在食府里欺负小孩的德行,也配提连青竹的名字?还敢说自己是她?快别在这现眼了,我都替你臊得慌!” 听到这话,连青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抽了抽,心底无语至极。 介俩人怕不是聊八卦把脑子聊傻了? 我不过是想解释一下我没闹事罢了,这俩人怎么还能不信我是连青竹本人呢? 这可是监察司,旁人装成我,能有啥好处? 连青竹在心底幽幽的叹息一声,随后望着二女,蹙着眉思索着: 嗨…… 真不想跟傻哔说话,不过这谣言要是不澄清一下,以后我还怎么在监察司混啊? 只不过我总不能现场展示一番不败剑诀,来证明我是我? 这也太嘚了! 正当她犯着愁时,食府门口忽的传来一阵趿拉脚步声,伴着此起彼伏的念叨: “我去,这死老头下手也太狠了!我的屁股都快被打开花了。” “粗俗!花兄你怎可言语如此粗俗!我建议你用皮开肉绽来形容!” “袁非凡你这狗男人事真多,要你哔哔?明明是你带头的,结果你丫跑的最快!留我们挨这么一顿毒打!” “那是你们蠢!非要留在那丢人现眼!非凡羞与你们为伍!” “袁非凡!信不信我一剑下去给你捅个透心凉?” “呵,有能耐你试试,非凡最喜欢跟你这种自以为有点实力的人玩玩。” “试试就试试!让我见识见识你这三甲之流有什么好狂的?” “来!” …… 霎时间,门口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转而传出一阵剑锋交鸣之声。 食府内的食客顿时被门口的兵器交锋声音所吸引,一个个将目光投向了门口,议论道: “门外是袁非凡和花无雀打起来了?” “这俩人可是咱们这届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不光是实打实的地阶资质,实力在新人里更是能排进前三,脾气还一个比一个傲。”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一直都挺不错的吗?说是英雄惜英雄?怎么就打起来了。” “肯定是闹掰了呗?没听说花无雀因为闹事,被谢老压制在演武场狠狠教训了一顿嘛?他们俩往常都是一起闹的,结果只有花无雀被教训了,定然是心里不平衡了。” “这样子嘛?这次又闹啥了?快说说,我好奇!” “事情是这样的……” …… 而方才聊着八卦的二女,听到几人的名字,相视一眼后,眼底顿时冒出亮光。 她们能加入监察司,自然也是各自所在之地的天骄。 可与袁非凡花无雀这种在各国都城杀出来的真正天之骄子相比,她们的光彩简直不值一提。 对这些传闻中的天骄,她们无不心生钦慕,当然想要一睹为快,当即也顾不上一旁的连青竹,起身相伴准备出去瞧瞧。 而连青竹听到几人的声音,顿时心中一紧。 袁非凡倒还好说,自己已经把他忽悠瘸了。 可自己为了逃过谢老的魔爪,煽动其余几人一同怼谢老,然后趁机跑路,多少有点不讲义气。 此刻要是碰上,万一他们想找自己算账怎么办? 想到这里,连青竹连忙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沈芸芸,小声说道: “师妹别吃了,咱们打包!风紧扯呼!” 沈芸芸听后一愣,抬头看向连青竹眨了眨眼睛,随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跑路?这我熟!身为青山宗之徒,别的不说,我最会跑了! 随后沈芸芸极为熟练的从兜里掏出几个袋子,与连青竹对视一眼后,一同快速的将桌上的餐食装进去。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 还未等二人收拾完,门口就传来冯不停爆喝一声,接着说道: “今日能得见连师妹这等神女一般的人物,乃是一大幸事,当浮一大白。你二人有气,一会酒桌上见分晓便是不要坏了我等的兴致。” 此话一出,门口的交手声果然停下,花无雀恨恨的说了一句: “今日就给冯兄一个面子。” 袁非凡亦是回了一句: “呵,非凡等着你。” 接着,一群人的脚步声又再次响起,不出片刻就尽数迈进了食府之内。 而方才与好友聊八卦的女子见他们等人进来,连忙迎上前去,两眼放光盯着几人,开口说道: “几位师兄,我是来自凉州的于小琴,早闻几位师兄的大名,特意想与你们结识一番。” 一旁的林姓好友亦是紧紧盯着几人,殷勤的说道: “我是来自云州的林雪,希望几位师兄日后在司内能多多提点。” 二人紧巴巴的凑上前,心里可不就打着结识一番这几位大佬,日后好在监察司内能有个靠山的小算盘。 只不过她们的小算盘算是落了空。 对于这几个傲上了天的天骄来说,她们这种小透明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甚至连理会一句的心思都没有,完全无视了两人直直朝内走去。 而连青竹听着愈发逼近的脚步声,顿时额头沁出了一片冷汗,伸手扯了扯沈芸芸的小手,低声说道: “剩的就不要了,咱们先溜!” 说完,连青竹从兜里掏出监察司令牌,准备传送回自己的住处。 而沈芸芸见状也是有样学样,拿出令牌对着连青竹点了点头,旋即准备开溜。 还未等二人发起传送,身后忽的传来一声又急又喜的呼喊,带着几分急切的关切: “这不是连师妹嘛!你没事?谢老那个老东西有没有为难你?” 听到这话,连青竹后背一僵,刚亮起的传送光晕“咔嗒”一声灭了,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慢半拍地转头 ——果不其然,花无雀正站在不远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跟她早上见过的猪头没两样,偏偏还挂着关切的笑。 连青竹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花…花师兄!居然是你啊?这都能遇上,也太巧了……哈哈……” 第359章 我没有! 花无雀扯了扯他那张肿的如同猪头一般的脸,勉强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温和的笑脸。 可脸上传来的剧痛实在难忍,一时间他的表情变得十分扭曲,属实是吓了连青竹一大跳。 忍着痛朝连青竹笑完后,花无雀这才缓缓开口道: “连师妹!你可还好?师兄等人受罚完后,才发现你人不见了,是不是被谢老那个狗东西抓进小黑屋了?” 连青竹一听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这些家伙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偷溜之事? 不过想来也是,这些家伙被谢老的气息压制的动弹不得,根本回不了头,又心中满是对谢老的怨气,哪里会注意到她不见了? 介样也好…… 想到这里,连青竹手上端着准备往袋子里塞的盘子轻飘飘的又放到了桌上。 随后她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无妨,些许皮肉之苦,如何能乱我心志?兀那老匹夫,我日后定要向他讨回公道!” 此话一出,袁非凡立刻应声附和道: “你很不错,非凡认可你是我的对手。不过非凡迟早还是会击败你,证明非凡才是最有实力的一个。” 而冯不停则是看了一眼还在装哔~的袁非凡,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叹了口气,接着转头对连青竹说道: “说得好!今日能结识师妹这等傲骨铮铮的奇女子,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可否邀请师妹一同饮上一盅,畅谈一番?” 听见二人的话语,连青竹的额头悄摸的落下了几滴冷汗,抬手摆了摆说道: “不了不了,我今日方才接受功法传承,又与袁师兄比试一番,属实是累了,正准备回去歇息……” 连青竹的话还悬在半空,方才被花无雀几人冷落在角落的八卦二人组,不知何时已悄摸摸蹭到了近前。 于小琴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对着冯不停微微躬身,话却对着连青竹夹枪带棒: “姑娘可别不知好歹!您眼前这位可是冯不停师兄——天京城试剑大会的榜首,天元剑宗的得意门生啊!还有这两位师兄,那也是监察司新人群里的翘楚,多少人想巴结都没机会,你怎么还敢摆架子?” 林雪则完全没掩饰嫌恶,嘴角撇得老高,语气尖酸又刻薄: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就你刚才欺负小孩子的破事,足以见得你道德败坏,品格低下。也就师兄们心宽肯理你,换个人都嫌你晦气,还不赶紧偷着乐?” 二女方才见花无雀三人对自己不理不睬,反倒围着连青竹这“道德败坏”的女人有说有笑。 于小琴和林雪心里本就憋了股火,私下里早把“狐媚子”的骂声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这会儿远远瞧见连青竹竟抬手摆手,像是在拒绝三人的邀约,两人顿时交换了个眼神,眼底瞬间亮起,心里头同时冒起一个念头: 跟师兄们搭上线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这才发生了眼前这一幕。 而连青竹只感觉十分莫名其妙,被二女一通数落后,她嘴角抽搐,对着二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 不是?您有事嘛?管那么宽呢? 连青竹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偶尔几句闲言碎语她懒得搭理。 可这两人都怼脸上对她阴阳怪气了,她又岂会坐视不理? 连青竹挑了挑眉,“唰”地从椅子上站起,伸手捋了捋袖子,又故意轻咳两声,显然是准备跟这两个没长眼的好好理论一番。 哪曾想,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花无雀就骤然眼神一沉,猛地转头,目光像淬了冰似的盯着于小琴和林雪,冷声道: “嘴巴长来是吃饭的,不是让你们喷粪的。你们可知,眼前这位是谁?” 于小琴见花无雀突然转向自己,心里还暗暗窃喜——方才她帮着师兄说话,想来是博得了几分好感。 可抬头对上花无雀的眼神,她才瞬间僵住: 那眼神里满是冰冷,眼底还藏着未散的怒火,连带着身上散发出的寒意,都让她心头一阵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一旁的林雪心思与于小琴如出一辙,正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冯不停与袁非凡的神色,盼着能借方才的话讨些好感。 没承想,那两人竟也齐齐转过身来,两道目光同样冷得像冰刃,直直落在她们身上。 原本还存着侥幸的于小琴和林雪,被这三双冰冷的眼睛同时盯着,心底那点不安瞬间翻涌上来,连手脚都有些发僵。 于小琴被三人盯得后背发寒,心底的委屈与不甘混着惧意翻涌上来,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带了点颤: “几位师兄……我是真不知她是谁啊!我就是见她平白拒绝师兄们的好意,心里替你们抱不平,才多说了两句……” 一旁的林雪见状,也忙不迭跟着附和,试图把话题往连青竹身上引,语气里还添了几分“仗义执言”的急切: “就是就是!这女人方才在食府里还故意为难一个孩子,当时在场的人都看见了!我们也是怕师兄们被她蒙骗,误跟这种人交好,最后坏了自己的名声啊!” 哪料三人根本不吃她们这套茶言茶语。 袁非凡率先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呵,我袁非凡岂会在意一群蝼蚁的想法?更何况,我们很熟吗?用得着你们来替我担忧?”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得于小琴和林雪脸色骤变,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花无雀则是轻蔑地扫了二女一眼,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玩味,嘴角一歪勾起个漫不经心的笑,语气拖得长长的: “道德败坏?品格低下?你们说的,是这位?” 话音刚落,他抬手对着连青竹的手势陡然一收,方才的散漫瞬间褪去,声音骤然沉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敲在二人心上: “你们可知,这一位,便是今日在演武场内,带领我等直面谢老那如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依旧傲骨不折、半分不肯低头的连青竹!” 听到这里,连青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无声反驳: 我没有! 第360章 连青竹!宁远秋在哪? 花无雀这话一落,食府内瞬间炸开了锅,一阵惊呼声险些掀翻屋顶。有人手里的筷子“哐当”掉在桌上,也有人刚送进嘴边的茶忘了喝,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今日监察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几乎全是连青竹的事迹,谁不想亲眼见见这位硬撼谢老、还拥有天阶资质的传奇人物?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了顾忌,邻桌的食客干脆站起身,连角落里喝茶的人都探着脖子往前凑,争先恐后地把目光齐刷刷投向连青竹,窃窃私语声也跟着冒了出来: “原来她就是连青竹啊!” “这连青竹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面对谢老的威压还敢带领一众天骄闹事,现在还能安然坐在这里吃饭,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哇!有着如此绝世容颜,没想到竟然还这么厉害!” “蛙趣!女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滚一边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呜呜呜呜,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完美?老天不公啊!” “就是就是!” ……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连青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嘴角的抽搐更明显了,心底的小人儿疯狂摆手: 别传了!再传我这带头闹事的名头就坐实了!我多无辜啊? 可一双双或憧憬或仰慕的小眼神,让连青竹那颗喜爱装…人前显圣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下意识微微抬高下颚,指尖不动声色地蹭了蹭衣摆,原本随意的姿态悄然收敛,一身超凡出尘的气质似有若无地散开 ——唯有眼底那抹亮晶晶的满意,半点没藏住,悄悄泄了她的真实心思。 而听到面前这女人就是连青竹的于小琴和林雪顿时瞪大了双眼。 于小琴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连青竹,嘴里支支吾吾道: “你…你…你就是连青竹?” 连青竹斜眯了她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不说话,装高手。 一旁的林雪只觉得眼皮狂跳,悔意像潮水般淹没了心头——自己怎么就瞎了眼,偏偏得罪了连青竹? 这位可是监察司目前唯一的天阶资质,说是司内最有前途的人也不为过,日后在这儿怕是难混了! 她和于小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都紧张得绞着衣摆,难看到了极点。 冯不停见花无雀、袁非凡都为连青竹站台,自然不肯落于人后,当即往前半步,右手下意识攥紧腰间佩剑的剑柄,冷声道: “我冯不停向来眼高于顶,谁也不服。可今日连师妹在演武场里,那份傲骨铮铮、半点不怯,还带领我等反抗谢老压迫的模样,我打心底里说一句‘服’!” “如此品格高尚之人,尔等竟敢瞧不上?莫不是连我冯不停的眼光,你们也一并瞧不起!” 话落,他的眼神如利剑般扫过于小琴和林雪,周身气场陡然收紧,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冷了几分,显然是动了真怒。 二女顿时吓得浑身哆嗦——连青竹再厉害也只是传闻,可冯不停的实力她们是亲眼见过的! 两人身子抖得像筛糠,膝盖都隐隐发软,连忙垂下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边连青竹听着冯不停的话,心底早已疯狂摆手,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碎碎念个不停: 别胡说!我没带领你们!放过我求求了!我不想死啊…… 花无雀也上前一步,脚尖轻轻碾了碾地面,语气里满是轻蔑: “呵,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两个黄阶资质的垃圾,来瞧不上天阶资质的天骄了?” 连青竹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悄悄往后缩了缩肩,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 谣言!全是谣言!我啥时候成天阶资质了! 袁非凡同样不甘示弱,眼神凌厉地锁着二女,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道: “还不向连师妹道歉?能击败我,还说出‘你不修剑,见我如井中望月;你若修剑,见我如一粒蜉蝣得见青天’这话,让我心悦诚服之人,又岂是你们两个垃圾能编排的?” 听到这话,连青竹眼珠子转了转,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还悄悄蹭了蹭衣袖,心里头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 这个倒是没胡说!我可是修“人前显圣”之道的无上剑仙,袁非凡本来就是我击败的! 二女早已被三人吓破了胆,于小琴忙不迭对着连青竹抱拳,腰弯得极低,声音都带着颤: “连师妹,对不起!我等有眼无珠,言辞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 林雪心里虽仍有不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形势比人强,见于小琴都先低了头,哪里还敢硬撑? 她也跟着抱拳,头垂得快贴到胸口,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对不起!” 见二女诚惶诚恐地向连青竹道歉,花无雀那张冷硬的脸才勉强舒展开。 忍着方才动气扯到的不适,挤出一丝笑意,转头看向连青竹问道: “连师妹,你可还满意?若是觉得不够解气,我这就把她们手脚打断扔出去——大不了我去柳姨的小黑屋关几天,也不算什么。” 连青竹刚听完二女的道歉,只觉得一股清气直冲天灵盖,浑身舒爽得快要飘起来,连带着看帮自己撑腰的花无雀三人,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亲切感。 她转头看向仍在发抖的二女,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 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自己原本也只想骂回去、让她们低头道歉而已。 眼下过程虽曲折,目的却全达到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犯不着再揪着不放。 于是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放得平和: “无妨。此事说到底不过是场误会,二位师姐不必如此拘谨。” 二女见连青竹真的不与自己计较,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肚子里,当即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而连青竹也不想再搭理二女,转头对着花无雀三人温和一笑,准备开口致谢。 忽然间,食府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音量又急又沉,像块石头砸进喧闹的大堂,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连青竹!你竟然在这里?宁远秋呢?告诉我宁远秋在何处!” 第361章 此生定当日日香火供奉道人 话音刚落,食府的大门被猛地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周身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目光直直扫向连青竹所在的方向。 听到这话,连青竹心中惊诧: 监察司里除了陆今安怎会还有人知道小师弟的名字? 难不成是小师弟认识的人? 也是,小师弟毕竟是云国皇子,认识一些宗门天骄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人既然知道询问我小师弟的行踪,又怎会不知小师弟犯了大事,已经被天下正道通缉? 连青竹有些想不通,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道人影穿着一袭熟悉的玄色劲服,身后却不见了他那柄常年伴在身侧的佩剑。 见到是李星空,连青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小师弟那日在北城门口击败的那人。 连青竹也不藏着掖着,淡淡摇了摇头对李星空说道: “不知道。” 说话间,连青竹脑海里再次闪过小师弟的脸庞,方才还有些喜悦的心情顿时变得失落起来。 小师弟,你到底去哪了? 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望再见小师弟一面不? 小师弟可是犯了大夏立下的铁律,受天下正道追杀,只能东躲西藏,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或许下一次得知他的消息,很有可能便是小师弟的死讯。 想到这里,连青竹顿时心脏一阵揪痛,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而李星空可不会管连青竹的心情低落与否,见她沉默不语,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狠厉。 连青竹,就算你是绝世剑仙,也休想阻拦我寻宁远秋报那一日之辱! 你可知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绝不会轻易放弃! 李星空攥紧拳头,心底暗暗想着,天星宗内的场景不由得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内: 在天星宗休整了整整一个月后,他的一身伤势早在老狗用宗门内的天材地宝修复好了。 伤势尽复的他,迫不及待的就想下山提升他的无敌剑心。 然而老狗却将他拦住,对他说道: “你若想提升无敌剑心,需得败尽天下天骄,而九州天骄尽数汇聚于监察司,那才是你应去之处。” 听到这,李星空眸子一暗,羞愧的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说: “可是师父,弟子无能,并未获得加入监察司的资格。” 老狗看到他这副模样,轻叹一声: “唉……” 随后神色一正,眸光锐利的盯着李星空说道: “抬起头来!我天星宗传人,必定是要开启一个无敌时代的存在,怎能因为一点挫折就垂头丧气?” 说着,老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递到了李星空手中。 李星空听着老狗的言语,心中愈发感到羞愧,不过见老狗递来信件,他还是赶忙双手接过,打开查看起来。 “这…这是!监察司的举荐信?” 李星空看着信封内夹着的监察司举荐信,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震惊之色,嘴唇发颤说道: “这举荐信,可是除了监察司主动招募之外,唯一一个能加入监察司的途径,随便一张都可拍卖出数十万灵石!师父……” “没错。我深知无敌之路不好走,故而除了为你留了道保险,也为你留了一些后手。” 李星空话还未说完,老狗淡淡回了一句,接着便抬头远眺天空,瞳孔里闪过些许追忆,淡淡说道: “星空……无敌之路是我老狗的一生夙愿,可我心中始终有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此生无望成就无敌剑心。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你,望你能替为师完成这一夙愿。” 说着,老狗眼眶微红,眼底有些许晶莹在打转,看着李星空脸上露出些许愧疚神情,缓缓说道: “你…会不会怪为师?” 李星空怔了怔,胸腔里的情绪翻涌复杂不休。 往日里老狗自称自己为天星宗的罪人,虽与他有师徒之实,却不准自己唤其为师父。 这还是老狗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为师,可见其真是将一切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一想到老狗口中提到的那个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高山,害得自己的师父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自废修行,每日受刑,只为弥补自己对天星宗的愧疚。 李星空心底除了心疼自己的师父之外,同样在心底点燃了一团怒火,暗暗在心中发誓,自己定要将那把师父害成如今这副模样之人千刀万剐。 不然,如何能报师父的养育之恩! “师父,您多虑了!踏遍无敌路亦是我此生夙愿。” 说着,李星空紧咬着牙根,眼眶同样泛红,看向手中的举荐信,另一只手里的拳头死死攥着,继续说道: “师父放心,待到徒儿成就无敌剑心,定会为您将心中那座山,斩个稀碎。” 说完这句话,李星空没有再继续多言,而是跪在地上对老狗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后,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深深看了一眼老狗那苍老的样貌,便转身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与上一次下山不同,李星空的背影依旧挺直,可那份曾让人一眼察觉的轻傲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洗尽浮躁后的从容与沉稳。 老狗站在山门,望着一步一步走下山去的李星空,有些欣慰的抹了把自己的眼角,连声说了三遍: “好,好,好……” 说完,老狗的身形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山门,回到了洞府之内。 老狗随手从茶桌上抽出三个香,指尖亮起火光点燃,而后走向洞府的一个角落。 借着洞府内的烛火,那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案台,上面摆放了一块一眼便是新刻的牌位,上头的红漆都还未全部风干,上书四个大字:“造化道人”。 老狗一脸激动的将三根点燃的香插进牌位面前的香炉之中,而后闭目双手合十,低声念叨道: “造化道人之法,果然玄妙非凡,星空经此一劫,不仅没有颓废,反而愈发勇猛刚进。” 说着,老狗跪在牌位前的蒲团之上,用力磕了三次响头,低声念叨着: “求造化道人保佑,保我天星宗传人李星空能安稳的走完无敌之路,再造一个独属于他的无敌时代。” “老狗我此生定当日日香火供奉道人!让您香火永存!” …… 第362章 我让你走了吗? 画面回到现在,李星空见连青竹沉默不语,当即眉头微皱,开口质问道: “你不知道?不可能!他可是你小师弟,赤明城内谁不知道你俩几乎寸步不离,成天你侬我侬的,你会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此话一出,食府内在场的食客顿时眼睛一亮,脸上都露出了吃瓜的表情,议论声虽小却四处而起道: “我滴个乖乖?女神竟然已经心有所属了?还是自己的同门小师弟?” “补药啊!老天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啊,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嘛?”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没有那什么小师弟,轮得到你嘛?” “滚滚滚滚……” “该死!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俘获连师妹这般仙女的芳心啊?” “我不活辣~” …… 连青竹身旁站着的花无雀三人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 经过今日演武场那场闹剧,三人皆是被连青竹给了一点小小的震撼,心中对她的印象极为深刻。 而连青竹只要不暴露本性,静静站在那不管是是绝美的样貌,完美的身材还是超凡脱尘的气质,那可都是世间难觅,唯有天上才有。 三人若说对连青竹没有一丝好感,除非那方面已经不行了,否则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此刻听到连青竹似乎早已心有所属,三人眼底都不约而同露出一丝失落。 不过他们三人极为高傲,自是不会流露于表面,让人看了笑话,只是心底将宁远秋这个名字牢牢记下,心底不住揣测着这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然而满脑子都是担忧宁远秋安危的连青竹,此刻也没心思考虑李星空话里的歧义。 她根本懒得应付李星空,面对他的质问,只是淡淡看了李星空一眼,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经脱离我们青山宗有月余之久,如今不知身在何处。” 听到这话,李星空看着连青竹那有些悲伤的神情,看着不似作假,顿时眉头紧皱,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宁远秋这家伙竟然会叛离师门?他颇以自己是青山宗末徒为豪吗?” 连青竹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李星空,幽幽说道: “谁说他是叛离了?他…他……” 说到这,连青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叹息一声垂下头去,不说话。 围观的众人听着二人的对话,眼底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困惑,皆是一头雾水,议论纷纷道: “听女神这话里的意思,她小师弟已经离开了宗门?” “都脱离宗门了,这是掰了呀?我又有机会了?” “别做梦了!掰了也轮不到你啊!洗洗睡你。” “得了!你们懂个屁?看我女神这个样子,显然对她这个小师弟还是余情未了啊……” “那咋了?脱离宗门的弟子,女神的师父能接受得了吗?他俩指定没戏!” “就是就是!相信我,我一定会用我的真心感动女神,让她接受我的!” “得了,死舔狗!殊不知,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要你管?我就爱舔,我超会舔了!” …… 而一旁的袁非凡三人听到连青竹的解释,方才有些黯淡的眼眸又瞬间亮起,心底又隐隐燃起些许希望。 此刻食府内被连青竹的往事大瓜吸引了注意,倒是忽略了方才针对连青竹的那两个女人。 二女见袁非凡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连青竹身上,身上那股压迫感已经尽数消失,心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中暗道: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二女假模假样的对着连青竹补了几句客套话,声音里满是讨好: “连师妹真是人美心善,是我二人不知好歹了,我们就不留在这碍眼了,告辞!”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两人便转身急匆匆往食府外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路过门口时,于小琴还差点撞翻店小二手里的食盒,慌慌张张扶住后也顾不上道歉,拽着林雪就往外冲,自始至终没敢再回头看一眼,裙摆都被自己踩得皱巴巴的。 二女的离去无人在意,众人的目光还是紧紧盯在连青竹身上,希望还能多知晓一些连师妹这等传奇人物的往事。 而连青竹此刻实在没有心情继续留在这里,抬眼看了一下身旁的三人,说话的声音都焉焉的: “三位师兄,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说着,连青竹转头拉了拉还在啃着糖人的沈芸芸,提醒了一句。 沈芸芸见大师姐终于完事了,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糖人扔进袋子内,掏出令牌准备随连青竹传送。 花无雀三人虽然性子高傲,看着就情商低下的样子,但能成为被监察司吸纳的天骄,又怎可能会蠢笨? 他们只不过是不屑于对自己看不上的人动脑子罢了。 此刻见连青竹兴致不高,神情低落的样子,三人也没有开口强行挽留,花无雀开口关心了句: “师妹今日也累了,回去后早些休息。” 冯不停亦是不甘示弱,拍了拍胸脯接话道: “师妹日后若是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们帮忙。别的不说,天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三人还是有点面子的,别客气。” 而袁非凡是三人之中最为高傲之人,让他说些关心连青竹的话,他可说不出口。 不过见花无雀他们都对连青竹这般关心,他也有些慌了,铁青着脸支吾了半响后,才憋出一句: “别…别因为些烂事,而影响到了你的剑心,你别忘了,世间修剑者,于你如蜉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袁非凡这话一出,连青竹顿时怔住了,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 这特么是我瞎编来装…人前显圣的! 你还真信啊? 不过感受到三人话里的关心,连青竹还是心中一暖。 这监察司内也并非只有尔虞我诈,互相比较,终究还是有一些值得一交的人在。 想着,连青竹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对着三人点头说道: “谢师兄们的关心,师妹先告辞了。” 三人自是点头回应。 可一旁的李星空又哪会这般任连青竹离去。 他本就来得迟,对监察司内的一切都不甚了解,机缘巧合下遇到连青竹,有了打探宁远秋消息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 李星空当即一伸手,打算抢夺连青竹手中的令牌,嘴里喝道: “慢着!我让你走了吗?” 第363章 真当自己有资格狂? 李星空忽然伸手的动作吓了连青竹一跳,令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躲开李星空的手,连带着刚刚亮起的传送光辉也在这一步里被打断了。 反应过来后的连青竹当即蹙起了眉头,脸色一冷看向李星空,沉声问道: “你这是何意?我已与你说明白了……” 哪知李星空却是依旧不依不饶,不等她话说完,便红着眼继续伸手想要抢过连青竹手中的令牌,嘴里说道: “连青竹,你休息诓我!你定然知道宁远秋的下落,快告诉我!” 见李星空这般执着,连青竹也是感到一阵头痛。 这家伙怎么就听不进人话呀? 我都说了不知道不知道,还纠缠不休! 烦死个人了。 更麻烦的是,这家伙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 当时李星空与小师弟交手的过程,自己躲在等候大殿中亦是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他不是小师弟的一合之敌,可自己是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 保证绝对是在他手下走不过半招。 看到李星空再次神来的手臂,连青竹心中烦闷不已,却一时也想不出对策,只能拼命朝后退着。 自己好不容易才树立起的高大形象,可不能莫名其妙的被这家伙给毁了! 得赶紧开溜,找机会传送离开! 哪成想,正当连青竹抬脚就要溜的时候,身旁站在一旁的袁非凡三人,却忽然不约而同的一齐伸出手拦在李星空面前。 见状,连青竹愣了愣,她可不知道三人内心里的变化,只是不由得感到有些诧异。 这三人向来眼高于顶,看谁都是不屑一顾,怎的还会为自己出手? 莫不是被自己忽悠半天给忽悠瘸了? 还未等她想明白,花无雀那张猪头脸就转头对着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有风度的笑脸,看得连青竹一阵头皮发麻,说道: “师妹既已乏了,便先回去休息,至于这个纠缠不休的垃圾,交与我来解决便是。” 冯不停亦是同样顶着个猪头脸紧接着附和道: “师妹放心离去便是,我自会给这个家伙一点小小的震撼,让他不敢再打扰你。” 而三人之中,猪头症状最轻的袁非凡,看着二人对连青竹争先恐后的献殷勤,心中没由来的闪过一丝不快。 不过高傲如他,自是不可能说出这般讨好连青竹的话语,只是转头冷冷看了一眼连青竹后,轻哼了一声: “哼……” 三人的表现,看得连青竹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有人替自己解决麻烦,让自己不用出糗,她当然也不会介意。 当即对着三人脸上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温声说道: “青竹谢过三位师兄。” 淡淡的笑颜配合上连青竹那种极具杀伤力的绝美脸庞,一时间不仅是袁非凡三人,食府内吃瓜的群众亦是看得两眼发直,口水直咽。 满堂之人皆为连青竹那倾国一笑所摄,唯有一人恍若未闻、几近免疫——此人正是李星空。 自那日赤明城试剑大会,他与宁远秋剑锋相向之际,身后却传来红儿那句清晰的“宁远秋加油!”。 李星空的心便彻底沉了下去,从此情根深种的地方,只剩一片荒芜的伤。 每个深夜,红儿的音容笑貌总会如期入梦,可梦境的尽头,永远是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总在“不要!”的惊呼中骤然惊醒,枕边早已被泪水浸透。 剩下的漫漫长夜,唯有睁着双眼到天明,口中反复默念那句“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试图用这冰冷的誓言,将心底的余温彻底压下去。 如今的他,早已将天下女子视作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心湖之中,唯余“无敌剑道”四字灼灼生辉,再无半分波澜。 瞥见连青竹那颠倒众生的笑颜,他不过是微怔半息,神智便如淬火精钢般迅速归位。 待目光扫向拦在身前的三人,积压在心底的郁气与被阻拦的不耐瞬间交织,化作熊熊怒火直冲天灵。 他面色阴沉如墨,对着三人怒声嘶吼: “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将大堂内那些被连青竹笑颜勾走魂魄的众人,尽数拉回了现实。 花无雀闻声转头,目光扫过李星空时满是不屑,他挑眉轻嗤,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哦?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不客气。” 虽说花无雀不像袁非凡那般,把高傲二字明晃晃刻在脸上,可他能与袁非凡二人相交甚笃、形影不离,骨子里自然也是眼高于顶、傲气凛然之辈。 此刻听得李星空这暗含威胁的话语,他心底的不屑更甚——只当对方是虚张声势的跳梁小丑。 冯不停与袁非凡听到这话,同样是眉头一皱,看向李星空的眼神都带着些许轻蔑与不耐。 迎着三人毫不掩饰的不屑目光,李星空额角青筋骤然凸起,突突直跳。 竟将找连青竹逼问宁远秋下落的初衷抛到了九霄云外,转而满眼怒火尽数锁在眼前三人身上。 纵然他在赤明城试剑大会上,以“棋差一招”憾负宁远秋,可在他心底,自己依旧是当之无愧的九州第一天骄 ——他可是要踏碎阻碍、踏上无敌之路,亲手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无敌时代的人物,又怎能容忍旁人这般轻贱? 李星空脸色骤然一沉,语气里的不屑比三人更甚几分,冷声道: “呵?三个被人打成猪头的跳梁小丑也敢拦我?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 “废物?” 袁非凡最先被这话点燃怒火,脸上的轻蔑瞬间转为厉色,手掌一翻便将腰间佩剑抽出半截,剑刃寒光在堂内骤然一闪: “敢说我袁非凡是废物?你可知,非凡最喜欢和你这种自以为有些实力的家伙玩玩?今日非凡便让你知道,嘴硬的下场!” 冯不停眉头皱得更紧,周身已然泛起淡淡的灵力波动,他素来最厌有人挑衅自己的尊严,此刻看向李星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冷声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这里可是监察司,不知哪里来的家伙,还真当自己有资格狂?” 第364章 这家伙怎么也会? 花无雀未发一言,只悄然往前踏出半步,袖中双手微微攥紧——他性子虽不似袁、冯二人张扬,却也绝容不得旁人这般折辱。 此刻三人已然隐隐成合围之势,空气中的剑拔弩张几乎要凝成实质,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只需一个微小的契机,这场冲突便会彻底爆发。 另一边,连青竹早已趁机悄摸退到远处,掌心紧捏着传送令牌,随时准备离去。 可眼看着几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模样,她反倒舍不得激活令牌了——回去也是闲着无事,倒不如留在此处看场热闹。 她垂着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心底不住地小声“怂恿”: 打起来~快打起来~你们不要再吵了啦~ 围着李星空的三人,周身剑势已悄然弥散开来。 饶是自视甚高的李星空,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惊澜 ——这监察司果然卧虎藏龙,这三个先前被揍得像猪头的家伙,竟也是实打实的剑道高手。 单是那萦绕周身的剑意,便让他一眼看穿: 几人都已臻至“剑心通明”之境,与他的剑道境界分毫不差。 可这份惊讶只在他眼底停留片刻,便被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不屑取代。李星空暗自冷笑: 可惜了,这几人实力虽不俗,但对上我,终究是不值一提。 同境又如何? 他师承隐世宗门天星宗,修行的《天星剑诀》本就是无敌大道。 更何况,如今他还身负师父亲传的第十三式——藏剑术,无敌剑心早已淬炼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三人看着气势骇人,可只要他一旦出剑,他们的剑,便只能乖乖臣服。 想到此处,李星空勾起一抹张扬的歪嘴笑,不屑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已经败了。” 这话一出,袁非凡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李星空的眼神多少带着点看智障的意思。 食府里的吃瓜群众更是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啥意思?这还没动手呢,这家伙怎么敢断言袁非凡他们已经败了?” “难道他们已经交手了?我怎么没看到?我等与他们几人的境界相差如此之大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高端的剑修往往采用最朴素的作战手段,比如你我,我打不打得过你,捅你一剑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已经在意识里交锋了数千次,分出了胜负?” “不,我的意思是,咱俩这种低端剑修,看不出来很正常,等大佬解释。” “不懂你扯个勾八?” …… 一旁的连青竹看得嘴角直抽,眼皮也突突直跳,心底满是疑惑: 不是?这一幕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家伙不会跟我是“同道中人”? 看他这装束气派,倒还真有几分可能。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 这家伙是有真实力的啊? 装…人前显圣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啊? 他这是搞什么? 不等连青竹想明白,袁非凡口中暴喝一声: “狂妄!” 袁非凡被这话气笑了,怒极反笑的声音在大堂里炸开: “还未出手便敢说我已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有能耐,就接我一剑!”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扬,腰间长剑“噌”地出鞘,剑身裹挟着凛冽剑意,直直射向李星空的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想让这口出狂言的家伙吃点苦头。 可李星空只是抬眼淡淡扫了剑影一眼,眼底毫无波澜,心中却已掀起思绪: 我的无敌剑心,本就远在你之上。 念头刚落,他便缓缓闭上双眼,暗中运转“藏剑术”。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画面: 他如何以天星剑意凝成屏障,精准拦下这柄飞剑。 又如何抓住袁非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一剑破去对方剑势,将其逼入绝境…… 短短一息间,他已在意识里将“接剑-反杀”的流程模拟了数十遍。 待模拟结束,李星空只觉胸中剑意愈发磅礴,无敌剑心仿佛又精进了一层,连周身萦绕的天星剑意中,都悄然点亮了一颗新的剑星 ——这一路来,他便是靠着藏剑术这般“以意练剑”,点亮了天星剑诀中的无数繁星,剑意之强,早已达前所未有的境界。 他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浅笑,语气笃定如预言: “你这一剑,会直射我喉咙。但我只需放出天星剑意,便能将你的飞剑拦在半空;接着再出一剑击碎你的剑势,你便输了。” 这话刚说完,袁非凡那柄疾射的长剑竟真的在离李星空喉咙不足半尺处骤然停住,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锁住,在天星剑意的包裹下,动弹不得! “这……这是真的?” 大堂内的吃瓜群众瞬间炸了锅,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难不成这姓李的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旁的花无雀与冯不停见状,脸色瞬间骤变。 身为剑修,他们对剑意的感知远比旁人敏锐 ——李星空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剑意,磅礴得近乎恐怖,带着天星坠落般的压迫感,直让两人心底一沉。 花无雀攥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冯不停眼底的轻视也彻底褪去,只剩凝重: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怪物?这届监察司的新人,到底从哪找来了这么多高手? 冯不停悄悄瞥了眼远处的连青竹,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李星空展露头角的路数,简直和连师妹如出一辙,他俩不会是合伙来打我们脸的? 连青竹站在远处,悄悄抹了把额角的汗,心里直打鼓: 这……这不是我的套路吗? 这家伙怎么也会! 可别等会儿露了馅,连带我也被人识破了啊…… 李星空望着几人骤变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弧度,目光冷然锁在半空中被钉住的飞剑上。 他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便如淬了冰般落下: “接下来,该你接我的剑了。” 可下一秒,那沉稳的语调骤然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满是错愕的惊呼: “诶?!!!” 第365章 就这?就这? 李星空手探向腰间,却只摸了个空,心绪骤然翻涌,周身那股震慑全场的剑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半空中被定住的飞剑没了束缚,如脱缰野马般直撞而来。 他拼尽全力侧身闪躲,虽避开了喉咙要害,脸颊却被剑刃划开一道血口,鲜红的血珠瞬间染红了半边脸。 可他此刻全然顾不上伤口的刺痛,只是怔怔地反复摩挲着空荡荡的腰间——配剑真的不在。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想起: 自打修炼藏剑术那日起,师父便收走了他的天星剑,只说“不出剑,方能无风险精进无敌剑心,永立于不败之地”。 若真遇败绩,也能归为“未带佩剑”,而非实力不济。 这一路前往天京城,他的确靠着“意念练剑”击败了一路上他遇见的所有看得上眼的对手,让剑心剑意突飞猛进,却从未真正拔出过剑。 到了监察司,见到连青竹后,更是满心想要问出宁远秋的下落,竟彻底忘了自己“不能出剑”的事实。 眼下没了剑,他该怎么对抗三人? 就算有剑,出了手,藏剑术的修炼不就前功尽弃了? 李星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大堂里的议论声瞬间炸开,满是嘲讽: “不是?前一秒还装的挺像那么回事,怎么下一秒就破功了?” “原来就是个绣花枕头!我还真寻思他是什么新来的猛人呢。” “笑死人了,连袁非凡一剑都接不住,还好意思说人已经败了?” “到底是哪来的傻哔~笑不活了……” ……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李星空耳朵里,让他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袁非凡先是愣了愣,随即挑眉,满脸不屑地嗤笑: “就这?就这?” 杀人诛心的四个字,让李星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恨不得立刻借把剑,好好教训眼前这人。 可念头刚起,师父的叮嘱又在耳边响起: 出剑,藏剑术就破了,无敌剑心更是无从谈起。 “必须忍!” 他在心底默念,梗着脖子硬撑: “出门太急,忘了带剑!这次不算,下次再战!” “咦——”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我借你剑啊?” “算了,你借他剑,他肯定又要说你的剑不行,他发挥不了实力!” “就是就是!装模作样的,看着都恶心!” …… 袁非凡本就高傲,哪容得他这般推诿,当即抽走花无雀的佩剑,递到他面前: “借你一把?” 李星空盯着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手指蜷缩着,却始终没敢接 ——接了,就是破了自己的“藏剑之道”;不接,就要继续忍受这满场的嘲讽。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怒火在胸腔里翻腾,却只能强行压下。 所有的委屈与愤怒,最后都被他归咎到宁远秋身上: 若不是宁远秋当初毁了他的无敌剑心,他何需修炼这憋屈的藏剑术? 又何需在此刻忍受这般羞辱? 见李星空迟迟不接剑,袁非凡也没再多想,只当他是彻底怂了,不敢与自己正面交锋。 他顿时对李星空没了半分兴致,淡淡瞥了一眼,语气里满是嫌恶: “垃圾,滚。” 身旁的冯不停与花无雀也跟着投去鄙夷的目光,心底暗自尴尬 ——方才竟还以为这家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只会放狠话的跳梁小丑。 李星空哪里受得了这等羞辱,众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咬紧牙根,狠狠剜了连青竹一眼,最终还是攥着拳头,转身毅然离去,背影里透着几分狼狈的落寞。 连青竹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悄悄抬起手挥了挥,心里暗自嘀咕: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老弟你还得练啊! 可怜的家伙,人前显圣这等无上大道,哪有这么容易领悟的? 啧…… 李星空的身影刚消失在食府门口,席间的议论声便如沸水煮开般涌了起来: “这人到底是谁啊?咱这一届还招了这么个逗比?” “不道啊?哪天有空了打听打听他的底细,看他那怂样,笑死我了……” “嘿!这人恐怕要成为全监察司的笑柄了,太乐了……” “就是就是,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 听着这些毫不客气的吐槽,连青竹攥着令牌的手都紧了,心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跳。 可别有人顺嘴唠到演武场的事,连带着把她也给怀疑上了,她可不想自己刚树立起来的伟岸形象就此崩塌。 结果怕啥来啥,她余光一扫,正好对上袁非凡三人带着些许探寻的眼神。 连青竹心里“哐当”一声,警铃直响: 完犊子! 李星空这显眼包一作妖,万一这三人要是琢磨出演武场那事的真相,又岂会轻易饶了我? 风紧扯呼! 她在心里火速翻出保命准则: 接下来必须当“隐形人”,能蹲房里绝不出来晃,可千万别跟那货似的,成了全监察司的笑柄! 想到这里,连青竹赶忙拍了拍身旁的沈芸芸,给她递了个眼神,接着急匆匆分对三人留下一句: “告辞。” 而后不等三人回复,便心念一动发动传送离开。 岂料袁非凡三人压根没往“怀疑”那方面想,只是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带着几分困惑: 连师妹方才明明说累了,要先回去歇息,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还站在这儿没动? 他们更没好说出口的是——她不走,他们三个总不好直接撇下她去喝酒,只能耐着性子在一旁等着,心里暗暗盼着她能早点动身。 直到连青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食府内,袁非凡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头也悄悄垮了下来。 片刻后,花无雀的目光扫过连青竹离去的方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他转身一把勾住冯不停与袁非凡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些许自己未曾察觉的雀跃: “走走走!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冯不停和袁非凡也默契地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随即迅速收敛了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跟着花无雀往二楼走,嘴上一边应和,一边添了几分兴致: “必须不醉不归!” “谁先认输谁是孬种!” 第366章 新人考核 自打那日的风波过后,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监察司又再度恢复了往日如水一般的平静。 毕竟监察司内会闹腾的大多数都是新吸纳的新人天骄,可新人考核在即,他们也只能按捺住那颗躁动的心,拼命修炼。 而老人要嘛是成为了监察使出去执行任务,要嘛就是闷头修炼,希望能在新人考核中争夺好的名次,成为新的监察使。 沈芸芸在藏经阁中获得的黄阶传承功法,乃是一份与阵法息息相关的功法《锁仙阵》。 这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但搭配锁仙阵法能发挥出的实力亦是不容小觑。 沈芸芸本就对阵法极为感兴趣,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研究各种阵法。再加上来到监察司后,被旁人紧张修炼的氛围不自觉的所感染。 小小年纪就奋发图强,每日不是在勤修功法,就是在研究锁仙阵的奥妙。 除了每日定时去食府吃糖人之外,几乎也不怎么外出。 可就在这种人人都在勤奋修炼的氛围之中,唯有一个废物根本不为所动,格格不入。 某个鸡窝头少女每日窝在床上抱着本修真杂谈,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连饭食都要使唤某个小萝莉去给她打包上门。 三个月过去,连青竹心底对监察司的那点新鲜感早就没了个干净。 一开始,感受到监察司内充裕的灵气,以及旁人那勤奋的模样,她也下定决心打算好好修炼一番,不再做一个废物。 可不过坚持了半天,看到自己气海内的灵力连一丝增长都没,几乎与完全没修炼没什么区别。 连青竹十分果断的就选择了放弃做这些无用功,转而思索起来修炼所谓的《不败剑诀》。 然而尝试一番后,连青竹发现这功法自己根本没法修炼。 虽然藏经阁外的石碑显示她获得了传承,可实际上连青竹只不过是在藏经阁的空间被那位青衣前辈用飞剑施展各种神妙的剑技花式砍死罢了。 至于修炼?哪有修炼途径?她总不能找人砍她? 这可不是藏经阁空间,死了可就真死了! 她连青竹脑子可没病,不至于为了修炼个功法连命都搭上…… 不是姐们不努力,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啊…… 思来想去实在无计可施,连青竹只能默默的跑到沈芸芸的房间,将她的修真杂谈全都搜刮一空。 然后无视了沈芸芸翻着的大白眼,摸着她的脑袋一脸认真的说道: “小芸芸加油啊!咱宗门的希望可就全都落在你的身上了!” 说着,连青竹将目光落到手中这些修真杂谈上,见有几本自己还未曾看过顿时眼睛一亮,嘴里叨叨: “至于这些枯燥无味的修真杂谈,还是让师姐一个人承受……” 沈芸芸看着自己大师姐这般模样,只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实在承受了太多太多了…… 不过她虽然年纪还小,不过也深知青山宗如今还需监察司的庇护,否则师父与师兄们的安危就没有保障。 她只好撅着嘴,眼中满含不舍任由连青竹将自己的藏书全都搜刮一空。 这三个月里,李星空还会时不时来问宁远秋的下落,花无雀三人也常邀连青竹去食府聊修行心得。 可连青竹秉承着小心低调,以免被人看破真相的原则,全都以修炼为由拒绝了。 直到某次,三人撞见顶着鸡窝头的连青竹,顿时心生感慨: 连师妹天阶资质还这么拼,废寝忘食! 我们资质实力都不如她,竟还没她勤奋,实在惭愧! 此后便再没打扰,各自回去埋头苦修——谁也没料到,那“废寝忘食”的模样,不过是连青竹窝着看杂谈罢了。 不过这样平静的日子,终究只是暂时的。 这日,正顶着鸡窝头瘫在床上看修真杂谈看得津津有味的连青竹,忽的听到放在床头的监察司令牌不时传来些许奇异的震动。 自打窝进房间,就没怎么出去的她,自然也没有机会知道关于令牌的全部使用方法,当然旁人也没机会告诉她。 此刻见到令牌有了异动,连青竹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心道: 什么情况? 这令牌坏了? 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懒洋洋伸着懒腰,随手把令牌抓过来翻来覆去查看。 可指尖刚碰到令牌,一股滚烫的热意突然窜上来,吓得她手一松 ——令牌却没往下掉,反倒亮着刺目的红光悬浮在眼前,紧接着,柳姨怒得像要掀翻屋顶的咆哮声就冲了出来: “连青竹!你人在哪?新人考核都敢旷?你莫不是把监察司的规矩当耳旁风!” 听到“新人考核”四个字,连青竹先是愣了两秒,眼底满是迷茫,嘴里还下意识叨叨: “啥考核?” 可下一秒,脑海里突然蹦出当初来监察司的路上,陆今安随口提过的话——新人考核定在三个月后。 如今正好满了三月,考核还真就到了。 想到这儿,她嘴角狠狠抽了抽,试探着对着令牌小声问: “考核是今天啊?咋没人跟我说呢?我师妹沈芸芸呢? 这话刚落,柳姨的咆哮声直接拔高了八度,震得她耳朵发疼: “连青竹!你连考核都能忘?是不是不想待在监察司了!我限你半柱香之内滚到藏经阁,晚一步直接清退!” 连青竹顿时吓得小脸煞白,连鞋都差点穿反,慌慌张张从床上弹起来。 她抓过案头的梳子,三两下胡乱扒拉着鸡窝头,又手忙脚乱套上外衣,嘴里还不停对着令牌应和: “是是是!柳姨我马上到!马上就来!” 与此同时,监察司玄门之外,阴云沉沉压着天际,细密的雨丝已悄然落了下来。 红衣女子撑着竹伞,小心翼翼地护在身旁玄色道袍男子身侧,伞沿微微倾斜,将他周身遮得严严实实。 二人行至玄门前,女子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被雨丝打湿: “公子,玄门到了。” 男子缓缓弯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玄门上,眼底掠过一丝难辨的情绪,似急切又似怅然。 他抬手对身旁的女子挥了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嗯,你先退下。” 红衣女子恭敬地屈膝行礼,垂首应道: “是。” 她将手中的竹伞轻轻递到男子掌心,转身便踏入雨幕,脚步轻快却不拖沓,很快便隐入街角的阴影里,没了踪迹。 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男子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封封得严实的信件,指尖在玄门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我不该来……” 第367章 还有一个? 监察司内,抬头望去唯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虚空,压得人透不过气。 可藏经阁空间此刻内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明亮如白昼,暖意融融,与外界天京城淅淅沥沥的冷雨形成了鲜明对比。 往日里,藏经阁只偶尔有执着于提升实力的成员前来查看榜单,大多时候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但此刻,空间内却挤满了参加新人考核的成员,衣袂摩擦声与低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喧闹。 人群之外,柳姨与谢老并肩而立,两人脸色却都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频频低头看向手中那枚滚烫的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色发青,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这两个小家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考核时辰都要到了,还磨磨蹭蹭不见人影!” 一旁的柳姨性子本就泼辣,此刻更是没了耐心。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只脚在地面上不住轻点,清脆的声响在喧闹中格外刺耳。 漂亮的脸蛋上柳眉倒竖,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每当下方新人的交谈声大了些,她便会恶狠狠地扫过去,让那片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可听到谢老口中的“二人”,柳姨脸上的怒意顿了顿,多了几分疑惑,转头看向他问道: “除了连青竹这丫头,还有哪个混小子也敢这么不着调?” 谢老抬眼瞥了她一下,先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才苦笑着摇头: “还能是谁?不就是青龙那混蛋惹的事!” “今天就要考核了,他昨天才突然跟我说,之前给出去的一封举荐信,那弟子今天会来报到,还要一起参加考核。” 柳姨闻言挑了挑眉,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跟着叹出一声同样无奈的气: “嗨,这事儿还真像他能干出来的。” 话落,她眉头又皱起来,压低声音分析: “不过这新来的连功法传承都没接受,就让他参加新人考核,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难不成青龙压根就没打算让这人留下?” 谢老一听,也跟着皱紧了眉——他也想不通青龙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监察司的功法传承,说是集九州之大成也不为过,各路宗门的顶级功法几乎都收在了这里。 可修仙界总有些天赋异禀的“妖孽”,能创出夺天地造化的独门功法,却不立宗门,只靠血脉相传,这些功法自然没被收录。 所以不能说监察司的功法就是最好的,顶多算给成员的一份厚礼。 但关键在于,藏经阁能辨识每个人的资质,传承的功法都是最适配本人的,能让修士发挥出十二成的实力。 同境界里,修了适配功法的人,实力定然要比旁人强上一截。 可这新来的连传承都没接,本就比别人低,又怎么可能在考核里崭露头角? 青龙这么做,岂不是明摆着要让这人在考核里垫底? 谢老越想越疑惑,念头忽然一转——难不成青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吸纳这人,想借着这次考核让他知难而退? 想到这儿,谢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 那你当初给举荐信干嘛?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多此一举嘛? 恰在这时,藏经阁的入口处突然亮起一道白光,连青竹顶着一头没梳开的乱发,慌慌张张地出现在了空间里。 柳姨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她,声音冷得像冰: “连青竹!给我过来!” 听到这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连青竹吓得魂都快飞了,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识就要转身跑路。 可眼角瞥见柳姨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火气,后退的脚步又硬生生顿住,只能转头对着柳姨挤出一个讪讪的笑,脸上满是讨好,忙不迭地应: “那、那我这就来……这就来……” 话落,她苦着一张小脸,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朝柳姨跑过去。 一旁的花无雀瞧见连青竹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嘴角也跟着抽了抽,可看向她的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敬佩,低声跟身边人说: “连师妹这是修炼到忘了时辰?也太刻苦了。” 可他心里却悄悄补了一句: 只是这般醉心修炼的连师妹,真的会有人能走进她心里吗? 念及此,花无雀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转头看向身旁的袁非凡和冯不停——竟在两人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神色。 沈芸芸在监察司没什么熟人,到了藏经阁后,就一直凑在花无雀三人身边。 这会儿看见连青竹乱糟糟的模样,她当即一拍脑门,无奈地低下头。 平日里大师姐总抱着修真杂谈看到通宵达旦,她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起床,只想着等大师姐醒了自然会来,便提前到这儿等着。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大师姐居然能把新人考核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宝宝心好累啊…… 此刻听到花无雀的话,沈芸芸可爱的小脸上,嘴角也开始一抽一抽,心里默默反驳: 大师姐?勤奋刻苦?废寝忘食? 有是有,只不过……可能不是针对修炼……的? 连青竹一路小跑到柳姨面前,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迎来的就是柳姨劈头盖脸的骂。 旁人骂她,她还能顶两句,可柳姨不一样,她只能忍着。 毕竟司里的档案、任务指派,全是柳姨负责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 虽说他们这些新人还没正式成监察使,不用领任务。 但偶尔有监察使执行任务要帮手,柳姨是有权指派他们去的。 要是真把柳姨惹恼了,指不定哪天她看自己不顺眼,给派个稍微难点的“小任务”,自己说不定就噶在外面了。 可柳姨再气,也没当场发作让她下不来台。 她盯着连青竹那张漂亮的脸蛋,气呼呼地伸手在她脸上用力掐了一把,放话: “等你考核结束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又狠狠白了连青竹一眼,心里却在悄悄给自己顺气: 不气不气! 这丫头是天阶资质,有点傲气、偶尔不着调也正常! 比起袁非凡那几个资质一般还天天瞎闹腾的蠢货,她已经算收敛的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谁让这丫头长得这么好看呢? 第368章 大师? 见柳姨没真发飙,只是掐了把自己脸蛋便揭过此事,连青竹心里瞬间松了口气。 她知道,柳姨这话多半是饶过自己了。 虽没完全想通为何这次这么容易过关,但不用挨骂总归是好事,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对着柳姨挤出个讨好的笑,声音软下来撒娇: “柳姨你最好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前半句刚落,柳姨紧蹙的眉头还真松了些,可听到“下次”二字,她顿时又瞪圆了眼,语气陡然拔高: “你还敢有下次?!” 连青竹见势不妙,连忙摆着手后退,嘴里连声告饶: “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了!” 脚下却悄悄往后挪,想离柳姨远些——万一真把人惹毛了,也好有个逃跑的余地。 可没退两步,后背突然撞上一个温软的胸膛,一股混着山间雨露的清冽香气瞬间钻进鼻腔。 本就倒退着走的她重心不稳,被这一撞更是直接失了平衡,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摔。 一旁的花无雀三人眼疾手快,下意识就抬步想冲上来扶她。 可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那气息明明只有金丹后期,却带着不亚于元婴强者的压迫感,如渊如狱般层层叠叠压下来,让人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三人刚抬起的脚瞬间定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看向那道身影的眼神里,不自觉地爬满了恐惧。 连青竹也被身后这股气息吓了一跳,心里慌得打鼓: 我去?这是撞上哪路大佬了? 不会因为我撞了他,就一气之下把我揍一顿? 我可是一点儿都不经揍的呀! 呜呜呜…… 越想越怕,她腿肚子一软,摔得更急了。 可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稳稳拉住她的胳膊,缓缓将她扶稳。 紧接着,一道带着磁性的温润声音在耳边响起,语速稍慢却格外清晰: “大师…姑娘,你没事?” 男子这一扶,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珍宝,瞬间让在场的女弟子们炸开了锅 ——有人捧着脸颊,眼睛亮得能冒光,直勾勾盯着那道身影咽口水;有人攥着衣角小声惊呼,语气里满是羡慕: “哇!又帅又温柔,也太会了!” “呜呜呜,我也想要这种梦幻邂逅!” 更有性子直接的,当场喊价: “姐妹商量下,五百灵石换我跟他演一集行不行?” “我出一千!别跟我抢!” …… 换作寻常姑娘,被这样温柔的声音接住,遇上这般像从话本里走出来的场景。 早该红透耳根,心头小鹿乱撞,忍不住好奇身后人是何等俊朗公子,又会有怎样浪漫的后续。 可连青竹的脑回路,偏生和旁人拧着来。 她没急着转头看身后之人,反倒先在心里小心盘算: 听这语气,大佬应该不会揍我了? 不过……大师? 他为啥叫我大师? 莫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我一面,被我的出尘气质和绝世逼格忽悠…吸引,对我的敬仰跟滔滔江水似的收不住,才恭恭敬敬喊我“大师”? 越想,连青竹眼底的光越亮,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肯定是这样!不然谁家好人随便喊个姑娘“大师”啊? 我看着也不像剃度的和尚! 再说了,他既然喊我大师,肯定对我有几分恭敬,总不能随便动手。 介么说……安全!安全! 心一安,连青竹立刻压下刚才的慌乱,故意装出老气横秋的模样,先清了清嗓子: “咳咳……” 随后缓缓转头看向身后人——可这一看,她瞬间愣了神。 身后男子生得极为俊朗,眉眼轻逸如远山含雾。 红唇色泽偏淡却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下颌线更是锋利得像用刀精心雕琢过,那模样帅得简直有些“人神共愤”。 饶是连青竹一向自诩不为美色所动,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眼神都直了半秒。 在场众人见状,更是瞬间切换到“吃瓜模式”,个个眼神亮晶晶的,都在好奇这俊朗少年和连青竹这等美人仙子,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发展。 可也就片刻功夫,连青竹便猛地回神 ——她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惊艳,重新眯起眼睛,还煞有介事地抬手,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慢悠悠开口: “阁下是何人?为何唤老夫为大师?老夫早已在江湖销声匿迹多年,想不到啊,江湖上竟还留有老夫的传说……” 这一番浮夸到骨子里的表演,瞬间把刚才那点浪漫氛围砸得稀碎。 在场参加考核的成员,要么捂脸转头,要么强行别开视线,一个个露出“没眼看”的表情,心底都替连青竹尴尬得想找地缝钻。 而被她盯着的男子,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眼皮狂跳,心里满是疑惑: 不对啊?这货分明是大师姐没错! 没被什么东西上身? 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 没错,这人正是奉魔尊之命、易容后潜入监察司执行秘密任务的魔道大统领,宁远秋。 他方才一到藏经阁,目光就牢牢锁在了连青竹身上,满脑子都是“终于见到大师姐”,根本没注意到她在往后退,这才不小心撞了上去,闹出这么一出。 只是面对连青竹的发问,宁远秋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失落,脸上也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自己日思夜想的大师姐就在眼前,可他不仅不能相认,还得费尽心机瞒着她。 一旦身份暴露,他不仅要面对监察司的全力追杀,天京城外散布的三万魔道高手,恐怕也会立刻赶来“支援”,到时候只会给大师姐添麻烦。 想到这里,宁远秋揉了揉眉心,默默后退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 “不好意思,姑娘。我认错人了……‘大师’是我一位相识之人的名字。” 第369章 有空请我吃饭! 听到这话,连青竹眨了眨眼,眼底瞬间露出“原来如此”的了然——闹了半天是认错人了啊! 她顿时有些尴尬,连忙又清了清嗓子: “咳咳……” 随后干脆大度地抬起手,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无妨!道歉就不必了,有空请我吃饭就行!”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额头再次齐刷刷地滴下几滴冷汗,心里对这位“监察司天骄资质第一人”的“不要脸”,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合着尴尬归尴尬,好处是一点没落下啊! 宁远秋先是一怔,嘴角几不可察地牵了牵。他暗自思忖,大师姐自从来了监察司,那股拒人千里的高人气场,似乎悄然崩塌了。 可即便如此,这毕竟是自家大师姐开口,他自然没有不依的道理。 宁远秋面上旋即漾开温和笑意,目光亮得惊人,定定望着连青竹,颔首应道: “好。待考核落幕,在下必定请姑娘一叙。” 这话入耳,连青竹眼底立刻浮起几分满意,心里忍不住夸道: 这家伙看着像个不好接近的厉害角色,没想到还挺上道的,不错不错! 她刚要开口,想夸夸眼前这位还不知姓名的人,身后却陡然传来柳姨满含怒火的嗓音,将她的话生生截断: “你就是持青龙举荐信来的新人?怎么现在才到!我看你是不把我们监察司放在眼里!” 柳姨的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在场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新人?他跟我们是同一届的?天呐,这修为都快摸到元婴门槛了,居然还是新人?” “我还以为是哪个闭关多年的司内大佬来看热闹,闹了半天也是来考新人考核的?” “我去!是个狠角色啊!故意掐着最后一刻来的?” …… 议论声里,那些格外在意考核排名的人,却悄悄松了口气。 方才宁远秋一出场,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气息,至今想起来还让他们头皮发麻,只觉得根本无法抗衡。 可如今听柳姨这么说,他今日才刚到监察司,眼看新人考核就要开始,定然没机会去接受监察司的功法传承。 这么一来,他一身实力撑死了能发挥八九成,届时他们若是联手,未必没有把他从顶端拉下来的可能。 面对柳姨满含怒火的质问,宁远秋脸上的温和笑意却丝毫未变,仿佛那怒气冲冲的话语并未落在他身上。 他缓缓转身面向柳姨,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恭敬: “见过二位前辈,在下凉州圣火宗洛凡。” 说罢,他抬眼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歉意,耐心解释道: “晚辈绝无轻慢监察司之意,只是家师收到举荐信时,正闭关稳固金丹后期境界,晚辈不敢贸然打扰,故而迟迟未能动身。” 语落,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晚辈一出关便即刻动身,日夜兼程赶往天京城,若真因晚辈耽搁了考核,在此向二位前辈赔罪。” 这番话条理清晰,语气又始终温和谦逊,连半分倨傲之气都寻不见。 就连方才还怒火中烧的柳姨,听着这如沐春风的回应,心头的火气也渐渐消了大半。 她暗自打量着宁远秋——这般二十出头的年纪,气息却已逼近元婴,这般恐怖的天资,即便她掌管监察司档案多年,也从未见过。 换做旁人有这等资质,即便性情傲些,旁人也只会赞一句年少有为,不会多说什么。 可眼前这洛凡,不仅无半分傲气,行事还这般稳妥有礼。 柳姨不由得想起袁非凡那几个蠢货,资质平平却整日惹是生非,傲气倒比谁都足,两相一比,更是觉得洛凡难得。 想到这里,柳姨猛地转头,目光像淬了冰似的剜向袁非凡三人。 那三人本就被无形之力定在原地,连指尖都动不了,此刻无端挨了这么一眼,更是满脸懵逼。 随后她转向宁远秋,脸上的寒霜散去大半,指尖一弹,一块刻着监察司云纹的令牌便朝他飞了过去: “既然事出有因,倒也不怪你。下去,安心等试炼开始。” “是!” 宁远秋应声抬手,稳稳接住令牌。 指尖触到令牌微凉的触感时,他抬眼深深看了连青竹一眼,随后才转身走到人群边缘,如一株静立的青松般,默默等候。 柳姨收回目光,转头便对身旁的谢老嘀咕: “圣火宗?凉州啥时候有这么个能出这等弟子的顶级宗门?我怎么没听说过?” 谢老眨了眨眼,捋着半白的胡须沉吟: “老夫也没听过,许是刚刚入世的隐世宗门?” 两人对视一眼,便不再深究——毕竟是青龙亲自递的举荐信,总不至于出岔子。 又过了片刻,谢老低头看了眼怀中那块泛着微光的令牌,开口道: “时间差不多了。” 柳姨点头应下,转身走向藏经阁外墙 ——那里镶嵌着一块半人高的圆形石盘,她抬手覆在石盘上,淡青色的灵力缓缓注入,石盘纹路瞬间亮起,映得周围空气都泛着微光。 另一边,谢老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像带着灵力似的传遍全场: “新人试炼在即,老夫先为你们说清此次试炼内容。” 这话一出,藏经阁外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新人都齐刷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谢老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了半个字,影响了接下来的考核。 谢老见状满意点头,继续说道: “此次试炼,你们需通过我身后的藏经阁,进入一处独立空间。那空间里,关押着监察司这些年抓捕的妖兽,修为从炼气期到元婴期不等。”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加重,带着几分警示: “你们的考核目标有两个:一是在空间里活过七天,二是尽可能斩杀妖兽获取积分。” “最终排名全凭积分定夺;一旦你们丧失行动能力,手中的令牌会自动触发传送,将你们送出空间——同时,也意味着你们失去考核资格。” “轰!” 这话像颗炸雷落进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谢老您是认真的吗?连元婴期妖兽都有?我们进去跟送死有啥区别?” “天呐!家人们谁懂啊?我才筑基境啊!这进去不就是给妖兽送菜吗?” “哪有这么搞新人考核的?谁家好人一上来就让新人对抗元婴期妖兽啊?” “就是就是!要是碰上元婴妖兽,这令牌来不及把我们传送出来怎么办?那不真死了吗?” …… 第370章 柳姨发飙 这会儿,连青竹早跟猫似的悄摸溜到沈芸芸身边,双手跟揉面团似的疯狂搓揉她的头发——好好一个精致发髻,没两下就被揉成了蓬蓬松松的鸡窝头。 她一边揉还一边“兴师问罪”: “小芸芸!胆子肥了啊?竟敢不叫醒你师姐!让你不乖!” 沈芸芸看着自己头发被揉得不成样,急得手脚乱挥想挣扎。 可她年纪小、力气远不及连青竹,最后只能垮着小脸,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原地,任由师姐“蹂躏”。 直到谢老说出“元婴期妖兽”“活过七天”,连青竹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停手,小心脏“砰砰”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她原本以为这新人考核,应该就是跟试剑大会一般,与同期的新人比试罢了。 只要是与人斗,连青竹就有信心靠着自己对人前显圣之道的领会,就算拿不到什么好名次,混个中游名次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届时再扯些什么今日身体不适啦,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或者功法处在突破阶段,要厚积薄发不能出剑之类的等等,忽悠忽悠也就过去了。 可谁能想到,竟是要进陌生空间杀妖兽? 要知道,没到元婴的妖兽不能化形,神智跟孩童似的,根本没法交流,全凭兽性乱冲。 让她去跟妖兽装哔~,别说打小怪兽赚积分了,进去之后怕不是没一刻钟的功夫,就被妖兽“嗷呜”一口吞了? 届时没有积分的连青竹面对的可就不单单是生理上的死亡了…… 想到这儿,连青竹额角瞬间冒了汗,忙捏着嗓子往人群里凑,故意挑拨: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哪有让筑基金丹弟子去打元婴妖兽的?是不是早就内定榜首了,故意让我们进去送死?” 这话一落地,立刻引来了几个贪生怕死的弟子附和: “就是就是!这个考核就不合理!” “没座!我们可是天骄,要是还没成长起来就死在里面,那得多冤啊?” “老东西,你一定是借机报复我们!” …… 听着附和声越来越多,连青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又躲在人后捏着嗓子喊: “黑幕!肯定有黑幕!我要求换考核方式!我们是天骄,不是你们随便玩弄生死的玩物!” 一时间,群情激愤,叫嚷声差点盖过藏经阁的檐角。 可连青竹心里清楚,这点动静比起袁非凡三人以前闹的事,根本是小巫见大巫,未必能动摇谢老和柳姨。 她当即转头扫向人群,想把这三个“闹事老手”拉进来当“枪使”。 可一转头,她就愣住了——袁非凡三人跟被点了穴似的,伸着胳膊站在原地,摆着个奇怪的姿势,半天没动一下。 连青竹凑过去,伸手拍了拍袁非凡的肩膀,满是疑惑: “你们仨咋回事?今天这么安静?转性了?” 袁非凡三人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无奈,嘴张不开、手抬不动,只能拼命用眼球往宁远秋的方向挤——心里把苦水都快倒干了: 你以为我们不动,是不喜欢吗? 那家伙把气息收得干干净净,却在我们身上留了丝威压,压得我们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你倒是去问问他啊! 我们到底哪得罪他了? 可连青竹根本没t到这“眼神暗号”,只是皱着眉绕着三人转了圈,小声嘀咕: “这仨人啥情况?犯病了? 人群边缘,宁远秋一直偷摸盯着连青竹的身影。 人群边缘,宁远秋的目光一直悄悄黏在连青竹身上。 见她凑到袁非凡三人身边,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指尖暗动,悄悄加重了笼罩在三人身上的气息。 下一秒,袁非凡三人脸色“唰”地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唔……” 连青竹正对着袁非凡三人的“怪病”犯嘀咕,藏经阁旁的柳姨却已被底下的叫嚣声惹得动了怒 ——她柳眉骤然拧成一团,周身瞬间腾起肉眼可见的赤红焰气,那气息灼热如岩浆翻涌,又带着莫名的威慑力,刚一扩散就席卷全场。 灼热的气浪裹着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弟子们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无形的火焰扼住了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下一秒,柳姨的声音裹着火星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颤: “连迎难而上的胆子都没有,也配自称天骄?我监察司从不收废物!不想参加的,现在就滚出监察司!” 赤红焰气还在周身缭绕,原本吵嚷的弟子们瞬间噤声,有人甚至被焰气的灼热逼得额角冒冷汗,方才的躁动顷刻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连青竹也被柳姨这副周身燃火的模样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方才那点挑拨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再也不敢作妖。 柳姨说完,根本没再看底下众人一眼,转头对谢老冷声道: “时辰差不多了。” 谢老瞥见她眼中的淡漠,又瞅着那绕身的赤红焰气,眼皮止不住地跳,哪敢有半分忤逆,忙不迭点头应下。 他快步走到藏经阁另一侧,将手掌轻轻覆在另一块圆形石盘上,灵力缓缓注入。 下一秒,藏经阁那扇厚重的石门骤然亮起刺眼白光,伴随着“轰隆”的闷响,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谢老扫了眼底下噤声的众人,开口道: “试炼已开启,尔等都进去。” 可众人还没从柳姨方才的火焰威压中缓过神,一个个僵在原地,竟没人敢先动。 柳姨本就没了耐心,见此情形更是柳眉倒竖,周身焰气又旺了几分,冷喝声裹着火星炸开: “还不滚进去?要我一个个把你们扔进去才肯动?”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所有人顿时打了个激灵,生怕触怒这位“活爹”,连忙争先恐后地朝石门内钻,连脚步声都带着慌乱。 连青竹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慌忙攥住沈芸芸的手,跟着人流默默往试炼空间走。 待最后几个弟子也钻进石门,柳姨才稍稍压下怒火,可一转头,目光扫到还僵在原地的袁非凡三人,眉头瞬间又拧成了疙瘩。 第371章 我还会回来的! 迎着柳姨那双淬了火般的眼,袁非凡三人只觉浑身汗毛倒竖,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拳。 心底早像被擂鼓砸开了锅,疯狂嘶吼着辩解——柳姨!冤枉! 我们不是故意不动!死腿快动起来啊!我们不想死啊! 可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宁远秋的身影早消失在石门后,那缕压在他们身上的气息却如沉铁般不散,将他们钉在原地,半分也挪不动。 一旁的谢老见三人面对柳姨的怒火竟还僵着,眉头当即拧起。 不对劲,他暗忖,指尖凝起灵识便要探去。 可灵识刚触到三人衣角,柳姨的怒火已再度烧了上来。 她哪里有半分容他们解释的意思? 右手猛地一抬,赤红灵力“呼”地窜出,转眼凝成火焰裹住三人。 高温瞬间舔上皮肤,“滋滋”的灼响里,三人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连闷哼都发不出。 谢老心头一紧,刚张了嘴想喊“等等”,便见柳姨指尖轻弹。 那团火焰骤然变了形,化作三只蒲扇大的火掌,“啪”地抽在三人脸上! 力道之猛,竟直接将他们像断线纸鸢似的抽进了石门,连带着一声闷响都被石门吞了进去。 谢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咂了咂舌。 转念想起这三人平日的混账行径,倒觉得这点苦头算不得什么,摇了摇头,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 另一边,连青竹紧紧攥着沈芸芸的小手,忐忑不安的随着人流缓缓踏入石门。 可脚刚触到门内的白光,掌心那点温热便骤然消散——沈芸芸的手,竟凭空从她指间滑走了。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猛地炸开,待她睁眼时,眼前哪还有半分石门的影子? 唯有连绵的山脉铺展开来,参天巨木的树冠遮天蔽日,翠绿植被漫过脚踝,连风里都裹着潮湿的草木气。 连青竹猛地回神,第一反应便是抓向身旁,左右扫视着沈芸芸的身影,心瞬间揪紧。 小师妹呢?怎么眨眼就没了? 这破试炼还能把人分开不成? 她不在身边,万一撞上妖兽,谁来护着我啊? 这话若是让旁人听见,怕是要嘴角抽搐——这么大个人,竟指望十五岁的小丫头保护? 可连青竹找了半圈,连沈芸芸的衣角都没见着,只能认命地接受了现实。 她寻了根粗树干坐下,强迫自己冷静琢磨: 小师妹虽年纪小,但练了锁仙阵后,只要能腾出时间布阵,实力早已不容小觑。 只要不撞上境界远超她的妖兽,在试炼里撑些时日该没问题,自己暂时不用替她担惊。 可自己呢? 连青竹垮了垮脸——这试炼空间里随便蹦出头妖兽,她大概率都打不过。 好在有不败剑诀傍身,跑快点总不至于立刻出局。要不先找个安全地方“苟”着? 不行!不行? 连青竹猛地摇头。 就算苟到试炼结束,积分若是零,出去后照样会沦为笑柄,自己辛苦营造的形象就全毁辣! 正纠结着,林间深处突然炸响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嗷——!” 连青竹吓得小脸煞白,慌忙朝声音来处望去。 下一秒,远处的树木剧烈摇晃,地面跟着突突震颤,显然有庞然大物正朝这边冲来! 她下意识转身就想跑,可情急之下腿肚子竟软了,“踉跄”一声栽倒在地。 屁股磕在碎石上,痛得她忍不住低呼: “哎呦!” 话音刚落,连青竹瞬间捂住嘴,瞪圆了眼紧盯那个方向——那巨兽像是被她的声音引了过来,动静越来越近,分明是冲她这边来了!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反方向疯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别追我!别追我!快来个人拦着它啊! 可连青竹这细胳膊细腿,哪跑得过在山脉里扎了根的妖兽? 不过片刻,身后妖兽的奔雷声已近在咫尺,那股混杂着血腥气的金丹威压,像块湿冷的布,死死裹住了她的后背。 她吓得牙齿打颤,却还是咬紧牙关,把吃奶的劲都灌进了腿里。 又跑了一阵,浑身酸软得像没了骨头,可身后的气息非但没远,反倒越来越浓。 连青竹心一紧——完了,这下怕是要以零分出局,回头指不定被监察司的同僚笑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唰”地拦在她面前,恐怖的剑势瞬间铺开,压得方圆百米的草木都低了头。 紧接着,一个熟悉又烦人的声音炸响: “连青竹!这次我看你往哪躲?快说,宁远秋在哪!” 连青竹强撑着抬头,竟是天天堵她要小师弟下落的李星空。 往常见了他只觉得烦,可此刻,她只觉得李星空这张臭脸顺眼得不行。 连青竹眼睛一亮,心里立刻有了主意——跑不过妖兽?跑过“队友”不就行了! 她压根没问李星空同不同意,直接把人归进了“队友”列,一边朝他摆手,一边指向身后: “你先解决了那妖兽,我就告诉你!” 李星空眼睛骤亮,嘴角一勾: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你快去!” 连青竹头点得像拨浪鼓,嘴上应着,脚已经悄悄换了方向,跟李星空错开半身,转身就想往旁边溜。 李星空半点没怀疑——连青竹可是号称“绝世剑仙”的监察司资质第一人,以她的身份,犯不着骗自己。 至于这么牛批的她为何被妖兽追? 李星空反倒不觉得奇怪,许是大佬懒得一头一头杀罢了。 他当即歪嘴一笑,看向连青竹身后,语气满是轻蔑: “好!不过一头金丹妖兽罢了,你在这等着,我片刻就回!” 话音落,浑身气势暴涨,身形如箭般朝着巨兽冲了过去。 见李星空真的迎了上去,连青竹才停下脚步,靠着一颗树干拍着沉甸甸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这……这下……总该稳了?” 可下一秒,妖兽方向突然炸起一声惊天巨响。 一道黑衣残影快得只剩一道线,“唰”地从她眼前划过,直直射向天际。 紧接着,李星空那带着气急败坏的声音穿透云层,响彻整片山脉: “该死!若不是我出门没带剑……连青竹你等我!我还会回来的——!” 第372章 算了,毁灭吧,我累了…… 天际的黑影一闪就没了踪影,连青竹虽没看清脸,却从那气急败坏的声音里听出是李星空,当即嘴角狠狠一抽,低声骂道: “我靠?!李星空你这也太中看不中用了!” 骂归骂,她哪敢耽搁,爬起来就慌不择路地接着跑。 好在方才李星空虽被一爪子拍飞,却也拦了妖兽片刻,给她争取了点喘息时间,暂时没被追上。 可妖兽不通道法、只凭肉身,体魄和耐力远非人类修士能比。 别说连青竹只是个筑基,就算同是金丹境,也绝跑不过这畜生。没一会儿,身后的腥风又追了上来,她的处境再次岌岌可危。 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气息,连青竹只觉得生无可恋,摆烂的想法一股脑的从脑子里浮现,挥之不去。 她想了想,若是无人相助,就算跑到累死,她估计也跑不过这妖兽。 而此刻在试炼空间内,人人都巴不得除掉其他对手,又怎么可能有人会对她出手相助呢? 反正已经无计可施了,与其这样累死,还不如干脆一点让这妖兽把自己打出试炼空间得了。 这么一想,连青竹不自觉的就放缓了脚步,最后干脆靠在一棵树下,大口大口喘着气。 等气息稍匀,连青竹抬眼看向妖兽奔来的方向,眼神平静得有些空洞,心思却早飘到了别处: 早点出去还能早点“下班”,一会出去该看哪本修真杂谈好? 昨天晚上看得那本感觉不够刺激,要不换一本看看先? 妖兽的脚步声已震得脚下泥土发颤,下一秒,一头堪比小山的巨猪撞断成片巨木,轰然出现在连青竹面前。 它浑身覆盖着墨黑硬鬃,每一根都像铁针般倒竖,两颗弯月状的獠牙从嘴角穿出,足有半人高,尖端还挂着暗褐色的血痂,在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 铜铃大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连青竹,鼻腔里喷出的腥风裹着腐肉味,直扑她的面门。 金丹境的威压如潮水般压来,连青竹却只是皱了皱眉 ——反正早做好了被打出试炼、回去看杂谈的准备,她非但不怕,还饶有兴致地绕着巨猪打量了一圈。 看着那圆滚肥壮的身形、蠢笨却充满蛮力的模样,她忽然想起袁非凡被打肿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袁非凡,你终于不装了,肯暴露自己猪妖的身份了?” 与此同时,山脉另一角,浑身焦黑的袁非凡正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嗷!痛痛痛……” 好半天才缓过劲,他从怀里摸出颗疗伤丹咽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僵着身子趴在原地,生怕一动就扯裂烧伤的皮肤。 可下一秒,他突然“阿嚏”一声,猛猛打了个大喷嚏。 这一下,直接扯得浑身伤口崩裂,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树林。 更糟的是,叫声像信号般,远处立刻传来无数妖兽奔袭的动静 ——蹄声、兽吼、枝叶断裂声交织在一起,朝着他这边涌来。 袁非凡吓得魂飞魄散,忍着剧痛捂住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随便选了个方向疯跑。 烧焦的皮肤蹭过树枝,每一下都像被烙铁烫过,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停下半步。 他一边跑,一边死死咬着牙,脑子飞速转动,思索着对策。 可对策没想出来,脑子里却全是宁远秋的模样。 一想到自己落到这个地步,全是拜宁远秋所赐,就连那个喷嚏,也指不定是宁远秋搁那念叨他害的。 袁非凡牙齿咬得咯吱响: “该死的洛凡!若不是你,非凡又岂会如此狼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嗷……痛痛痛……” …… 这边,连青竹望着猪妖蓄势待发的模样,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半分波澜,心底甚至琢磨起晚饭该吃灵米粥还是烤肉。 她静静立着,未发一言,周身却自然漫出一股超凡出尘的气韵,配上那张清丽绝尘的脸,活脱脱像位临凡的神女。 若有旁人在此,定会以为她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下一秒便会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将这猪妖劈成两半。 猪妖盯着她,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怯意,方才的凶戾散了大半,只是直勾勾地打量,连攻击的念头都忘了。 可片刻后,妖兽的本能终究压过了那点恐惧,它眼底红光渐浓,周身妖力翻涌,粗短的前蹄在地上刨出深坑,显然是要发动杀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喷嚏——“阿嚏!” 这声喷嚏让连青竹猛地回神,下意识朝声音方向望去。 猪妖在山脉里厮杀惯了,反应快得惊人——它几乎是听到声响的瞬间,前蹄猛地一转,如山的身躯当即调向,朝着声音来源处轰然冲锋。 连青竹眉头微蹙,嘴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这时候还有人来?我到底跑不跑? 按理说,趁它被吸引注意力,正好能溜;可……是真的累啊。 她纠结片刻,一想到就算跑断腿也赚不到积分,索性彻底懒得动,就那么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事态发展。 金丹猪妖的冲锋着实骇人。 它奔行时带起狂风,沿途的巨树被风压拦腰折断,地面被粗蹄踏出一串深坑,这等威势,就算是袁非凡那样的天骄,正面撞上恐怕也得吃亏。 可连青竹还没看够这声势,林间突然闪过一道轻飘飘的青芒。 那青芒快得像道影子,一闪而逝后,原本狂奔的猪妖竟猛地顿住,速度骤然放缓,紧接着庞大的身躯“咔嚓”一声向两侧错开——竟是被从头到尾斩成了两瓣! 两段尸身一左一右砸在地上,“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飞溅的泥土混着血珠溅了满地。 猪妖至死还维持着冲锋的姿态,脸上满是来不及褪去的惊恐,两颗铜铃大的眼珠里盛着满满的不可思议,最后才像燃尽的烛火般,缓缓失去了光彩。 第373章 师姐师弟 金丹猪妖被剑气劈成两半的瞬间,连青竹只觉眼皮一跳,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心里头直打鼓: 暗处这人也太猛了? 一道剑气就把金丹妖兽劈成两瓣了? 要知道妖兽跟修士不一样,不修法术专炼肉身,一身修为尽数凝聚在肉身之上,同阶里属它最皮糙肉厚。 寻常修士没压它境界,想破防得靠法宝、阵法一点点磨。 就算是那些天之骄子的,对付妖兽也得费不少劲,哪有这么轻松? 而暗处这人,竟然一剑就给劈透了? 连青竹越想越慌: 该不会是元婴境的大佬? 可又转念——真要是元婴境,早该破格提升为监察使了,毕竟元婴境修士已经能称得上是九州顶尖高手了,犯得着来跟咱们一起参加新人考核? 能进这秘境的,按理说都跟自己一样是新人啊。 她这儿正瞎琢磨,林子里藏着的人已缓缓迈步走出。 林间的风忽然轻了些,细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漏下来,像撒了把碎金,刚好落在那人肩头、发梢,最后轻轻漫过他的眉眼。 剑眉舒展着,鼻梁侧还沾了点林间的薄尘,却半点不显得狼狈,反倒让那张本就清俊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连青竹看清的瞬间,脑子先是一懵,紧接着心口竟莫名跳快了两拍,连方才的慌乱都淡了些: 怎么会是他? 走过来的正是宁远秋,指尖还提着未完全归鞘的剑,脸上带着点无奈的苦笑。 他冲连青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比林间的风还温和: “抱歉。我只是路过,没打算抢你猎物。只不过方才这畜生突然冲我过来,我不得已只能动手将其击杀。” 连青竹这才回过神,耳尖悄悄热了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的猎物?这家伙也太看得起我了! 谁是猎物谁是菜,看不明白吗? 大哥你瞅瞅,我就一个筑基期,手无缚鸡之力啊! 可再看宁远秋眼底真切的歉意,还有阳光落在他发间那点晃眼的碎光,连青竹又皱起眉,连带着心跳都乱了些,心底满是疑惑: 他怎么就这么笃定我能打得过这金丹妖兽呢?我看着很强吗? 想到这里,她悄悄点了点头,暗自肯定了这个念头: 没错,我苦修人前显圣之道已久,一举一动皆是高手风范,浑然天成,这家伙觉得我是高手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如此……连青竹眨了眨眼,灵机一动,瞬间切换到人前显圣的状态。 下颌轻轻一抬,看向宁远秋的眼神陡然冷冽,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既如此,你打算如何补偿我?” “额……” 宁远秋彻底愣住,他挠了挠头,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杵在原地犯懵。 不等他想出对策,连青竹却忽然收了冷脸,朝他挤了挤眼,还俏皮地挑了挑眉,比划出两根手指: “我也不坑你,你抢了我一只金丹妖兽的积分,还我两只,这事我就不计较了!” 听到这话,宁远秋脸上顿时浮起一丝苦笑,心底满是无奈。 他如今身份敏感得很,一旦暴露,先不说监察司会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圣门,就算侥幸逃出去,天京城外候着的三千魔修,也定会前仆后继地赶来“支援”他。 他本想跟大师姐保持距离 ——虽说现在的样貌是魔道六大统领之一的千变魔君帮忙伪装的,九州境内几乎没人能看破,可大师姐是谁? 那是实打实的绝世剑仙! 谁知道她会不会看出破绽? 万一大师姐认出自个儿,相认时再万一被监察司发现,不仅自己下场凄惨,还会连累到她。 可即便心里算得清楚,那天听见李星空划破天际喊出“连青竹”三个字时,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凑向了这片区域。 在林间瞥见大师姐的身影,更是挪不动脚步,只能藏在暗处悄悄看着。 哪成想,自己一个金丹境修士,竟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误把大师姐的“猎物”引到了自己这边,还抢了她的积分。 如今大师姐要他还两只妖兽的积分,这分明是个名正言顺跟在她身边的机会。 可这跟他最初的计划完全相悖,一时间让宁远秋纠结得不行。 纠结间,心底的冲动渐渐压过了理智,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催眠: 也许……这便是天意? 一旁的连青竹看着宁远秋皱着眉、一脸为难的模样,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更快,心里头直打鼓: 难道是我开价太高了? 你倒是还价啊! 实在不行,一只也成! 我只要不挂零蛋出去就行! 斩杀一头金丹境妖兽,应该也不至于垫底了? 那可是妖兽诶! 正当她张了张嘴,打算主动降低要求时,对面的宁远秋忽然舒展了眉头,对着她温和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好。” 连青竹顿时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疑惑: 刚才还一脸纠结,怎么这会儿答应得这么快? 不过宁远秋肯答应,对她来说终归是好事。 想不明白的事,连青竹也懒得深究,脸上立刻绽开甜甜的笑容,几步走到宁远秋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热络: “不错不错!洛师兄很上道嘛!我连青竹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洛…洛师兄?” 听到这个称呼,宁远秋嘴角扯了扯,心里头别提多别扭了,苦着脸说道: “你年龄比我大些,称我洛凡就好!该是我唤你师姐才对……” 连青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这不合适?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你修为比我高这么多,不称你师兄,岂不是不合规矩?” 哪知宁远秋瞬间收了苦笑,神色变得无比认真,语气带着几分坚持: “合适的!必须合适!师姐请务必直呼我姓名!” 说着,宁远秋脸上竟浮起一层激动的薄红,连声音都比刚才亮了些,忙不迭补充道: “别说是直唤我名字了,就算你喊我师弟,我也半点不介意!” 第374章 义结金兰! 听到宁远秋这话,连青竹嘴角狠狠抽了抽,心底的疑惑堆得更满: 这人怎么越看越奇怪? 让他还两只妖兽积分,琢磨片刻就答应了;偏偏在称呼这点上,半步都不肯退让,这反差也太大了! 想着,她看向宁远秋的眼神渐渐变了味,心里暗自嘀咕: 都说天骄资质顶尖,可性格大多古怪,跟常人不一样。 这个洛凡这么年轻就有这实力,绝对是顶级天骄,该不会真有什么奇怪癖好? 而且他刚才说让自己喊他师弟时,那表情怎么还透着股奇怪的兴奋劲儿…… 咦!也太变态了! 想到这儿,连青竹看向宁远秋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多了丝嫌弃。 那眼神看得宁远秋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 好在连青竹很快收回了嫌弃的目光 ——毕竟还得靠这家伙带自己刷积分,嫌弃归嫌弃,现在可不能得罪他。 只是方才搭在宁远秋肩膀上的手,悄悄收了回来,还在衣角偷偷蹭了蹭,这才开口: “那便依你。” 说完,连青竹转头看向四周——茂密的丛林一眼望不到头,处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象。 她对着宁远秋问道: “洛凡,我们接下来往哪去?” 宁远秋听到她只喊自己的化名,没叫“师弟”,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失落。 但不过片刻,他便调整好了心态,悄悄动用剑域探查周边。 这三个月里,靠着魔尊给的天材地宝,他的修为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蹿,剑域范围也从最初的百米,涨到了九百九十九米。 可这最后一米,无论怎么尝试都突破不了,显然是到了金丹境的极限,看来只有进入元婴境,才能让剑域继续扩张。 不过九百九十九米的范围,眼下也够用了。 只要不遇上元婴以上的修士,他敢断言,对上同阶修士他只要走两步,便能凭飞剑在千米之外取敌人首级! 剑域一收一放间,宁远秋已摸清了方圆近千米的情况: 周边虽有几只妖兽,却都是筑基境的小家伙,别说还不上师姐的积分,杀了也拿不到多少分。 而且这试炼空间里,虽说有阳光,头顶却没有日月,只有一片虚无,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时间,他也低头琢磨起来,不知该往哪走。 见宁远秋沉思,连青竹没开口打扰,目光默默落到一旁被劈成两半的猪妖尸身上,眼底露出思索的神色。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偷偷打量了一眼还在琢磨方向的宁远秋,轻手轻脚地走到猪妖尸体旁。 蹑手蹑脚绕过被斩开的猪头,连青竹在一片血渍里皱眉仔细翻找。 片刻后,她眉梢一喜——在猪妖腹部的位置,一颗珠子正闪着暗淡的金光。她想也没想,快步走过去,伸手将珠子捏了出来。 指尖触到珠子里蕴含的灵力,连青竹顿时笑开了花,压低声音嘀咕: “竟然是金丹后期的妖兽金丹!这得值多少灵石啊!发了发了!” 可下一秒,她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转头一瞥,正好和宁远秋四目相对,连青竹俏脸一红,莫名有些做贼心虚——毕竟妖兽是宁远秋杀的,按道理这金丹也该归他。 但想让连青竹这个掉钱眼里的家伙放弃到手的金丹,显然是不可能的。 果然,下一秒她收了羞色,把金丹往身后一藏,硬着头皮说道: “看什么看?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 对面的宁远秋却没开口索要,只是盯着她藏在身后的金丹,眼底闪过一丝追忆,轻轻点头: “这金丹,本该就是师姐的。” 连青竹愣了一下,随后小脸更红,有些尴尬地小声说: “那啥……你也出了不少力,等出去后我把金丹卖了,咱一九……算了,二八分账!我八你二!” 哪知宁远秋只是笑了笑,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宠溺,摆了摆手: “不必。师姐你若是喜欢,尽数留着便是。” 这话可把连青竹彻底整懵了,呆呆地看着宁远秋,心里直打鼓: 这人也太奇怪了! 金丹后期的妖兽金丹,卖了少说也有上万灵石,放在哪个宗门都是笔不小的财富! 明明是他杀的妖兽,却说金丹该归自己,还半点想要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他这么说也没错,可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既然宁远秋不要,连青竹自然乐得全收。 她不再纠结,把金丹擦干净收好揣进怀里,转头对着宁远秋甜甜一笑: “那便谢谢你了!洛师弟!” 谁能想到,面对价值连城的金丹都面不改色的宁远秋,听到“师弟”两个字,竟然一秒破功 他脸上瞬间堆满激动,攥紧拳头对着连青竹连连点头: “师姐客气了!若是你喜欢,一会儿我再给你弄几颗!” 看到他这副激动的模样,连青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嘴角扯了扯,眼底满是嫌弃: 这家伙果然有特殊癖好!难不成就喜欢别人喊他师弟? 蛙趣……也太奇葩了! 可一听到宁远秋说要再给她弄几颗金丹,连青竹眼底的嫌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他的眼神瞬间顺眼了不少,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 连青竹说着,快步走上前,踮起脚尖一把搂住宁远秋的肩膀,语气满是郑重: “洛师弟性情温和,还重情重义,对金丹这种宝物都不屑一顾,实在太合我胃口了!我只恨相逢太晚,没能早点跟洛师弟结识!” 宁远秋听见这话,心都快飘起来了——大师姐竟然这么认可自己? 他忙不迭点头,激动得都有些结巴,顺口附和道: “俺也一样!” 一时间,两人倒像是“王八看绿豆”般对上了眼,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吹捧起来。 连青竹得意忘形之下,竟完全忘了宁远秋修为比自己高深得多,抬手就拍了拍他的脑袋,一脸豪气地说道: “青竹飘零半生,只恨与洛师弟相逢恨晚。若师弟不嫌弃,青竹愿与你义结金兰,从此姐弟相称,你看如何?” 宁远秋脑子一热,下意识就点头应道: “好呀好呀!” 第375章 那倒也不必! 可这话刚说出口,宁远秋瞬间回过神来,脸色“唰”地一下褪尽血色,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侧头,连青竹的身影近在咫尺 ——几缕沾着林间碎叶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说话的气息轻轻晃动;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竹香,连呼吸间的温热气息,都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 阳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亮得像浸了星光的眸子正望着自己,绝美的脸庞在光影里衬得愈发明艳。 只一眼,便让他心头像是被重锤砸中,连思绪都乱了。 宁远秋心脏“咚咚”狂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嘴唇不受控制地发颤。 没等脑子理清念头,话已先一步冲出口: “那…那倒也不必……” 话一出口,宁远秋便觉几分不自在,他连忙转开脸,将视线移向别处,深吸了口气,试图让略微慌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连青竹还等着他干脆应下,冷不丁听见这话,放在他头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凝住,满是困惑地眨了眨眼: “啊?为啥啊?我觉着咱们明明挺投缘的,义结金兰多好啊!” 听见这话,宁远秋扯了扯嘴角,看向连青竹的眼神里裹着满溢的无奈。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卡住,最终只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 “唉……” 随后,他刻意绕开了方才的话题,语气沉了沉: “时候不早了,这试炼空间虽没日月交替,却也分昼夜。等入夜了,这荒古丛林指不定藏着什么危险,咱们得趁着白天,尽快找些妖兽击杀才是。” 见宁远秋转移了话题,丝毫不提及方才之事。 连青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明白宁远秋这是不同意自己的想法,心底感到有些可惜。 这么好的抱大腿的机会,我连青竹竟然没抱上? 这对吗? 实在不行咱俩各论各的,你认我作姐,我喊你叫哥也不是不行啊? 自己要不再争取一下呢?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珠子一转,脸上挂上甜甜的笑容,准备再争取一下。 可下一秒,宁远秋眼神骤然一凛,双眼眯成两道锐利的缝,头猛地转向右侧 ——方才一缕金丹妖兽的气息,竟直直闯入了他的剑域覆盖范围! 这荒古丛林大得没边,他正为找不到金丹境妖兽还大师姐积分的事犯愁。 如今送上门的“目标”,怎会轻易放过? 他几乎是立刻转头,对着还僵在原地的连青竹沉声道: “师姐,金丹妖兽!快跟上!” 话刚说完,他纵身一跃,衣袂带起一阵风,整个人朝着妖兽方向急速飞去,连给连青竹开口的时间都没有。 连青竹伸手去拦,却只抓了个空。 看着宁远秋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她嘴角抽得更厉害了,狠狠跺了跺脚,压低了嗓音狠狠吐槽: “跟上?你丫用飞的,我一腿着的怎么跟?就不知道带我一起飞吗?” 说完,连青竹气呼呼地靠在树干上,心想着反正也追不上,索性就在此地等他杀完妖兽回来找她。 可她刚想歇口气,林间却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妖兽低吼,那声音阴森又恐怖,听得人头皮发麻! 连青竹瞬间慌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张地朝着四周看了又看 ——洛凡这家伙不在身边,要是真有妖兽冲出来,自己肯定会一瞬间就被撕成碎片! 太危险了! 自己还想捞点积分再被淘汰呢? 她再也不敢停留,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宁远秋离去的方向追去。 宁远秋的剑域如今仅有九百九十九米半径,这妖兽既已闯入其中,与他们原本的位置便不过千米之内 ——千米距离对筑基修士连青竹而言本就不算远,是以没过多久,她便跌跌撞撞赶到了妖兽所在之处。 可她刚站稳脚,前方不远处突然炸响一声惊天兽吼,裹挟着金丹境妖兽独有的凛冽威压,像无形的巨手般瞬间将她钉在原地。 连青竹双腿一软,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得一干二净,连抬脚的劲儿都没了,她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悔意: 自己这脑子是抽了吗? 没事跟过来干什么? 在原地等着未必有危险,可这儿有一头货真价实的金丹妖兽啊! 现在洛凡也不知在哪儿,万一这畜生冲自己来,自己岂不是噶定了? 想到这儿,连青竹苦涩地咽了咽口水,身体下意识就想掉头往回跑。 连青竹刚拧过身,脚尖还没沾地,宁远秋的声音就追了上来: “大…连师姐,这边!” 她慌忙转头,只见林间不远处,宁远秋单手抓着根“粗木”,正笑着朝她招手。 见到他的刹那,看见他的瞬间,连青竹狠狠拍了拍胸口,狂跳的心脏才稳了半拍。 可视线扫过那“粗木”时,疑惑还没成型,整个人瞬间被惊得头皮发麻——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成“o”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宁远秋攥紧“粗木”迈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轰隆”声震得耳膜发疼,尘土顺着裂缝往上冒,他身后的树木更是应声断裂,枝桠乱飞。 下一秒,一头浑身覆盖黑鳞的巨蟒骤然显露——那哪是粗木! 是金丹妖蛇带着倒刺的尾巴! 再看宁远秋,拖着那小山般的巨蟒竟面不改色,手臂连晃都没晃,数千斤的重量仿佛成了虚影。 连青竹心脏狂跳,心底满是惊骇: 这家伙是人吗?! 这金丹妖兽看着少说也有数千斤,他居然拖着走跟玩似的? 他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难道他是体修? 可不对啊,这家伙明明是个剑修啊! 宁远秋“拎着”妖兽走到连青竹跟前,瞧见她满脸讶异的模样,自己也泛起几分疑惑。 不过是条金丹妖蛇而已——以大师姐这等绝世剑仙的能耐,往常这等小妖兽怕是连让她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怎么会表现得这么震惊? 想到这儿,宁远秋心头突然“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猜测冒了出来,他喉结狠狠滚了滚,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脚步不自觉往后挪了半寸,紧盯着连青竹: 莫非……大师姐已经识破了我的真实身份? 这是在惊讶于我的成长速度? 第376章 谁同意,谁反对? 一时间,茂密的丛林里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二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着,连青竹眼底还凝着未散的震惊,宁远秋则藏着满心的紧张与试探。 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默像层薄纱,轻轻裹住了这片角落。 宁远秋凝视着连青竹绝美的面容,心底的忐忑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如今这副模样,是魔道千变魔君所化 ——那位统领的幻化术虽说九州第一,无人能破,但大师姐是绝世剑仙,要说能完全瞒过她的眼睛,他自己也没十足把握。 大师姐方才那怪异的震惊模样,会不会本就是对他的试探? 或许…… 她早就看出了不对劲,就等他主动坦白真实身份? 可他如今身陷困境,四面楚歌,又怎敢与她相认? 他变成现在这样,根本不是自己的错,全是大夏王朝那狗屁规矩害的! 可大夏王朝实力强大,他不过是个修真萌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一旦相认,肯定会给大师姐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不能,也不该这么做……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底悄悄漫过一层哀伤,既恨自己修行时间太短,又恨身上的系统实在太垃圾。 系统:【……】 他心底对实力的渴望再次燃起,巴不得此刻就能突破到化神境,把大夏王朝的规矩狠狠踩在脚下。 可现实却是,他拼尽全力,再加上魔尊给的丹药宝物,才修炼到金丹后期,如今不管怎么努力修炼,体内的灵力都再也涨不上去一丝。 至于其中的原因,他早就从前大统领元婴大佬洛凡霜那里问清楚了: 在这方世界,想要突破到元婴境,必须经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勘破自己的本心,才能引动天劫降临。 渡过天劫之后,才能凝聚元婴,成就元婴之境; 要是渡不过,就只能尘归尘、土归土,一身修为全都还给天地。 而想要经历生死之劫,就必须离开总坛,外出寻找机缘。 可如今他是魔道大统领,待在总坛里面,又能有什么危险呢? 至于想借着突破境界的借口外出寻找机缘,在魔道修士的认知里,他早就突破到元婴境了 ——更何况现在魔尊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特别稀罕,怕是他刚遇到一点危险,就会有十个八个魔道弟子拼了性命来救他。 想来想去,他也只有接受魔尊的任务,卧底到监察司里面,才有机会经历生死之劫,突破境界凝聚元婴。 不然,他就只能自爆身份,直接找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连青竹才慢慢从震惊中回神。 她对着空气嘀咕了几句,心里很快想通了: 这家伙厉不厉害关我屁事? 我目标很明确,就是抱大腿啊! 他越厉害,我这大腿抱得越踏实,我刚才震惊个鬼…… 这么一想,她瞬间把心底的波澜扫得一干二净,心情重新轻松下来,再看向宁远秋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可这一看,她却忍不住皱眉——方才宁远秋脸上那抹温和的笑不知何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纠结彷徨,还掺着点淡淡的忧伤。 连青竹眼底浮起困惑: 这家伙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eo了?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张了张嘴,准备说句玩笑话缓和气氛,可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剑鸣声突然划破天空,震得人耳膜发颤: “嗡!” 锐耳的剑鸣刚划破林间,连青竹身子猛地一哆嗦,本能反应压过一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到宁远秋身后,双手还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 宁远秋虽脑子还乱着,可剑鸣声如同警钟,让他瞬间清醒,抬手便唤出一道凝练的剑气,疾射而出。 剑气与飞剑交汇的瞬间,庞大灵力骤然迸发,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 恐怖的波动横扫开来,周围的巨木根本无法抵挡,瞬间被连根拔起,沉重的树干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烟尘弥漫间,连光线都被遮去大半,整片区域仿佛都在摇晃。 如此剧烈的动静,把连青竹吓得心脏狂跳,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她死死攥着宁远秋的衣角,牙齿轻轻打颤,整个人几乎完全靠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心只想将宁远秋当成人肉盾牌抵御所有危险。 后背传来的温热气息裹着淡淡的馨香,还有那轻轻贴着的饱满触感,让宁远秋脸色悄然发红,心跳也漏了一拍。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迅速压下心头悸动,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前方,心底却仍忍不住生出敬佩: 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 反应竟如此迅速,我还未反应过来,她便第一时间就挡在我身后护着我。 只不过…… 师弟我早已不是那个只能躲在师姐身后喊救命的弱鸡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抬眸望向天空悬浮的黑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心底的声音愈发坚定: 师姐你且看好,师弟我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我,足以同阶无敌! 天上的黑衣人见自己突袭的一剑被宁远秋拦下,眉梢微挑,心底泛起几分讶异,盯着宁远秋仔细打量。 这一剑他为藏行迹、求一击得手,确实没出全力,可他毕竟是实打实的金丹境后期境界——在这届新人考核中,论修为境界,他本就稳居上游。 换作其他寻常考核成员,面对这一剑,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这小子竟能稳稳接下? 但这份讶异转瞬即逝,黑衣人眼底很快漫上浓得化不开的不屑: 这小子的样貌他从未见过,显然不是那几个在监察司内名声响亮的天骄。 说不定只是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接住了那一剑罢了。 只要不是那几位天骄,就算这小子有点三脚猫功夫,也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想到这里,黑影周身灵力微凝,缓缓从半空落下,稳稳站定在宁远秋身前数尺处。 阳光穿透枝叶洒下,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他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给宁远秋,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将手中长剑指向地上的妖蛇,语气冷得像冰: “这条妖蛇,归我。谁同意,谁反对?” 第377章 神秘力量 黑衣男子眯着眼,目光紧紧的盯着宁远秋,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撂下这句话,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就伸向了地上昏迷的妖蛇。 见他这般旁若无物,丝毫不将自己与大师姐放在眼里,宁远秋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他体内灵力喷涌而出,转瞬间化作一柄灵气长剑,横在了黑衣男子伸出的手前。 见此情形,黑衣男子眉眼一挑,转头冷冷注视宁远秋,开口道: “嗯?你要拦我?” 宁远秋毫不退让的平视对方,轻笑一声: “呵,拦你又如何?这本就是我的猎物。阁下未免过于霸道了点?” 黑衣男子听后,却没有动怒的神色,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宁远秋,轻笑道: “你可知我是谁?” 听见这话,宁远秋当即翻了个白眼,嘴角抽了抽,心底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哥们?介也不是蓝星啊? 你以为你是哪本书的主角嘛? 搞这种? 下一步是不是要自爆姓名然后装比打脸,开启龙傲天模式了? 果不其然,黑衣男子冷笑一声后,身上莫名散发出一种孤傲的气息,下颚轻抬,眼神凌厉俯视宁远秋,冷冷说道: “我名剑无锋。” 看到剑无锋这副模样,宁远秋替他尴尬得想将地板抠穿,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心里吐槽不休: 不是,这人有病? 看得我尴尬癌都要犯了! 报个名字就能吓唬对手,那大家还,修炼干什么? 剑无锋见宁远秋脸色一变,额头还沁出了些许汗水,顿时嘴角微微上扬,心道: 这家伙光是听到我的名字,就吓成了这样? 可笑…… 不过也是,自己在这一届新人中用实力闯出的威名,这些渣滓会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这,剑无锋嘴角一歪,轻蔑的开口道: “呵……现在知道怕了?” 见这家伙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开始大装特装。 宁远秋只觉得两眼一黑,从生理到心理上都感到极度不适。 他伸出一只手摆在剑无锋面前,嘴里说道: “你先等等,让我缓缓。” 说完,他大口大口喘息了几口新鲜空气,闭着眼睛小声念叨着: “呼……就当遇到傻逼了,就当遇到傻逼了……” 见宁远秋大口喘息,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剑无锋嘴角歪得更高了,心底有些暗暗自喜。 可下一秒,宁远秋嘴里念叨的话语传入耳中。 剑无锋顿时瞳孔骤缩,眼神一冷,对宁远秋不满的发出一声自以为很有威严的: “嗯?” 宁远秋却是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念叨了一会,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从尴尬中缓过劲儿来。 连青竹一直紧紧躲在宁远秋宽阔的背后,因为害怕,她一直紧闭着双眼,小心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 可躲了半天,见二人一直没有动上手,她心底的紧张也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此刻见宁远秋听到对方的名字,竟然紧张到大口大口喘着气,连青竹心底也是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家伙的名声这么大? 能吓得洛凡都紧张成这个样子? 可不对呀,他不是今日才到,监察司吗? 怎么会听过司内新人成员的名字? 还是说这家伙是长得吓人? 想到这,连青竹不由得对剑无锋产生了一丝好奇,悄咪咪的从宁远秋宽阔的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打量剑无锋的样子。 可打量一番后,连青竹的眼底不由得浮现一抹困惑,心道: 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这家伙除了丑了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洛凡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念及此,连青竹眉梢微蹙,不自觉地侧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望向宁远秋。 而宁远秋刚压下翻涌的心绪,耳畔便忽然拂过一缕温热的气息,紧接着,一抹清冽又沁人的幽香悄然钻入鼻腔。 他心头微动,当即转头,恰好与连青竹的目光撞个正着,四目相对间,空气中仿佛都凝滞了片刻,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与此同时,莫名歌曲声在三人的脑海里响起: “你的眼眸装满了时间,你的身后拥故事成篇……” 过了不知许久,剑无锋一手持剑,一手保持摆着伸手的姿势,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虽说他是金丹后期修士,一身身体素质早已强化得极为强悍不会觉得疲惫。 可是他心累啊! 他秉承着高手不做偷袭之事,得有风度,想着等上片刻也无所谓。 可没成想,这俩人对上眼后,愣是把他晾在了一旁半天,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而他的腹部更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操控,让他感觉饱腹感极强,甚至有些想吐。 脑海里那奇怪的旋律,更是唱的他心烦意乱,只想立刻斩了眼前这对狗男女。 感到腹部越来越撑,已经有种塞不下的感觉,剑无锋终于蚌埠住了,他对着二人大喝一声: “够了!” 随着这一声爆喝响起,三人脑海里的旋律戛然而止,而沉浸在对视之中的二人也终于回过神来。 反应过来的连青竹只觉得脸颊滚烫,浑身燥热,连忙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宁远秋的后背,而后小脸红扑扑的撇过头去。 而宁远秋也是老脸一红,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里飘来飘去,视线不知该落向何处。 见二人分开后,依旧不搭理自己。 剑无锋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宁远秋焚烧殆尽,额头的青筋亦是突突直跳,心中恨不得立刻施展火系道法把这俩人全都烧死算了! 不过他脑海里仅存的一丝理智提醒着他,身为高手面对同僚要有风度! 再不济,自己也不能出手偷袭! 至少也得等对方反抗了再动手。 可是他隐隐觉得,若是继续留在此地看着这俩人,那股让他感到莫名饱腹的神秘力量,恐怕又会再次出现。 他可不想再遭这个罪了! 想到这里,剑无锋果断伸手抓向妖蛇,压抑着心底的怒火,继续装逼道: “如今你已知道我是剑无锋了,那这妖蛇我便带走了!” 第378章 这人指定有点大病? 宁远秋尴尬虽尴尬,可又岂会任由他将自己要送给大师姐的积分带走? 不等剑无锋的手触碰到妖蛇,宁远秋便开口阻止: “等等!” 说完,他又再次唤出一道剑气横在剑无锋的手前,将他拦住。 见状,剑无锋只觉得额头青筋根根凸起,心底怒意不断上涌,转头冷冷盯着宁远秋,咬着牙说道: “明知我是剑无锋,你还要拦我?” 见剑无锋这副模样,宁远秋只感觉尴尬癌又要犯了,连忙撇过头去不看他,嘴里无语的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今天刚到监察司,没听过你的名字。” 听见这话,剑无锋一愣,嘴角抽了抽,心道: 没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刚才吓得一头冷汗是怎么回事? 玩我呢? 不过片刻后,他又冷静了下来,心想: 我与这家伙素不相识,倒是也没必要骗我,又没什么好处。 搞不好他真是刚加入监察司,没听过自己的威名? 毕竟监察司招收的新成员,皆是从九州各地天南海北聚集而来。 有些偏远之地到天京城的路途实在太过遥远,光是路途花费的时间,就是金丹修士用飞的,也得花上一年时间。 故而时不时到上一两个新人也是正常。 转念一想,剑无锋又觉得自己身为监察司这一届新人里,实力公认的前三,是个顶级高手! 而宁远秋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同僚。 与袁非凡那种只知道喊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实则一身实力在新成员里的顶尖高手中根本排不上号,只能欺负欺负普通成员的垃圾不同。 他觉得自己很有有必要告知宁远秋自己的厉害,免得他无脑出手被自己所伤,这才符合自己高手的气度。 可是由自己亲口告知对方自己有多厉害,反而有些像在打嘴炮,显得自己没实力一样。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落到了宁远秋身后的连青竹身上。 其实在连青竹将脸蛋从宁远秋背后露出来的时候,他便一眼认出来这个在监察司闹的沸沸扬扬的天之骄女。 作为监察司万年难遇的唯一天阶资质成员,连青竹的样貌早已被他们这些新成员熟记,并列为自己的头号竞争对手。 只不过,连青竹虽然资质极佳,可修为却是仅有筑基期。 就算她在演武场能击败了袁非凡,可在大多数顶级天骄心里。 她目前的实力并非无可匹敌,甚至可以说……一般。 连青竹尚需些时日打磨,还威胁不到他们几个顶级高手的地位。 不过,她好歹已经在司内修炼三个月了,再不济也该对司内有些了解,不至于没听过我剑无锋的大名? 念及此,剑无锋目光炯炯的盯着连青竹,眼神中的问询之意不言而喻。 他脑海里幻想着,由这位天之骄女向宁远秋介绍自己的厉害,而后令宁远秋知难而退,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不由得就感到有些飘飘欲仙,只觉得从头到脚一阵舒爽。 哪知,连青竹看到剑无锋盯着自己看,吓得一哆嗦,急忙又悄悄后退了几步,眼神警惕的盯着他问道: “看我干啥?首先声明,我没惹任何人!其次,我没惹任何人!” 听到这话,剑无锋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这天之娇女是傻哔嘛? 我都这么明显了,她还读不懂我的眼神? 这天阶资质的传闻,恐怕水分极深…… 想到这里,剑无锋无力的叹息一声,调整了一下心态后,下颌轻抬,又恢复那副高手的模样,淡淡问道: “连青竹,你难不成也不知我剑无锋之名?” 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连青竹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连串的问号: “????”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他认识我? 可我好像不认识他啊? 而且他还问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自己应该认识嘛? 想到这儿,连青竹眨了眨眼睛,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番。 却没有在记忆中翻出任何关于剑无锋名字的画面,甚至听都没听过。 确认自己确实不认识这家伙后,连青竹点了点头,认真开口道: “不好意思没听过。” 说完,她一脸无辜,闪着明亮的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自己,对剑无锋问了一句: “那个……你很有名吗?我应该认识你吗?” 听见这话,剑无锋觉得有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浑身难受。 他原以为,以连青竹这等恐怖的资质,必然要剑指这一届新人中的第一宝座。 自然会去了解司内所有排的上号的天骄的信息。 自己的名字一爆出,就算她没见过,也应该会知道自己是她无法匹敌的存在。 可连青竹那一脸无辜的模样,很显然是真的从未听说过。 难不成…… 她觉得我等根本就对她够不上任何威胁,迟早都会成为她的垫脚石,所以不屑去了解? 她的心气竟高到了这等地步? 狂妄!何其狂妄?! 想到这里,剑无锋不由得又怒气上涌。 他眼底翻涌着怒火,恶狠狠的瞪着连青竹,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厉声问道: “难道不应该吗?你莫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看剑无锋发火,连青竹又害怕的缩了几步,可面对他的质问,连青竹又一脸迷茫,心里琢磨着: 这人怕不是有病? 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什么奇葩说法啊! 想着,连青竹有些无奈的转头看向宁远秋,用眼神询问道: “这家伙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宁远秋瞬间就秒懂了大师姐眼神中的意思。 他迎着连青竹的目光点了点头,眼神回应道: “指定是有点啥问题,反正不是啥正经人。” 与剑无锋递来的眼神不同,宁远秋的眼神,连青竹竟然瞬间就t到了。 二人望着望着,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对这默契十分满意。 与此同时,奇怪的旋律又再次响彻在三人脑海之中: “你的眼眸装满了时间……” 第379章 剑心通明?我早已不是 听见旋律的一瞬间,剑无锋只觉得自己要气炸了,胃部爆炸的饱腹感更是让他直欲作呕。 他攥紧了拳头,爆喝一声: “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声爆喝炸响,宁远秋与连青竹二人脑海中旋律这才又停了下来。 二人又对视一眼,眼神有些无奈,那眼神的意味明晃晃的写着: “我们怎么了?怎么就欺人太甚了?这人什么毛病啊?” 见二人依旧不理会自己,剑无锋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眼中的怒火彻底将他的理智烧毁,嘴里喊着: “好好好!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此刻他哪里还管什么高手体面,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尽数汇聚于剑尖。 瞬息间,剑身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灵光,赫然化作一柄威势惊人的巨剑,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宁远秋。 侧头瞥见这一幕的连青竹,顿时吓得小脸煞白,只不过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一但害怕到了极致,便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冷漠与平淡更是死死焊在她的脸上,导致她这一瞥,倒是显出了几分不屑一顾。 剑无锋本就怒火中烧,见她这副“不屑一顾”的神情,更是气得肺腑都要炸开。 周身狂暴的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剑身,那柄巨刃竟又暴涨一倍,阴影瞬间将连青竹也一并笼罩。 他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嘶吼道: “看我不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死!” 遮天蔽日的剑影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青竹心底早已乱成一团麻,可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任凭她如何焦急,都半分动弹不得。 她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 补药啊! 首先我真没惹任何人!其次我没惹任何人! 这与我何干啊? 呜呜呜…… 死腿快动起来啊! 剑无锋出剑的刹那,宁远秋便捕捉到了那股凌厉气息。 可他眼中半分担忧也无,反倒凝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屑——连余光都没分给身后剑招,目光自始至终胶着在大师姐的绝世容颜上。 见她迎着扑面而来的剑气,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眉宇间甚至还透着对剑无锋的几分轻视,宁远秋嘴角微挑,心底暗忖: 呵,剑无锋这所谓的全力一击,在大师姐跟前不就跟闹着玩似的? 他竟还不自量力,把身为绝世剑仙的大师姐也裹进攻击范围,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念及此,宁远秋心头竟泛起几分期待——大师姐会不会被剑无锋惹恼,终于出手? 要知道,她出手的次数向来屈指可数,往往不需拔剑,单凭周身气势便足以折服众人。 眼下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不知死活的,说不定能得见一次? 正当他这般思忖时,眼角余光却瞥见连青竹的目光忽然朝他射来。 那眼神冷得像冰,配上她毫无表情的脸,分明是在质问: 你为何还不出手? 殊不知,连青竹这根本不是质问,她将目光投来不过我希望宁远秋赶紧出手,免得她挨打。 只不过是脸上的肌肉僵得不听使唤了,只剩眼珠子还能动弹,这才弄成了这副误会十足的模样。 见状,宁远秋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轻轻摇了摇头,心道: 看来,剑无锋果然还是没资格让大师姐动怒啊…… 也罢,既然大师姐不愿出手,便由我这个做师弟的,替她扫了这麻烦。 念及此,宁远秋再无半分迟疑。 他甚至未完全转身,只是侧头看似漫不经心的看向那柄袭来的巨剑。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破空而来的巨剑时,眼底骤然迸出一道锐不可当的精光,如利剑破云,直刺剑身。 下一秒,那裹挟着风雷之势、足以劈山裂石的巨剑,竟像撞上了无形天壁,“哐当”一声被死死钉在半空! 剑身疯狂震颤,发出濒临崩碎的“嗡嗡”嘶吼,剑身上的灵光骤明骤暗,无数细密裂纹顺着剑刃蔓延,可任凭它如何挣扎,都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锁死,连半寸都挪不动。 剑无锋见自己压箱底的绝杀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脸色“唰”地从铁青褪成死白,一口血气险些涌上喉头。 他死死攥着拳头,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声音发颤却又带着不甘的嘶吼: “剑……剑心通明?不可能!我的剑道境界也是剑心通明!你到底凭什么……凭什么能断我剑意、控我剑身!” 可宁远秋只是朝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淡得像风拂过湖面,声音轻却字字砸在剑无锋心上: “剑心通明?我早已不是。” 话音未落,一股远超剑心通明的磅礴气息骤然自他周身炸开! 那气息如渊似海,冷冽得能冻裂空气,凌厉得似要割裂天地,以他为中心,瞬间扫过方圆九百九十九米 ——地面的碎石被掀得漫天飞舞,周围的古木拦腰弯折,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压得凝滞,连风都不敢再动。 这气息掠过剑无锋的刹那,他体内凝聚数十年的剑心竟像琉璃撞在磐石上,“咔嚓”一声脆响,瞬间崩碎成齑粉! 经脉中翻涌的灵力骤然紊乱,连呼吸都变得刺痛。 同一时间,半空中那柄还在挣扎的巨剑,在这气息扫过的瞬间,便如遭天罚般寸寸崩裂! “噼啪”碎裂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剑身上的灵光瞬间熄灭。 无数碎片裹挟着残余灵力四散飞溅,眨眼间便化作漫天流光簌簌落向地面,连一丝完整的剑刃都没留下。 “噗——” 飞剑被毁,神魂相连的剑无锋瞬间遭灭顶反噬,一大口鲜血猛地从喉间喷出,溅在身前地面上,染红了大片青石。 他双腿一软,“咚”地单膝跪倒,撑着地面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指节深深抠进石缝里。 抬眼望向宁远秋时,瞳孔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脸上再无半分怒意,只剩极致的惊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我在司内从未听过有你这号人物?!” 第380章 有点儿眼熟! 看到这一幕,连青竹那双原本凝着冷意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小嘴下意识张成“o”型。 脸上僵硬的肌肉却像被冻住般,连跟着惊讶皱眉都做不到——只有眼底藏不住的震惊,在不住地打转。 方才还攥得她心尖发紧的慌张,此刻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满脑子的狂喜在疯狂翻腾,她在心里忍不住尖叫: 我去!洛凡这家伙居然这么猛? 剑无锋那等杀招,在他面前连让他唤出飞剑的资格都没有? 不…不止如此! 他甚至一个眼神就击败了剑无锋这家伙! 这也太强了? 发了发了! 自己抱上的这根大腿,是真粗啊! 想到这儿,连青竹心里最后那点慌意像被风吹走似的,一下子没了影。 方才僵得发紧的肩膀悄悄垮下来,指尖也轻轻动了动,嘴角先是偷偷往上翘了个小弧度,接着便忍不住绽开一抹软乎乎的笑,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再看向宁远秋时,她眸子里如同看见灵石一般,是那样如饥似渴,亮得惊人。 而剑无锋见宁远秋不回答,眼中闪过一抹对剑道的狂热,再次开口问道: “我剑无锋自幼苦修剑道数十载,如今不过修得剑心通明,便自诩万中无一的天骄,而你在这等年纪便已达到了剑域的境界!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面对剑无锋的询问,宁远秋眉梢轻抬,似是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我叫洛凡。先前不是与你说过,我今日才到监察司么?” 剑无锋闻言一怔,方才被碾压的震撼还堵在心头,竟一时忘了这茬。 可回过神来,疑惑反倒更重——他盯着宁远秋,语气满是不甘与困惑: “不对!你的剑道境界分明在剑心通明之上,甚至可能已触及剑域!能有这般修为还年纪轻轻,没道理在修仙界籍籍无名,我为何从未听过‘洛凡’这个名字?” 听到剑无锋的追问,宁远秋额角倏地沁出一层薄汗,眼神下意识飘向一旁,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来自隐世宗门圣火宗,此前从未下山行走,你没听过我的名号,也属寻常。” 这番解释听着天衣无缝,可剑无锋却眉头一拧,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 “圣火宗与我风影宗相隔不过百里,素来交好!我临行前还特意去贵宗拜访过宗主,为何从未听过宗门里有你这号人物?” 不知为何,剑无锋总觉得眼前这人好似在掩饰些什么,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竟顾不上胸口翻涌的血气,撑着地面微微抬头,目光像要穿透人心似的,一寸不落地打量着宁远秋。 见状,宁远秋额头的冷汗“唰”地全冒了出来,后背瞬间浸凉。 该死!怎么偏偏撞上个真去过圣火宗的? 难道执行任务第一天就要暴露了? 他这身份本是魔尊一手安排——圣火宗确实存在,却是魔尊安插在正道的暗线。 可他自己压根没踏过圣火宗的门,除了几句应付的基本信息,对宗门内情一无所知。 要是剑无锋再往下追问试探,他根本应付不来! 要不……在这把他嘎了?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记得清楚,试炼秘境里的监察司成员即便身死,也只是神魂受点轻伤,转眼就会化作流光被送出秘境,根本起不到杀人灭口的作用。 反而会加重剑无锋心中的疑惑,万一被其查出些什么来,报给柳姨等人,自己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正当宁远秋感到有些头痛,一时有些两难之时。 他眼角的余光忽的瞥见身旁的大师姐正两眼放光朝着自己微笑,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所为。 看到大师姐那绝美的笑颜,宁远秋也是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愣神了片刻,方才紧绷的心绪竟莫名松了半分。 下一秒,他忽的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剑无锋显然是个修剑狂人,他对剑道的执着,恐怕不会轻易对自己罢休。 与其让这剑无锋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对自己查个没完,不如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旁人身上。 而大师姐这等惊世绝艳的绝世剑仙,岂不正是最好的目标? 想到这里,宁远秋默默在心底暗道一句: 对不住了大师姐! 师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望你日后千万不要怪罪于我。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念及此,他眉间的紧绷骤然松开,下颌微抬,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地的剑无锋,嘴角勾起抹轻淡的笑: “我?不过一介不入流的剑修罢了,你又何必这么惊讶。” 这话像根刺,瞬间扎进剑无锋心里。 他脸色“唰”地涨成紫红,眼底的不甘翻涌着,转眼就化作冲天怒火——你都触到剑域境界了,还说自己“不入流”? 那我苦修数十年才摸到剑心通明的边,岂不是连垃圾都不如?! 你这分明是在羞辱我! 可还未等剑无锋愤怒出声,宁远秋却是先他一步,抬手对着身旁的连青竹比了比,开口说道: “与我身旁的这位相比,我连提鞋都不配。” 听到这话,剑无锋与连青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全都愣住了。 连青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自己的小脸比划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用眼神对着宁远秋询问道: “诶?我吗?” 剑无锋望着连青竹,眼神里惊疑不定,心底困惑不已。 这连青竹虽然是天阶资质,可如今不过筑基期,显然还未将天赋尽数发挥出来。 为何这洛凡会对她如此“吹捧”? 面对连青竹的疑问,宁远秋只悄悄递去一个“抱歉了”的眼神,心底默念: 大师姐,委屈你先挡挡。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剑无锋扬声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郑重: “咳咳!你可知……这位,便是万古难遇的绝世剑仙——连青竹!” “什么?!绝世剑仙?!你是认真的?” 剑无锋猛地瞪大双眼,目光死死锁在连青竹身上,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心底像被投了巨石般翻江倒海。 而连青竹看着宁远秋这副“一本正经”吹捧她的模样,心头却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这一幕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有点儿眼熟! 第381章 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好! 剑无锋瞪大了双眼,来来回回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连青竹瞧个不停,嘴里不敢置信的说道: “修仙界已有万年未曾出过绝世剑仙,她一个仅有筑基修为的修士,怎么可能达到那个境界?” 听见剑无锋的话后,宁远秋砸砸嘴,也是一愣,心中暗道: 绝世剑仙不是一个形容词吗? 怎么会万年未曾出过? 难道…… 我一直搞错了? 绝世剑仙是剑道修士的一个境界? 宁远秋一回想自己之前见人就喊自己的大师姐是绝世剑仙,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顿时尴尬得想立刻钻进土里。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剑道境界在大师姐的指点下已经到达了剑域水平,可自己却依旧无法看清大师姐身上的剑道气息。 众所周知,只有弱者才会看不破强者的伪装,更何况自己虽然看不破师姐的真正实力,可系统能啊! 她的境界定然远在自己之上,也许她真的到达了那个境界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中的那丝尴尬顿时又荡然无存,心中无比笃定自己的大师姐绝对是绝世剑仙! 他干咳两声,对剑无锋微笑道: “咳咳……信与不信皆在于你。你可知袭击赤明城的魔道大统领是死于谁之手?” 此话一出,剑无锋脸色骤变,不敢置信的看向宁远秋,支支吾吾的说道: “什么!?你是说……” 宁远秋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下颚轻抬一脸自豪的模样,仿佛斩杀了大统领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得到宁远秋的肯定,剑无锋心底震撼无以复加,怔怔的看向连青竹,一时间失了声。 魔道大统领被人斩杀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天京城内。 司内那些本就来自天京城世家子弟的成员,自然会议论。 剑无锋虽然只是刚加入监察司的成员,可对于这种重磅消息,他自然也曾听闻。 在得知有人斩杀了魔道大统领,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的年轻弟子时。 剑无锋心中也是倍感震撼,感慨这世间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心底亦是暗暗期待着这等神人能够加入监察司,好让他一睹这种绝世天骄的风采。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那传闻之中的神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连青竹! 连青竹在一旁听着宁远秋对她吹嘘个不停,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变得古怪,心底有些奇怪: 这家伙与我素未谋面,直到今日才见上第一面,她怎么会对我的身份信息这么了解? 这其中必有蹊跷! 想着,连青竹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些许探究,盯着宁远秋的背影仔细打量起来,脑海中不住思索着自己是否曾与他相识。 可看着看着,连青竹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便愈发的强烈: 这家伙的背影,怎么越看越眼熟? 并且他的神态与动作,总是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好似我的一位……故人? 宁远秋看到剑无锋的注意,已经彻底转移到大师姐身上,这才嘴角微微上扬,心底长舒一口气。 这下稳了! 可过了半晌,见剑无锋还盯着连青竹猛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顿时眉头微微皱起,心底又有些不乐意了。 他偷摸的挪动了几下脚步,横在了剑无锋的身前,遮挡住了连青竹的身影。 而后居高临下的对剑无锋说道: “既然知晓了我师姐的厉害,还不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顾同僚情谊,将你赶出秘境。” 听见宁远秋的话语,剑无锋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强撑着从地上爬起。 可还未等他直起身子,嘴里顿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口鲜血随之涌出,落到了地上,显然是伤势不轻。 缓了片刻后,剑无锋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嘴里,这才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宁远秋道: “技不如人,我剑无锋认了。” 说完,他将目光越过宁远秋,落到,连青竹的身上,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张嘴说道: “连青竹,待我伤势尽复,定会来向你讨教!此生若是不能见识绝世剑仙的风采,枉来人世一遭!” 此话一出,正眯着眼睛打量宁远秋的连青竹顿时一愣。 她眨巴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奈的看向剑无锋,心底蛐蛐道: 那你最好一辈子伤势都别好……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跟你打的! 我发四! 连青竹没有回话,剑无锋却没有如之前那般动怒。 他心底的那份倨傲早在宁远秋的回击之中被彻底粉碎。 此刻连青竹不搭理他,他只觉得是自己的原因。 是自己的实力不够格,根本无法提起连青竹的兴趣。 自己苦修剑道数十载,自诩为剑道天骄,却在洛凡手下走不过一招。 而连青竹更是达到了恐怖的绝世剑仙的境界,连这般耀眼的洛凡,都对她推崇备至,自叹不如。 恐怕洛凡在她手中亦不是一招之敌。 自己这所谓的剑道天骄,连沦为见到连青竹出剑的门槛都不配。 自己苦修剑道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剑无锋只觉得心底“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唉……” 剑无锋幽幽叹息一声,将连青竹与宁远秋的身影牢牢刻入眼底,随后一言不发,转身踉跄离开。 待剑无锋离去后,宁远秋这才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心道: 自己这运气真不咋滴。 随便碰上个什么人,都差点被人把户给开了! 这对嘛! 以后在监察司内还是要低调些行事,小心谨慎一些,免得落得个正魔两道追杀的下场。 在心底警戒自己一番后,宁远秋调整好心态,转身对着身后的连青竹说道: “师姐!这金丹妖蛇的积分便由你收下,正好还欠你的积分。” 说罢,他扬了扬手里拎着的妖蛇尾巴,对着连青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可等了片刻,连青竹却没有丝毫回应,而是一直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猛瞧: 盯~~~~ 第382章 借剑 被连青竹这么紧紧盯着,宁远秋心里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扯了扯嘴角问道: “师姐?怎么了?” 连青竹眯着眼睛,又将宁远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下巴轻抬,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不对劲……” 此话一出,宁远秋心里“咯噔”一声,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心道: 不……不好! 大师姐不会看出了什么? 他低头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行为。 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我的演技如此完美,大师姐是从哪里看出我不对劲来的? 想到这里,宁远秋有些心虚,硬着头皮笑着问道: “怎…怎么了师姐?师弟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连青竹依旧眯着眼睛打量着他,这一次用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一副侦探模样,认真的开口道: “没有……但是直觉告诉我,你不对劲!” 听见这话,宁远秋嘴角扯了扯,心底暗道: 直觉也能当理由?这对吗? 不过大师姐这敏锐的直觉,真是恐怖如斯啊…… 不过,眼下自己还处在试炼空间内,谁知道外边的柳姨谢老能不能感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万一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那可真就十死无生了。 想到这儿,宁远秋突然有了主意,趁没人注意,悄悄把一缕剑气从掌心送进了手里的妖兽体内。 那剑气力道极猛,一钻进妖蛇身子里,就把它的五脏六腑搅得稀烂。 钻心的疼让原本瘫在地上、动不了的妖蛇猛地挣扎起来,张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吼——!” 一时间,林子里的树被妖蛇庞大的身子撞得东倒西歪,断枝碎叶飞得到处都是。 这么大的动静,一下把还在琢磨宁远秋哪里不对劲的连青竹拉回神。 她小脸吓得煞白,赶紧小跑到宁远秋身边,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眼睛紧张的盯着那不断挣扎的妖蛇,开口询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宁远秋故意装出一脸茫然,转头看向连青竹,低头琢磨了两秒才开口: “会不会是回光返照?这妖兽五脏早就被我打碎了,本来就快不行了,撑到现在估计是熬不住了。” 他说着,又对妖蛇体内输进去几道强横的剑气。 剑气在妖蛇体内横冲直撞,不出片刻,妖蛇便停止了挣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接着,他又看向连青竹,把话头递过去: “我本就打算将这妖蛇当做还给师姐的积分。师姐还是赶紧动手,免得一会这妖蛇死了,积分可就没了。” 听见这话,连青竹眼睛瞬间亮了——自己跟着洛凡,不就是为了蹭点积分好出去吗? 眼前这可是头金丹境妖兽,值老多积分了! 念头刚落,她对宁远秋那点怀疑立刻抛到九霄云外,颠颠地就往妖蛇脑袋跑。 可跑到近前,她又顿住了: 这金丹妖蛇的脑袋比卡车还大,就算瘫在那儿没力气反抗,也看得她腿肚子发软、有些哆嗦。 不过转念一想,洛凡还在旁边呢,这畜生翻不了天! 连青竹深吸口气定了定神,伸手就往怀里摸——可摸了半天,她却僵在那儿,盯着巨蛇脑袋半天没动。 宁远秋见状飞过来,皱眉问: “怎么了?” 连青竹转头,脸上挤出个苦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个……能借我柄飞剑不?我忘带了……” “没带剑?” 宁远秋当场愣住。 大师姐你可是绝世剑仙啊! 连剑都能忘带,这合理吗? 可下一秒他又唏嘘起来: 大师姐向来爱用凡兵,她那柄素雪长剑早就借给自己了,后来一堆破事下来,别说还剑,自己还被迫跟她分开了。 但刚想到这儿,宁远秋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 就算没带剑,大师姐好歹是绝世剑仙,凝聚道剑气斩杀金丹妖兽还不简单? 怎么会找自己借剑? 联想到之前连青竹说他“不对劲”,宁远秋心里咯噔一下: 大师姐找自己借剑,恐怕另有深意? 大师姐该不会是想让自己主动还素雪剑,其实早就看破自己身份了? 旁边的连青竹看着宁远秋脸色变来变去,脸颊悄悄有点发烫,可心里转眼又硬气起来: 不就是借柄普通飞剑用用吗? 至于这么纠结? 又不是不还! 小气鬼! 大不了出去后还他十柄八柄的,犯得着这副模样? 她想着,故意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点憋不住的不服气: “师弟很为难?” 可宁远秋早把这话拐到了九霄云外——听见的瞬间,他心尖猛地一揪,暗道果然! 大师姐这是在点我,问我暴露身份后是不是左右为难? 他凝着连青竹的眼睛,嘴角扯出抹发苦的弧度,重重点了下头: “很为难……” 连青竹当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直犯嘀咕: 不过借柄破飞剑而已,居然能说“很为难”? 这人也太小气了! 她越想越不爽,干脆狠狠皱着眉,扭头把脸埋进衣领,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气音: “既然师弟为难,那师姐不借了便是!” 看着她别过身时,连耳尖都透着点气鼓鼓的红,宁远秋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似的发闷。 他暗自攥紧了拳: 大师姐,不是我不愿认你,只是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踩着危险。 一旦暴露身份,不光是我,连你和青山宗都可能被卷进来…… 想到这儿,宁远秋胸腔里像烧起一团火,对实力的渴望几乎要冲破胸膛。 若自己真有那种能主宰一切的力量,又怎么会让师姐受这种委屈? 实力! 此刻他满脑子就只剩这两个字,指节攥得发白,眼神里淬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必须尽快冲去元婴境! 而自己需要经历的生死之劫,也许就在这个地方。 念及此,宁远秋抬眼望向荒古丛林深处,眼神锐利得像要劈开层层树影,直抵秘境核心。 他指尖微动,意识沉入储物戒——戒中那柄素雪长剑被擦得锃亮,剑身在微光里泛着冷润的光。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取出另一柄上品法宝飞剑,递到连青竹面前: “师姐……飞剑我没多带,这柄上品宝剑你先拿去用。” 连青竹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宝剑,剑身上流转的宝光晃得她眼睛发花,她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发出一声诧异的: “诶?!” 第383章 寒川 宁远秋递来的上品宝剑静静卧在掌心,竟似有灵般搏动,浓郁灵力自剑身处不断逸散,丝丝缕缕缠绕指尖,携着一股令人心头发紧的威压。 剑身上暗纹流转,与那经久不散的灵气交织,无需细察便知绝非寻常法宝,内里定藏着难以想象的威力。 这柄上品宝剑来历不凡——正是魔尊为保宁远秋卧底任务安危,特地赠予的护身利器。 要知道,魔尊出品从无凡物,每一件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精品法宝,寻常修士哪怕见上一眼都属奢望。 可宁远秋心中早有定数。他一心效仿大师姐连青竹,誓要以凡兵对战天下剑修,借这般磨砺精进剑道,叩问更高境界。 是以这柄宝剑到他手中后,只被随意扔进储物戒指,自始至终未有半分使用的念头。 见连青竹愣在原地,迟迟没有接剑,宁远秋心底无声一叹: 唉……果然,即便是上品宝剑,依旧入不了大师姐的眼。 她心心念念的,从来都只是那柄普普通通的凡兵素雪剑罢了。 可眼下,他实在没法将素雪剑还回去……对不起,大师姐。 思绪翻涌间,宁远秋抬眼看向连青竹,目光里藏着几分愧疚,声音裹着淡淡的苦涩,还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对不起师姐,我身上……如今只有这一柄宝剑,你且先用着……可好?” 这话终于将连青竹从怔愣中拉了回来。 她呆呆望着宁远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眸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心里早已炸开了锅: 好家伙,闹了半天你纠结的是这个? 合着不借我飞剑,是因为你压根没有那种低级法器啊! 我真该死,居然错怪了大腿! 以后我指定乖乖抱紧你,绝不撒手,我发四! 念头刚落,连青竹立刻伸手接过宁远秋递来的上品宝剑,转身握在掌心,双眸凑近细细打量。 只见剑柄之处,用古朴的文字篆刻着“寒川”,字体清瘦如霜枝映月,虽历经岁月却无半分磨损,指尖触之能觉丝丝凉意顺着纹路渗入掌心。 见状,连青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满意,心底暗道: 这剑也太合我意了! “寒川”这名字雅致又有气势,念在嘴里都像含着股清冽的剑意。 再摸这剑柄上的纹路,凉丝丝的灵气直往骨子里钻,比我之前用的那些垃圾法器强出何止百倍! 就是不知道这寒川剑的威力如何? 连青竹心里痒得厉害,满是好奇——她比谁都清楚,上品宝剑的威能要尽数施展,必须先让器灵认主才行。 念头刚起,她下意识去感应剑中器灵,下一秒却惊得心头一跳: 寒川剑的器灵,竟然还没认主! 小心脏“怦怦”狂跳起来,指尖都忍不住发颤,恨不得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剑身上,彻底与剑灵绑定。 可这股冲动刚冒头,就被她按了下去: 这剑是从宁远秋那儿借的,擅自认主总归不太好…… 她侧头偷瞄身旁的宁远秋,见他脸色发苦,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心里顿时嘀咕起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借了之后又后悔了? 也难怪,这寒川剑说是极品法宝都不为过,扔到中等宗门里都能当传家宝,换作是自己,这么珍贵的东西借出去,也得牵肠挂肚、纠结半天。 唉…… 我还是别让他为难了。 连青竹在心里叹完,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悄悄咬破指尖,飞快将血抹在寒川剑的剑身上。 当心底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联系感,她瞬间喜上眉梢,心底的小人儿早已乐开了花: 成了! 这下洛凡就不会为难了! 再说了,我凭本事借的剑,凭什么要还? 现在起,这剑就是我的!都是我的! 做完一切的连青竹还不忘回头,警惕地瞟了眼宁远秋——明明心里藏着几分“先斩后奏”的心虚,脖子却梗得笔直,硬气十足地强调: “这可是你让我用的哦!” 听见这话,宁远秋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心底却满是误解: 大师姐这语气…… 是在怪罪我? 怪我只肯给她寒川剑,却不肯还她素雪剑…… 见他点头,连青竹哪还顾得上琢磨他的心思,转头就乐滋滋地抱着寒川剑反复打量。 直到瞥见前方巨大的蛇头,她眼神一凛,体内灵力尽数汇聚于剑柄。 随着手臂挥出,她那点本就微薄的筑基期灵力,经寒川剑加持后竟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裹挟着斩灭天地之势的庞大光刃,瞬息间劈向蛇头。 “噗。” 闷响过后,那足以震慑周遭的蛇头竟被一剑劈成两半。 待看清寒川剑的威力,连青竹嘴巴都张大得成了“o”型,眼底满是兴奋,恨不得原地蹦三蹦,大呼一声: “痛快!” 可她刚收剑,便双腿一软——以她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上品法宝,这一剑已抽空她体内所有灵力,让她浑身发颤,连站都站不稳。 可这副虚脱模样落在宁远秋眼里,却成了全然不同的景象: 大师姐竟气得浑身颤抖! 她得有多委屈、多生气,才会这样…… 我真该死! 明明她一心守着“以凡兵精进剑道”的原则,却为了不让我为难,勉强接下这柄法宝,如今还气到这般地步。 “唉……” 宁远秋幽幽叹出一口气,目光里满是愧疚地凝着身前摇摇欲坠的背影。 思绪早已飘远,牢牢缠在那柄暂不能归还的素雪剑上——他只盼着早日能亲手将那柄她真正在意的剑,还给她。 连青竹缓和了片刻,身体才恢复了些许力气,将手中的寒川剑插在地上拄着,这才有功夫在心底琢磨着: 不得不说,宁远秋这家伙还真是够意思! 这等极品法宝说“借”就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根大腿,我连青竹抱定了!我说的!谁都别想跟我抢! 念及此,连青竹立刻将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转头准备与宁远秋说些亲近话,跟这大腿关系再巩固几分。 可一转头,余光瞥见宁远秋那副满脸愧疚、唉声叹气的模样,顿时有些发懵。 第384章 是我不想? 见宁远秋这副模样,连青竹心底那股因得宝而起的兴奋劲,竟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忧伤。 她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寒川剑的剑柄,满心困惑: 宁远秋这是怎么了? 若说他后悔借剑,脸上却没半分不舍;可那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再掺着点藏不住的愧疚,又实在让人摸不透。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放轻了声音,试探着问道: “洛凡师弟,你怎么了?” 宁远秋听见这声询问,喉结轻轻滚了滚,原本就苦涩的神色又沉了几分。 他望着连青竹,眼神里满是自责,声音放得极轻: “没什么,只是……让师姐受委屈了。” 然而此话一出,连青竹眼底瞬间闪过的一片茫然。 啥…啥意思? 我手握极品法宝,刚斩了巨蛇,蹭了大把积分,哪儿来的半分委屈? 我…我高兴还来不及的? 想到这儿,连青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 说“没逝哒!”,自己不仅半分委屈没有,还白得了寒川剑这等宝贝,怎么听都像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要是顺着他那愧疚的劲儿,大言不惭说“那你就继续努力”,又显得自己有点儿不识好歹。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站在那儿,眼神飘向一旁的寒川剑,试图掩饰这莫名的尴尬。 恰逢此时,二人怀里的监察司令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细碎的光晕透过衣料隐隐透出,瞬间拽住了两人的注意力。 连青竹下意识摸出令牌,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牌面,令牌便陡然射出一道莹白光芒。 紧接着一块泛着金边的虚拟界面凭空浮在虚空里。 界面顶端“试炼空间积分排行榜”九个大字格外醒目,下方则按积分高低依次排列: 1 剑无锋,积分30 2 花无雀,积分24 3 冯不停,积分22 4 袁非凡,积分21 …… 连青竹顿时把宁远秋的情绪抛到了脑后,指尖在虚空中飞快滑动,目光紧盯着榜单往下扫。 翻了好一会儿,才在第三十名的位置看到自己的名字: 连青竹,积分10。 而宁远秋的名字就跟在她旁边,同样亮着“积分10”的字样,两人恰好并列。 见状连青竹顿时喜上眉梢,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原来积分这么难拿,看这榜单,有个一二十点就能挤进百名内! 自己之前只杀过宁远秋送的那只金丹妖蛇,这么算下来,一头金丹期妖兽刚好值十点积分。 而金丹妖兽哪那么容易击杀? 就是花无雀那些顶级天骄,如今最多也就是击杀了两头,可能还没有! 也就是说……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宁远秋,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要是洛凡再“还”自己一只,别说不用挂零蛋出试炼空间,说不定还能稳稳赖在百名榜上! 岂不美哉? 连青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当即收了令牌,凑到宁远秋身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寒川剑,语气带着点试探的雀跃: “洛凡师弟,你看这榜单,咱们俩现在都是十点积分,已经落后他人不少了。” 见宁远秋看过来,她又飞快补充道: “趁着天色还早,不如咱们再找几只妖兽试试手?刚好也能多攒点积分,总比在这儿站着强,你说好不好?” 她说着,眼神却悄悄瞟向宁远秋,满心盼着对方能应下。 宁远秋只淡淡扫了眼积分榜,便面无表情地将令牌收回怀中。 魔尊给的任务是让他卧底监察司、成为监察使,可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去完成——不过是借这个由头离开魔道总坛罢了。 若是真混成了监察使,魔尊日后指不定会派更危险的活,比如盗窃监察司机密,到时候他做还是不做? 万一东窗事发,更是百口莫辩。更何况,他如今身份敏感,纵使有魔尊遮掩,监察司里神人辈出,若被查出底细,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故而这新人试炼的积分,他半分兴趣也无。 试炼空间里,唯一能让他上心的,只有元婴境界的妖兽——或许唯有那般生死搏杀,才能助他突破现有境界。 可眼下大师姐开了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反正寻找元婴妖兽也需耗费时间,不如先陪大师姐刷些积分,更何况,他本就不愿离开大师姐身旁。 想通这点,宁远秋颔首应道: “好的师姐!” 话音落,他周身瞬间铺开无形剑域,将方圆九百九十九米的范围尽数笼罩,细微的灵力丝线如蛛网般散开,仔细捕捉着周遭妖兽的踪迹。 很快,宁远秋就在剑域范围内发现了妖兽的踪迹,只不过这妖兽的气息只是短暂停留在剑域之内,显然已经离开了剑域范围。 见此,宁远秋不再犹豫,指了指妖兽的方向说道: “师姐,我发现妖兽的踪迹了!” 说完,宁远秋又要如上一次那般纵身一跃,朝妖兽飞去。 只是这一次,他忽的感觉身体变得有些沉重,自己的背后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温热与饱满。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背后,就发现连青竹宛如一个挂件一般,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 连青竹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闪躲,却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见状宁远秋也是一愣,脸颊也是不由得一红,有些疑惑的问道: “师…师姐,你这是做什么?为…为何不自己御剑,而…而要挂在师弟背后……” 此话一出,连青竹不由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了一句: “是我不想御剑?” 她心中无语至极,在心底吐槽道: 我在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大哥,你看看清楚啊! 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筑基期,我不会飞的呀! 你这一跑,我得上哪找你去啊? 你就不能自觉一点,带着我一块儿飞嘛? 然而,听见这话的宁远秋眼底却是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第385章 绝不挪动半步! 宁远秋忽然忆起,从前大师姐无论去往何处,从不爱驭剑凌空,反倒偏爱以双足踏遍山河,于步步丈量间体悟剑道真意。 要知道,大师姐只用凡兵的原则,今日已为自己破例一次。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要她再退一步、自行御剑,这份让她一再破戒的愧疚,他实在无法心安。 无奈他压根没学过御剑之术,更别提带人飞行的门道,思来想去,竟只剩背着大师姐飞这一条路。 希望大师姐不要责怪于我…… 想到这里,宁远秋索性不再纠结,背着大师姐就朝着妖兽留下气息的方位飞去。 连青竹见宁远秋不过扫了自己一眼,下一秒便背着她腾空而起,嘴角顿时不受控地抽了抽,满心都是无语: 不是哥们? 你一个金丹境修为的剑修,就不能御把剑带我飞? 非得让我跟个猴一样挂你身上? 这对嘛?你丫故意的? 胸前的柔软蹭在宁远秋后背,连青竹这等素来不要脸的性子,也架不住脸颊瞬间发烫。 只能对着他的后脑勺,一次又一次地翻着白眼,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 待一炷香后,宁远秋在剑域范围里寻到妖兽气息,带着连青竹飞至其面前落地。 连青竹这才红着小脸松开环抱的手,从他背上跳下,尴尬地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宁远秋同样方寸大乱,方才背上那柔软的触感总在脑海里反复浮现,耳根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哪怕妖兽就横在眼前,他也全然提不起应对的心思,满奈子都是脑子。 好在妖兽可没有人类这般弯弯绕绕的心思,二人面前,一头棕毛覆盖的巨熊状金丹妖兽正虎视眈眈。 它见二人落地,立刻直起身来,庞大的身躯仿佛能顶破天空,跟着仰头爆发出一声慑人的怒吼: “吼!!!” 狂暴的吼声瞬间冲散了连青竹与宁远秋之间的微妙气氛,二人即刻将目光聚焦在妖兽身上。 连青竹看着巨熊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再瞧见它满口渗着鲜血的利牙,吓得浑身发抖,转头对宁远秋慌忙说道: “师弟,人有三急,师姐我先去方便一下!” 话音刚落,不等宁远秋有所反应,她就一溜烟躲到了一棵巨树后面,只敢探着个脑袋悄悄观察。 宁远秋刚想转头回应大师姐,却发现身边早已没了她的踪迹,嘴角不由微微一扯。 但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大师姐素来行为古怪,没人能摸透她的想法。 宁远秋摇了摇头,不再纠结大师姐的去向,转头正视着这头身躯庞大的巨熊,仔细打量起来: 这妖熊竟只是金丹期? 也怪不得大师姐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转头就找借口躲了。 心念既定,宁远秋没打算多耗,抬手便催动灵力唤出剑域。 转瞬间,无尽灵气朝他涌来,周天之上瞬间布满万千道闪烁的剑芒,每一道都吞吐着恐怖到极致的剑意,仅是瞥上一眼,便让人忍不住心生胆寒。 这头金丹妖兽,似乎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太一样。 刚看到漫天剑芒,它眼中的凶光就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身体肉眼可见地快速缩小,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只有膝盖高的小熊崽,慌忙朝着林子深处逃窜。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宁远秋也愣了愣神,等他反应过来时,小熊崽已跑得没了影,让他嘴角止不住地抽了抽。 好在剑域始终锁定着熊崽的气息,无需担心跟丢,他立刻撒开腿追了上去。 躲在树后的连青竹瞧见这幕,也忍不住眨了眨眼,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好家伙!不是说妖兽都没什么神智,全凭凶性行事吗? 怎么这只还会临阵跑路? 这也太不对劲了? 可片刻后,她忽的眨了眨眼,左右张望一番,低声嘀咕: “不对……我是不是又被扔下了?我……” 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单独留在原地,连青竹当即撒丫子追上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洛凡,你丫是不是故意的!” 没成想连青竹刚追出去几步,就远远听见林中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 “洛凡!你丫是不是故意的!” 熟悉的话配着熟悉的声,让她瞬间愣住,暗自琢磨: 这人有毛病?学我说话? 不对……这声音,好像是袁非凡? 事实正如她所料,下一秒,袁飞凡那标志性的臭屁嗓音便又在林子里炸开: “非凡最喜欢跟你这种自以为有点实力的家伙玩玩了。” 光听声音都仿佛能看见他嚣张的嘴脸。 宁远秋正全神贯注找着熊崽,袁飞凡的声音忽然响起,他顿时一愣,眼中闪过迷茫。 他与袁飞凡本就只见过一次,当初稍微教训了下便抛在脑后,哪还记得这人。 此刻的袁飞凡模样凄惨,浑身被烧得焦黑,脸上身上满是蹭灭火的灰尘,完全看不出本来样貌。 听到对方叫自己名字,宁远秋实在想不起是谁,只能无奈问: “你谁啊?” 袁飞凡见他一脸茫然,怒火瞬间涌上,“唰”地掏出剑指着他,咬牙切齿道: “你把我害成这样,居然不认识我?该死!我要杀了你!” 话音落,便凝聚周身灵力,要使出全力一剑劈向宁远秋。 换作平时,这一剑宁远秋根本不在意,可他刚察觉到熊崽突然调转方向,正朝着袁飞凡这边冲来,马上就要从他身边逃走 ——这熊崽缩小后跑得飞快,就算他飞着追都追不上,要是被这一剑耽搁片刻,肯定要让它逃掉。 见状,宁远秋脸色骤变,大声喊道: “你我之事待会再说,你快让开!” 袁飞凡却对宁远秋的请求置若罔闻,只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字一句咬着牙说: “今日我便是战至剑刃折断、身死道消,也绝不会挪动半步!” 第386章 蛟龙现身 见袁飞凡死活不肯让开,宁远秋顿时一阵头痛: 就算他出手将人击飞,也定会被耽搁片刻,到时候熊崽早没了踪影。 况且袁飞凡此刻伤势看着不轻,万一自己下手重了,把他打出秘境,以这人臭屁的性子,自己在监察司怕是别想再低调。 可眼瞅着熊崽已经越过袁飞凡,一溜烟就要逃远,宁远秋也顾不上多想,凝聚一道剑气朝他斩去,沉声道: “我现在没工夫与你纠缠,快让开!” 怎料袁飞凡面对剑气竟丝毫不退,施展出拿手剑招,硬生生与那道剑气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尘土漫天,四周树木在劲风中寸寸断裂、纷飞。 下一秒,袁飞凡的笑声从尘雾里传出: “哈哈哈哈……就这?就这呀?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合着就这点本事?” 话音落,他挥剑劈开面前尘土,一脸不屑地对着宁远秋挤眉弄眼。 宁远秋眉头瞬间拧紧——方才见袁飞凡伤重,他没敢全力施为,只想将人击退,没成想这人竟真接下了剑气。 此刻熊崽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宁远秋心中也冒起几分火气,冷冷看向袁飞凡: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哪知袁飞凡面对这威胁竟半分不惧,方才成功挡下剑气,让他心底自信心彻底爆棚,先前在藏经阁空间对宁远秋的那点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他反而挑了挑眉,轻笑道: “那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还得意地用剑在身前划了道亮银色的剑痕,随即眼神轻蔑: “除非你能彻底击败我,否则你休想能越过此地一步!我是绝对不会挪动半步的,我说的……啊啊啊啊~” 袁非凡话还没说完,忽的身后一股巨力猛的撞击在了他的后背之上,顿时把他撞飞到了半空之中,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树林。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宁远秋嘴角扯了扯,一时语塞。 他很快将目光投向肇事者,发现竟是刚才跑没影的小熊崽,不知受了什么惊吓慌不择路地往回跑,还觉得袁飞凡碍事,直接将人撞飞出去。 而小熊崽在看到宁远秋的身影后,竟然没有立刻跑路,转而迅速朝他奔来。 见状宁远秋心底暗道一声: 来的好!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妖兽不知为何失了智又跑回来,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但没等宁远秋凝聚出剑气,跑到他面前的小熊崽,不仅没发动攻击,反而猛地纵身一跃,用两只圆滚滚的短爪子,牢牢抱住了他的小腿,身子还微微发颤。 见状,宁远秋也是不由得一愣,心中困惑不已。 这妖兽去而复返也就算了,抱住我的大腿算叫什么回事? 这对劲嘛? 宁远秋下意识地想伸手掰开熊爪,指尖刚碰到那毛茸茸的小爪子,熊崽却像是察觉到什么,抱得更紧了,小脑袋还往他腿上蹭了蹭,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他正纳闷这妖兽的反常举动,忽的耳朵微动,隐约听见远处林间传来“沙沙”的响动——那声音绝非风吹树叶,倒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踩着枯枝败叶,朝着这边快速靠近,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下一秒,远处的树木轰然倒塌,一条覆着青黑鳞片的蛟龙蜿蜒而出,元婴境的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涌来。 一双竖瞳死死盯着他和脚边的熊崽,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显然是把他们都当成了猎物。 淡淡的龙威如潮水般笼罩而来,宁远秋心脏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蛟龙这种生物? 上一世,他只在小说里见过龙的传说——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而蛟龙虽非纯血真龙,却也流淌着一丝龙血,有朝一日或许能蜕变为真龙。 其战力更是远超同阶妖兽,越阶作战对这类天赋异禀的生灵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同阶妖兽里,恐怕唯有血脉纯正的真龙能压制它,其余的根本接不住它一回合。 而在这个修仙世界里,恐怕亦是如此! 此刻蛟龙身上散出的恐怖气息,即便宁远秋对自己实力再自信,也忍不住阵阵心惊,手也不自觉紧了紧。 树后的连青竹看到蛟龙的瞬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到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停念叨: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而被熊崽撞飞的袁飞凡,好巧不巧正好砸在她身旁,刚落地就捂着胸口骂骂咧咧: “我靠!洛凡你搞偷袭算什么本事?玩不起是,你个小垃圾……” 骂到一半,他瞥见连青竹跪坐在一旁,眼神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顿时皱起眉: “连师妹,你怎么也在这?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连青竹吓得浑身发抖,根本没力气回话,只颤抖着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蛟龙所在的方向。 袁飞凡顺着连青竹的手指转头望去,先是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可当看清那覆着青黑鳞片、蜿蜒盘踞的蛟龙身影时,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随即血色尽褪。 他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的动静,方才还骂骂咧咧的嘴彻底闭上,只余下满眼的惊恐,连带着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地发抖,先前的怒火早被吓得烟消云散。 怔神片刻,袁飞凡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手忙脚乱唤出佩剑,一把拽起瘫坐在地的连青竹,嘴唇哆嗦着喊: “还看什么看?连师妹,快跑啊!” 连青竹还没回过神,就被他拽着踏上飞剑,呼啸着朝远处飞去。 与此同时,宁远秋透过剑域清晰感知到袁飞凡带着大师姐远遁的动静,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里满是无语——这家伙嘴上喊的最拽,跑得倒是比谁都快。 但他很快收敛心绪:此次进入试炼秘境,本就是为寻找突破元婴的机缘,眼下撞上这头元婴蛟龙,若是不放手一战,他定然不会甘心! 念及此,宁远秋抬手从储物戒指中唤出素雪长剑,剑身雪亮如凝霜,他握剑直指蛟龙,双眸中瞬间燃起熊熊战意,周身剑域的剑芒也随之变得愈发凌厉。 第387章 吾命休矣 宁远秋周身战意如沸,凛冽锋芒几乎凝成实质。 剑域一开,周遭空气都似被无数无形剑气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锐感。 他本就存了借生死搏杀破境之心——若能与这头蛟龙拼出一线生机,或许便能冲破桎梏,踏入元婴之境。 但此刻,他却按剑不动,目光如炬地锁定着蛟龙庞大的身躯,未有半分贸然。 眸中剑光一闪,剑心通明瞬间运转。 这等剑修分水岭的境界,寻常对手的破绽只需看上一眼便能清楚洞悉。 可宁远秋越看,心头的凝重便多添一分。 眼前这蛟龙鳞甲坚不可摧,浑身上下竟无一处明显弱点,唯有腹下鳞片稍稀,勉强能算作一处可攻之地。 可即便这处“薄弱”,也萦绕着撼人的恐怖灵力,淡淡龙威如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宁远秋心中暗忖,这般威势下,别说近身攻击,恐怕刚靠近便会被灵力震伤,棘手至极。 腿侧挂着的熊崽早已吓得浑身颤抖,蛟龙的龙威如血脉烙印般的压制,让它爪子疯狂挠着宁远秋的裤腿,满是催促逃离的焦躁。 但宁远秋恍若未觉,可心中却突生一计,指尖一挑,素雪长剑嗡鸣出鞘,冷冽剑光映着他眼底的决绝——今日这一战,他绝不会错过。 挠了半天,见宁远秋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熊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松开扒着裤腿的小短爪,后腿一蹬就想独自溜之大吉。 可它爪子还没沾地,后颈突然一紧——命运的咽喉被稳稳扼住,浑身力气瞬间卸了个干净,只剩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呼——” 耳畔骤然响起狂风呼啸,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熊崽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自己这是被当成喂蛟龙的饲料扔出去了! 四只小短腿在半空疯狂扑腾,可它身为只修肉身的妖兽,连元婴境都没到,哪能像人类修士那样借用法器飞行?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蛟龙的方向坠去。 蛟龙本在盯着宁远秋,见他突然扔来个东西,凝神一看,顿时眼睛亮了——这不正是自己追了一路的那只小熊崽么! 看向宁远秋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满意”,仿佛在赞许他识时务。 要知道,一头金丹期的妖兽,对它而言可是难得的大补之物,吞了便能省却不少修行功夫。 也正因如此,素来懒得动弹的蛟龙,才会耐着性子追了熊崽这么久。 它当即缓缓探出头颅,血盆大口微微张开,连带着龙息的温热气流扑面而来,只等这道“美味”自动落进嘴里。 熊崽吓得魂飞魄散,连带着身上的绒毛都炸了起来,小短腿蹬得更急,体内仅有的灵力胡乱朝着空气喷涌,妄图改变下坠的方向。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蛟龙口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混着淡淡的龙威,瞬间将它的挣扎碾得粉碎。 无形的吸力如同一张巨网,牢牢裹住熊崽,拖着它直直朝着那片漆黑的蛇口飞去。 小熊崽四爪胡乱扑腾,灵力在体内翻涌着朝外泄,可身体依旧被那股吸力牢牢拽着,朝着蛇口一点点靠近。 它能清晰闻到蛟龙口中传来的腥热气息,连身上的绒毛都被龙息吹得贴在皮肤上。 知道再挣扎也改变不了结局,小熊崽渐渐停下了动作,圆溜溜的眼睛缓缓闭上,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滚落,在空中划过两道细碎的光痕。 “你大爷的两脚兽,吾命休矣……” “咻咻咻咻!” 熊崽双眼紧闭,正等着被吞噬的瞬间,耳畔忽的炸响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无数道凌厉劲风擦着它的皮毛掠过,那裹挟其中的凛冽剑气,让它浑身绒毛根根倒竖,仿佛再近一分,身体就要被切割成碎末。 下一秒,一声震彻山谷的龙吼轰然爆发: “吼——!” 恐怖的龙威如潮水般席卷开来,熊崽瞬间被慑得浑身僵硬,连小爪子都动弹不得,只能猛地睁开圆眼,慌乱地四处张望。 这一看,它顿时愣住了——蛟龙原本张着的血盆大口中,此刻竟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剑气,闪烁的剑芒几乎将蛇口内部填满。 剧烈的痛楚让蛟龙疯狂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不止,百米内的树木瞬间被压得断枝残叶纷飞。 蛇口随着蛟龙的挣扎偏移,熊崽也借着这股混乱,“噗通”一声摔落在地。 可龙威依旧笼罩着它,四肢软得提不起半点力气,只能瘫在地上,用小眼睛紧紧盯着蛟龙的动向,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远处的宁远秋见此情景,眼中骤然闪过一缕精芒,心中暗道: 这蛟龙鳞甲坚硬,外部难破,但内部定然脆弱。这一击果然赌对了! 他岂会错过这绝佳时机? 手中剑诀猛地一变,原本覆盖九百九十九米的剑域瞬间收缩,连带着域内的灵气也被强行压缩。 不过瞬息,方圆九百九十九米的灵气便被掠夺一空,尽数朝着他手中的素雪长剑汇聚。 素雪长剑剧烈颤动起来,丝丝缕缕的剑芒在剑身上流转,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凡兵的模样? 宁远秋紧握着长剑,双眸死死锁定蛟龙因剧痛而张大的蛇口,眼中闪过一道决绝锋芒。 旋即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持着凝聚了自身全部力量的素雪长剑,直奔蛟龙张着的血口而去。 蛟龙还未从蛇口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剑意在口腔里肆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感,本就稀薄的神智几乎被怒火彻底吞噬。 但龙族血脉里的本能,在危机逼近的瞬间骤然觉醒。 它能清晰感应到,宁远秋那柄剑上的恐怖剑意,正朝着自己最脆弱的要害袭来。 尽管嘴巴痛得根本无法合拢,涎水混着血珠不断滴落,可在素雪长剑即将刺中的刹那,蛟龙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猛地蜷缩成团! 厚重的鳞甲层层叠叠,将还在淌血的头颅死死护在最中心,只留下坚硬如铁的脊背对着宁远秋。 第388章 你补药过来呀~~~ 蛟龙的反应快得超出宁远秋的预料,可他剑势已尽,再想变招已是来不及——更何况蛟龙将头颅藏得严严实实,根本寻不到半分破绽。 “只能如此!” 宁远秋咬牙,将周身残余灵力尽数灌入素雪长剑,对着蛟龙蜷缩的身躯狠狠斩下! “轰——!” 剑与龙躯碰撞的刹那,恐怖的爆炸声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气浪从交汇点疯狂席卷开来,百年巨木被连根拔起,碎石与狂沙遮天蔽日,天地间仿佛只剩一片混沌,宛若末日降临。 片刻后,一道剑风骤然斩出,将烟尘尽数吹散。 宁远秋右手握着素雪长剑微微颤抖,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却死死锁定空地中心。 蛟龙依旧团着身躯,像座小山般立在那里,只是鳞甲上多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泛着金芒的龙血顺着伤口滴落,一触地面便将岩石灼出一个个黑窟窿。 “竟只造成这点伤害?” 宁远秋心头一沉。这道伤口看着骇人,可对蛟龙庞大的身躯而言,竟与蚊虫叮咬无异。 念头刚落,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在龙血滋养下飞速愈合,不过瞬息便只剩淡淡的痕迹。 与此同时,蛟龙从躯体中探出头颅,双眼喷吐着凶光,死死盯住宁远秋,口中的剧痛已消散大半。 宁远秋额间渗出冷汗,眼睛瞪得老大,心底暗叫不妙: “连破防都如此费劲,我还比它低了一个大境界,这该怎么打?” 可愤怒的蛟龙没给它多余思考的时间,仰天发出一声震天龙吼: “吼——!” 庞大的身躯骤然腾空,以宁远秋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冲而来。 与此同时,它体内灵力疯狂喷涌,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细密的电弧在云层中吞吐,恐怖的天威裹着龙威压得宁远秋动弹不得。 这一次,轮到宁远秋拼命挣扎,可金丹与元婴的境界鸿沟如同天堑。 他无法引动天地威势,任凭如何发力,身形依旧被牢牢定在半空,连指尖都难以挪动半分。 说时迟,那时快。蛟龙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仅在刹那间便已扑至宁远秋面前,布满鳞甲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他心口要害。 几乎是同一瞬间,头顶乌云剧烈翻涌,一道粗如山岳的惨白巨雷骤然划破天际,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天威轰然倾泻而下。 那雷柱精准地锁定了宁远秋,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似被雷电灼烧得扭曲起来。 前有龙爪夺命,后有天雷轰顶,宁远秋被天威与龙威双重压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眼看就要被这双重夹击碾成齑粉。 宁远秋望着扑面而来的龙爪与天雷,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还是太冲动了。 以金丹境硬撼元婴蛟龙,本就是以卵击石,更何况这蛟龙乃是妖兽至尊,自己这点修为在它面前,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眼看生死一线,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素雪长剑上,眼底泛起一丝失落。 自己一生从未有过后悔,唯有些许遗憾——还没来得及亲手将剑还给大师姐。 就在这伤感之际,脑海中突然炸响系统急促的警告: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面临天地威势锁定,即将身陨,系统将强制执行防御系统!】 宁远秋猛地一怔,心底满是疑惑: 系统还有这功能? 我怎么从没见过? 是新升级的? 系统倒是干脆,直接回道: 【因为之前宿主遇到的危机,系统都挡不住!】 这话让宁远秋瞬间无语,嘴角抽搐得几乎失控,只能在心里暗骂系统欺软怕硬。 可系统根本没理会他的吐槽,一道幽蓝光圈悄然在他周身展开。 下一秒,宁远秋只觉身上的压制骤然消失,行动能力瞬间恢复! 他不敢耽搁,立刻调动残余灵力,身形一闪,眨眼间便飞出数百米远。 蛟龙本已锁定目标,见宁远秋突然消失在原地,两颗硕大的眼珠里满是迷茫。 可它早已蓄势难收,庞大的身躯直直朝着天雷落下的方向撞去。 “轰——!” 那道本应劈向宁远秋的恐怖天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蛟龙自己身上。 无数电弧在它鳞甲上疯狂窜动,瞬间将其周身烤得焦黑,阵阵焦糊味弥漫开来。 蛟龙痛得不住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吼吼——!” 见蛟龙这等肉身强悍的元婴妖兽,都被天雷劈得焦黑翻滚,宁远秋暗自擦了擦额角冷汗,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可转念想到有系统兜底,自己不用再怕被天地威势锁定,战胜这畜生似乎还有机会,他顿时信心大涨,握紧素雪长剑就准备再度冲上前去。 可脚步还没迈开,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就再次响起,满是急促: 【警告!警告!系统能量不足,若宿主再遇危险,请及时与本系统解绑,谢谢!】 宁远秋嘴角瞬间抽搐起来,脚步猛地顿住,心底疯狂吐槽: 就挡了一下你就不行了? 你丫也太废物了! 可系统只淡淡丢出三个字,便彻底没了声息: 【蓝的盆……】 听到这则提示,宁远秋顿时嘴角抽搐得不能自已,大有想把系统抓出来暴揍一顿的冲动。 只不过,眼下蛟龙当前,还需思索对策。 宁远秋眉头紧锁,低头琢磨起来——没了系统庇护,若再被蛟龙的天地威势锁定,自己必死无疑。 看来唯有在它调动天地之力前,找到机会一击毙杀,才有一线生机。 正苦思对策时,余光忽然瞥见视野边缘,一团毛茸茸的球状东西正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远处挪。 宁远秋眉眼一挑,心中顿时有了新主意,快步上前,一把就扼住了某个可怜小家伙命运的喉咙。 小熊崽转头一看,自己又被宁远秋掐住了后脖颈,当即猜想到了自己要面临些什么,眼角瞬间泛出几滴晶莹,心底狂喊: “你补药过来呀~~~” 第389章 纵有狂风拔地起,我自乘风破万里。 袁非凡拽着连青竹刚冲上半空,还没飞出去多远,身后就传来一人一龙打起来的巨响,震得耳朵嗡嗡响。 蛟龙召唤出来的天雷,滚滚天威混着龙威,眨眼就波及到了他俩身边。 仅是沾了那么一丝气息,袁非凡便感觉浑身的灵力突然就“冻住”了。 他手腕一僵,飞剑瞬间失去了控制,两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往地面坠。 袁非凡急得额角冒冷汗,想调动灵力稳住身形,可体内的灵力像被冻住的水流,连指尖都催动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的石头和树木越来越近。 连青竹在蛟龙那恐怖气息逼近的瞬间,脑子直接变成一片空白,心里只剩碎碎念: 这鬼东西怎么追我来了啊!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直到跟着飞剑砸向地面,臀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才猛地惊醒,痛呼出声: “啊!袁非凡你要死啊!不赶紧跑路停下来干什么?” 可喊完之后,平时嘴比谁都碎的袁非凡竟没半点回应。 连青竹僵了几秒,缓过那阵剧痛后,听着身后的巨响没追过来,才哆哆嗦嗦鼓起勇气转头——身后虽还时不时炸出轰隆声,却没见蛟龙的影子。 她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庆幸,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在周围扒拉,想找到袁非凡的身影。 就在这时,宁远秋与蛟龙缠斗的方向突然炸开一声惊天巨响,像是有惊雷砸在地上。 “轰——” 这声惊天巨响,将连青竹吓得浑身一哆嗦,两颗眼珠在眼眶里飞快地转来转去,刚才压下去的恐惧又涌了上来,眼泪在眼角不停打转,差点就掉下来。 片刻之后,天雷之声消散,蛟龙痛苦的咆哮声再次响彻天地: “吼!!!” 听到蛟龙的怒吼声,连青竹终于绷不住了,眼泪从眼角滚滚滑落,整个身子不住颤抖。 可下一秒,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颤抖的身子忽的停住了。 连青竹眨了眨眼睛,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嘴角抽搐了几下,饱满的情绪倾泻一空。 不对啊? 这儿是试炼空间,死了又不会真的死,顶多退出试炼而已,我慌个嘚啊? 要是被这蛟龙击杀退出试炼空间,我岂不是正好有由头解释,我的积分为何不高,还能提前下班看修真杂谈嘛? 这波优势在我,根本不亏! 连青竹瞬间就不慌了,虽然那头恐怖的蛟龙,确实让她感到害怕,但想到可以提前下班,她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去试试那头蛟龙的成分。 只不过…… 连青竹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眼中露出一抹促狭,旋即在周边搜寻了起来。 片刻之后,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了袁非凡的身影。 此刻的袁非凡脸部着地,四肢张开,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显然还未从龙威与天威混合的气息中挣脱出来。 但连青竹似乎从头到尾都未曾被这股气息所影响,根本不知道袁非凡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在袁非凡身旁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疑惑的开口: “袁非凡?你死了吗?” 脸被埋在土里的袁非凡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黑了。 不是姐们? 我一看情况不对,就拉着你赶紧跑了。 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咒我死是怎么一回事啊? 然而戳了几下,见袁非凡一直没有动静,连青竹眉头微皱,心底也有些担心,连忙将袁非凡从灌木丛里翻转过来查看起来。 只见袁非凡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老大,丝丝缕缕的鲜血混在泥土之中糊满了他整张脸,看着就凄惨得不行。 不过看到袁非凡的眼珠子还在眼眶里转动,连青竹心下稍安,只不过看着他那张有些滑稽的脸,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袁非凡,你怎么这么垃了啊?” 听到连青竹的笑声,袁非凡瞬间额头布满了黑线,嘴角拼命扯动着,几乎要挣脱龙威的束缚。 要不是身体依旧动弹不得,见连青竹这副嘴脸,他高低得跳起来高喊几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连青竹追更抱着肚子笑着,身后远处又再次传来蛟龙的怒吼声: “吼!!!” 恐怖的龙威气息席卷而过,让袁非凡身上本已经有些松动束缚,又再次加固了起来。 袁非凡虽然动弹不得,但两颗瞳孔还是不住朝着龙威席卷而来的方向拼命望去,眼底闪着肉眼可见的惊恐。 连青竹的笑声,也在这一声怒吼中戛然而止。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急忙侧头向吼声传来处望去。 可念头刚落,她想起自己藏在心底的计策,慌乱的心跳骤然平复,眼底浮起一层冷静的思索。 片刻后,连青竹缓缓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袁非凡,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 “袁师兄,这蛟龙一日不除,我监察司的同僚在这地界就一日不得安身,青竹实在不忍。” 话音落,她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仰头斜睨向远方激战的方向,从怀中抽出宁远秋所赠的寒川剑。 长剑出鞘的瞬间,一抹冷光掠过,她抬手将剑尖直指蛟龙所在处,语气依旧平静: “我这便去斩了那畜生。” 这话让地上的袁非凡瞳孔骤缩,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若不是灵力被封、连开口都做不到,他怕是早跳起来破口大骂——你这是去送死! 青竹师妹是天骄没错,一身修为能轻松越阶作战,可对面那是何等存在? 可如今她才什么修为? 不过是筑基境修士罢了,以筑基之境战元婴,简直天方夜谭! 更何况,那可是元婴境里站在顶端的蛟龙,是能称得上世间妖兽顶点的怪物! 她这般冲上去,和送菜又有什么区别? 可连青竹话落,却没立刻迈步。 她侧着身,目光似是落在远方的激战处,仿佛没留意袁非凡的反应,手指却悄悄转了转寒川剑的剑柄 ——剑身在阳光下映出一片冷光,恰好将袁非凡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见那双瞳孔里写满了震惊,连青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了攥,心头暗喜: 成了! 不过走之前,她还想再给袁非凡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于是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少年人的锐气: “纵有狂风拔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话音落,她再也不犹豫,握着寒川剑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一步步朝着蛟龙的方向去。 只留袁非凡躺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竟莫名生出几分“伟岸”的错觉。 第390章 连青竹正在赶来的路上…… 另一头,挨了自己全力引动的一记天雷,蛟龙正痛得在地上疯狂翻滚,凄厉的哀嚎声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 即便如此,它周身依旧萦绕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灵力,如同一道无形屏障,让宁远秋根本找不到半分偷袭的空隙。 不知过了多久,蛟龙的挣扎才渐渐平息,翻滚的身躯缓缓停下。 它猛地昂起布满鳞甲的头颅,一双竖瞳骤然收缩成细针,猩红的杀意从眼底翻涌而出,如同最精准的猎手,一寸寸扫过四周,搜寻着宁远秋的踪迹。 蛟龙心头满是暴戾的执念,死死盯着周遭——它绝不能让宁远秋趁这空档跑掉! 这个该死的两脚兽给它带来的剧痛,它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可事实却完全出乎它的预料。 宁远秋不仅没跑,反而一手牢牢抓着小熊崽,就站在不远处,眼神平静地望着它,仿佛刚才引动天雷的不是他,眼前的凶兽也只是寻常景物。 蛟龙竖瞳骤缩,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但下一秒,这丝错愕就被更盛的怒火吞噬。 它喉咙里滚出震得空气都发颤的巨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探,锋利的爪尖几乎要划破地面,作势就要朝着宁远秋猛冲过去。 然而宁远秋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依旧从容不迫。 他甚至还抽空朝着蛟龙,缓缓勾起一个温和得有些刺眼的微笑。 紧接着,他单手提着小熊崽轻轻晃了晃,嘴里还故意放大了声音,发出“嘬嘬嘬~”的调子。 那姿态,活脱脱是把这凶名在外的蛟龙当成了摇着尾巴讨食的小猫小狗。 蛟龙原本前冲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硕大的头颅微微一歪,嘴角竟罕见地扯动了几下,露出几分近乎人性化的怔愣。 宁远秋见此,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喜色,还以为自己的计策已然奏效。他毫不犹豫地转手一扬,将怀里的小熊崽朝着蛟龙的方向扔了过去。 紧接着周身剑域骤然展开,凌厉的剑意凝聚于素雪长剑之上,只待蛟龙张口的瞬间,便要朝着它的要害发动最强一击。 半空中的小熊崽吓得魂飞魄散,心里早已把宁远秋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行清泪顺着它毛茸茸的脸颊滑落,随着它划过天际的虚影砸在地上。 它满心悔恨: 当初分明是看宁远秋能飞,才指望他带自己逃出生天。 哪知道这家伙除了长相外貌,行事半点不像人! 能rua能抱的可爱熊熊,就这么给你拿来当饵料拿来打窝? 熊熊是这样用的嘛! 可接下来的画面,却彻底超出了宁远秋的预料。 面对飞来的小熊崽,蛟龙非但没有张开血盆大口去接,反而周身的鳞片“唰”地一下全部炸开,泛着冷光的鳞甲边缘甚至绷出了细碎的裂纹。 带着浓烈腥气的龙息从它鼻孔里狂喷而出,落在地面上,瞬间灼出一个个黑黢黢的小坑。 它原本收缩如针的瞳孔猛地扩张,眼底翻涌的猩红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前爪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狠狠一刨,直接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沟壑。 而后它竟无视了空中的小熊崽,径直朝着宁远秋猛冲过来! “我屮?” 宁远秋惊得爆了句粗口,双眼瞪得溜圆,心里满是错愕: 这不对啊! 不是说好了妖兽没灵智,只会跟着本能行事吗? 这都把金丹妖兽扔到嘴边了,丫竟然不张嘴? 古人诚不欺我……才怪! 这分明是天天坑我! 他却没细想,自古以来同阶妖兽本就比人类修士强悍得多。 但凡能诞生出一点灵智的妖兽,在满是天材地宝的荒古之地里,修炼速度都快得惊人。 寻常修士遇上这类有灵智的妖兽,跟主动送菜没什么两样 ——见过这些妖兽的修士,几乎全是“零差评”,毕竟都成了妖兽肚子里的养料,又如何能开口评价? 也只有监察司的试炼空间特殊,这里的妖兽被抓捕后无从修炼晋级,就算有灵智,也没机会展现真正的厉害。 可蛟龙本就是妖兽中的顶点存在,诞生灵智是理所当然的事,又怎会被他反复戏耍? 见这可恶的两脚兽又在耍弄自己,蛟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心头的杀意更是浓烈到仿佛能将宁远秋焚烧殆尽——而它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见蛟龙奔袭的途中,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团裹挟着龙息的恐怖烈焰骤然喷吐而出,橘红色的火舌外层裹着一层暗紫色的焰边,刚一出现就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滋滋作响。 地面上的枯木杂草瞬间被引燃,连坚硬的岩石都被烤得泛起了焦黑,小石子更是直接被熔成了暗红色的岩浆,顺着地面的沟壑缓缓流淌。 这团烈焰直直朝着宁远秋当头罩下,连周遭的空间都被烧得泛起了细微的扭曲,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头发烤焦。 宁远秋脸色骤变,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他连忙将手中凝聚好的杀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光,朝着蛟龙的大口斩去。 青色剑光如裂帛般划破空气,硬生生将裹挟着龙息的烈焰劈成两半,灼热的气浪朝着两侧翻涌,燎得宁远秋的衣摆微微发焦。 他借着出剑的反冲力连连后退,刚站稳脚跟,就见蛟龙庞大的身躯因惯性难以急转,带着呼啸的风声堪堪从他身旁擦过。 那布满鳞甲的躯体掠过的瞬间,冰冷的触感和浓烈的腥气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好险!” 宁远秋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这蛟龙不仅有灵智,速度和力量还远超预期,硬拼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牵制它…… 可容他思考的时间转瞬即逝。 蛟龙刚冲过身,就猛地甩动长尾,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硬生生拧转过来,竖瞳里的杀意比之前更盛。 它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张开血盆大口,这次竟有细密的电光在它齿间闪烁,显然是要动用更强的杀招,直直朝着宁远秋再次扑来。 此时,连青竹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391章 断剑 见蛟龙再次猛扑过来,宁远秋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周身的空气仿佛被那股凶戾气息冻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胸口像是压着块巨石。 他刚要催动灵力展开剑域,眼前却已晃过蛟龙带着寒光的利爪——那爪子近得几乎能让他看清鳞甲缝隙里的污垢。 宁远秋心头一紧: 要是被它的龙息缠上,如今没了系统保护,自己恐怕连半秒都撑不住,瞬间就会失去抵抗能力。 生死关头,强烈的紧迫感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宁远秋不敢有半分迟疑,周身灵力骤然喷涌而出,借着这股力道猛地拔地而起,身形如箭般冲上千米高空,堪堪避开了蛟龙这势大力沉的一撞。 可蛟龙的反应速度,远比他预想的更快。 不过刹那间,那浑身漆黑的庞大身躯竟也腾空而起,像一根从地面拔起的参天巨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他撞来。 更让宁远秋心惊的是,蛟龙这庞大的上半身在空中移动时,竟有着丝毫不输于他的灵活,转圜之间没有半分滞涩。 见状,宁远秋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一边在高空里左闪右避,一边拼命思考着对策。 对了!自古以来便传说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这蛟龙虽然不算是真正的龙,但亦有龙的血脉,或许一样有这个弱点。 可这念头刚闪过,蛟龙的长尾就带着破空声扫到近前,宁远秋只能仓促侧身,肩膀被气流刮得生疼。 宁远秋紧咬牙关,硬生生扛下肩头传来的剧痛。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闪躲,反而将全部心神沉入剑域,借着剑域的感知力,一寸寸扫过蛟龙头颅的每一处细节,目光如炬地搜寻着逆鳞的踪迹。 不过几息功夫,他的视线便在蛟龙咽喉下方顿住 ——那里嵌着一块月牙状的白色鳞片,在它浑身漆黑的鳞甲间显得格外扎眼,格格不入的模样,正是他要找的逆鳞! 见状,宁远秋眼中瞬间迸出喜色。 面对蛟龙再次扑来的攻势,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调动起周身所有灵力。 方圆千米内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朝他汇聚,手中的素雪长剑不住嗡鸣,剑身周围的空气在恐怖灵力的挤压下,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与此同时,一层淡淡的金芒缓缓裹上剑刃,那是他从黑衣老者身上推演而来的锋锐法则。 对金丹境界的他而言,法则之力本就过于超前,此前拼尽全力也只能调用一丝; 如今经过三个月的苦修,总算能让整柄长剑覆上金芒,可这已是他的极限。 更遑论法则之力消耗惊人,既要抽走大量灵力,还要损耗珍贵的神魂之力。 宁远秋心里清楚的:这一剑出,自己短时间内必然会失去所有抵抗能力。 若不能一剑斩杀蛟龙,等待他的,便是沦为对方腹中餐的下场。 可即便身处绝境,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愈发坚定,死死锁定蛟龙的动向,只待二者错身的刹那,便施展出致命一击! “吼——!” 蛟龙早已被怒火冲昏了理智,满脑子只剩将眼前这两脚兽撕碎吞下的念头。 灼热的烈焰在它口中翻腾,恐怖的天雷在头顶云层间凝聚,显然也想凭这一击,将宁远秋彻底灭杀。 生死一线间,宁远秋只觉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就在这时,他体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某种压制境界的桎梏,竟在这极致的危机中,悄然开始松动。 可此刻的宁远秋,双眸死死锁定着蛟龙头颅的动向,根本无暇顾及体内那丝异动。 在蛟龙裹挟着龙息与天雷之威猛冲过来的瞬间,他没有闪躲,反而握紧素雪长剑,迎着那团毁灭般的力量激射而去。 蛟龙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错愕——这渺小的两脚兽,竟然敢主动朝自己发起攻击? 但这错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盛的凶厉。 它本就恨不得将眼前这挑衅者撕碎吞下腹,如今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它又怎会放过? 霎时间,高空之上雷云密布,无数道银白雷电在墨黑云层里翻涌咆哮,而后如同失控的银蛇,尽数朝着宁远秋劈落。 与此同时,蛟龙口中那灼烧得空气都扭曲的烈焰,混合着腥臭的龙息,也朝着他铺天盖地喷来。 两道杀招夹击而来,宁远秋脸色骤变,却没有半分退意,目光依旧牢牢钉在蛟龙咽喉下那块月牙状的逆鳞上。 “嗤啦——” 雷电率先劈中他的身躯,剧烈的麻痹与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 “嗷!!!!” 可就在烈焰即将吞噬他的刹那,蛟龙也终于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 宁远秋咬紧牙关,硬生生扛着周身剧痛,将所有灵力与神魂之力灌注于剑身,对准逆鳞的位置,奋力挥出了这孤注一掷的一击!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身为凡兵的素雪长剑,终究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灵力与锋锐法则的双重冲击,剑刃上瞬间裂开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 宁远秋瞳孔骤缩,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他死死盯着手中不断崩坏的长剑,挥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而那抹凝聚了他全部希望的淡金色剑芒,刚离开剑身,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消散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蛟龙见状,竖瞳里满是疑惑,像是在无声地质问: 就这?就这?这就是这两脚兽拼尽全力的一击?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缕纤细如蚕丝的黑丝,突然出现在金芒消散的轨迹上。 它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从蚕丝大小涨到一指粗细,转瞬又变得如树木般粗壮。 紧接着,黑丝两侧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原本连贯的景象被生生扯开。 整个世界宛若被撕裂开来。 而与此同时,连青竹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392章 还是……做不到吗? 金芒划破长空的刹那,一道恐怖的虚空裂隙自轨迹上骤然舒展。 裂隙边缘流转着扭曲的暗紫色光晕,内部是深不见底的虚无,连周遭的光线都被疯狂吞噬。 蛟龙迎面喷吐的龙焰连带着热浪一并绞碎、吞噬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裂隙裹挟着锐不可当的锋芒,边缘甚至迸射出细碎的空间碎片,径直朝蛟龙斩落而下。 蛟龙看清裂隙真容的瞬间,千年修行沉淀的本能瞬间拉响警报。 它那双竖瞳骤然收缩成针,金色的竖纹里满是惊惧。 原本扭动时带起狂风的庞大身躯猛地绷紧,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脊背高高拱起,每一片鳞片都竖起如锋利的刀刃。 整条龙如蓄满力的玄铁弹簧般弓起,望向那道裂隙的姿态满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就在裂隙即将触身的千钧一发之际,蛟龙的身躯竟以违背常理的角度骤然对折。 庞大的躯体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束缚,青黑色的鳞片在转折处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硕大的龙头飞速甩动,龙须因惯性向后飘飞。 那片泛着淡淡金光、比其他鳞片更显莹润的逆鳞,堪堪与虚空裂隙擦身而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吼响彻天地,声波震得周围的树木簌簌发抖。 金芒璀璨的巨大裂隙虽未命中逆鳞,却依旧狠狠劈在蛟龙覆盖着厚鳞的躯干上。 可这能轻易撕裂空间、连山石都能斩成齑粉的锋锐芒刃,触及蛟龙鳞片时竟只发出“滋滋”的奇异声响。 青黑色的鳞片表面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膜,如同无形的护盾。 这裹挟着锋锐法则的一击,撞上蛟龙鳞甲的瞬间,非但没能如预想般一举洞穿。 反倒在那坚不可摧的青黑鳞面上,溅起串串耀眼的金色火星,火星坠落在地时,还将岩石灼出点点焦痕。 好在蛟龙的防御并非无懈可击——它鳞甲外萦绕的淡青色光晕,本就是以自身灵力支撑的护盾,此刻在法则之力的持续冲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不多时,那缕青光便彻底消散,失去庇护的鳞甲再也抵挡不住。 金色剑芒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如切豆腐般将它咽喉处的鳞片整齐切开,露出下方泛着血色的柔软皮肉。 紧随其后的虚空裂隙,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兽,当即在伤口处“张开”。 深不见底的虚无疯狂吞噬着蛟龙失去鳞甲保护的血肉,大片滚烫的龙血喷涌而出,如赤色雨幕般洒落在天际,将下方的山林染得一片猩红。 只可惜,此前蛟龙的鳞甲生成的淡青色护盾已耗去金色剑芒太多能量。 即便脖颈处被撕开巨大伤口,凭借蛟龙强横到变态的生命力,只要逆鳞未被击穿,这点伤势顶多让它身受重创,还远不足以取走它的性命。 “吼吼吼——!” 剧痛让蛟龙发出震彻云霄的狂怒嘶吼,声浪卷起阵阵狂风。 失控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支撑,如一座崩塌的青色山岳般朝着地面轰然坠落。 龙爪徒劳地在空中乱挥,青黑色的鳞片随着下坠不断脱落,每一次与空气的摩擦都发出刺耳的尖啸,那遮天蔽日的坠落之势,宛若末日降临,让整片天地都仿佛在震颤。 可注视着这一切的宁远秋,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还是……做不到吗? 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彻底耗空,宁远秋再也撑不住悬空的姿态,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失了控,朝着下方郁郁葱葱的山林急速坠落。 耳畔是呼啸的狂风,刮得脸颊生疼,失重感如铁钳般攥紧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视线里的树冠从模糊的绿影,飞速放大成遮天蔽日的浓荫,细碎的枝叶擦过手臂,划出一道道火辣辣的浅痕。 他心中却只剩一片焦灼的荒芜——万念俱焚。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与那蛟龙之间,不仅分出了胜负,更定下了生死。 此刻体内空空如也,连调动半分灵力都做不到,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可蛟龙是天生的妖兽,肉身恢复力强悍得惊人,即便此刻重伤坠落,只需片刻喘息,便能重新行动,届时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致命一击。 除非……动用系统的功能“名刀司命”,自然可以斩杀了这头畜生。 可那又能如何?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这里本就是监察司的新人试炼空间,所有人在此地都不会真正死去,哪怕到了“身陨”的最后一刻,也会被强制传送出去。 真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是心底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不甘。 拼尽了全力,连底牌都快耗光,却连一头元婴境的蛟龙都无法彻底击败,这样的自己,又怎能追得上大师姐的脚步? 又凭什么踏上那条登顶绝巅的剑仙之路? 若不能尽快突破元婴境,他只会被大师姐越甩越远,永远只能跟在她身后,做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下方地面的岩石、藤蔓已清晰可见,宁远秋苦笑一声,抬手将手中只剩半截的素雪长剑举到眼前。 剑刃断得齐整,只剩下连着剑柄的剑脊,还沾着点点龙血与自己的血迹,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更添几分绝望。 这是大师姐亲手借给自己的佩剑,如今却折在了自己手里。 他盯着断剑,眼底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风声里混着他轻得像叹息的低语: “我终究……还是个废物啊。” 说完,宁远秋缓缓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他像是彻底接受了这坠落的结局,连身体失重的下坠感都不再在意,只任由意识在风声里慢慢放空。 第393章 洛凡,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恰在此时,蛟龙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坠向地面,投下的阴影如乌云般笼罩了整片山林。 林中的鸟兽早已被先前的打斗惊得魂飞魄散,此刻见巨影压顶,更是连叫都不敢叫一声,纷纷四肢并用地四散奔逃,连巢穴都顾不上。 而那只一直被龙息牢牢束缚在地上的小熊崽,见状吓得浑身毛发倒竖,圆滚滚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尿不湿都湿透了。 它急得嗷嗷直叫,拼尽全力调动体内仅有的微薄灵力,一次次朝着龙息形成的束缚狠狠冲击。 就在黑龙即将砸向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啵”的一声轻响,龙息的束缚终于被小熊崽用灵力撞出一道缺口。 它哪里还敢耽搁,瞬间将圆滚滚的体型恢复成正常大小,慌不择路地朝着林外一跃而出。 可刚跃到半空,小熊崽突然感觉后背一沉,像是有个轻飘飘却带着熟悉气息的东西落了上来。 那股混杂着灵力耗尽后的虚弱、还有淡淡剑意锋锐之气的味道,让它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连跳跃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宁远秋撞上那团柔软温热的肉垫时,整个人都是一懵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倒像是跌进了蓬松的棉絮里,连下坠的冲劲都被卸得干干净净。 他原本都做好了摔落地面、被试炼空间强制传送出局的准备,毕竟那样至少能免去被蛟龙后续折磨的痛苦。 可此刻贴着熊崽厚实的后背,感受着底下传来的温热触感,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不仅没摔死,甚至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还没等他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身下的熊崽突然浑身肌肉绷紧,毛茸茸的身躯像离弦的箭般猛地蹿了出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发麻。 身后却骤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是蛟龙的身躯砸在地面的动静,震得整片山林都在颤,碎石与断枝如雨点般飞溅。 紧接着,一道饱含暴戾的龙吼穿透风声追了上来,显然是蛟龙坠落后受剧痛刺激发出的怒吼! 宁远秋此刻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哪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立刻伸手,死死攥住熊崽后颈处蓬松的毛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声道: “快!再快点!” 熊崽哪还敢有半分迟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带着宁远秋一同朝着山林深处亡命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躺在熊崽温热的背上,感受着身下平稳的起伏与飞速掠过的风,宁远秋那颗紧绷到极致的心,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温热的水流,缓缓漫过此前因绝望而冰冷的心底,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从方才与蛟龙生死相搏的紧张刺激,到此刻借着熊崽的力量逃离险境,短短片刻的落差,让他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前的不甘与挫败仍在,却多了一份对“活着”的真切认知,也让他心底对更强力量的渴望,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迫切。 就在这份心绪翻涌间,他忽然察觉体内那层牢牢禁锢着境界的无形桎梏,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层曾如铜墙铁壁般的壁垒,此刻竟出现了一丝缝隙,一缕极淡、却带着生机的暖流,从缝隙中悄然渗出,开始在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先前因灵力耗尽而产生的酸胀感,正一点点消退。 宁远秋下意识放松了攥着熊毛的手,指尖的紧绷感散去,连带着心神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双眼轻阖,耳边的风声、熊崽奔跑的蹄声渐渐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体内那缕缓慢流动的暖流。 而随着他心神沉入内景,周遭天地间竟悄然起了呼应: 原本四散奔逃的林间灵气,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朝着他周身汇聚,化作肉眼难辨的淡青色光点,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 头顶的云层似乎也慢了流动的速度,一缕细碎的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他眉心,与体内的暖流隐隐相和。 他能清晰感知到暖流如何绕过经脉的弯折,如何一点点冲刷着桎梏的缝隙。 甚至能隐约“看见”丹田深处,那枚沉寂许久的金丹,正随着天地灵气的汇聚,微微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微光。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清晰感知,一种全然沉浸于自身、与天地共振的玄妙状态,正将他轻轻包裹。 宁远秋心念陡然一动,像是指尖攥住了一缕稍纵即逝的光 ——体内那股与天地共振的感应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憋在胸口,随时要冲破束缚喷涌而出。 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突破元婴境的征兆! 当下不敢有半分分心,立刻收束所有思绪,连熊崽奔跑的颠簸都抛在脑后,沉下心神全力去承接那股天地呼应之力,丹田处的金丹也随之微微震颤,似在呼应这份契机。 可偏偏事与愿违——自从他刻意去捕捉、引导那股感应后,原本澎湃的共鸣竟像退潮般急速消退。 方才还在经脉中游走的暖流渐渐淡去,天地间汇聚的灵气也散了势头。 不过瞬息,丹田便重新落回一片沉寂,只剩那枚金丹还在微弱地闪烁,像是在惋惜错失的机会。 宁远秋缓缓睁开眼,望着前方飞速掠过的树影,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涌上几分失落。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差了那么一丝。 就差这临门一脚,自己便能冲破桎梏踏入元婴境,站上全新的层次,可终究还是没能抓住。 那声“唉”轻得散在风里,连身下的熊崽都似有所觉,奔跑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正当宁远秋沉浸在失落中时,身下的熊崽突然猛地一滞,奔逃的冲势骤然停下。 紧接着不等他反应,便带着他飞快朝侧边闪去,毛茸茸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双圆眼紧紧盯着前方林中缓缓显现的一道身影。 空气中的紧张感瞬间回升,前方忽的传来一道带着惊悸与熟悉的女声,语气里带着些许惊魂未定: “我屮!什么玩意吓死老娘了!” 宁远秋一听这声音,便知是连青竹来了,原本失落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喜色,不顾体内的虚弱,撑着熊崽厚实的脊背勉强坐起身,想看清来人的模样。 可他视线还未穿透前方的树影,耳边突然传来另一道女声——那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却让宁远秋浑身一僵,冷汗瞬间顺着额角往下淌,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只听那道声音继续问道: “咦?洛凡?等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第394章 小伙子,你路走窄了! 听见大师姐的声音,宁远秋心里先松了半口气。 就知道,就算自己之前悄悄暗示过不能相认,以大师姐这般关心自己的性子,她也会守在这儿,怕他出事。 可后半句话刚飘进耳朵,他心就“咯噔”一下往下沉,暗叫不好。 低头盯着手里那截只剩柄的剑,他条件反射想往储物空间里塞,偏偏现在浑身灵力耗得一干二净。 储物戒指跟块废铁似的没反应,那截光秃秃的剑柄就这么攥在手里,藏都藏不住。 连青竹凑着脑袋瞥了眼,心里直接“卧槽”一声: 这蛟龙也太猛了? 这得打得多狠才能把剑都干碎啊! 连洛凡那家伙实力那么强,都被揍成这样了? 不过这样也好,以她的本事去找蛟龙,一定能走得很快,很安逸。 可看了没两秒,连青竹忽然皱起眉——这剑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她眯着眼盯了半天,忽的眼睛一亮,看向宁远秋的眼神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一般,嘀咕出声: “这剑……是…是素雪?” 连青竹盯着那剑柄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这不跟自己买小仙裙时送的那柄素雪长剑一模一样吗? 虽说早就借给了小师弟,但她心里一直记挂着。 那剑在天宝阁也就值三块灵石,是最普通的制式凡兵,可架不住它好看啊! 没想到洛凡居然也有一柄,可惜现在碎得只剩个柄了。 她暗自点头: 果然,喜欢漂亮东西的人,品性都差不了! 洛凡这家伙虽然实力很强,却没有一丝倨傲,与他交往一直如沐春风。 这边连青竹刚理清思路,那边宁远秋心里已经“咯噔”一下,苦涩瞬间漫上嘴角,愧疚像涨潮似的裹住心口。 唉……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这素雪长剑是大师姐常挂在身边的配剑,肯定是她的心头好。 可她信任地借给了自己,自己却没本事护住,反倒在跟蛟龙的打斗里把剑弄碎了。 他攥着剑柄的指尖泛了白——这样,怎么对得起大师姐? “唉……” 宁远秋再也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身份,抬眼看向连青竹,满脸愧疚地开口: “师姐,我…对……” 话没说完,就被连青竹打断了。 见宁远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连青竹莫名觉得心里发堵,暗自琢磨起来: 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给面子,众人拾柴才火焰高嘛! 之前洛凡教训那个剑无锋的时候,还不忘帮自己涨了脸面,才放他离去。 现在洛凡打了败仗,就算看在之前的情分上,自己也得帮他挽回几分薄面才行。 想了想,连青竹出声安慰了句: “胜负本就是兵家常事,你拿柄凡兵都能跟蛟龙耗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别在这唉声叹气的了。” 宁远秋到了嘴边的道歉猛地顿住,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愧疚都僵了一瞬。 他原本都做好了被责备的准备,毕竟碎的是大师姐珍视的佩剑,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安慰。 攥着剑柄的手指松了松,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愧疚里,忽然掺进了点发暖的意外,连带着声音都轻了些: “师姐,我……” 话没说完,宁远秋忽然感觉鼻尖突然一涩,眼眶都有点发潮,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 大师姐还是这么人美心善,连自己把她的爱剑弄碎了,都不忍心说一句重话。 连青竹随口安慰完,抬头就见宁远秋一脸感动地望着自己,眼神亮得有点过分。 她脑子里瞬间飘满成堆的问号,实在摸不透这家伙在想什么,整天神神叨叨的,奇奇怪怪。 不过这会儿她没心思纠结这些——在试炼空间里折腾了一天,她早就腻了。 一直提心吊胆躲避着妖兽,时不时还得拼命跑路,累得她骨头都快散了。 现在积分蹭够了,就算提前出去,光凭那头金丹妖兽的积分,也绝不会挂零被人笑话。 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赶紧找到那头蛟龙送人头,然后麻溜回自己的小窝,舒舒服服躺着看新买的修真杂谈。 这么想着,连青竹对宁远秋的那点疑惑也抛到了脑后,只朝他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蛟龙坠落的方向迈步走去。 宁远秋正感动得眼眶发潮,见连青竹转身往自己身后走,忙出声追问: “师姐,你这是要去哪?” 连青竹脚步没停,跟当初在袁非凡面前人前显圣时一样,头也不回甩了句: “斩蛟龙。” 宁远秋心里猛地一紧,刚要开口劝阻,又突然拍了下自己脑门——暗骂自己蠢! 大师姐可是绝世剑仙,斩条蛟龙还不是一剑的事? 他瞬间心潮澎湃: 师姐这是要替自己报仇啊! 连青竹等了半天没听见下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不接着问了? 不追问,我怎么继续“人前显圣”? 可等了半天,宁远秋却依旧没有下文。 连青竹的身形依旧扎在不远处没有动弹,心里却是着急得很。 又过了一会,没装完的哔,让连青竹感觉万分不爽利。 她旋即硬着头皮顿住脚,清了清嗓子开始装腔: “咳咳……不必担忧。吾有一剑,可搬山,可倒海,可斩尽……” “那倒不是!” 话音未落,宁远秋突然插话: “以师姐的实力,收拾那畜生还不是手到擒来?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带我一个,我想康康!” 被打断“施法”的连青竹差点憋出内伤,侧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小子也太不懂事了! 高手装逼最忌被打断不知道吗? 再说我哪打得过蛟龙? 带你去,我人设不就崩了? 小伙子,你路走窄了,知道不? 她没好气地回了句“不带”,转身气鼓鼓地往前走。 宁远秋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哪惹到师姐了。 可他刚想撑着起身,浑身就软得像没骨头,只好扯着身下熊崽的毛威胁: “带我跟上师姐,不然要你好看!” 第395章 该下线了 熊崽吓得瑟瑟发抖,四条腿却跟钉在地上似的,喉咙里呜呜咽咽,活像在喊“打死我都不去”。 宁远秋又气又急,扯得熊崽嗷嗷叫,也没辙,只好扯着嗓子朝着连青竹的方向大喊: “师姐!那头蛟龙喉咙有块月牙状的白色逆鳞,是它的弱点!” 远处的连青竹听到这话,脚一踉跄,回头时嘴角都在抽搐——心里把宁远秋骂了八百遍: 不是哥们? 你真以为我能打得过那畜生? 姐们就是想赶紧混完下线,回被窝里窝着罢了啊! 给面子可是不是这样给的啊! 你酱紫说,姐们被蛟龙弄出去,哪还有面子继续跟你快乐的玩耍? 真是不懂事! 连青竹恶狠狠的又剜了一眼宁远秋,心里暗道: 还是我的小师弟懂事,他可不会这般让我为难! 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 唉…… 念及此,连青竹长叹一声,头也不回朝着远处走去,丝毫不想再搭理身后的洛凡。 不过片刻,连青竹拨开交错的树枝穿出密林,下一秒脚步猛地顿住,呼吸都漏了半拍。 前方林地中央,那头蛟龙像座被掀翻的黑石山般砸在地上,青黑色的鳞甲在林间光斑里泛着冷硬的光。 庞大的身躯直接压出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边断木残枝堆得像小山,树皮上还挂着未干的暗紫色血迹,连泥土里都浸着股腥膻的血气。 连青竹往坑底扫了眼,心脏瞬间沉到了肚子里。 蛟龙脖颈处的鳞甲崩裂了一大片,深可见骨的伤口里不断涌出暗紫色血液,断口处还嵌着细碎的剑刃碎片,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出方才和“洛凡”打斗时有多惨烈。 可她很快又瞪圆了眼: 那道狰狞的伤口,竟在暗紫色血液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看这架势,再有几炷香的功夫就能收口,只剩崩碎的鳞片没法复原。 坑底的蛟龙正窝在那,喉间的剧痛让它时不时仰头咆哮,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吼——” 怒吼震得九霄都在颤,周围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连脚下的大地都跟着发颤。 连青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指尖把裙摆攥得发皱,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哪是人能应付的? 洛凡那家伙到底有多厉害,竟能把这种妖兽打成这样! 她心里慌得直打鼓: 这畜生太吓人了,自己要不跑了算了? 可旋即,想到自己在宁远秋和袁非凡面前扔下的豪言壮志,连青竹又猛的摇了摇头,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心中暗道: 方才“斩蛟龙”的话都放出去了,要是不与这蛟龙演上一番,再被它打出试炼空间。 自己好不容易装的高手人设不就全崩了吗? 连青竹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硬着头皮摸出寒川剑,眼睛紧紧盯着坑底的蛟龙,心里打着算盘: 等它没防备时跳下去扎一剑,再故意被它弄死送出空间,既保全面子又能下线。 可她这点小心思,在元婴境的蛟龙面前根本藏不住。 早在她靠近时,蛟龙就察觉了这道筑基境的微弱气息——别说反抗,就算自己站着不动,这小修士砍上十天半个月也破不了它的鳞甲。 蛟龙懒得理会,只顾运转灵力修复伤势,生怕慢一步,宁远秋就跑没影了,报不了仇。 连青竹见蛟龙没反应,还以为没被发现,顿时眉梢一挑,胆子也壮了。 趁蛟龙又一声咆哮,她低喝“好机会”,从坑边一跃而下,举着剑朝蛟龙冲去,还不忘喊口号: “畜生!受死!” 蛟龙当然也注意到了连青竹的动作,当即慢悠悠的挪动巨大头颅,侧头看向连青竹,两颗硕大的瞳孔顿时缩成针状,紧紧盯着连青竹。 然而气势十足的连青竹被蛟龙的目光这么一盯,当场就怂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没跑几步,脚腕就被坑底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结结实实的就摔了个狗吃屎,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心里那是既尴尬又委屈,当然更多的是害怕,她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果断装起死来, 这可把蛟龙看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这傻哔玩意儿是干嘛的? 它吐着信子,一时不知自己要不要理会这个傻哔,总觉得吃了这玩意可能会影响自己的智商。 半晌过后,见蛟龙依旧没有动静,连青竹这才灰头土脸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了一眼。 刚好对上蛟龙那看白痴似的、极其人性化的目光,就算她脸皮厚如城墙,也忍不住俏脸一红。 不过见蛟龙没有攻击自己,连青竹瞬间觉得天晴了,自己又行了,心里大胆的猜测: 好机会! 这畜生恐怕体内的伤势还未恢复,眼下应该是没办法攻击自己!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想着,连青竹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干咳两声: “咳咳咳……” 随后若无其事的又举着寒川朝着蛟龙跑了过去,对着它身上的坚硬鳞甲就“乒乒乓乓”的一通乱砍,嘴里还大喊着: “呀呀呀呀呀呀!” 连青竹砍得胳膊都酸了,蛟龙的鳞甲上别说伤口,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她撑着剑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活像刚跑完百里路。 她抬手抹了把汗,嘴里小声嘀咕: “这样总行了?好歹我也跟这畜生‘大战三百回合’了!就算等会儿被它打出试炼空间,出去说起来也够牛批了!” 话音刚落,她想转头看看蛟龙的反应,可脑袋刚一偏,心脏“咯噔”就停了半拍 ——不知何时,蛟龙那颗比她人还大的头颅,竟悄悄挪到了她身旁,正吐着分叉的信子,用那双竖瞳死死盯着她。 眼底还闪过一丝犹豫,那模样,活像在琢磨“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吃”。 连青竹吓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可转念一想——戏都演完了,该下线回被窝里看修真杂谈了。 她立马收了逃跑的念头,反倒仔细打量起蛟龙,一眼就瞧见它脖颈狰狞的伤口旁,那块月牙状的白色鳞片正明晃晃露在外面。 第396章 好想给它来一下! 连青竹盯着鳞片暗自嘀咕: 这就是洛凡说的弱点? 啧,还挺好看。 蛟龙盯了她半晌,竖瞳眨了眨,心里有了主意: 算了,这玩意儿看着就不顶吃,吃了还怕影响智商,先把她制住,等会儿再拍死得了。 它这会儿还忙着修复伤势,不想为个没用的小修士耽误报仇的功夫——毕竟一会还要去寻宁远秋报仇,晚了他怕是就跑没影了。 想着,蛟龙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连青竹喷吐龙息: “吼——” 奇怪的是,蛟龙的龙息落在她身上,竟没造成半点伤害,跟不能束缚她分毫。 连青竹小脸瞬间惨白,脚又往后挪了挪,可一想到自己就是来下线的,当即就不当一回事了,甚至还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 而蛟龙只顾着喷吐龙息,压根没注意她在往前挪,心里还在琢磨: 等会儿用爪子拍,还是用尾巴抽? 用尾巴,万一爪子沾到了,回头吃别的东西误食了就糟了,自己可不想被这玩意影响了智商。 连青竹很快凑到了蛟龙嘴边,心里想着: 等它吼完,就该吃我了? 这样就能美美的下线了。 可目光一落在蛟龙仰起的脖颈上,那块月牙白鳞就像勾着她的手似的,心里直发痒 ——好想给它来一下! 她向来想干就干,也没犹豫,抬手举起寒川剑,一股脑就把体内的灵力尽数注入进去。 寒川剑吸收完灵力后,剑身上忽的冒出一层璀璨的剑光。 连青竹一看,心里顿时乐了,心中暗道: 哇!这寒川剑这么厉害,连我都能用出剑气了? 这么一看,我还挺像个剑仙的! 不对,我本来就是绝世剑仙! 她当即神色变化,一脸倨傲宛如一位真正的绝世剑仙一般,仰头低声说道: “吾有一剑,可搬山,可倒海,斩尽世间不平事。” 说完,连青竹手腕一抬,如同一个真正的剑仙一般,持着寒川对着那块白色鳞片就狠狠怼了过去! 可她没有注意的是,在她挥剑的瞬间,寒川剑剑身上的剑光忽的化作翠绿色的剑芒。 与此同时在这一剑之下,整片试炼空间猛地剧烈颤动! 天际瞬间被狂风与闪电交织笼罩,仿佛下一秒空间就要崩裂。 一种无形的恐惧,直接横亘在所有人的心中,宛若这个世界即将要毁灭一般。 试炼空间内参加试炼的新人,无论藏身在何处,皆是面色惊恐的望着天空,不知这试炼空间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等恐怖的异动,嘴里惊呼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该死,我怎么觉得我快要死了?” “我也是!这试炼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好可怕,我的心脏快要停了。妈妈我要回家!” …… 紧接着,柳姨急促的声音自他们怀中的令牌内响起: “所有监察司弟子听令!我已经为你们所有人打开了离开权限,所有人立刻使用令牌脱离试炼空间!” “我再重复一遍,所有人立刻脱离试炼空间!若有违背者,立刻逐出监察司!” 众人全懵了——试炼才开不到一天,怎么就要强制退出? 试炼结束了吗? 可还没等他们细想,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连修为稍深的修士都站不稳脚跟。 望着天际恐怖的异象,所有人虽然不知真相如何,但皆是感觉这定然与柳姨忽然让他们离开有所关联。 而试炼空间内传来的那道触及灵魂的恐惧感,竟又再次加深了起来。 新人们没有任何迟疑,他们一秒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纷纷掏出令牌选择了离开。 另一边,宁远秋又瘫回了地上,迷你版的小熊崽死死抱着他的大腿,浑身抖得像筛糠。 无数妖兽宛若疯了一般漫无目的横冲直撞,就连往日的天敌站在自己面前,它们也顾不得看上一眼,疯了一般不知逃往何处。 而那股强烈的心悸感,一样横亘在宁远秋的胸腔里,让他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宁远秋能感觉到,试炼空间内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这种令他心悸的感觉,比这赤明城内面对天道想要占据他身体时的那种感觉,更让他胆寒。 他倒是能拿出令牌就此传送离开,可转念一想,大师姐还不知与蛟龙分出胜负了没有。 犹豫了片刻后,宁远秋还是没有选择传送离开,他想要回到蛟龙落下之地,看看大师姐的状况再走。 只是此刻他体内的灵力枯竭,浑身脱力,根本无起身。 正在这时,抱住它大腿的小熊崽瑟瑟发抖的身影忽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熊崽冷不丁的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的抬头瞄了一眼宁远秋。 却见宁远秋正咧着嘴,正对一脸温和的笑意正看着它,顿时瞳孔一缩,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可还未等它跑路,宁远秋就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 “想活命,就送我回刚才蛟龙落下的地方!我师姐在那,除了她没人能护住我们。” 小熊崽颤巍巍的仰起头,看向宁远秋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神经病,似乎在说: 你这么强都搞不定那个蛟龙,为什么会相信那一个只有筑基气息的两脚兽能保护的了我们? 然而宁远秋却没有继续跟它废话,见小熊崽不肯动弹,突然就直接掐住它的脖颈威胁道: “听话!或者死?” 小熊崽能感知到宁远秋体内灵力空虚,此刻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不过它一回想起宁远秋跟蛟龙激斗的恐怖场景,心底就一阵发寒,实在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万一宁远秋要是还藏着什么底牌,想杀自己还不是跟杀鸡一样? 毕竟这些两脚兽与熊熊可不一样,都可阴险了,谁知道现在是不是装的? 自己八成是斗不过这个两脚兽的…… 小熊崽当即就怂了,犹豫的呜咽了几声后。 在宁远秋凌厉的目光注视下,终于还是屈服了,摇身一变又变回了巨熊的模样。 它用小短手将宁远秋扔在自己背上,接着便拼尽全力朝着蛟龙落下的方向跑去。 第397章 试炼中断 与此同时,连青竹这边—— “噗嗤!” 一声脆响划破死寂,她手中那柄寒川剑,竟跟切豆腐似的,毫无阻碍地扎进了蛟龙那块月牙白逆鳞的缝隙里! 先前蛟龙还悠哉悠哉地盘算着,怎么把这烦人的小修士玩死。 结果这一下剧痛猛地窜上脑门,它浑身鳞片“唰”地一下全炸起来! 庞大身躯疯狂一扭,深坑里的碎石瞬间被掀得漫天飞,跟下了场石头雨似的。 连青竹死死攥着寒川剑的剑柄,整个人跟个挂件似的被甩得在空中晃来晃去,吓得浑身僵硬,嘴唇都紫了,愣是半点声儿都发不出来。 坏坏! 我就试试,怎么就进去了? 这下恐怕没法安稳下线了! “吼——!” 蛟龙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嘶吼,震得周围树林里的叶子“簌簌”往下掉,差点没把整片林子给震秃了。 这下别说修复伤势、找宁远秋报仇了,那点念头早被疼得飞到九霄云外,连影都没了。 它甩着巨大的头颅,跟甩鞭子似的不断挣扎,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筑基境的小修士,怎么可能刺穿自己的逆鳞? 要知道,这月牙状的白色逆鳞,既是蛟龙的命门,也是它身上最硬的一块鳞甲! 别说连青竹一个筑基修士,就算是同阶的元婴大佬,想破开这逆鳞防御都得费老大劲,搞不好还得崩了自己的兵器。 可眼前这弱鸡,居然轻飘飘就破开防御,一剑捅穿了它的命门? 蛟龙竖瞳里闪烁着惊恐,拼命挣扎着,可眼中的光彩却随着命门被击穿,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不住扭动的庞大身躯,也渐渐没了力气,跟摊烂泥似的往下垮。 “轰隆——!” 一声巨响,蛟龙高昂的头颅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至死,它眼里都闪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和不甘。 连青竹“啪嗒”一声落到地上,腿都软了,还没从刚才的突发状况里缓过神来,握着剑柄的手一个劲儿地抖,心里疯狂刷屏: 不是不是? 我就随便怼了一下,怎么真扎进去了? 可过了一会,看着始终一动不动的蛟龙,连青竹那颗慌乱的心这才稍稍平息,心底盘算着: 诶?这家伙…… 不会真被我怼死了? 我?连青竹?一剑干死蛟龙了? 我这么牛批的吗? 看来这蛟龙的逆鳞真就这么碰不得,一碰就死! 我就随便捅一剑,它就不行了! 可是想到这里,连青竹顿时又有些疑惑,皱眉沉思起来: 不对啊,连我都能捅死这畜生,洛凡那家伙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打成那个鬼样子? 没道理呀! 可想着想着,连青竹忽的眼睛一亮,甩了甩头也懒得去思索了,眼底闪过一抹喜悦: 不管了,反正是我击杀的! 这下子我的积分应该要变得老高了! 嘿嘿…… 这么说来,洛凡那家伙这么厉害,还不是不如我! 我真厉害! 想到这儿,连青竹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脸上那副“全世界我最厉害”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可她压根没注意到,刚才刺出的那一剑,幽绿色的剑芒击穿逆鳞后压根没消失,反而慢悠悠地在半空中飘着。 所过之处,整片空间跟玻璃似的,开始布满细密的裂纹。 更诡异的是,试炼空间里的灵力不仅没像往常那样涌过来修复裂隙,反而跟见了鬼似的,“嗖”地一下全躲开了,生怕沾染上半点。 眨眼间,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无数道裂纹向四周疯狂延伸,整个空间肉眼可见地跟崩碎的玻璃似的摇摇欲坠。 紧接着,试炼空间上空突然乌云密布,无数雷电在云层里翻涌;大地也开始不停震颤,脚下的地面都在“咚咚”响。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吓得周围幸存的小妖兽们四处乱窜。 就在这时,连青竹怀里的试炼令牌突然传出柳姨急切的呼声,差点没把她吓一跳: “所有监察司弟子听令!我已经打开所有人的离开权限,立刻用令牌脱离试炼空间!快!” 柳姨的声音总算把连青竹的魂给拉回来了。 她还没注意到蛟龙身后的异象,光顾着高兴了,赶紧掏出怀里的令牌,眉梢都飞起来了: “试炼结束了?好耶!总算能离开这破地方了!” 与此同时,试炼空间外—— 藏经阁外的空地上,无数道身影“唰唰唰”地闪现出来,正是从试炼空间里出来的弟子们,一个个脸色发白,还没从刚才的惊险里缓过来。 而柳姨和谢老正脸色凝重地盯着石门两侧的圆形石盘,那石盘上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纹,丝丝缕缕的恐怖气息从裂纹里钻出来,看得人心里发毛。 柳姨回头扫了一眼空地上的人数,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烦躁地骂道: “怎么还有两个人没出来?找死吗?” 一旁的谢老正双手不停往石盘里注入灵力,额头的汗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道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声音发颤,对着柳姨催促道: “快……快一点!青龙不在,就咱们俩,撑不了多久了!这石盘快顶不住了!” 柳姨也在往石盘里输灵力,情况比谢老好点,但额间也有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可她那张平时美艳的脸,此刻写满了焦躁,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周围弟子都不敢喘气。 她看谢老这么吃力,手上的灵力又加了几分,咬牙切齿地骂道: “该死的!这试炼空间上千年来都没出过事,怎么偏偏青龙一不在,就突然要崩碎了?” 说着,她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猛地转头对着身后那群一脸懵逼的弟子吼道: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弟子们吓得一哆嗦,动作整齐划一地摇头,七嘴八舌地辩解: “我不道啊!我打酱油的。除了躲妖兽啥也没干!” “就是啊!我们哪有这本事啊?差点没被妖兽追着啃了!” “呜呜呜柳姨,里面太可怕了!这到底咋回事啊?” “糟老头子!你是不是嫉妒我的天资,故意想要将我扼杀在摇篮里?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 “我命由我不由天!你俩给我记着,我冯不停迟早会……” “妈妈!我要回家!” …… 第398章 到底是谁干的! 看着这群弟子七嘴八舌,没一个知道情况的,柳姨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于是,她只能平等的冲着所有人发火,对着众人怒吼道: “都踏马闭嘴!老娘自己查!再吵一句,回头全给你们罚去抄一百遍门规!” 身旁的谢老一听,顿时急得满头大汗,脸色难看至极,嘴唇颤抖着连连劝道: “别……别啊如烟!我快撑不住了!你再撤手,这石盘就彻底崩了!” 柳姨转头恶狠狠瞪了谢老一眼,骂骂咧咧道: “没用的东西!撑不住也得撑着!今天不查出是谁搞的鬼,老娘跟他没完!” 说完,她压根不管谢老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唰”地一下收回了按在石盘上的手。 谢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嘴唇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身上的灵力波动也跟着不稳起来,跟风中残烛似的。 而柳姨收回手后,立刻掏出自己的令牌,往天上一扔,随后疯狂往里面注入灵力,额头上的汗水又涌出来一片,顺着脸颊往下淌。 令牌在空中漂浮着,发出阵阵红光,紧接着一道金色投影从令牌里射出来,在半空中展开——正是试炼空间里的实时景象。 此刻的试炼空间,入眼全是碎裂的痕迹,无数虚空裂纹爬满了每一寸地方,跟个破蜘蛛网似的。 不少妖兽在逃窜时不小心撞上裂隙,瞬间被分割成无数块,鲜血溅得到处都是,那场景宛如地狱,看得外面的弟子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差点吐出来。 柳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死死盯着投影,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停切换画面,搜寻着这一切的源头。 “到底是谁,把这试炼空间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柳姨一边搜着,一边愤恨的低声嘀咕了几句,丝毫没有顾及身旁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点的谢老。 藏经阁空间里,一群还摸不着头脑的弟子见这阵仗,全都好奇地把目光钉在了那片虚影上。 结果瞅见试炼空间里跟炼狱似的场面,瞬间集体脸白如纸,后脊背直冒冷汗,当场就七嘴八舌的炸开了锅: “我去!这…这是试炼空间?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那些不是虚空裂纹嘛?试炼空间要崩溃了?” “要是我们出来得慢了一点,岂不是要被这些虚空裂纹撕成碎片了?” “妈的,还好咱们跑得快啊!” “妈妈,监察司好可怕,我想回家!” …… 半空中的画面还在不断切换,由于每个成员身上的监察司令牌都出自柳姨之手,她很快便锁定了还未出来的其中一名成员的位置。 画面猛地一转,就见宁远秋扒在熊崽背上,正跟玩儿命似的在一道道裂隙里惊险穿梭。 那些虚空裂隙看着就渗人无比。 哪怕一人一熊躲得老远,裂隙里窜出来的虚空乱流和恐怖吸力,还是在他们身上划开了一道道血口子,着实凄惨得不行。 柳姨眉头一拧,直接通过令牌跟宁远秋连上了线,一开口就带着质问: “洛凡!试炼空间变成这样,是不是与你有关?” 听见怀中令牌传来的声音,宁远秋连忙拿出来一看,就看到令牌闪着红光,柳姨愤怒的质问声还在从里头传出。 他心里直叫苦,暗道: 我哪有这个本事? 我要这么牛批,会连那头蛟龙都干不过? 他趴在熊背上,连连摇头,开口回到: “此事与我无关,我方才与那元婴蛟龙干了一架,如今正处在脱力状态。” 柳姨透过光幕看了看宁远秋的状态,见他脸色惨白,趴在熊崽背上蔫儿得不行,心里对他的怀疑顿时消了大半。 她旋即蹙着眉开口催促道: “那你还不滚出来?试炼已经被迫终止,还留在里头等死吗?” 宁远秋又是一声苦笑,扫了眼四周密密麻麻的恐怖裂隙,心里嘀咕: 这能不终止嘛? 继续下去,恐怕这一届的新成员就要全军覆没了! 只是……这毁天灭地的场面,估计也就大师姐能整出来,不知道她安全出去没? 想了想,宁远秋决定还是开口询问道: “柳姨,不知连青竹出去了没有?” “连青竹?” 柳姨一听这名字,立马回头扫了圈人群,压根没看着连青竹的影子,心里顿时冒出个猜测——试炼空间变成这样,难道是连青竹干的? 可这可能吗? 连青竹才什么境界,她岂会不清楚? 可这可能吗? 连青竹啥境界,她能不清楚? 虽说之前连青竹越阶干翻袁非凡那事儿,让她眼前一亮,也觉得这姑娘天资是真逆天。 说她越阶揍揍那些眼高于顶自命不凡的天骄,柳姨信; 但要说她能把监察司传承了几千年的试炼空间给毁了,柳姨打心底一百个不相信。 可现在试炼空间里没出来的,就剩洛凡和连青竹了。 既然不是洛凡干的,那难不成真是连青竹?难道这次又看走眼了? 难道自己又看走眼了? 这会儿,旁边围观的弟子也听见了宁远秋的话,当场全懵了,嘴里嘀嘀咕咕不敢信: “我去!你们听到这新来的说什么了吗?他刚跟元婴境蛟龙干了一架?” “这哥们儿是真猛啊!直接冲试炼空间最狠的妖兽去了?” “咱这届到底收了多少怪物啊!之前有袁非凡那帮天骄,后来有连青竹那天阶资质,现在这洛凡居然敢硬刚蛟龙,还活下来了!这胆子比天还大!” “可他提连青竹做什么?难不成试炼空间变成这样,与连青竹有关?” “我看说不定!连青竹可是天阶资质,她做出什么来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 宁远秋问完,见柳姨半天没动静,心里头更急了,忍不住又追问了一遍。 这才把柳姨飘远的思绪拽回来,她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催促: “没出来!洛凡,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退出试炼空间!” 听到这话,宁远秋当场皱起了眉——大师姐还困在里头呢,他哪儿能安心先走? 他压着担忧刚开口: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柳姨直接炸了,火气劈头盖脸砸过来: “你一个刚进来的小菜鸟,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敢管别人的死活?立刻退出!敢耽误一秒,我直接把你逐出监察司!” 第399章 人前显圣 “逐出监察司?” 宁远秋攥着令牌的手指骤然收紧,瞳孔微缩。 这一次魔尊交代给他的任务就是要潜伏在监察司内。 魔尊为了这一次任务,又是给修炼资源,又是给法宝的,显然极为重视。 若是失败了,自己恐怕就要迎接魔尊的怒火。 况且任务失败后,他也只能回到魔道总坛内去。 否则本就被正道修士通缉的他,恐怕还得面临魔道修士的追剿,那可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整个九州都未必能找到他的容身之所。 但回到那个地方,便注定了他再也不能随意行走。 除非他转修魔道功法,否则就连修炼也得小心翼翼,他又如何能积攒出足够的实力来改变一切? 可视线扫过四周狰狞的虚空裂隙,脑海里全是大师姐之前保护他的模样,心底那点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趴在颠簸的熊崽背上,对着令牌沉声道: “柳姨,对不住,连青竹还在这里头,我不能走。就算被逐出监察司,我也得找到她一起出去!” 这话一出,藏经阁里的弟子全炸了锅,有人忍不住喊: “这洛凡疯了?为了连青竹连监察司都不要了?” “连青竹跟他是什么关系?他们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吗?” “好家伙?一见钟情啊?不过逐出监察司的话,这代价也太大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也有人小声嘀咕: “啧,他这可不是送死吗?” 柳姨更是气得胸口起伏,对着令牌怒喝: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试炼空间随时会彻底崩碎,你留在里头就是死路一条!” 可宁远秋压根没退意,拍了拍熊崽的脑袋,示意它往裂隙更密集的深处冲: “柳姨,我意已决。” 熊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低吼一声,毛茸茸的四肢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在一道道几乎要合拢的裂隙之间险之又险地穿梭,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血痕,却依旧稳稳驮着宁远秋,朝着蛟龙坠落之处狂奔而去。 柳姨看得直咬牙,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双眼睛里的怒火简直要喷出来。 她刚张开嘴想再吼两句,宁远秋却直接把令牌塞回怀里,眼神比之前更坚定,死死盯着前方。 投影里的画面跟着宁远秋移动,没一会儿就到了一个被密密麻麻虚空裂隙包裹的巨坑边上。 看着蛟龙坠落砸出来的深坑被裂隙围得水泄不通,宁远秋心里门儿清: 果然是大师姐干的!除了她,还有谁能整出这么离谱的场面? 可这些裂隙把路堵得死死的,他骑着熊崽绕着巨坑跑了三圈,愣是没找到半条能过去的道。 也就一处裂隙稍稀的地方,勉强能透过条缝看到坑里的情况。 他立刻拍了拍熊崽让它停下,顶着周围裂隙的吸力,探头往坑里瞧。 而藏经阁这边,柳姨突然感应到了之前一直没信号的另一块令牌——正是连青竹的! 她立马顺着感应切换投影画面,下一秒,连青竹的身影就出现在光幕上。 只见她站在蛟龙尸体前,一手抓着令牌翻来覆去地摆弄,嘴里还碎碎念: “搞什么啊……不是说能直接退出吗?怎么点不动?” 柳姨赶紧想通过令牌跟她说话,结果连青竹手里的令牌就红光亮了两下,立马恢复了原样。 连青竹翻来覆去看了令牌好几遍,眼神里满是无奈: “不是?这破玩意不会是坏了?” 远处的宁远秋透过裂隙缝看着坑底,心里直犯嘀咕: 蛟龙那老大的脑袋直接瘫在大师姐脚边,早已没了生息。 而大师姐除了衣服沾了点灰,身上连个小伤口都没有! 他瞬间对连青竹的敬仰又多了八分,心里疯狂刷屏: 不愧是咱大师姐,绝世剑仙级别的人物! 斩个元婴蛟龙跟玩儿似的,也太轻松了? 我何时才能如大师姐一般牛批啊? 感慨完,他张嘴就想喊大师姐一起走,结果声音刚飘出去,就被旁边的虚空裂隙吞得干干净净,半点儿都没传到坑里。 宁远秋急得额头冒汗,却一点儿辙都没有。 坑里的连青竹摆弄了半天令牌,见还是没法退出,幽幽叹了口气,心里把倒霉催的运气骂了八百遍: 本来还想早点出去窝被窝里看新更新的修真杂谈呢! 这下好了,摊上这玩意刚好坏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正无聊得抠手,连青竹眼角余光扫到旁边躺平的蛟龙尸体,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她好像想到了个好主意! 她立马从怀里摸出块留影石,“哒哒哒”跑到老远,对着蛟龙尸体左挪右挪找角度。 等找好最佳机位,她脸上那点小雀跃瞬间收干净,周身直接飘起一股“老子最牛”的高人气场。 连青竹眼神瞬间切换成冰碴子似的淡漠,踩着慢悠悠却自带气场的步子从留影石前晃过。 每一步落地都轻得像飘,却愣是踏出了“天地唯我独尊”的架势。 脚尖往蛟龙尸体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跟踩了青云似的,稳稳落在蛟龙脑瓜顶,衣袂无风自动,猎猎翻飞。 她飞快用眼角的余光往留影石方向瞟了眼,确认镜头把自己的飒爽侧颜和蛟龙尸体的庞大衬得刚刚好。 这才猛地抬手,“唰”一声抽出背后的寒川剑! 剑出鞘的瞬间,一股逼人的寒气直接炸开,剑身上的寒光晃得人眼晕,剑尖直指头顶虚空。 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冷得像淬了冰,还特意拔高了几分,透着股装到极致的傲气: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连青竹,便有天!” 话音刚落,她体内灵力疯狂往剑尖涌,周身直接裹起一层耀眼的白光。 下一秒,手腕猛地一扬,寒川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挥出。 那道白光瞬间暴涨成数丈长的璀璨剑气,像道划破混沌的闪电,直冲冲往头顶的虚空劈去。 连青竹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微不可察的满意的点了点头,心底狂喜不已: 有这留影石为证,以后出去装…人前显圣,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400章 搞大了 与此同时,藏经阁外围观投影的众人,瞧见连青竹那副睥睨众生的高人模样,当场嘴角集体抽搐,嗡嗡的议论声直接炸了锅: “我靠!这连青竹可真能装啊!”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连青竹可是斩杀了蛟龙,这么牛批,装一点怎么了?”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酸的不行!” “就是就是!仙之巅,傲世间!有我连青竹便有天!如此有气魄之语,也就这等天之娇女才配说出口!” “有一说一,人家雀食牛批!不服你也去宰条蛟龙看看?” …… 宁远秋也看得目瞪口呆,望着大师姐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侧颜,心里疯狂刷屏: 大师姐这等睥睨天下的气势,真不愧为绝世剑仙。 论世间,何人能配得上我大师姐? 这边连青竹刚装完一波,立马切换成了逗比模式,从蛟龙头颅上蹦下来,一溜烟跑到留影石跟前,搓着手笑眯眯地翻看起来。 这前后反差巨大的逗比操作,让藏经阁围观群众的嘴角又抽了抽,刚憋回去的吐槽差点又喷出来。 连对连青竹信服万分的宁远秋,都忍不住眼皮跳了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 可下一秒,变故陡生。 连青竹先前那道直刺天际的剑气,突然在半空炸开一层妖异绿光,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心悸气息,像潮水般瞬间席卷全场! 紧接着,无数翠绿剑芒从剑气中狂射而出,周遭那些密密麻麻的虚空裂隙,瞬间被染上一层刺眼的翠绿。 原本狰狞的裂隙在绿光下飞速消融,可再定睛一看,这翠绿剑芒哪里是在修复空间? 连带着周围完好的空间都开始疯狂扭曲,像被揉皱的纸,又像要被这抹绿光彻底吞噬,把整个天地都染成一片诡异的绿! 与此同时,云层里传来无尽雷电的咆哮,轰隆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宛若这方空间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脚下的大地也跟着剧烈震颤,密密麻麻的裂纹顺着地面蔓延,晃得那只小熊崽浑身汗毛倒竖,四条小短腿根本站不稳,差点直接滚出去。 而藏经阁石门旁,石盘上的裂纹瞬间爬满整个盘面,“咔哒”一声脆响,细碎的石块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正在拼命往石盘里灌灵力、死死撑着试炼空间的谢老,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瞬间老了七八十岁,身体晃了晃就再也撑不住,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如烟!快过来帮忙!” 柳姨一眼就反应过来,这祸事的源头分明就是连青竹! 可眼下哪顾得上追责,试炼空间眼看就要崩了,她当机立断,掏出令牌给连青竹发了撤退消息——管她收没收到,先传了再说! 紧接着撤去自身术法,几步冲到石门另一侧,对着石盘疯狂灌灵力。 有了柳姨搭手,谢老那惨白的脸总算回了丝血色,他大口喘着粗气,嗓子都在发颤: “这俩小兔崽子再不出来,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柳姨也是眉头拧成疙瘩,一边往石盘输灵力,一边咬牙骂道: “两个混球!等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赶紧给老娘滚出来啊!” 而试炼空间里,连青竹刚翻完留影石,正对着自己斩蛟龙的英姿满意点头,嘴角刚扬起来,“轰隆”一声巨响从头顶炸开! 紧接着地动山摇,她吓得一缩脖子,抬头往坑外一看——好家伙,如眼所见,皆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绿光! 连青竹小脸瞬间煞白,忙不迭从怀里掏传送令牌,手忙脚乱戳了半天,嘴里碎碎念: “别搞我啊!破令牌快启动!我不想真死在这儿啊……” 她心里早就慌成一团: 虽说柳姨说过试炼空间里死不了,没了行动力就会被传送出去,可现在这鬼样子,谁知道会不会出幺蛾子? 她连青竹惜命得很,才不赌这破概率! 正急得跳脚时,令牌忽然亮起微光——传送功能居然能用了! 连青竹哪敢耽搁,心念一动直接启动令牌,下一秒人就没了影。 另一边,宁远秋刚伸手按住乱窜的小熊崽、想借着它稳住身形,就被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掀翻在地。 而小熊崽也被地面的震动,一下子掀飞了出去,滚到旁边还不忘用爪子抱住脑袋。 宁远秋好不容易撑着地面爬起来,先急忙喊了声“熊崽”,见小家伙没事才松了口气,转头往坑底一看,顿时愣住——坑底空空如也,大师姐的身影早就没了! 他眉头瞬间皱紧,心里直打鼓: 大师姐去哪了?怎么突然不见踪影了? 难道已经传送出去了?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那道妖异的绿光已经像饿狼扑食般汹涌涌来! 小熊崽离巨坑最近,首当其冲被绿光裹住——前一秒还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小身子,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惊恐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诡异的平静。 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绿光,只剩两颗黑瞳还在徒劳地转动,里头塞满了藏不住的、极致的恐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灵魂。 宁远秋看得心脏“咚”地一下跳到嗓子眼,一股窒息般的恐惧瞬间攥紧他的心脏! 他拼了命地挣扎着去掏怀里的传送令牌,指尖刚碰到令牌的边缘,那绿光已经如潮水般碾过他的身躯! 下一秒,宁远秋的动作骤然停滞,脸上的焦急、担忧瞬间被抹平,只剩一片毫无波澜的平和。 可那双眼睛里,和小熊崽如出一辙的绿光正在蔓延,瞳孔深处翻涌着无尽的恐惧,却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刚才还拼命仰着的头颅,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瞳孔里那点残存的光亮,正一点点黯淡下去——就像风中残烛在慢慢熄灭,生命的气息顺着绿光飞速剥离,死亡的阴影,正一步一步、清清楚楚地朝他逼来。 第401章 不是我!我没有!都是洛凡给我泼的脏水! 光芒一闪,连青竹“唰”地出现在藏经阁空地上。 刚落地,她就腿肚子一软,“噗通”坐地上,一手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一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刚才那天崩地裂的架势差点没把她魂吓飞。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定下心神抬头张望,却见空地上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个个伸长脖子盯着一个方向,大气都不敢喘。 连青竹偷偷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见没人注意自己,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干咳两声假装淡定,试图混进人群里当个小透明。 可她踮着脚尖瞅了半天,眼前全是清一色人高马大的男修士,她又不会飞,蹦跶了好几下都只看见一片后脑勺,顿时急得抓耳挠腮。 干脆伸手拽了拽前面一个正看得入神的修士衣角: “哎,你们这都看啥呢?这么专心?” 被拽的修士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反手比了个“嘘”,压低声音怼了句: “别吵!不会自己看啊? 连青竹当场翻了个大白眼——我要是能看见,还用问你? 见这人不理茬,她那股牛脾气上来了,又使劲扯了扯对方的衣摆。 这修士彻底被惹毛了,转头就想骂人,可看清连青竹的脸时,到嘴边的话“唰”地咽了回去,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着她结结巴巴: “你……你……” 连青竹被他这副惊掉下巴的模样整懵了,心里犯嘀咕: 这人咋回事?就算我美若天仙,也不至于惊讶成这样? 见他半天就只会“你你你”,她不耐地摆手: “别你你你了,到底咋回事?你们到底在看啥?” 那修士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反问道: “你不知道?” 这下子,轮到连青竹懵逼了,扯着嘴角嘟囔了一句: “我应该该知道?” 修士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跟说悄悄话似的: “你那一剑差点把试炼空间劈毁了!现在柳姨和谢老正拼了老命维持空间稳定,人都快被吸干了,你居然不知道?” 说着,他想起柳姨刚才发怒的模样,打了个寒颤,又补了句: “柳姨刚才还放狠话,说要狠狠收拾你们俩呢!连青竹,你可真牛批啊! 听见这话,连青竹眨巴着眼睛,满脑子问号: 我?一剑?把试炼空间毁了? 你确定? 不是忽悠我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哪有这本事? 等等…… 两个人? 肯定是另一个人干的! 我肯定是被泼了脏水,你们要信我啊! 她赶紧追问: “两个人?另一个是谁?” 那修士看着她这急切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 大佬就是大佬! 一会柳姨忙完了,肯定要收拾你,竟然还不想着跑,反而在这问东问西的! 想到这,路人心底对连青竹的敬佩又更深了几分,连忙开口回道: “另一个是今天刚来的那家伙,好像叫什么洛凡?” 听到这,连青竹两颗眼球在眼眶里滴溜一转,心里顿时断定道: 果然是他! 我就说嘛!我哪有那本事? 肯定是洛凡这个家伙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结果让大家误会成我了!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竟然连试炼空间都能给毁了? 这下柳姨肯定要炸毛,我俩都得完蛋! 呜呜呜…… 本来还以为抱上条大粗腿,结果是个惹祸精! 就算不是我干的,也得被他连累! 不行,得赶紧溜! 想到这,连青竹眼珠子一转,拍了拍路人的肩膀,感谢道: “谢谢啊师兄!山水有相逢,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连青竹就悄悄的朝人群后方退去,掏出令牌就准备传送到玄门处,连夜跑回青山宗,连行李也顾不上收拾了。 可刚要启动令牌,上面的红光“啪”地一下灭了,传送直接中断。 连青竹盯着令牌急得跳脚:“靠!怎么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什么破玩意!” 话音刚落,柳姨那怒炸的咆哮声就穿透人群,精准砸到她耳朵里: “连青竹!!!你想跑哪儿去?!” 这怒吼声一出,藏经阁的众人顿时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了身后,就见连青竹捏着令牌,在那焦急的摆弄着。 连青竹一看众人都在看她,额间顿时就滑落了几滴冷汗。 她有些尴尬的朝着众人笑了笑,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那个……我没跑呀!就是研究研究这令牌,还怪好看的,不愧是出自,柳姨之手。” “给我滚过来!!!” 柳姨根本不吃她这套,怒吼声更凶了。 连青竹一听,心知自己是跑不了了,心里顿时一咯噔。 只是她可不敢再次触怒柳姨,连忙嬉皮笑脸的应了一声: “好嘞!” 说完就屁颠屁颠的小跑,到柳姨身旁,嘴里跟机关枪一样拼命解释道: “柳姨,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我没有!都是洛凡给我泼的脏水!这事儿与我无瓜!” “放屁!” 柳姨压根不给连青竹辩解的机会,劈头盖脸就吼: “你在里头斩的那剑到底什么来头!赶紧把那缕剑气收了!要是试炼空间真毁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连青竹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生怕再戳爆柳姨的火气,心里却满是问号: 剑气还分来头? 不就是普通剑气吗! 何况我全靠洛凡借的那把寒川剑才斩得出剑气,哪有本事毁试炼空间啊! 可转念一想,这事儿不能认——毁了监察司的试炼空间可不是小事,万一要她赔偿,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就算暴露自己是个弱鸡的底细,也得说清楚! 她硬着头皮开口: “柳姨……我其实不是剑修,根本不会用剑,也没法自己施展剑气啊。” 柳姨和谢老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无奈。 柳姨狠狠剜了她一眼,咬牙道: “连青竹你别添乱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洛凡还在里头困着,不解决那缕剑气,他今天就得交代在里面!” 见俩人压根不信,连青竹急得跳脚,当场掏出寒川剑递到他俩面前: “是真的!你们信我!这剑是洛凡借我的,没它我连剑气都斩不出来!就算斩出来,也没多大威力!不信我试给你们看!” 第402章 我真是个弱鸡! 话音刚落,连青竹想也没想抬手就往寒川剑里灌灵力,跟着对着天际狠狠一挥。 就见一道莹白的剑气晃晃悠悠的从剑刃中飞出,十分缓慢的朝着远处飞去。 周遭的弟子见状,联想到投影中连青竹斩出的那道剑气后,试炼空间刹那间就开始崩毁。 他们顿时一个个紧张得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缕剑气齐刷刷的后退了几步,甚至有几个拿出了令牌随时准备跑路。 柳姨和谢老见此情形顿时也脸色一变,谢老连忙呵止道: “住手!连青竹你想干什么!” 柳姨的目光也瞬间锐利了起来,死死盯着连青竹那张绝美的脸庞,气得额头青筋一跳一跳。 被柳姨一瞪,连青竹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与柳姨对视,抬手,指着那道剑气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是个弱鸡啊柳姨!不信你看啊!” 听到连青竹这么说,柳姨侧头看向那缕剑气。 只见那缕剑气还在晃悠悠的朝前飞去,剑气的光芒明暗不定,似乎随即都会被风吹灭一样。 见此情形,柳姨那张充满怒火的脸庞也是微微一愣,心中不由得疑惑道: 难不成真是个误会? 还是说连青竹只是在扮猪吃老虎,藏着掖着? 不……应该不会。 据她对连青竹的观察来看,这小姑娘手上连握剑的茧子都没有,平时甚至连把剑都不带,怎么也不像个剑修。 也许真如连青竹所说那样,她只是借着寒川剑的威力才能斩出剑气,她根本不是剑修。 在试炼空间内也只是凑巧在空间崩坏的瞬间,挥出了那一剑? 回想起那一剑上闪烁的诡异青芒,柳姨心中也是困惑不已。 那缕青芒之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之多,连她这个距离化神境也之差一步的顶尖元婴修士都看不全。 只认得其中似乎蕴含着磅礴的生命之力,以及藏着生命之力下的,那令她也心悸无比的毁灭之力。 而连青竹不过是个筑基境修士,这与能触摸到法则之力的元婴境修士的境界差距天差地别! 她真的有可能使出那一剑吗?真的有人可以天才到这种地步嘛? 想到这,柳姨的眼眸中愈发迷茫了起来。 而周遭围观的群众见那绿剑气晃晃悠悠,即将消散的模样,心中也是安定了几分,开始窃窃私语: “诶!你们说连青竹说得是真的吗?她真的是个弱鸡?” “不清楚,再康康。” “我去,那踏马她天天搁那装得人五人六的,合着是耍我们玩啊?” “妈的,亏我以前还崇拜他崇拜得不行,合着全是骗我们的?” “靠!敢耍我凉州第一天骄,以后我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 听着周遭弟子的议论声,以及他们不时看向她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连青竹登时就有些后悔了,有些害怕的朝后躲了躲,心底暗道: 丸辣丸辣,这下全完了! 光顾着自证清白,都忘了旁边还一堆人看着呢! 这下我是个弱鸡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以后我还怎么在监察司里愉快的混日子?还怎么装…人前显圣? 而且…… 这些人的眼神好可怕,他们不会要打我? 我就是在他们面前装了装,应该大概也许不至于的? 师父救命,我想回家…… 呜呜呜…… 正当连青竹害怕得双腿有些哆嗦的时候,人群中忽的冒出袁非凡洪亮的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连青竹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你怎么可能不是剑修?你要不是剑修,怎么可能看破我的所有招式,更是不出一剑就让我心悦诚服?” 周遭的人听到袁非凡的话,登时也都闭上了嘴,想到连青竹曾经打败袁非凡这个顶级天骄,心中不免又再次怀疑了起来。 而连青竹侧头过去看了一眼袁非凡,见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心底还有些小小的感动。 她也没想到,这家伙都看见自己挥出的剑气有多弱了,竟然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反而是死认她绝对是个顶尖剑修。 可转念一想,连青竹觉得袁非凡也许是对败在自己手下的事情耿耿于怀,毕竟要是败在比他牛批的高手手中,顶多算技不如人。 可要是败在一个弱鸡手里,他可就是蠢了…… 从此名声尽毁,再也难在监察司里抬头做人了。 连青竹当然想借着袁非凡的话,稍稍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她这么喜欢装…人前显圣的人,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形象崩塌。 可一想到这次装完的后果,万一柳姨找她赔偿试炼空间的损失,她可赔不起啊! 她兜里可就从袁非凡那坑来的几千灵石,想来也就够赔几根灵植罢了。 思来想去后,连青竹痛苦的低下了头,心里默默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臣妾做不到啊! 可尽管连青竹已经打算闭上嘴巴,默默当个小透明,等这事完了就连夜跑回青山宗之时。 她却忘了,袁非凡这群自命不凡的天骄,一旦闹腾起来,又岂会轻易收场。 不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争当人群的焦点,他们根本不会消停。 果不其然,下一秒冯不停就跳起来一巴掌拍在袁非凡的脑袋上,骂骂咧咧的说道: “显你能耐了是不?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小小第三给我乖乖蹲好!要为连师妹辩解也是我来,轮得到你多管闲事吗?” “你妈的!” 袁非凡自然不服,登时就崩了起来,与袁非凡扭打在了一块。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又全都转移到了二人身上,愣是没人再关注连青竹了。 见状,连青竹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只不过看向二人时嘴角亦是忍不住抽搐了起来,心道: 怪不得柳姨跟谢老这么不待见二人,这俩真是能闹腾。 不过这样也好!没人搭理我最好了,我最不喜欢被人搭理! 可下一秒,连青竹刚放缓的脸色,又再次难看了起来。 花无雀虽然平时表面温和,但能跟这俩人混在一起,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只见他掏出一柄折扇,一下一下的扇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扭打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鄙夷的说道: “两个蠢货!连形式都看不清还想着为连师妹出头!简直无可救药!” 第403章 洛凡可是我们的手足亲朋啊! “你说什么!?你踏马有种再说一遍!” 地上扭打的袁非凡二人,登时就同时停手,瞪着两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花无雀。 花无雀则是不屑对他俩人撇了撇嘴,慢悠悠的说道: “我再说十遍八遍,你俩也是蠢得无可救药!” “你说你俩这一搞,连师妹还怎么韬光养晦逃避责任?说你们跟猪一样蠢,都是在侮辱猪!” 说着,他抬手将折扇一合,指向连青竹,开口说道: “一会柳姨他们处理完试炼空间的事后问责,你俩谁去帮连师妹顶?” 一下子,在场的弟子们全都顺着花无雀折扇所指的方向,又再次看向了连青竹,眼中顿时又都闪着怀疑的光芒。 而柳姨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之前放缓了些许的眼神,此刻又再次凌厉的盯着连青竹。 眼眸深处有两团怒火在熊熊燃烧,似乎随时要再次发难。 连青竹偷摸摸的瞄了一圈后,小心脏扑通扑通的都快要跳到嗓子眼里了,心底气呼呼的骂道: 我不是!我没有!憋瞎说! 你们三个赶紧去死一死!别在这祸害人了! 老娘好不容易才自证完清白,又给你们仨扣上了屎盆子! 这下子我该怎么解释,柳姨才会信我真的是个弱鸡啊! 你们仨真是祸害!难怪谁都不待见你们仨! 还未等连青竹心里吐槽完毕,那头的袁非凡忽的“哇”的一声从地上跳起,抽出佩剑朝着花无雀砍去,嘴里骂道: “妈的!显你能耐了还是怎么滴?我就是看不得连师妹被人指指点点,不行吗?” 冯不停同样不甘示弱,旋即也跳了起来,双拳凝聚灵力一拳就朝着花无雀轰去,嘴里骂道: “还说我们蠢?你也没聪明到哪去!你这么一说,连师妹想推脱都没机会推脱了!她就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人家也觉得她是在隐藏实力!你个傻哔!” 听到这话,花无雀本来还有些得意的嘴角顿时一滞,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登时瞪大了双眼,转头对着连青竹说道: “对不起连师妹!我…我……” 话没说完,花无雀已经被袁非凡一拳抡翻在地,袁非凡也没错过这个好机会,抓着剑就朝花无雀劈过去,剑刃上吞吐的剑气,显然是没有丝毫停手。 花无雀见状也顾不得向连青竹道歉,连忙集中精神从地上翻身起来,召出自己的佩剑就与二人撕打在了一起。 众人瞬间被戳中笑点,嘴角疯狂抽搐,肩膀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但柳姨此刻正怒火冲天,那压抑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只能硬生生把笑意憋回去。 一时间,众人要么低头盯着脚尖,要么假装看天,脖子梗得笔直,脸上却因憋笑扭曲变形,那怪异的神情,看得旁边人更是心痒难耐,差点就笑出声来。 旁人憋笑憋得难受,可身为风暴核心的连青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哪有半分笑意,只气得牙龈发酸,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心里就一个念头。 要不是打不过,她非得把那三人的嘴撕成碎片。 真该死啊! 柳姨压根没搭理那三人的瞎闹腾,一双眼死死盯着连青竹,胸腔里的怒火明明快烧起来,却硬是压着嗓子,语气又冷又沉地逼问: “那三个混账东西说的是真的?你是故意的,就是想蒙混过关,是? 听到柳姨冰冷的声音,连青竹吓得浑身直哆嗦,缩着脖子不敢看柳姨的双眸,支支吾吾解释道: “我…我没有呀!柳姨你信我…信我啊……” 说着说着,连青竹紧张得两眼通红,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柳姨眉头微蹙,她能感知连青竹身上的气息,知道她修为确实也不高,心底对她的话还是偏向于信任。 只是听花无雀那张破嘴一说,她一时也分辨不出事情的真相,只得烦躁的摆了摆手,开口道: “待事情解决后,我自会查明真相,你给我乖乖在这待着,那也不许去。” 连青竹连忙乖巧的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哪也不去,就在这等候柳姨的发落。 而柳姨交代完这句后,转头就看向身边的谢老说道: “就凭咱们俩个的能耐,恐怕是没办法在维持空间不崩坏的同时,还能救出洛凡了。” 谢老也是唉声叹了口气说道: “这洛凡可是个顶尖的好苗子啊,就这么折在里面,属实可惜了。” 柳姨当即蹙着眉头,恶狠狠的骂了句: “都怪青龙这狗东西!每次只要一到危急关头,这狗东西就不见踪影。” 而一旁的连青竹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连忙追问道: “什么意思?柳姨你们不救洛凡了?这怎么可以?” 谢老脸上透着疲惫,夹杂着些许无奈,叹息一声说道: “没办法了,现把试炼空间关闭了,还有机会慢慢修复,再拖下去,便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说着,谢老看向连青竹,幽幽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监察司不可能为了一个弟子,就放弃传承千年的试炼空间。至于洛凡这孩子,我们只能说一句抱歉了。” 听到这话,连青竹顿时心中一咯噔,不敢置信的看向谢老,又转头看了看柳姨。 却见柳姨听后点了点头,二话没说抬手就准备施展术法,与谢老一同关闭试炼空间的入口。 这般举动,放在任何一个说得上号的大宗门内都是寻常之举。 毕竟与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弟子相比,传承千年的试炼空间可以源源不断筛选出一些同样有天分的弟子。 孰轻孰重,自然不言而喻。 可连青竹在青山宗待了十数年,习道子和燕不住沈芸芸他们,向来都是当家人看待。 与他们相比,连青竹只觉得宗门内的一切的东西都是可以舍弃的,只要人没事就好。 对待那些身外之物,她一向看得极轻。 可如今这一幕,顿时令她小小的心灵受到大大的震撼。 虽然与洛凡相处时间不长,但洛凡对她岂止是不错,那可以说是相当的好了! 不仅保护她,帮她获取试炼积分,甚至连寒川剑这等贵重的法宝,都二话没说就借给了她。 她嘴上虽然没说,但心底早已把洛凡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眼见柳姨与谢老都要放弃洛凡,保全这个什么狗屁试炼空间。 连青竹顿时就急了,攥紧了拳头对着二人娇喝道: “不行!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洛凡他同样是监察司的弟子,是我们的手足亲朋啊!” 第404章 青龙现身 柳姨和谢老被连青竹这么一吼,顿时也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停滞下来,转头盯着连青竹。 见二人朝她看来,连青竹登时吓得脖子一缩,心底生出的逃跑的想法。 可一想到洛凡即将有生命危险,她心底竟然将逃跑的想法给压了下来,硬着头皮目光坚定的看向柳姨与谢老。 谢老看了连青竹一眼后,无奈的叹息一声,淡淡说道: “好了,我们知道了。我们会给圣火宗足够的补偿的,一定会让他们满意的。” 连青竹一听顿时愣了,有些无语的看向谢老,心想着: 这老家伙外表还看不出来,内心竟然这么皮? 我是这个意思嘛? 那补偿又不是给我的,关我什么事啊? 她当即就急了,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不是……” 话音未落,柳姨就柳眉紧蹙,厉声喝道: “够了连青竹!监察司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了?给我站到一边,乖乖待着,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柳姨这么一吼,连青竹顿时吓得目光惊恐的看着柳姨。 她眼眶红红的,泪水不住打着转,缩着脖子浑身哆嗦,一句也不敢吭声。 而柳姨说完朝谢老瞪了一眼,像是在嫌弃他多事,这种事情与一个预备弟子商量什么? 瞪完后,她旋即不再理会连青竹,自顾自就打着手印。 而谢老则是幽幽叹息了一声,似乎在惋惜洛凡这个好苗子就这么无了,却也不敢再在发怒的柳姨面前多说什么,配合着柳姨施展起术法来。 连青竹当场急红了眼,双脚在地上连连跺脚,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嘴里还急着念叨着什么,拼命想找说辞劝说柳姨和谢老。 但她这边还没理清思路,藏经阁的石门已在两人的手印催动下,缓缓转动起来,沉重的石轴发出“嘎吱”声响,合拢的趋势根本拦不住! 连青竹望着不断合拢的石门,心直接揪成了死结——洛凡要是被困在里面,绝对是死路一条! 她脑子彻底热了,攥紧寒川剑,不管不顾地朝着石门狠狠斩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必须试试! 可谁都没料到,这看似和之前没两样的一剑,刚离体就骤生异变! 剑身上猛地炸开一团诡异绿光,剑气瞬间暴涨数倍,像一头挣脱束缚的凶兽! 绿光里翻涌着令人魂飞魄散的恐怖能量,仿佛能吞噬天地,沿途的石柱当场被震得粉碎,碎石如暴雨般飞溅。 一股滔天威压骤然笼罩全场,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在场弟子更是不堪,在这股威压下纷纷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啊啊——!” 谢老和柳姨只觉一股毁灭般的力量迎面砸来,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喉咙一甜,鲜血就狂喷而出! 他们本能运转毕生修为催动防御功法,可在那道翠绿剑芒前,所有防御都像纸糊般脆弱,根本起不到半点阻拦作用。 两人身形如被巨锤击中,狠狠倒飞出去,途中只能瞪着布满惊骇的眼睛,死死盯着挥出这一剑的连青竹! 而连青竹自己也彻底懵了,她不过是想搏一丝希望,哪想到这一剑竟能把柳姨、谢老两位元婴大佬打得吐血倒飞! 她瞬间惊骇地捂住嘴巴,双眸睁得老大,死死盯着那道裹挟着翠绿光芒的剑气,心脏狂跳不止。 绿光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眼看就要劈在石门上! 柳姨脸色剧变——方才这剑气的恐怖她亲眼所见,一旦落在石门上,必然将其轰成齑粉! “连青竹!你敢!” 柳姨厉声怒喝,声音里满是急怒。 连青竹本就被自己挥出的这道剑气,吓得人都懵,柳姨突然的这一嗓子更是让她浑身一颤,手中寒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牙齿打颤: “我…我也不想的呀!” 你不想?难不成是我们逼你的? 柳姨气得心口发闷,可转念一想,石门若毁,后果不堪设想——不仅试炼空间要完,万一波及藏经阁,整个监察司都可能步试炼空间的后尘! 她强压怒火,放低声音急劝: “连青竹!快收了你的剑气!有事好商量!” “我…我不会收呀!” 连青竹急得直跳脚,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都带了哭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翠绿剑气已经逼到石门跟前,柳姨眼前一黑,心凉半截: “完了!” 可下一秒—— 一道黑衣身影骤然凭空闪现! 速度快到极致,连柳姨、谢老这两位元婴大佬,也只捕捉到一道模糊残影! “唰!” 黑影瞬间出现在翠绿剑芒前,轻飘飘伸出一根手指,径直点向那威势滔天的剑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剑气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抗衡,这黑影难不成是找死? 然而,想象中的“剑气穿指”并未发生! 剑芒狠狠撞在黑衣人的指尖,竟像撞在铜墙铁壁上,被稳稳挡在半空,寸进不得! 可这剑气能毁试炼空间,能量岂同小可? 下一刻,它陡然爆发出白昼般刺眼的绿光,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除了柳姨和连青竹,在场弟子瞬间被压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可那黑衣人却纹丝不动,指尖依旧稳稳抵住剑芒,仿佛面前不是毁天灭地的剑气,只是一根轻飘飘的茅草! “嗡——!” 尖锐的剑锋交鸣之声炸响,整个藏经阁空间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虚空裂隙,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柳姨看清黑衣人的脸,陡然惊喜交加地喊出声: “青龙!” 没错! 来者正是九州公认的第一人、监察司实际掌权者——青龙使连青山! 青龙侧头扫了眼柳姨和谢老,微微点头,示意二人稍安,一切交由他处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连青竹身上,眼神深邃,意味难明。 连青竹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衣襟,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这就是监察司老大? 完了完了… 他肯定要找我算账的! 这次是真死定了! 第405章 你竟然会交朋友? 好在青龙并未多关注连青竹,扫了一眼便转回目光,重新锁定那道剑气。 下一秒,他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浩瀚无比的气势! 那气势如同九天星河倾泻,摇摇欲坠的藏经阁空间瞬间稳住。 那些疯狂扩张的虚空裂隙猛地停下扩张,紧接着不过几息功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与此同时,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解决完空间裂隙,青龙看向面前的剑气,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对着剑气轻轻一握—— “啪!” 一声轻响,那方才还威势震天、连元婴大佬都束手无策的翠绿剑芒,竟像捏碎一块脆冰般,直接烟消云散,连一丝能量余波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目瞪口呆,柳姨和谢老也惊得说不出话——他们俩合力都扛不住的剑气,在青龙手里竟如同玩物? 这就是九州第一人的实力? “青龙!快!试炼空间要毁了!” 柳姨回过神,急忙喊道。 青龙对着她点头,又深深看了连青竹一眼,转身就要朝石门走去。 连青竹被那一眼吓得腿肚子打颤,可一想到洛凡还在试炼空间里生死未卜,一股勇气陡然冲上头! 她咬牙抛开恐惧,对着青龙的背影大喊: “等等!里面还有我朋友!你能救他出来吗?” “连青竹你闹够了没有!” 柳姨瞬间皱眉怒斥: “别以为你是天阶资质就无法无天!等这事了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青龙迈出去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抬手轻轻一压,柳姨的声音瞬间消失,气得她狠狠翻了个白眼,却半点办法没有。 青龙转头看向连青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哦?你竟然会交朋友?” 连青竹当场懵了: 什么叫我‘竟然’会交朋友? 我连青竹看着像没朋友的人吗? 师父说了,修仙界混,交朋友是头等大事——不然找谁坑钱、顶锅、卖队友?这可是保护身家性命的重中之重啊!”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对青龙的威压,她不敢造次,连连点头: “是!里面是我好朋友!青龙大人,您救救他!”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暗吸一口凉气——连青竹毁了试炼空间、伤了柳姨谢老,差点毁了藏经阁,青龙没当场收拾她就不错了,还会答应她的请求? 可下一秒,众人再次傻眼—— 青龙身影一晃,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块玉简,正低头用指尖在上面飞快刻画,一副认真记录的模样! “青龙你够了!” 一向沉稳的谢老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整天拿着块破玉简到处记记记!没完没了了是?快踏马干正事!” 围观弟子嘴角狂抽: 原来九州第一修士,还有这怪癖? 知道了他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啊…… 青龙却头也不抬,指尖轻轻一转——谢老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他对着青龙吹胡子瞪眼,嘴唇动个不停,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看着又气又滑稽。 片刻后,青龙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青竹也紧张得手心冒汗,等着他的发落。 可青龙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吐出一句: “我知道了,放心。”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众人眼前,朝着试炼空间而去。 可青龙的回应刚传入众人耳中,全场瞬间坠入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青龙这是……真答应了连青竹的请求? 要知道,眼前这女人可是一手毁灭了试炼空间的罪魁祸首! 可青龙不仅没半句斥责问罪,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应下了? 这合理吗? 他可是监察司手握实权的管理者啊,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连青竹本就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开口,压根没指望能得到回应,没成想青龙竟应得这般爽快! 她当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前准备好的所有请求的说辞都瞬间忘了个干净。 唯有柳姨,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眼睁睁盯着青龙逐渐消失的背影。 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骂咧咧,满肚子火气憋得脸色通红,却半分发泄不出来。 …… 另一边,试炼空间之中。 连青竹的身影消失后,整座空间即刻被那抹诡异绿光吞噬。 光线所及之处,所有生物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瞳孔里的惊骇一点点褪去,先是化为麻木的平和,随即一点一点失去所有光亮。 宁远秋的状态亦是如此。 他站在巨坑边缘,脚边的小熊崽还维持着抱头发抖的姿势,可那双圆眼里的神采已经熄灭大半。 唯独宁远秋自身,虽眼中光芒同样在缓缓消散,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味,身体仿佛成了灵气的旋涡,自发将周遭天地灵气尽数吸纳入体。 更惊人的是他体内——气海之中,九颗金丹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向外释放出一股奇特的牵引力,不仅将吸入体内的灵气扯入丹中,连带着一些虚无缥缈、无法辨识的能量,也被一同卷入。 而那九颗金丹,就在这一次次旋转中,悄然壮大了一丝。 就在这时,青龙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宁远秋面前。 他凝视着眼前疯狂吞噬灵气的青年,手指摩挲着下巴,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空间里格外清晰: “在突破?倒是有点意思。” 说罢,青龙随意抬手。 宁远秋所在的那片区域,瞬间如镜面般与整个试炼空间割裂开来,形成一处独立的小天地。 紧接着,青龙身上猛地爆发出堪比星河浩瀚的恐怖气势,瞬间席卷整座试炼空间! 下一刻,“嗡——!” 尖锐又雄浑的剑气嗡鸣之声轰然响彻,声波如同巨浪般在空间里激荡,连地面都泛起了细密的裂纹。 第406章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青龙的气势扫过空间,那诡异绿光触碰到气势的瞬间,便如冰雪遇烈火般迅速瓦解。 与此同时,绿光消散时逸散的能量,竟被青龙的气势引导着,尽数涌向宁远秋! 他气海中的金丹像是得到了滋养,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原本缓慢壮大的金丹,此刻每转一圈都大上一分,金丹深处更是隐隐有了个孩童的虚影若隐若现! 片刻后,空间里的妖兽们纷纷从呆滞中惊醒,发出惊恐的嘶鸣,眼底重新浮现出浓烈的恐惧,不再停留,疯了似的四处奔逃。 脚边的小熊崽也恢复了动静,僵硬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再次抱头蜷缩,屁股高高撅起,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恐惧叫声。 而那绿光并未完全消失,在青龙的气势压制下,它如同退潮般不断收缩,最终被逼迫回巨坑的上空,凝聚成一柄缺了剑刃的翠绿长剑。 翠绿长剑悬浮在半空,剑刃嗡嗡震颤,带着强烈的挣脱之意,想要冲破青龙的掌控。 可在青龙那碾压性的伟力面前,它的反抗不过是蚍蜉撼树,只能在原地徒劳挣扎,连半寸都无法挪动。 青龙目光落在长剑上,眼底掠过一抹交织着怀念与复杂的追思,轻声呢喃,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 “好久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被青龙隔绝开的翠绿空间内,宁远秋忽然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一道奇异金芒如流星般一闪而逝,随即又被弥漫的诡异绿光彻底掩盖。 身体依旧僵硬如铁,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但他的意识,却从之前的模糊中缓缓抽离,变得清晰起来。 他还记得,方才绿光裹挟着刺骨的死亡气息席卷而来时,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定在原地。 神识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一点点消融,那种生命力不断流逝的感觉,让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甚至连想动用系统兑换“名刀司命”的念头都升起了,却连跪下兑换的动作都做不出——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最后却定格在了初遇大师姐时,她白衣胜雪,一剑劈开山涧迷雾的身影上。 这些温暖的回忆,此刻却成了刺向他心脏的利刃。 不甘与悔恨如同岩浆般在心底翻滚——他明明握着一手好牌,有系统傍身,有大师姐这般强者庇护。 只要够“苟”、够不要脸,死死抱住青山宗的大腿,潜心修行,早该拥有自保之力,甚至有望问鼎修行巅峰。 可自己呢? 嘴上喊着要变强,行动上却始终拖沓犹豫,总想着“慢慢来”,从未真正拼过一次。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而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到了这生死关头,他才敢直面内心。 他最后悔的,根本不是实力不够,而是从未对大师姐,说过那句藏了许久的—— “我心悦于你”! 当那句对大师姐未说出口的心意在心底炸开时,宁远秋忽然明悟 ——他怕的从不是死,是没能护住想护的人,是藏着心意遗憾离场! 这份彻骨明悟如惊雷劈散神识中的混沌,眼底被绿光覆盖的金芒骤然暴涨,瞬间冲破绿光束缚! “轰!” 气海深处猛地传来一声轰鸣。 先前体内各自旋转的九颗金丹,因这份明悟的道心产生共鸣,齐齐停下后朝着气海中央聚拢。 每颗金丹都在震颤,表面浮现出同根同源的温暖金光,原本泾渭分明的金丹灵气,此刻如溪流汇入江海,疯狂交织融合。 宁远秋虽仍动弹不得,却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的变化: 九颗金丹在道心牵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到了下腹主要气海之中,化成一团金色光茧。 光茧旋转间,不断吞噬着周遭灵气,而他的神识也在每一次旋转间迅速壮大。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从气海传来,那是金丹壁垒破碎的声音! 光茧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模糊的小人虚影在光茧中缓缓成型——那是由他道心、灵气、执念凝聚而成的元婴雏形! 宁远秋心头猛地一喜——生死劫后明悟本心,他这是真要突破到元婴境了! 可下一秒,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气海深处,那道元婴雏形正疯狂撞击着光茧壁垒,一次次冲撞却都被弹回,始终无法破茧而出。 “怎么回事?” 他神识紧锁气海,满心困惑,明明突破的契机已到,为何卡在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试炼空间之外的天京城上空,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际骤然乌云翻滚,无数阴云如墨汁般汇聚,短短片刻便遮天蔽日。 云层深处,紫金色雷电如虬龙般交织穿梭,沉闷的雷鸣隐在云间,恐怖的天威如同山岳压顶,让整座天京城的人都心头一颤,纷纷惊恐地抬头望向穹顶。 “那是……渡劫雷云?!” 数百道道强悍气息自天京城各个角落骤然冲天,无数道神识瞬间覆盖了天京城的每一寸土地,疯狂搜寻引动异常之人。 数十名修士跃至高楼楼顶,望着上空的雷云脸色凝重,低声惊呼不断。 “疯了不成?天京城有上千万百姓,在此地渡劫,雷劫威力定会因生灵汇聚暴涨,到时候整个京城都得被夷为平地!” “难道是魔道修士故意为之?想借雷劫屠城?” “这下麻烦大了,要是雷劫落下,后果不堪设想!” …… 混乱中,一道身披金甲的将军身影冲天而起,浑厚灵力裹着他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全城: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还请现身!”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整座京城,神识铺展开来,却始终没捕捉到半点突破的气息,眉头不由得紧锁,眼中满是困惑。 可雷云翻涌得愈发剧烈,雷劫似乎随时可能落下。 将军压下心头怒火,再次沉声道: “天京城内生灵亿万,在此渡劫不仅会让你雷劫难度倍增,更会殃及无辜!道友若不愿与我大夏不死不休,就请速速离开天京城范围!” 一时间,天京城内人心惶惶,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致的气息,所有人都在等着渡劫者的回应,也在等着那随时可能劈落的恐怖雷劫。 第407章 渡劫 宁远秋的神识停留在气海深处,望着那团不断挣扎、试图冲破壁垒的金茧,心底困惑不已。 突破的契机明明已经到了,为何这元婴雏形,就是无法破茧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醒了?” 宁远秋心中一惊,连忙将神识从气海收回,抬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可视线恢复的刹那,他便陷入了更大的茫然——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虚无,只有脚下一小块土地承载着他的身形,悬浮在这片空寂之中。 而那片土地之上,诡异的绿光依旧弥漫,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神智,放眼望去,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是谁在与我说话?” 宁远秋试探着开口询问,可那道声音却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应。 他不由得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看着绿光不断蚕食自己的神识,焦虑瞬间涌上心头。 他很清楚,若是能成功突破至元婴境,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抵御这绿光;可如今突破卡在最后一步,难道自己真的要殒命于此?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当即运转体内仅存的灵力,试图冲破绿光的压制——哪怕跪下来兑换名刀司命,让大师姐赶来救自己,也好过坐以待毙! 然而,就在他灵力刚运转起来时,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从虚无之中显现。 那手掌仿佛蕴含着撕裂天地的力量,轻易便冲破了空间壁垒,稳稳地将他的身躯攥在掌心,随即带着他一同坠入虚空。 宁远秋吓得心脏骤停——他不过是个金丹修士,在凶险的虚空之中,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在穿梭虚空的过程中,他竟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在保护着他。 手掌穿梭虚空的速度极快,不过瞬息之间,宁远秋便感觉脚下一实,落在了之前蛟龙砸出的巨坑旁边。 他定了定神,只见不远处站着一道黑衣身影,正抬着一根手指,对着坑底的方向。 而坑底那柄由绿光凝聚而成的断刃长剑,正缓缓地朝着黑衣人影飞来,“啪”的一声,精准地钻入了他手中一块镜面里。 长剑进入镜面后,竟瞬间将里面残留的绿光吸收殆尽,原本残缺的剑身,也在这一刻变得完整无缺。 宁远秋仔细一看,赫然发现镜面之中的方寸之地,正是自己之前待过的空间! 原来这镜子竟是一处独立的空间,而自己之前,就是被这人放进了镜中? 这时,黑衣人影低头看着手中的镜面,用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 “嗯……不错!这下又多了一枚收藏。” 宁远秋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那柄翠绿长剑,恐怕就是由那些诡异的绿光凝聚而成! 而自己连抵抗之力都没有的绿光,在眼前这人手中竟如同玩物,还能被他用一处空间当作外壳,收为藏品。 此人的实力,绝对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存在! 这人是敌是友?我不会刚出狼窝又进了虎穴? 不过转念一想,宁远秋又觉得不对——对方既然能轻易拿捏绿光,若想对自己不利,简直易如反掌。 他将自己扔进镜面空间,恐怕是为了救自己; 而自己突破时感受到的那股庞大能量,也应该是他暗中相助。 想到这里,宁远秋看向黑衣人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激,他连忙对着对方抱拳行礼,恭敬地说道: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敢问前辈姓名,晚辈日后必定报答您的恩情!” 听到这话,青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宁远秋一眼,随即皱起眉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怎么还在啊?再不走可就坏菜了……” 宁远秋闻言,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脑子一片混乱——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在这里,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青龙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他的身后。 宁远秋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就见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与之前的虚空裂隙不同,这道裂隙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处鸟语花香的山脉,景色宜人。 “前辈,这是……” 宁远秋刚想开口询问,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裂隙飞去。 与此同时,黑衣人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走你!” 下一秒,宁远秋便穿过了空间裂隙,“轰隆”一声狠狠撞进了山脉的山体之中,在山壁上嵌出了一个大大的“太”字坑。 过了好一会儿,宁远秋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山体的石缝里爬了出来。 他靠在冰冷的山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忍不住吐槽: 就算着急赶我走,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我不就是问了一下名字吗? 至于这么粗暴吗? 这位前辈的脾气,真是太难以捉摸了! 可他还没喘匀气,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突然在耳边炸响: “轰——!” 宁远秋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头顶的天空已经被乌云彻底覆盖,无数道雷电在云层中翻涌、碰撞,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他当场脱口而出: “我勒个去!”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无法突破——合着是突破元婴境必须经历的雷劫,还没落下啊! 而那位前辈急急忙忙把自己“踢”走,原来是因为雷劫马上就要来了! 想通一切的关联,宁远秋不再犹豫,迅速敛去心神,体内九大气海同时运转。 灵力如潮水般汇聚于周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头顶的劫云,做好了迎接雷劫的准备。 劫云仿佛已蓄满力量,下一刻,一道粗壮的白色雷电撕裂长空,宛如蛰伏已久的巨蟒,带着刺耳的雷鸣,直挺挺地朝着宁远秋轰落! 望着那足以将山峰劈碎的雷劫,宁远秋心脏骤然一缩,方才因自信而起的底气瞬间消散。 但雷劫已至眼前,他只能强压下惧意,将剑域催至极致,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雷劫与剑域碰撞的瞬间,宁远秋的身影被刺眼的白光彻底吞没。 第408章 大夏之主 地面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崩裂,深不见底的巨坑迅速蔓延,整座山峰都在剧烈震颤,连远处的林木都被气浪掀飞。 可宁远秋毕竟不是寻常修士——他开挂的! 青山宗顶级心法淬炼出的九大气海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力,臻至金光境的肉体更是坚不可摧。 没过多久,他便从烟尘中跃出,除了额前几缕发丝被烧焦,身上竟没有半点伤痕。 他抬手拂了拂头发,抬头望向依旧翻滚的劫云,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看来这雷劫也不过如此,这把稳了!” 接下来的九道雷劫,果然都被他轻松接下。 宁远秋心中暗喜,只待最后一步便可化婴。 可就在这时,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雷劫突然从劫云中劈出,毫无预兆地落在他身上! 他毫无防备,灵力运转慢了半拍,当场被雷劫劈得连连后退,衣衫焦黑,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 他懵在原地,满眼都是震惊: “不对啊,元婴劫不都是九道吗?怎么还有第十道?” 还没等他想明白,更多的雷劫接踵而至,一道快过一道,威力也越来越强。 等第十九道雷劫落下,他已是气喘吁吁,浑身被汗水浸透,身上布满细小的伤口,抬头望着劫云,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都十八道了……应该结束了?”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疑问,劫云突然沸腾起来,九道雷劫如同暴雨般同时砸下,直接将他狠狠砸入地底,扬起漫天尘土! 当宁远秋再次从坑底爬出来时,已是狼狈不堪——灵力耗损近七成,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焦黑的衣物碎成了布条。 可他刚站稳,就见头顶的劫云又在凝聚新的雷劫,那恐怖的威压让他心头一沉,苦笑着喃喃: “还…还来?没完了是?” 然而青龙所选的这片荒无人烟的山脉,自然无人回应他这番吐槽。 宁远秋的自言自语,最终也只有漫天翻滚的雷光作为回应。 …… 与此同时,天京城内。 城中修士无论修为深浅,此刻皆面色惨白,惊慌失措地仰头望着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劫云。 渡劫雷云,于修士而言,堪称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更何况天京城内聚居着上千万生灵,雷劫的恐怖威力,只会随着生灵数量的叠加而成百上千倍暴涨。 这劫雷一旦轰然落下,恐怕便是毁天灭地的威势。 再看那劫云覆盖的范围,即便是最顶尖的元婴修士,除非能瞬移万里之遥,否则绝无可能在劫雷坠地的瞬间逃离天京城的范围。 此刻,头顶劫云中雷电如龙蛇般攒动,时不时有刺眼的雷光划破暗沉的天幕。 城中众人皆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忙不迭凝聚体内灵力,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天空,暗自权衡着是该立刻奔逃,还是拼死一搏。 那位身披金甲的护城大将军,见劫云中的雷电之势愈发汹涌狂暴,额头上的汗珠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般盖世天威,恐怕便是监察司那位号称九州第一人的存在亲临,也未必能扭转乾坤。 如今唯一的法子,似乎只有等雷劫将那渡劫之人劈杀,这场浩劫才可能平息。 可一旦如此,天京城内无数无辜百姓,恐怕都要跟着一同殒命。 他身为大夏天京城的护城大将军,如今出了这等纰漏,即便此番能侥幸存活,事后也绝无可能再活在这世上。 不行,必须立刻找到那个渡劫之人,将其当场斩杀! 念及此处,金甲大将军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金甲内衬,目光与神识如同两张大网,焦急地扫过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任凭他如何搜寻,那渡劫之人的身影却始终杳无踪迹。 大将军急火攻心,在天京城上空厉声怒吼: “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混蛋在此渡劫!速速滚出来受死!” 就在金甲大将军怒喝之际,天空陡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轰——!” 雷声如惊雷贯耳,城中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齐齐抬头望向那片乌云密布的苍穹,心中暗自祈祷那渡劫之人不在自己所在的区域,更盼着上天能一雷便将那人劈得魂飞魄散,千万不要留半分生机! 若是再来第二道劫雷,这天京城,恐怕就算不彻底毁灭,也要沦为一片废墟。 金甲大将军亦是如此念头,他紧张地将周身灵力尽数汇聚于丹田,手中骤然浮现一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锤,磅礴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锤身。 他目光凶狠如鹰隼,死死扫视着四周,仿佛在等待那渡劫之人现身的瞬间,便一锤将其砸成肉泥。 可金甲大将军这番如临大敌的模样,却更让下方的百姓心头剧震,恐惧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这些百姓并无修为傍身,面对这般天威,连半分抵御之力都没有。眼见局势愈发危急,众人顿时惊恐尖叫,相互推搡着就往天京城外奔逃。 一时间,整座天京城彻底陷入混乱。 市井之间人潮涌动,混乱不堪,不少百姓在奔逃途中被推搡倒地,或是被踩踏致伤。 城卫们拼尽全力想要维持秩序,可他们脸上难以掩饰的不安,反而更添了百姓心中的恐惧,使得人们愈发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城中秩序已然彻底崩坏。 金甲大将军在半空中看得清清楚楚,急得团团转,却始终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混乱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数道金色符印骤然从京城城墙之上升腾而起,如繁星汇聚,迅速编织成一道璀璨的光幕,将整座天京城牢牢笼罩在内。 紧接着,一道带着无上威严与淡淡冷冽的女子声音,如同天籁般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孤乃大夏之主,岂容天劫毁我天京城?护城大阵已开,凡我大夏子民,无人可伤。”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原本陷入慌乱奔逃的百姓们顿时齐齐停下脚步。 接着纷纷跪倒在地,仰头望向天空,脸上瞬间褪去惊恐,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喜色,口中不住地惊呼: “是陛下的声音!陛下来救我们了!” “太好了!有陛下亲自主持大局,我们肯定没事了!” “呜呜……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陛下及时出现……” …… 百姓们的慌乱瞬间被抚平,尽管头顶的劫云依旧在不断吞吐着骇人的雷光,可他们脸上却多了几分从容,仿佛这场足以毁城的危机,已然烟消云散。 第409章 青龙,给我滚出来! 女帝的声音方才响彻全城,城中各处护卫局的修士们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抱拳抵于左肩,高声齐喝: “恭迎陛下!” 半空之中,金甲大将军也顾不上搜寻渡劫之人的踪迹,身形急坠落地,单膝重重砸在青石路面上。 他头颅埋得极低,连额前的发丝都因紧张而颤抖,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喊道: “恭迎陛下。” 就在此时,一辆由九条金龙拖拽的龙辇,自大夏皇宫深处缓缓驶出。 龙鳞在劫云微光下泛着冷冽金芒,龙首昂扬吐纳着淡淡灵气,眨眼间便悬浮在金甲大将军头顶上空。 龙辇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正红蹙金绣龙朝服的女子——那红似烈火却不张扬。 衣摆处用金丝绣出的五爪金龙蜿蜒盘踞,龙目镶嵌细碎红宝石,随她动作微微流转光泽; 腰间系着白玉带,缀着一枚刻有“大夏”二字的墨玉牌,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她面容绝美却带着几分疏离清冷,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映月,睫羽轻垂时遮住眼底情绪,只余下颌线勾勒出的冷硬弧度,透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此刻,她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的金甲大将军,语气平静却自带千钧压力: “胡大头,你可知罪?” 金甲大将军胡大头闻言,当即汗如雨下,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微尘土。 即便眼前的女帝眉眼间仍有几分女子娇柔,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威严,却让他这魁梧如山的身躯忍不住剧烈颤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陛下,臣、臣知罪!求陛下……求陛下给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大夏女帝凤目微眯,冷冷瞥向胡大头,眼底寒芒如淬毒利刃一闪而过。 她未发一语,只缓缓抬起玉指,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下一刻,胡大头如遭九天惊雷轰击,魁梧身躯剧烈震颤,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浸透了厚重的铠甲。 鲜血自他嘴角蜿蜒淌落,身上更是凭空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猩红血液很快在脚下汇成一滩,原本浑厚的元婴后期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弱。 可他却如遭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死死咬紧牙关,愣是没发出半声痛呼。 要知道,他身为天京城护城大将军,乃是大夏顶尖修士,元婴后期的修为足以震慑一方,此刻在女帝轻轻一指之下,却脆弱得如同孩童,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若是宁远秋在此,怕是早已满头问号: 不是说皇室子弟严禁修行吗? 这位女帝怎么强得如此离谱? 这是故意耍我,还是大夏女帝在搞双标? 只是这满腹疑惑,此刻无人能为他解答。 片刻后,女帝缓缓收回手指,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冰: “先给你点教训,事后自行去慎刑司领罚。” “慎刑司”三字入耳,胡大头本就颤抖的身躯猛地又是一哆嗦,却不敢有半分异议,忙不迭点头: “臣遵命!遵命!谢陛下不杀之恩!” 话音刚落,女帝忽的蹙起眉头,抬眸望向天际。 一缕无形神识如清风般席卷而出,瞬间扫过整个天京城,又径直延伸至城外,不知探向了何处远方。 下一秒,她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目光精准锁定在天京城外一处遥远山脉。 紧接着,错愕转为浓烈怒火,她猛地对着虚空玄门方向厉声喝道: “青龙,滚出来!” “嗤啦”一声,女帝身旁的空间骤然裂开一道裂隙,青龙的身影瞬间闪掠而出,旋即躬身抱拳,恭敬行礼: “臣,见过陛下。” 女帝满脸怒意未消,秀手抬起指向漫天劫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这是你干的?” 青龙直起身,脸上满是茫然: “陛下说什么?臣方才正在凉州执行任务,听闻陛下呼唤才即刻赶回。” 说着,他夸张地左右张望,目光触及天际翻滚的劫云时,陡然露出一副惊惶模样: “这……这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天京城附近渡劫?” 那神情逼真至极,仿佛真是刚知晓此事一般。 女帝却不为所动,眉头皱得更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已突破至合道境了?身在凉州万里之外,竟能听到孤的呼唤?” 青龙立刻弯腰,脸上堆起谄媚笑容: “陛下说笑了!臣不过是日夜将陛下的教诲铭记于心,纵然身在万里之外,心却时刻聆听陛下训示,故而能第一时间感知呼唤!” “说人话。” 女帝眉头一挑,龙辇上骤然飞出一柄流光溢彩的神兵,剑尖直指青龙,寒气逼人。 青龙吓得连连后退数步,忙从怀中掏出一块莹白玉石: “是天宝阁最新研发的传音石!臣在胡大头身上留了一块,方才感知到这边有异动,便立刻赶回来了。” 说着,他探手在胡大头身上一摸,竟又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传音石。 胡大头当场愣住,下意识摸向自己方才被触碰的位置,满脸难以置信——这传音石是什么时候被青龙放在自己身上的? 可女帝依旧面无表情,神兵带着凌厉破空声直劈青龙,口中冷斥: “装得倒挺像。那你说说,你城外洞府附近渡劫的少年是谁?” 青龙顿时大惊失色,伸手指着女帝,一脸不敢置信地嚷嚷: “我靠!陛下你居然调查我?我对您忠心耿耿,鞍前马后,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说话间,他身形猛地一蹦,看似狼狈,却恰好避开了女帝这一剑。 女帝眼中威严瞬间化为滔天怒火,玉手凌空一握,青龙所在的空间骤然扭曲、收缩,化作一块巴掌大小的空间碎片被她捏在手中。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在孤的地盘上搞小动作,还想瞒天过海?” 话音落,她掌心凝聚一团璀璨金光,径直拍入空间碎片之中。 众人只见碎片内金光暴涨,顷刻间,其中一切都被摧毁成虚无,碎片也“咔哒”一声碎裂开来。 第410章 吃我一锤! “哎呦!” 一声痛呼响起,青龙灰头土脸地摔落在地,还对着地面吐了一口鲜血,对着女帝喊道: “陛下下手也太狠了!不过是臣手下一名弟子突破境界,除了动静大一点,又没造成什么损失!” 女帝本想再动手,闻言动作一顿,暗自思忖: 好像也是? 白打了青龙一顿也打爽了,要不见好就收…… 她对着青龙翻了个白眼,冷声道: “下次再敢不报,孤定要撕了你的皮。” 青龙立刻从地上蹦起来,点头哈腰: “是是是!臣记住了!陛下慢走!” 那模样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脸上的灰痕,恐怕都是他自己故意抹上去的。 女帝冷冷瞥了他一眼,抬手撤去笼罩天京城的护城阵法,对着胡大头吩咐: “都散了,天京城无碍。” 说罢,龙辇载着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皇宫深处。 胡大头等人连忙单膝跪地,高声齐呼: “恭送陛下!” 待女帝身影彻底消失,胡大头急忙转头,满脸疑惑地看向青龙: “青龙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留下一句“有空再联系”,便撕开一道虚空裂隙,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胡大头仍是一头雾水,下意识摸了摸被拍的肩膀,竟摸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一看,正是青龙方才所说的传音石,他当即低骂一声“靠”。 话音刚落又慌忙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见,只好无奈地将传音石塞进怀里收好。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轰隆”巨响,一道粗壮劫雷轰然落下。 众人循声望去,皆是一脸呆滞——劫雷落点竟在十万八千里外的山脉,可这漫天劫云却赖在天京城上空不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城中无数好事的修士纷纷驾起遁光,朝着劫雷落下的方向飞去,都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天骄渡劫,竟引出如此惊天动地的阵仗。 …… 天京城上空的劫云仍在翻滚,紫金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不断酝酿,引得满城修士人心惶惶。 那些率先动身的好事者,此刻已御剑飞到半路,望着远处山脉中不断落下的劫雷,脸上满是震撼 ——短短片刻,雷劫竟已落下三十余道。 虽说这劫云透着的气息,明明是元婴境的突破雷劫,可看这情形哪里像是元婴渡劫,分明比化神劫还要恐怖! 而山脉深处,宁远秋早已浑身浴血。 他半跪在地,衣袍被雷火烧得焦黑破烂,裸露的肌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淌下,在脚下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第三十八道……”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丹田内的九颗金丹正疯狂旋转,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可这点灵力在狂暴的雷劫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头顶雷声再度滚涌如潮,宁远秋心头焦灼如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扛过此劫的法子。 就在劫雷轰然坠下的刹那,他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急切地在识海中嘶吼: “统子救我!” 然而系统却只回以一个冰冷弹窗: 【自己作的,爱莫能助!建议宿主解绑系统,早登极乐。】 看到视野里的提示框,宁远秋双眼都瞪红了,破口大骂: “系统你大爷的!” 可劫雷已至,容不得半分喘息。他顾不得咒骂,连忙凝尽体内残存灵力,撑起那摇摇欲坠的剑域,死死抵御雷劫。 “轰轰轰轰——” 九道劫雷接连劈落,顷刻间便将宁远秋再度轰入地底。 他眼前一黑,当场失去了意识。 可天上的劫云依旧翻涌,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显然,他虽昏迷,却尚未殒命。 果不其然,不过数息,宁远秋猛地又再次从地底窜出。 此刻他模样凄惨至极,浑身焦黑如炭,皮肉绽裂,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沫。 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抬头望着头顶翻滚的劫云,双拳死死攥紧,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 这一瞬间,万千思绪在他脑海中炸开: 历经无数生死,好不容易才走到元婴境的门槛,眼看就能在这修仙界拥有自保之力,却没想到这临门一脚竟如此艰难! 这渡劫雷云乃是天道给修士设下的考验,难不成是天道察觉到他靠系统作弊,修行过快,故意不让他渡劫成功? 否则为何旁人渡劫只需九道劫雷,他却已挨了足足四十九道! 难道这一劫,自己注定渡不过去? 可想到此处,宁远秋又缓缓摇头。 此前在赤明城,那道妄图侵占他意识的恐怖意志,总让他觉得与天道意志极为相似——可那意志中只有彻骨的冷漠与麻木,毫无半分情绪波动。 这般如同傀儡的天道意志,怎会有人类的喜怒哀乐,怎会特意针对他一个修士? 更何况,即便他要突破元婴境,在天道眼中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天道大动干戈。 这里面定然有问题! 忽然,系统那句“自己作的”在他脑海中响起。 宁远秋眸光骤然一亮,瞬间想通了关键——常人渡元婴劫只需九道劫雷,而他之所以远超于此,莫非是因为体内那九颗金丹? 有九颗金丹,在天道眼里等同于有九名修士一同渡劫,所以他要渡完九九八十一道劫雷,才能真正突破元婴境? 念及此处,他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可随即又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就算想通了原因又如何? 仅仅四十九道劫雷就已将他劈得只剩一口气,别说剩下的三十二道,恐怕再来一道,他便要彻底殒命。 想到这里,宁远秋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被绝望吞噬,暗骂一声: “我屮!早知道提前问问师父了,他老人家肯定知道如何应对才是……” 可劫云并未给他沉溺绝望的时间,云层中猛然炸开一团刺目雷光,十道劫雷瞬间劈落。 宁远秋望着迎面而来的雷光,轻轻叹息一声,缓缓闭上双眼,似已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然而,就在雷光即将触及他身躯的刹那,一声娇喝骤然在耳畔响起: “呀!吃我一锤!” 第411章 我屮,这下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宁远秋猛地睁眼,只见洛凡霜不知何时从他胳膊上的印记中飘出,正抡着一柄硕大的巨锤,朝着劫雷狠狠砸去。 “轰——” 雷光炸裂,洛凡霜踉跄着“噔噔噔”退到他身旁,灵体上布满灰痕,周身还飘着点点溃散的星光。 见宁远秋望来,她当即瞪了他一眼,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恢复伤势,不想活了?” 说着,她又转头瞪向头顶的劫云,骂骂咧咧道: “老娘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就见天塌了!你要是死了,老娘也得跟着完蛋,真是造孽!” 看着为自己挡雷的洛凡霜,宁远秋愣了片刻,随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有洛凡霜帮忙抵挡劫雷,他便能争取到恢复伤势与灵力的时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撑过这场雷劫!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储物戒中倒出一堆丹药,如同不要钱般塞进嘴里,随即盘腿坐下,全力运转功法恢复。 随着灵力飞速运转,空气中弥漫的劫雷气息竟也随着灵力一同被他吸入体内。 那劫雷气息融入经脉的瞬间,他浑身泛起一阵奇痒,而那许久没有进展的青山宗炼体功法,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宁远秋心中一喜——若是肉身能再突破一层,渡过雷劫的希望便又大了几分! 这劫雷气息对肉身的淬炼效果,竟如此显着。 一念及此,他当即改变功法运转路线,任由腹中丹药自行恢复灵力,转而全力催动青山宗的炼体心法。 刹那间,周边原本渐渐散去的细小雷光,竟再度朝着他周身汇聚而来。 天地仿佛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劫雷便是那锻体的烈焰,无数细密的雷电“噼噼啪啪”地在他皮肉间流转。 肌肤之下原本闪烁的金光,在雷电流转过后,竟隐隐有了向白色转化的趋势,一丝丝、一缕缕地蔓延至他全身。 洛凡霜见他这时候还在炼体,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恨不得当场抡起巨锤砸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养伤应对雷劫,反倒搁这儿修炼? 这混蛋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死别拖着她啊! 可还未等她发作,头顶的劫云再度劈下十道雷劫。 洛凡霜无奈,只能咬着牙抡起巨锤迎了上去,拼尽灵体之力与劫雷相抗。 劫雷在巨锤的轰击下,化作丝丝缕缕的雷光,尽数涌向身后的宁远秋,悄然融入他的肌肤之中。 而宁远秋的肌肤在新一轮雷劫的滋养下,白色光芒愈发浓郁,肉身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洛凡霜被劫雷轰得再度砸落在地,灵体周身的光点溃散得愈发厉害,一头秀发也凌乱不堪。 可当她看到宁远秋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只能咬牙恨恨地骂了一句: “老娘真是欠你的!” 话音落下,她又握紧巨锤,义无反顾地朝着头顶的劫云飞去。 转瞬之间,又是十道雷光撕裂天际。 洛凡霜一次次被劫雷轰落云端,原本凝实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无数星屑般的灵光从她体内逸散,宛如残烛将熄。 这位魔道大统领素来贪生怕死,先前为求活命,甚至不惜对宁远秋卑躬屈膝。 虽然经过修养数月,实力稍稍恢复,骨子里那股桀骜狠戾又翻涌上来。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刻她紧攥巨锤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颤抖却泄露了心底的惶恐——这小子的元婴雷劫,竟比她当年所渡之劫凶险百倍! 这样下去,老娘恐怕也得栽在这! 但面上,她偏要装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一双猩红眼眸死死剜着宁远秋,喉间挤出的怒骂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你丫到底歇够了没有?莫不是想借这雷劫,趁机弄死我!” 宁远秋双目紧闭,似与外界隔绝,额间却布满细密冷汗。 周身金光与白光交织缠绕,丝丝劫雷在护体灵光外“噼啪”炸响,火星四溅。 他清晰感知到,吸纳多波劫雷余威后,那门炼体功法已逼至临界点,只差一丝便能冲破桎梏,迈入新境。 当下,他哪还顾得上洛凡霜的怒骂,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引天地为熔炉,以劫雷为锻火,疯狂运转功法。 周身气流骤然狂暴,仿佛要将周遭天地之力尽数卷入体内,只求在这雷劫之中,搏出那一线突破之机。 见宁远秋毫无回应,洛凡霜眼底怒火与惧意交织,却也深知此刻是他渡劫的关键时分,绝不能贸然打断 ——若自己先撑不住倒下,后续劫雷定会将宁远秋撕成碎片,她也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 念及此,她眼神一狠,再度抡起巨锤,身形如箭般射向天际,决意豁出性命,拦下这一轮恐怖劫雷。 可这一次,劫雷凝聚的威势远超以往。 天际乌云急速收缩,原本纯黑的云层被雷电染成鬼魅斑驳的色彩,无尽雷光隐于其中,仅外泄的一丝气息,便足以令人心神震颤。 洛凡霜仰头望着劫云,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低声骂道: “我屮,这下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话音未落,一道劫雷轰然落下——与此前分作数道的雷劫不同,这一次,九道劫雷竟融合为一,裹挟着诡异斑驳的光晕,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扑而下。 洛凡霜仓促挥锤阻挡,可巨锤连一刹那的阻拦都做不到,顷刻间便被巨雷轰飞,雷电顺着锤柄蔓延,瞬间席卷她全身。 “啊啊啊啊——” 惨烈的哀嚎响彻天地,洛凡霜身形一晃,如断线纸鸢般朝地面坠去。 那道诡异巨雷却紧追不舍,眼看就要再次轰击在她身上。 洛凡霜心中一叹,认命般闭上眼,暗道自己这次算是栽定了。 就在此时,她身后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威压,宛若一座焚尽万物的巨型熔炉降临,炙烤得周遭空气都扭曲起来。 紧接着,一道赤裸上身的身影骤然闪现至她身前,抬手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径直朝劫雷挡去。 那道堪比灭世神雷的劫雷,竟在这只手掌下寸步难行,“噼啪”巨响震得天地轰鸣。 第412章 这家伙是有多遭雷劈啊? 半晌后,劫雷能量耗尽,消散于风中,而那道身影的掌心,除了些许焦黑,竟连肌肤都未曾损伤分毫。 挡下劫雷的宁远秋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盯着掌心看了许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方才突破的瞬间,他只觉肉身力量暴涨,却未想竟强悍至此。 他缓缓勾起嘴角,眼中迸发出狂喜之色,转头看向洛凡霜,关切问道: “你没事?” 洛凡霜怔怔地望着突破后的宁远秋——他赤裸着上身,肌肤莹白如玉,娇嫩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划破,比先前白皙了不知多少。 可那白皙肌肤之下,却有一道玉色白光隐隐流动,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她张着嘴看了许久,才缓缓合上下巴,脸颊竟泛起一丝微红,慌忙别过头,嘟囔着问道: “宁远秋,你怎么变成小白脸了?” 方才还面带得意笑容的宁远秋,嘴角瞬间僵住,额间布满黑线,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心道: 这洛凡霜的脑回路果然不正常! 正常人关注点难道不是我徒手挡下灭世雷劫的壮举吗? 我刚才多牛批,她没看见? 不等他吐槽完,天际劫云再度“轰隆”一声巨响,震彻寰宇。 宁远秋转头望向天空,眼底早已没了先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他嘴角微扬,转头看向洛凡霜,轻声道: “这次,谢谢你了。” 听到这话,洛凡霜当即挺起胸膛,一脸得意: “呵!现在知道本统领的厉害了?要不你还是……” “行了行了,快到碗里来!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宁远秋不等她把话说完,抬手催动鬼奴印记。 “诶?!诶!你等等,我话还没……” 洛凡霜惊呼着,身形“唰”地一下被印记吸去,话音未落便消失在宁远秋手臂的印记之中。 识海里洛凡霜对他家人的百般“亲切问候”此起彼伏,宁远秋却全然没放在心上。 他望着天际翻滚的劫云,脑海里闪过方才洛凡霜挥锤挡雷的身影——她为替自己挡下那道灭世雷劫,分明已倾尽了全力。 他与这位前任魔道大统领,本就是因契约绑定的关系,没什么深厚交情。 她此番出手,说到底是为了自保,可这份“自保”,终究是换来了他的生机。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感激。 只是,洛凡霜终究是灵体之身,劫雷乃天道正气所化,对她的伤害远超常人。 她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此刻就算想再帮衬,也定然是力有不逮。 与其让她在外承受劫雷余威,不如将她收入印记,让她好好调息恢复。 紧接着,宁远秋缓缓攥紧拳头,深吸一口裹挟着霸道雷威的空气。 下一刻,他猛然转头,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竟主动朝着那即将倾泻的新一轮劫雷掠去。 此前劫雷已落下六十余道,距离他预估的八十一道,已然所剩无几。 此刻劫云翻滚,其中蕴含的天威愈发恐怖,仿佛要将天地都碾成齑粉。 可宁远秋望着劫云中吞吐的雷电,心底却无半分紧张,反而眸中燃起灼灼自信 ——他不再以剑域裹挟澎湃灵力大张旗鼓地抵御,只将剑域凝作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周身充当缓冲,竟是要以肉身硬抗这灭顶雷劫! 与此同时,行天京中赶来围观的修士们,终于跋涉至万米之外的雷劫边缘。 当他们瞥见宁远秋身下那数十道深可见骨的焦黑深坑时,瞬间脸色剧变,惊呼声此起彼伏: “便是此人引动的劫云?” “定然是他!看他这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竟要突破元婴境了?” “这般天赋,当真是恐怖如斯!便是我天京城第一天骄陆今安,也是拜入青龙大人门下后,才勉强在百岁前触及元婴门槛!” “看来九州又要添一位绝世天骄了……人和人的差距,有时真比人和猪还大啊!” “不错!此子若能渡劫成功,名号必响彻大夏乃至九州,一会我定要上前结交一番!” “可他离天京城足有万米,劫云为何仍能笼罩整座城池?莫不是这天资连天道都生出嫉妒了?” “不然呢?寻常修士渡劫,哪会挨这么多道雷劈?” ……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对宁远秋恐怖天资的震撼与敬佩。 可人群中,却突然响起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 “这小子怎会挨这么多道劫雷?是有多遭雷劈啊?怕不是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 这话一出,围观修士们纷纷侧目,心中满是疑惑: 劫雷本是天道对突破修士的考验,与是否行亏心事何干? 雷劫威力强弱,只与修士自身实力、天资相关。甚至有修士为轻松渡劫,不惜弃用法宝,只带满丹药硬扛最弱劫雷。 这般想来,众人愈发笃定: 这人定是嫉妒宁远秋的天资,在说酸话! 可当他们看清说话之人时,却齐齐僵在原地,随即慌忙抱拳行礼,声音里满是敬畏: “青龙大人!” 只见青龙摸着下巴,眯眼打量着空中的宁远秋,接着颇为不情愿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低头飞快记录着什么。 他抬眼扫过围观的众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皱眉挥手指向宁远秋: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来遭雷劈的!要凑热闹,看那边去!” 说罢,便再度低头,捧着玉简专注观察宁远秋的渡劫异象。 众人嘴角齐齐一抽,可面对这位九州第一人,谁敢有半分怨言? 只得低声应了句“是”,连忙转头重新聚焦于雷劫中心的身影。 就在此时,原本只是泛着斑驳光晕的劫云,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七彩霞光。 整片乌云的核心,瞬间凝聚成一颗宛若星辰的七彩圆球。 球内电弧狂舞、翻涌不休,哪怕是万米之外的围观修士,都能感受到那丝丝缕缕逸散的天威,不由得心头狂跳、遍体生寒。 那七彩雷球在劫云中只停顿了片刻,便如流星坠地般,直直朝着宁远秋激射而去。 可宁远秋依旧屹立云端,纹丝不动,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掌,掌心仅覆着一层由剑域凝成的薄薄护罩。 第413章 大师姐不是那样的人! 围观修士见宁远秋竟要以肉身硬抗这灭世雷劫,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扼腕叹息之声瞬间响彻半空: “我的天!这年轻人莫不是太过托大?这般恐怖的劫雷,老朽活了千年都未曾得见,他竟想以肉身挡下?” “便是!面对这等天罚,当速速祭出最强法宝抵挡才是,肉身怎可能扛得住?” “难道他的法宝,早已在先前的六十余道雷劫中损毁殆尽了?” “唉!真是天妒英才!看来这位本可声震九州的少年天骄,今日怕是要陨落在这雷劫之下了……” …… 众人的唱衰声,自然也飘进了宁远秋耳中。 可面对满场的不看好,他嘴角只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眼底信心灼灼,径直朝着那七彩雷球迎了上去。 宁远秋并非无法抵御这雷劫——他休整许久,灵力早已充盈,只需祭出剑域便能轻松挡下;便是动用功法、催发法宝,也有的是手段。 只是在大师姐身边待得久了,哪怕他素来喜静低调,心性也悄然有了些微变化。 对于大师姐每次出风头的威风样子,他要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此刻听着围观修士的惊呼,看着他们眼中的震撼,要说心底没有半分激荡,那是自欺欺人。 更遑论此前他已凭洛凡霜淬炼的肉身硬扛过一次雷劫,虽非毫发无损,可那些伤势于他而言不值一提,此刻早已自行修复如初。 眼见这么多人盯着,宁远秋忽然玩心大起,索性想借这雷劫再出回风头,试试以肉身硬抗的滋味。 下一刻,“轰——!” 恐怖的七彩劫雷轰然落下,重重砸在他掌心。 宁远秋身形猛地向后急退,无尽电弧在他周身狂窜,“噼啪”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那毁天灭地的威势,让围观修士们额头瞬间沁满冷汗,下意识将自己代入其中 ——若是换作自己,在这等天威之下,怕是连一秒都撑不住,早已化作飞灰! 可当刺目的雷光散去,众人却见宁远秋稳稳立在半空,周身虽沾了些焦黑痕迹,脸上神情却毫无波澜。 再看他那直抗雷劫的掌心,竟连一道伤口都没有,半滴鲜血都未曾渗出,瞧着竟似毫发无损! 满场修士见状,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怎么可能?竟有人能以肉身硬抗劫雷?” “炼体之术不是素来被视作末流吗?怎会有人修炼到这等地步,还这般年轻?”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可没人知道,宁远秋看似淡然的面庞下,心底早已哀嚎成一片: 卧槽!痛痛痛痛——! 疼死老子了! 他的肉身突破后,确实能硬抗劫雷只受轻伤,可那钻心的疼痛却半点也躲不开。 换作寻常人被这般电流加深,就算不死也得跪地痛哭,亏得他肉身足够强悍,才将痛感压到了勉强能承受的地步。 可此刻别说动弹,他连手指都快抬不起来了。 偏生满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心底的那点虚荣心,绝不允许他露半分破绽。 宁远秋只得死死绷着脸,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生怕被人瞧出端倪。 又过了半晌,等那股剧痛终于缓了些,他才悄悄将右手背到身后,不动声色地甩了甩,随即抬眼望向天际,语气不屑地冷嗤: “呵……不过如此。” 这一句装逼的话语,瞬间又引得围观修士一阵倒抽冷气,惊呼声更盛。 宁远秋表面云淡风轻,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暗忖道: 往常都是看师姐这般出风头,我在底下跟着惊呼,没想到这般滋味竟这么爽?! 难不成师姐平日里出完风头,心底也是这般? 她会不会是故意出的风头…… 想到这里,宁远秋又连连摇头,将这个奇怪的想法抛出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师姐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师姐那般清冷恬雅的性子,怎会有我这等凡人的心思? 换作是她,怕是只会觉得这雷劫聒噪,嫌这些围观的人碍事罢了! 不过……装逼的感觉,是真他娘的爽啊…… 后续十余道劫雷,于肉身已从金光境突破至琉璃境的宁远秋而言,本是不费吹灰之力。 可他为了将风头出到底,硬是咬着牙忍下剧痛,次次以肉身硬撼雷劫轰击。 半晌后,天际劫云已消散大半,宁远秋在心中默数: “七十九、八十、八十一……” 当最后一道雷劫落下,他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心底直呼: 总算完了!差点没痛死!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出风头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啊…… 虽说此番渡劫惊险万分,若不是洛凡霜助他突破炼体层次,他怕是早已陨落在雷劫之下。 念及此,宁远秋对洛凡霜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他转头望向围观的修士,打算拱拱手说几句场面话——毕竟遭了这么多罪,这逼总得装得有始有终。 一转头,便见众人满脸喜色,纷纷上前抱拳自报家门,说着愿与他交好的客套话。 宁远秋心情愈发畅快,颇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意。 可这份快意里,却总缠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像根细刺似的扎在心头,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下一秒,他目光扫过人群,忽然瞥见了青龙的身影。对方正捧着玉简对着他写写画画,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什么。 面对这位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宁远秋可不敢有半分托大,连忙拱手行礼: “见过青龙使。” 众人一听,顿时安静下来,都想听听青龙会如何点评这位新晋天骄。 可场面一静,青龙嘴里的嘟囔便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 “不行,这小子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宁远秋眼皮一跳,嘴角狠狠抽了抽,心底满是无语: 这老东西说的是我? 肯定是我没错! 他凭啥这么说? 难不成他看出来我是故意用肉身抗雷出风头了? 啧,他懂不懂什么叫装逼啊! 可不等他细想,青龙忽然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他头顶的天空,随即身形一闪,竟直接消失无踪。 众人皆是一脸错愕,顺着青龙所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下一秒,所有修士脸上的喜色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恐惧,纷纷祭出飞剑或催动御空术,头也不回地逃得一干二净。 第414章 翻车了 宁远秋一头雾水地跟着抬头,看清天际景象的瞬间,头皮骤然发麻 ——那本已消散大半的劫云,不知何时竟重新凝聚成团,无数虚空裂隙缠绕其间。 恐怖的虚空气息将雷电染成一片死寂的灰蒙蒙,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正从劫云中疯狂攀升。 “我靠!还来?都八十一道了,没完没了了?” 宁远秋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之前全猜错了?” 他慌忙掏出几枚丹药塞进嘴里,疯狂运转灵力恢复,又将魔尊赠予的法宝一股脑掏出来,层层叠叠地将自己武装起来。 可那劫云散发出的心悸感,却半点未减,让他毫无安全感可言。 这一刻,宁远秋终于明白青龙为何说他“不太聪明” ——合着自己刚才那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在青龙眼里就是“半路开香槟”,纯纯小丑! 而他也终于想通了那丝不安的由来: 若是真渡过雷劫,他此刻早该突破至元婴境,怎会还停留在金丹境毫无动静? 想到这,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可劫雷从不会顾及修士的心情,当劫云的威压攀升至巅峰,整团裹挟着虚空裂隙的劫云,如同一座崩塌的天穹,直直朝他撞来。 宁远秋再也顾不上其他,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只求能搏一线生机: “青竹剑诀!剑域加身!锋锐法则!” 就连大师姐所授、不知是否管用的五色神光诀,也被他一股脑催动出来。 一连串攻击落在劫云上,虽稍稍削弱了其轰落的威势,却未能阻挡那毁天灭地的势头。 下一秒,劫云狠狠撞在宁远秋身上,他眼前骤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监察司藏经阁内,青龙的身影刚在虚空裂隙中消失,石门两侧的巨型石盘便迅速平息了震动。 盘身那些狰狞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原本弥漫在石门内、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也如潮水般渐渐消散。 柳姨与谢老望着这一幕,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也随之褪去。 只是那释然后的呼气动作,却发不出半分声响,落在旁人眼中,竟添了几分滑稽。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试炼空间的危机已被青龙化解,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眉眼间满是喜色,纷纷交头接耳: “不愧是青龙使大人!柳姨和谢老联手都没能解决的麻烦,他一出手就轻松搞定,这就是九州第一人吗?也太有实力了!” “就是就是!放眼整个九州,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能与青龙使大人比肩的人!”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我袁非凡要将他踩在脚下,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得了,想要修成青龙使大人那样,你这辈子恐怕没指望了!整个九州多少天骄,始终没有第二人达到青龙大人的高度。” “这么能装?你补药命辣?” “就是,别做白日梦了,赶紧醒醒!” …… 议论声、争执声交织在一起,众人都沉浸在危机解除的喜悦中。 连青竹也松了口气,正饶有兴致地听着弟子们的讨论,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话说回来,连青竹这个罪魁祸首,会被怎么处置啊?”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连青竹,小声的议论再度响起: “应该只是小惩大诫?毕竟试炼空间没真的被毁,而且她还是千年难遇的天阶资质,监察司总不会太为难她。” “那可不一定!这次她闯的祸太大了,跟袁非凡他们以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没错!试炼空间可是监察司传承千年的至宝,青龙使大人说不定会从重惩戒她!” ……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连青竹的耳朵里,她嘴角猛地一抽,小心脏顿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坏坏! 我怎么就忘了这茬! 青龙刚才进试炼空间时虽没说什么,但事情解决后,绝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连青竹赶忙悄悄抬眼看向柳姨与谢老,谢老虽脸色不佳,却也没对她表现出敌意。 可柳姨却眉梢一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一双红唇正以极快的速度快速开合,显然是在不停咒骂着连青竹,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只是碍于无法发声,才没被其他人察觉。 看到柳姨这副模样,连青竹顿时吓得腿肚子一阵发软,下意识地左瞄右看,身子悄悄往后退,寻找着逃跑的机会。 可退着退着,她忽然感觉身后撞上了一个温热的小身影,那温度像个小暖炉,却只到自己腰间。 连青竹连忙回头,只见沈芸芸不知何时跑到了她身后,小拳头紧紧攥着,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却始终一声不吭。 见沈芸芸这副可怜模样,连青竹心中一紧,心疼不已。 她知道,芸芸是担心自己,却又怕出言会给她添麻烦,才只能默默跟在身边。 连青竹蹲下身子,轻轻将沈芸芸抱进怀里,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宽慰: “没事的,没事的,师姐这么厉害,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听到安慰,沈芸芸似乎松了些气,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哽咽着追问: “真……真的吗,大师姐?柳姨他们……他们真的会放过你吗?” 连青竹苦涩地笑了笑,心底却泛起一阵凉意: 怎么可能会没事?没看到自己都在找机会跑路了吗? 试炼空间是监察司的重地,换做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轻易放过毁了宗门至宝的弟子。 第415章 父女相认 虽然连青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自己确实差点毁了试炼空间。 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直接处死以儆效尤,无论哪种下场,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不跑,就只能等着完犊子了…… 可看着怀里不住抽泣的沈芸芸,连青竹又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若是自己就这么跑了,芸芸会不会被监察司追责? 远在万里之外的青山宗,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罢了,自己本就是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不能连累他们。 只是不知道,死之前,还能不能再见小师弟一面…… 压下喉间的苦涩,连青竹拍了拍沈芸芸的肩膀,强装镇定地继续安慰: “当然是真的,你还不信师姐吗?我可是最厉害的!” 沈芸芸又抽泣了几下,却还是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道虚空裂隙突然在连青竹身旁张开,青龙的身影从中蹿出,肩上还扛着一团黑乎乎、像焦炭一样的东西。 他扫了眼围在周围的弟子,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轻松: “哟!都在呢?” 青龙一现身,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弟子们瞬间噤声,一个个眼含仰慕,满脸激动地望着他。 唯有柳姨与谢老,手指着自己的嘴巴,满脸愤慨地瞪着青龙,显然还在为无法发声而恼火。 连青竹被青龙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连忙松开抱着沈芸芸的胳膊,转头紧张地看向他,心底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青龙回来了,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等待自己的,怕是废除修为、逐出监察司的下场,说不定还要…… 她越想越慌,鼻尖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 师父!伦家好怕,快来救我! 呜呜呜…… 可青龙却一脸疑惑地扫过众人,挠了挠头: “都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说着,他还掏出一面铜镜,左右照了照,嘀咕道: “除了老夫这张帅脸,也没别的啊。” 这话一出,弟子们看着青龙那张虽显英气、却难掩岁月痕迹的脸,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 可一想到眼前人是九州第一人、监察司的掌权者,众人又连忙收敛神色,低下头去,不敢有半分不敬。 青龙倒不在意众人的反应,随手收起铜镜,挥了挥手: “行了,没别的事就都滚回去修炼。” 说着,他又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着弟子们念叨: “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修炼都修到狗身上了?想当年我在你们这个年纪……” 这话刚开了头,弟子们就听不下去了——在场哪个不是九州各地有名的天之骄子,被青龙这般数落哪里会服气,只觉得青龙跟个老妈子一样神烦! 可碍于青龙的身份与实力,在场没一个人敢反驳,只能憋着一肚子不爽,掏出令牌纷纷遁走。 眨眼间,原本围着的弟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龙看着空荡荡的藏经阁,跺了跺脚,骂骂咧咧道: “诶诶!我话还没说完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话音未落,柳姨与谢老已飞身到他面前,指着自己的嘴巴,眼神像是要喷火。 青龙见状,脖子一缩就想溜,可柳姨脾气火爆,哪会给他机会? 她一把揪住青龙的衣领,一双美眸喷涌着怒火恶狠狠瞪着青龙。 青龙被柳姨的气势压得没了脾气,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打了个响指解开了二人的禁声术。 禁制刚解除,柳姨的骂声就到了嘴边,却被青龙一把捂住嘴巴。 他凑近柳姨,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 “嘘!如烟,别贴这么近好吗?我还没准备好给我女儿找个后妈。你我这个样子,我怕她误会。” 这话让火爆的柳姨瞬间红了脸,又羞又恼,抬手就想动手。 可刚抬起手,她突然愣了愣,左右张望: “女儿?你女儿回来了?在哪呢?我还没见过她。” 谢老也满脸疑惑,目光扫过一旁发愣的连青竹与沈芸芸,若有所思地低声道: “怪不得,向来不靠谱的青龙,这次会来得这么及时。” 柳姨顺着谢老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惊诧、愤怒与无语——沈芸芸的年纪与天元剑宗那位少宗主对不上,那青龙的女儿,必然是连青竹无疑! 怪不得连青竹这么能折腾,原来是青龙的种! 原本想好好教训连青竹的心思瞬间散了,柳姨知道青龙定会护短,只好将怒火全撒在青龙身上,对着他拳打脚踢。 连青竹听得云里雾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青龙,试探着开口: “连青山?” 青龙正被柳姨按在地上揍,听到这声呼唤,立刻转头,满脸堆笑地对着连青竹点头: “小青竹,是我!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脸盲,连我都不记得了?好在你终于回来了,我可太开心了。” 连青竹盯着被按在地上爆锤的青龙,嘴角抽了抽,心底的石头却瞬间落了地——原来监察司的老大就是自己那个便宜老爹! 这下别说闯祸,就算捅破了天,柳姨他们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吐槽: “原来你这么厉害?还是九州第一?以前怎么从没跟我说过?” 青龙一边挨揍,一边腾出双手抱拳,笑着打哈哈: “见笑见笑,都是道上的兄弟给面子,虚名,虚名而已!” 柳姨揍了一阵,火气消了不少。 见父女俩要说话,她难得收敛脾气,退到一旁。 她早知道青龙有个女儿,是天元剑宗出了名的“废物”,早年离家出走后便没了音讯,她还曾怀疑是青龙嫌丢人把女儿送走了。 可看眼前这情形,父女俩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可柳姨刚让开,连青竹就凑了上去,对着刚要爬起来的青龙,一脚将他踹回地上。 她踩着青龙的肚子,又气又恼地狠狠踩着,嘴里骂道: “你个狗东西!明知我路痴还脸盲,就连咱家宗门的名字都记不住,你也不知道出来找我?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外边自生自灭!” 第416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青龙可是九州公认的第一人,修为早已达到了修仙界的顶端化神境。 对他来说,随手撕块空间当口袋用都跟玩似的,早就不是普通修士能碰瓷的存在。 真要跟人动手,对手别说把他打趴下,恐怕还没靠近他五米,就被他身上的灵力反噬造成的虚空乱流搅成渣了。 但现在,这位要是出手,便能掀翻半个九州的狠人,正拼了命把自己的灵力往回收,连点气息都不敢漏。 不是怕打不过谁,是怕反击的余波不小心伤了眼前的连青竹。 没了灵力护着,青龙被连青竹一下撂在地上。 她卯足劲往他肚子上踹,嘴里还不停骂: “没良心的!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不靠谱的爹!气死我了……” 以前威慑整个九州的青龙,这会儿就蜷在地上抱头夹裆,嘴里不停“哎哟哎哟”喊疼,半点大佬的样子都没有。 这离谱的场景,把旁边的柳姨、谢老和沈芸芸都看傻了。 就连平时动不动就跟青龙动手的柳姨,看见他这鼻青脸肿、不敢还手的惨样,都悄悄替他捏了把汗。 不过她看连青竹的眼神,早没了之前的火气,反倒多了点欣赏——全天下敢这么“折腾”青龙的,估计也就这姑娘了。 连青竹踹了好一会儿,力气慢慢卸了。 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还吸了吸鼻子,明显是又气又累,还带着一点委屈。 最后她停下脚,狠狠“哼”了一声,扭头不看青龙。 青龙本来就不是练肉身的,又没用灵力护体,这会儿被踹得那叫一个浑身疼。 见连青竹不踢了,赶紧运起剩下的灵力修复伤势,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走两步都晃悠,跟个快散架的老头似的,哪儿还有之前的威风。 刚站稳,青龙就疼得倒抽冷气,可他半句话都不敢抱怨,赶紧搓着手,堆着笑跟连青竹解释: “那啥……我不是以为你就是在宗门待腻了,想出去逛逛嘛……” 说着他还小声嘀咕了句,满是委屈: “这不才十几年嘛……我以为你玩够了就回来,哪晓得你是……不认路啊……”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在生闷气的连青竹,脸“唰”地红透了,尴尬得想当场刨个坑钻进去——被人戳穿“路痴”的糗事,还是在自己“教训”对方的时候,也太丢人了。 旁边的沈芸芸看着大师姐这窘迫样,小小年纪居然学大人抬手拍了下额头,还轻轻摇头叹气。 这一下更让连青竹下不来台,她猛地转头瞪着青龙,骂道: “你还好意思怪我?那时候我才六岁!六岁能记什么路啊!你就不能靠谱点吗!” 话刚说完,她又是一脚踹过去。青龙没防备,再次被撂倒,正好撞上他之前带回来的那个焦黑物件,顿时将那东西撞出去数米远。 而一旁一直看着两人的柳姨与谢老,额头顿时布满了黑线,心想: 说是这么说,但你丫一个人离家出走能出走到万里之外。 过去十几年了长大了都没找着家,这也靠谱不到哪去…… 这俩不愧是父女俩,都踏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一个靠谱的…… 就在连青竹不解气还想接着踹的时候,那个焦黑的东西忽然“哼哼”了两声——看样子是恢复了点意识。 听见动静,几人都好奇地看过去,凑上前仔细打量。 过了一会儿,看清地上是谁后,柳姨先喊了出来: “这不是洛凡吗?怎么伤成这样了?” 谢老也一脸震惊地盯着地上的洛凡,嘴巴都合不上: “这气息……这小子居然突破到元婴境了!?但这伤也太重了,怕是撑不过今天了!” 连青竹这才认出地上的人是洛凡,也顾不上踹青龙了,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使劲晃了晃他的脑袋,又拍了拍他的脸,急着喊: “洛凡!洛凡!你醒醒!别死啊!” 自从上次她一剑逼退柳姨和谢老后,心里就有点信了——试炼空间被毁,说不定真跟自己有关。 而洛凡变成现在这副惨样,肯定和她毁了空间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在试炼空间里,洛凡对自己一直呵护备至,还好几次救她脱离危险,连寒川剑这种宝贝说给就给。 现在洛凡被自己害成这样,连青竹心里又愧疚又难受,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当即就要落了下来。 连青竹正抱着洛凡急得眼圈发红,青龙那边早已用灵力把身上的伤势恢复得一干二净。 他凑到连青竹身边,搓着手一脸笑眯眯的说道: “没事没事,我既然把人扛回来,还能让他在这儿断气?好歹是咱监察司的人,等下我带他去治治就好。” 这话像颗定心丸,连青竹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唰”地收了回去。 她转头瞪了青龙一眼,语气还带着没消的火气: “你要是治不好他,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说完,她又气鼓鼓地别过脸,故意不看他,显然心里头还生着闷气。 青龙赶紧点头哈腰地陪笑,拍着胸脯吹嘘起来: “那必须的!你忘了我是谁?九州第一人在这儿,治这么个小子还不是小菜一碟?你就放一百个心!” 话音刚落,他直接伸手揪住洛凡的后颈,完全不管人家浑身是伤,一把就从连青竹怀里拽了出来,跟拎只小鸡似的甩到旁边提着。 这一下可把宁远秋折腾坏了。 他本就伤得只剩半口气,好不容易回了点神,被青龙这么来回一甩,当即痛得闷哼两声,又昏死了过去。 旁边的谢老看得都替他牙酸,只觉得自己身上都跟着疼,赶紧扭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连青竹一看这架势,当场从地上蹦起来,指着青龙就喊: “你就不能轻点?洛凡伤成这样,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可青龙浑然没当回事,还抓着洛凡的后颈往地上来回蹭了蹭,嬉皮笑脸地说: “放心,有我在,就算让他把藏经阁的地都擦一遍,他也死不了。” 说着,他还真把洛凡的脸按在地面上蹭了起来,像是准备证明给连青竹看看。 第417章 只要你骂青龙,咱俩就是铁闺蜜! 连青竹被噎得没脾气——跟青龙掰扯纯粹浪费时间。 可洛凡半条命悬着,她哪有心思纠结,只能压着气催: “信!我信还不行吗!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给他治伤!” 说完,连青竹就伸手制止了青龙的动作,连连推搡着他赶紧去救宁远秋。 青龙看连青竹急的转圈的模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宁远秋,眼底的神色说不出的复杂,仔细看去还能隐隐看到一丝杀意。 只不过这丝杀意一闪而逝,并没有被在场的众人捕捉到,随后就恢复了笑眯眯的神色,对着连青竹说道: “好,那老夫就先去为这小子疗伤,晚点再来寻你。” 话音落,他抬手撕出道虚空裂缝,随手就把洛凡“哐当”往里扔——那力道看得柳姨几人倒抽凉气: 这得多疼?青龙怕不是跟洛凡有仇! 连青竹扯着嘴角,有些不明白青龙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洛凡。 只是此刻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毕竟还得指着青龙救治洛凡,只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青龙,朝他连连摆手,催他赶紧去治疗洛凡。 青龙笑着摆手,转头冲柳姨和谢老喊: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俩了,这小子伤太重,少说得治几天。 柳姨当即不耐烦地挥手撵人: “得了!你啥时候管过事?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谢老更不给面子,直接冷哼一声别过脸,连看都不看青龙一眼,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而青龙感觉自己有些丢了面子,还想再多说几句。 站在他面前的连青竹登时就不乐意了,“砰”的一脚就把他踹进了虚空裂隙,末了还愤愤不平的朝地上“呸”了一口。 这一下,柳姨眼睛都亮了,跑过来拍拍连青竹的肩膀,竖着大拇指连声夸赞着连青竹: “做得好,做得好!老娘早就想这么干了,太解气了!这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 连青竹也是愤愤不平的连连附和柳姨: “就是就是!没错没错!对的对的!” 看着柳姨跟连青竹勾肩搭背,一副要成闺蜜的样子,谢老顿时满头黑线。 刚才柳姨还囔囔着要给连青竹一点颜色瞧瞧,这会又亲密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那连青竹毁了试炼空间的事,到底罚不罚? 要是这都不惩罚连青竹,岂不是给下面那群本来就桀骜不驯的天骄开了先例,以后岂不是要翻上天了闹腾? 一想到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谢老就觉得一阵头大。 “咳咳……” 谢老假意干咳了两声,连连用眼神朝着柳姨示意。 而柳姨听到谢老的咳嗽声,转头一脸无语的看向谢老,疑惑的说道: “你有病?都元婴境了还咳嗽?干嘛呢?有屁快放,别搞那套!” 谢老顿时被柳姨噎的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柳姨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心累无比的在心里骂道: 监察司让你跟青龙掌权,真是监察司的福气! 这监察司,吃枣药丸! 可谢老也不愿与柳姨这个暴脾气起冲突,不然柳姨那可是真敢动手削他,介时保不齐又是一阵闹腾,让他愈发感到心累。 谢老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忿,索性也不拐弯抹角,指着连青竹说道: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连青竹毁坏试炼空间,不能因为她是青龙的女儿就不惩罚,否则岂不是让底下的人看了笑话?” 听到这话,刚才还陪着柳姨义愤填膺数落青龙的连青竹顿时傻了眼了,一脸幽怨的看向谢老,心道: 怎么还过不去这茬了? 伦家也不是故意的撒……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顶头上司青龙的女儿,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嘛? 你个老小子,我看你已有了取死之道,知道不? 而一旁搂着连青竹香肩的柳姨,听见谢老这一席话,也是愣了愣。 随后转过头去看了看连青竹的小脸蛋,眼底的神色不断变换。 而连青竹迎着柳姨的目光,登时一张小脸就垮了下去,显得可怜兮兮的,心道: 完了完了! 老爹不在,柳姨这暴脾气要是翻脸了,指不定还得怎么折腾我! 呜呜呜…… 哪知下一秒,柳姨就扭头瞪向谢老,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骂道: “你个老东西,关你屁事啊!管好你的藏经阁得了,多管闲事!只要她骂青龙,那就是我的铁闺蜜,以后老娘就罩着她了!” 此话一出,谢老登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捂着胸口浑身颤抖,嘴里说着: “你…你……” 而柳姨说完便不再搭理谢老,转而扭头伸出一只手摸着连青竹的脸颊,语气要多温和有多温和,说道: “哎呦喂,看你这可怜的哟!别怕别怕,又柳姨给你撑腰,看这监察司谁敢动你!” 听见柳姨的话语,连青竹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啊,当即泪眼花花的看向柳姨,心道: 柳姨好帅!要不是性别不符,我都想给她生猴子了! 只不过,片刻后连青竹又忍不住在心底琢磨了起来: 老爹这是有多不是东西? 都成了监察司老大了,还能让柳姨这么讨厌他? 该不会是…… 因爱生恨? 心里再好奇,连青竹也没表现出来,当即抱着柳姨的胳膊撒娇:: “呜呜呜……柳姨你真好!青龙真不是个东西,他都没有你对我的万分之一好!你一定得帮我多教训教训他!” 柳姨自然是喜上眉梢,一手拍着连青竹的胳膊,一手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大声道: “好说好说,看我怎么替你收拾那家伙,我看他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谢老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让柳姨罚连青竹是没戏了。 而且看样子,自己要是多说一句,只怕柳姨还得转头找他麻烦,只好捂着胸口气呼呼的闪身消失在原地。 全程围观的沈芸芸,无奈地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然后蹬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柳姨另一边胳膊晃着,可怜兮兮的说道: “青龙竟然从小就对大师姐不管不顾,放任她一个人飘零在外孤苦无依,实在是太可恶了!柳姨你一定要帮大师姐好好收拾他呀! 柳姨一看,又有一个人跟她统一战线,还是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当即满面春风,笑得那叫一个开怀,连连应道: “那是自然!敢这么对我们家小青竹,我跟他没完!” 第418章 连青竹的烦恼 监察司食府内,几个新人弟子聚在一起吃饭,目光时不时的瞟向桌子的左前方。 那里正坐着一大一小两位美女,正毫无形象的一手拿着一个大猪肘子,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看了一会,其中一个新人弟子,还是忍不住抽着嘴角开口道: “诶,诶!你们说说,连青竹这家伙闹了这么大一出,怎么一点事没有?”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同伴立马就有人回应起来: “不…不知道啊!这都半个月过去了,我看她天天在食府里吃嘛嘛香,一点都不像有事的样子。” “不可能?就柳姨那爆脾气,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也许是有些别的惩处,咱们不知道罢了?” …… 这一幕不仅发生在这几个新人的餐桌上,周围那些修为较低还需要进食的弟子,也是时不时将目光瞟向连青竹和沈芸芸那桌,嘴里也在窃窃私语。 食府不大,这些人的窃窃私语自然也传到了连青竹的耳中。 只是她浑然不在意,依旧抓着手里大猪肘子啃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自打半月前与青龙相认,暴打了一顿青龙后,柳姨对她的态度不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也是差不多了。 毁坏试炼空间这等大事,柳姨说不罚就不罚了,还每日都要过来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与她一起痛骂青龙半个时辰,才高高兴兴的离开。 她心里不止一次的猜想,柳姨为何会对自己那不靠谱的老爹这般深恶痛绝? 下一秒,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各种从修真杂谈里看来的桥段: 什么青梅竹马始乱终弃,因爱生恨;什么为爱修的绝情剑,斩尽天下痴情人;还有豪门大小姐退婚,穷小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的云云…… 可是每当连青竹抑制不住好奇心,想问起柳姨与青龙之间发生的事。 柳姨便会忽然变了脸色,一脸哀怨的盯着她,眼神之中透着冰冷,身上还散发着阴翳的煞气,冷不丁问道: “你不会是心软了,想要站到青龙那一边去了?” 一看这情形,想起柳姨之前那火爆的样子,连青竹顿时吓得小腿打颤,哪敢惹柳姨翻脸。 她只得抱住柳姨的胳膊连连晃着,拍着胸脯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没有!怎么会呢?柳姨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站到青龙那狗东西那边?我绝对是柳姨最忠心的狗!” 听到这话,柳姨那冰冷的神色便会烟消云散,又化作一脸春风满意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乐呵呵的说道: “乖!小青竹最乖了!” 几次下来后,连青竹也学乖了,不敢过问柳姨与青龙之间发生的事情。 毕竟好日子谁不想过呢? 在监察司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青龙罩着,别人不敢惹,但柳姨一定会找麻烦。 可被柳姨罩着,别说别人了,就是青龙本人来了也不敢惹。 这监察司说是青龙是老大,实际上看来,还不如说柳姨才是老大,青龙最多算块招牌。 况且他们这些弟子的任命考核,全权都是由柳姨负责的,是真真正正他们的顶头上司,谁敢得罪她呀? 至于青龙到底负责监察司的什么事务,连青竹也不是没有好奇过,心想自己这个老爹都混到监察司老大的位置了,总该有许多重要事务需要他负责? 可多番打听之后,别说底下的弟子们了,就连谢老都一口一个不知道。 谢老一提起青龙更是破口大骂这个狗东西整天来无影去无踪,根本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整个监察司自打青龙上位以来,一直都是由他在辅佐柳姨在操持,连青龙的面都没见上几回。 除非遇上连他和柳姨都无法处理的极端情况,青龙才会缓缓来迟,将问题解决,其余的时候想见到青龙根本想都不要想。 听到这,连青竹心中自然愈发好奇得紧。 自己这不靠谱的老爹到底是靠的啥混上的监察司老大的位置? 是靠实力嘛? 可凭她依稀记得的小时候记忆,自己的老爹虽然厉害,但也没到如今这个地步。 虽然一剑破开空间对那时的青龙来说,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可像如今这般随手撕裂空间,并收纳为己用的境界,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蛐蛐十几年,自己的老爹就突破了化神境,成了什么劳什子九州第一人! 这也太快了? 那可是数千年来无人能达到的化神境呀?有那么简单吗? 况且元婴境修士寿达千年,随便闭个关都不止十几年? 想不明白的连青竹,果断选择了将一切的疑惑都抛之脑后。 毕竟就算她知道了什么,她也没那个本事解决,还不如每天赖赖床看看修真杂谈,再到食府里吃吃吃,每天开开心心的混日子。 只不过,除了这些疑问外,还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一直困扰着连青竹,让她这些日子里的快乐都打了不少折扣。 第一件事自然就是那日她在藏经阁中逼退柳姨与谢老的那一剑。 柳姨在这半个月里,也不止一次向她问及此事,询问她那缕剑气究竟是蕴含了何种法则,为何她不过一个筑基期,却能施展出这等剑气等等。 然而连青竹却只能拍着胸脯不停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绝对不是有意隐瞒柳姨,自己真的不是剑修等等云云。 每次说完,柳姨便会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向她,眼底还带着几分幽怨,嘀咕一句: “跟我还藏着掖着,罢了罢了……柳姨不问了。” 连青竹倍感无奈,但也不知如何解释柳姨才能信,只能在心底欲哭无泪。 其实这件事其实就算柳姨不提及,连青竹又岂会不重视? 毕竟这可是事关日后她装…人前显圣的本钱啊! 虽然她确实没啥别的本事,但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只要有了这一手,别的不说,她的人前显圣之道必然会走向巅峰! 一想到自己掌握了那招剑气,之后便能想装就能装,大装特装! 连青竹就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马跑到大夏皇宫之巅仰天大喊: “吾乃绝世剑仙!尔等宵小皆会臣服吾之足下,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十分骨感。 第419章 无人扶我凌云志 事后连青竹当然不止一次的悄悄尝试,想要尝试复刻出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毕竟这可是她自打出生以来,唯一一次让她觉得自己有可能会牛批起来的机会,甚至能让她走向人前显圣之道的巅峰。 可不论她如何尝试,寒川剑斩出的剑气依旧是那般软绵无力,甚至有时候飘不出十米远,就“啵”的一声消散了。 甚至在施展出两次后,她体内的灵力便消耗一空,就连剑气都斩不出来了,连尝试都尝试不了。 在试过几次无果后,连青竹终于默默拿起修真杂谈缩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无语凝噎。 每逢半夜,有时还会突然从梦中惊醒,坐直了身子黯然神伤道: “连青竹啊连青竹,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呜呜呜呜……” 不过久而久之,连青竹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该吃吃该喝喝,每天乐呵乐呵。 别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也不争气。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己也上不去。 人人都要笑话我,偏偏我也最好笑。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天下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但凡我要是有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没有! …… 在心底默念了几句废人真经,连青竹便不再纠结,毕竟废物当久了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心态好! 可还有另一件事,这半个月来一直困扰在她心头许久,连带着手里握着的猪肘子都感觉不那么香了。 连青竹看了看手里的猪肘子,终于叹息一声将其扔到了面前的盘子里。 而她的身侧,一只小手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伸了过来,将那只比她的小脸都大的肘子抓了起来,埋头就飞速啃了起来。 而连青竹这一次竟然破天荒的没有跟沈芸芸抢肘子吃,反而是目光空洞的靠在椅子上,幽幽的叹息一声: “唉……洛凡这家伙到底死了没有……” 说完,连青竹眼底的忧愁还未散去,喉咙里却突然发出一个响彻食府的打嗝声: “嗝~” 这一下子,连青竹哪还顾得上忧愁。 她迎着周围弟子射来的疑惑目光,一张小脸滚烫得发红。 而周围吃饭的弟子们,则是惊讶的讨论了起来: “她吃饱了?这才第四只肘子,她怎么能就吃饱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连师妹平时雷打不动,最少都要吃上七八个肘子的,今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没座!连师妹食欲不振,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情!会不会是柳姨终于为了试炼空间的事情对她进行了处罚?” “有可能!非常有可能!” “靠!我就说这老娘们不可能这么好心!哪会这么轻易放过连师妹!” “就是就是!是人都会犯错,连师妹可是我辈楷模,就算犯了点错,有必要如此计较吗?更何况试炼空间不也没什么事了吗!” “兄弟们,找柳姨去问个清楚!咱不能让连师妹受这个委屈!” “同去同去!” “+1” ……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连青竹屁股跟坐在针尖上似的,在椅子上挪来挪去,脚趾也在疯狂的抓挠着鞋底,心道: 这都哪跟哪啊? 我就打了个嗝而已,不至于? 不过看着这些家伙为了她群情激奋的样子,连青竹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自打那日一剑逼退柳姨和谢老后,她就成了监察司这些新人弟子心中不可磨灭的信仰。 毕竟对于新人弟子来说,不说能一剑逼退柳姨与谢老,光是能在他们二人的威压下还不跪下的弟子,便已是人中龙凤了,更何况是连青竹这等猛人? 每个新人弟子看向连青竹的眼神里,皆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一抹崇拜,以及仰慕,恨不得天天在她面前混个脸熟。 反倒是袁非凡三人自那日后就高喊着自己三人与连师妹差距太远,自愧不如,反而是闷头闭关到现在也没出现过。 而其余人等则是慑于柳姨时不时出现挽着连青竹胳膊,只敢远远用仰慕的小眼神看着,根本不敢接近, 而这一切自然尽收连青竹眼底,心底还不止一次为这事沾沾自喜起来,每天过得飘飘欲仙,舒爽得简直要飞起。 只是此刻,众人群情激奋,大有要去找柳姨讨个说法的意思,连青竹心底也是有些无语。 这群家伙要是这么去找柳姨,估计一个个都得不了好,八成要被柳姨揍得满头大包,保不齐还得被关上十天半个月的禁闭。 自己以后吃饭的时候,可就没有仰慕的小眼神当餐前甜点了。 只是之前发生的那一幕,着实有些尴尬。 连青竹也不好意思开口解释一下,自己只是莫名其妙打了个嗝,没有心情不好的意思。 那多丢人啊! 想了想,连青竹就将目光落向了身旁还在专心致志啃着猪蹄的沈芸芸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愧疚的神色。 旋即伸手一记手刀砍在她的脑袋上,顿时让沈芸芸惊呼一声: “哎呦!我刚洗的头发!” 而连青竹则是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肘子,又大口啃了一口,说道: “谁让你抢我肘子的?我只是休息一下,又不是不吃了!” 说完,连青竹丝毫不顾身旁沈芸芸那幽怨的小眼神,又继续大口大口啃了起肘子。 旁观的众弟子一看,也是纷纷松了口气,要真让他们去找柳姨他们哪有那个胆子? 只不过有人起了头,不跟着咋呼两声岂不是显得自己没胆气。 见连青竹又继续吃饭当即各自找了个由头又坐回餐桌旁吃了起来: “呼,原来只是中场休息啊?我还以为是那老娘们欺负我们连师妹了!” “就是就是,没事儿就行!看连师妹吃得这么香,应该没事。” “呵……要是那老娘们敢欺负我们连师妹,看我不第一个冲过去跟她拼了!” “算我一个!” “好!都是好兄弟!来一起喝一顿!” “哈哈哈哈哈!好!” …… 听着这些,连青竹啃着肘子的嘴角忽的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心里不由暗暗想着: 监察司的生活……好像也还不错! …… 而此时,被连青竹抛之脑后的宁远秋,终于在一个琉璃浇筑的罐子里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睁眼,宁远秋就立刻警惕的打量起了四周,可一低头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尖叫出声: “我去?我怎么就剩个头了?” 第420章 我暴露了? 宁远秋晃晃悠悠的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一睁眼发现正处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山谷之内。 只不过四周的景象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不仅看不真切,还全是重影。 宁远秋顿时就就有些迷糊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大意了没有闪,被雷劫劈中后身上传来撕心裂肺痛楚的瞬间。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死定了,毕竟那道雷劫的恐怖程度,远超此前所有,轻轻松松就击穿了他设下的所有防御,瞬间就淹没了他的意识。 可当他醒来后看着周围朦朦胧胧的一切时,他的心又渐渐安定了下来,心道: 太好了!还活着! 我果然是好人长命百岁! 可下一秒,当他低头准备先查看查看自己身体的时候,脸色忽的变得煞白,两只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嘴唇更是不停打着哆嗦,惊叫出声: “我屮!我的肉身呢?怎么就剩个头了?” 当宁远秋低头时,映入他眼帘的竟是空无一物! 哦不! 也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和四周一样,朦朦胧胧的土地就这样杵在他头下不足三十公分。 而他的身体自脖颈之下竟恐怖的不翼而飞了,仅剩他一颗头颅悬浮在这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宁远秋当即就吓得人都傻了,心底各种胡乱的想法不停的冒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还是我没死,但是被什么魔道修士做成了人彘? 可也没见过有人成人彘了就剩一个头的啊?那能活嘛? 所以我还是死了,对?没错? 这里是地狱对? 也是,换做任何一个人发现自己仅剩一个脑袋杵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还没有丝毫痛感传来。 饶是他修为直逼大罗金仙,恐怕也会吓得魂飞魄散,心里只会认定自己要么是在做梦,要么就是已经嘎了。 正当宁远秋为眼前的情况慌乱不已时,头顶忽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醒了?” 听见声音的宁远秋迅速抬头向上望去,急切的问道: “谁?是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抬头,他这才发现头顶竟然不是蓝天白云,反而是一个棕黄色的圆状物体挡在他的头顶,彻底遮蔽了他的视野。 而那块棕黄色的物体此刻正在轻轻转动着,没过一会就被拿了开去,露出一颗老人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瞳孔深邃无比,仿佛蕴藏着世间的一切,令人琢磨不清,却又带着一丝沧桑,以及难以察觉的玩味。 看到那颗眼睛的时候,宁远秋心底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 可仅仅是那一小块部位,着实让他想不出这人是谁,只好警惕的问道: “你是何人?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有什么目的?” 话刚出来,宁远秋就发现眼前的景色忽的迅速变化了起来。 下一秒四周那模糊的景象瞬间就变得清晰了起来,脸上甚至还能感受到山谷中微风吹拂而来带着水汽的清凉。 这般舒适的景色,换做平时宁远秋定然也会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这山间的美景。 可映入他眼帘的景色,反倒是让他心底一阵发寒,连嘴唇都止不住打着哆嗦。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玄色道袍,满头银发的老者,正拿着根鱼竿坐在湖边的夹凳上钓鱼。 而他一旁生着一团篝火,一条白皙的胳膊正扎在篝火上方被熊熊烈火炙烤。 仔细看去那节胳膊上还细心的撒满了各种各样的佐料,仔细看去甚至还能看到一层薄薄的却裹得十分均匀的辣椒面。 那胳膊宁远秋自然也不会陌生,一眼便看出那是自己身上的零件,登时冷汗就头上冒了出来,目光惊悚的看向湖边的那老者。 而那老者对于宁远秋来说,也不陌生,赫然便是之前在试炼空间里救了他的青龙。 宁远秋登时就急了,这老前辈之前不是还在试炼空间里救了自己嘛? 怎么这会不仅把自己分尸了,甚至还打算把自己胳膊烤了吃了? 看他烤我胳膊那手法,一会把我的脑袋也做成麻辣兔头吃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宁远秋顿时一头冷汗蹭蹭的往下直落,眼底更是恐惧万分,连忙冲着青龙问道: “前…前辈!这…这是何意?小子可是有哪里得罪了您……” 话音未落,湖边的青龙就伸出一个手指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打断了他的问话。 此情此景,宁远秋哪敢忤逆青龙的意思,只得乖乖的闭上嘴,心里忐忑不安的看着青龙,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过了片刻,坐着的青龙忽的一下蹦起了身子,高兴得眉飞色舞,嘴里喊道: “嘿!鱼儿终于上钩了!” 说完,就将手里的鱼竿猛的一拉,紧接着湖中水花四溅,一条紧实有力的大腿被鱼竿上绑着的细绳给扯了出来,一下子落到了青龙身旁的地上。 青龙一看顿时笑开了花,站在湖边手舞足蹈了起来,开心的说: “老夫这手钓鱼的本领,真是不减当年啊!”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心里是又惊又无语。 惊的是那条被老者视作鱼儿的大腿,不用猜便知道又是自己身上被卸下来的零件,恐怕一会也得进老者的腹里。 而无语的是,老者说是钓鱼,实则鱼线上根本没有鱼钩,另一头结结实实的绑在大腿的脚踝处,根本就是随便一拉就能从湖里拉出来,算哪门子钓鱼? 只不过眼下的情形实在太过惊悚,宁远秋也没心思在心底多吐槽。 看老者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自己恐怕是得不了好了,没准今日便要命丧于此,也许还会沦为老者的美食也说不定。 他只能紧张的盯着老者,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默默的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 可他连肉身没有了,自然也感应不到气海,能调用个鬼灵气啊? 别说体内的灵力了,连周围的灵气他都感应不到一丝。 正当宁远秋急的不行的时候,那老者终于停下来动作,转头眯着眼笑嘻嘻的看向他,嘴里幽幽的吐出一句: “嘿嘿,你想干什么?宁远秋。” 听到老者口中吐出自己的名字,宁远秋的两颗瞳孔骤然收缩,心脏怦怦直跳: 这老家伙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名字? 我暴露了? 第421章 我为你流过血,拼过命! 宁远秋在试炼空间里见过青龙,心里自然知道这老家伙绝对是监察司的人。 而且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或许是监察司里站在顶峰中的人之一也不一定。 否则他如何能轻易的进入试炼空间,并轻而易举的将试炼空间从濒临毁灭中修复过来?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里顿时一阵苦涩,心道: 得!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还以为自己从雷劫中逃过一劫,没想到又被监察司的大佬给发现了。 也难怪自己会处在这么一个境地了。 换做自己真是监察司之人,发现奸细定然也不会好言相待,绝对会施展残酷手段百般折磨,好从奸细嘴里挖出更多的秘密。 想来自己之所以还没立刻死去,应该是这老家伙还想从自己嘴里问出点什么。 唉…… 横七竖八都是死,他想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省得多遭些折磨。 只是魔门之事,自己就混了三个月,还每日处心积虑想要离开那里,也确实知晓得不多。 也不知能不能令这老家伙满意,否则自己恐怕要经受非人的酷刑了。 想到这,宁远秋嘴角挂起一抹苦涩,淡淡的笑了笑,冲着青龙说道: “前辈真是慧眼如炬,想不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此话一出,青龙顿时一挑眉,无比得意的冲宁远秋眨了眨眼,大笑开口道: “那是!这天下何人能瞒得过我青龙这一双慧眼!哈哈哈……” 而听到“青龙”这两个字,宁远秋顿时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仿佛能吞下一个鸡蛋。 青龙? 这老家伙是青龙? 就是那个号称九州第一人,监察司的执掌者,九州唯一一位化神境界的剑修? 想到这,宁远秋心底愈发苦涩了起来,眼底满含无奈。 死定了,这下子绝对是死定了! 我就说当内奸是高危职业! 动不动就得栽! 当初受魔尊命令离开魔道总坛来天京城潜伏的时候,自己就该脚底抹油立刻跑路的! 就非得不死心跑来天京城凑热闹,想要见见大师姐! 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念及此处,宁远秋也认命了,叹息一声后,看向青龙说道: “前辈既然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那想问什么便问!关于魔门的一切,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您给我一个痛快。” 说完,宁远秋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晚辈只加入魔门三月有余,对其中的秘密确实知之甚少,还望青龙前辈……” 话音未落,青龙却是满脸惊讶的朝宁远秋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嘴角抽了抽问道: “你小子还加入过魔门?” 这下子,宁远秋也愣了,跟着青龙一起大眼瞪小眼,嘴角同样抽了抽,张嘴说道: “嗯?前辈您不知道?” 青龙眼神闪躲了几下,但很快就撇过头去看向云端,保持一派高手的风范,声音沉稳而又淡定: “知道,当然知道!都说了这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我青龙的法眼。” 看着青龙这副模样,要不是方才看见他眼神里的闪躲,以及他那负在身后不断揉搓着的手指,宁远秋差点就信了。 我靠?合着这老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我这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个底掉? 我勒个去啊! 可转念一想,宁远秋又琢磨着有些不对劲。 不对!青龙搞不好是装的。 不然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这是想故意再玩玩我? 想让我放松警戒,好从我嘴里套话? 想到这,宁远秋幽幽的叹息一声,开口说: “前辈您别玩我了成吗,我都说了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会隐瞒您老人家的,您就……” 话音未落,就见不远处篝火上烤着的胳膊里忽然冒出一个清丽的身影,正嗷嗷叫唤,嘴里还不停对着青龙骂道: “青龙你这个老不死的!有能耐找魔尊去!折腾本统领做什么?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现在受制于宁远秋这个混蛋,你看我跑不跑就完事了!” 这下子,宁远秋嘴角疯狂抽搐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跑过去把洛凡霜按在地上鞋底抽她的屁股。 他全想明白了。 合着自己不是暴露,而是被猪队友卖了。 搞了半天青龙根本不认识自己? 就连自己的名字也是从洛凡嘴里得知!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我错咧,我真的错咧,我从一开始就错咧。 我不应该心软饶了洛凡霜这脑瘫一命,如果我不饶她一命我也不会莫名其妙变成大统领。 如果我不变成大统领我也不会来到这个龙潭虎穴,如果我不来到监察司,我也不会沦落今天成这个样子…… 而青龙虽然负手远眺云端,可眼角的余光一直瞄着宁远秋脸上的表情。 见他一脸恍若大悟又带着无穷悔恨的模样,顿时就明白宁远秋已经得知了真相。 青龙老脸一红,也觉得有些尴尬,旋即干咳了两声,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 “咳咳,老夫想起来司内还有点事要处理,去去就来。” 洛凡霜一见青龙跑没影了,对着空气不停骂道: “你个老不死的别跑!有能耐把这火给我撤了!老娘都快被活活烧死了!你回来啊,狗东西!” 洛凡霜似乎被篝火的灼烧伤及了根本,没骂上几句就气喘吁吁,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已,身形也愈发透明了起来,只好闭上了嘴,转头搜寻起自救的办法。 一转头,她就看到了宁远秋被摆在石头上的脑袋,当即眼睛一亮,张嘴就喊道: “宁远秋!我就知道你还活着,快来救我!” 宁远秋看向一脸惊喜的洛凡霜,嘴角疯狂抽搐,心里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好幽幽的说道: “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自身都难保,还能救得了你吗?” 洛凡霜一听顿时就急了,脸上惊喜的表情不再,焦急的问道: “啊!那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啊!我可是为了你在雷劫中流过血,拼过命的,你可一定要救我的呀!” 第422章 你个没良心的! 洛凡霜好像被青龙下了什么限制,灵体根本离不开自己胳膊的范围,只能焦急的在胳膊上空急的团团转,嘴里不住念叨着: “那怎么办呀?我不想死呀!” 而宁远秋那只胳膊下方燃起的那团篝火,似乎也并非凡火。 那火苗对洛凡霜的伤害极大,每一分每一秒她的灵体上都有点点星光飘散在天地之间。 原本几乎恢复成实体她,如今又再次变得极度透明,和当初宁远秋刚救下她的模样差不多。 宁远秋动弹不得,只能静静地看着焦急不已的洛凡霜,心底却在暗暗思索。 洛凡霜虽然如今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甚至有时候还有点逗比。 可她身为魔道大统领,统领魔道一方修士,这么多年来造的孽之多,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更何况以她之前那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子,手上沾染的人命不说过万,但定然也是数以千计,否则又如何能坐上大统领之位? 毕竟人不狠,站不稳! 说实话,当初洛凡霜苦苦哀求他相救时,宁远秋本就不愿救她。 不仅因为她本身就与大师姐有极深的仇怨,日后定然会想方设法对大师姐进行报复。 究其原因还是宁远秋对这些魔道修士属实没有一点点好感。 想到赤明城中那些城卫军们,一个个为了守护赤明城的安危拼死与魔道修士相抗。 更有不少怀有正义之心的正道弟子,其中不乏只有筑基修为的一众年轻一代的正道弟子,皆是舍身取义与魔道修士相抗。 可他们的结果,大多数都是惨死在这群魔道修士的手上,而且死状极为凄惨,更是在死后还要遭受这些魔道修士的侮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一脸焦急,面容娇美,看似人畜无害的洛凡霜。 只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么心狠手辣,草菅人命。 按道理来说,宁远秋是绝对不会主动救她的,之前救她也完全是出于交易以及自身的安危考虑。 要是洛凡霜落入了险境,宁远秋不说八成至少大概率会选择袖手旁观,就眼看着这个女魔头就这么香消玉殒。 可他虽然心性算得上坚韧,却绝对算不上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洛凡霜此前在雷劫中也确确实实是救了他一命。 这份救命之恩,不禁又再次让宁远秋陷入了犹豫之中。 是的,宁远秋虽然如今仅剩一颗脑袋,但确实还是有办法救下洛凡霜的性命。 毕竟虽然鬼奴契约的烙印是印在他的胳膊上,但实际契约的却是他与洛凡霜的神魂。 只要他愿意,心念一动便能与洛凡霜解除契约,她也自可趁着青龙还没回来的空档悄悄离开此处。 但一想到,若就此放任洛凡霜离开,岂不是等同于放任一个魔头又出去祸害人世。 宁远秋虽然不会如同那些舍身取义的正道弟子那般将正义苍生视作信条去践行。 但他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的,便又再次沉默了下来,陷入了纠结。 正在这时,洛凡霜忽然“啊”的惊叫了一声。 她惊恐的看向自己右手的手臂,手臂处竟然不再冒出点点星光,转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擦过一般,开始一点一点消失了起来。 看着自己慢慢消失的手臂,洛凡霜顿时脸蛋吓得煞白,捧着自己右手泪流满面的转头看向宁远秋尖叫道: “宁远秋,我的手!你快想想办法啊!我感觉我快死了啊!”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额头也是不自觉的淌下了几滴冷汗,眉头紧紧锁紧,瞳孔收缩,心底愈发纠结了起来。 救,还是不救? 想到在雷劫中洛凡霜为了替自己抵挡劫雷被劈的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沉默了半晌后,宁远秋骤然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洛凡霜,接着十分严肃的开口道: “洛凡霜,我可以救你!但我要你向天道起誓,从此不可再滥杀无辜,且永远脱离魔门以及不可修炼魔门功法!” 洛凡霜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急忙冲着宁远秋开口道: “你还废什么话啊?先救我再说啊!再不救我我就没了啊!” 然而宁远秋却没有理会她的焦急,反而是盯着她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我没有开玩笑,你立刻向天道起誓,否则我绝对不会救你。” 听到这话,洛凡霜顿时转而恶狠狠的瞪着宁远秋,破口大骂起来: “啊啊啊啊啊!你个没良心的!亏我还舍命救你,结果有办法救我居然不救,还跟我提一堆乱七八糟的条件!” 可骂着骂着,洛凡霜眼泪又花啦啦的落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一脸苦哈哈的看向宁远秋,可怜兮兮的说道: “宁远秋你别闹了,我真的不想死。我可是统领万千魔修的大统领,要是脱离了魔门,你觉得魔尊会放过我吗?到时候不过是晚死一些罢了。” “而且我混迹魔道这么久,仇家成千上万,不让我修炼岂不就是要我的命吗?求求你了,救救我!” 然而宁远秋脸上的表情巍然不动,只是冷冷的看向洛凡霜,嘴里平静的重复道: “你不起誓,我便不会救你。” 洛凡霜听后急的哭得稀里哗啦,对着宁远秋一会说着好话,一会又不停咒骂。 但宁远秋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条件,死活不肯松口。 眼见右手已经消失,那消散的地方很快就蔓延到了她大半个肩膀,洛凡霜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不管之后能不能活,总之现在不答应宁远秋,她恐怕立刻就得死。 洛凡霜崩溃的冲宁远秋大吼道: “我答应你行了!你赶紧救我!” 吼完,她连忙将仅剩的左手伸到身前,伸出三根手指,对着天空起誓道: “我洛凡霜今日对天道起誓,从此不再滥杀无辜,且永远脱离魔门以及不再修习魔门功法!否则雷劫加深,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天空便传来一声惊雷炸响,立誓完毕,而洛凡霜则是可怜兮兮的眼巴巴的望向宁远秋,眼神要多急切有多急切。 宁远秋见目的达到,叹了一口气后也不再就纠结,心念一动就准备解开洛凡霜的契约。 可就在这时,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忽然“啪”的一声,灭了。 第423章 狠狠抽烂她的屁股! 山谷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惊悚起来了。 洛凡霜看了看身下熄灭的篝火,又转头看了看宁远秋,眼睛眨巴了几下,似乎没想到宁远秋会是这样救她的。 虽然她不太聪明,但以她的阅历,在宁远秋说出可以救她的一瞬间,便已经联想到了宁远秋唯一能救她的办法是什么——那便是与她解除契约,任她离开。 猜到这个想法后,她当然是激动不已。 毕竟虽然依附在宁远秋身上,可以快速恢复实力,而且有着天道誓言的束缚,宁远秋日后也得乖乖的放了她。 但要是能获得自由,就算恢复得慢一点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可是魔道大统领啊! 只要脱离了宁远秋的桎梏,凭她如今的恢复程度,再去寻一人夺舍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至于那被夺舍之人的性命对她来说,则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她大统领何时会在意起旁人的性命了? 届时有了肉身便可以吃丹药加速恢复,恢复速度又能比靠吸收宁远秋的阳气恢复慢上多少? 不用多久,她又是那个统领一方魔修,万人敬仰的大统领! 再慢慢重铸肉身,提升修为,日后暴打连青竹偿还耻辱,走向人生巅峰,岂不美哉? 而她与宁远秋相处这么久,多多少少也能摸索出他的大致性格。 知道自己之前在雷劫中救了他后,宁远秋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魂飞魄散。 所以之后的表现,虽然她心里是真的焦急,但多少还是带了些许表演成分的。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宁远秋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油盐不进,她若是不发誓,竟要眼睁睁看着她消散。 她心中自然是又气又恨,恨不得扑上去把宁远秋活活咬死。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此时不逃,等青龙那家伙回来料理宁远秋的时候,自己断然也是跑不掉的。 唯一活命的机会就在此时,她也顾不上许多了,只得同意立誓。 至于之后该如何,那也得等活下去再想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宁远秋救她的方法与她所想,不能说有所出入,只能说完全不沾边! 那篝火虽然看着普通,但可是九州第一人青龙设下的,能透过鬼奴契约将她的灵体灼烧到这种程度,又岂会是凡火? 别说是如今仅剩一个头颅的宁远秋了,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她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见到这奇特之火也只能退避三舍,更别说将其灭掉了。 然而,就是已经这般凄惨的宁远秋,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帮她把这团篝火给灭了? 这怎能不让洛凡霜的大脑陷入宕机状态,心底深深怀疑起宁远秋这个家伙不会实际上是个跟青龙不相上下的绝顶高手? 之前他只是在故意扮猪吃虎逗自己玩? 而宁远秋自然也是一脸懵逼,目瞪口呆的望着那团熄灭了的篝火,心底茫然的想着: 这团篝火怎么好好的忽然就灭了? 然不成自己什么时候领悟出了言出法随的功法,只是自己给忘了? 不可能? 我有这么牛批? 然而下一秒,青龙那有些贱嗖嗖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俩还真是不知天地为何物啊?” 宁远秋吓得一抬头,就见青龙正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站自己身前数米远处,紧接着就一脸阿谀的朝他笑道: “你小子还真想放了这妖女啊?难不成是日久生情了?” 宁远秋有些无语,撇了撇嘴没有第一时间应话,而是用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青龙,心道: 果然,我就说我哪有这么牛批? 合着青龙这家伙压根就没走,正躲在一旁看戏呢! 想来我就是解除了与洛凡霜的契约,她也没法活着走出这片山谷。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又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解释道: “前辈莫要胡说,只是这妖女之前在雷劫中救过我一命,所以我才不忍心让她与我一同死在这里。” 不过看到青龙脸上那一副阿谀的表情,显然是并不相信他的解释。 宁远秋也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洛凡霜见到青龙现身,心里顿时也都明白了过来,心知自己已经绝无生还的希望。 她当即就单臂抱住双腿坐了下来,一脸苦丧的表情,嘴里不停低声嘀咕着什么,眼睛还时不时瞥向青龙,好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过了半晌,青龙才收起了那副阿谀的神情,转而贱兮兮的看着宁远秋笑道: “小子,你方才说她救了你?你要不要好好猜猜,明明应该只有八十一道的雷劫,为何会变成九十道,并且威力会如此恐怖?” 听到这话的宁远秋当即就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的看向青龙,心里暗自琢磨: 青龙所说的雷劫数量与自己的猜测并无两样,难道说雷劫真的原本应该只有八十一道? 只不过青龙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并如此肯定?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体都被青龙拆成好几个零件了。 估计自己体内有九颗金丹的情况青龙早就摸透了,所以这才会如此肯定的说出这番话。 只是青龙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自己的元婴雷劫还有什么蹊跷?这最后九道雷劫本不该存在? 想到这,宁远秋不由得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青龙,张嘴问道: “晚辈不知,还请前辈为我解惑!” 看见宁远秋一脸迷茫的样子,青龙顿时“嘿嘿”一笑,接着如同炫耀一般说道: “看你小子态度不错,老夫就告诉你。” 说着,青龙指了指远处抱着双腿坐在断臂上黯然神伤的洛凡霜说道: “这妖女虽然只剩灵体,但神魂未散,在天道眼中自然依旧算作生灵。” “更何况她的境界本就是元婴境,处在你的天阶之中,你的劫雷自然就会提升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而且数量也会增加。” 听到这,宁远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眼中神色变化不停,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半晌后,知晓原因后的宁远秋登时气得额头青筋暴涨,冲着远处的洛凡霜破口大骂道: “我靠!我还在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合着我闹成这样全是你害的?” “哦!天杀的!我就应该用剑柄狠狠抽烂你的屁股! 第424章 我也不知道啊? 听到宁远秋的怒吼声,一直埋头低声哭泣的洛凡霜这才扬起头来。 她的脸上同样写了惊讶,还冲着宁远秋眨了眨眼睛。 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诶?!是…是因为我?我不道啊?” 看到洛凡霜这副委屈的模样,宁远秋心里又气又无语,一时间也不知道骂还是不骂,只能在心底暗自琢磨: 这洛凡霜虽然一向声称自己是以智谋行走天下。 之所以能坐上大统领的宝座,也全是因为她的智慧得到了魔尊的青睐。 可相处下来,宁远秋感觉魔尊之所以看上她来当大统领。 绝对是因为她不仅又蠢又听话,而且真的很大…… 毕竟这家伙平时就大大咧咧的,一贯以来的表现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现在自己被洛凡霜害成这副模样,宁远秋也不知道该骂她蠢,还是骂自己蠢。 可还未等宁远秋纠结出个所以然,青龙却是将脸上嬉笑的表情一收,目光冰冷的看向洛凡霜,冷笑一声说道: “呵,这小子修行不过数月,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一介修行数百年的妖女,又经历过元婴雷劫,又岂会真的不知此事?” 说完,青龙又转头看向宁远秋,指着洛凡霜笑嘻嘻的说道: “你猜怎么着?我准备把你小子带回来的时候,还听这妖女在那围着你的身体嘀嘀咕咕什么埋了,闷一闷就死了之类的话。” 听见这话,宁远秋顿时气得嘴角抽了抽,恶狠狠的瞪向洛凡霜,骂道: “你特么玩我?” 洛凡霜则是一脸焦急的样子,跳起来就指着青龙就破口大骂起来: “老东西!你别血口喷人!我跟这小子可是签订了鬼奴契约的,他死了我也活不了!” “而且说闷一闷就死了的明明是你这个老家伙!你要杀就杀,临死前还要污蔑我算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的宁远秋,顿时又冷静了下来,心道: 洛凡霜说的没错! 要是我死了,与自己签订了鬼奴契约的她也活不了。 而且以她的脑子,真的能做出这般算计来吗? 可青龙言之凿凿的样子,一副认定了洛凡霜就是蓄意如此。 一切都是她的演技,只为了借雷劫之手除掉自己。 也许青龙还掌握了其他自己不知道的证据,也说不定? 还是说,他就是故意整我俩玩? 想到这,宁远秋不由得转头看向青龙,想看看他会怎么辩驳洛凡霜。 哪知青龙同样一脸震惊的看向洛凡霜,嘴巴张得老大,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还跟他签了这玩意?这剧情不对啊!你一个魔门妖女不是应该处心积虑想要害他才对?怎么会这么耿直的签订这种契约……” 洛凡霜听后则是一脸愤恨,瞪着青龙骂骂咧咧道: “那咋了!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青龙又转头看向宁远秋,用眼神询问他这事是不是真的。 宁远秋则是用一种十分无奈,又极度心累的眼神看了青龙好一会,随后才点了点头,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 青龙这位九州第一人,怎么怎么看都觉得十分不靠谱呢? 虽然自己的劫雷之所以这么难,想来与他的推测应当是吻合的。 但他对于洛凡霜的猜测,则全是在瞎胡诌了,丫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 想来也是,洛凡霜要是有这等心机,当初也不会在赤明城中一败涂地,落到今日这个下场了。 见宁远秋点头,青龙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转头看了一眼洛凡霜,嘀咕了一句: “原来这妖女是真的蠢啊!我还以为……” 此话一出,洛凡霜顿时气得炸毛,恶狠狠的瞪着青龙,嘴里不断用素质三连,亲切友好的问候了青龙的十八代亲戚。 青龙撇了撇嘴,抬手封住了洛凡霜的嘴,让她只能“呜呜呜”的在那抓狂的叫着。 紧接着青龙就跟没事人一样,又转头笑眯眯的看向宁远秋,干咳两声后说道: “咳咳,接下来说说你的事!” 宁远秋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青龙终于准备收拾自己了吗? 他把自己拆成这样,却又保着自己的性命,到底想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宁远秋紧张的望向青龙,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青龙深深看了一眼宁远秋,接着背过身去,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怪异说道: “宁远秋,云国十一皇子,隐藏身份拜入青山宗修行仙法,触犯大夏禁忌。三月前被云国二皇子揭发后,遁逃而去。之后加入魔门,奉魔门之命化名洛凡潜入监察司探取情报。老夫所言可有误?” 宁远秋越听越心惊,心想这青龙不愧为监察司执掌者,不过是离开片刻,便仅通过一个名字,就将自己的底细调查得了如指掌。 果然能当上青龙使之人,绝对不简单! 可紧接着,宁远秋就看见背过手去的青龙,一只胳膊正朝前伸着,好像捏着什么玩意一样,还不时有点点亮光闪烁。 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块传音石,而那描述他身份的话语,竟然是透过传音石中发出的,显然是另一个人在模仿青龙的声音说话。 看到这,宁远秋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对青龙这家伙愈发感到无语。 合着自己还以为青龙就离开这一会,就把自己调查了个底掉。 结果只是去吩咐手下一句,就拿着个传音石回来装逼了,还特意嘱咐属下要模仿他的声线。 这家伙真是……奇葩得很啊! 想到这,宁远秋心底也是不由得揣测起来。 青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奇葩的人,到底是怎么混上青龙使,成为监察司的掌权者的? 而青龙似乎没发现宁远秋已经看破了他所谓的沉稳,悄悄将传音石塞进衣兜里,转头趾高气扬的看向宁远秋,冷酷的说道: “说说!魔门派你你小子潜伏进监察司,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青龙的质问,宁远秋想了想自己如今已经身在绝境,生死都掌控在青龙的手上。 好像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更何况自己又不是真的情愿要为魔道办事,不过是逼不得已罢了。 于是,下了决断的他冲着青龙十分肯定的说道: “回禀前辈,我也不知道啊?” 第425章 要节制! 宁远秋这话一出,刚才还沉着冷静的青龙一下子就破了功,整张脸都写满了懵逼二字。 过了好一会,青龙才眯着眼,瞥着宁远秋淡淡说道: “你在开玩笑?” 宁远秋却是一脸真诚,毫不畏惧的看向青龙。 接着便张嘴就将自己为何误入魔道总坛以及之后阴差阳错接了潜伏进监察司任务的事都事无巨细的讲给了青龙听。 而青龙的脸色也随着宁远秋的讲述变得愈发古怪了起来。 他看向宁远秋的眼神活像在看个倒霉蛋一样,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能活到现在”的意味。 在将事情袒露清楚后,宁远秋这才闭上了嘴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对着青龙说道: “青龙前辈,事情就是这样了!我是真不知道魔尊让我潜伏进监察司要做什么,而且我也没打算听他的命令……” 青龙却是抬手一挡打断了宁远秋的话语,随后抬起另一只捂着额头在那摆着,嘴里嘀咕道: “你等会儿!让我捋捋先!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看到青龙这副模样,宁远秋只能苦笑着不说话了,心底暗自琢磨着: 就算自己并非自愿奉命潜入监察司,可自己违反大夏铁律之事,以及加入魔门之事,青龙身为监察司掌权者,怎么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死定了! 宁远秋索性也不挣扎了,安心闭上双眼,开始回忆来到这修仙世界短暂的时光,甚至都开始幻想起自己还能不能重生在下一个世界了…… 过了好半晌,青龙似乎终于将事情捋清了,伸手拍了拍宁远秋的脑袋。 宁远秋当即疑惑的睁开眼睛看向青龙,用眼神询问青龙这是何意? 哪知青龙纠结了半天,忽然问出一个令宁远秋从未想过会出自青龙之口的问题: “你跟小青竹的关系很好?” 宁远秋怔怔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那是自然……” 他以为青龙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索,青龙也许会痛斥他的行径,又或者暴怒将他击杀。 更是幻想过也许青龙会让他来个将计就计,做个双面间谍什么的,也许能让他捡回一条性命。 可他万万没想到,从青龙嘴里蹦出的问题,竟然是这个? 这事情跟大师姐有什么关系? 不对…… 青龙前辈喊大师姐小青竹? 这…… 还未等宁远秋思索明白,青龙忽然冲着他摆了摆手,说道: “那个…你先等等,我去问问先。” 说完,青龙的身影就又再次消失不见,顿时把宁远秋整得愈发蒙圈。 与此同时,监察司食府内。 连青竹刚刚啃完大猪肘子,正瘫在椅子上满意的嗦着手指头,另一只手一个劲儿的拍着肚子,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嗝”的声音。 她双眼微眯,一脸的幸福。 自打来了监察司,她觉得最大的好处便是这个开放的食府了。 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有,还不花灵石! 这以前在青山宗里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每天大吃大喝,还没人催促她的修行,吃饱了就窝回被窝看修真杂谈,这日子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生活。 只是唯一有点不好的便是,监察司得伙食太好,她又不怎么动弹,连修炼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让她这几个月来体重明显增长了许多。 想到这里,连青竹不由得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心底有些担忧,暗道: 不行,明天吃七个肘子就好了,要节制! 正想着,连青竹忽然发现自己微眯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张贱兮兮的嘴脸。 一看到那张脸,连青竹登时就睁大了双眼站了起来。 紧接着,她嘴里也极快的速度吐出一口唾沫直接飞到了那张脸上。 正微笑着朝连青竹挥手的青龙,忽的迎面接上这么一口唾沫。 当即人便如同被闪电劈过一般,那只摆动的右手也僵在了半空。 四周还在食府里吃饭的人,皆是这一届的新人,自然见过青龙修复试炼空间时展露的身影。 此刻见这位监察司的老大被连青竹吐了一脸唾沫,当即一个个额头冷汗涔涔,心底不约而同的为连青竹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不等青龙开口,连青竹就指着青龙的脸骂道: “你个老东西!还知道来找我?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你死哪去了?” 听到连青竹不禁吐了青龙一脸唾沫,竟然还指着青龙的鼻子破口大骂老东西。 四周的新人弟子皆是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的看向连青竹,心底除了暗自感叹连青竹真是找死之外,也愈发的对这位神通广大的连师妹感到佩服。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青龙竟然没有发怒,而是随意的一挥手。 下一秒,食府内的其他弟子身上纷纷闪出一阵白光,紧接着便一个一个的消失在了食府内。 有几个连青竹的忠实粉丝见状,当场就急了,消失前还急匆匆的冲着青龙大喝道: “青龙大人!连师妹刚来此地不懂规矩,您老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啊!” “青龙大人网开一面啊!连师妹不是故意的!” “连师妹不是那样的人!青龙大人,其中定然有所误会啊~~~~” …… 听着这些弟子的呼声,青龙嘴角抽了抽,面色古怪的朝四周看了看,又看向了连青竹。 而连青竹则是一脚踩在凳子上,嘴角勾的老高,一脸得意洋洋的眯着眼睛看向青龙,用眼神示意: “老登!看到了?你闺女我多牛批!刚来监察司没多久就叱咤风云了!” 青龙见状嘴角抽搐得愈发厉害了起来,可随后也只能抚着额头摇头叹息了一声。 下一秒,青龙随手将脸上的唾沫擦了擦,接着就摆出一副笑嘻嘻的嘴脸看向连青竹,搓着掌心说道: “嘿嘿嘿……老夫这不是忙着救助洛凡那小子嘛?你都不知道他伤势又多重,差点就没命了,老夫废了好大功夫巴拉巴拉巴拉……” 一听到洛凡的消息,担忧了半月有余的连青竹也顾不得拿腔作势了,连忙伸手抓住青龙的胳膊问道: “洛凡他现在怎么样?要不要紧?” 第426章 我跟小师弟天下第一好! 看到连青竹这副焦急的模样,青龙心中一软,连忙拍了拍连青竹的手背说道: “你放心!” 连青竹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 却见青龙却又接着开口说道: “这小子是有事呢?还是没事呢?现在还真不好说……” 听到这话,连青竹刚送的那口气,一下子就窜进了脑门,一股火气心底涌起,一脚就把青龙撂翻在地,一边踹着一边骂道: “老东西!你玩我?我告诉你!洛凡对我有救命之恩,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青龙不敢还手,极为熟练的抱头夹裆,躺在地上连连应到: “是是是……” 一旁的沈芸芸见猎心喜。 见四下无人,她也悄悄凑了过去,学着连青竹的模样用小脚丫对着青龙的屁股踹了踹,这才满意的躲回了连青竹的屁股后面。 踹了一会,连青竹这才平息了心底的怒火,停下了动作,气鼓鼓的坐回了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睛却是有些红红的。 她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青龙耍她就发这么大的火。 而是青龙这个家伙好歹是她的亲生父亲。 虽然她对青龙拳打脚踢,但心底对他同样思念得紧。 这些年,要不是她连自家宗门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问习道子,他也猜不出她是出自中州的哪家大宗门,她早就想方设法寻了回来。 可这老东西倒好,不说这十来年里一次都没有派人去寻过她也就算了。 她这都回来了,青龙这半个月里竟一次都没有私下来寻过她说说话。 就算是为了给洛凡治疗伤势,但她可不信青龙都到了这等境界了,治疗旁人伤势会半个月来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出去打听打听,有谁这么做父亲的嘛?这也太不靠谱了! 连青竹越想越委屈,眼泪都在眼眶里不住打着旋,恨不得起身再往青龙身上多踹几脚。 青龙抱头夹档在地上“哎呦”了一会,见连青竹没有继续对他拳打脚踢,这才从地上爬起,装出一副痛的龇牙咧嘴的模样。 可一起身,就看到连青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当即就慌了神。 他伸手一划拉,旁边的空气里顿时裂开一条虚空裂隙,紧接着两根糖人就被他攥在了手中,上头还冒着热乎乎的热气,显然是刚做好不久。 与此同时,一道骂声还从裂隙中传来: “我靠!我刚做好的糖人!来人啊!有人偷糖人……” 可那人的话还没说完,那道裂隙就“啵”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龙连忙递了一根到沈芸芸怀里,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帮忙劝劝。 紧接着又拿着剩下一根给连青竹,一脸讨好道: “哎呦!别哭别哭!都是老夫的错,你要不解气就再踹几下!” 沈芸芸拿人手短,舔了一口糖人后二话不说就一头扎进连青竹的怀里使劲蹭了起来,嘴里还奶声奶气的叫唤着: “哎哟~大师姐哭哭,羞羞脸!” 连青竹一下子就被沈芸芸给逗乐了,眼泪一下子就收了回去,拍了一下沈芸芸的屁股骂道: “你这个小叛徒!” 沈芸芸一听连青竹话音里已经没了哭腔,当即就从她怀里钻了出来,朝着连青竹腆着个笑脸做着鬼脸,把连青竹逗得哈哈直笑。 过了一会,连青竹心底的阴霾这才彻底散去,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沈芸芸这才将青龙手中的那根糖人接了过来,塞进连青竹的嘴里,接着转身冲着青龙比了“ok”的手势,便站在一旁冷酷的舔起自己的糖人。 这可把青龙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自觉地暗暗咋舌,看向沈芸芸的目光里,已然多了抹难以掩饰的佩服。 连青竹啃着糖人心情平复了许多,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也不拿正眼瞧青龙,只是故意冷冷说道: “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青龙冲着连青竹笑了笑,搓着掌心说道: “也…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话连青竹的眼眶顿时又有些红润,心底又是百般委屈。 只不过经过刚才沈芸芸那么一番闹腾,她也暂时能收敛自己的情绪了,只是冷哼一声,淡淡道: “呵,别来这套!有屁快放,我还有要事要做!” 青龙一听,心底也是不由暗暗撇了撇嘴。 就你还能有要事? 不就是吃饱了回去窝被子里看修真杂谈嘛? 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都给骗了…… 不过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否则以连青竹的脾气,自己少不得又得挨上一顿拳打脚踢。 而且现在也确实不是闹腾的时候,宁远秋那边的事还等着自己定夺呢。 于是青龙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你跟宁远秋这小子的关系如何?” 听到小师弟的名字,连青竹登时转过头来看向青龙,一双眼中顿时充满狐疑,心想: 怎么突然扯上小师弟了? 青龙这老东西纠结想要干什么? 难不成是监察司准备要对小师弟动手了? 想到这,连青竹心底顿时一咯噔,瞬间慌得不行。 一旁的沈芸芸也是淡定不下来了,嘴里的糖人也顾不得啃了,一双小手紧紧抓着连青竹的胳膊,紧张的看向她。 连青竹也顾不上跟青龙置气了,连忙冲了过去揪住青龙的衣领质问道: “你突然问小师弟做什么?是不是监察司要动手了?” 青龙连连摆手,示意连青竹把他放开,嘴里连声道: “没有,没有!就是问问!小小一个宁远秋,监察司才不会浪费人力去特意抓捕他。” 只不过,青龙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 当然,他要是自己犯到了我手里,那就怪不得我了! 听到这话,连青竹顿时松了一口气,放开了青龙的领子坐回椅子上,眯着眼盯着青龙问道: “那你问他干什么?” 青龙眼神有些飘忽,随意哈哈了几句: “没什么…就是关心关心你,还能做什么?” 说着,他瞥了一眼连青竹,又补充一句: “我接到底下的人通报,说这个宁远秋身为云国皇子,却偷偷修习仙法,询问我是否要派人将其缉拿回来。我寻思着这名字有些耳熟……” 哪知这话还没说完,连青竹又“咚”的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起来,揪着青龙的衣领恶狠狠说道: “老登!我告诉你!我跟小师弟天下第一好!你要是敢动他一下试试?” 第427章 走你! 连青竹这话一出口,对她极为熟悉的青龙,顿时瞪大了双眼吃惊的望向她。 连青竹的性子是怎么样,他当然是极为清楚的。 旁人皆说连青竹从小是路痴脸盲什么的,其实真相当然并非如此。 只是那时侯的连青竹每天都冷冰冰的绷着张脸,任谁都入不了她的眼,似乎对于这世间的一切都完全不放在心上。 就连他这个父亲,也是殚精竭虑耗费了数年,才勉强让连青竹记住他的样貌。 就是如此,连青竹平时也是连话都不稀得跟他说上几句,看向他的眼神亦是充满了淡漠。 至于宗门名号住址之类的,就更别提了,连青竹能记得才怪! 如此这般,连青竹离家出走这么多年还能找回家来,简直是阿弥陀佛了! 而青龙明知会如此,却不派人去寻连青竹回来,反倒任其四处流浪,其中的意味不免有些耐人寻味。 至于这半月里,青龙一直没有来寻自己这个失踪了十几年的女儿说说话,多多少少也是受了些儿时的影响,生怕一出现就惹得连青竹厌烦。 这其中的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就暂且不表。 说到现在,听到连青竹说她跟宁远秋的关系天下第一好,青龙整个人都傻了。 这还是他那个生性冷淡,对待一切都十分漠然的闺女嘛? 要知道,大师姐小师弟什么的关系,这种自古以来衍生出无数杂谈的情感,朝夕相处间往往感情极为不错。 但那是放到常人身上,这种情况放到连青竹身上,对青龙来说属实有些不可思议! 按青龙的猜想,宁远秋才拜入青山宗不过一年时间,能在连青竹跟前混个脸熟都不易。 可他万万没想到连青竹竟然会说出和他天下第一好这种话来! 那他青龙算什么?小丑嘛? 想到这,青龙的心里不禁生起一丝醋意,脑海中甚至蹦出了立刻回去宰了那个臭小子的冲动。 连青竹看到青龙面色古怪,眼中神色变化不断,但大体上却是一副震惊的模样,心里感到有些疑惑,不由得轻“咦”了一声,询问道: “咦?怎么了?” 青龙哪里敢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连青竹,又再次询问道: “你是认真的吗?” 听到青龙这话,连青竹顿时一张俏脸又变得怒气冲冲,揪着青龙的衣领威胁道: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告诉你,绝对不准伤害我小师弟!听到没有?” 青龙看着连青竹那种布满怒火的俏脸,幽幽的叹了口气,随后默默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知道了,我会压下去的。” 此话一出,连青竹顿时喜笑颜开,松开了揪着青龙衣领的手,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理了理衣领,埋怨道: “老登,你早这样不就完事了!非得吃点苦头!” 青龙只能苦笑着点头。 不过在看到连青竹帮他整理衣领的动作后,眼中顿时又露出既吃惊和欣慰的神色。 青龙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搓着掌心连连说道: “放心,我自会保那小子性命无忧!”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默默补充了一句: 当然,除了性命无忧,该吃的苦头还是要吃的…… 听到青龙的保证,连青竹的脸上才露出灿烂的笑脸,冲着青龙满意的点点头,挤眉弄眼的用眼神示意: “不错,懂事啊!” 青龙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也不再逗留。 他难得的不嬉皮笑脸,满脸慈祥的打量了一番连青竹后,随后随手撕开一道虚空裂隙,对连青竹说: “老夫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你在监察司里好好的,遇到什么难事就报老夫的名字……” 哪知话还没说完,连青竹就一脸嫌弃的朝他挥了挥手,骂骂咧咧道: “得了!本来没什么事,报了你名字指不定还得被柳姨暴揍一顿!” 说完,连青竹便伸出双手把青龙往裂隙里推,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我怕柳姨看见了会误会!” 青龙听见这话,一张脸顿时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自己好歹是青龙使,乃是整个监察司的扛把子! 怎么就沦落到这个人人嫌弃的地步了? 监察司是时候要好好整治一番了! 只是他又不敢对连青竹发脾气,只能被连青竹推搡着一头扎进虚空裂隙。 与此同时,不知名的山谷内。 青龙刚离开没一会,洛凡霜就冲着宁远秋咋咋呼呼的喊了起来: “喂!宁远秋你别装死啊!赶紧的把契约给我解了,你跑不了,老娘还能跑呀!” 听到洛凡霜的声音,宁远秋只是无奈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心底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 说她拯救过自己于水火之中,可这水火怎么来的,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了。 自己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全怪她! 这家伙甚至还大嘴巴的把自己身份给暴露了,搞得自己不死也得死了! 一看到洛凡霜那张脸,宁远秋就恨得牙痒痒。 可要说她居心叵测想要害自己,之前救自己都是演戏,那倒也不是,很明显洛凡霜这个家伙没有这个智商。 她倒是真的在劫雷中拼了命想要救自己的性命,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也是真的。 到底要不要放了她,说实话,宁远秋心里也纠结得很,实在拿不定一个主意。 好在片刻之后,那道熟悉的虚空裂隙又再次“啵”的一声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青龙的身影从里头缓缓走出,倒是省去了他一番纠结,只是他看上去耷拉着脑袋,似乎有些垂头丧气。 看见青龙的一瞬间,洛凡霜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又窝在宁远秋的胳膊上用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青龙。 而宁远秋看到青龙的身影后,虽然觉得希望渺茫,可却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青龙前辈,我已经将事情前因后果都告知于您,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我?” 正在低头沉思的青龙听到这话,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他仔细打量了宁远秋半天后,眼中神色飞速变幻,接着快步走到宁远秋的面前抬腿就是猛的一脚踹上去: “走你!” 第428章 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宁远秋从未想过,有一天“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这句话会实实切切的应验到了自己身上。 在看到青龙抬起脚一瞬间,他就倍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青龙一脚抽上了万米高空。 要不是他的炼体层次又突破到了一个新境界,肉体的防御力提高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摸不清楚的地步。 否则他能感受到青龙的这一脚,绝对会把他的脑袋像踢西瓜一样,直接踢个稀烂。 可饶是如此,青龙那恐怖的力道,以及直冲万米而上迎面而来的那凌厉寒风也是直刺的他双颊生疼不已。 然而还未等他视野恢复,勉强又是迅速闪过一道身影,又是重重一脚将他又朝着地面踹了回去。 他上升的余力未减,又再次挨了青龙重重的一脚。 两股力量相撞所产生的力道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瞬间就让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精神也迅速萎靡下来,又飞速的直直坠向地面。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座山谷。 宁远秋的头颅顷刻间就将地面狠狠撞击出一个深坑出来。 一旁的洛凡霜一想到宁远秋死了自己也活不了,顿时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焦急的对坑里大喊: “宁远秋!你没事?” 然而巨坑之中升起的尘土遮蔽了她的视线,根本看不清宁远秋的模样,顿时让她急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不过好在过了半晌,坑内就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咳咳咳……” 听到声音的洛凡霜脸上当即一喜,连声喊道: “宁远秋你坚持住啊!千万不能死啊!要死也先把契约给我解了再死啊!” 坑底下的宁远秋,一开始听到洛凡霜关心他死活的话语,心底还暖暖的。 可听到后面这句话,他也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嘴角顿时剧烈抽搐起来,骂道: “我靠!你别想了,我死也会拉你做个垫背的!” 洛凡霜一听顿时急了,站在宁远秋的胳膊上就对着宁远秋骂了起来: “那怎么行?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老娘真是看走了眼,当初就该把你小子宰了。你娘近来可好,巴拉巴拉啦……” 宁远秋一听洛凡霜开始问候起了自己的族谱,当即也是火气上涌了起来,张嘴就想对骂过去。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拽起,视线也慢慢升高。 紧接着青龙那张布满岁月的脸庞又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闪烁着浓烈的杀意。 在被青龙身上的杀意笼罩的一瞬间,宁远秋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似乎的在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仅剩下一个念头: 逃!快逃!否则绝对会死! 在青龙这位九州第一人面前,宁远秋感觉自己简直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不,甚至可以说是一粒蜉蝣见青天。 然而逃跑的念头虽然在脑海中不断升起,但宁远秋却是心知自己根本逃不了。 青龙能被称为九州第一人,绝非浪得虚名! 虽然他此前的表现,简直犹如一个邻家的逗比老头。 但此刻,认真起来的青龙身上缠绕的那淡淡杀意,仿佛只要沾染上一点就会让自己的神智彻底疯狂,整个人陷入极端的自毁情绪中。 而青龙身上那恐怖的气息,就算是突破到了元婴境界,掌握了数种青山宗顶级功法,能越阶击败无数修为远胜过他的敌人的宁远秋。 也只觉得自己会在一瞬间被碾成渣滓,甚至在这世间留不下半分痕迹的那种。 且不说自己如今仅剩一颗头颅,除了说话,连行动能力都没有,就算自己处在全盛状态,也绝无一丝逃生的希望。 想到这里,宁远秋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苦笑着对青龙说道: “前…前辈!您别玩我了成吗?若是要杀我就直接动手。” 然而青龙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接着身上那恐怖的气息与杀意尽数消散一空,整个又变成了那个笑眯眯的小老头。 接着,他将宁远秋的脑袋拎到面前,乐呵呵的说道: “嘿,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我不得好好玩玩?搁平时,哪有人真的把脑袋拧下来给我当球踢?” 听到这话,宁远秋一张脸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旋即又气得满脸通红,心道: 完了! 这下脑袋给人当球踢是跑不了! 想不到临死前还得受上这么屈辱的一遭,我特么还真是命苦啊! 我招谁惹谁了啊! 想到这,宁远秋把心一横,也不再对青龙保持恭敬,而是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还特么自称什么九州第一人,呸!不要逼脸。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你就算实力天下第一,我也看不起你!” 骂着骂着,宁远秋的情绪也跟着激动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不断诉说着自己的不公: “我只想想安安静静修个仙,我招谁惹谁了!你们怎么一个个就非得我死!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封建思想要不得,你要是有能耐直接弄死我!否则我踏马迟早弄死你!” 一旁的洛凡霜听到一向性格温和,轻易不与人置气的宁远秋竟然对着青龙破口大骂了起来,顿时也张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可片刻后,回过神来的洛凡霜当即拍手叫好: “好!骂得好!宁远秋!这老王八蛋就不是个好东西,别跟他客气,往死里骂!” 说完,洛凡霜也跟着宁远秋一同对青龙破口大骂起来,整个山谷里蹲点回荡起来各种针对青龙的污言秽语,还一声比一声响。 而青龙不知为何,竟然没有还嘴,反而是站在那里任由二人搜肠刮肚,用尽力气不停咒骂着他。 过了好半晌,二人似乎骂得累了,这才喘着粗气歇息了起来,同时眼睛还死死瞪着青龙。 而这时,青龙这才得意洋洋的伸手掏了掏耳朵,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扔到地上。 这一下,顿时把宁远秋二人看得一阵急火攻心,几乎要背过气去。 青龙看到两人气得红温了,这才贱嗖嗖的笑了笑,接着慢悠悠的说道: “嘿嘿嘿,跟我玩,你们还嫩点。” 宁远秋看着青龙那副得意的嘴脸,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扑上去咬他几口。 然而青龙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把他的脑袋往上一抛,接着来了一个极为潇洒的倒挂金钩,又把他的脑袋狠狠踹上了天去,嘴里还乐呵呵的说道: “接着走你!” 第429章 我有一句麻麦皮不知当讲不当讲?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整座山谷都回荡着着宁远秋和洛凡霜对青龙族谱的亲切问候。 青龙在山谷内跟踢足球似的玩起了倒挂金钩,凌空飞踢,蝎子摆尾什么的,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而宁远秋的脑袋则是一刻都没闲着,时刻保持着天旋地转,颠的脑浆子都快出来了。 要不是青龙的脸上时刻挂着贱嗖嗖的笑容,气得宁远秋恨不得要杀了他,怕是都坚持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青龙蹂躏得失去了意识。 也就是连青竹不在现场,否则她便会明白青龙这老登究竟有多气人,柳姨他们为何会如此不待见他! 半个时辰后,奄奄一息的宁远秋意识终于濒临崩溃,张大嘴巴喘着粗气再也骂不出来了。 而一旁的洛凡霜看着宁远秋这副惨状,早在两炷香的功夫前就已经吓得小脸煞白,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甚至悄悄萌生了自我了断的念头。 青龙似乎也踢累了,抓住宁远秋的头发将他拎在手里,眯着眼睛笑呵呵的问道: “骂呀?怎么不骂了?是不喜欢吗?” 宁远秋艰难的睁开眼睛,光线照进他眼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就“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可干呕几声后,连身体都没了,哪有东西让他吐?只能不上不下的难受万分。 好半晌,勉强恢复了一点气力的宁远秋才终于能看清眼前的画面。 可一睁眼看清青龙那张贱嗖嗖的脸,宁远秋的一双眼睛顿时就红了。 恨意如同炽火一般在他眼中熊熊燃烧,他张嘴就想去咬青龙,似乎恨不得撕下他的一层皮肉来,可仅剩一颗头颅的他又如何能做到。 青龙则是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语气淡淡的问道: “怎么?你还不服气?要不……” 话音未落,宁远秋的嘴里忽的以极快的速度飞出一团唾沫,顷刻间就射进了青龙的嘴里,紧接着他的笑声就响彻整座山谷: “哈哈哈哈!老东西!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弄不死你也绝对不让你好过!” 青龙登时就愣住了,一张得意的面庞瞬间就绿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张大了嘴巴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只不过那口吐进他嘴里的唾沫在嘴里的触感如此真实,由不得他不信。 瞬息之间,青龙松开了抓着宁远秋头发的手,任由他自由下落,紧接着便弯腰吐了起来,又一头扎进山谷的湖里拼命的漱着口。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洛凡霜,顿时也乐了,站在宁远秋的胳膊上手舞足蹈,对着宁远秋不断竖着大拇指放声大笑道: “好好好!宁远秋你这家伙干得好!哈哈哈哈……” 宁远秋的脑袋从千米空中直坠而下,没有丝毫行动能力的他,根本无力缓冲。 他被青龙当球踢了半天,伤势早已极为严重,此刻若是直坠地面,就算他肉体再过强横,恐怕也未必能扛过这一下。 可他的嘴角却依旧挂着笑,笑得张扬,笑得肆意痛快,丝毫看不出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 “哈哈哈哈……” 就算之前落到青龙手上,丝毫没有抵抗能力的时候。 他心底依旧抱有一丝生还的希望,觉得自己要是全盘托出,青龙也许会通情达理饶他一命。 可在被青龙羞辱蹂躏一番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在这个修仙世界里,没有公平,没有怜悯,一切都是以实力为尊。 如同大夏统治九州这般,只要拳头够大,就算再不合理,它设下的规矩就是铁律,任何人也不许违背。 若有违抗者,下场便是死! 这一点,恐怕就是青龙这个九州第一人,也无法避免。 自己虽然早就认清了这一点,却依旧保持着前世处在和谐社会中的心态。 一直没有认清实力在这方世界的重要,等到悔悟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以如今自己的实力,别说想在这方世界过自己如愿的生活,光是活下去,便是倾尽全力都难以做到。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底不由得涌现出无尽悔恨与不甘,心底不断斥责着自己: 为什么穿越过来后,自己要浪费两年的时间在云国之内! 为什么不好好苟在青山宗里修行,而要听师父的吩咐下山参加试剑大会,非要出风头? 为什么命运给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机会,自己却还是要作死靠近监察司! 可最终,所有的不甘与愤慨,在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 在下坠的过程中,宁远秋慢慢平静了下来,瞳孔也不再如同之前那般赤红,嘴角带上了一丝苦涩。 他明白,其实他都明白,若不是遇上了那个人,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也许他在踏上青山宗的第一天,他便会如同之前计划好的那般,彻底销声匿迹数百年。 然而世间没有后悔药,从他踏入青山宗的那一刻起,一切便也许有了注定结果。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低声呢喃道: “古人说的对,再漂亮的女人看一百遍,她依旧不是你的。功法运行百遍,修为却是你自己的。” “吾辈当勤勉,持书仗剑走天涯。拒绝女色,从你们开始!我做不到啊……” 说完,宁远秋叹息一声,认命的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然而预想中与地面的猛烈撞击没有发生,宁远秋只觉得头皮一疼,自己的头发又被人给揪住了。 他不由得疑惑的睁开双眼,就见青龙正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拎到了面前,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 看到青龙的一瞬间,宁远秋心底暗叹一声: 得! 看来刚才那口唾沫把青龙气得着实不轻,看他这样子,恐怕不会让我这么轻松的去死了。 唉…… 要不跟系统解绑,直接被抹杀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宁远秋的眼前顿时探出无数道弹窗: 【好呀好呀!宿主你可千万要说到做到啊!】 【请宿主确认与本系统解绑,并被系统抹杀!】 【请确认……】 【请确认……】 【请确认……】 …… 看到一向沉默寡言对他爱搭不理的系统,忽然在自己面前弹出的密密麻麻“请确认”系统弹窗。 宁远秋的嘴角扯了扯,心里有一句麻麦皮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430章 你当我监察司上头没人是怎么滴? 不过宁远秋虽然对这个动不动就卖主求荣的破系统颇有怨言,能对它吐槽上三天三夜也不带停的。 但自打来到这个修仙世界,系统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大。 否则就以他这个废灵根的天资,别说修炼成元婴境界了。 就这么点时日,他怕是到现在都还没摸到炼气的门槛,还谈什么拥有自保的实力。 只不过,若是没有系统的话,也许他也不会到处出风头,惹得一身麻烦,也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了也说不定就是了…… 怨念归怨念,但宁远秋着实心里也不想拖累系统跟他一起消失。 也许系统跟他解绑后,还能绑定到大师姐身上去也说不定呢? 毕竟这世间要论修行天资,又有谁能比得过大师姐? 旁人一生都难以感悟到奥妙,在她眼中不过是闲暇时偶然所想所得罢了,随手指点都能让自己受益无穷。 要是自己是系统,肯定会选大师姐这样的天之骄女,恐怕都不用一年时间,大师姐都能直接飞升仙界了都! 希望系统这家伙跟自己解绑后能有点眼色,耗子尾汁! 想到这里,宁远秋心中便也不再纠结,旋即看向眼前的弹窗,心念一动,就要选择确认。 可就在这时,青龙忽然出声喝道: “宁远秋,你等等!” 宁远秋疑惑的看向一旁的青龙,就见他面色严峻一改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目光死死盯着他脸颊处打量,眼神变化莫测。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不由得被青龙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不敢出声。 不过心底同时又布满疑惑,转头也观察起了青龙,心想: 青龙让自己等等,是等什么? 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让自己等? 不对…… 我刚才想要确认与系统解绑! 难道青龙看得见系统的弹窗? 想到这里,宁远秋顿时愈发仔细打量起青龙的眼睛。 果然发现他的目光虽然看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眼睛,可目光锁定的位置却是自己眼睑下方寸余之处。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心底顿时翻起惊天骇浪,瞳孔也迅速收缩,脑海里飞速运转: 这怎么可能! 青龙怎么能看见系统的弹窗? 难道突破到化神境后,便已经到达了另一个层次,连系统的存在都能发觉? 那青龙也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系统似乎发现了什么,宁远秋眼中的系统弹窗忽的齐齐一抖。 紧接着就一个一个迅速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耳边那烦不胜烦的提示音也瞬间戛然而止。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心中愈发震惊,但也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青龙真的能看到系统发来的弹窗提示! 否则系统为何会如此迅速的消失,不就是怕被青龙发现了踪迹? 那岂不是说明,若是自己与系统解绑了,青龙很有可能能将系统夺走? 要是青龙这位九州第一人再获得系统的加持,那恐怕这世间将再无人可以制住他! 届时整个九州岂不是青龙这家伙一个人说了算? 刚被青龙蹂躏过的宁远秋,自然不愿意让青龙这么痛快。 就算自己与系统解绑,自己宁可让它消失在天地之间,也绝对不愿意让青龙将它掠夺过去。 更何况,宁远秋相信,在这个修仙世界里可没有什么爽文小说,大多也就是些给女修们解闷的修真杂谈。 就算青龙能发现系统的踪迹,顶多是有点忌惮,也绝对无法猜想不到系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当即不动声色,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对青龙说道: “等什么?你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同时,他在脑海里迅速地嘱咐起系统: 统子你听着! 要是我死了,你立刻就逃,有多远跑多远,千万不要落到这个家伙手上! 最好能去寻我大师姐,与她绑定后再为我报仇! 然而系统根本不搭理他的话茬,一点主仆情分都不讲,就跟不存在一样,根本一点动静也没有。 见此,宁远秋不由得气得牙痒痒,要不是本事不够,真想把系统的真身找出来狠狠蹂躏一番。 哪知,面对他的挑衅,面前的青龙却没有理会。 反而是又静静的看了他一会,接着嘴里冒出一句带着浓浓酸涩,又让他十分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原来你跟她真的是天下第一好啊……” 这生死当头,青龙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着实给宁远秋迷糊得不行。 他一脸迷茫,不知道青龙嘴里所说的那个她是谁,可要是论他跟谁天下第一好? 那当然是他的大师姐连青竹了! 只不过这破系统跟大师姐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但想来应当是有点关联的,否则青龙不会突然这样说。 想到这,宁远秋不禁有些犹豫。 他有心想要问个清楚,可又如今青龙是要杀他的,是他的敌人,又岂会告诉他? 而且,他也担心自己被青龙套了话,届时被青龙发现系统的真相,转而再把系统掠夺了去。 而且万一自己死后,青龙为了得到系统跑去将大师姐抓来逼问该如何是好? 就算可能性不大,还是不要牵连到大师姐身上,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最好。 思虑再三后,宁远秋还是决定装傻,接着就冷笑着的朝青龙挑衅道: “你要杀便杀,神神叨叨的做什么?莫不是你怕杀了我,我会化作厉鬼来找你索命?想不到堂堂九州第一人的青龙,竟然是这种孬种。” 此话一出,青龙果然变了脸色,当即就恶狠狠的朝宁远秋瞪了过来。 接着伸出右手用力的朝他脸上扇了扇,还在他脸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说道: “谁说老夫要杀你了?你违反大夏铁律,我不揍你一顿,怎么跟上面交差?你当我监察司上头没人是怎么滴?” 第431章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听到这话,被扇了耳光刚想发火的宁远秋顿时愣住了,嘴里还发出一声疑惑的哼哼: “啊?” 青龙又用力扇了他两个耳光,怒气冲冲的骂道: “你个小王八蛋不识好人心还踏马往我嘴里吐唾沫,老夫现在真想立刻就杀了你!” 被扇了耳光的宁远秋,此刻也顾不及生气了,怔怔的看向青龙,嘴角疯狂抽搐。 接着,他无比郁闷的冲青龙愤怒咆哮道: “那你踏马直说不行啊?非得打完了再说?有你踏马这么办事的吗?!” 青龙顿时也怒了,噼里啪啦就是一通乱骂: “你踏马没长脑子啊?我要杀你用得着救你吗?你是不记得自己被雷劫劈成什么鸟样了?” “老夫花了半个月的功夫才把你治好,就为了再把你杀了?我脑子有病啊?” 宁远秋眼皮抽了抽,有些无语的垂下眼睛看了看,接着无比崩溃的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治好?我就光剩个脑袋了,用脚想都会觉得是被你五马分尸了?更何况你还拿我的胳膊做烧烤,谁能信你不想杀我?” 听见这话,青龙侧过头去撇了撇嘴,淡淡说道: “咳咳……说啥呢,老夫哪有这等闲情逸致?” “老夫那可不是烧烤,老夫只是顺手帮你去除一下那妖女体内的积存的怨气,免得日后这妖女反噬伤到了你。希望你能明白老夫的良苦用心!” “至于你为什么只剩个头……” 说到这里,青龙悄悄撇过头去,眼神也有些飘忽,似乎有点心虚,声音也弱了几分道: “嗯……老夫的治疗手段,又岂是你一介凡夫俗子所能明白的?此乃五绝还天术,乃是老夫自小修行的一门医疗功法。” 说着说着,青龙似乎愈发有了底气,声音也变得洪亮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极为自信: “其得天独厚之处,便是在于将人体五肢尽数分离,以达通观内方便医治……”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宁远秋就冷笑一声打断道: “呵……青龙前辈自小就是化神境修为了?没有化神境的修为,小子实在不知还有何等办法能将人手脚头颅皆分离而不死,还能继续医治的手段呢?” 此话一出,刚才还极度自信的青龙顿时额头滑落了几滴汗水,说话的音量也迅速落了下去。 见状,宁远秋登时就怒气上涌,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老不死的!你丫就是想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扯什么五绝还天术呢?你说说你自己信吗!你个老王八蛋,不要脸的老东西……” 青龙却不为所动,只是撇了撇嘴,负手而立,接着冷笑一声,淡淡说道: “世间之奇妙,又岂是你一小辈所能阅尽?坐井观天,竟然还妄图质疑老夫?老夫说有这等奇术,那便是有!” 青龙这不要脸的模样,顿时激得宁远秋心中怒火大旺,嘴上愈发不依不饶起来,极为亲切的对青龙往上的十八代族谱都问候了个遍。 骂到最后,青龙终于是忍不住了,一手拎起他的脑袋放到面前,语气冰冷的威胁道: “我能放你一马不错了,还踏马跟我哔哔赖赖上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好汉不吃眼前亏,宁远秋当即就默默的闭上了嘴。 不是怂而是从心,修行之人最重要的便是心性平和,与狗相争属实有碍道行的增长。 况且……他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嘎在这里。 更何况,青龙可是监察司的老大。 他若是不追究自己违反了大夏铁律的事情,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又能恢复真实身份,再次跟在大师姐身旁了? 一想到这,宁远秋觉得青龙把自己脑袋当球踢的那几百脚,也不是个什么事儿。 甚至觉得青龙踢球的姿势还是不够帅气,有几个动作还能精进一下,顺便表达一下子以后“有机会”可以和青龙互相探讨一番的心情。 可没等他说话,青龙随手撕开了一道虚空裂隙,接着就狠狠一脚将他的脑袋踢了进去。 这一脚,青龙绝对是动用了真本事,瞬间就把宁远秋踢得头晕眼花,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可饶是如此,在进入裂隙前的一瞬间,宁远秋还是咬牙硬撑着破口大骂道: “青龙,我屮你大爷!” 然而他的耳边却只飘来一阵青龙贱兮兮的笑声,以及青龙的半句交代: “嘿嘿嘿……你小子骂我半天,我还不能报复一下?别说我不帮你,老夫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听到前半句,宁远秋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青龙身上的肉咬下一块来。 可一听到后半句,他那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明了起来,当即凝神想要听清楚青龙交代的任务。 毕竟自己想要脱离如今的困境,倚靠青龙这个监察司的掌权人是唯一的出路。 否则单靠自己的实力,且不说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堂堂正正做人。 单是想要在正魔两道之间夹缝生存都难如登天,更何况自己如今还暴露了! 可是青龙要交代的任务,只是说了个开头,后面的他就完全听不清了,只能迷迷糊糊的顺着虚空裂隙中的通道向前飞去。 过程中,他脑子里还是在琢磨着,青龙到底想要交代自己什么任务? 如青龙所说的,能抵消违反大夏铁律罪过,这任务想来难度非同一般。 而监察司号称监管九州,要应对的任务,自然都是棘手无比。 自己能否应付得来? 虽然自己如今的实力已达元婴境,算得上修仙界中一等一的高手了。 可在监察司这座荟萃九州精英的庞大机构里,自己的实力未必能排的上号。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免心中也有些忐忑,心里对青龙不等话说完就把自己踢飞的屮蛋举动更是恨得牙痒痒。 可还不等他在心里问候完青龙的家人,忽的眼前一亮。 虚空独有的那股幽暗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 与此同时,耳畔骤然炸开一声尖锐的惊叫声: “啊啊啊啊啊!什…什么东西?!” 惊悚的颤音还未消散,便陡然翻转为女人愤怒的质问声: “青龙!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死了?我……” 话音并非戛然而止,而是宁远秋听不见了。 他只觉头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眼前骤然一黑,意识瞬间沉入无边的昏沉里。 第432章 浇点水就长出来了! 再睁眼时,宁远秋发现自己的脑袋正在一块仙舟的甲板上滚来滚去,耳畔尽是仙舟在飞速行驶中呼啸而来的风声。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他从自己昏沉的脑袋能感受到这一觉绝对不短。 想到那把自己踢晕的那一脚,宁远秋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苦涩。 虽然他能察觉到,脑袋上挨得那一脚,其力道绝对不比青龙差。 可自己引以为豪的能抵挡雷劫而不损的强悍肉身。 如今在这些实力强横的大佬眼中简直如同虚设,根本起不到一丝防护作用,随便来个大佬就能把自己踢晕了,甚至是一脚踹死。 还想着自己突破元婴境后,不说傲视修仙界,怎么也得有一丝自保之力? 没曾想,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青龙是九州第一人也就罢了,可这位一脚把自己踹昏了的,又是哪位神仙啊! 想到这,宁远秋只觉得一阵心累,看着天空双目无神,心中暗道人间不值得…… 就在这时,仙舟的舱门被人缓缓推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宁远秋仅剩个脑袋不能动弹,不能正眼去看,不过好在透过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瞥见来人的身影。 来的是个女人,一个只需一眼,便会把模样刻进任何一个人骨髓里的女人。 她身着一袭烈焰般的大红裙摆,行走间裙摆扫过地面,自带几分张扬气焰。 一张脸堪称绝色,宛若画中仙临凡,可眉眼间无半分柔媚,反倒凝着彻骨的冷,眼底更燃着睥睨众生的锐利锋芒,上位者的威压扑面而来。 望着这张绝美的面庞,宁远秋心底竟生不出半分旖旎,反倒被一股莫名的畏惧攥紧了心脏。 看着她缓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沉稳而带着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片刻后,女人已缓步走到宁远秋身旁。 她居高临下地站定,锐利如刀的目光在他脸上寸寸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 随即,她眉头微蹙,红唇轻启,干净清亮的嗓音不含半分温度,还裹着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嫌弃: “醒了?” 女人的发问,令宁远秋不知怎的有种上课偷玩手机被班主任抓现行的那种恐慌,下意识的就慌忙回道: “醒了醒了!不知姑娘您是?” 女人也不回答,只是用疑惑的目光在他脑袋上扫来扫去,接着就自顾自的嘀咕起来: “这就是青龙说的帮手?手呢?” 听到这话,宁远秋这才反应过来。 青龙交代自己去完成任务,可自己的肉身却还没还给自己! 自己就剩一颗脑袋,难不成滚着去完成任务吗? 这老东西,实在太不靠谱了! 这边宁远秋还没在心底骂完,旁边的女人就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块透明晶石摆弄起来。 片刻后,晶石亮起,青龙那张贱嗖嗖的嘴脸就浮现在虚空之中。 待看清楚与自己联系之人的样貌,青龙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张嘴就嘿嘿嘿笑道: “嘿嘿嘿,毕……” 话还未吐出半个字,女人就对着青龙的虚影破口大骂: “王八蛋青龙!你是不是又在耍我?都这么久了,他的身体怎么还没长出来?” 听见这话,宁远秋只觉得额头一片黑线,脑海中大致能猜到青龙这贱人把自己踢过来后,在这女人面前说过什么鬼话了。 也不用多猜,估计就是什么不用管他,没几天自己就长出来了,你相信我之类的。 可看这女人生气的样子,显然是信了青龙的鬼话,不由得让宁远秋有些无语。 被臭骂了一顿的青龙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嘿”笑着,说道: “别着急嘛!哪有这么快啊!” 接着,他眼珠子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搓着手有些兴奋的说道: “而且你给他浇水了没有?就是这世间最奇特的灵植也得吸收日月精华?这家伙顶多算是个杂草,还是需要补充一点养分的,嘿嘿嘿……” 听到这话,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心底对青龙真恨得咬牙切齿。 这家伙不仅在耍这个女人,连带着还想折腾我! 丫绝对就是想让我被浇一脑门子水才故意这么说的! 宁远秋正要张嘴破口大骂,就见女人一脸认真严肃的对青龙问道: “真的吗?你确定你这一次真的没有骗我吗?” 青龙那张老脸,顿时笑得比菊花都灿烂,搓着手连连点头应道: “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是不是?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 哪知女人听完后,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后便抬起头严肃的对青龙点了点头,说道: “好,谅你也不敢!那我就再信你一回!” 说罢,她转身就要朝舱门内走去,似乎准备去拿个水壶往宁远秋身上倒。 看见这一幕的宁远秋,额头已经布满黑线,心底对这女人无语至极: 这鬼话,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信的好? 这女人怎么这么轻易就信了?是不是傻? 我屮,青龙这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 他连忙想张嘴,准备痛斥青龙的行径,并将青龙欺骗她的事实揭露出来。 可一张嘴,他就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喉咙里根本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宁远秋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青龙干的! 他当即转头怒气冲冲的瞪着那块留影石。 果不其然,留影石中青龙正笑眯眯的冲他挤眉弄眼,眉眼间尽是得意。 这一下,把宁远秋气的够呛,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然而奈何不了青龙半点的他根本无计可施,只能一直对着留影石“呜呜呜”叫着。 片刻之间,女人提着一个茶壶再次从船舱内走出,想也没想就往宁远秋脑袋上浇了下去。 第433章 喂点肥料长得快些 好家伙! 宁远秋只觉得头皮一阵滚烫,痛的他“嗷呜嗷呜”的不停叫唤,眼前都升腾起一阵白雾。 很显然,这女人是刚才正在舱内泡茶,索性将滚烫的茶壶直接拎着就往他脑门上倒。 宁远秋那叫一个气啊,几乎当场就要再次气晕过去。 就听见身旁着女人忽然开口说话了,话音里带着一丝之前不曾有过的惊喜: “真…真的长出来了啊?好…好神奇……” 听见这话到底宁远秋也是一愣,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脖颈之下终于有了知觉,渐渐的胳膊也恢复了知觉。 感受到肉身存在的宁远秋,内心几乎要欣喜若狂,心底更是升起一股宛若新生的感觉,连带着把对青龙的怨念都抛之脑后。 可片刻之间,宁远秋就发觉头顶的茶壶已经停止了浇灌,似乎是茶壶里的水已经倒完了。 而自己的身体也同时停止恢复知觉。 他扭头一看,就看到自己的肉身只恢复了五分之四,手掌和脚掌的位置还是一片虚无,心中跟是一顿无语: 青龙这家伙,还真是玩得有始有终! 浇都浇了!要不要这么较真?赶紧给我恢复得了! 紧接着,宁远秋就感觉自己下身有些冰凉,再次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不着寸缕,连忙就伸出胳膊捂住了自己要害。 而更令他感到尴尬的是,那女人竟然也不害羞,还一脸惊奇的死死盯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四处打量,嘴里还阵阵咋舌: “原来长出来后是这个样子的啊?为什么这里跟我不一样?是长歪了吗?要不要切了……” 说完,她拎着茶壶转身就准备进舱门再接一壶水来继续浇灌。 宁远秋又无语又尴尬,想要喊住这女人,让她帮自己带件衣服,可一时间又不好意思开口。 就听见青龙“嘿嘿嘿”的笑声从留影石里传出,紧接着一句“等等”就从他口里传出。 女人疑惑的转头看向留影石,不解的问道: “怎么了青龙?” 听见青龙喊等等,宁远秋心想青龙应该是玩够了? 他刚松了口气,心底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哪成想,青龙的下一句话顿时让他有种想要立刻掐死青龙的冲动。 只见青龙咳嗽了两声,随后慢悠悠的说道: “老夫觉得浇水还是太慢了!我还是建议您给他喂点肥料,说不定一下子就长好了呢?” 听见这话的宁远秋,顿时瞪大了双眼,嘴角也跟着疯狂抽搐了起来。 青龙这狗比玩意,是踏马想喂他吃屎啊! 我屮他大爷的! 他也顾不得走光了,“唰”的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过去抓住留影石就“呜呜呜呜”的疯狂问候。 然而青龙只是笑眯眯的手指虚空一点,宁远秋便又再次倒了下去。 他只能用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女人,希望她不要信了青龙的鬼话,否则他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女人皱眉沉吟了片刻,眼底肉眼可见带着一抹嫌弃,显然也是知道肥料是什么东西。 她身份高贵,自然不愿碰那肮脏之物。 只不过眼中闪烁的那抹好奇,还是让宁远秋看得心底胆战心惊。 好在片刻后,女人似乎是拗不过心底那道弯,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低声道: “算了,慢点就慢点,我也不急。” 说完,她拎着水壶就往舱内走去。 看见这一幕,宁远秋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这场景,简直比他之前经历的所有生死危机都凶险,只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选择自裁以保颜面了。 青龙的影像还在留影石内摇头叹息,似乎是对看不到宁远秋吃瘪的画面感到十分惋惜。 宁远秋登时就怒了,仰头恶狠狠的冲青龙“呜呜呜”叫唤了起来,眼神凶狠得似乎要将青龙生吞活剥。 然而,面对愤怒的宁远秋,青龙只是“嘿嘿嘿”笑着,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还时不时冲他挤眉弄眼的,那模样看着要多欠揍有多欠揍,简直要把宁远秋给气炸了。 过了一会儿,青龙忽然面色一顿,回过头去,嘴巴一开一合,似乎在跟谁说些什么,可声音却没有透过留影石传过来。 又过了好半晌,青龙才又转回头来看向留影石,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此前的嬉笑,转而是难得的一脸严肃。 他抬手一指,宁远秋就感觉自己的手脚又恢复了行动能力,嘴里也不再只能发出“呜呜”声,当即张嘴就要对青龙破口大骂起来。 青龙却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可就这一眼,裹挟着的暴戾与寒意如冰锥般刺来,宁远秋只觉心凉了半截,到了嘴边的骂语竟硬生生咽了回去,整个人傻怔怔的站在留影石旁。 与此同时,“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 先前去拿水的那个女人,已经又拎着那个茶壶走了回来。 一回来,她也没有理会留影石内青龙的异样,而是自顾自的把茶壶里的水往宁远秋身上倒去。 把还处在愣神中的宁远秋浇了个激灵,忍不住往后蹦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全部都长了回来,身体里的灵力也再次恢复了感应,连带着手指上戴的储物戒指也没有丢失。 看到储物戒指,宁远秋心中顿时一喜,也顾不得揣摩青龙怎么回事,自己可还光着腚呢! 于是,他连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衣服,胡乱的就往身上套。 在穿好衣物后,宁远秋这才将注意力放回了留影石处,就见那女人同样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在与青龙说些什么。 只不过二人的谈话似乎被青龙施加了什么禁制,宁远秋虽然站的不远,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当然,如今他已经有了元婴修为,若是引动天地威势加持,动用神念,未必不能听到二人在说些什么。 只不过,他虽然好奇,但也没心思去偷听二人的谈话。 毕竟青龙可是监察九州的监察司掌权人。 他难得这般严肃,想来二人交谈涉及之事定然非同小可,绝不是自己这种小虾米能掺和的。 自己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 又过了好一会,二人的交谈才结束,留影石里的青龙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还冲他招了招手说道: “宁远秋,过来!” 第434章 姑姑 听见青龙喊自己过去,宁远秋当然不想乖乖过去。 活了两辈子的他,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他怎能不气? 心底对青龙这个老家伙,那可真的称得上是恨之入骨了! 要是晚上做梦梦见青龙,恐怕他半夜都得气得蹦起来喊上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迟早要你这个老家伙好看! 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想要宁远秋摆脱自己身上的麻烦,还得靠着青龙帮忙。 再加上二人不知商议何事,也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他心中的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于是,他虽然极不情愿,还是咬牙靠了过去,恶狠狠的瞪了青龙一眼,问道: “干嘛?” 青龙似乎已经玩够了,也不再折腾他,而是仍旧眯着眼睛乐呵呵的笑着,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女人说道: “我之前交代你的任务,你还记得不?” 宁远秋摇了摇头,十分干脆的说道: “不记得。” 这下子,换成青龙变了脸色,他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的说道: “这你都能不记得?你还想不想老夫帮你了?” 宁远秋脸色一黑,十分无语的瞪了青龙一眼,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丫交代完了吗?就把我踢进虚空裂隙了,我压根就没听见,能记得个啥?” 然而实际上是,宁远秋刚穿过虚空裂隙时,耳边便依稀能听见青龙的传音传来。 可刚起了个头,还未听清就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直接给踹昏过去了。 之后的事情,他当然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踹自己的应该是个女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青龙谈话的这人了? 只不过,都晋升元婴境了,还被人一脚踹昏了过去,说出来多丢人啊? 他哪里肯承认?索性就随意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听完宁远秋的讲述,青龙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眨了眨眼睛,疑惑的嘟囔了一句: “怪了?老夫的万里传音术怎么不好使了?真是稀奇……” 嘟囔完后,青龙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直接把这事给放到了一边,对着宁远秋笑呵呵的说道: “嘿嘿嘿,失误失误!人老了偶尔犯会些小错误,我这就再跟你说一遍。” 说完,青龙正了正脸色,语气严肃的说道: “宁远秋,我现在以监察司青龙使的身份将你破格提升为监察使。” 话音未落,一块刻有监察二字的白玉令牌,忽的浮现在宁远秋的身前,令牌的背面还刻着他的名字。 看见令牌,宁远秋顿时瞪大了双眼,心底不由得翻江倒海了起来。 青龙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卧底啊?还是明了牌的内奸! 青龙就这么放心的给了我一个监察使的身份? 就不怕我身在曹营心在汉,有了这层身份后,分分钟就替魔道搞事? 他没有立刻去接令牌,而是用疑惑的目光的看向青龙。 青龙没有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而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陪你在身旁这位身边一同前往燕州,想尽一切办法帮她完成几项机密任务。” 听到这里,宁远秋也明白了青龙说了给自己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是什么了。 就是配合旁边这个女人到燕州执行机密任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青龙一些问题,可青龙却忽然打了个哈欠,还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我任务交代完了!就这样,老夫困了准备去补个觉,人老了就是觉特别多。” 说完,也不等宁远秋张嘴,就听“啪”的一声,青龙已经掐断了留影石的画面。 看到这,宁远秋又气得牙根痒痒,心想青龙这家伙是真不靠谱! 就这么几句话就算交代完了? 具体的任务细节呢? 而且自己虽然确实不是自愿加入魔道,可青龙这也太放心了点? 真就一点儿也不怀疑我? 想到这里,宁远秋疑惑之余,心底还是有些感动,暗道: 青龙这老东西虽然说不上算是个人,倒也称得上慧眼如炬,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既然青龙根本不怀疑他,他又何必自寻烦恼。 宁远秋伸手就把面前的监察司令牌捞到手里打量了一会,接着就挂到了自己的腰间。 紧接着,他就将目光落到身旁这个女人身上,开口就想问些任务的具体细节。 可一张口,他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女人,毕竟二人拢共也没说上过几句话。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先互相通报一下姓名比较好。 毕竟之后要一同去燕州执行任务,互相交流一下,彼此之间有了一定的了解才好互相配合。 于是话到嘴边,他就改了口,说道: “姑娘你好,我叫宁远秋,宁静悠远,时值深秋的宁远秋。不知姑娘名讳?” “名讳?” 女人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接着低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嘴里低声念叨着: “咕…咕……” 听到女人在被问及名讳的时候,回答的两个咕字,宁远秋人都有些傻了。 之余女人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宁远秋就听不清了,只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几眼女人,在心中暗道: 这女人的名字不会就叫姑姑?那我不成她大侄子了? 丫是不是故意在占我便宜? 还是说和青龙一样,故意在玩我? 可这女子的行为看着有些单纯,实在不像青龙那般无聊。 想了想,宁远秋还是直接问道: “姑娘,你的芳名真叫姑姑?” 女人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一眼宁远秋,可旋即眼睛一亮,忽然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我姓姑单名一个姑字,你唤我姑姑即可。” 宁远秋嘴角扯了扯,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有些抽搐,心想: 真的假的? 虽然姑这个姓稀有,但九州确实是有这个姓的。 但姓姑名姑,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平白出门就比别人大上一辈,属实是太嚣张了一点。 保不齐被谁看不顺眼,就得被人收拾一顿,要是取这么个名字,搞不好从小被人打到大都是轻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姑娘家,竟然会取这样的一个名字? 真是不可思议! 想到这,宁远秋有些结巴的喊了个“姑”字,可第二个姑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哪成想,姑姑听后忽然皱起眉思索了片刻,紧接着就眼神冰冷的瞪向宁远秋,冷声斥道: “放肆!谁允许你只喊一半了?简直太失礼了!叫姑姑!” 第435章 散散心? 被姑姑这么一喝斥,宁远秋顿时也有些发懵。 只是没称呼她全名罢了,至于忽然这么生气嘛? 还扯上礼仪了?也太小题大做? 可转念一想,宁远秋想起自己已经穿越到了修仙世界。 这个世界大体还是奉行着华夏古时候礼义廉耻的那一套。 虽然不至于像古华夏那般,女子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讲究三重四德之类的。 但一般的大家闺秀都极为注重礼仪,非自己亲密之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旁人随意直呼自己姓名的。 而姑姑已经极为大度的允许自己唤其姓名了,自己却只呼其名未带其姓,属实是有些越界了。 这对她而言,确实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了。 想到这,宁远秋顿时感到有些愧疚,连忙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姑姑!” 听到宁远秋称呼自己全名,姑姑脸上的怒意这才长呼一口气,脸上的怒意也渐渐消散,接着面无表情的一转身,就准备回舱内去了。 宁远秋哪能就这么让她回去,青龙交代得不清不楚的,他还一肚子问题,便连忙喊住了她: “等等!” 姑姑停下脚步,也不开口,只是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似乎在问: “何事?” 宁远秋连忙继续问道: “姑姑可否告知于我,此去燕州你我二人要执行的机密任务是什么?我也好有个准备?” 此话一出,姑姑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便低下头去,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宁远秋也不着急而是静静等着。 他知道青龙都说了是机密任务,那就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而姑姑身为这项机密任务的主要负责人,对任务的内容一定是要尽可能的保密。 虽然自己是青龙派来帮助她的,但她也一定会有自己的考量,不一定会选择将任务内容尽数托出。 只不过,就算不说全,多少也要透露一点? 不然自己跟她去了燕州,两眼一抹黑的,不仅帮不到她,万一还会拖了她的后腿,岂不是更得不偿失? 过了片刻,姑姑似乎是思考出了个结果,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宁远秋。 想到姑姑可能要告诉自己这项机密任务的部分内容,宁远秋当然要严阵以待,当即严肃起来,认真的准备听姑姑讲述。 而姑姑也同样严肃,一张小脸显得十分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着: “散—散—心!”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宁远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眨了眨眼睛,嘴角极为不自然的用力抽了抽,接着十分无语的问道: “姑姑,您这是在开玩笑?” 哪成想,姑姑一皱眉,显得极为不悦,接着便认真的说道: “我为何要与你开玩笑?姑…姑出来散心,本就是一件极为机密之事。” 宁远秋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也不继续问了,心想: 你出来散个心,还上升到监察司机密任务这级别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 不想说就别说了,至于用个这么烂的借口忽悠我吗? 更何况,方才一贯嬉皮笑脸的青龙突然变得那般严肃,还与你商讨了许久,显然是对这次的任务极为重视。 怎么可能就是让我陪你去散散心而已? 这姑姑,实在令我难以评价…… 得!爱说不说! 既然姑姑不肯告知任务细节,宁远秋也懒得追根问底了。 反正跟着她就完了,她吩咐啥自己就做啥,要是出了问题也跟自己无关! 而姑姑却依旧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等了片刻后才淡淡问了一句: “你还有事吗?” 宁远秋心累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要问了。 姑姑这才松开了紧皱着的眉头,转身继续朝舱内走去。 而宁远秋没有跟上去,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姑姑。 于是便盘腿坐在飞舟的甲板上,开始内视起自己的情况。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与他预想的不同,他体内的九颗金丹并未尽数化作元婴,而是连带着体内的九处气海尽数消失了。 更加诡异的是,他体内用于流转灵气的气脉也同样消失不见了。 转而代之的是下腹住气海中,一个鸡蛋大小与他几乎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精致小人出现在了那里。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有些懵了,心想: 我屮?怎么就剩一个元婴了? 我辛辛苦苦修炼青山宗心法练出来的九个气海,就这么毁了? 那岂不是又回到了和寻常修士同样的水准? 不要啊! 他连忙沉下心思,将神识尽数集中到丹田气海之内,想要找寻自己其他几颗金丹的踪迹。 然而他的神识刚沉浸到丹田,就感觉神识一阵恍惚,紧接着视角就发生了变化。 一睁眼,宁远秋就发现自己竟然化成了丹田中的元婴。 瞬息之间,他就感应到了这元婴体内,竟然存在着九颗闪着耀眼光芒的金丹,正是他此前修炼而出的金丹。 而体内不止是丹田,所有的部位似乎都有灵力可供他调动。 而那灵力的储量与之前的九个气海相比不减反增,甚至愈发精纯。 不用试,宁远秋都知道自己的实力并未减弱,反倒还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拘泥于用气海储存灵力,而是将整具肉身都化作了灵力的容器,拥有了远超数十倍同境修士的灵力容量。 与此同时,神识沉入元婴之中后。 他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亲切,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万般助力一样。 就连灵气也不需要他主动吸纳,便会自发的往他身体里钻,化作一股一股精纯的灵力。 感受到这一切的瞬间,他便明白这就是元婴境修士所拥有的天地威势加持。 为何古往今来越阶战斗往往都是发生在低阶修士之中,反而是元婴修士一人战胜上千金丹之事屡传不鲜? 其中主要原因便是这天地威势的加持! 渡过雷劫得到了天道的认可后,元婴修士便会获得天地的馈赠。 一招一式都会得到天地威势的加持,将自身实力增强十倍。 感受到自己实力的飞跃,宁远秋整个人兴奋不已,差点忍不住蹦起来,高声大喊几句: “还有谁!!!” 第436章 不许靠近我,知道吗? 可宁远秋转头一想,他都已经晋升到了元婴境界,竟然在青龙的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宁远秋顿时又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一般,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了。 元婴修士与化神修士之间的差距,简直犹如天堑。 现在青龙虽然对自己似乎没有杀心,反而有帮助自己的意思。 有了青龙相助,他的麻烦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迟早都能解决。 他好像也不用如同之前那般渴望实力了。 可一想到他那张贱兮兮的脸,宁远秋还是恨得牙根直痒痒。 他心中的目标,已经十分明确了,那就是把青龙的脑袋也拧下来当球踢! 将自己受到的羞辱尽数奉还! 可想要做到这一切,别的不说,自身的实力必须要超越青龙,否则就如同痴人说梦一般! 想到这,宁远秋当即又再次燃起了对实力的渴望。 他立刻就准备进入修炼状态,不准备放过一分一秒的提升实力的机会。 可下一秒,刚运转了几下功法的宁远秋,忽然就变了脸色。 接着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面色无奈的深深叹了一口气,嘀咕了一句: “寄!” 他忽然起身自然不是因为犯懒了,而是他运转了几下功法后,发现自己体内已经没有了气脉的存在。 之前的功法运转的路线,对如今的他根本不起作用,肉身对灵力吸收的速度连丝毫变化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当初系统感悟习道子身上的青山宗功法时,只推演到了金丹境。 如今他已然突破到了元婴境,却没了后续功法,根本无法继续修炼。 想到这,宁远秋只能苦笑着摇摇头,心道: 唉…… 眼下真是已经无计可施,修行之事只能先放一放了。 只能等任务结束后,回青山宗寻师父授予后续功法,或者让大师姐代师父传授自己了。 现在还是将一切重心都放到青龙交托的任务上来。 念及此处,宁远秋不由得又开始琢磨起来: 青龙到底派自己跟姑姑去燕州做什么? 而这个姑姑神神秘秘的,也不告诉自己实情。 不过青龙既然委派她来负责这项任务,定然是信得过她的能力,她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 暂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说了。 正想着,舱门处又传来一阵声响。 宁远秋定睛一看,竟是姑姑捧着个大碗,碗里是香喷喷的面条,正从舱内一步一步缓缓朝他走来。 他有些错愕,姑姑这是要给他送吃的? 姑姑难道看不出哦他已经晋升元婴境,早已辟谷了吗? 不过辟谷后虽然不会觉得饿,但架不住馋啊? 许久没有进食过的宁远秋,看到那碗面条还是食指大动。 看着迎面向他走来的姑姑,宁远秋心底还是一暖,暗道: 姑姑虽然奇怪了点,人还是挺不错的! 宁远秋嘴里边说着: “谢谢” 人一边迎了上去,伸手就准备接过姑姑手里的那碗面条。 哪成想,他还没碰到那碗,姑姑忽然眉毛一挑,眉头紧皱。 紧接着将碗迅速护到了自己的怀里,冷冷的瞪着他,说道: “你想干什么?” 宁远秋顿时就傻了,他看了看被姑姑护在怀里的碗,又看了看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一下子就尬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指了指姑姑护在怀里的碗,支支吾吾的问道: “不…不是给我的吗?” 姑姑用一种十分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宁远秋。 接着不知从哪儿飞速摸出一双筷子夹起碗里的面条往嘴里塞了一口,嚼几下咽了下去。 随后还舔了舔筷子,将筷子插回面里搅了搅,这才面色冰冷的说道: “当然不是!这是姑…姑的!”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见过护食的,没见过姑姑这么护食的!就不能顾及一下自己的形象吗? 她说一句不给,难不成我还能上去抢吗? 咱大老爷们干不出这事儿! 宁远秋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又有些心累的说道: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姑姑则是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接着摇了摇头,幽幽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说宁远秋这孩子没救了。 接着,她这才捧着碗一边吃着,一边口齿不清的含糊回道: “你…嘶溜…哪只眼睛看到我来…嘶溜…找你了?我嫌舱内太闷…嚼嚼嚼…来甲板上吃个饭不成吗?” 宁远秋有些尴尬,但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冲姑姑点了点头,就默默走到一边去了。 过来没一会,姑姑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一大碗面条给炫进了肚子里。 接着便一屁股坐到甲板上,眯着眼睛揉着肚子,一脸惬意。 甲板上的微风吹拂着她的面庞,带着她的发丝轻扬,看着真如同画中的仙子一般,恬静美好。 可这份恬静美好还没持续一会,就被姑姑一个响亮的饱嗝给破坏了: “嗝~~~”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的看了几眼姑姑,心想这姑娘着实是“不拘一格”啊…… 不过,他也懒得跟她找话茬,总觉得这个姑姑奇奇怪怪的,实在令他不知如何与她相处,便默默的坐到一边,低头想起事情来。 又过了一会,正低头想事的宁远秋忽然发现自己身前有些动静,当即抬起头。 就看到姑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正低头打量着自己。 见状,宁远秋有些奇怪,张嘴就问道: “干嘛?” 姑姑却不回话,而是默默打量了一会,接着突然问道: “你是不是饿了?” 宁远秋怔了怔,刚想说没有,可刚刚看到姑姑炫那碗面条炫得那么香的场面,他确实被勾起了馋虫,有点想吃东西。 而姑姑竟然关心他饿不饿,也让他心里有些暖暖的,顿时又觉得这人还不错。 于是他点了点头,诚实的回道: “确实有点。” 姑姑一听就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目光不时瞟向飞舟的某个方向。 看姑姑这个样子,宁远秋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不就是想吃点东西吗?至于让你这么纠结吗? 可下一秒,姑姑转身指着飞舟的右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说道: “那…那你就去吃!飞舟上没有备着肥料,不过那里有个茅房,你将就吃一点。” 说完,还不等宁远秋说话,她又回头用嫌弃的目光看了一眼宁远秋,悄悄后退了几步,说道: “不过我警告你,你吃完后,不许靠近我,知道了吗?” 第437章 青龙玩的这烂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姑姑这两句话一出口,宁远秋的嘴角顿时抽搐的几乎不是自己的一样,眼皮也在疯狂跳动,手里的拳头死死攥着,恨不得一拳把姑姑揍上天去。 我靠!谁会想吃那玩意?光是听着都犯恶心! 这姑姑不会是疯了? 可是看着姑姑那嫌弃中又带着真挚的眼神,宁远秋还是忍住了没有挥拳相向,只能在心底默默流泪。 码的!看姑姑这样子,应该是真信了! 青龙你丫的害人不浅啊! 他只好咬着牙,忍住心底的怒火向姑姑解释道: “你别听青龙胡说!我特么是人!是人!不用吃那些玩意!” 哪知姑姑却是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看着他的说道: “青龙不敢骗我的!你不用掩饰,生灵进食,乃是天性!虽然你需要吃的是那种玩意,但我不会嫌弃你的!” 说着,姑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恶心的干呕了一声。 接着她脸蛋红扑扑的,有些尴尬的瞄了一眼宁远秋,小声补充了一句: “好,只有一点点……” 宁远秋这下终于是彻底不淡定了,一把揪住姑姑的衣领把她扯到自己跟前,恶狠狠的瞪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再让我去吃那玩意,我跟你翻脸你信不信?我说了,我是人!不用吃那玩意!” 被宁远秋揪着衣领,姑姑也不生气,只是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好好……你不吃就不吃,生什么气啊?姑…姑也是好心……” 宁远秋实在不想继续搭理这茬,愤恨的又瞪了一眼姑姑,这才松开了揪住她衣领的手坐了回去,心想: 青龙这家伙到底给姑姑灌了什么迷魂汤?连这种离谱的事情,都能相信? 看姑姑这样子,显然自己说破天了她也只会相信青龙所说。 不过不信就不信,经过自己这么一威胁,想来她应该也不会在提及这事了。 就是青龙这家伙,是真该死啊! 而姑姑那儿则是传出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显然是回舱内休息去了。 可又过了一会,宁远秋正低头生闷气呢,忽的就听到姑姑的脚步声又走到了自己身前。 他当即就有些不耐烦了,抬头就问道: “干嘛?” 哪成想一抬头,一壶滚烫的茶水就直直迎面朝他浇了下来,顿时烫的他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捂着脸不停叫唤: “嗷嗷嗷!烫…烫死我了!姑姑你疯了?” 好在如今的他肉体已然十分强横,这滚烫的茶水倒在脸上只是将他的脸庞烫的有些发红,倒也没伤到皮肤。 只不过痛还是真的痛,叫唤了一会,宁远秋这才将脸上的茶水抹去,恶狠狠的瞪向姑姑,问道: “你究竟想干嘛啊?” 哪知姑姑却忽然对他嫣然一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似乎看到他蹦来蹦去的样子十分满意,接着才说道: “既然你不肯吃那玩意,那我给你浇浇水应该也能顶一顶?” 说着,她扬了扬手里拎着的茶壶,冲宁远秋呵呵一笑,接着说道: “哈哈哈,看你这么有活力,应该是吃饱了!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姑姑笑得愈发灿烂,拎着茶壶一蹦一蹦的就又跑回来船舱里。 听完姑姑的解释,宁远秋整个人怔在原地,气得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虽然浇他开水的是姑姑,可相处下来,他也渐渐明白了姑姑的心思极为单纯,这一切的罪过的源头都不在她身上。 她只是一个受到了青龙无耻欺骗的天真无邪的姑娘,她有什么错? 此刻,他心底最痛恨的依旧还是那个男人! 宁远秋在心里跟发疯了一样吐槽: 青龙玩的这烂梗就过不去了是? 啊啊啊啊啊!青龙!我要杀了你! …… 数日后,宁远秋闲得都快憋疯了。 在飞舟上无所事事,又无后续功法可以修行的他,实在是没事干。 每日还得时不时被姑姑的无心之举弄得哭笑不得,日子过得实在难熬。 期间,他曾数次三番的催促姑姑将飞舟收起,二人直接飞向目的地,早日把任务完成。 好让他赶紧回去交差,再去寻师父习道子获取后续功法。 可姑姑每次都是一口回绝,还一脸认真的告诉他: “哪有什么目的地?姑姑是出来散心的!自然是要漫无目的,走哪算哪,遇见想玩的地方姑姑自然会停下脚步。” 每次听完姑姑的回应,宁远秋都会满头黑线,心里忍不住吐槽: 你丫够了啊!真当自己是出来散心的了? 骗骗我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啊! 咱可是青龙派出来执行机密任务的,能不能上点心啊? 可是任凭宁远秋好赖话说尽,姑姑依旧不为所动。 而是终日悠哉悠哉的在甲板上吹着微风,吃吃零嘴,观望着九州大好河山的美景,每天都喜滋滋的,似乎真把自己当做出来散心的了! 宁远秋心里着急,可是又没有办法。 毕竟他就算想甩脱姑姑自己去把任务完成了,也不知道任务的内容是什么! 而且青龙给他的任务是配合姑姑执行机密任务,他要是自己单干,又算个怎么回事? 无奈之下,宁远秋只能每天不厌其烦的催促姑姑,又日复一日的败下阵仗。 这日,已经对姑姑不抱什么希望的宁远秋,终于懒得再去找姑姑劝说。 他自顾自的趴在甲板上开始摆烂,手指还在甲板上划拉起来,自己跟自己下起了五子棋。 可突然间,他神识的边界出现了一座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城。 这城占地能铺千里,街上闹哄哄的比赤明城繁华多了,却没天京城那种压人的威严劲儿。 可论起排场,比天京城还夸张——城里的房子都金灿灿的,一看就造价不菲。 就连城门口处挂着的“燕都”俩字,竟都是金灿灿的,一看就是纯金打造。 城门口的卫兵一个个严阵以待,身上的盔甲、手里的兵器都冒着浓得化不开的灵气,妥妥的上等法器。 更吓人的是,城外这样的卫兵十步站一个,一直排到天边去了。 看这排场,傻子都知道这燕都,简直是富得流油啊! 而看见如此富庶的燕都,宁远秋却没有一丝感慨,反而是一双眼睛都湿润了,几乎要喜极而泣,心道: 到了!终于到了! 燕都应该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第438章 这性格能处! 在发现燕都后,宁远秋便兴奋的从地上一跃而起,急忙跑进舱内寻找姑姑。 一进去,他就看见姑姑又捧着碗面条搁那“吸溜吸溜”的吃着,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眉眼都是弯弯的。 可在看见宁远秋冲了进来后,姑姑瞬间变了脸的,连忙将面前的碗悄悄挪到了自己身后。 接着,姑姑才眉头微皱,一脸警惕的盯着他问道: “干…干嘛?”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姑姑,心道: 用不用这么护食啊?我又不至于跟你抢! 再说了一碗面而已,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又或者天材地宝,谁会跟你抢啊?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宁远秋对姑姑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从姑姑衣着,以及行为举止,都能看得出姑姑的出身显然极为不俗,身上的气质也自带一股矜贵之气。 若是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站在那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定是出身权贵之家的人物——高贵得如同云端寒月,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疏离。 可真相处下来宁远秋才发现,姑姑这心性,跟那端庄华贵的外在模样,实在是搭不上边。 她没有寻常豪门千金那般深的心机,反倒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从不会拐弯抹角。 就算跟人起了争执,只要你说的在理,姑姑立马就会认同,半点儿小脾气都没有,妥妥是大小姐里的一股清流。 但这些也就罢了,也许姑姑就是比较特立独行一点,更何况这些不仅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中的优点。 饶是对姑姑一直挺无语的宁远秋,心底也觉得姑姑这性格能处! 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她那股子极度护食的性子。 别的事都好商量,可宁远秋只要往她怀里的碗看一眼,立马就会被她用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寒意会瞬间萦绕他的周身,浑身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宛如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一般。 直到他退到五米开外,这股令他感到心悸的寒意才会渐渐散去。 经历数次生死的宁远秋,自然明白这股寒意是什么。 那是姑姑对他释放出来的杀气,虽然只有一缕,却也不禁让他胆战心惊,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思。 而经历过几次后,他也琢磨过来了。 当初他被青龙踢进虚空裂隙,出来后一脚把自己踹昏过去的那女人,应该就是姑姑! 说句不自谦的,宁远秋觉得以自己如今突破到琉璃境的肉身,连雷劫都能硬抗,寻常同阶修士要想破自己防,不狠狠费上一番功夫,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姑姑一脚就能把自己踹昏,她的实力得恐怖到什么程度去了? 就算不如青龙,但恐怕最少也得有个元婴中后期的水平了? 否则她凭什么能一脚就踹昏我? 当我青山宗顶级炼气心法和炼体心法是白练的啊? 这也是他一直毕恭毕敬,每次被姑姑回绝后也不敢闹腾的原因。 否则他早就掳了姑姑直接御空飞往燕都去了,还能跟她在飞舟上瞎耗着? 可偏偏,姑姑这般一看就出身不凡的人物,竟会为了一碗面条,就对他这个目前来说算是队友的人释放出杀意,实在是不合理! 按理说,姑姑这样的人,应该什么山珍海味都吃了个遍了,不应该对食物还有这般执念才对。 更何况修行到了金丹境之后便能辟谷,修士没有了饥饿感对食物的欲望更是大为减弱。 可姑姑依旧一日三餐顿顿不能少,偶尔还得加顿夜宵,还特喜欢吃面条,每每吃得津津有味。 这事儿,实在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通。 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 姑姑其实并不是出身权贵之家的天之骄女,而是草根逆袭的穷屌丝? 可气质上,也对不上啊? 宁远秋不知不觉就站在原地发起了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半晌没吭一声。 姑姑见他既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那双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睛,竟慢慢红了起来,红唇微启,喉咙里还渐渐滚出了低沉的嘶吼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船舱里的温度骤然跌至冰点,冰冷刺骨的寒意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每个角落。 宁远秋猛地打了个寒颤,思绪被硬生生拽回现实。 眼见姑姑双目赤红,浑身透着股随时要扑上来的架势,他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后退几步踉跄着退到舱门口,对着姑姑连连摆手: “我…我不抢,你别紧张!” 宁远秋一退到船舱门口,舱内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骤然一扫而空。 姑姑那双赤红的眼睛也渐渐褪去血色,恢复成漆黑如墨的模样。 跟着从身后摸出那碗面,一筷子接一筷子飞快夹起面条吸溜着,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在门口的宁远秋身上,像防贼似的提防着他进来抢。 宁远秋冲姑姑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得又后退几步退出了船舱。 在门外默默等了片刻,估摸着姑姑该吃完了,这才又转身走了回去。 一进船舱,就见姑姑已经把面条吃完了,正坐在桌旁烧着茶水,看那样子是准备泡茶。 见姑姑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宁远秋这才放了点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没了饭碗的牵绊,姑姑瞬间就跟正常人没两样。 看见宁远秋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她眼中顿时浮起一抹疑惑,抬眼问道: “你进进出出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完,她眼里忽的一亮,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随手指了指桌上正烧着的茶壶,嘴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说道: “是饿了?别着急!你的饭马上就好!” 看见姑姑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宁远秋嘴角抽了抽,额头满是黑线,心里实在是无力吐槽。 第439章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对于这事儿,宁远秋已经解释了无数遍。 可姑姑却只相信眼见为实,根本不信他的解释,反而还转过来质问他: “作为妖植不但不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天性,还妄图伪装自己是个人族,到底是何居心? 姑姑说到激动处,宁远秋能感觉到她身上又传来那股令他胆寒不已的杀意。 面对姑姑身上散发的杀意,宁远秋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心道: 呵!我又岂是那种屈打成招的人? 说了不是,便不是! 你就算威胁我也没用! 只不过他虽然不怂,但很从心。 宁远秋表示自己是个不愿意与傻子计较的人,这让他十分的于心不忍! 于是他大度的拍着胸脯承认道: “没错,我就是妖植!只不过我是个有品味,对自己有要求的新时代三好妖植!还望你尊重我的需求!” 后来,宁远秋也懒得再折腾了,只求姑姑以后别用开水浇他了,用喝的吸收更好。 姑姑倒是没强求,十分大度的同意了他的这个请求。 如今又旧事重提,宁远秋实在没有那个心力与姑姑继续争执,只想着尽早把任务完成了,赶紧回去和大师姐相认才是。 再加上青龙既然派他和姑姑前来燕州执行机密任务,而如今飞舟又马上就要行驶到燕都这个整个燕国的核心之地。 要说只燕都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哪有那么凑巧的事?他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宁远秋想着,既然目的地已经到了,姑姑想来应该会对他透露一点关于任务的信息才是。 至少要交代他去做点什么,好帮助她完成任务才对。 这才是他一探查到燕都后,就火急火燎的来找姑姑的原因。 于是,他强忍着压了压嘴角,将内心那股子吐槽的欲望硬生生憋了回去,挤出个笑容对姑姑问道: “姑姑,燕都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应该能告诉我一点咱们任务的具体内容了?” 哪知姑姑一双美眸中竟然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有些疑惑的说道: “去燕都干嘛?里头没什么好玩的啊……至于咱们的任务内容不是早都告诉你了吗?就是到处散散心啊!” 看着姑姑那张迷茫的脸庞,似乎真的不明白宁远秋为何问出这个问题的样子。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不过心里却是冷笑一声,暗道: 呵……你编,你接着编! 我就不信你还真能不去燕都? 果不其然,没过几息的功夫,姑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神色突然一亮。 紧接着,她似乎完全忘了刚才宁远秋问的问题,而是兴奋的开口说道: “我听人说,燕都里有一家叫老长沙的百年老店,据说是专门卖一种叫臭豆腐的,手艺传承自上古,举国风靡,特别好吃!” 说话间,姑姑的嘴角“啪嗒啪嗒”掉落了几滴口水,眼睛也随之瞟向船舱之外,激动的说道: “走走走,咱们上燕都玩去。” 听到姑姑改了主意,宁远秋当即“呵呵”一声,在心中暗道: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姑姑你接着装,我早已看穿了一切! 可接下来,听到姑姑说出老长沙臭豆腐几个字后,他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抽起来。 臭豆腐?这修仙世界连这玩意都有? 上次是脑白金,这次是臭豆腐,下次指不定还有啥呢! 这次不会又在燕都遇上个什么终极大boss级别的穿越者? 不过转念一想,宁远秋觉得这也不太可能,自己应该没这么倒霉。 他也只是少见多怪罢了,自己都是个穿越者,难不成还不让别人穿越了? 这臭豆腐也许只是前辈们留下的珍贵遗产罢了! 这修仙界到底有多少穿越者谁说得准呢?搞不好这个世界都已经被穿烂了都!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再纠结臭豆腐这事,也不揭穿姑姑拙劣的演技,而是配合着她点头附和道: “行,那咱们就上燕都散心去!我立刻去给飞舟提提速。” 姑姑这次终于没有再阻止宁远秋,而是不断催促着他赶紧去。 见此情形,宁远秋心里呵呵一声,默不作声的走到飞舟的操作核心处,将灵力猛的灌输进去,飞舟顿时如同火箭一般急速射向燕都。 …… 一炷香的功夫后,飞舟经过一路风驰电掣,已然稳稳的落到了燕都城外的停靠区。 刚停靠完毕,姑姑就急不可耐的拉着宁远秋朝城内奔去。 按理说燕都身为燕国的皇都,乃是燕国重地,想要入城可没那么简单,没有完整的手续以及入城许可,普通人想要入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这一切对有了监察使令牌的宁远秋来说,根本都不叫个事儿。 门口处那群守卫本来见到二人直奔城门处来,丝毫没有排队的意思,立刻就大声呵斥起来,让他们二人速速离开。 可宁远秋只是亮了亮腰间的令牌,守卫们的态度当即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仅不需要他们提供任何手续,还毕恭毕敬的将二人迎了进去,甚至连排队的功法都省了。 这不禁让宁远秋再次感叹起监察司的地位在九州是何其超然! 也怪不得魔道中人对监察司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想来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的魔门弟子,心里对这些地位超然的监察使们心里怕不是嫉妒得想死。 然而还未等宁远秋感仔细观察一番城内的景象,进了城门的姑姑就跟匹脱缰野马似的,兴奋的拽着宁远秋的手就一路狂奔。 除了途中几次停下询问路人店铺的具体位置外,几乎片刻没有停留,拉着他就奔到了那家老长沙门外。 一到老长沙附近,宁远秋立刻闻到了那股记忆中的臭味,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了起来,仿佛一下就回到了以前在蓝星逛夜市时的场景。 而身旁的姑姑闻到这味道后,脸上那股兴奋劲早就没了,反而是皱起了眉毛,捂住了鼻子嫌弃的说道: “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呀!谁拉这里了?” 然而这次换成宁远秋一脸兴奋的拉着姑姑就往店里跑去,嘴里还激动的说: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第440章 我给他磕一个怎么了? 燕都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中,一间小商铺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四周墙皮斑驳、梁木朽旧,一看便知年久失修。 可门口却排起了蜿蜒长龙,衣着华贵的达官贵人们敛了平日的气派,正安安静静地等候着。 而商铺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匾,上书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老长沙”。 宁远秋拉着姑姑,兴冲冲地就往人群末尾挤去,耐心的排起队。 而姑姑闻着这股味道,几乎都要吐了出来,忍不住攥紧了宁远秋的胳膊扶着,嘴里一直干呕。 缓了半晌,她才可怜巴巴的看向宁远秋,说道: “太…太臭了!要…要不咱还是不吃了……” 这次倒换成宁远秋不肯走了,他在蓝星时,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累了一天下班后能在夜市逛上一圈,美美的炫上一顿各地美味小吃。 如今好不容易能吃到一次家乡的味道,他怎么舍得放弃? 他赶紧劝说道: “别呀!这玩意你别嫌他臭,但老话说的好,闻着臭吃着香啊!老好吃了!” 而姑姑却是一脸不信,眼底闪烁着狐疑死死盯着他说道: “你别胡诌了,我怎么没听过这话?而且你又没吃过?怎么那么肯定!这玩意闻着跟屎一样,怎么可能好吃……” 话音未落,姑姑的眼神忽然闪过一抹惊疑,紧接着露出恍若大悟的模样,大喊道: “我都忘了,青龙说你喜欢吃屎!难怪你会说出闻着臭,吃着香这种话来!这味道闻着跟那玩意差不多,怪不得你爱吃呢!” 姑姑的话还没讲完,周围排队的人皆是露出一副惊恐的神色,下意识的都退后了几步,离他们二人远了一些,小声的对着宁远秋指指点点起来。 见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心里恨不得把姑姑毒哑了算了,连忙扑过去一把捂住姑姑的嘴巴。 任凭她怎么“呜呜呜”叫唤都不撒手,接着转头尴尬的冲着四周人大喊解释道: “各位别乱想,她没吃过臭豆腐,老以为我吃的是屎,这不我就带她来见见世面了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露出一副恍若大悟的神色,眼中皆是露出一丝了然,冲宁远秋会心一笑便没再说些什么,静静排起了队。 见四周人不再议论,宁远秋这才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捂住姑姑嘴巴的手,小声哀求道: “姑奶奶,我求你别再乱说了!都说了青龙是忽悠你的!” 姑姑眉头微皱,一脸愤恨的瞪着宁远秋,气鼓鼓的大声说道: “你瞎叫唤什么?谁是你姑奶奶!叫我姑姑!而且青龙是绝对不敢骗我的!” 说完,她又看了眼四周的人群,似乎又在对着宁远秋指指点点起来,顿时觉得当众把宁远秋的癖好说出来有些不太合适,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不好意思,忘了有外人在要给你留点面子,我不说了。” 宁远秋不语,只是一味的翻着白眼。 不过姑姑终于不闹腾了,他也不敢再强求什么,只好小声劝说道: “是是是,我谢谢您了。你安分点,我用性命保证,这玩意绝对好吃!” 姑姑看宁远秋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再加上之前听旁人提及过这臭豆腐的美味,她这才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好!那就信你一次,尝尝再走。” 说完,姑姑就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看着十分艰辛的跟着宁远秋再次排起了队。 宁远秋长舒一口气,也不敢继续跟姑姑说话,生怕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便转头朝老长沙的店铺内望去。 正在这时,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拎着个油纸包,从店铺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着已有七八十岁年纪,牙大抵是掉光了,腿脚也十分不利索,可对那包臭豆腐却爱若珍宝。 时不时抬手凑到鼻尖轻嗅,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缓缓漫开一抹近乎虔诚的神色。 看到老人的模样,宁远秋感觉有些无语。 这老人家就算再爱吃臭豆腐,也不至于露出这般模样? 可就在这时,老者的目光不知怎的,竟直直与宁远秋对上了。 下一秒,他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顾不上腿脚的不便,竟颤巍巍地、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朝着宁远秋快步走来,嘴里还不住地呼喊: “仙长!仙长!你可算回来了!” 周围排队的人似乎都认识这名老者,一看老者的拐杖落了地,顿时惊呼起来: “小心啊,徐老!” “徐老您慢点!这一把年纪了,可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诶诶诶!都扶稳点,别让徐老摔了!” …… 接着,四周的人便急匆匆围了上去,七手八脚的将老人扶稳。 而老人却是一个劲儿的挣扎,嘴里还不停的叫唤: “让开,都让开!别拦着我,让我去见仙长!” 四周的人拗不过徐老,只好小心翼翼的扶着徐老前进,同时目光也在搜寻着徐老口中,所说的仙长是谁。 宁远秋同样也十分好奇,顺着老者的目光左右打量了起来,可渐渐的,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老者的目光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脚上的步伐也在向着他走来。 宁远秋摸了摸脑袋,眨了眨眼睛,转头又看了一圈,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全在看他。 站在一旁的姑姑见状也不由得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宁远秋,你认识这个老人家?” 宁远秋又看了看老者,果断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我不认识啊?应该不是找我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老者已经在众人的搀扶下走到了他的身前,接着双膝一弯就要朝他跪下。 宁远秋顿时一惊,连忙跟着,四周的人伸手扶住老人,不给他跪下的机会,接着就连忙问道: “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 周围人也疑惑的同声问道: “就是啊,徐老你这是做什么?” “徐老您这一把年纪了,可不兴跪啊!” …… 然而徐老却是不依不饶的执意要跪下,一双老眼中早已被泪水浸得通红,嘴里不停囔囔着: “你们都让开!这位是宁远秋宁仙长,他救了我们一家老小,还传我臭豆腐这门手艺养活全家,我给他磕一个怎么了?” 第441章 打起来!打起来! 徐老囔囔了一会,毕竟年纪大了,激动之下,竟然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热心搀着他的客人,顿时都是面露惊慌之色,一个个又是掐人中扒眼睛,急的大呼小叫起来: “徐老!徐老!你没事!” “坏了,快请郎中过来!徐老昏过去了!” “哎哟,这叫什么事啊!徐老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 没过一会,老长沙门口闹哄哄的动静就吸引了店里人的注意,一个黝黑的汉子急匆匆的从店里小跑出来。 他黝黑的脸庞上满是焦急,手脚并用扒拉开人群后凑到徐老身旁一把将他扶住,急切的问道: “爸!你醒醒啊爸!出什么事了?” 可徐老已经昏过去了,哪里还能回答他的问题。 黝黑汉子急的双目通红,可他又不是郎中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抱着徐老坐在地上干着急。 没过一会,一名郎中就在一位热心的客人指引下,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过来,嘴里还大声喊着: “让开,都让开!别耽误我给病人看诊!” 周围的客人迅速推开,给郎中让出一条道来。 郎中走到徐老身边,将黝黑汉子推到一边,握住徐老的手腕就查看起来,接着就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对着徐老针灸起来。 黝黑汉子还想再说些什么,那郎中转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打扰自己,接着开口道: “你爸没事,只是情绪有些激动,年事过高一下子昏过去了而已!” 黝黑汉子也就是大壮,这才松了一口气,退到一旁等待郎中施针完毕,才再次迎了上去。 郎中也没说什么,交代了几句大壮让徐老要好好静养,年纪这么大可别再折腾了之类的话。 大壮自然对郎中千恩万谢,说之后定然上门好好拜谢,可郎中只是摆了摆手,也没再说什么,拎着药箱直接就走了。 接着周围那几个热心的客人跟着大壮七手八脚的帮忙把徐老抬起,快步送进老长沙之中静养。 可刚进屋没过一会的功夫,大壮就一个人“噔噔噔”的又跑了出来。 他一双眼目露凶光,一个个扫视过周围的人群,脸上同样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搭配上他那黝黑的脸庞,倒是颇有些狠厉,冷声问道: “告诉我,是谁干的!” 显然刚才大壮揪心自己父亲的身体,还来不及询问事情的原委。 现在徐老没事了,他哪里还能压住胸中的火气,一刻也不肯停就跑出来找罪魁祸首。 周围排队的客人都是些普通街坊百姓,看到大壮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下子都有些紧张,一个一个全都收了声静静的将目光看向宁远秋。 大壮自然也顺着众人的目光发现了宁远秋,接着就眉头一皱,眼中怒火燃起,毫不客气的冲他质问道: “你是谁?” 宁远秋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心底实在是无语至极: 我就排队买个臭豆腐,咋还能闹腾出这么多事? 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解释一下便是了,就是实在心累得不行。 他砸砸嘴,刚准备开口解释一下。 可黝黑汉子显然没有耐心等他开口,撸起袖子就朝他走过来,明摆着打算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嘴里还骂骂咧咧: “算了,老子管你是谁!当街欺负一个老人,你还要不要脸了?老子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 围观的人见宁远秋一脸清秀,宛如书生的模样,都觉得他绝对不是黝黑壮汉的对手。 见黝黑壮汉要出手,顿时一个个急忙喊了出来: “大壮!误会啊!快住手!” “别乱来啊大壮,一会儿被城卫大人撞见,你麻烦就大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大壮!你快停下!” …… 四周的客人纷纷劝这名叫大壮的汉子住手,可事关他的父亲,大壮显然已经气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径直就朝着宁远秋走来。 宁远秋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这大壮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想动手,该说他孝顺还是傻呢? 这里可是燕都,且不说身份尊贵者多如牛毛,就说修行之人也是海了去了。 这家伙一介凡人,自己几斤几两没个数,动不动就要上手跟人干架,也不怕惹上什么惹不起的人? 自己可是一个元婴境修士,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这黝黑汉子按死。 但徐老昏厥这事,他虽然确实一步未动,可徐老也确实是看到他之后激动之下才昏了过去。 整件事虽说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多少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再加上这又是燕都,伤人定然也会惹上麻烦,虽然不至于被重罚,可羁押他几天也不是什么问题,那他还怎么尽快完成任务? 想了想,宁远秋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转身拉了拉身旁的姑姑,用眼神示意她: “走!” 然而姑姑却是一步不动,反而是疑惑的朝他看来,询问道: “拉我做什么?咱们还没吃上臭豆腐呢?” 接着又十分嫌弃的一把拍掉宁远秋扯住她胳膊的手掌,皱着眉数落道: “谁允许你对姑…姑拉拉扯扯的了?你还有没有一点礼数?登徒子!” 宁远秋无语,只觉得自己真蠢,明知道姑姑性格直,且心思单纯,竟然试图用眼神暗示姑姑离去。 这下好了,不仅人没拉走,反倒让姑姑误会了自己。 他叹了口气,低头准备在姑姑耳边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让她任务为重先跟自己离去再说。 可被姑姑这么一耽搁,大壮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 “老子让你欺负我爸!” 说完,大壮抡起拳头就要朝他脸上呼来。 拳头呼啸而来的风声响彻在宁远秋的耳边,可他只是微微一撇头就闪了过去,一个凡人想要伤到他还是异想天开了一些。 只不过他虽然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他屡屡让步,这汉子竟还是不依不饶。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他要是再不还手,别说别人了,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就算会影响到任务的进度,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转头朝姑姑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便准备动手。 哪曾想,一转头就看到姑姑见黝黑汉子揪着自己衣领的样子,兴奋得满脸通红,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 第442章 姑姑,还望你自重! 宁远秋看见姑姑这样子,顿时额头布满黑线。 合着姑姑不是看不明白自己眼神里的意思,她不想走纯粹就是想看自己热闹?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姑娘也没我想的那般心思单纯! 她就不担心这事会不会影响到任务嘛? 宁远秋在心底长叹一口气,心道自己一天天的,遇上的就没几个正常人? 这对劲嘛?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多想,他伸出一只手,迅速将大壮的手腕抓住,稍稍一用力,大壮顿时痛的满头大汗,大声叫道: “哎呦!松开,你快松开!” 宁远秋这么轻松就将大壮的手握住还将他捏的嗷嗷直叫,周围的客人一时间都是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过人群里也不乏见多识广之人,一下子就判断出宁远秋是修行之人,连忙大喊道: “仙长住手!大壮他只是气昏了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会惹来了城卫军就不好了!” 周围的客人都是这附近的街坊邻居,自然心还是向着老街坊大壮,反应过来后连忙出声帮腔道: “是啊是啊!仙长你就饶过大壮这一回!” “在燕都,修行者伤人可是大罪,仙长三思啊!” “快来人去喊城卫军,千万可别再闹出什么大乱子来了!” ……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后,有几名客人就急匆匆的就朝着不远处的哨岗奔去,显然是去喊城卫军来处理了。 被宁远秋抓着手腕的大壮叫唤了两声后,居然硬气的忍了下来,依旧不依不饶的依旧冲着宁远秋叫唤: “你敢欺负我爸,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有能耐你就杀了我,否则等城卫军大人们过来,我一定会将你的罪证一五一十……啊啊啊啊!” 宁远秋已经心累得不想再听他废话了,动了动手腕将大壮捏得再次痛嚎出声,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挑衅。 只不过事情闹成这样,都有人去喊城卫军了,若是不解释清楚就一走了之,指不定还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自己跟姑姑来燕都,可是为了执行机密任务的,说是机密自然就是不能引起别人注意,搞不好还得做些违反燕都规矩的事情来。 要是被城卫军盯上了,这任务还怎么好好完成下去? 更何况这事儿本身就是个误会,解释清楚就完事了,完全没必要闹到那一步! 就是这一天下来,可真特么倒霉啊! 想到这,宁远秋索性也不动弹了,抓着大壮站在原地等待城卫军的到来。 没过一会儿,一群穿着精良铠甲,手持长枪的城卫军就赶到了此处,将宁远秋和大壮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名有些上了年纪的将士,带头站在城卫军将士身前,脸上同样充斥着怒气,对着宁远秋喝道: “还不把人放开?是不把我燕国律法放在眼里吗?” 宁远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将抓着大壮的手放开后,站在原地与他对视了起来。 大壮重获自由后,知道自己不是宁远秋的对手,连忙“噔噔噔”的就朝那城卫军头子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宋叔!就是他,快把他抓起来!我爸都被他气昏过去了!” “什么?” 一听到徐老昏了过去,那位被大壮称之为宋叔的将士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扭头担忧的看向大壮问道: “徐老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大壮跑到他身旁,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爸没事,郎中看过了,说是静养一番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一会你领我去看看你爸。” 宋叔的脸色顿时缓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庆幸,显然也是极为关心徐老的情况。 看着众人的表现,宁远秋心底不由得有些疑惑。 从之前众人的话语中不难猜出徐老就是这家老长沙臭豆腐的创始人。 可他不过一个做小生意的,为何旁人都这般敬重他? 别说什么尊老爱幼,难不成修仙世界里就没有碰瓷的了? 换做别人,宁远秋估摸着这些围观的路人撑死了看看热闹,绝对不会亲自上手帮扶,顶多了看不下去帮忙喊个城卫军就算完事。 而且就连这宋叔,贵为燕国皇城城卫军的一方小统领,地位不说高,但对于这些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连他都这么关心这么一个小老头的身体,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宁远秋思索间,宋叔大壮二人已经交流完了情况。 不出所料,宋叔果然满脸怒气,转头恶狠狠的瞪向宁远秋,还伸出一个手指指着他骂道: “你一个修行之人,当街欺负一个年迈的老人家,你还要不要脸了?” 说着,他怒气冲冲的朝身后的将士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前把宁远秋拿下,嘴里还宣读着对宁远秋的处置: “按燕国修行者管理条律,修行之人无故当街伤人者,当羁押天牢,关押二十年。” “你虽并未动手,只是言行侮辱,但造成百姓受伤,依旧难逃罪责。我将你羁押六年,给你一点教训,你可有异议?” 此话一出,宁远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说我没干这事儿,就算我干了。 这徐老也就昏了一下,屁事没有,你丫就要关押我六年? 虽然六年时间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可你丫也多少有点偏袒得到姥姥家去了? 要说这宋叔不是为了徐老出头,故意要整我,说出去谁信啊? 一旁的姑姑听到宋叔这话,竟突然抓起了宁远秋的胳膊,眼眸担忧的望向他: “宁远秋,这下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呀!你要是被他抓去,他会不会折磨你啊?这样可不行啊!” “而且你被关六年的话,我是在这等你还是不等你啊?” 姑姑急切的语气,听着似乎十分关心宁远秋的安危。 可宁远秋还是敏锐的捕捉到姑姑眼底藏着的那一丝兴奋之色,以及隐隐嗜血的光芒。 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冲姑姑翻了个大白眼,心中暗道: 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跟这群城卫军干起来吗? 姑姑这家伙还真是不安分啊! 她就一点都不担心闹起来会影响到二人的任务吗? 他撇了撇嘴,将姑姑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扯下,淡淡对她说道: “姑姑,还望你自重,莫要失了礼数!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第443章 仙长,你的真名是不是叫宁远秋? 宁远秋这话一出,姑姑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似乎回想起自己之前怼宁远秋的那几句话,脸上又是一阵红一阵白。 片刻之后,心里明白宁远秋已经看透自己的意图的姑姑默默的松开了抓着宁远秋胳膊的手。 接着闷闷不乐的冲他翻了个大白眼,那明媚的眼眸配上她绝美的容颜,差点就给宁远秋哈喇子给干出来了。 然后姑姑便扭过头去不说话了,显然是有些不开心。 不过宁远秋也不搭理她,他又不傻,哪能为了姑姑的兴致真去跟城卫军对着干?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跟城卫军直接对着干也没差了,他扭头看向宋叔,正气凛然的说道: “我不同意!” 说完,还一手一个将已经摸到他身旁的两个城卫军控制起来,推到了一边。 看到这一幕,围上来的城卫军皆是一愣。 他们在燕都干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修士敢公然反抗城卫军抓捕的! 就是心中再有冤屈,那也都是等被他们拿下了,再到他们城卫军的总部处理,基本没遇见当街就敢拒捕的修士。 毕竟燕都可是燕国的皇都,整个燕州不敢说所有,但绝大部分顶尖修士基本都汇聚于此。 所以燕国的大部分精锐之师也都驻扎于此,以防生乱。 修士敢公然反抗城卫军的抓捕,下一步要面对的就是燕国精锐之师天罗地网的抓捕,而且刑罚还要加重数倍,基本跟死没什么区别了。 哪个修士活的不耐烦了会有这么不开眼? 宋叔自然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指着宁远秋鼻子就骂道: “小子,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敢在燕都公然拒捕,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而一旁的姑姑见宁远秋反抗了,脸上的那一丝不高兴顿时烟消云散。 转头用两只明亮的大眼睛兴奋的紧紧盯着宁远秋说道: “是啊是啊!公然拒捕可是大罪,宁远秋你要控几住你寄几啊,千万补药越陷越深啊!” 姑姑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宁远秋还是一眼就看到她已经伸手到怀里在掏些什么,一看就是准备动手把事情闹大。 宁远秋眼皮跳了跳,只觉得心力交瘁。 虽然不知道姑姑准备拿出什么玩意,但就姑姑这个尿性,让她拿出来事情必然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连忙伸手按住了姑姑的胳膊,小声说道: “你还想不想吃臭豆腐了?老实点!” 听见这话,姑姑那兴奋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被宁远秋抓着的胳膊也不再挣扎了,只是不停冲着宁远秋翻白眼。 接着宁远秋这才回过头去看向宋叔,大声说道: “统领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从始至终未曾对徐老说过一句话,何谈言语侮辱置其昏迷?在场的客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啊!” 听见这话,宋叔的眉头顿时皱起,张嘴就想呵斥他编造事实,妄图脱离责罚。 可还未等他开口,周围一直看热闹的客人们就已经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是啊!徐老这事儿确实不怪这位仙长,人家只是来买个臭豆腐,有什么错?” “大壮这孩子真的是太冲动了,不听人解释清楚就把矛头指向人家!” “宋大人,你可要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好人啊!徐老是自己突然昏过去的,跟人家没关系啊!” ……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宋叔也大致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就是徐老看到这个年轻人后有些激动就昏了过去,确实跟宁远秋关系不大。 宋叔顿时有些恼火,转头恶狠狠的瞪着大壮,质问道: “大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大壮也是愣住了,他刚才见自己父亲晕倒,怒气上涌一心只想找这个把自己父亲气晕过去的家伙报仇,哪里听得见旁人的解释。 可冷静下来后,听着旁人的解释,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冤枉人了,一时间憋的整张脸通红,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去。 宋叔这下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也是这条街上长大的,自小就在徐老的店内吃东西,对徐老这位长辈多有敬重,只是长大后参军去,这才鲜少回来此处。 可好巧不巧,最终他加入城卫军成为一名小统领,结果又回来坐镇此处,心里自然对这条街的感情又深了许多。 而大壮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他的脾气那叫一个门清。 先前只是因为徐老的事情一下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大壮这个莽夫给坑了,顿时也是铁青着一张脸,不知道说些什么。 宁远秋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见真相已经大白应当没什么事了,也不跟二人置气,而是笑着问道: “呵呵,宋大人!既然事情已经解释清楚,您看能不能让你的手下都撤了?” 宋叔抬起头看向宁远秋,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刚想开口说话。 就听见远处老长沙内又是响起一阵闹腾声。 徐老在一帮子人的搀扶下,又颤颤巍巍的从店内快步走了出来,径直就往宁远秋面前挤。 大壮见状连忙迎了上去,嘴里还焦急的喊道: “爸!你不好好躺着休息,又出来干什么?” 哪知徐老却是突然狠狠扇了大壮一耳光,恨铁不成钢的骂了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东西!” 说完,徐老也不理会站在原地一脸懵逼的大壮,走到宁远秋身前又要再次跪下。 宁远秋看这情况,连忙伸手将徐老扶住,说道: “徐老,您别这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徐老却是哭的老泪横流,抓着宁远秋的胳膊激动的说道: “仙长,百年前要不是你把我一家老小从歹人手中救下安置在此处,又传我爷爷这一门手艺养活全家,我徐家早就绝后了啊!” 宁远秋越听越觉得这徐老果然是老糊涂认错了人。 自己满打满算加上穿越前的年纪也就二十二岁,怎么在百年前救下徐老这一大家子人? 而且百年前徐老都尚未出生,又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是我救了他们全家? 这不是说胡话嘛? 宁远秋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连忙开口解释道: “徐老,我今年才二十二岁,又如何能在百年前救下你们一家老小?您真认错人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肯定没认错!” 徐老急得声调都扬了起来,攥着拳头不肯松口: “仙长您心善低调,不想提当年的恩情我懂,可……” 话没说完,他猛地往怀里一掏,摸出个纸都泛黄发脆的卷轴,麻利地摊在面前。 手指戳着上面的人像,眼睛直勾勾盯着宁远秋,追着问: “仙长,您的真名是不是叫宁远秋?” 第444章 闹剧结束 等看清画像上的人,宁远秋当场就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卷轴皱得不成样子,外层包纸早就泛黄发脆,一看就有些年头。 可中间的宣纸却干干净净,显然是常被人拿出来擦拭保养——上面画的人,跟他长得不能说有点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一听徐老报出自己的名字,宁远秋整个人都僵住了,惊得连话都忘了说! 心中都忍不住质疑起了自己: 难不成我真的已经活了上百年? 周围的客人看见徐老手里的画像,跟宁远秋一比对,顿时都吃了一惊,纷纷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这就是那位传说中救了徐老一家的仙长?” “这都百年过去了,竟然容貌丝毫没变?果然是得道高人啊!” “据说徐老一家如此热衷于助人为乐,都是为了报答这位仙长的恩情,替他祈福呢。” “我一直以为这是他们老长沙的品牌文化故事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呸,徐老平时对我们这些街坊多好,你怎么可以以己度人,怀疑人家的真心?”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别介别介,嘿嘿嘿……” …… 旁边的姑姑见这阵仗,也好奇地凑过来瞄了一眼,眼睛里立马闪过一丝惊诧,脱口就说: “哇!宁远秋,还真是你啊?真看不出来,你都一百多岁了!” 这话一出口,徐老更激动了,双手死死攥着宁远秋的手,双腿一弯就又要往下跪,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我是有些老糊涂了,但绝对不会认错!家父传我这卷轴时,就叮嘱我见到您一定要磕一个。” 说着,他情绪又激动起来,声音也变得愈发微弱,看样子是撑不住,又要晕过去了: “仙长,您就让我磕一个,这是家父的遗愿啊!” 宁远秋虽然有些懵,甚至有些怀疑自己。 不过徐老又要给他磕头,他哪能坐视不理,当即将其又牢牢拽住,急忙开口解释道: “徐老,你真的认错人了!虽然画像之人与我长相相似,名字也相同,可我仅有二十二岁啊!真的不是画像上所画之人!” 徐老听见这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半点不信的样子,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仙长,您就别骗我了!老头子我这辈子没什么别的指望了,就想完成父亲留给我的遗愿,求您成全我……” 徐老铁了心要跪,宁远秋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只能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死活不让他弯下膝盖。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当口,一旁的宋叔突然迈步走了过来。 他先稳稳扶住徐老,随即眼神凌厉地在宁远秋身上扫了一圈,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一般。 看了片刻,宋叔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与惶恐,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平静。 他转头看向徐老,轻轻摇了摇头: “徐老,您真认错人了,他不是画像上的那位。” 徐老显然不肯信,紧紧拽着宋叔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老宋,你别骗我,这怎么可能?” 宋叔默默摇头,语气肯定: “是真的。我是修行之人,能看透人的骨龄——这小子的骨龄,只有二十二岁,这做不了假。” 这话一出,徐老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也没了挣扎的劲儿,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 过了好一会儿,徐老才缓过神来,对宋叔低声道: “唉……老宋,放开我,我不跪了。” 宋叔这才松开手,扶着他站稳。徐老站起身,又深深看了宁远秋一眼,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失落与无可奈何,像是在为没能完成父亲的遗愿而难过。 随后,徐老默默转头,朝老长沙店里走去。 临走前,他低声吩咐了大壮几句,之后便再也没说一句话。 见徐老不闹腾了,终于回去休息,宁远秋这才长舒一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这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可一旁的姑姑却笑眯眯地盯着他,突然冒出一句: “哈哈哈……宁远秋,原来你这么小啊?” 听到这话,宁远秋脸色“唰”地一黑,心里当即就冒火——我小不小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可转念一想,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能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沉着脸一言不发。 四周的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回到原位,重新排起了队。 倒是那一队城卫军还没走,宋叔更是直勾勾盯着宁远秋,眼神里闪过一丝纠结,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宁远秋也发现宋叔没走,不过并没太在意——事情都解决了,宋叔总不能为难他。 他领着姑姑,也跟着站回了队伍里。 没过一小会儿,大壮就呼哧呼哧从店里跑了出来,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径直跑到宁远秋面前递了过去。 宁远秋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做好的臭豆腐:豆腐炸得焦香酥脆,上面铺着黄瓜丝、香菜,还撒着小米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看着格外诱人。 盯着这几包臭豆腐,宁远秋更纳闷了,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大壮。 大壮倒不扭捏,大大方方朝他鞠了一躬,嗓门洪亮: “对不起兄弟!是我误会你了,我爸让我来给你道个歉,这几包臭豆腐你们拿着吃!” 说完不等宁远秋回话,大壮又呼哧呼哧往店里跑——看那样子,店里还有一堆活等着他干。 宁远秋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哭笑不得,但心里对大壮的看法倒是改观了不少。 虽说闹了一场,可这臭豆腐一送,倒省了他们排队的功夫。 他也不客气,扭头看向一旁早就跃跃欲试,手都快伸到油纸包里的姑姑,说了句: “走。” 姑姑早就被店里臭味熏得受不了了,要不是为了吃口臭豆腐,早想走了。 这会儿宁远秋一说,她立马点头同意,跟着宁远秋一起出了队伍。 可就在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硬生生喝住了他们: “等等,你还不能走。” 第445章 啥玩意?!你等等! 听见这声音的刹那,宁远秋就知道是宋叔,脚步立马顿住。 他皱起眉头,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望向宋叔,开口问道: “宋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宋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与歉疚,开口道: “你得跟我们到城卫司走一趟。” 宁远秋有些迷茫地看向宋叔,不解地问: “事情不都已经说清楚了吗?就是个误会,你们还抓我做什么?” 宋叔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无奈: “是误会没错。不过……你公然拒捕已成事实,还是得跟我回城卫司一趟。”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他就把那两名城卫军推了一下,连伤都没伤到,怎么就成拒捕了? 他自然不乐意,眼神凌厉地瞪向宋叔,质问道: “分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要抓我,我只是为了澄清事实稍作抵抗,又没伤到你的人,你还要抓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宋叔眼中的愧疚更浓,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说得对,这都是我的错。我会把自己的过错上报,为你减轻罪责,只不过你还是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宁远秋还没说话,一旁的几名城卫军就急忙劝道: “老大,您别这么死板了,这就是件小事,咱们当没发生过不就完了!” “是啊!您一上报,兄弟们都得跟着扣俸禄,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呢?” “唉……本来就是个误会,算了算了……” …… 宁远秋有些无语,直勾勾盯着宋叔,心里犯嘀咕: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咱俩就当没发生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行? 连你手下都不乐意,你就非得这么较真? 然而宋叔却大手一挥,让手下们全都闭嘴: “你们扣的俸禄,我会给你们补齐。” 接着,他走到宁远秋身前,语气坚定: “国有国法,绝不可违背!我保证你不会有事,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千万不要再做出拒捕的举动。” 宁远秋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真揍这倔老头一顿,变成实打实的拒捕? 那样一来,他怕是得在燕国开启一段颠沛流离的传奇逃亡生涯。 至于和师姐团聚的美梦,只能留到下辈子去做了。 他冷冷瞪了宋叔一眼,重重冷哼一声别过脸,双手却十分配合地抬了起来,任由宋叔用锁仙铐“咔嗒”一声铐在手腕上。 一旁的姑姑见状,眼睛“唰”地亮了,也跟着伸出双手,直直摆在宋叔面前。 宋叔一脸疑惑地看了眼姑姑,又转头用眼神询问宁远秋: “她想干嘛?” 宁远秋双手被铐着,只能抬起手腕对着自己脑袋比划了两下,用眼神示意道: “她脑子不太好使,别管她。” 接着,他又转头对姑姑叮嘱: “我跟他们走一趟,出来就来这儿找你,别瞎跑!” 姑姑却满脸失落,压根没听宁远秋的话,只是直勾勾盯着不理她的宋叔,语气委屈巴巴: “不…不抓姑姑吗?姑姑跟他是一伙的呀!” 宋叔额角滑下三道黑线,心里直犯嘀咕: 这姑娘看着挺漂亮的,怎么跟有大病似的? 城卫司是啥好地方?还上赶着求抓? 他懒得搭理姑姑,朝手下喊了声,带着宁远秋径直往城卫司走。 姑姑还在后面追着撵,嘴里不停叫唤: “把姑姑我也抓走啊!我跟他是一伙的!别把我俩分开呀~” 见宋叔压根不理她,她更是变本加厉,几步冲到队伍最前头,对着宋叔直嚷嚷: “你理理我啊!为什么你们都不理姑姑!呜呜呜……” 那模样,活像个被负心人抛弃的弱女子,凄凄惨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一路上的行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朝他们这边看,对着一行人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宋叔一张老脸臊得挂不住,捂着脸快步绕过她,头也不回地朝城卫司里冲; 身后的一众小弟也跟他一个样,个个掩面狂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远秋也好不到哪去,脑袋深深埋在胸前,活脱脱一只缩头乌龟,连带着锁仙铐都往下坠了坠,实在没脸抬头见人。 姑姑却依旧不依不饶,紧紧跟在后面追,嘴里哭喊着撒泼: “呜呜呜……你们这群坏蛋!就把我一个人抛下了,还有没有良心啊!宁远秋你这个王八蛋!” …… 半个时辰后,被姑姑闹得一路洋相尽出的宁远秋,总算和宋叔并肩坐在了城卫司的审讯室里。 两人目光短暂一碰,又飞快错开,脸上都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恍惚,心底却齐齐松了口气,只剩一个念头: 可算能安生了! 过了半晌,先缓过劲来的宋叔先是照例简单询问了宁远秋几个问题,接着正色道: “不好意思,是我的失察给你们二人添麻烦了。只是职责所在,必须将你带回司里,望你能理解。” 看到宋叔态度诚恳,宁远秋虽然心里有些不爽,倒也没太多计较,只是摆了摆手让宋叔宽心道: “没事,我能理解,这都是误会。” 宋叔点了点头,对宁远秋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说道: “恩,你能理解就好。” 说着,宋叔把一旁文官记录的卷宗拿过来递给宁远秋,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这样,你在这里签个字,然后去我们牢里休息个十五天,我保证给你安排单人单间,三餐……” “啥玩意?!你等等!” 宋叔前半部句说完,宁远秋还点点头,伸手接过卷宗就准备签字。 可一听到后半句,吓得手里的狼毫笔都“啪嗒”一声就扔了出去,甩了宋叔一脸。 接着,宁远秋一脸错愕的打断了宋叔的话: “不是签了字就能走吗?怎么还得进去十五天?宋大人你是不是在耍我?” 第446章 我的命是有多不值钱啊? 宋叔被甩了一脸墨汁,人一下子就懵了,不过他也没生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语气带着些许愧疚说道: “你拒捕虽然事出有因,不至于重罚于你。但你确有拒捕举动,根据城卫司条例,最少也得关押你十五天,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宁远秋一听就火了,“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指着宋叔毫不客气的骂道: “我屮!我招谁惹谁了?我就上街买个臭豆腐而已,莫名其妙的就要被你关十五天?” “你要是想故意弄我就直接说,搁这假模假样的做什么?” 宁远秋这话已经讲的相当不客气了,不过对面的宋叔却没有发火,依旧是一脸愧疚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见宁远秋的情绪稍稍平缓,宋叔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十五天对于我们这种修行之人不管弹指一瞬罢了,你又何必这么激动呢?” “不行!我不愿意!” 宁远秋想也没想就气呼呼的对宋叔斩钉截铁的回怼了过去,心想: 宋叔这不是开玩笑嘛! 且不说他此行是来燕都执行机密任务的,哪能在这牢里白白浪费上十五天的时间? 就算没有任务要执行,平白无故上个街就被人被关上十五天,那真是跟吃了屎一样难受,换作谁谁愿意啊! 见宁远秋一脸不情愿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宋叔的拳头慢慢握紧了,似乎有些想要发怒了的迹象。 宋叔一身修为也不弱,可一把年纪 了却只混了个城卫司小统领当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这样的人一看就性格死板,认死理,走到哪都不招到人待见。 而且在宋叔这样死板的人眼里,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错了就是错了! 哪怕宁远秋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可他拒捕就是事实,该有的惩罚一点都不能少。 否则若是事出有因,人人都可以违反律法,这国之律法的威严,该由谁去维护?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确实不关宁远秋的事,他就是纯倒霉! 宋叔觉得闹成这样,自己需要负很大一大半责任,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对宁远秋表示歉意。 并在自己职责范围内,想尽办法把宁远秋的惩罚降到最低。 不过宁远秋屡次三番拂了他的好意,他就是再愧疚,心里的火气也压制不住了,同样站起身来指着宁远秋说道: “规矩就是规矩!你拒捕是事实,若是不给你点惩处就让你走出这个门去,以后谁还把我燕国律法当回事?” 宋叔这话一出口,宁远秋胸腔猛地剧烈起伏起来。 这几日被青龙百般蹂躏以及姑姑的折腾,所有憋在心底的郁气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直冲头顶。 他双眼瞪得赤红,血丝爬满眼白,脑子嗡嗡作响,几乎要被怒火炸穿,心里只剩一个破釜沉舟的念头: 爱谁谁! 老子又不是燕国的人,管你什么律法不律法的! 想让我平白无故的承受这份冤屈,简直是在做梦! 大不了被整个燕国追杀,任务彻底失败,我宁远秋也绝对不能咽下这口气!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目光在空中狠狠相撞,似乎要撞出剧烈的火花,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冲,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正在这时,一旁被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的文官,见状忙哆哆嗦嗦地举起一只手,声音细若蚊蚋般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那个,宁远秋。十五天而已,你交点灵石就能保释出去,真…真没必要这样子……你冷静一点。” 此话一出,宁远秋人都懵了,扭头惊讶的看向文官,迷茫的说道: “还…还能这样?” 文官弱弱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宋大人本来就是这样安排的啊。他原先计划着帮你把保释金交了,让你签个字就能出去。” 见宁远秋的怒火似乎有压下来的迹象,文官连忙劝说道: “这里是城卫司,可不兴动手啊!想想你的家人还有朋友,千万不要跟国家作对啊!进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听见这话,宁远秋额头顿时布满黑线,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都穿越了还能听到这电视上熟悉的话语,也是没谁了…… 他转头看向宋叔,一脸幽怨: “宋大人,你既然早有安排为什么不早说?” 哪知宋叔却忽的眼神开始飘忽,就是不敢直视宁远秋的眼睛,接着才支支吾吾的说道: “老夫本来是这样安排的没错……” “不过老夫刚才要给你交报保释金的时候才发现给兄弟们交完罚款,已经囊中羞涩,实在交不起了……” 说着,宋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不过还是嘴硬的接着说道: “我寻思着对修士来说关押十五天也不叫什么事儿,也就是打个坐得,功夫罢了,就……” 听完宋叔的解释,宁远秋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问那文官: “保释我需要多少灵石?” 文官颤巍巍的伸出一个手掌,小声答道: “五…五百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宁远秋嘴角狠狠抽搐了起来,眼皮狂跳,心道: 合着我差点就为了区区五百灵石跟整个燕国城卫军干起来了? 妈的!我的命是有多不值钱啊!? 宁远秋心底属实是欲哭无泪,深吸了几口气才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接着他转头看向一脸羞愧尴尬的宋叔,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以及深深的无语。 过了好半晌,宁远秋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哗”的一下伸手扯过那卷案宗,接着从一旁拿过一根狼毫笔“唰唰唰”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随后他懒得继续跟宋叔掰扯,一边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里准备取出灵石,一边扭头就对文官说道: “保释金我自己交了,五百灵石是,我这就……” 话音未落,宁远秋的眼神忽的呆滞了起来,低头直愣愣的看向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颤抖的嘀咕了句: “我…我灵石呢?我辣么多灵石哪去了?” 片刻之后,死寂的审讯室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里裹着滔天怒火的哀嚎,像憋了许久的惊雷炸响,硬生生穿透墙壁,响彻了整个城卫司: “青龙!我屮你姥姥!” 第447章 姑姑的全部家当 宁远秋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响彻整个城卫司。 司内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的看向审讯室内,脑子里纷纷猜测起宋叔到底对审讯室里的犯人实施了怎样的酷刑。 而审讯室内,宁远秋在吼完那一声吼,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狰狞,眼中更是翻涌起浓浓的杀意,怎么看像是一根一点就着的炮仗。 吓得那名文官一时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呆愣愣的看着宁远秋,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慌慌张张的劝说着: “宁远秋你…你冷静点,发…发生什么事了?” 宋叔同样一脸惊愕,不过倒也不像文官那般慌张,只是声音略显干巴的同样劝着: “这里是城卫司,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你冷静点,千万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可任凭宋叔跟文官怎么劝说,宁远秋却是一直瞪红着双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言不发。 多日来被青龙气压的怒火,此刻似乎再也抑制不住一般,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灼烧殆尽。 被青龙各种蹂躏,他都能咬牙忍了,可这储物戒中的灵石,可是他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用来安身立命的血汗钱啊! 他虽然踏上仙途不久,青山宗又一向清贫,按理说他应该没有门路,也积攒不下多少灵石。 可他的身份好歹是云国的皇子之一! 在穿越过来后,他就早早为了将来做起了打算。 多少个日日夜夜,当别的皇子还在跟舞姬夜夜笙歌时。 他却要背着个大包裹小心翼翼的躲避宫内的巡视,一趟一趟的把兄弟们宫内值钱物件悄悄运出去。 其中的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靠着各种倒卖宫里物件,变卖房产,宁远秋早已积攒起一笔厚厚的本钱。 就等着将来踏上仙途之后,可以不用为灵石发愁,若是踏不上仙途,也可以用这笔灵石安稳的度过余生。 所以早在上青山宗修行之时,他就已经将积攒的灵石八成都兑换成了品质最高的上品灵石带在身上,以防不时之需。 再后来从魔尊那里获得了储物戒指后,自然也就都放在戒指之内。 可刚才,他的神识扫过储物戒指后,发现自己不能说是一贫如洗,只能说是身无分文了已经。 那可都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啊! 就这么被青龙给搜刮一空了,他怎么冷静得下来? 此刻的他恨不得杀回天京城去,立刻找青龙决一死战。 可一想到青龙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那无可撼动的权势。 宁远秋只能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不停在脑海里告诫自己: 修仙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一生所修不外从心二字,一定要遵从本心!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搏斗后,宁远秋这才喘着粗气,慢慢冷静了下来,一张面庞也不如先前那般狰狞。 感受到气氛不如之前那般凝重,一旁的文官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也实在不愿继续待在这间审讯室里,否则迟早要被宁远秋吓出心脏病来。 于是文官拍了拍了自己胸口,硬着头皮跟宁远秋询问道: “那个…你还交不交保释金了?要是不交,我就按程序走了……” 此话一出,刚才还气愤填膺的宁远秋,顿时就愁云惨淡的跨起了个批脸,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心道: 交个屁啊!我哪还有灵石啊? 可突然间,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宁远秋忽的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回道: “交!当然交!我有办法了!” …… 一炷香的功夫后,好不容易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宁远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外一条长凳上的姑姑。 姑姑捧着油纸袋,油乎乎的指尖正朝里头抓着臭豆腐,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而她的身旁除了几个干瘪的油纸袋,一个鼓囊的都没有,显然是没打算留一块给宁远秋。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没说什么,而是小心翼翼的凑到姑姑身旁,准备开口。 可还未等他开口,姑姑身上那股瘆人的寒意又漫了过来,猛的扭头恶狠狠的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十分迅速的把臭豆腐一块一块的往嘴里塞去。 宁远秋当即原地停下了脚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姑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抢她臭豆腐的意思。 知道姑姑护食习性的宁远秋当然知道姑姑吃东西时跟她绝对说不上话,他这么做也不过是想催促姑姑吃快点。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功夫油纸袋里的臭豆腐就被姑姑一扫而空,而那股瘆人的寒意也顷刻间消散一空。 吃饱了的姑姑转眼间就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两只眼睛疑惑的看向宁远秋,直接问道: “怎么样了?他们还抓不抓你了?” 听到姑姑的发问,宁远秋忍不住苦笑一声,随后将审讯室内发生事情给姑姑说了一遍,接着问道: “姑姑,你能先借我点灵石吗?等从这里出去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姑姑听完后眨了眨眼睛,低头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扔给了宁远秋。 宁远秋顿时眼中一喜,连忙接过袋子打开查看。 可把里头的灵石倒出来后,宁远秋笑着的嘴角顿时僵住了。 他的掌心里灵石虽然不少,可也就百来颗,还全都是下品灵石。 宁远秋僵硬的扭头看向姑姑,眼底满是问号,询问道: “你…你就带这么点灵石跑来燕都执行任务?” 姑姑先是摇了摇头,可接着又脸蛋红红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本来带得挺多的,可我出天京城时看那艘飞舟实在好看,就花了一万灵石跟原先的主人买下了,然后身上就剩这点了……” 说完,姑姑一把抓住宁远秋的胳膊,有些紧张的看着他,认真说道: “这一百多灵石可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还指着能用到回天京城呢,你可一定要记得还我啊!” 宁远秋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看向姑姑的眼神里充满绝望。 怪不得你顿顿吃面条呢?合着是压根没灵石了啊! 就这一百多灵石,还都是下品,你还想花到这趟任务结束? 别说住宿了,吃饭都不够,早给你饿死了! 第448章 二师兄,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宁远秋自然知道姑姑口中所说的飞舟是他们乘坐来的那艘。 可那不过是艘小型飞舟,放天宝阁里售价也不会超过三千灵石,姑姑随手就花了一万灵石从别人手上买下。 真不知该说她财大气粗,还是木有脑子? 正在这时,宋叔也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靠在门边敲了敲,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宁远秋你借到了没有?赶紧交了保释金走人,我还要带队巡逻去。” 宁远秋转头怔怔的看向宋叔,犹豫了半晌,最后才弱弱的开口道: “那个…宋大人,你能借我五百灵石吗?” 此话一出,宋叔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啊……” 接着,宋叔跟宁远秋就大眼瞪小眼了起来,两个人都是苦着个脸相顾无言。 …… 半个时辰后,拿着一张白条的宋叔亲自把宁远秋送到了城卫司门口。 临出门时,宋叔还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宁远秋,七日之内你可一定要把灵石交上啊,老夫可是豁出去这张老脸给你担保了,就五百灵石,千万别逼我给你发通缉令啊!” 宁远秋一头黑线,也只能拍着胸脯对宋叔说道: “您放心,我绝对在七日内把五百灵石交到城卫司!保证不让你难做!” 然而宋叔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一直不肯松开抓着宁远秋胳膊的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宁远秋,弄得宁远秋一阵无语。 犹豫了片刻后,宋叔才低声问道: “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个工作?你刚来燕都人生地不熟的,一下子上哪弄五百灵石去?” 宁远秋一听,好像也不是不行,连忙询问道: “宋叔不妨说来听听。” 宋叔左右瞥了瞥,见四下无人后,又打量了一下宁远秋的脸庞,点了点头后,才低声说道: “我听说花柳巷的翠云阁最近在招俊美郎君,一日五百灵石。我看你容貌俊俏,应该可以通过翠云阁的考验。” 说着,宋叔又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的说道: “就是这做一日的工,便付五百灵石,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不过翠云阁乃是燕都有名的烟柳之地,应该不会骗人,就是不知道突然招个男人要做什么。” 一旁的姑姑听后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抓着宁远秋的胳膊劝说道: “宁远秋你就去试试?一日五百灵石也!可不少了,咱们的盘缠也不多了!” 宁远秋听完宋叔介绍的工作,顿时满头黑线,眼皮狂跳,心道: 这个一日它正经嘛? 此日可非彼日啊! 你不懂其中的深度啊,宋叔! 他连忙用力挣开了宋叔的手,一脸无语的对宋叔抱拳说道: “多谢宋叔您的好意了,不过我这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会自行想办法的!” 说完,不等宋叔回话,拉着姑姑就脚步飞快的远离城卫司。 而宋叔见宁远秋突然快步离开,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远远的对宁远秋喊道: “诶!宁远秋你考虑考虑啊!别抹不开身为修士的面子啊,这可都是为了赚灵石,咱不寒碜啊!” 姑姑跟在宁远秋身后,也是一同帮腔道: “是啊是啊!宁远秋你考虑考虑啊,咱们盘缠真不多啦!” 宁远秋没有理会,拉着姑姑黑着一张脸,飞快的离开了城卫司。 …… 一炷香后,宁远秋拽着姑姑溜达进一条热闹大街,脑子里不停盘算,全是怎么才能搞到那五百灵石。 而姑姑则是在旁边没个停,一个劲儿撺掇他去翠云阁试试。 宁远秋脸黑得像锅底,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不断地一口回拒。 被姑姑缠得头都大了的宁远秋,只觉得烦得不行。 就在这时,旁边茶楼里忽的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俩可以在一起,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都没意见。” “但你绝对不许再打我母亲的主意,就算她主动找你,你也不许再跟她联系。” 女人的声音不算尖锐,却清清晰晰传得老远。 话语中透露的内容一从茶楼里飘出,整条街的人瞬间像被钉住了似的,齐刷刷停住脚步望向茶楼内,眼里全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宁远秋自然也不例外,凑热闹可是刻在华夏之人骨子里的基因,他本能的就凑近了茶馆,探头朝里头望去。 只见茶楼里一张茶桌旁,一个身着宽松白袍却难掩其身材魁梧壮硕的男人,正捂着脸埋着头,肩膀微微塌着,那模样像是做错了事。 他对面的女子则双手抱在胸前,柳眉倒竖,胸脯微微起伏,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正对着男人厉声指责。 那女子刚才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着,似是有些气喘。她缓了片刻,眼神一厉,又对着男人冷声威胁道: “你再敢打我母亲的主意,我肯定告诉我相公,让我相公打死你!” “听到了吗?我是认真的!下午跟我母亲的约见你不许去,听清楚了吗?” 听到这话,在场的吃瓜众人不由得齐齐一怔,脸上满是错愕,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宁远秋也不例外,他望着远处那个捂着脸的男人,心里直犯嘀咕: 我还寻思着你真是个人渣,没成想,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你俩锁死,可千万别去祸害老实人! 就在这时,那男子像是终于忍到了头,猛地将捂在脸上的手一撤——脸上又红又怒,满是羞愤,可那张脸的俊朗,却足以压过世间所有男子,当真是俊美无双!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姑娘们的尖叫: “好……好帅啊!” “别理那只母老虎了!她不愿意,我愿意呀~” “帅哥你看我,看我呀!我这就回去把我母亲带来介绍给你!我不介意的!要是我父亲介意,我就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 就连探头跟在宁远秋身旁瞧来瞧去的姑姑,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这…这世间竟有这等美男子!” 而男人放下手的一瞬间,不仅是在场的女人被其惊艳到了,就连宁远秋也惊了! 那俊美无双的男人,宁远秋竟认得——不是旁人,正是他青山宗的二师兄,燕不住! 一眼认出是燕不住的刹那,宁远秋的嘴角抽搐得愈发厉害,心里头忍不住直犯嘀咕: 二师兄,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 第449章 我同意这门亲事了! 燕不住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他猛地一拳砸在茶桌上,震得杯碟哐当乱响,口中怒声大喝: “够了!许小姐!我已经跟你表明过无数次,我对你没有半分兴趣,还请你不要再纠缠不休!” 话音刚落,他像是又想起什么,眉头皱得更紧,补充道: “还有令堂,麻烦你也转告一声,不必再费心约我见面。” “我乃修行之人,心中只有仙道,实在对儿女情爱之事毫无兴趣,还请你们母女二人,日后莫要再来烦我!” 燕不住这话一出,刚才还在对面愤怒指责着他的许小姐顿时就慌了,连忙扑了过去一把挽住燕不住的胳膊,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开口道: “别…别呀,燕公子!我…我都是开玩笑的,我再也不拦着我母亲约你了行了?回去我就让我母亲跟我父亲和离!” 看着许小姐苦苦央求的模样,燕不住脸上的神情顿时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伸手不停拨弄着许小姐的胳膊,嘴里的声音也越发大了起来: “许小姐,还望你自重!算我求你了,我对你,还有你的母亲真的没有那个心思,请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然而许小姐还是不依不饶,死死用双手抱住燕不住的胳膊,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一脸乞求的望着他,嘴里还叫囊着: “我不!燕公子你不要抛下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离不开你啊,呜呜呜呜……” 看到这一幕,在场围观吃瓜的众人,顿时又是嘴角一阵抽搐,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还…还有反转?嘶……” “靠!原来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这男的是真该死啊……” “胡说!本公子这么帅,怎么没见有姑娘这般缠着我?” “八戒八戒,你睁睁眼啊!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求求你了!” …… 就连一向习惯性冷着张脸的姑姑,此刻看到场中的一幕,也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摇头晃脑啧啧称奇: “啧……有趣!当真是有趣!” 宁远秋自然也是被雷的满头黑线,看着那位许小姐,嘴角抽搐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他原想着,莫不是自己的二师兄仗着自己的帅气四处风流欠下的情债,被人家姑娘找上门了。 不过如今看这情形,好像是这姑娘,呃……还有她的母亲一起对二师兄死缠不休,甚至还当街闹出这档子荒唐事! 都说这红颜祸水,但想不到的是二师兄这也不遑多让啊。当真是把他雷的外焦里嫩,整个人三观都碎了一地。 此刻他看着二师兄燕不住那张帅气非凡的脸庞,眼神里却没有了往日的羡慕,反倒为他生起一丝怜悯与悲哀。 但下一秒,宁远秋眼神立刻就恢复如常,同时拉了拉姑姑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先离开,同时脚下默默的朝人群后边退去。 虽然在异国他乡能见到二师兄让他心中倍感欣喜,但眼下二师兄闹出的这档子事,他可管不了! 万一被二师兄发现他在人群里,向他求助怎么办? 到时候免不了被二师兄拉着一同丢人现眼,被人用鄙夷嘲弄的眼神处以极刑,想想就让他感觉不寒而栗。 然而姑姑正看热闹看得尽兴,哪里愿意离开,被宁远秋拉扯了几下当即不乐意了,扭头就瞪着大眼睛朝宁远秋骂道: “宁远秋,你拉我干什么?我这正看得起劲呢!这情景我在天京城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回,简直比杂谈还有意思!你别拉我,别拉我,让我看完的!” 姑姑这话一出,宁远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叫一声要糟! 果不其然,他的名字被姑姑喊出,顿时就引起了燕不住的注意。 他顾不得与那位许小姐撕扯,立刻就扭头朝姑姑这边望来。 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一旁弓着身正悄悄往人群外挤出去的宁远秋身上,顿时眼中一喜,大喊一声: “小师弟!快来救我!” 在场吃瓜的群众,顿时随着燕不住这一声喝出将目光齐刷刷的朝宁远秋投来。 而被燕不住喊了一声的宁远秋身形顿时一僵,感受到背后传来如同针扎一般的视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暗骂一句: 姑姑你这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但既然已经被燕不住认出来了,又被他当街喊住了,宁远秋跑肯定是跑不了。 不然事后保不齐要被二师兄用砂锅一样大的拳头问候一遍,他可承受不起! 宁远秋只好苦笑的直起身,转头朝着燕不住支支吾吾的打了个招呼: “二…二师兄,好久不见啊!” 宁远秋的脸,就这么直勾勾的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燕不住眼中当即一喜,连声朝他招呼着: “小师弟,竟然真的是你!你鬼主意多,赶紧来帮帮师兄!” 燕不住这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就朝宁远秋投来,眼中皆是升起一丝探寻之意,不过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趣味。 姑姑也懵了,向宁远秋投来一个问询的眼神,似乎是在惊奇他竟然与这闹剧的主角之一相识。 然而宁远秋却是恶狠狠的回瞪了一眼姑姑,便不再理会她。 接着便硬着头皮走向燕不住身旁,低头看了一眼许小姐死死抱住燕不住胳膊的手。 同时脑中飞速盘算起来要怎么解决这出闹剧,免得跟二师兄一同在这丢人现眼。 而燕不住脸上的神情要多焦急有多焦急,看向宁远秋的眼神更是带上了一丝乞求,显然对现在这个情况同样感到十分丢人,急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周遭吃瓜的群众同样眼神死死锁在宁远秋的身上,似乎想看这个燕不住突然搬出来的救星要如何让这出闹剧收场,眼神里皆是带着些许玩味。 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对于这个死缠烂打的许小姐,宁远秋哪有什么好主意,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站在原地沉默着。 过了半晌,宁远秋眼神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的轻咳一声,对着许小姐淡淡道: “咳咳……许小姐是?我同意这门亲事了!” 第450章 免得夜长梦多啊! 宁远秋这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茶楼中炸响,令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愣住了。 他们想过宁远秋会耐心劝说这位许小姐,又或者威胁她松手否则不客气了等云云,都准备着看宁远秋吃瘪的样子。 可却怎么也没想到,宁远秋嘴里会突然蹦出来一句他同意这门亲事的话来,顿时把所有人都给整懵了。 燕不住更是一脸懵逼,急的额头都渗出冷汗来,嘴巴一张就准备对宁远秋说些什么。 然而宁远秋的动作比他还快,还未等他开口就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由他来处理这档子事。 接到宁远秋递来的眼神,燕不住这才皱着眉头停止了挣扎,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宁远秋,眼神里满是询问的意味。 然而宁远秋却没有立刻理会自己这个二师兄,而是将目光落到一旁许小姐那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庞上,等她说话。 许小姐似乎也没想到宁远秋这个燕不住搬来的救兵会说出这话来,同样也是被震惊得懵在了原地,不过一双手却依旧牢牢锁在燕不住的胳膊上不肯撒手。 过了一会儿,许小姐似乎才有些反应过来了,将目光投向宁远秋,小声的询问道: “这位公子是?” 宁远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朝许小姐点了点头,淡淡说道: “我乃青山宗末徒,宁远秋。你抓着的这位是我的二师兄。” 听见这话,许小姐眼中明显露出一丝讶异之色,接着便脱口而出: “不可能!你休想骗我!燕公子曾说过他所修习的宗门距离燕州十万八千里,乃是地处云州的某个偏僻角落,此次他是一人前来,并未有同门相随,怎会突然冒出个小师弟来?” 听见许小姐的疑惑,宁远秋眼中同样浮现一抹惊诧,同时将目光看向燕不住,用眼神询问: 二师兄,你怎么连家底都跟人家说了?你俩真的没什么关系? 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被捂着嘴的燕不住一脸焦急,向他投来一个乞求的目光,同时嘴里“呜呜呜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似乎在解释其中缘由。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自然心领神会,他可没心思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想赶紧带着二师兄脱离现在的尴尬局面,只要知道燕不住的立场就够了。 于是便又扭头看向许小姐,淡淡说道: “二师兄出门之前,我已经下山游历,如今已有一年有余。今日偶然游历到了此处,恰好撞见罢了。不信你可以问问我二师兄。” 听见这话,许小姐当即将目光投向燕不住,询问起来。 燕不住被捂着嘴不能说话,只能无助的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得到燕不住的确认后,许小姐这才又回过头看向宁远秋,警惕的说道: “就算你是燕公子的小师弟,也休想劝我放开他。我与燕公子是真心相爱,只是他还看不明白自己的心罢了,任何人也休想将我二人分开!” 说完,许小姐又将燕不住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大有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 见状燕不住更是急的“呜呜呜”个不停,眼神里尽是无奈之色。 然而宁远秋却是丝毫不慌,毕竟许小姐本来也不是冲着他,他急个毛线?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点了点头,对许小姐的话语表示了肯定,接着淡淡说道: “当然,我身为燕师兄的小师弟,看到许小姐这般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模样,自然是为我师兄感到高兴。这样的女子他不肯娶进门,他简直是白瞎了这双眼啊!”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许小姐表示支持: “小弟心里只有支持你们二人能白头偕老的想法,又怎会想着拆散你们?” “许小姐你放心,我肯定支持你!就是我们的师傅不同意,我也会坚定的站在你这边,保证谁也不能将你们二人分开。” 宁远秋这话一出,许小姐当即露出一脸惊诧的模样,似乎也没想到宁远秋会这么说。 而燕不住这下子也忍不下去了,身子拼命挣扎了起来,嘴里更是“呜呜呜”叫唤个不停,似乎在对宁远秋破口大骂。 过了片刻,许小姐似乎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一脸疑惑的看向宁远秋。 她性子虽然有些极端,但也不是彻底没有脑子,自然不会全信了宁远秋的话,不过脸上的疏远神情倒是缓和了许多。 见许小姐脸上的神情舒缓了不少,宁远秋眼中一喜,接着笑眯眯的开口道: “嘿嘿嘿,嫂子好!以后你成了我二师兄的道侣,你我可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小师弟今日为你仗义执言的好啊!” 听到这一声“嫂子”,许小姐的脸庞霎时间红晕升起,让她那张本就美丽的脸庞又增添了几分姿色,还妩媚丛生的朝燕不住白了一眼,似乎在说: “你看,你还没有你的小师弟有良心。” 燕不住自然又是一阵“呜呜呜”个不停,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紧接着,许小姐就回过头对宁远秋温和一笑,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小师弟说的是哪家话,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嫂子心里自然会记着小师弟的好。” 宁远秋自然也做出一副开心的模样,接着就开始与许小姐攀谈起来。 时不时还一声声嫂子喊个不停,把这许小姐喊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不停对着他嘘寒问暖,大有将其认作干弟弟的意思。 见交谈得差不多了,宁远秋恰逢适宜的停顿了一下,接着便看着许小姐开口道: “嫂子,既然你与我二师兄情投意合,我看赶早不如赶巧。正好我此次前来驾驭了一艘飞舟,不如你就跟我们一同回青山宗去,请示师父他老人家出面,为你们主持婚事?” 说完,他眯着眼睛瞄了一眼燕不住,意味深长的对许小姐小声说道: “带上嫂子您的庚帖与和离文书,咱们到云州就把婚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啊……” 第451章 你们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宁远秋这话一出,许小姐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与犹豫之色,手上抓着燕不住的力道也不自觉间轻了许多。 察觉到许小姐的犹豫后,宁远秋眼中一喜,可依旧还是不动声色的继续说着: “嫂子这是怎么了?你要是担心我二师兄趁机跑了,我押着他跟你一同前往就是了。” 说着,宁远秋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忠心道: “我说了我肯定站在你这边!您就放一百个心!” 然而许小姐的眼中的神色依旧是犹豫不决,很显然她纠结的事情不仅是怕燕不住跑了,接着她便支支吾吾的说道: “小…小师弟,你有所不知。我相公他还不知道此事,我也还未曾与他说过,这突然间要与他和离,恐怕他不会轻易同意……” 听到这话,宁远秋嘴角微微勾起,但尽是一瞬间便又巍然不动,疑惑的冲许小姐说道: “嗯?嫂子是担心你相公不愿与你签下和离书?” 许小姐抬头看了一眼宁远秋,接着沉重的点了点,眼里充满了惆怅。 宁远秋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接着凑到许小姐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许小姐顿时面露惊慌,身子也哆嗦了起来,抬头看向宁远秋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恐惧,颤颤巍巍的说道: “不…不行!我虽然不再对我相公倾心,但他平日里待我极好,此…此事万万不可!” 周遭围观吃瓜的群众见状,顿时一个个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宁远秋,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令这位许小姐忽然害怕成了这样,立刻小声的议论起来: “我去!不带这样藏头露尾的!有点公德心行不行?” “就是就是!吃瓜吃不全,跟拉屎拉一半有什么区别?” “咋滴?还有付费环节?本公子听不起是怎么着?小二,给我把这钱袋子送过去,让那位小哥把话说明了!” “大哥威武!兄弟们给大哥搬条凳子!” …… 对于这些吃瓜群众的议论声,宁远秋自然不予理会。 他只是默默收下了小二递来的那袋子沉甸甸的钱袋,掂了掂后估摸着少说也有数十两银子,便转头高兴的朝那位打赏的公子拱了拱手。 接着,他就将目光转回到许小姐身上,眼神再度变得凌厉凶狠起来,大声质问道: “嫂子,我看你这心也不诚啊?连毒杀亲夫都不肯,谈什么你对我二师兄是真爱?” “还是你想这样不清不楚嫁入我青山宗?呵……那我可不敢支持你了,我怕我师父连我都宰了!” 此话一出,围观吃瓜的群众顿时一片哗然,交头接耳道: “我去!原来这小哥打的是这主意!” “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对奸夫淫妇竟然在此公然讨论谋杀亲夫的事宜!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别叭叭!那不是大哥给钱了嘛?不然你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听到?还有,不是奸夫淫妇,是嫂子跟小师弟!” “说的对!” 那位给钱的大哥听后,脸上顿时露出满眼的神色,朝宁远秋点了点头,还比了个大拇指,对宁远秋这拿钱就办事的态度表示赞赏。 宁远秋也对他还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表示这都没什么。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只见大哥又招呼小二过来,大声说道: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报官啊!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可是在你们茶楼里发生的事情,万一他俩办成了后果可十分严重啊!” 小二愣了一下,接着便手忙脚乱的朝门外跑去,显然是去通报官府。 宁远秋见状,忍不住嘴角抽了又抽,无语的想着: 这位公子还真是热心肠啊?就爱多管闲事还是怎么着? 见宁远秋看过了,那位公子还朝他笑了笑,拱拱手大声说道: “没事没事!你继续!我就是让他去报个官以防万一,没准等会儿你们谈不拢呢?那不就没事了。” 宁远秋嘴角再次抽了抽,不过也没继续说些什么,而是转头再次看向许小姐,等待她的回答。 而许小姐自打拒绝了宁远秋的提议后,整个人就一直哆哆嗦嗦,嘴唇不住轻颤。 她虽然对燕不住见色起意,长期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生活,加上嫁的夫君也对她极好,养成了她无法无天的性格。 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小姐,让她谋杀亲夫这种事,她断然也是不敢的,最多就是想办法说服她的夫君与她和离。 此刻早已被宁远秋的一席话吓得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收场,抓着燕不住胳膊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察觉到这一点的宁远秋眼中顿时一喜,他不动声色的将钱袋子抛给了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姑姑。 接着便怒气冲冲的对许小姐说道: “既然嫂子心里还有他人,那便不要继续纠缠我二师兄了。我二师兄虽然貌比潘安,风流倜傥,但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等你仔细考虑清楚了再来细说!” 此话一出,许小姐顿时愈发慌乱了起来,下意识想要再次拽紧燕不住的胳膊,可到底是少了几分底气,一时间没用上几分力气。 而宁远秋趁着许小姐一个不注意,立刻将燕不住的胳膊迅速扯出来。 然后他一手一个揪着燕不住和姑姑的衣领转头就朝着门外夺门而出,路过那位公子身旁时,忍不住朝他说了句: “感谢公子的打赏,大哥威武!” 那位公子则是朝他笑嘻嘻的摆了摆手,接着十分自觉的让开了道让宁远秋迅速离开。 周围的人群见状,哪还不明白宁远秋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皆是笑嘻嘻的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掌心一空的瞬间,许小姐猛地反应过来,踩着裙摆踉跄追出,焦灼大喊: “小师弟!别跑!你是不是在骗我?把燕公子还我! 追到茶楼中央,她骤然停步,胸腔里的火气和委屈轰然爆发,尖利的哭喊直接掀翻了满堂嘈杂: “啊啊啊啊啊!你们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第452章 二师兄,你能借我五百灵石嘛? 然而许小姐到底是一介凡人,还是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追得上三人? 别说宁远秋是个元婴大佬了,就算是个普通男子,想要甩脱她也是轻而易举。 要不是之前她抱燕不住抱得太紧,怕强行将她扯开会伤了她,让城卫司找自己麻烦。 宁远秋哪里会跟她废这么多口舌,早把她一把扯开,提溜起二师兄就跑没影了! 这会儿宁远秋撒丫子狂奔,一路也不知奔出去了多远。 等到周遭的环境已经全然变了个样,茶楼早就没影了,他这才停止了脚步,将手里的二人往地上一扔,站在原地轻轻喘着气。 被扔到地上的两人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周遭全然不同的景色,整个人都还处在懵逼的状态之中。 不过姑姑也不是吃素的,率先反应过来从地上一蹦而起。 接着,她那张长年保持冷漠的脸庞,突然红润了起来,霎时间露出兴奋的神情,笑嘻嘻的一把扯起宁远秋的胳膊,蹦蹦跳跳激动的说: “宁远秋,这实在是太好玩了!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宁远秋看着激动的姑姑,额头瞬间布满黑线,嘴角也忍不住扯了扯,心道: 这特么都丢死人了!您还想着还再来一次? 姑姑您这心还真是大啊! 再说了,我上哪再给您找这么一个奇葩的姑娘? 我长这么大,除了你这么奇葩的,也就见过许小姐这么一个了! 不过与姑姑相处了这么久,宁远秋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 她那张冷漠的脸,纯粹就是伪装!彻彻底底的伪装!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故意装成的那副模样! 可实际上,丫就是个小屁孩的性子,看什么都新鲜! 不过姑姑也就三分钟热度,一会买点什么吃的堵住她的嘴,估计也就没什么事了。 宁远秋索性一摆头,任凭姑姑怎么闹腾也不理会她。 而呆坐在地上的燕不住,这会儿也终于缓过了神,稍微琢磨了几下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也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凑过来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一脸感激的说道: “小师弟!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师兄我这张脸真是没地儿搁了。” 宁远秋同样一脸黑线的看向燕不住,可是他毕竟身为师弟,又不好说些什么训斥的话,只好咂了几下嘴,摆了摆手,索性沉默下去。 燕不住自然也看得出宁远秋有些不爽自己把他拖下水,把他置于那样一个尴尬的场面之中。 因此他没有对宁远秋这般不敬的态度表现出丝毫不满,反而是有些愧疚的冲宁远秋笑了笑,十分诚恳的冲宁远秋道了个歉: “小师弟,不好意思。这次是师兄把你拖下水了!” 接着,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爽朗的笑了两声,说道: “哈哈哈……你放心,师兄不是知恩不图报之人!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师兄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师兄上刀山下火海,绝不会推辞半分!” 燕不住这话一出,宁远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身为同门,互帮互助是应当的,自己给他甩了点脸色,二师兄还又道歉又是做出承诺,倒是让他有些过意不去了。 于是他也冲燕不住笑了笑,正想开口推诿几句。 可突然间,他的脑海里似乎回想起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 “既然这样,二师兄,你能借我五百灵石嘛?” 燕不住那爽朗开怀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嘴角抽搐的看向宁远秋,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说道: “你…你认真的?” 宁远秋虽然话出口后就有点后悔了,毕竟找二师兄借灵石这事虽然不算什么大事,可刚帮了他就找他借钱,多少有点挟恩图报的意味。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而且他现在,是真的很需要这五百灵石,否则真被城卫司通缉了,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让他来燕州执行的机密任务还怎么继续下去? 念及此处,宁远秋只好咬着牙重重的点了点头,对燕不住说道: “二师兄,我知道这不太合适,但我现在确实急需这笔灵石来解决麻烦,望你能帮我一把。” 宁远秋说的诚恳,丝毫没有作假的成分,燕不住自然也看得出来。 倒不是他不舍得借五百灵石给自己的小师弟,更何况小师弟还刚帮过他。 只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让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灵石,简直比登天还难。 燕不住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是皱着眉头没说话,低头沉思了起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一天半颗灵石,十天五颗,一百天五百颗……” 听道燕不住小声嘀咕着这些琢磨不清的话语,宁远秋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询问道: “二师兄,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要是不行就……” 燕不住一伸手打断了宁远秋的追问,而是继续低头静静盘算着,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看向宁远秋,认真说道: “无妨,我只是在计算我赚够五百灵石需要多久的时间。小师弟有难,身为师兄,我自然义不容辞!” 说着,他看了看天色,夜色已渐渐爬上了枝头,旋即面露苦涩的朝宁远秋说道: “今天怕是来不及了,天色已经晚了。等明儿我把家伙什整齐,就去街口表演胸口碎大石,大概就一百天左右就能凑够这五百灵石!” 说完,他有些愧疚抓住了宁远秋的手掌,声音有些低落,说道: “对不起小师弟,师兄没用,只能想出这种办法来了,一百天你能等得起吗?” “实在不行,师兄就一天只吃一顿,应该七十五天左右就能给你凑齐了!” 姑姑在听到燕不住要去表演胸口碎大石,两只大眼睛顿时亮的如同两颗电灯泡。 她也不闹腾宁远秋了,“唰”的一下就蹿过到燕不住身旁,兴奋的说: “你真的要去表演胸口碎大石呀?我也去我也去!姑姑帮你收钱!好不好嘛?” 见姑姑一脸兴奋的凑过来,燕不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扭头看向宁远秋询问道: “小师弟,这位姑娘是?” 宁远秋却没应声——他整个人僵得像块被钉在原地的寒铁,在熙攘人流里杵着,任凭街风卷着喧嚣吹过,只剩一脸风中凌乱的茫然。 第453章 二师兄一表人才,背地里倒是颇有魏武遗风。 熙攘的人流里,宁远秋凌乱了,彻底凌乱了。 他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这个高大帅气的二师兄,脑子里嗡嗡作响,想破天了也没想明白这个办法竟会从他的嘴里说出。 且不论咱青山宗身为隐世宗门,底蕴雄厚到了能让自己这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用上妖兽金丹修炼。 身为门内二师兄的燕不住不说腰缠万贯,但也不至于拿不出这蛐蛐五百灵石? 再者说,就以宁远秋如今元婴境的修为,想要挣取灵石一般也会选择前往附近的山脉之中击杀妖兽售卖妖丹或者材料。 然而就是现在,宁远秋也丝毫不觉得自己会是二师兄的对手。 当初系统推演二师兄提点的炼体之法时,燕不住那身若琉璃脚踏星河,以肉身承受万千繁星冲击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就这,还是二师兄自己亲口承认的“短板”! 至于二师兄的真实实力,他连猜都不敢猜——那哪是他能揣测的? 简直像蚍蜉仰观苍穹,只知其浩瀚无边,连皮毛都窥不透,心中只剩敬畏。 可现在,在他心中宛如天神一般的二师兄,竟然说要为了给自己攒五百灵石选择去表演胸口碎大石? 他那帅气迷人的双唇是如何能说出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燥的解决办法的? 这对吗?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过了了好半晌,燕不住耐不住性子,第十三次用手掌在宁远秋眼前晃悠,嘴里还不停问着: “小师弟?小师弟?你怎么了?” 这时候,宁远秋终于是回过了神。 他嘴角微微颤抖,有些恼火的看向自己这位二师兄,直接了当的问道: “二师兄,你可是不愿助我?否则为何提出这等离谱的办法?” 宁远秋在这话一出,面前挥舞着手臂的燕不住也是愣了一下,接着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宁远秋,说道: “小师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师兄不是已经答应借你五百灵石了吗?再说了,我用自己的双手呃……胸口挣钱,不寒碜!怎么就离谱了?” 说着说着,燕不住眼中突然一亮,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接着苦笑一声说道: “我明白了,小师弟你是嫌师兄赚这五百灵石要花费的时间太长了是?” 宁远秋一听,这都哪跟哪啊? 是这么一回事嘛? 他刚想开口解释,可燕不住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接着眉头紧皱,眼神却十分坚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 “小师弟你要是着急的话,实在不行师兄就豁出去找那许家小姐先借上一回,大不了…大不了……” 说到这,燕不住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嘴里的话语也戛然而止,脊背都也不再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精气神。 看到二师兄这副神情,宁远秋的嘴角狠狠抽了几下,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庞,深深叹了口气,暗道: 二师兄啊二师兄! 你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咱去宰两头妖兽不就完了嘛? 非得闹得要出卖色相? 还是说…… 您对那许小姐表面拒绝,心里其实还念念不忘? 想不到二师兄您一表人才,背地里倒是颇有魏武遗风啊…… 想到这里,宁远秋真想点点头,让二师兄现在就麻溜的去找许小姐算了。 但看着燕不住那一脸苦涩,仿佛不似作假的模样,他心里忽的一“咯噔”,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二师兄这等绝世高人,就是再没办法,也不至于想到要去胸口碎大石才对? 虽然胸口碎大石这行当确实挺赚钱的。 当初赤明城中曾流传有个碎大石狂魔,以筑基之躯一日碎尽三百块大石,仅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挣了数十灵石,在赤明城中广为流传。 但以二师兄这般修为,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干啊! 而且大师姐与师父皆是神机妙算,算敌于千里之外,二师兄又岂会这般简单? 以他的头脑,怎么会想出这么蠢笨的办法? 一定还有什么我没想到的细节,我的二师兄不可能这么逗逼! 宁远秋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嘴角便再次抽搐了起来,心中豁然开朗: 这时候,我要是让二师兄去找许小姐了。 届时师父发现二师兄与有夫之妇有染,要对其责罚。 二师兄大可一把罪责都怪到自己头上来,说是为了帮助自己,才去与那许小姐纠缠不清,那自己岂不是百口莫辩? 二师兄啊二师兄! 平时看你浓眉大眼的,咋那么坏啊! 不行,我可不能入了他的套! 念及此处,宁远秋果断换了一副态度,上前一把拉住燕不住的胳膊,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身为你的小师弟,我怎么忍心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那许小姐看着就如狼似虎,要是逮着你,又岂会不让你完璧归赵?” 此话一出,燕不住顿时眼眶一红,感动的看向宁远秋,手里还紧紧抓住他的手掌,说道: “小师弟,我就知道你是真心为师兄考虑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咱们青山宗的师兄弟都是亲如一家人啊……” 感动之余,他又有些疑惑的看向宁远秋,问道: “不过,为什么是让我完璧归赵,这话好像有点毛病?” 宁远秋大手一挥,摆了摆手说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 燕不住顿时又是感动得稀里哗啦,可紧接着他又愁眉苦脸着道: “可是,不找许小姐的话,师兄便只能想到胸口碎大石这办法了,师弟你能等得起吗?” 宁远秋嘴角再次抽了抽,心道: 二师兄你丫这都不死心啊! 我宁可被燕国通缉,也绝对不帮你背这个黑锅! 于是他果断的摆了摆手,说道: “如果师兄实在为难的话,师弟自己再想办法就是了,师兄不必介怀。” 此话一出,燕不住立刻便皱着眉回斥一句: “那怎么行?师弟你才帮过我,师兄怎能弃你于不顾?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的眼睛一亮,冲宁远秋说道: “有了!师兄想到办法了!” 第454章 侠义司 燕不住这话一出,宁远秋嘴角顿时微微勾起,心中暗喜: 嘿!二师兄你想诓我给你背锅,我偏不背! 这下没指望了,你总算要放弃去找许小姐的念头,认真帮我一把了? 明明就是出城随便宰条妖兽就能解决的事儿,非得跟我这勾心斗角整些弯弯绕绕的。 啧…… 可下一秒,出乎宁远秋意料的是,燕不住竟然没有提及出城击杀妖兽的办法,而是激动的对他说道: “小师弟,我差点忘了,咱们都是修士,可以去侠义司接取一些任务,很快就能攒够这五百灵石了!” “侠义司?” 宁远秋愣愣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却在琢磨着二师兄这是又要整啥幺蛾子? 难不成他心里还念着要去找许小姐,见忽悠我不成打算换个路子? 燕不住却没有注意到宁远秋的不对劲,反而是一脸激动的继续说道: “对啊!小师弟你没来过燕都可能不太了解,燕都皇室乃是十国之中最会做生意的。” “九州各大商行背后,皆有燕国皇室的影子。其富有程度可以比之其余九国相加,远胜大夏王朝!” “但燕国已经如此富有,却没有引起大夏以及诸国的忌惮各种加设关卡刁难,反倒一直安稳平和的与诸国持续往来,发展商贸,你可知为什么?” 听到这,宁远秋也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顾不得猜测二师兄肚子里的小九九了,连忙问道: “这是为什么?跟那个侠义司有关?” 听到宁远秋发问,燕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十分得意这种能给宁远秋科普的感觉,便继续说道: “主要是因为燕国除了城卫司之外并没有设立修士组成的军队,除了个别领兵的将领是修士之外,其治下的军队基本都是凡人组成。” “因为这点,所以包括大夏在内的诸国都不担心燕国会侵略自己的领地,所以十分放心的任由燕国皇室将商号贸易发展到自己的国度之内。” 燕不住这话一出,宁远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吃惊: 燕国皇室这是要作死啊? 有枪不用跟无枪可用,那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就这些个凡人军队,就算人数再多,都不说面对修士组成的军团,随便来几个元婴大能,不是分分钟就杀个精光了? 要是周边哪个国家突然抽风杀过来,这燕国岂不是要被人如入无人之境? 然而还不等他思考出个缘由,燕不住已经继续说道: “只不过这样做虽然能让别国安心,但燕国内要是有修士作乱的话,除了城卫司之外,其余军队基本没有处理的能力。” “而城卫司又必须护卫城池安全,对于发生在偏远一些地方的修士作恶事件基本无能为力。” “于是燕国皇室思虑再三后,便决定开设侠义司这个机构,让燕国内的修士都登记在案。” “小到凡人难以处理的事项,大到外国入侵等事宜,皆由侠义司颁发任务,许以非常丰厚的报酬让修士们自发去解决。” “故而燕州之内聚集的高阶修士数量,可谓九州最多。说上一句金丹不如狗,元婴遍地走也不为过。” “毕竟高阶修士修行也需要资源,单靠宗门分配的资源,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因此,这庞大的修士群体为了获取资源,自然也会一心维护燕国的安稳,于是抵御别国入侵的任务都会自发接取,自然便震慑得诸国不敢轻易来犯。” 听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 “这燕国皇室真称得上是雄才大略!” 同时,他心里暗暗想着: 如此一来,虽然看似燕国皇室麾下并无尖兵强将,可实则却是全民皆兵,固若金汤。 只不过这些东西,跟我此行的任务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了城卫司的麻烦,赶紧帮姑姑把任务完成了才是重点。 二师兄说了这么多,应该就是想去侠义司接取一些任务,好尽快赚够五百灵石。 虽然他不愿意出城帮我猎杀妖兽,不过接取任务攒灵石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毕竟二师兄不止一次提及了“丰厚”二字,想来应该不会花费多少时间。 于是,宁远秋就准备打断燕不住滔滔不绝的讲述,让他赶紧带自己去侠义司里看看。 可不等他开口,就见燕不住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继续说道: “什么雄才大略啊,小师弟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这燕国皇室不过是觉得自己培养修士组成军队不仅需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人才,又要耗费无数资源培养。” “成长到一定境界的修士又容易生出离开的心思,实在是费力不讨好。索性就不培养了,弄出这么一个侠义司来糊弄一下。” “没想到竟然越办越红火,把燕国面对的诸多问题一次性都给解决了,纯粹是运气好罢了!” 这话一出,宁远秋顿时愣了一下。 他看着二师兄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心底忍不住猜想着: 二师兄对这燕国皇室是有多大的怨念啊?至于这么诋毁人家嘛? 且不说这事儿是不是运气,就算是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怎么不算人家雄才大略呢? 而且这事儿就算是真的,也应该是皇室机密? 二师兄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想到这,宁远秋索性直接发问: “二师兄,你怎么会对燕国皇室的事情这么了解?” 说着,宁远秋眉头微微皱起,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几眼燕不住,接着问道: “还有,你不在青山宗陪着师父他老人家,怎么突然跑到燕都来了?” 被宁远秋这么一问,燕不住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摆了摆手说道: “这事儿又不是什么机密,人家也没藏着掖着,随便问个在燕国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 “至于我为什么来燕都,当然是回来省亲的啊,我本就是燕国之人,宗门名册上不是清楚记录在案吗?你不知道?” 说着说着,他突然转头看了眼姑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接着又小心翼翼的凑到宁远秋的耳边,犹豫了一会才支支吾吾的小声问道: “倒是你,小师弟……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不是在跑路吗?怎么大摇大摆的就出现在这里?那个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第455章 小师弟,你这样对得起大师姐嘛? 被燕不住这么一问,宁远秋一下子也愣住了,接着额头便冷汗涔涔,紧张的左右瞄了瞄,心想: 是啊!我特么不是还在被监察司通缉吗? 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燕都,真的没问题嘛? 周围不会已经埋伏好了八百个刀斧手,随时准备冲上来要砍我的狗头? 可转念一想,他的心神又稍稍安定了一些,暗道: 不过青龙既然给了我监察使的令牌,又派自己来帮助姑姑执行机密任务,应该是已经帮我把通缉这事解决了? 不然要是碰上了监察司的人,这任务还能执行个蛋啊? 这样想着,宁远秋这才收起紧张的神情,只不过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他总觉得就青龙那不靠谱的性子,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 还有就是,二师兄这么一发问,自己要不要告诉他自己与姑姑此行的目的? 要是有二师兄这样的高手相助,姑姑和自己的任务,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能随意拿捏? 只是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毕竟是姑姑,自己不过是青龙派来打个下手的,也不好擅自做主,还得问问姑姑的意思才是。 想到这里,宁远秋就琢磨着该怎么先将二师兄搪塞过去,待问清姑姑的意思后,再与他说个明白。 然而还未等宁远秋琢磨出个说辞来,一旁的姑姑“嘶溜”一下就蹿到到了二人的身边。 她在一旁看着宁远秋两人小声交头接耳,显然是在防着她,早就有些不高兴了。 此刻似乎是终于按耐不住性子,十分不爽的指着宁远秋的鼻子大声说道: “宁远秋!你俩到底在密谋些什么?为什么要防着姑姑!” “你别忘了,青龙是派你来协助我完成任务的,我可是你的上司!你的一举一动都得向我请示,明白了……唔唔唔……” 姑姑的话还没说完,宁远秋就满头黑线的扑了过去,一只手掌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时手指伸到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姑姑被宁远秋捂住嘴巴,顿时一双修眉紧紧皱起,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许多,拼命挣扎着。 二人的动静虽然不大,可在人流人往的街道上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路人纷纷停住了脚步,探头探脑的朝二人看了,还在小声议论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就敢做出这些不雅之举,现在的年轻人啊……啧……” “就是就是,把他们两个捆起来烧死!通通都烧死!” “哥们你走错片场了,fff团在隔壁。” “瓜子板凳山泉水,价格公道,有需要的兄弟招呼一声~” …… 宁远秋的脸色更黑了,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燕都人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见天就是到处吃瓜,没事干了是? 见人群越围越多,宁远秋也顾不得其他,伸出一只胳膊用力的搂住姑姑的香肩,将她不断挣扎的动作强行镇压了下来,免得她再闹出什么动静。 同时附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姑姑你别闹了!咱俩执行的可是机密任务,哪能随便就往外说啊!你安静点,引起别人的注意影响了任务进度就不好了!” 不知姑姑是不是听进去了宁远秋的解释。 在宁远秋搂住她的肩膀后,除了察觉到搂住姑姑肩膀的胳膊上隐隐传来一股滚烫,她那不断挣扎的身子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宁远秋也没多在意,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接着就抬头朝着周围聚集的人群笑了笑,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各位都散了。我俩闹点小别扭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围观的人群顿时失落的“切”了一声后,四散而去。 见四周众人都散去了,宁远秋这才把提着的一颗心收回到肚子里去,接着才回头看向被自己控制住的姑姑。 可一回头,他就吓了一跳,就见姑姑一双美眸正恶狠狠的瞪着他,可眼神里却肉眼可见的带着些许慌乱。 与此同时,她的整张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头上甚至“滋滋”冒着白雾,与他亲密接触的肩膀处更是传来滚烫的热流。 宁远秋愣了一下后,迅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姑姑性子看着有点跳脱不着调,但骨子里还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最看重的就是女子的礼节规矩。 平时念叨他最多的,就是他那浑身没规矩、半点不注重分寸的样子。 他情急之下,不仅捂了她的嘴,还不知分寸的搂了她一把,这不把姑姑给气得冒烟了才怪! 他连忙将胳膊手掌都收了回来,冲着姑姑连声致歉: “姑姑,对…对不起,我…我也只是一时着急,真不是故意冒犯到你。” 但让宁远秋没想到的是,姑姑这回没像往常那样指着他鼻子劈头盖脸的训。 她先细心捋了捋被扯歪的衣领,接着又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扭头冷着一张脸就不再搭理他了。 姑姑这样,宁远秋也不敢继续上前自讨没趣,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一声。 接着,他又扭头看向了一旁有些呆愣的二师兄,心想: 得!自己还想着要怎么先瞒过二师兄,待问过姑姑后再给他解释。 这下倒好,姑姑自己就把任务的事抖搂了个遍,倒也省的自己费那劲瞎折腾了。 于是,宁远秋只能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二师兄,你也听到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我那事算是解决了,这次来燕都就是被监察司的青龙使派来帮助姑姑执行任务的……” 但宁远秋的话还没说完,燕不住突然皱紧眉头打断了他——几步走到他跟前,双手用力的按住他的肩膀,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色,沉声道: “小师弟!你这样对得起大师姐嘛?” 宁远秋当场愣住,眼里满是问号,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只能茫然地问道: “二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不住没接话,只是飞快的抬眼朝姑姑那边瞥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丝丝敌意。 第456章 哈?就她?仙子?你确定? 看到燕不住朝姑姑瞥过去的眼神,宁远秋立刻就明白过来二师兄显然是误会了些什么,顿时嘴角一抽,满头黑线,心中无语至极: 二师兄,你哪知眼睛看出来我跟姑姑有那方面的关系了? 再说了,咱们现在的关注点应该是这个嘛?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些什么,燕不住却突然叹息一声,打断了他: “小师弟,按理说我是不应该插手你感情上面的事情。” 说着,燕不住又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我既是你的师兄,又是大师姐的师弟,大师姐对你的关照程度,想来不用我多说了?还望你耗子尾汁,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燕不住这话说完,宁远秋更无语了,只觉得嘴角抽搐得几乎不是自己的了,连忙开口解释道: “二师兄你误会了,我跟姑姑才相识没多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再说了,大师姐可是跟仙子一般的人物,是那般绝代风华,凡尘莫及。而我只是一介普通凡人,对她除了敬重,哪儿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啊?” 说着说着,宁远秋感觉心中有些苦涩,突然苦笑一声,开口说道: “二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大师姐对待你我师兄弟一直都是一视同仁,我哪有什么特殊的啊?” 这话一出,燕不住倒先愣住了,随后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宁远秋,把他看的头皮有些发毛。 接着,燕不住才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口吻对宁远秋问道: “哈?就她?仙子?你确定?她连青竹有朝一日还能被称为仙子?啧啧啧……” 说着,他还伸手摸了摸宁远秋的脑袋,小声嘀咕着: “难不成你当初入门的时候,真的在后山练坏了脑子?不应该啊?” 听到燕不住这么诋毁连青竹,就算宁远秋一向对他十分敬重,心里也是忍不住腾起一团怒火,眼神冷冽的瞪向燕不住,说道: “二师兄!你什么意思?为何对大师姐口出不逊?” 燕不住被宁远秋这么一瞪,顿时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了几步,两只手掌平举在胸前摆着,连声说道: “没有没有!小师弟别生气,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说着,还讨饶似的朝宁远秋笑了笑。 宁远秋说完后也有些后悔,毕竟自己入门时间晚,大师姐与二师兄在青山宗内相处多年,比起自己,他当然是更了解大师姐的。 他如何评价大师姐,自己其实是完全没有立场去评价的。 毕竟大师姐在自己眼中是那般高不可攀,如同仙女一般的存在。 可在实力与她相近,甚至有可能胜之的二师兄眼里,也许单纯只是把她当作师姐罢了。 长年相处之下,偶尔对她有些不满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过,见燕不住对连青竹展露鄙夷之意,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快,不过也就说上一句,也不能做些什么。 见宁远秋的怒火似乎平息了,燕不住也悄悄松了一口气,不过眼神里依旧充斥着不可思议,还喃喃着: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这都可以?啧啧啧……”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宁远秋也没心思再去跟燕不住解释什么。 而且看二师兄的样子,也并不是很关心他为什么会来燕都,知道他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就够了,显然也不会去深究。 于是,宁远秋思考片刻后就对燕不住说道: “二师兄,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你先带我们去侠义司看看情况,免得耽误时间?” 燕不住听后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这么着急嘛?” 不过他倒也没说什么,朝宁远秋招了招手,就带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宁远秋正准备跟上,刚迈上几步,回头就看见姑姑还冷着一张脸站在原地没有跟上,于是只好又返了回来,一脸讨好的对姑姑说道: “姑姑,咱们该走了。” 姑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后又别过头去,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宁远秋也无可奈何,只能想尽办法朝着姑姑说尽好话,可姑姑却不吃这一套,任凭他好话说尽,就是不给他半分好脸色。 劝了好一会,远处的燕不住都停住了脚步,回头疑惑的朝二人望了过来,似乎准备回头问问情况。 宁远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想着要是实在劝不动,今日就暂缓去侠义司的计划。 一会儿,找个落脚处把姑姑安顿好,自己再去侠义司想办法解决五百灵石的事。 可就在这时候,一阵响亮的“咕咕”声突然冒了出来! 宁远秋愣了下,转头一看——姑姑刚才还冷冰冰的脸,唰地红透到耳根,眼神瞬间躲闪着不敢看他。 而那奇怪的叫声,分明是从她肚子里传出来的。 看到这,宁远秋也忍不住乐了,心想: 姑姑这等实力能跟青龙比肩的大佬,竟然还会肚子饿的咕咕叫? 这得有多馋啊? 可还没等他乐上一会,就突然又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姑姑,疑惑的问道: “你饿了?” 姑姑显然还在生气,不想理会宁远秋。 不过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灵石全在宁远秋那儿,想买吃的连钱都没有。 姑姑只好红着脸别别扭扭地点了点头,朝宁远秋摊开手掌,语气带着点小窘迫: “把灵石还我,我要去买吃的! 可宁远秋没掏灵石,反倒直勾勾盯着姑姑,语气满是不可思议,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没有修为?” 这话一出,姑姑反倒先疑惑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奇怪的对宁远秋问道: “嗯?姑姑有没有修为你看不出来吗?青龙那家伙不是说你是元婴境界的修士嘛?” 此话一出,宁远秋顿时也傻了眼。 自打怀疑姑姑是把他踹晕的那个女修后,他就一直以为姑姑是个实力能与青龙比肩的顶级修士。 而用神识查探他人修为的行为,放到整个修仙界中,都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挑衅的行为。 在面对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还进行探查,那就不叫探查而是作死了,所以他从未想过动用神识查看她的念头。 一听姑姑这话,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催动神识探了过去。 下一秒,宁远秋直接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整个人都懵了 ——姑姑居然真的只是个没半点修为的凡人! 第457章 不至于,真不至于! 宁远秋凌乱了,没错,他又凌乱了。 这一天下来,他已经不知道懵逼了多少次了,光是再在燕都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就已经被二师兄跟姑姑整得发懵了数次。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被青龙派来执行机密任务的姑姑,竟然只是个凡人! 之前在飞舟上,姑姑一日三餐到点就吃,顿顿不落,他心底就感觉有些奇怪。 只不过他先入为主的以为当初把他踹昏过去的人就是姑姑,所以一直把她当成实力高深的大佬,一点也没往凡人的方向想。 只是暗暗感慨姑姑这么高的修为,居然还对吃食有着这么大的欲望,着实令人感到稀奇。 可没想到,丫真的只是个凡人啊! 她那根本不是贪吃,而是不吃不行啊! 也怪不得,他数次让姑姑收了飞舟跟他全速赶往目的地时,姑姑会朝他露出那种奇怪的目光。 能不奇怪嘛?她连御剑飞行都不会啊,收了飞舟难不成用脚走嘛? 想明白过来一切的宁远秋,顿时感到一阵牙疼,同时心里也不住泛着嘀咕: 姑姑不过一介凡人,为何能受到监察司的指派来执行机密任务? 她都没有修为,一个不小心那可就要命丧黄泉了,青龙到底是怎么想的? 宁远秋半晌不说话,姑姑似乎是真的饿了,也顾不得跟他置气,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气呼呼的说: “喂,宁远秋!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不想还我?姑姑可是好心帮你,你怎么要这样子对姑姑!” 说着,姑姑似乎是气不过的样子,又用力扯了扯宁远秋的袖子。 宁远秋被姑姑这么一扯,终于是从懵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眼皮跳了几下,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几眼姑姑,想要看看姑姑是不是哪里藏了三头六臂,否则怎么凭借凡人之躯,还能让青龙放心的把任务交给她。 可怎么看,姑姑身上都找不出半分异象。 若真要论特殊,唯有姑姑的那张脸——艳丽得让人惊心动魄,偏又裹着层特殊的压迫感,一眼望去便让人不敢亵渎。 见宁远秋还是不说话,还一直盯着自己的脸颊看,姑姑的脸颊顿时有些发烫,又羞又恼的狠狠捶了一下宁远秋的肩膀,大声斥骂道: “你…你乱看什么!再瞎看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无礼之徒!” 被捶了一下的宁远秋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姑姑的脸颊确实是很失礼的行为。 他连忙干咳两声,有些尴尬的说: “没…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姑姑你居然没有修为,一下子惊得愣住了而已,不是在故意看你。” 姑姑看了宁远秋几眼,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发愣,而不是故意在看自己的脸。 过来一会,看不出什么异状的姑姑脸上的红霞这才慢慢褪去,接着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没有修为就没有修为呗!青龙不是派你来给我当保镖了嘛?” 听姑姑这么一解释,宁远秋脑子也转过弯来了。 是啊! 虽然姑姑没有修为,不过监察司内能人众多,随便给她派几个实力强悍的保镖不就完了? 也许是因为这项机密任务与她关系密切,只能由她来执行,所以青龙才派她前来。 只不过虽然这个疑惑的答案有了,可宁远秋心里又再次冒出数个疑问。 青龙让他们二人完成的机密任务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姑姑一直百般推脱,绝口就是不提任务的内容? 还有那日,在他穿过虚空裂隙时把他踢昏过去的恐怖女修究竟是何人? 是否也跟着他们到了燕都,隐藏在了暗处? 这一趟燕都之行的种种困惑萦绕在宁远秋的心间,又再次让他失了神。 看宁远秋又呆呆的不说话了,姑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伸手再次用力的扯了扯宁远秋的衣袖,极不耐烦的催促道: “行了行了,别琢磨了。姑姑肚子真的饿了,快给我灵石!” 正在这时,走了一段距离的燕不住也折返了回来,凑到二人身旁询问起来: “怎么回事?咱还去不去侠义司了?” 宁远秋回头看了一眼燕不住,接着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道: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这些事情根本没个头绪,姑姑又不肯说实话,显然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宁远秋只能无奈的接受了现实,开口说: “晚些时候再去,咱们先找个地方吃些东西。” 此话一出,姑姑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似乎也不记挂着生宁远秋的气了,兴致勃勃的迈起步子,左右挑选起吃饭的地方。 燕不住则是一脸讶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说好的要去侠义司接取任务,怎么一转眼又扯到吃饭上去了? 不过他也就筑基修为,虽然不如凡人那般需要顿顿都吃,但也会感到饥饿。 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 一个时辰过后,月亮已稳稳挂上枝头,燕都彻底浸在夜色里。 唯有街道上的盏盏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漫过青石板路,将整座城池勾勒得半明半暗。 这条半明半暗的街道上,唯独一处灯火冲天——那是座九层高的巍峨楼宇,外墙刻满流转的阵法纹路,源源不断散出灼目光辉,楼内更是亮如白昼,在夜色里扎眼得很。 门口悬着块鎏金大匾,“侠义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金光晃得人不敢直视。 这座高楼虽气派恢宏,门口却门可罗雀,往来行人寥寥。 此刻偏偏有三个俊朗男女驻足门前,抬着头凝神观望,目光直直落在那“侠义阁”的鎏金匾额上。 仔细看去,三人中最为出挑的俊朗男子,刻意与身旁的男女拉开半步距离,身子止不住地打颤,眼神却死死黏在那貌美女子身上,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太可怕了,这实在太可怕了!我还以为我要被她吃掉了……” 而其中领头的那个男人,则是无奈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女人,又看了看一旁瑟瑟发抖的俊美男人,叹了口气说: “二师兄,不至于,真不至于!” 第458章 小师弟,你的灵台真的无误吗? 这三人,自然就是吃完饭的宁远秋一行人。 第一次跟姑姑一起吃饭的燕不住,着实是被姑姑护食的模样吓得不轻。 一顿饭下来,吃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几乎就没怎么动过筷子,到最后索性拿了两个馒头躲到另一张桌子默默啃着,根本不敢靠近二人。 而宁远秋已经晋升元婴境,早已辟谷,自然不会跟姑姑抢吃的,也就不会被姑姑所敌视。 所以一直泰然自若的坐在姑姑那桌,还一直招呼燕不住回来坐,不住解释着姑姑不会伤害他之类的云云。 然而宁远秋虽然不用吃东西,但他不知道燕不住还是需要进食的。 燕不住看到食物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欲望,时时刻刻都会引起姑姑的警觉。 姑姑身上那股子瘆人的寒意同样始终萦绕在燕不住的周身不曾消散,吓得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只能频频摆手拒绝,一个人瑟瑟发抖的离二人远远的。 吃完这燕不住堪称平生最胆战心惊的一顿饭后,他才如蒙大赦的凑到二人身旁,但也没敢靠的太近,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到姑姑。 毕竟方才那股瘆人的寒意,简直像无间地狱的冰碴子钻心,让他打从骨子里发怵。 饭后,三人进行了一番商议,决定还是先来侠义司碰碰运气。 毕竟城卫司给予宁远秋的时间不多,能早一日凑够五百灵石,也能早一日安下心来。 于是三人最终还是趁着夜色来到了侠义司的所在。 进了侠义司,姑姑就兴奋的四处张望了起来,她似乎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一会摸摸这个,一会碰碰那个,到处瞧个不停。 宁远秋也开始好奇的打量起了司内的装饰。 侠义司看着气派恢宏,内里却半点不尚奢华。 偌大的大厅只靠灯火衬得亮堂,最里侧的墙上悬着块巨大木牌,密密麻麻挂满了落满灰尘的白色卷轴; 木牌右侧搭着个高台,台上坐着个眯眼打盹的老头,除此之外便只剩些简单陈设,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宁远秋感到有些疑惑,这侠义司说是燕国的立国之本也不为过,里头的景象居然这么朴实无华? 虽说现在天色已晚,可司内除了他们几人,竟然一个别的修士都没有。 而且那木牌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卷轴,显然就是侠义司发布的任务,上面落满的灰尘无不昭示着这些任务已经挂在此地许久许久,一直无人完成。 这样的景象不禁让他感到实在疑惑,怎么也想不通这侠义司竟然会是这般景象。 于是他就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二师兄燕不住,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是司内灯火通明的景象稍稍驱散了燕不住心底的惶恐,他的身子终于不再哆哆嗦嗦。 见宁远秋朝他望来,他这才凑了过来,不过在看清厅内的景象后,他似乎同样感到有些吃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咦?怎么会这样?侠义司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清?” 看着燕不住同样一脸懵逼的模样,宁远秋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心里知晓自己这个二师兄显然也不清楚这里头的状况。 不过这侠义司的兴衰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又不是燕国人,关心这个干嘛? 赶紧找几个适合的任务接了,把灵石搞到手才是真的。 于是他没继续问些什么,而是将目光锁在了那些白色卷轴上,接着快步凑到那块木牌前,伸手准备拿下来查阅一番。 正在这时,那个打盹的老头忽然睁开了双眼,锐利的眼神瞬间射向了宁远秋,同时嘴里发出一声暴喝: “干什么呢?不懂规矩是不是?” 正要拿卷轴的宁远秋被老头这么一喝,手上的动作顿时滞住了,回头疑惑的看向老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老头的暴喝同样把正在东摸摸,西看看的姑姑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有些紧张的看着老头。 与此同时,燕不住脚步飞快,赶紧凑到宁远秋的身旁扯了扯他的胳膊,把他往老头那边扯去,嘴里还不停道着歉: “误会!误会!我这两个朋友刚来燕都,不明白侠义司的规矩,您老见谅,见谅!” 燕不住一边说着,一边低声对着宁远秋问道: “小师弟你怎么回事?” 宁远秋也是有点懵,低声回道: “我先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可以接啊?不然咱们来这做什么?” 燕不住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点埋怨说道: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好歹先登记一下身份再看啊!哪有上来就看任务的?” 听到燕不住这话,宁远秋也是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 他一心想着赶紧选个差不多的任务接了,倒是忘了这茬。 自己连信息都还没登记,还不是侠义司的一员,人家侠义司凭什么把任务内容给自己看啊? 这确实挺不合规矩的! 于是他只能朝着那老头讪笑一声,双手抱拳致歉: “实在不好意思老先生,我刚来此地,确实不知道还要登记信息,抱歉抱歉!” 老头见宁远秋态度诚恳,显然不是故意为之,脸上的怒气也慢慢退去,不过还是嘀咕了一句: “这还需要知道吗?但凡有点脑子也应该猜得到?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修仙都修到狗身上去了,一点常识都没有……” 听到老头这话,宁远秋就是脾气再好,心中也不由得腾起一团火来。 他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一般,死死瞪着老头,心里愤恨不平的想着: 虽然我这事做得不对,但这老头说话也太不客气了? 这倚老卖老的态度,属实让人十分不爽,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不过想到这里毕竟是燕都的侠义司,是官家的地方。 在这里闹事,自己的下场会有多凄惨自然不言而喻。 修行之人最重从心,宁远秋决定还上先忍他一番,日后有机会再与他计较! 一旁拉着他的燕不住听到老头这样损宁远秋,居然没跟着生气,而是转头摸了摸宁远秋的脑袋,一脸关切,眼神担忧的询问道: “小师弟,你的灵台真的无误吗?我之前就一直建议师父他老人家找个杏林圣手帮你查看一番,他老说你没事,真不用。可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 第459章 等等,啥玩意儿? 燕不住的话还没说完,宁远秋就满头黑线的一把拍掉他的手,无语的回了一句: “二师兄,你瞎说什么呢!我好着呢!” 见宁远秋发了火,燕不住赶忙讪笑着收回了手,只不过看向宁远秋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担忧。 宁远秋也实在是有无语,他不明白二师兄为什么老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不过他眼神里的关切和担忧又不似作假,显然并非故意在调侃,而是真真切切的在关心自己的身体情况。 这愈发的让宁远秋感到摸不着头脑。 但他又不好朝二师兄发火,只好将这口气咽进了肚子里。 这时那老头的气性似乎已经消了,摆了摆手招呼二人过去,说道: “行了行了,这天也晚了,你们赶紧过来登记信息,选完任务就赶紧回去,别打扰老头我摸鱼打盹。” 被燕不住这么一耽搁,宁远秋过了气头上,再加上老头的话语变软。 他也顺着台阶而下,默默走了过去,只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点不服气的样子。 老头瞟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丝不屑,摇了摇头,嘴里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啊,本事不大,气性还真不小。” 老头说是嘀咕,可这偌大的侠义司大厅内除了他们四人,根本没有旁人。 此刻除了老头又无人说话,他的声音就是再轻,依旧还是清晰的传入了宁远秋的耳中。 听着这话,宁远秋刚刚强行压下的火气再次“噌”的一下冒了起来,两颗眼睛死死瞪着老头,咬牙切齿道: “你!” 然而他的话语未出,老头就一脸不屑的打断了他: “你什么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燕国侠义司!敢在这儿闹事,信不信老头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大厅?” 老头脸上的鄙夷之意,一下子就点燃了宁远秋的怒火。 他两颗眼睛瞪得跟牛一样死死盯着老头,一双拳头更是握得死死的,大有不管不顾要上去揍他一顿的意思。 看宁远秋跟老头又要闹起来,燕不住连忙上前一把将拉住他的胳膊,凑到耳边小声劝道: “小师弟,冷静,冷静!千万别意气用事啊!侠义司到底是官家之地,可不兴闹腾啊!” 说完,燕不住将宁远秋挡在自己身后,转头又对着那老头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说道: “老先生,我师弟他刚下山不久,年轻气盛不懂事,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您行行好就不要再与他计较了。” 燕不住卖好的姿态,老头显然非常受用,脸上也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紧接着他又重重“哼”了一声,目光十分不屑的又瞥了宁远秋一眼,用教训人的口吻说道: “你真该跟你师兄好好学学,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别没事就这么狂!” 宁远秋一听更怒了,心想: 我哪狂了?不是你一直找我茬? 我闲的蛋疼才在这儿跟你较劲! 我要尊老爱幼,那也得是对人,畜生不配! 怒火中烧的宁远秋挣扎着还想上前跟老头再理论理论。 可燕不住死死拽着他的胳膊,身子也牢牢挡在他的身前,根本不给他去找老头的机会。 这时候,嘴上占了便宜的老头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他不再搭理宁远秋,转而从柜台下拿出一块玉牌放到手边的一个微型阵法内,接着对燕不住说道: “行了,我看你这小子比较懂事,就给你一个面子。你们谁先来登记?” 姑姑先前听老头这么损宁远秋,看向老头的眼神中同样充斥着不满。 好歹宁远秋跟她一起相处了三个月,就是条狗也有点感情。 更何况宁远秋还是她亲手“种”出来的,怎么着也得算她的人。 此时,她默默站在宁远秋身后,一双手还轻轻拽着自己的裙摆,大有宁远秋一动手,她就撩起裙摆跟着上去踹几脚的意思。 不过在老头拿出那块令牌后,她的注意力瞬间就被令牌吸引。 好奇心上涌之下,她也顾不得宁远秋受过什么委屈了,一下子就蹿到了柜台前眼巴巴的问道: “这是啥?” 老头侧头瞥了一眼姑姑,许是看姑姑长得实在漂亮,他那张臭嘴破天荒的竟然没损上几句,而是冲姑姑笑了笑,耐心的讲解起来: “呵呵,小姑娘,这是侠义令,是修士在侠义司内接取任务的凭证。从一到九分为九级,根侠义等级可以进入不同的楼层接取对应难度的任务。” “哦~原来如此!” 姑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朝老头伸出手掌,笑嘻嘻的说: “可以给姑姑一块嘛?” 老头朝姑姑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道: “当然可以!侠义司任何人都可以加入,并没有什么限制。小姑娘姓甚名谁,师从哪里,修为几何?通通告诉老夫,老夫为你登记后,便能给你一块。” 看到老头一脸笑容,和蔼可掬的模样,宁远秋真是气得牙痒痒的,心里说不出的气氛,暗道: 这老头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啊? 见姑姑长得漂亮,连语气都不那么刻薄了! 然而面对老头的询问,姑姑却没立刻答话。 她先是皱着眉头低头思索了片刻,接着才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冲老头询问道: “那个……姑姑需要说真话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皆是愣在了原地,心中倍感无语。 宁远秋甚至都能猜到以这老头刻薄的性子,下一秒指不定要怎么破口大骂了。 可出乎他的预料,老头只是愣了片刻却没有发怒,反而笑嘻嘻的朝姑姑点了点头,说道: “嗯……规矩上是不行的,不过老夫可以给你开个后门,但你的修为境界得据实填写,不然老夫可就要担大责了。” 看到老头这模样,宁远秋都傻眼了,只能在心中感叹: 果然女人的美貌对于不管多少岁的男人来说,都是无往不利的大杀器啊! 老头话音刚落,姑姑当场眉开眼笑,眼底瞬间亮得惊人。 那张俏脸骤然添了神采,明艳得晃眼,直直撞进侠义司大厅里三人的视线里。 三人的眼睛几乎都要看直了,愣愣的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 姑姑笑罢,冲老头轻点了下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明艳,开口时语气干脆利落: “好,那先说真的——我没修为。接着再说假的……” “等等!啥玩意儿?” 第460章 这不完犊子了嘛? 姑姑站在那张宽大的柜台前,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正准备将自己瞎编的来历细细道来。 然而她编的来历还没说完,准确的说是刚刚开口,柜台里的老头嘴角就抑制不住的开始抽搐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惊呼一声打断道: “等等!啥玩意儿?” 老头这么一发话,姑姑也停下了掰手指的动作,睁着两颗迷茫的大眼睛看向老头,问道: “怎么了?是姑姑编得不够好嘛?” 老头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强行压下了想要发火的情绪,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声音一字一顿,认真的对姑姑说: “修为这块不用编!” 姑姑眨了眨眼睛,接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然后也同样一字一顿的认真回答起老头: “姑姑这块真没编!” 老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花白的胡须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簌簌发颤,眼皮也在疯狂跳动。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之前对待姑姑那种温和的态度了,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姑姑颤声问道: “你个小丫头片子,没有修为来侠义司接什么任务?找死吗?” 姑姑一听,一张笑脸顿时垮了下来,小嘴嗒嗒嘀咕了起来: “啊?没有修为就不能接任务啊?这不纯纯歧视人嘛!” 这话一出,老头的脸顿时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张嘴就想骂上几句。 然而姑姑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转身又跑去看大厅墙壁上镌刻的纹路了,临了还扔下一句: “蒜鸟蒜鸟,这玩意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姑姑不要了。” 老头顿时愈发气不打一处来,捂着胸口用力喘着粗气,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看着就跟要背不过去气似的。 燕不住看来情况,顿时吓得一头冷汗。 这要是把这老头气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几个人能不能活着走出侠义司还真是个问题。 他连忙凑上前去宽慰老头: “老先生消消气,孩子还小!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然而他的话听在老头耳里,显然没什么作用,老头依旧是捂着胸口“呼呼”喘着粗气,就跟快不行了似的。 这一幕,给宁远秋看得乐得不行,心底忍不住暗暗给姑姑竖起了大拇指,心里乐呵道: 这老头也真是自己作的,姑姑这气人的本事,换一般人谁扛得住啊? 也就是自己经过了三个月朝夕相处才勉强适应下来,不至于动不动就被她气个半死。 这老头也是该,还真是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想到这,宁远秋也绷不住了,捂着嘴巴小声的“嘿嘿”直笑。 然而他的笑声虽小,可在这空旷的大厅内显得是那么刺耳。 老头的注意力顿时被他的笑声所吸引,一双饱含怒火的眼睛,顿时锐利的朝他射来,气喘吁吁的问道: “你…你笑什么?有…有那么好笑吗!” 看到老头这吃瘪的样子,宁远秋心里当然非常舒爽,甚至还想继续怼他几句,把这老头气死得了。 不过他冷静下来后,也还真怕把这老头气的背过气去,毕竟这侠义司是官家的地方,闹出什么麻烦来的话,他和姑姑还怎么执行任务? 于是,他强行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故作正常的对老头回道: “不好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然而话刚出口,他努力压下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嘴里也憋不住的“嘿嘿”笑出了声。 到最后,他甚至抱住肚子弯下了腰狂笑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我去……姑姑你实在太有才了!” 姑姑正打量墙壁上的纹路呢,一听宁远秋提到自己,又“唰”的一下凑了过来,睁着两颗大眼睛好奇的看向宁远秋,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姑姑怎么就有才了?宁远秋你快告诉姑姑!” 看到姑姑那张一脸无辜满是好奇的脸庞,宁远秋愈发乐不可遏。 他抱着肚子笑得愈发狂妄,笑声都有些歇斯底里了起来。 这一幕落到老头的眼里,顿时令他愈发怒不可遏起来,花白的胡须更是随着他剧烈颤抖的身子无风飘扬。 下一秒,老头突然脑袋一歪,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见状,燕不住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三步两步就冲进柜台里接住了老头的身子,声音都害怕得有些发颤了起来: “老先生你怎么样了?你可不能死啊!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而宁远秋看到这一幕,笑声也顿时戛然而止,瞪着一双眼睛吃惊的看向柜台内。 姑姑同样大吃一惊,连忙探过脑袋朝柜台里瞅了瞅,接着深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她这动作可把宁远秋吓得不轻,整颗心顿时七上八下,忍不住想着: 不会,不会? 这老头内心这么脆弱嘛? 不会真给他气死了? 这不完犊子了嘛! 他一脸惊悚的看向姑姑,生怕她嘴里说出这老头不行了之类的话。 可怕什么来什么,见宁远秋朝她看来,姑姑立刻皱着眉头,一脸埋怨的盯着宁远秋,说道: “宁远秋你看看你,都把人气死了都!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咱们这回恐怕真要亡命天涯了。” 宁远秋的一颗心顿时瓦凉瓦凉的,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坏了坏了! 这老头一死我就接不了任务,接不了任务就凑不够五百灵石,凑不够五百灵石,我就会被城卫司通缉。 被城卫司通缉,姑姑的机密任务自然也就失败了,青龙自然也不会再帮我解除监察司的通缉,更大师姐他们团聚的愿望也就破灭了! 不对,想那么远干什么? 光是把这老头气死了,自己就已经注定要亡命天涯,坠入深渊了! 想到这,宁远秋忍不住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心中欲哭无泪: 这死嘴,没事笑什么笑啊? 造孽啊! 正当宁远秋胡思乱想的时候,柜台内的燕不住突然喊了一声: “你俩还在外面磨蹭什么呢?赶紧叫郎中啊?再过一会,这老先生就真凉了啊!” 此话一出,宁远秋顿时傻住了,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姑姑,眼睛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姑姑却是冲他眨了眨眼,还一脸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道: “我看修真杂谈都是这么演的,你看我演的像吗?” “你码!?!” 第461章 你们两个够了没? 宁远秋对姑姑亲切的问候声在空旷的侠义司中绵绵不绝,余音回荡。 姑姑似乎被宁远秋骂的愣住了,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姑姑反应过来的瞬间,脸色骤然冰凝如万年寒玉。 好看的柳叶眉拧成死结,周遭空气瞬间凝滞,瘆人的寒气顺着地砖蔓延,连大厅内的烛火都被冻得微微发颤。 她死死盯着宁远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敢骂姑…姑?” 姑姑慑人的气势一起,宁远秋顿时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大脑瞬间清明过来。 他看着姑姑冰冷的面庞,身子都忍不住发起了颤,嘴巴更是死死闭住一句话都不敢吱声了,下意识的就双膝一弯想给姑姑磕一个。 可就在小腿刚弯下去的时候,他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来姑姑根本就没有修为这事。 虽然姑姑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自己好像也没必要这么怕她? 她还能命令我杀了自己不成? 就算她能,自己还能照做不成? 那不是得了失心疯嘛! 想到这,宁远秋的膝盖顿时不软了,心中也有了几分底气,顿时又站直了身子,气呼呼的指着姑姑骂道: “骂你怎么了?本来就是你把这老头气成这样,还特么转头就赖到我头上!介也就算了,这老头明明没死,你还故意装模装样吓我一跳,玩我呢?” 说着说着,气不过的宁远秋又指着姑姑破口大骂道: “你丫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跟着你我算是倒了大霉了!” 被宁远秋劈头盖脸一顿怼,姑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高耸的胸脯上下晃着,粗重地喘着粗气,脸冷得像结了层冰碴子,眼神里全是火。 可没一会儿,听着宁远秋絮絮叨叨的抱怨,她紧绷的眉头慢慢松开——似乎是搞懂宁远秋为啥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她脸上的寒气唰地退了,反倒爬上两抹淡淡的红霞,连带着眼底的冷意都散了大半。 直到“跟着你我算是倒了大霉了!”这句话砸过来。 姑姑鼻头猛地一抽,眼眶瞬间红透,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肩膀轻轻发颤,竟是看着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似的,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姑……姑又不是故意的!” 看到姑姑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宁远秋瞬间慌了神,心里的火气唰地散了个干净,满脑子都是愧疚: 也是啊,以姑姑的性子,她哪儿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除了一张绝美的脸和纯得没杂质的灵魂,啥也不懂! 她能有什么错! 要怪就怪青龙那个老混球! 非得派姑姑这种无知少女来执行机密任务,连任务经费都没给够,才害得自己步履维艰,一点进展都没有。 等等……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宁远秋一脸迷茫地抬起头,疑惑地朝姑姑看过去。 可一瞥见她那张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绝美脸蛋,立马又低下头暗自自责道: 没错,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怪青龙那个老混球! 我为什么要怪姑姑?我真该死啊! 骂够了青龙那个坑货,宁远秋才缓缓抬起头,语气放软,对着姑姑轻声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这事儿不怪你。是我闹出城卫司那档子麻烦,才搞成现在这样,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这话,姑姑眼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抬眼望着他,声音带着点不确定问道: “真的?” 见她眼眶不红了,宁远秋赶紧使劲点头,把责任全揽过来: “嗯嗯!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考虑周全!” 听到宁远秋斩钉截铁的答复,姑姑瞬间破涕为笑。 方才还泫然欲泣的脸蛋豁然绽放,像被春风拂开的花苞,明艳得晃眼,直接把宁远秋看傻了。 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唰地又冷了下来,眉峰一挑,恶狠狠瞪着宁远秋,语气又蛮横起来: “既然知道是你的锅,刚才还敢骂姑姑?还不赶紧给姑姑磕头道歉!” 宁远秋当场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嘴角一抽一抽的,心里无语至极。 难不成刚才姑姑的委屈全是演的? 前一秒姑姑还是泫然欲泣的小可怜,下一秒直接切换成凶巴巴的姑奶奶。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让人猝不及防! 简直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他嘴上半个“不”字都不敢说,生怕又把姑姑惹毛了。 只能苦着脸连连讨饶,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别别!磕头就算了,我带你吃好吃的,给你赔罪还不行吗?” 姑姑则是冷着一脸不乐意的盯着宁远秋上下打量着,似乎在考虑这个补偿行不行。 就在宁远秋不知所措之时,柜台内突然传来一声燕不住的暴喝: “你们两个够了没?搁这打情骂俏个没完了是?再不赶紧去喊郎中!咱仨今晚都得玩完!” 燕不住这话一出,对面的姑姑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红霞,气呼呼对着台内的燕不住气呼呼的骂道: “你胡说什么呢?姑姑警告你……” 然而她后面的话语,宁远秋已经听不清了。 被燕不住这么一提醒,宁远秋才想起来柜台里头还躺着个老头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哪里还顾得上应付姑姑。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的掠出门外,一溜烟的迅速就上街寻医馆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后,宁远秋一手拎着个药箱,身上还背着个只穿着贴身衣物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老医师,埋头朝着侠义司狂奔。 “你个后生大半夜把老头子我绑走做什么?我就是个开医馆的,没得罪过你?你就行行好,放了老夫!” 老头显然吓得不轻,趴在宁远秋背上一边对宁远秋说着,还不停向着四周大声叫唤着: “来人啊,救命啊!老头子我被人绑了!快来人啊!” 宁远秋听着老医师的叫唤,心里也是急的不行,生怕引来城卫司闹出更大的麻烦,只能一边狂奔,一边解释道: “老先生,我不是想绑您,实在是人命关天,没时间耽搁了,只能出此下策带您老人家前去医治了。” 老头子却一点不信,趴在他的背上骂骂咧咧道: “你诓老头子玩呢?要真是急着救人,你怎么不把人背来找老头子,反倒把老头子我绑去?” “这一来一回不耽误事嘛?你快放老头子我下去!我保证不举报你!” 听到老医师这话,宁远秋突然停住了脚步,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了,仰天长啸一声: “我屮啊!” 第462章 来人啊!杀人啦! 在大街上长啸一声过后,宁远秋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这一来一回都耽误事啊?万一那老头真嘎了怎么办? 自己也是够蠢的,怎么头脑一热就听了二师兄的安排? 不得不说二师兄安排得真好,下次还是别安排了! 尽管宁远秋对燕不住这不靠谱的安排无语得不行,气得连嘴唇都开始抽抽了。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情况都已经是这个情况了,还不是得赶紧背着老医师继续赶往侠义司? 于是,宁远秋强压住胸中翻涌的情绪,继续背着老医师朝侠义司狂奔而去。 只是这一次,他一路上变得沉默不已,任凭老医师大吼大叫,也不回应半句了。 ……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宁远秋飞速的把老医师背到了侠义司内,一把扔在倒在地上昏迷许久的老头身旁,冷冷的说了一个字: “治。” 老医师左瞄瞄,右看看,接着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老头,这才信了宁远秋路上说的话,摸着脑门暗自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还真没骗我老头子,真的是来救人啊?” 说完,他也不废话,拿过药箱就蹲了下去,开始给老头号起脉来,过了一会又拿出几根银针悠哉悠哉的给老头施起针来。 看老医师这气定神闲的模样,这老头显然是有救了,燕不住跟宁远秋顿时都是松了一口气。 燕不住凑到宁远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夸了一句: “小师弟,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师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远秋侧头看向燕不住,眼里带着一丝火气,手里的拳头死死攥着,恨不得给他来上一下,心里暗骂: 要不是你这蠢货瞎安排耽误事,至于搞得这么胆战心惊的吗? 我还一直以为你跟师父还有大师姐他们一样运筹帷幄,没成想你竟然是这样的二师兄!真想打你一顿出出气! 不过好歹是自家二师兄,宁远秋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里咽,最终还是下不去手。 然而就在这时,燕不住忽然俯身凑到老医师身旁,询问道: “这老先生没事了?” 老医师侧头瞥了他一眼,接着点了点头说道: “没事,就是气昏过去罢了,施上几针,也就扎醒了。” 听到这话燕不住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不过他毕竟不懂医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安静的看着。 过了一会,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对着老医师开口道: “您给这老先生治疗完后,给我家师弟也瞧瞧?我总觉得他灵台之处有点问题。” 这话一出,老医师回头看了看宁远秋,接着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觉得!正常人哪有这么虎的?行,一会我给他看看。” 燕不住顿时一脸惊喜的握住老医师的一只手,连声说道: “真的?那实在太谢谢您了!我……” 燕不住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上传来一股强横的力道。 接着整个人就跟个炮弹似的从老医师身旁弹射出去,一溜烟就撞到了大厅的墙壁上,接着落到了地上,还呲溜打了几个滚,才四仰八叉的趴在了地上。 过了片刻,头昏眼花,满眼金星的燕不住才颤巍巍的抬起头来。 就看到宁远秋一只脚还高高抬在半空,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气得整个人都不停哆嗦。 他一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老医师,骂骂咧咧的说道: “我踏马没病!我那是情急之下才被这蠢货叫去找你……” 话音未落,老医师看着面目狰狞的宁远秋吓得直打哆嗦,举起双手连连摆着,说道: “好好好,我信你!你没病,真没病!” 听到老头这么一说,宁远秋心头的火气才消散了一点,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狰狞。 哪曾想,老医师转头给老头施针时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是蠢货,可你居然听一个蠢货的话……唉,君有疾于首,不治将恐深呐……” 老医师嘀咕的话语虽然很轻,不过在这空旷大厅内,还是清晰可闻,更别说宁远秋这个修为高深的修士了。 他顿时火冒三丈,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扭头恶狠狠瞪了一眼燕不住,心里快把他给恨惨了。 然而燕不住虽然还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弟突然踹自己。 不过听着老医师的嘀咕,还是一脸关切的看向宁远秋,轻声劝说道: “小师弟,老医师说的对!咱可千万不能讳疾忌医啊!” “我治你……” 宁远秋彻底绷不住了,恶狠狠的朝燕不住冲了过去,准备让自己二师兄见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成长。 就在这时,大厅南侧楼梯口突然传来个女人略带一丝慌乱的声音: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众人顿时都被这道声音吸引了注意,纷纷侧头看去。 宁远秋自然也停下了脚步转头望了过去。 就见楼梯口突然冒出个穿青纱裙的女人,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可却能清晰的看到她的脸颊煞白。 一双眼睛藏着黑暗之中死死盯着他挥拳的动作,右手还紧紧攥着杆狼毫笔,指节泛白,脚边滚着本小册子,页角都折了。 宁远秋见状顿时心里一咯噔,暗道: 坏了! 这女人能从楼上下来,不是侠义司的人,也是侠义司的高级侠客。 自己得赶紧解释清楚,不然一会指不定还会闹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宁远秋赶忙收住了拳脚,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容,朝着女人走去,嘴里轻声说道: “那个……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女人看到宁远秋走了过来,浑身都止不住发起了颤,身子哆哆嗦嗦的朝后退去,大有立刻转身就跑的意思。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游移间突然扫到了倒在柜台后面昏迷的老头,而老头身旁还有另一个黑影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正往老头的心口扎去。 看到这一幕,女人腿肚子一软,浑身跟抽了筋似的站不住,“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屁股撞得台阶咚响。 她手指着老头的方向,嗓子里挤出一声破了音的尖叫,带着哭腔的颤音扎得人耳朵疼: “快来人啊!杀人啦!!!有人要对陈老下手啦!” 第463章 夏小姐 女人尖锐的叫声一起,顿时把大厅内的几人吓得一激灵,连躺在地上昏迷的陈老都眉头紧紧皱起,似乎有了一点苏醒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的燕不住心急如焚,生怕把事情再次闹大,强撑着抬起晕沉沉的脑袋就冲宁远秋喊道: “快…快拦住她,别让她再叫了!” 宁远秋自是不用他提醒,在女人尖叫声响起的一瞬间。 他就如同一头猎豹一般迅速朝着女人扑了过去,飞快的用手把她的嘴给捂住了,小声解释道: “别喊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想杀人!” 可想而知,这女人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哪里还会听他解释什么? 她的身体在楼梯上胡乱蛄蛹,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开来,嘴里还不停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宁远秋只好用一只手按住女人的肩膀,将她的身子牢牢按住不能动弹,接着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准备继续解释。 然而这一切尽管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可宁远秋的动作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下一秒,侠义司一楼大厅的墙壁突然爬满阵法纹路,流光炸亮的瞬间,整座大厅亮得晃眼,连阴影都被照得无处遁形! “砰——” 侠义司的大门也是跟着迅速关上,门板上立刻浮现出同款纹路,光芒交织间,彻底封死了所有出路,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紧接着,头顶传来密密麻麻的急促脚步声,砸得楼板咚咚响,夹杂着一群人的喊话声穿透楼层: “夏小姐!你咋样了?有没有受伤!” “废什么话!夏小姐都喊杀人了,能没事?赶紧冲下去救人!” “卧槽?敢闯侠义司总部闹事?这货是活腻歪了!” “都给我抄家伙!敢动夏小姐的人,今儿个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小五!立刻去叫城卫司,把外头围得水泄不通,一个都别让跑了!” …… 随着这些密集的脚步声逼近,一股股元婴境修士的气息也顿时出现在了他头顶的神识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侠义司外也迅速聚集起了不少修士,一个个身上的气息不在金丹之下,列成方阵围着侠义司着实有些骇人。 看到这个情况,宁远秋的额头也忍不住渗出一片冷汗,同时也心累得不行。 终究还是把事情闹大了! 自己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好好来接个侠义任务也能整出这么一摊幺蛾子事来。 怎么自打进了燕都,自己就诸事不顺呢? 不过眼下再心累,这麻烦终究还是得解决的。 如今那叫陈老的老头还没醒,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被自己挟持住的女人身上了。 只要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告知这女人,再不济也不至于被乱刀砍死? 他连忙低头朝身边的女人看去,准备将一切告知与她,希望她能替自己几人解释一下。 可当一低头看清那女人的脸庞,宁远秋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呆呆的站在楼梯上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而女人被他按坐在楼梯上,见他朝自己看来,身子顿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也在“呜呜呜”个不停。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从楼上奔下来的那群人已经冲到了一楼,从栏杆处跃出迅速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 见到这群人围了上来,老医师反应极快,迅速扔掉了手中的长针高举双手大喊: “好汉饶命!我是良民,大大滴良民!” 然而这些个修士哪里管这些,立刻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老医师控制住了。 燕不住还想挣扎几下,解释几句,可这群人哪里肯听他废话,没几下被几个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姑姑倒是机灵,见势头不对,立刻“扑通”靠坐在墙壁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昏迷了过去。 一时间那群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宁远秋他们一伙的,又看她是名女子,倒是没人好意思上去动她。 这时候,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四处查看了一下,这才走到为首的一名汉子身旁躬身说道: “陈头领,局面已经控制住了,您父亲没事,只是昏过去了。旁边那个老头是个医师,刚才是在给陈老医治。” “嗯?” 陈头领听后显然一愣,不明白这群在夏小姐口中是来杀人的歹人还随行带着个医师做什么,甚至还救助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向身前这个身材消瘦的青年,询问道: “小五,这是怎么回事?” 小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一头雾水。 陈头领沉默了一会,接着将目光射向楼梯口挟持着夏小姐的宁远秋身上,眼神再度狠厉起来,冷冷道: “不管怎么回事,反正他们都是来闹事的,先拿下再说。” 他走到楼梯口处,目光冷冷的看向宁远秋沉声道: “还不赶紧放了夏小姐!我告诉你,这四周不仅布满了阵法,外头更有数百个城卫军在等着你们,你们是绝对逃不了的,还不束手就擒?” 陈统领的话音响起,还在拼命挣扎的夏小姐似乎安心了不少,身子也不再挣扎,反倒是挑衅般冷冷看了一眼宁远秋,似乎在命令他赶紧松开手。 然而陈统领的这一番话落到宁远秋的耳里,就跟没听见似的。 他怔怔的盯着身下的这个夏小姐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迷惘,接着轻轻唤了一声: “大…大师姐?” 宁远秋这话一出,一旁的燕不住也是惊讶的抬起了头,眼神里充满疑惑朝夏小姐望去。 下一秒,他的眼底顿时布满了惊诧与不解。 这被人称作夏小姐的姑娘,她的脸竟然与连青竹长得一般无二,同样的绝代风华,超凡脱俗,连眉眼间的那股子韵味都分毫不差。 听到宁远秋唤自己大师姐,夏小姐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接着抬眼仔细打量了几眼宁远秋,眼中充满了迷茫与不解。 看到夏小姐有了反应,宁远秋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立马松开捂她嘴的手,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还轻轻晃了晃,兴奋的说: “大师姐,你…你怎么也跑来燕都了?” 第464章 像你写得这么烂的,我倒是要好好品一品了! 听到宁远秋嘴里喊出大师姐三个字,楼梯旁的陈统领显然也是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他稍微往前凑了几步,对着那位“夏小姐”微微俯身询问道: “夏小姐,你…你们认识?” 夏小姐同样一脸错愕,愣愣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宁远秋后,缓缓摇了摇头。 看到夏小姐摇头,陈统领顿时将锐利的目光射向一旁的宁远秋,骂道: “好啊!你这混账脑子转得倒是挺快的啊?见势头不妙居然还跟我们夏小姐攀上关系了?” “我告诉你,你今天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门去!还不快点放开我们夏小姐。” 宁远秋回过头去,无奈的看了一眼楼梯旁操着大嗓门破口大骂的陈统领,心想: 有你这么救人的嘛? 也不想想你们家夏小姐还在我手上呢? 万一我真是歹人,你这么一咧咧,我要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你们夏小姐还能活命嘛? 还好在场的这些侠义司护卫也不都是傻子,小五看着情况连忙上前扯了扯陈统领的胳膊,小声劝道: “陈统领,你冷静一点,夏小姐还在他手上呢!” 陈统领则是大咧咧的一甩手,把小五甩到了一边,自信满满的指着宁远秋的鼻子说道: “别扒拉我,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敢不敢动夏小姐一根毫毛!” 这话一出,不仅是宁远秋,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满头黑线,一脸无语的盯着陈统领。 不过虽然这位陈统领自信满满,觉得宁远秋已经无路可逃绝对不敢对夏小姐下毒手。 可夏小姐又不傻,哪能真拿自己的命去赌? 她反应极快,立刻摆出一脸真诚的模样,仰头看向一旁的宁远秋,言辞恳切的说: “我…我是侠义司五层的管理者,夏葫边,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咱们好好商量,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说着,又不放心的瞄了几眼宁远秋,继续说道: “现在外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动手前可要想想清楚啊!” 宁远秋十分无语,他也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自己怎么好端端的被他们整得跟个绑匪一样了? 而更让他不解的是,大师姐为什么要自称夏葫边,还装作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难不成她也受监察司之命,潜伏在这里执行什么任务,不好暴露身份? 正当宁远秋琢磨着呢,一旁被按着的燕不住突然不耐烦的冲夏葫边喊道: “大师姐你装什么夏葫边呢?那不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合作伙伴嘛?你要是能说的上话,就赶紧叫他们把我们放开啊!” 燕不住这话一出,宁远秋顿时愣了一下,心道: 二师兄啊二师兄! 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这不是把大师姐的身份给暴露了吗?要是影响到她完成任务可怎么办? 不过大师姐假扮的这个人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居然还跟师父他老人家是合作伙伴? 说实话,我在山上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咱青山宗有做过什么营生。 就好像灵石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根本花不完! 宁远秋越想越迷糊,而夏葫边听到燕不住说的话后,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接着她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神情,眼神直愣愣的扫过宁远秋等人,不敢置信的开口道: “原来是你们!” 这话一出,闹得宁远秋更迷糊了。 不知道大师姐都这档口了,还接着演啥? 夏葫边苦笑一声,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语气幽幽的喃喃道: “我还以为我是倒霉被牵扯进来的,合着你们是奔我来的?” “你师父要的那批货被云国官家扫了也怪我啊?我跟习道子一开始就钱货两清,也事先告知过他其中的风险。可他不仅不听,赔了后居然要赖在我头上,这对吗?” 说着,她一脸幽怨的看向宁远秋,委屈的开口道: “你说说,这能怪我嘛?至于派你们追到燕都来,还把我给绑了嘛?” 宁远秋越听越迷糊,总感觉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对了。 大师姐怎么越演越跟真的一样!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但不管她出于什么顾虑要这样伪装。 可被她这么一说,刚刚只是被误会成来闹事的,现在直接就变成意图绑架,索要钱财了? 这特么…… 果不其然,在夏小姐说完这一番话后,陈统领顿时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瞪向宁远秋,大声呵斥道: “好啊!我还当你们只是来闹事的小毛贼,合着就是奔着我们夏小姐来的?”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宁远秋的鼻子,大义凛然的喝到: “我告诉你,就凭你们做的这些事,就够官家判你们个百年拘禁了!还不赶紧放了夏小姐,俯首认罪,争取宽大处理!” 夏小姐也是一脸诚恳的望向宁远秋连连点头,说道: “你们还是束手就擒,为了那几百灵石,不至于,真不至于!大不了我补给你们得了,你就行行好把我放了!” 宁远秋这下是彻底迷糊了,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燕不住也是听得一脸错愕,接着又疑惑的打量了几眼夏小姐,说道: “你真是夏葫边?就是那个写修真杂谈写得烂到天怒人怨,成天东躲西藏人人喊打还跟我师父习道子一起坑蒙拐骗的夏葫边?” 说完,燕不住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啧……真想不到这个女败类长得跟我们大师姐一模一样,还真是稀奇。” 这话一出口,坐在地上的夏葫边顿时就炸了毛,也不顾自己的小命还握在宁远秋手里,挣扎着就朝燕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说谁败类呢?你说话啊!我怎么就写得烂了?那是他们山猪吃不了细糠,欣赏不出我文字内蕴含的真意!” 骂着骂着,夏葫边又高高的昂起头颅,不屑的瞥了一眼燕不住,与我高傲的说道: “呵,夏虫不可语冰,与你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我写得杂谈畅销九州,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说完,夏葫边昂起她那颗高高的头颅,冷哼一声就别过头去,显然不愿在多看一眼燕不住。 被夏葫边一通怼,燕不住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这时候跟夏葫边杠她杂谈写得好不好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终究还是有点不服气,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你猜猜你为什么会畅销九州呢?一般杂谈写得烂的我不看,但写得像你这么烂的,我倒是要好好仔细品一品了。” 第465章 你可真是个天才! 燕不住这阴阳怪气的话语,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夏葫边自然也不傻,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玩命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跟燕不住拼命。 而宁远秋听了这么久,也总算是听出来眼前这个长得跟大师姐一模一样的女人,并非是连青竹。 怪不得她不仅不帮他们,还一个劲撺掇他们认罪呢。 当然若是大师姐的话,他倒是愿意听大师姐的话,只不过问题是他认哪门子罪啊? 这特么就是一个误会! 更别说她还不是大师姐! 此刻还指着夏葫边控制一下局面,不然就更说不清了。 见她挣扎着要过去找燕不住拼命,宁远秋也只好用力的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压制在楼梯的台阶上,轻声劝道: “好了好了,我二师兄没文化,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然而夏葫边依旧不肯罢休,嘴里还在嗷嗷直叫唤: “口胡!都是口胡!我明明就写得很好!” 说着,她还不罢休的把目光望向台阶下的陈统领等人,眼神凌厉的逼问道: “陈统领,你们说!这家伙是不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故意诋毁我?我写的杂谈是不是好看极了?” 陈统领等人早就看得一头黑线,心底还在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犯人还抓不抓了? 夏小姐还救不救了? 怎么好像都跟他们没关系似的,一个个各自聊着天,好像都不把他们当个人看? 要不是夏小姐毕竟是侠义司的管理员之一,而他们又是侠义司的护卫,职责所在。 否则,他们真想就这么拂袖而去算了! 只可惜,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终于有人把注意力放到他们几人身上了。 却是夏小姐劈头盖脸问了他们这么一个问题。 凭良心讲,他们只是一名护卫,出卖的是自己的身体和个把子力气,不至于沦落到要出卖自己的良心? 被夏葫边这么一逼问,陈统领跟小五几人面面相觑,接着十分迅速而又统一的低下头去,默不作声,直接就当没听见了。 可有时候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夏葫边显然明白了他们几人得意思,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她的一双眼睛唰的就红了,泪水也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可还是扬起她那颗高高在上的头颅别过头去,冷哼一声说道: “你们这些山猪!” 然而尽管她努力反而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可那微微发颤的肩头,终究暴露了她翻涌的情绪,哪里是表面这般若无其事。 而宁远秋这时候也总算是体会到了陈统领他们的心情。 明明陈统领他们是来围剿他们的,可现在一个个都没把他们当回事似的,愣是把他晾在一旁半天,搞得他一头黑线又无可奈何。 他试着张了几次嘴,想要引起众人的注意力,将事情的经过解释清楚。 但是看着面前随时都要哭出来的夏葫边,到了嘴巴的话又说不出口了,总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过了不知多久,夏葫边的情绪才渐渐平稳,肩膀也不再颤抖,整个人也安静了下来。 接着,她回过头来冷冷的看向宁远秋说道: “行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了我,赶紧说个明白!我要回去继续创作了,我一定要让这群山猪知道知道我真正的实力!” 看到眼前突然振奋起来的夏葫边,宁远秋心中也不由得为她升起一丝钦佩,心想: 这夏葫边身为女子,心性倒是不乏坚韧。 居然这么快的就调整好了情绪,还准备再接再厉,继续创作新的杂谈! 以她这样的心性,我相信她迟早有一天一定能写出一本旷世巨着出来,彻底令这些看不起他的人折服。 等以后有机会,我也一定要好好拜读一番她的作品,看看她的杂谈写得究竟如何。 这样想着,宁远秋看向夏葫边的眼神中也充斥着鼓励的意味,接着轻声说了一句: “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宁远秋这话一出,倒是让夏葫边愣了一下,接着看向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大有你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光的意味。 正当二人其乐融融,一派和谐的时候,宁远秋忽的一拍自己脑门,嘴角抽抽了几下,心想: 我这是在干嘛?能不能有点正事儿啊? 咱这还被人围着呢?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将事情先一五一十的跟夏葫边解释清楚。 虽然他也没想抓着夏葫边要挟这些护卫,可放了她后就更说不清楚了。 于是沉思了片刻后,宁远秋轻咳了两声,接着张口说: “咳咳……那个,你们听我解释,这只是个误会!我们没想闹事,也没想绑夏小姐……” 接着,他从进门查看任务内容与老头发生口角,后来又是怎么去请医时,接着又为什么捂住夏小姐的嘴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通通说了一遍。 最后,他语气诚恳言辞恳切的望向坐在楼梯上的夏小姐问道: “我说完了,这真是个误会!要不是您嚎那一嗓子,咱根本就没这事儿。现在,夏小姐您能叫陈统领他们散开了吗?” 听完宁远秋的讲述,楼梯周围围着的一圈护卫皆是一脸错愕,愣愣的看着楼梯上的宁远秋和夏葫边。 陈统领更是一脸迷茫的挠了挠头,显然还没听明白事情的原委。不过他将目光望向了夏葫边,显然是在等候她的决断。 夏葫边则是直愣愣的盯着宁远秋,眼神中神色变化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才深吸一口气,目光幽幽地瞥向宁远秋,开口道: “这…这就是天赋嘛?你小子不去写修真杂谈,还真是浪费了……” 宁远秋一脸迷茫的看向夏葫边,搞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夏葫边已经叹了口气,一脸幽怨的继续说道: “唉……凡人与天才的差距竟然这么大?就这么一会功夫,你竟能编出这么曲折离奇,又逻辑严谨的故事!你还真是个写杂谈的天才!” “……” 第466章 夏小姐已经死了,我说的! 宁远秋无语了,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他哪里还能看不明白? 夏葫边这是显然一点都不相信他口中所说的事情,全当他是为了逃脱罪责临死瞎编的了。 嗨,这叫怎么回事啊?说真话还没人信了? 宁远秋有些着急,一把按住夏葫边的肩膀,认真说道: “夏小姐,我真没瞎胡编!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不信你等陈老醒了问问他,还有那个老医师也可以为我作证!” 然而夏葫边只是一脸无语的瞅了瞅他,丝毫没有追根到底的意思,接着就无奈的冲他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我信你,行了!” 宁远秋更无语了,嘴角都忍不住抽抽了起来。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夏葫边却突然转头对着陈统领说道: “陈统领,你们散开。这事儿应该就如同他所说的只是个误会。” 陈统领当然不愿意,虽然夏葫边地意思是不计较了,可地上被气昏的陈老可是他的父亲,他哪里肯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宁远秋几人。 能坐到侠义司护卫统领这个位置,他又怎么可能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呆头呆脑。 连他的手下小五都能看得出来这事儿有些蹊跷,他身为统领怎么会看不出来。 先前瞎咧咧那一通,不过是为了刺激宁远秋对夏葫边动手,好把事情闹大,给自己的父亲报仇。 眼下见夏葫边似乎真的要放过几人,他当然不乐意了,顿时就暴露出自己的本性来立刻说道: “不行!” 夏葫边还以为陈统领是担忧她的安危,也没多想什么,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开口道: “你是在担心我?没事,我与他们师父是老相识,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不碍事的!” 听到夏葫边这么说,宁远秋心底虽然还是有些无语,不过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他将双手从夏葫边的肩膀上拿开,抱拳对陈统领说道: “陈统领,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误会。我们不是来故意闹事的,而是来想要接取任务而已。” 然而陈统领却一改之前直愣愣的模样,整个人凶气外露,一双阴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宁远秋,冷笑一声说道: “呵……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来人啊,把他给我杀了!” 听到陈统领这么一说,周围的小五等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的就要对宁远秋动手。 看到这情况,宁远秋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身上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对着陈统领冷声质问道: “陈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我真不是来闹事的,你为何还要如此!” 围上来的几人被宁远秋突然爆发出来的惊人气势所震慑,他们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宁远秋的对手,纷纷都停下了脚步,神色中带着些许惊恐的望向宁远秋。 然而陈统领之上抬眼打量了宁远秋几下,接着便嘴角一勾,冷笑一声: “哦?元婴初期修士?呵……难怪有这个胆量来侠义司闹事。” 说着,他身上同样爆发出一阵惊人的气势。 这陈统领能坐到侠义司护卫统领这个位置,果然实力同样非凡。 作为一个官家护卫统领,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元婴境中期。 随着陈统领身上的气势爆发,围上来的小五等人立刻就有了主心骨,顿时不再唯唯诺诺,一窝蜂的就准备朝宁远秋过来。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也有些急了。 他才刚刚晋升元婴境,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如何,其实心里并没有什么数。 之前在金丹境他虽然就已经杀过元婴修士,可那毕竟是靠着出其不意,才偷袭得手的。 而如今面对元婴中期的陈统领,更别说周围还围了一圈虎视眈眈的小五,这一战能否胜出,他的心里根本一点把握都没有。 想到这,宁远秋的额头不由得渗出几滴冷汗,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试着跟陈统领沟通: “陈统领,若是您觉得我等的所作所为给侠义司造成了损失,我们可以尽数赔偿,还望您……” “闭嘴!” 然而陈统领却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语,接着冷笑道: “呵……小子,就凭你元婴初期的修为连让我直视你的资格都没有,还敢跟我谈什么条件?门都没有!” 被陈统领这么看不起,宁远秋同样怒火中烧,一张脸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不过他还尚存一丝理智,死死攥着一双拳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将乞求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夏葫边身上。 坐在台阶上的夏葫边脸上显然也是一片错愕。 她也没想到这陈统领竟然不听自己的安排,非要将宁远秋几人杀掉。 她倒不是一下子就信了宁远秋的解释,只不过从一开始的惊吓过后,到现在慢慢的冷静下来。 她也发现了宁远秋确实没有伤害她的心思,就连控制住自己也是收着力道的。 否则就凭他元婴境的修为要弄死自己,那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可他从始至终连灵力都没动用过,就是单纯按着自己的肩膀给自己解释缘由,显然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想到这,她心里也倾向于这不过是一个误会,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意外。 在看到宁远秋投来乞求的目光后,她也生怕几人一冲动打起来造成什么伤亡,届时岂不是更得不偿失? 于是,夏葫边神色焦急的就冲着陈统领喊道: “慢着,陈统领!我命令你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不准动手!” 按照夏葫边的设想,自己不管怎么说也贵为侠义司九位管理员之一。 陈统领就是修为再高,说破天了也只是侠义司的护卫统领,无论怎么着也得听从自己的命令。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对陈统领下达命令后,陈统领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接着冷笑道: “就凭你这小丫头片子也想命令我?我是不是平时太给你脸了?” 说完,他扭头冲着一旁的小五等人冷声说道: “你们听着,夏小姐已经死了,我说的!” 第467章 我喜欢热乎的 听到陈统领这话,夏葫边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两颗眼睛瞪得溜圆,里头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嘴角都微微张大了许多。 她似乎不敢相信平日里态度一向谦逊,并且十分听话的陈统领会突然对她是这个态度。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她顿时怒不可遏,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向陈统领,气得咬牙切齿,说道: “陈统领!你胡说什么?我还没死!你给我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五层的管理员,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但是面对夏葫边凶巴巴的指责声,陈统领却是依旧一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模样,直接就当完全没听见。 他依旧面对着小五那群里,眼睛里凶光毕露,继续沉声道: “今夜这几名歹人闯入侠义司闹事行凶,五层管理员夏小姐为了劝阻歹人行凶,不幸命丧在他们手中,你们听明白了吗?” 周围围着的小五等人哪里还能不明白陈统领的意思? 他们都是陈统领的手下,平日里朝夕相处说是陈统领的心腹都不为过。 既然陈统领发话了,他们哪有不听的道理,纷纷立刻掏出了兵刃朝着宁远秋指着,大喝道: “兄弟们上啊,给夏小姐报仇啊!” “杀!这群人竟然敢杀了我们最敬爱的夏小姐,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呜呜呜!夏小姐你可是我的最爱啊,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表白,你怎么可以先我一步而去了,呜呜呜……” “没事,没事,不哭啊!咱们给她报了仇,再多烧点纸钱就是了!” “嗨!夏小姐泉下有知,一定会被你的心意打动的!没准晚上还会化作鬼魂来与你幽会,成就一段稀世佳缘也说不定呢。”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到时候可要喊兄弟们围观一下啊!” “那还是算了,我喜欢热乎的。一会就让我给她收尸,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啧,你这家伙……” “哈哈哈哈……” …… 护卫们的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那副恬不知耻的模样,让夏葫边气得浑身发颤,脸憋得通红。 她颤抖的伸出手指着这群人,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怒火堵在喉咙里,只憋出断断续续的话: “你们!你们……” “你什么你?夏小姐,你就安心的去!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陈统领冷漠的应了一句夏葫边,就像是给她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接着他同样从腰间抽出一柄散发着灵气的长刀,抬手指向宁远秋,眼底燃起一丝怒火,恶狠狠的瞪向宁远秋,冷声道: “你既然敢对我父亲不利,就应该想到今天会有这个下场,今日我必杀你!上!” 听到这话,宁远秋哪里还不明白陈统领这是要不顾一切的为了地上躺着的陈老公报私仇啊? 现在夏小姐显然是指望不上了,虽然夏小姐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可这么久过去了,侠义司内也没有新的人出现,显然眼下侠义司内就他们这点人了,只要陈统领做得手脚干净点,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只是可怜了这夏小姐,明明与她无关,只要保持沉默就没事了。 可就因为心地善良帮宁远秋他们说了几句话,就被他们给拖下了水,被陈统领一并列入了必杀的行列。 也不知道夏小姐作为一个善良的人,究竟是不是一种错呢? 但眼下的情景,已经容不得宁远秋多想了。 在陈统领的一声暴喝下,小五等人纷纷散发出强烈的杀意,手持长刀就一齐朝宁远秋冲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的夏葫边,此刻也顾不得心中的愤怒了,直接就被吓得尖叫出了声: “啊啊啊啊!不要!” 好在她反应也算迅速,在叫完一声后意识到情况不对。 立刻就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从楼梯的台阶上爬了起来,手脚并用的朝楼上爬去,那形象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到夏葫边狼狈的模样,宁远秋的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歉意,说到底这姑娘也是被自己拖下了水,否则也不用经受这样的杀身之祸。 而远处的燕不住看到宁远秋站在动都不动,顿时也是急的不行,立刻就对着宁远秋大声喊道: “小师弟,别发呆了,快躲开啊!” 宁远秋则是依旧动都不动的站在原地,目光冷冷的看向冲上来的小五一群人。 被这么一群护卫围住,他心里还真没有一丝慌张。 毕竟小五这群人里,除了小五的修为高点,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之外,大多数护卫也就金丹中期的水平。 而且在燕国这种可以靠着做任务积攒修炼资源的修炼天堂。 能沦落到侠义司这种官家地方当护卫,显然都是一群没什么本事的家伙。 宁远秋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杀意,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群空有境界没什么实战经验,外强中干的家伙。 果不其然,在小五等人围上来的瞬间,宁远秋也没什么动作,只是用自己的神识发动剑域。 剑域本就是剑意凝聚而成,其中更是充斥无尽的杀伐之意,常人光是误入其内就会感觉到如同被千刀万剐,万剑穿心一般的疼痛。 此刻融入宁远秋跨入元婴境后掌握的天地威势,那股杀伐之意几乎就要化作实质。 修仙界里常言道,元婴修士可独战数千金丹而不败,所言确实非虚。 小五这群金丹修士在靠近宁远秋的一瞬间,就被天地威势直接压制得动弹不得,纷纷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剑域瞬间将他们笼罩其中,宁远秋甚至没有怎么调动剑域。 仅是天地威势加持的杀伐气息,就化作无数道裹挟着无可匹敌气势的利剑,齐齐朝着小五等人杀去。 小五等人身上无论是防御术法,还是法器,连一秒都没撑到,就尽数破碎。 紧接着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血洞在他们身体的每一处绽放,顷刻间就把他们全都染成了血人模样。 跟在他们后面的陈统领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了,嘴里惊声喝道: “剑域?” 第468章 一触即发 陈统领虽然惊讶不已,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顷刻间同样爆发出天地威势与宁远秋相抗。 接着刀背一扫就将小五等人尽数扫飞出去,及时救了他们一命。 看到陈统领一刀就将自己的剑域破除,宁远秋倒是也没太多的惊讶。 同阶的元婴修士交手间,互相身上的天地威势会互相抵消,将招式的威力减弱到正常水平,破除起来自然轻易不少。 更何况陈统领的修为还比他高上了许多,抵消完他的天地威势后,还能余生不少,能一刀破除他随意调动的剑域,也不足为奇。 这群护卫里,他唯一忌惮的就是这个陈统领。 不仅是因为他的修为摆在这里,还是考虑到侠义司再怎么招不到高手,也不至于让一个草包当这个护卫统领。 那不是将熊熊一窝嘛?这侠义司还能太平才有鬼了! 看到陈统领冲了上来,宁远秋当然也不会再原地不动,右手一抬食指无名指并合,以手做剑摆出迎战的姿势。 陈统领将小五等人扫飞出去后,也停下了身子,扭头看向宁远秋,眼中凶光毕露,冷声道: “小子,我倒是小瞧你了!” “本想抵消了你的天地威势后,靠着小五他们就够收拾你了,没想到你还感悟了剑域这等高深的剑道,竟然一瞬间就把他们都给收拾了。” 宁远秋也不甘示弱,同样冷笑一声,说道: “呵,我会的还多着呢,这才哪到哪啊?” 围观的燕不住不等人在看到宁远秋面对陈统领这修为比他还高的对手,竟然十分有底气了,居然还有兴致跟他扯嘴皮子。 一个个都是不由得露出了错愕的神色,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感叹这家伙实在太有种了。 可正处于被众人围攻的宁远秋心里真的不慌嘛? 说实话,他当然是不慌的! 虽然他之前一直对陈统领客客气气,言语之中不乏服软的意思,生怕跟陈统领他们起了冲突。 可他那只是怕把误会给闹大,到时候不是闹事也成闹事了,有理也说不清。 毕竟要是闹了官家的地盘,他们在燕都里可就寸步难行了,燕都城卫司一定会倾尽全力追捕他们,就连侠义司也肯定会发布追捕他们的任务。 要是到了那地步,别说跟姑姑执行监察司的机密任务了,能不能活着走出燕都都是个问题! 但要说宁远秋是怕了陈统领这些护卫,那绝对是不至于。 虽然他面对的是修为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的陈统领,而且陈统领身边还有众多帮手。 可他知道就算自己搞不定这些人,现场有一个人一定能轻易将他们全都收拾了,并带着他们几个人轻松的离开此处。 没错,就是他那个看着有些不靠谱的二师兄——燕不住! 燕不住身为青山宗的二师兄,实力究竟达到什么层次别人不知道,但用系统推演过他修行炼体法诀的宁远秋,心里还是有几分数的! 别的不说,单是燕不住仅凭肉身的强悍,随意一拳一脚就能轻易碾碎日月星辰这一点,哪个普通元婴修士能做到? 反正他宁远秋是做不到的! 不止做不到,在他认识的人里,除了大师姐跟师父,他也没觉着谁能做到这一点。 总之二师兄在他看来虽然属实有些不太靠谱,而且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但在宁远秋心里,他真的是牛逼极了! 所以宁远秋能慌个啥啊? 自然是气定神闲,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反倒是原本气定神闲的陈统领,见宁远秋一点也不害怕,还有能有心思跟他耍嘴皮子,顿时觉得自己被人轻视了,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接着,他举起手中长刀直指宁远秋,额头青筋根根凸起,嘴里暴喝一声: “好!算你小子有种!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老子现在就宰了你,再撕烂你那张破嘴,看你还能继续嚣张到什么时候!” 一声暴喝过后,陈统领便浑身爆发出一股汹涌的灵力,手中的长刀也在灵力倾注下“嗡嗡”作响。 接着,整个身子就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撞向宁远秋。 在元婴修士特有的天地威势加持下,陈统领这一冲简直犹如一座山峰撞来。 在他前方的地板顷刻间碎裂成一片,连空气都仿佛被他这一撞压缩到了极致,不住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四周躺着的小五等人感受到这股慑人的威势,也顾不得浑身传来的剧痛,一个个手脚并用逃命似的朝外拼命爬着,生怕被陈统领这一招波及,丢了小命。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燕不住,心里自然焦急不已,急忙仰头冲着宁远秋喊道: “小师弟,小心!快躲开!” 一旁的姑姑那边倒是一点声响都没有,依旧闭着双眼倒在墙根,也不知道她是真昏过去还是假昏过去了。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宁远秋看到陈统领攻来的这一刀,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兴奋。 自打他突破到元婴境后,就一直处在昏迷之中,后来又被青龙“五马分尸”扔在那个山谷之内,根本没有机会去检验自己的实力。 许久未曾跟人动过手的他,如今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一个什么地步,还能否跟之前在金丹境一样可以越阶战斗。 此刻看到陈统领率先攻来,他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战意,连周身的灵力都在拼命鼓动。 下一秒,他体内的剑域就在神识的催动下迅速展开,将侠义司范围一千零一米的范围尽数笼罩。 在剑域出现的瞬间,侠义司外围着的那群城卫军无不一个个心中都涌现出无边的恐惧被那股子澎湃凌厉的剑意所慑,不由自主的齐齐后退了几步。 不过好在这剑域仅是显现了一瞬间,接着便带着范围内的灵气迅速收缩。 瞬息之间就化作一柄闪耀着凌厉锋芒的白色长剑握在了宁远秋手中,剑柄之处更是隐隐有“素雪”二字隐约浮现。 第469章 你的刀,杀不了我。 由宁远秋剑域所化出的长剑,自然也是按照宁远秋心中最渴望的长剑模样所化,剑柄处那隐隐可见的“素雪”二字,便可见一斑。 与往日的剑域化剑不同,此刻突破到了元婴境的宁远秋,施展出的一招一式皆会受到天地威势的加持。 此刻他手中的那柄剑域所化的素雪长剑,在天地威势的加持下,凌厉的剑意已经攀登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剑身也与之前虚幻的剑影不同,几乎化作了实质。 尽管被宁远秋握在手中还未有丝毫动作,可剑身周遭的空气却都被这道凌厉的剑意肆意扭曲。 无数道密密麻麻的黑点在剑身周遭闪现又消失,仔细看去竟是一个又一个微小的虚空裂隙,幽深恐怖的气息不断从其中散发开来。 让这柄白色的长剑,乍一看起来就像是剑身在散发着一层诡异的黑光一般,格外骇人。 而握住了这柄“素雪”长剑的宁远秋,气势同样瞬间就攀登到了巅峰。 在那一刀即将奔到他身前的瞬间,宁远秋嘴角甚至都兴奋得微微上扬,脸上带着肆意畅快的笑意,同样高声喝道: “来得好!” 看素雪长剑现世的刹那,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而来。 陈统领纵然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眼角也不由得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他面色依旧冷冽如冰,一言不发,手中长刀裹挟着凛冽杀意,依旧朝着宁远秋悍然斩落。 宁远秋岂甘示弱? 素雪长剑裹挟着清冽寒光猛然上挑,与陈统领劈落的长刀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耳膜,尖锐得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啊啊啊啊!” 惨嚎声四处响起,侠义司大厅内众人猝不及防,纷纷捂住耳朵惨叫出声,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与此同时,刀剑相撞迸发的强横灵力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化作狂暴的灵气风暴,将厅内众人尽数掀飞,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大厅的虚空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纹,地板与墙壁被无形的气劲划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桌椅陈设瞬间化为齑粉。 不过瞬息之间,这座威严的大厅便在两人的交锋之下,彻底沦为一片狼藉废墟。 然而汹涌的风暴并未平息,两道身影刹那间已在废墟中再次交锋! 陈统领长刀横劈,刀身裹挟着雄浑刚猛的灵力,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地面被划出数丈长的深沟,碎石裹挟着凛冽劲风朝宁远秋碾压而来。 他眼神狠厉如枭,显然被素雪长剑的威力激起了凶性: “不过区区元婴境初期修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宁远秋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起,素雪长剑在半空划出一道皎洁弧光。 素雪长剑上裹挟的天地威势自然是远不如陈统领的长刀。 但其所蕴含的剑意裹挟狂暴的灵力如瀑布倾泻,竟一时间与陈统领的长刀不分上下,瞬间瓦解了刀气的蛮横攻势。 “你的刀,杀不了我。” 宁远秋的声音冰冷,剑势陡然提速,剑影层层叠叠如雪花纷飞。 剑意锤炼到了他如今这个境界,剑心通明如琉璃映世,能洞穿万般招式本质; 周身剑域铺展,灵犀感应似无形蛛网,将陈统领的气息流转、身形变幻尽数笼罩。 他的剑招早已挣脱凡俗桎梏——不见花哨套路,唯有极致精准: 剑风所至,必是陈统领气息滞涩的刹那、招式衔接的空当,每一剑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招招直指无可规避的死穴。 时而点向刀柄,时而削向手腕,逼得陈统领连连后退,刀势渐乱。 “找死!” 陈统领怒喝一声,猛地将长刀插入地面,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化作数道凝练的刀气虚影,张牙舞爪地朝着宁远秋扑咬而去。 废墟中的碎石被灵力牵引,凝聚成漫天石雨,与刀气虚影一同形成天罗地网,封死了所有闪避路径。 宁远秋不退反进,素雪长剑嗡鸣作响,剑身泛起晶莹白光,一道凝练的剑气自剑尖迸发,如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撕裂了一道刀气虚影。 紧接着他旋身挥剑,剑风裹挟着清寒之气,将漫天石雨尽数斩碎,同时剑光如练,接连刺穿剩下的虚影,剑气余波震得地面再次塌陷数尺。 两人身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刚猛刀气与清冽剑气不断碰撞、湮灭,爆发出的冲击波将周围断壁残垣再次掀飞。 二人早已杀红了眼,眼底只剩彼此的身影,杀意翻腾间,全然无视了周遭一切。 燕不住、小五等人被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中,哪里还顾得上分辨敌我? 一行人齐刷刷缩到最远的墙角,手中兵刃舞得密不透风,拼尽全力抵挡着两人交锋时席卷而来的狂暴余波,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气劲撕碎。 而那看似早已昏迷的姑姑,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陈老身旁,一同靠躺在他们身后的墙根处。 她眉头微蹙,精致的脸庞带着几分不安,那般模样,宛若一位受了惊扰、睡不安稳的出尘仙子一般。 可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她眼睫一直微微眨动,眼角悄悄掀开一丝缝隙,正透过凌乱的发丝,紧张地注视着厅内瞬息万变的战局。 而厅内宁远秋与陈统领的交锋,已然到了生死时刻。 陈统领手臂上数道剑伤鲜血淋漓,气息也因久战变得粗重紊乱,可手中长刀依旧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悍勇,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丝毫不见颓势。 宁远秋的衣袍被刀气撕裂多处,露出的肌肤上沾着些许尘土与血痕,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 可却丝毫未影响他握着素雪长剑的手稳如渊渟岳峙,剑招收发之间从容不迫,将陈统领的狂猛攻势尽数接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对峙间,陈统领突然猛地收刀驻足! 他的双眼陡然染上猩红,周身原本紊乱的灵力骤然狂暴起来,如奔腾的江河般疯狂涌向刀柄,在长刀之上凝聚成一柄数丈许长的灵力刀影。 刀身流转着璀璨流光,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连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凝滞。 “小子!我承认是我小觑了你。也许给你一些时日,你能与我在修道一路顶峰相见。但现在的你还是太嫩了,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死死盯着宁远秋: “死!” 第470章 我要你在山脚下,仰视我! 面对陈统领突然气势暴涨的一刀,宁远秋只是嗤笑一声,眼神中丝毫不掩饰他的轻蔑: “呵……谁要跟你顶峰相见?我要你在山脚下,仰视我!” 陈统领顿时愈发暴怒起来,气势也更加凶猛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怒火: “小子!竟敢大言不惭!就让我试试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说这样的话!” “试试就试试!”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缕精光,周身同样气势暴涨。 但此刻的他,萦绕周身的灵力不知何时已然褪去先前战斗时的狂躁,翻涌的灵力不再肆意宣泄,反倒如驯顺的银流,有条不紊地萦绕周身。 下一刻,宁远秋松开了紧握素雪长剑的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并拢如刃,以指作剑,朝着陈统领的方向,轻轻一点。 环绕的灵力循着某种玄奥韵律轻颤,而后如百川归海般,缓缓向他指尖凝聚。 宁远秋的眼神愈发冰冷,接着唇瓣微启,声线清冽如竹: “青竹剑诀!” 下一秒,那柄由宁远秋剑域幻化而成、凝聚了他毕生剑意的素雪长剑,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轰然分化! 上千柄一模一样的寒芒长剑如骤雨破空,带着刺骨的锋锐气息,密密麻麻悬浮在他身后。 剑群遮天蔽日,森寒剑势如泰山压顶般碾压而下,整座侠义司大厅中的空气都被这股剑势切割得发出嘶嘶锐鸣。 半空之中,正持刀怒劈而下的陈统领余光扫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肝胆俱裂的恐惧瞬间攫住全身。 他浑身僵硬,手中劈落的刀刃几乎都要握不住。嘴唇哆嗦,嘶吼般呢喃: “不…不!这绝对不可能!” 上千柄气息如一的素雪长剑直指而来,陈统领瞬间认清现实——这一击他必死无疑,连半点活命的可能都没有! 之前宁远秋光是持着一柄素雪长剑就能与他斗得旗鼓相当,如今同时面对这上千把素雪长剑的攻击,他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抗的可能。 他浑身发抖,嘶吼着哀求: “住手!快住手!我认输!” 然而时至此刻,陈统领哀求已经无济于事,招式已出的他手持长刀,身子在半空直坠而下,根本没有一丝后退的可能。 就是为了自保,宁远秋也不可能在此时此刻收了剑诀。 否则挨了陈统领这倾尽全力的一刀,就是宁远秋肉身再怎么强横,也难逃重伤身死的下场。 “嗡嗡嗡——!” 上千柄素雪长剑裹挟着森寒剑意破空而去。 大厅内没有响起兵刃碰撞的铿锵,唯有剑刃撕裂气流的锐鸣贯穿耳膜。 陈统领那凝聚全力施展而出的势大力沉的一刀,在青竹剑诀面前毫无招架之力,顷刻间便被击溃。 下一刻,陈统领那凄厉的哀嚎声骤然响彻侠义司大厅,直上云霄: “啊啊啊啊——!” 这声凄厉的哀嚎穿透剑鸣,听得一旁正拼尽全力抵挡剑气溢流的小五等人浑身发寒、胆战心惊,紧握兵刃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格挡的动作都险些乱了章法。 就连已经奔逃至二楼正准备推开窗户朝侠义司外的城卫军求救的夏葫边,也被这声凄厉哀嚎穿透耳膜,顿时惊住了脚步。 好像一楼大厅内剑气肆虐的景象仅是持续了一瞬,整座侠义司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虽然司内恢复平静,可夏葫边很快就察觉到这哀嚎声似乎有些熟悉,连带着推开窗户的动作顷刻间戛然而止。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 虽然她感觉不太可能,可万一一楼大厅内发生的情况跟她猜想的一样。 这时候喊城卫军破门而入,恐怕又会起上一阵骚乱,到时候再起上冲突的话,宁远秋这群人可就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虽说她跟宁远秋他们真没什么交情,但她跟习道子打的交道可不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她之前虽然猜测几人是习道子千里迢迢派来燕都准备绑了她索要那批货款的。 但话一出口后,她自己都不信,甚至都有些乐了。 倒不是相信习道子的为人,而是她相信凭习道子这个人的本事,是绝对连几个徒弟的路费都不可能出得起的! 没错,她就是这么自信! 她无比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再说了,就那几百灵石的货款,她觉得还真就不至于…… 如此说来,如果只是个误会的话,她总不能真的对习道子的几个徒弟见死不救? 想到这,夏葫边咬了咬牙,又“噔噔噔”快步折返楼梯口,扒着栏杆探出头,死死朝一楼望去。 这一眼,让她瞬间浑身一僵。 尽管心中早已猜测,可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是惊得她捂住嘴角倒抽冷气,失声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侠义司一楼大厅内已经一片狼藉,唯有宁远秋虽然衣衫有些豁口,身上也是血迹斑斑,却依旧独自伫立厅中,微微喘着粗气。 而陈统领早已经躺在地上,肚子手臂大腿,到处都是一个个血洞,看着血肉模糊,凄惨得不行,跟一具死尸也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夏葫边都以为他已经死透了! 小五等人更是唯唯诺诺的缩在墙角发抖,连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看到这一幕的夏葫边属实是惊得不轻。 她虽然不清楚宁远秋的实力,可从之前陈统领那不屑的话语中,还是能听出宁远秋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境界。 以他这个年纪达到元婴境界可谓是旷古烁今的绝世天才了,但此时的他比起陈统领来说应该是远远不如的。 可没想到他竟然能击败陈统领,甚至看着似乎都没付出什么代价,简直就是碾压一般! 这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让她几乎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这时,宁远秋喘匀气息,慢悠悠朝陈统领走去。 夏葫边顿时急了,以为他杀红了眼要下死手,连忙大喊: “住手!快住手!你别冲动!杀了他你就走不出燕都了!” 宁远秋听到声音后,疑惑的回头瞥了一眼夏葫边,无语的开口: “谁说我要杀了他了?我又不是有病!” 第471章 神…神特么传承万载? 听到这话的夏葫边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就看到宁远秋缓缓走到陈统领的身边弯下身子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摸索了一阵。 在陈统领身上摸出一个药瓶后,宁远秋从里头倒出一颗丹药仔细打量了一会,还嗅了嗅,嘴里嘀嘀咕咕: “这玩意是疗伤丹药?应该是?算了,不管了……” 说着,宁远秋就把丹药一把塞进了陈统领的嘴里,又往他体内渡了些灵力。 看到陈统领身上的血洞慢慢都止住了血,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嘴里继续嘀咕道: “狗青龙误我,还我血汗……不对,丹药!” 看到这一幕的夏葫边顿时明白宁远秋这是知道陈统领死了他也没有好下场,一缓过劲儿来了就赶紧过去给他喂药去了,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陈统领身上这颗疗伤丹药效果特别的好,还是宁远秋渡过去的灵力起了作用。 陈统领竟然没过一会就“咳咳咳”的咳嗽了几声,接着就清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看到宁远秋那张帅脸,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愤怒,反而有些失落,虚弱的开口道: “为…为什么?” 面对陈统领的疑问,宁远秋冲陈统领翻了个白眼,幽幽的说道: “啧……先说明,我可不是圣母啊!虽然你想杀我,我也很想杀了你。可你毕竟是侠义司的护卫统领,直接杀了你我肯定要惹上一身麻烦。” 说着,他又嘀咕了一句: “更何况你还没能杀得了我,索性还是把你交给城卫司处置,反正你左右不是死也是死了,就别死在我手上了。” 然而听到宁远秋的回答后,陈统领却虚弱的摇了摇头,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这么强!为什么!告诉我!” 听到这个问题后,宁远秋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陈统领,心道: 你丫都快死到临头了,还关心这个做什么? 说实话,其实打一开始跟陈统领打上几招后,宁远秋就知道了这个陈统领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虽然身上看着血迹斑斑,好像被陈统领砍得伤势不轻。 可实际上仔细看去,他那些衣服上渗血的部位,透过破开的衣裳看去,竟然没有一丝伤痕。 毕竟之前他渡天劫时,可不只是突破到元婴境,肉身也一并突破到了琉璃境界。 突破到了琉璃境界的肉身强度,让他自己也觉得惊讶不已。 陈统领的攻击虽然可以破开他肉体的防御,可也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伤痕。 没过几息就会恢复如新,根本给他造成不了什么损伤,他就是磨也磨死陈统领了。 更别谈在后来的对拼当中,陈统领招式频出,而他却一招未使,一身实力可以说是都施展出五成。 单是凭着普普通通的剑招就能与陈统领斗得个旗鼓相当,又怎么可能会斗不过区区一个陈统领? 果不其然,在他施展出青竹剑诀后轻轻松松的就一招击败了陈统领,甚至差点就把他打死了。 经此一役后,宁远秋心里也算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点逼数,知道自己如今也算是一脚迈入了九州顶尖高手一列。 就是当初肆虐赤明城的魔道大统领洛凡霜,如今的他不说能不能击败她,至少与她斗个旗鼓相当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更别提陈统领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元婴修士了。 当然,他也只是顶尖高手的最末流罢了,与青龙这等非人类的家伙,根本就没法比,估计青龙随便一招就能把他轻易抹杀,根本连反抗的心思都起不了。 就如同洛凡霜虽然号称魔道大统领,却是魔道六大统领里最弱的一个,甚至在魔道的顶尖修士中都根本排不上什么名号 ——这也是他混迹魔道总坛三个月才知道的,洛凡霜之所以能成为大统领,真的只是因为她不仅大,而且还漂亮,支持者不计其数…… 嗯……咳咳,说远了! 现在陈统领突然问他为什么能这么强。 宁远秋虽然也不愿搭理他,但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临死前却还执着于一个答案,也有些于心不忍。 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陈统领解释,总不能直接跟他说我有系统,是个挂比,你再怎么努力也强不过我这种话? 想了想,宁远秋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有了主意。 “咳咳……” 他轻咳一声,缓缓直起身。 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瘫在地上的陈统领,仰头四十五度望向天花板。 目光迷离中透着深不可测的邃光,语气幽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你凭什么觉得,仅凭你数百年的苦修,就能撼动我青山宗万载传承的底蕴?” 这话一出,已经累的虚脱了跟头死猪一样靠着墙边的燕不住,此刻也忍不住抬起了头,嘴角疯狂抽搐,心底忍不住曲曲道: 神…神他妈传承万载的青山宗啊? 咱们青山宗都踏马不知道被灭门多少次了!宗门藏经阁里啥样你不清楚嘛? 距离最近的一次的灭门,还是在上一次! 想到这,燕不住看向宁远秋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复杂起来,忍不住叹息一声,在心中暗道: 唉……这娃没救了! 继小师妹后,又一个被大师姐给带废了! 我青山宗,吃枣药丸啊! 呜呜呜呜…… 不知真相的陈统领听后顿时双目圆睁,瞳孔里满是震骇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 “什…什么?!万…万载传承?修仙界中,竟真有这般古老的宗门?” 这话听得宁远秋心里咯噔一下,额头唰地沁出几滴冷汗,暗自腹诽: 我去!这是吹大了? 没想到这么大个修仙界,连个传承万载的古老宗门都没有! 也不知道咱青山宗到底传承了多久啊? 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师姐! 好在仅是过了片刻,陈统领就幽幽的叹息一声: “你出自底蕴如此深厚的宗门,老夫…老夫输的不冤啊!” 第472章 学起来,一定要学起来! 陈统领说完再次幽幽叹息了一声,便缓缓的再次闭上了双眼,只是眼角还有几滴晶莹的泪水悄悄滑落。 宁远秋悄悄侧过头去,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躺在地上的陈统领。 看到他脸上充斥着的艳羡与失落的神情,显然是彻底服气了。 缩在墙角的小五等人,也是用带着艳羡的复杂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就连缩在二楼楼梯口的夏葫边,也是毫不掩饰眼底的惊诧之色。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舒爽,简直从脚底爽到了天灵盖,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感叹: 怪不得大师姐每次击败敌人后,都喜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讲上几句场面话。 这感觉,是真踏马爽啊! 学起来,一定要学起来! 过了好一会,夏葫边才率先从宁远秋惊人的话语中清醒过来,无语的狠狠白了一眼宁远秋。 她又不是不认识习道子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能不知道真实的青山宗是个什么情况? 刚才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宁远秋给唬住了,差点就信了。 可一回想起习道子那张猥琐的老脸,她瞬间就立刻清醒过来,额头顿时布满黑线,撇了撇嘴心想: 这青山宗一家子师徒可真都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以后还是少跟他们打交道为好! 不过折腾了大半宿了,她也实在没那个心力再去戳破宁远秋的谎话,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于是立刻朝着小五等人喊道: “你们几个!到了现在还不知道悔改?赶紧给我把阵法撤了,让城卫军进来主持公道!” 小五等人一听,也顾不得沉浸在震惊之中,纷纷跪倒一片,以头抢地,哀嚎道: “夏姑娘,我们只是一时糊涂,真的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们这一次!” “这都是陈老大逼我们做的,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听命于他啊!” “是啊!夏姑娘,求你手下留情,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夏姑娘,你知道的,我是最爱你的!我只是跟陈统领虚以逶迤罢了,实际上是在找机会想要救你出去啊!你可千万不要冤枉好人啊!至于他们,你可千万别轻易放过,他们不会改的!” “去你妈的。刚才你还口口声声说喜欢热乎的,现在怎么还有这个逼脸说这话?” …… 小五这群人的求饶声越求越离谱,求到后面互相都快打起来了,把夏葫边听得脸那叫一个黑啊。 本来就恨不得想弄死他们的夏葫边,这下子是彻底发怒了。 她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小五一群人,张开嘴就骂道: “闭嘴!你们这群家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胆敢蓄意谋害侠义司管理员。我告诉你们!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这话一出,小五等人顿时都闭上了嘴,也不求饶了,一个个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夏葫边,眼神里隐隐有凶光闪现。 察觉到这群人被自己的话又刺激到了,似乎又起了歹心。 夏葫边顿时就没了底气,吓得腿肚子直哆嗦,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退,缩到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不敢吱声了。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忍不住轻声笑了笑,心想: 小五这群人不会还敢想着杀人灭口? 他们是不是是忘了大厅里还有他这尊活爹在呢? 他扭头“唰”的一下又把素雪长剑给凝聚出来,朝着小五等人的方向挥了挥。 小五等人顿时眼神全都变得惊骇起来,也不敢看夏葫边了全都纷纷颤抖着“啪”的一下跪在地上,齐声大喊: “好…好汉饶命!” 宁远秋厌恶的朝他们看了一眼,接着冷冷开口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夏小姐说的?赶紧去把阵法撤了!” 小五等人当然不愿意,一个个犹犹豫豫,眼神闪躲着还想再说些什么。 不过宁远秋已经没有耐心了,“嗯?”了一声后,又把手里的素雪长剑朝他们扬了扬。 那意思很明显,要是再不撤去阵法,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小五顿时“唰”的一下,冷汗都流了下来,也知道这事儿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他只好哭丧着个脸,唉声叹气的爬起来,走到墙边把侠义司的阵法解除了。 “哗哗哗……” 外头的城卫军一看侠义司的防御阵法解除,顿时就齐刷刷的冲了进来。 领头的那人好巧不巧正是宋叔。 他一进来看到大厅内一片狼藉几乎被破坏成了废墟,也是愣了一下,心想: 这侠义司就一个官家给修士发布任务的地方,最多也就刁难刁难人,不至于结多大仇? 司内更是不会存放多少灵石,都是提供侠义积分让侠义修士去官府之地兑换灵石,为了财也不会来这儿啊? 宋叔实在是想不通,这好好的一个侠义司怎么就会被人给砸成这样了?说不通啊! 不过,不管是寻仇还是为财,这歹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定然是穷凶极恶之徒,一定要尽快的将他绳之于法! 想到这,宋叔顿时一脸严峻,立刻指着里头的所有人大喊道: “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就赶紧放下法宝,束手就……诶?” 宋叔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大厅的一片狼藉之内,站着一个身影极其熟悉的持剑青年,他脚边还躺着个看着就已经奄奄一息的汉子。 看到带头进来的是个熟人,宁远秋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亲切,当即就朝宋叔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嗨!是你啊,宋叔!”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宋叔并没有回应,只是认真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 接着又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旋即一张脸就垮了下来,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大声哀嚎道: “哎哟!我就不该打包票把你这个混蛋给保出来!这下连我都要完蛋了!我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哎哟……” 第473章 至于为了五百灵石就跑来抢侠义司嘛? 宋叔一脸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样子,看得宁远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额头也立刻布满了黑线。 不过他也明白宋叔这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连忙把素雪长剑收了起来,摆了摆手,解释道: “宋叔,你误会了,我不是……”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宋叔就打断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愤怒的指责他: “你说你,听我的话好好去翠云阁应聘不就完了!至于为了五百灵石就跑来抢劫侠义司嘛?这不丢了西瓜捡芝麻嘛!我…我……” 说到后面,宋叔身为一个元婴修士,愣是气得都说不出话来,捂着自己的胸口一直唉声叹气,那样子简直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翠…翠云阁?应聘?小师弟?” 一旁的燕不住显然是知道这是个地方的名字。 听到宋叔这么说后,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嘴巴张大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看向宁远秋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渐渐变得越来越复杂。 甚至还偷偷瞄了一眼宁远秋的臀部,目光里还夹杂着一丝心疼。 接着,他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拼命的甩着脑袋,那样子好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似的。 宁远秋的眼神捕捉到燕不住这个表现后,脸色简直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气得那叫一个浑身发抖,心里头直蛐蛐: 二师兄的脑子里一天天的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我宁远秋会是那种人嘛? 而且咱们现在的关注点应该是这个嘛? 我特么…… 不过现在城卫军都到场了,也不是与二师兄争辩这些的时候。 他只好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先忍了下来,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绪,转头对着宋叔解释道: “宋叔,你误会了!不是我们来这儿闹事,我们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叔就摆了摆手将他打断,一脸愤恨的冲他说道: “行了行了,你别解释了!我进来就看见你一个人拿着剑站在那里,你就告诉我这大厅是不是因为你才弄成这样的?” 宁远秋一下子被问住了,他看了看四周,接着无语的点了点头。 宋叔一看宁远秋承认了,顿时捶胸顿足,愈发悔不当初: “造孽哟!老夫真的要被你给害死了!你这是罪加一等,还是乖乖的跟我回城卫司把牢底坐穿!” 看到宋叔这副死活不肯听自己的解释,还执着的认定自己就是来闹事的模样。 宁远秋真的是心累至极,自己看起来就真的这么像坏人嘛? 不能我拿着把剑站在这里,你就把责任都推在我头上? 这侠义司的大厅是因为我才毁的没错…… 但咱抛开事实不谈,这事儿能全怪我嘛? 我真就纯倒霉啊! 怎么我一来燕都就事事儿不顺啊? 是不是青龙那家伙给我治疗伤势的时候,往我肉身里面加了什么脏东西啊! 痛苦面具…… 宋叔一阵捶胸顿足后,便面色一冷,领着一帮兄弟们就冲他围了上来,那架势明摆着就是要立刻把他拷回去再说。 宁远秋反抗不是,不反抗也不是,想解释宋叔又不肯听,只能急的满头大汗,频频把目光朝缩在一旁愣神的夏葫边看去。 好在闹腾了一会儿后,夏葫边终于是从惊恐中回过了神,踉踉跄跄的爬起身来跑到了宋叔身旁,揪着他的胳膊指着小五一群人喊道: “城卫军叔叔就是他们!这群护卫不仅想要杀了宁远秋他们几个报私仇,还想要杀我灭口!” 听到这话的宋叔明显愣了一下,接着转头看向夏葫边,一脸疑惑的询问道: “真的假的?” 夏葫边拽着宋叔的胳膊,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等等,我捋捋啊!” 宋叔一脸迷茫的看向一旁缩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小五等人,接着又回头看了看脚边躺着半死不活的陈统领,低头沉思了片刻后,抬头说道: “你是说,你们侠义司聘请的护卫,在侠义司想要杀来侠义司接任务的修士,还要杀你这个侠义司管理员?” 夏葫边听完这段有些绕的描述后,也是愣了一下,好像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宋叔一脸无语,不敢置信的说道: “这对吗?你们侠义司是缺心眼嘛?请的都是些什么玩意来看家护院呢?” 夏葫边身为侠义司的五层管理员,虽然不是负责这块的,但听到宋叔这么说后,也是不由得俏脸一红,有些羞愧的小声嘀咕道: “这几年侠义司都发展成啥样了?连我这样的都能来当个管理员,能有经费请护卫不错了……” “你说什么?” 夏葫边的声音有些小,宋叔显然是没听得太清楚,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过不等夏葫边解释,他又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解释了,毕竟侠义司请啥人来当护卫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在知道宁远秋不是来闹事的之后,他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用力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大声说道: “还好!还好!老夫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不是你干的就好,这下老夫终于不用丢官儿了,哈哈哈哈……” 宁远秋满头黑线,十分无语的白了宋叔一眼,心想你刚才好像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他也懒得跟宋叔犟嘴了。 这一天过下来,他的身体虽然不觉得疲乏,但实在让他感到心累得不行,只想赶紧把事情了结了,找地方好好安静一下。 宋叔明显是心情好了许多,拍完宁远秋的肩膀后,就大声招呼手下的兄弟们把陈统领小五等人全都绑了带回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夏葫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又朝宋叔跑了过去,还回头朝宁远秋指了指。 接着宋叔就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回头一脸无奈的看向宁远秋,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宁远秋皱着眉头,有些不解的朝他走了过去,不知道这两人还要干嘛? 哪知走到宋叔跟前后,宋叔忽然“唰”的一下,极为熟练的拿出一张欠条递到他的面前,接着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老夫知道你没灵石,不过这厅都给你毁成这样了,该赔还是得赔!乖啊~签了!” 宁远秋看着欠条上写的那一连串数字,足足要上万颗灵石,愣是呆了有一刻钟的功夫。 接着他机械式的转头看了看宋叔,又僵硬的扭头看了看夏葫边,满脸哭丧的仰头长啸: “我屮啊!” 第474章 真是走背字! 喜提一张新欠条的宁远秋,感觉自己真的是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件事虽然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本意,甚至可以说是迫于无奈。 但大厅确实是他在跟陈统领交手的时候给打烂的,无论如何他都得承担一半的损失。 他虽然觉得无比憋屈,可又能怎样呢? 要是不签的话,宋叔他们这一杆子城卫军可不是吃素的。 就算让他侥幸逃脱城卫军的围追堵截跑出燕都去,青龙安排给他的任务也绝对不用再想完成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只能憋屈的听从宋叔的安排,乖乖的在欠条上签下自己的大名,依依不舍的递回去给宋叔。 宋叔看向宁远秋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怜悯,心想: 这家伙怎么就能这么倒霉?这一天啥也没干,净签条儿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心慈手软,手上用力一拽,就把宁远秋拽着不放的欠条给拽了过来。 宋叔查看一番,确认欠条内容无误后,便将欠条递到了夏葫边的手中。 夏葫边伸手从宋叔手上接过欠条,同样仔细查看了一番,接着就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 一切完事后,宋叔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就带着一群手下带着小五那群护卫迅速离开了侠义司。 直到这时候,宁远秋还是依旧两眼无神的站在侠义司门口,呆呆望着宋叔离去地背影,宛若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夏葫边看宁远秋这模样,心里也知道他们这群出自青山宗的家伙,估计都是穷光蛋。 这一下子背上这么一大比欠债,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出声安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宁远秋!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在一个月内如约还清所有欠款的!” 夏葫边安慰的话语一开始还让宁远秋感到有些慰藉,转头有些感动的望向她。 “实在不行,我跟上头商量一下让你来我们侠义司当护卫统领呗?你实力不错,上头一定会同意的。这样你就不用拼命还债了,用每个月的俸禄慢慢还就好了。” “最多两…嗯……三…四,最多五百年就能还清这笔欠账了,也不是很久嘛,哈哈哈…哈……” 可夏葫边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只能干笑两声便沉默着不说话了。 宁远秋顿时就不感动了,嘴角狠狠抽了抽,心想: 五百年? 我踏马好不容易突破到元婴境了也就千年左右的寿命,您这一下子直接判我个半生牛马的命啊? 合着我穿越异世界给你侠义司当社畜来了呗? 再说了,一个护卫统领干五百年才能凑够一万灵石? 你们侠义司的俸禄是有多低啊? 也难怪这陈统领恨不得连你这个管理员都杀了! 这破护卫统领谁爱当谁当去! 可一想起自己刚刚签下的欠条,宁远秋又是一阵欲哭无泪,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骂上一句: “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一个月之内让他还清这一万灵石,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要是能让他回到赤明城,他把之前倒卖宫里物件剩下的赃款,啊不,存款拿出来,随随便便也就付掉了。 可问题是他在还清欠下的灵石之前,城卫司明确严令禁止他离开燕都一步。 只能在燕都想办法解决这笔欠款,这就让他犯了难了。 思索间,宁远秋忽的眼前一亮。 旋即迅速蹿到正在整理衣衫的燕不住身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眼巴巴的看着他说: “二师兄,咱就是问问哈!咱青山宗上下亲如一家,就是说那个能不能让师父他老人家帮忙送点灵石过来应应急先?” 其实自打城卫军一进来的时候,燕不住就已经从地上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衫了。 至于为什么整理了这么久还没好,还不是为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去偷听小师弟跟宋叔他们的谈话。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早就听得一清二楚,知道小师弟现在缺的可就不止是五百灵石了。 说实话,要是五百一千灵石的,他说什么也会帮自己小师弟想想办法。 可这特么可是一万灵石啊!还是一个月内要还清! 就是现在把整个青山宗卖了,都没这个数儿! 他哪有招啊?当即就想悄悄挪动脚步,找个机会溜了得了。 哪成想还没迈脚呢,就被小师弟给一把抓住了,还询问起自己师父能不能帮忙送点灵石过来给他赎身? 啧……那还用问吗? 他敢拍着胸脯跟小师弟保证,师父他老人家绝对不会落到跟自己一样的地步! 他老人家只会跑的比谁都快! 在你问出口之前,他早就跑没影了! 不过大厅内毕竟还有外人在,他也不好直接把真相告诉小师弟,只好拍着宁远秋的手背,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小师弟,你也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向来不问世事喜欢清净。就连栽培弟子都讲究一个缘分。” “咱们师兄弟全都下山了,师父他老人家这会儿估计早就云游去了,谁能找得到他啊?” 这一听,宁远秋的一张脸顿时愈发苦涩了起来,整个人都蔫了唧的,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到他这副样子,燕不住也是有些不忍心,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看开点,小师弟!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你就留在燕都当个护卫也不是不行……” 说着说着,燕不住也说不下去了,嘴角忍不住也抽了抽。 毕竟侠义司给的这份工作也确实操蛋了一点,就这么点俸禄,那得还到啥时候是个头啊? 过了片刻,他似乎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扭头将目光一旁的夏葫边身上,说道: “小师弟,这夏小姐好像跟师父他老人家有些交情,咱们去找她帮帮忙,没准就有办法了!” 听到这话,宁远秋的眼底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用力抓紧了燕不住的胳膊,抬头询问道: “什么办法?二师兄你快说!” 第475章 日落西山,风光不再 被宁远秋这么用力一抓,燕不住顿时觉得自己胳膊都要被捏断了,冷汗“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心中暗暗吃惊。 不儿?小师弟这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难不成他练体的又突破了? 他强忍着疼痛朝宁远秋的手臂看去,就看到他的手臂上的肌肉愈发紧实,甚至隐约闪烁着一层琉璃光华。 燕不住顿时瞳孔骤缩,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心道: 我去?真的假的? 这层光华不会是传说中练体练到无上境界琉璃境后,肉身随时包裹的琉璃光华? 我屮!不会? 一年之前小师弟可是才刚刚接触炼体啊?不对,甚至是都还没开始修炼! 这才一年过去,他怎么就修炼到了肉身琉璃的境界? 念及此处,燕不住的眼眶又忍不住湿润起来,双目无神的仰望起天花板,心中默默流起了眼泪。 小师弟练体的功法还是我一点一点教给他的,怎么同样的练体功法,我修炼起来就这个比样? 我这一年以来,每日三百大锤胸口碎大石从未间断,对肉身淬炼可谓是达到了一个极致,可肉身依旧没有一丝一毫要突破的迹象。 而小师弟修炼同样的功法,才一年肉身就达到了如今这个境界。 这对嘛? 我好不甘呐! 小师弟,你就不能分一点天资给我嘛?就一点点就行!呜呜呜…… 见二师兄突然望着天花板不说话了,眼角还有些湿润,宁远秋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催促二师兄解释,而是看着他这副模样暗暗在心里揣测着: 二师兄所说的办法,难不成楼层有关? 想到之前夏葫边介绍自己的时候,曾说过自己是侠义司五层的管理员。 这侠义司既然分作九层,而且每层还设有一个管理员,肯定不是为了做做样子,显然与对应登记修士的侠义等级有关。 那是不是的火侠义等级越高的修士就能上到越高的楼层,接取的任务难度也越大,奖励也越丰厚? 只不过升级侠义等级,肯定需要一些时间做低级任务慢慢升级。 而二师兄让自己找夏葫边帮忙,是不是想让她看在师傅的面子上给自己等人开个后门省去这个过程? 想到这,宁远秋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同时看向燕不住的目光也变得幽怨了起来,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二师兄这个家伙,运筹帷幄没跟师父师姐学好,这话不爱说明白的毛病,倒是学得一清二楚! 总是要让我揣测他们的意思,累不累啊! 不过既然他已经猜到了二师兄的意思,就不用继续缠着二师兄了。 他当即松开了燕不住的胳膊,一溜烟的又蹿回到了夏葫边的身旁。 夏葫边看到宁远秋凑过来,顿时吓了一跳。 接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噔噔噔”的连连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向他说道: “你…你干嘛?我跟你们说了,你师父那批货栽了跟我没关系!我可不会退你们货款!” 见夏葫边误会了,宁远秋连忙摆摆手说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为了这事儿!” 夏葫边顿时松了口气,整个都放松了不少,还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 看到这熟悉的动作和熟悉脸庞,宁远秋愣了一下,好像大师姐本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时间都看呆了。 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夏葫边见他这样,都忍不住朝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下一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的夏葫边顿时又警惕了起来,冲着宁远秋连连摆手道: “你既然不好意思开口,就别开口了!我告诉你,我可没有灵石能借你啊!” 说着,夏葫边似乎是怕宁远秋不信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灵石袋出来,朝自己手掌倒了倒,半天了也就两三颗灵石落到她的掌心。 她摊开手掌,朝宁远秋展示了一下,一脸苦哈哈的表情,说道: “姐姐也不怕你笑话,姐姐我真的是一穷二白!这个月的俸禄要是再不发,我都吃不上饭了。”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满头黑线,嘴角抽了抽,他虽然也没想找夏葫边借钱,可看到她穷成这样也忍不住问道: “我没有找你借钱的意思。不过你身为侠义司的管理员,怎么说好歹也是官家的人,至于混得这么穷吗?” “至于!那可太至于了!” 说到这个,夏葫边顿时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一肚子苦水倒个不停: “我们管理员的俸禄,与自己所在楼层完成的任务数挂钩,楼层所在越高的管理员,任务分成也就越多。” “可问题是,楼层越高的任务就越难,一个月都没有几个修士能完成任务。连带着我们这些管理员经常好几个月都领不到俸禄,反倒是一楼的任务大厅成了肥差。” 说着说着,夏葫边突然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自嘲的说道: “你也不想想,这官家的饭碗要是这么好端,能轮得到像我这样要修为没修为,要关系没关系的人来当管理员嘛?” 听到夏葫边这么评价自己,宁远秋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不过夏葫边的修为他早就查看清楚,也就刚刚筑基,他还寻思着这位夏小姐是靠着关系才当上的五层的管理员呢? 合着这侠义司管理员根本都没人爱来当? 不过按理说就算任务难,但也不至于沦落到没人能完成的地步? 据二师兄所说,这侠义司可是燕国根本,是境内修士换取修炼资源的重要途径,应该有很多修士聚集于此才对。 这么多修士前来此地接取任务,总有一些天骄修士或者境界高深的修士可以上到高级的楼层完成任务,不应该会像夏葫边说的这么惨才对啊? 想到这,宁远秋不由得猜测这夏小姐不会是为了不借钱,故意说的这么惨的? 他忍不住夏葫边投去一个怀疑的眼神。 看到宁远秋似乎不信,夏葫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抬手指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大厅幽幽说道: “你别不信!你猜猜这大厅为什么这么空旷?” “那是因为能卖的东西早都卖光了!就剩个柜台和发布任务的牌子了。” 说到这,夏葫边也忍不住叹息一声,感慨道: “侠义司表面看着风光,实则早就日落西山,风光不再啦!” 第476章 得加钱! 夏葫边这么一感慨,宁远秋也觉得有些唏嘘。 之前在来的路上他就听二师兄讲了许多关于侠义司的事迹。 虽然二师兄言语中并没有过多的吹嘘,但他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想象得出这侠义司曾经究竟有多风光。 如今侠义司风光不再,他也能理解。 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一个组织能永远一直风光下去,就是官家扶持的也不行。 只是他没想到侠义司会落魄到了这个地步,竟然都要变卖家产了都。 听到这儿,宁远秋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问了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 面对宁远秋问出的疑惑,夏葫边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接着,似乎想到他是青山宗的门徒,显然是这才来燕都不久,不了解这其中的缘由,便苦笑一声又继续说道: “我是个在侠义司里混日子的,哪里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我觉得应该还是上头的问题。” 说着,夏葫边指了指头顶,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接着才斟酌着说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燕都皇室便突然对侠义司指手画脚了起来,对任务难度的评定标准乱改一气。” “这就导致许多原本应该是七八层难度的任务,如今都变成了三四层的。相对应的那些难度不高的任务,则通通划作了一二层的任务,报酬实在低得可怜。” “久而久之后,现在几乎没有人愿意再来侠义司接取任务了,还不如去给商行当护卫挣得多,连带着发布任务的人都减少了。” “说来说去,全都怪燕国皇室那群家伙真不是个东西……” 听到这儿,宁远秋也算是明白了这侠义司为何会突然没落到这个地步了。 说白了,就是因为燕都皇室的运营不当,导致如今侠义司内的任务难度高,报酬低,费力又不讨好,能有修士愿意来接任务才怪呢? 这就跟他在蓝星的时候,那些大公司初创吸纳人才时都会许以重利。 久而久之,等公司稳定了之后,又会变着法儿的裁撤员工或者降薪,将用人成本降低,来获得更大的利益。 这燕都皇室号称九州最会做生意的皇室,会玩上这一套,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也觉得十分合理。 但燕国皇室能把侠义司这么重要的国之利器就这么给玩崩了,这就让他实在想不通了。 这燕都皇室既然能另辟蹊径创建出侠义司,让燕都成为十国中最富庶兵强的国家。 不可谓不能称上一句雄才大略,实在不应该这么蠢才对。 侠义司如今的情况,想来久居燕国的没一个人不知道的。 可燕国皇室却没有做出任何调整,反而保持冷眼旁观,眼看着侠义司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明白的宁远秋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的夏葫边,想问问这其中的关键。 但转念一想,这夏葫边也就是个在,侠义司里混日子,能知道个啥啊?问也是白问。 而且这侠义司发展得如何跟他也没太大关系啊?他又不是燕国人,闲着没事操心这玩意做什么? 想到这儿,宁远秋都有点想扇自己几个巴掌了,搁这扯了半天愣是没把自己想要问的正事问出口。 “咳咳……夏小姐,我想问你的不是这事儿。” 宁远秋干咳两声,把正在唉声叹气,痛骂燕国皇室的夏葫边注意力给吸引回来,接着正色问道: “我是想请你帮帮忙,看能不能让我直接接取你楼层的任务?” 宁远秋这话一问出,夏葫边顿时无语的朝他翻了个白眼,说道: “就这事儿啊?那你不直接说,跟我搁这掰扯半天干啥呢?闲呢?” 宁远秋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想: 我倒是想问啊?你给过我开口的机会么? 我就问了一句,你给我吐了半天苦水了,还怪上我了? 不过既然眼下有求于夏葫边,他当然不会把她得罪了,只好悻悻的说道: “嗨,那不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嘛!夏小姐您看这事儿能帮帮忙不?” 夏葫边又白了他一眼,接着点了点头,说道: “嗯……不行!” 看夏葫边点头,宁远秋都准备开口道谢了,可一听到不行二字整个人又愣住了。 不同意你点什么头啊?玩我呢? 当然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会当着夏葫边的面儿吐槽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夏葫边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仿佛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一样,接着开口道: “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我是五层的管理员,也不可能无视皇室为侠义司定下的规矩,不然我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宁远秋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 得!这下真就走投无路了!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接一些低级任务,先把欠城卫司的罚款交了。 接着再看看能不能速刷一下侠义等级,盘算一下一个月后能不能还的上这一万灵石! 要是还不上,自己还是趁早让姑姑帮忙跟青龙解释一下,赶紧跑路,让青龙给自己换个任务做去。 定下主意的宁远秋当即就不想继续跟夏葫边废话浪费功夫了。 现在陈老也昏迷着,今儿肯定是接不上任务了,只能明儿再来侠义司看看情况。 他转身就准备喊上二师兄和姑姑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可他刚一转身,夏葫边就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诶!你干嘛去?” 宁远秋停下来脚步,回过头来有疑惑的看着夏葫边,说道: “还能干嘛?这么晚了,陈老又昏了,今天当然是找地儿休息去啊!” 夏葫边听后,一脸奇怪的看向他问道: “你不准备接我楼层任务了?” 这话一出,宁远秋更懵了。 刚才夏葫边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现在为什么又这么问? 他有看着夏葫边那张与大师姐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庞,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夏葫边却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搓着,两颗眼睛都眯成了缝,笑得贼兮兮的说道: “你接不了,我可以接啊?我可是五层的管理员诶!只不过嘛……” 第477章 五级任务 看着夏葫边这副掉钱眼里的样子,宁远秋额头顿时布满了黑线。 他哪能看不出来夏葫边这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自己都已经这么惨了,夏葫边竟然还想着坑他一笔,这也太没同情心了! 真是令人不齿! 像她这种人,怎么配与师父他老人家这种世外高人来往? 宁远秋是真没想到,能与师父有交情的夏葫边,人品竟然也这么不堪。 我不屑与之为伍!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下来,冷冷说道: “不好意思,夏小姐。我兜里一颗灵石都没了,实在请不起您老帮忙。” 把话一扔,宁远秋冷着脸转身就准备走。 看宁远秋转身就走,夏葫边顿时急了,连忙喊道: “诶诶!宁远秋你别走啊!咱再谈谈呀?我要的又不多!” 宁远秋“切”了一声,头也不回,依旧闷头走着。 可没走几步,他就发觉自己的右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 他低头一看,就发现夏葫边扑在他的脚边两只手紧紧抱着他的右腿,一张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嘴里带着哭腔央求着: “咱再商量商量嘛!我要的真不多呀!” 说着,夏葫边见他看过来还伸出两根手指朝他比划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 “真的,就一点点就行!”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的看向脚边的夏葫边,心想: 至于嘛?这夏葫边是穷疯了嘛?竟然还对自己穷追不舍了! 我要是有灵石能买通她,还用的上签那份欠条吗? 他又不是什么真的品格高尚的人,要是能买通夏葫边帮忙,他自然也不会吝啬。 他之所以转身就走,可不就是因为兜里空空如也嘛? 夏葫边就是要的再少,他也没有啊? 唉…… 出门在外,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可夏葫边死抓着他不放,他总不能一脚把她踢开?好歹她也曾帮助过自己。 宁远秋只能停下脚步听听她要说些什么了,不过他还是诚恳的对夏葫边说道: “不好意思夏小姐,我真的没灵石!” 夏葫边见宁远秋不走了,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朝他翻了个白眼,不阴不阳的怼了他一句: “我当然知道你没灵石了,我又不是没有眼睛!” 夏葫边现在丝毫没有了之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变脸的速度把宁远秋看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一句女人变脸就是快啊! 以为已经跟夏葫边说通了的他,当即转身就准备离去。 可一转身,右腿又再次传来了被人束缚住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 好嘛! 夏葫边竟然又再次扑到了地上死死抱住了他的右腿,摆出之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仰头望着他。 宁远秋顿时满头黑线,心里实在弄不明白夏葫边到底要干什么,只好低头疑惑的目光朝她看去。 见宁远秋朝她看来,夏葫边也觉得有些委屈,一脸幽怨的埋怨道: “你急啥呀!就不能让人家把话说完嘛!” 宁远秋十分无语,只好无奈的朝她点了点头,说道: “行,我不走了,你说。” 听到宁远秋说不走了,夏葫边顿时一脸兴奋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接着,又凑道宁远秋身旁,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解释道: “哎呀!人家的意思是,规矩虽然不能破!但我可以用管理员的身份替你接任务呀!” 说着,她笑眯眯的看着宁远秋,眼神中带着点阿谀奉承,小心翼翼的说道: “人家替你接任务,你完成后多多少少给人家分一点点辛苦费嘛!十颗八颗灵石不嫌多,三颗两颗的不嫌少!” 这话一出,宁远秋的嘴角顿时抽抽了几下,整个人都愣住了,心想: 她要的,还真不多! 我还寻思着她会借着这个机会朝自己狮子大开口呢?就算知道她自己没灵石,恐怕也要逼着自己再签上一份欠条。 没想到,就这? 她就要这一点儿灵石,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别?更别谈是什么胁迫了! 别说十颗八颗了。 说实话,夏葫边愿意帮他的话,就是任务报酬分她一成两成的,自己也不会介意什么。 见宁远秋不说话,夏葫边又一脸希冀的望着宁远秋,眼神里满是哀求,还晃了晃他的胳膊撒着娇: “求求你了嘛!人家真的已经快吃不上饭了,呜呜呜……” 看到夏葫边顶着张与大师姐一模一样的脸庞冲自己撒娇。 宁远秋整个人都看呆了,一时间神智都有些恍惚了起来,心想: 要是哪一天大师姐也能这样晃着自己胳膊冲自己撒娇就好了! 那可真就死而无憾了……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心道: 不可能!我的大师姐绝对不可能会撒娇! 大师姐那等美若天仙,冷若冰霜宛如九天神女一样的存在,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会冲任何男人撒娇,也没有任何男人有这等资格享受她的温柔。 自己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把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后,宁远秋这才稳住了心神。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苦苦央求的夏葫边,嘴角抽了抽,心想: 好嘛!合着这夏葫边还真是在要饭啊! 都穷成这样了,不赶紧跑,还窝在侠义司里干啥啊? 自己居然还以为这家伙是让自己贿赂她,真是…… 夏葫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远秋哪里好意思拒绝,也不忍心拒绝,总不能让这位师父的老友真的吃不上饭? 他连忙点点头,冲夏葫边说道: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就是。” “真的? 听到宁远秋的答复,夏葫边的眼睛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喜,接着不由分说的拉着宁远秋的胳膊就朝楼梯跑去,嘴里还嗒嗒说个不停: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上五层去!” 宁远秋没有办法,只能被她拉着一路小跑跑到五层。 到了五层后,夏葫边就自顾自的跑到任务发布栏那里一阵翻找。 不多时,夏葫边就一脸惊喜的把一卷紫色递到宁远秋的面前。 宁远秋也不废话,立刻就拆开查看起来。 可等他看清楚任务的内容,嘴角顿时又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这时候,他的身旁忽然响起了燕不住的惊呼声: “我去?让咱去抓元婴中期的采花贼?这特么还是五级的侠义任务嘛” 第478章 陪着你出生入死,绝对没问题! 燕不住不知什么时候从一楼跑了上来,此刻正在站在宁远秋身旁朝他手里的紫色卷轴瞄着。 在看清卷轴内容后,他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起来,满脸不忿的说道: “什么玩意儿?这样的任务放到七层甚至八层我都能理解,侠义司居然把它放到五层来!这也太难了!” 夏葫边倒是满不在乎,伸出手指了指宁远秋说道: “那咋了?以这家伙的实力,收拾个元婴中期的采花贼应该不成问题?” 说着,她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再说你们不是急着要赚灵石嘛?这已经是我这层奖励最高的任务了,足足有两千灵石呢!” “你还说呢?” 燕不住听后愈发气愤了,指着夏葫边大声说道: “两千灵石就想让我们抓元婴中期的修士?什么时候元婴修士的命这么不值钱了!真当我们傻啊?” 被燕不住这么指着鼻子一通怼,夏葫边当即就火了: “你冲我吼什么呀!任务等级又不是我评的!关我什么事儿啊?” 说完,她又冷冷的瞥了一眼燕不住,语气十分不爽的说道: “我这是在帮你们呀?要是不乐意再换一个不就完了!你跟我较什么劲儿啊?” “你……” 燕不住立刻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被夏葫边这么一通骂,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任务虽然出现在夏葫边管理的楼层,可任务难度和报酬的评定又不归她管,确实怪不到她头上。 而且她愿意领着小师弟上五层来,无论出于什么心理,但也确确实实是在帮小师弟,自己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想到这,燕不住顿时感到有些惭愧,朝着夏葫边讪笑两声说道: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夏小姐。是我太冲动了,我给您道歉!” 见燕不住向自己道歉,夏葫边也没有揪着不放,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就没再理会他。 燕不住讨了个没趣,也不敢继续乱说话了,而是转头看向一旁还在紧盯着卷轴查看的小师弟,好奇的问道: “小师弟你怎么盯着任务卷轴看了这么久?你不会是真的想接下这个任务?” 宁远秋皱着眉头盯着卷轴没有回应,他心里也十分纠结。 他倒是不纠结这任务的回报与难度不成正比。 少就少点儿,非常时期也没办法。 毕竟之前夏葫边已经给他讲过侠义司如今的情况了。 而且他现在也没别的招儿了! 如今他被限制在燕都之内出不去,想要出去击杀妖兽换取灵石显然是不可能了。 而留在城内想要快速赚取灵石除了做侠义司的任务,显然已经别无他法了! 总不能让他真的去翠云阁应聘?他可不想在有生之年里都放不出一个响亮的屁来。 至于那个元婴中期的采花贼,就更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经过跟陈统领的一番激战,他此刻正是信心爆棚,当然不会怵一个小小的采花贼了。 但这任务对他来说,要完成也确实挺难的。 毕竟要抓采花贼的话,那总得有个花?不然连引都引不出来这个家伙,还怎么抓他? 想要引出采花贼的话,宁远秋当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姑姑。 以姑姑那身姿窈窕,翩若惊鸿的姿色,只要知道这采花贼的行踪,要勾引这采花贼上钩那绝对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儿。 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只是闪过了一下,很快就被他pass了,甚至身子都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别看姑姑平时大大咧咧,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试试的样子。 可一涉及这方面,姑姑那绝对是规规矩矩,一点都儿不允许任何人逾矩。 平时他无意中多看姑姑两眼,都会被姑姑指着鼻子骂个狗血淋头。 现在要是他提出让姑姑卖弄姿色勾引一个采花贼,别说是不乐意了,恐怕撕了他的心都有,绝对不会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再加上姑姑又没有修为,让她独自面对一个元婴境的采花贼,难保不会有危险。 同理,请夏葫边这个弱鸡帮忙就更不行了! 唉,实在难办啊! 思考到这儿,宁远秋就犯了难了。 我上哪儿再去找个姿色绝佳的女人来当诱饵呢? 这燕都这么大,容貌绝佳的女子也定然不少,可自己一个也不认识啊? 就算认识,人家也未必愿意为了自己以身犯险啊? 唉,还是吃了不经常去风月场所的亏啊! 要是有那么几个固定的老相好,这事儿可不就好办了嘛! 当然只是说笑而已,他整天东逃西窜的,哪有什么心情去风月场所快活啊? 只不过这事儿还真就把他给难住了。 见宁远秋还是不说话,燕不住也有些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焦急的问道: “诶!小师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咱是接还是不接,你倒是拿个主意啊,不行咱趁早看看其他的任务。” 被燕不住这一催,宁远秋的思绪也被打断了,只好无奈的抬头看向二师兄,正想说些什么。 可他看着二师兄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似是联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就亮了。 他伸手抓着燕不住胳膊,表情十分诚恳的问了一句: “二师兄,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燕不住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不知道小师弟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别的事儿师兄不敢保证,但陪着你出生入死,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好!” 宁远秋紧紧的握住了燕不住的手掌,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接着他转头看向夏葫边,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烦请你要是知道的话,提供一下这个采花贼的行踪给我。” 夏葫边一听宁远秋决定接下这个任务,自己就快要有外快到手了,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激动的说道: “放心!这种级别的犯人,城卫司一直都有派人盯梢他的行踪。” “只要你同意接下任务,城卫司很快就会有人来告知你他的大概位置,接下来就全靠你们自己的了。” 第479章 落了点什么东西? 听到自己不用漫无目的的去搜寻这个采花贼,宁远秋当然十分满意。 而夏葫边在确定好宁远秋同意接取任务后,十分利索的就掏出自己管理员的身份令牌,拿着那卷紫色卷轴就到柜台后边儿鼓捣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夏葫边拿着那卷紫色卷轴又回到二人身前,将卷轴跟自己的身份令牌都递到了宁远秋手中,说道: “行了,我这儿的手续都办完了。之后你抽空去城卫司出示一下任务卷轴跟我的令牌,他们会派人通知你采花贼的行踪的。” 宁远秋感激的冲夏葫边点了点头,接着便与她道别: “好,那我们就先去找个地方休整一下,等城卫司有消息了再行动。” 夏葫边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与他们道别,接着就回到了柜台后面拿出纸笔又“唰唰唰”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看着这个顶着与大师姐一样脸庞还一直帮助他的女人,宁远秋感到心里有些复杂,总觉得她身上似乎与大师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燕不住的肩膀就一同下楼去了。 一路走到门外,燕不住还在耳畔喋喋不休的讲着: “小师弟,既然你接下任务了,那师兄也不说什么,绝对会倾力相助。” “只不过要引出那个采花贼,恐怕我们还得仔细商谈一番,想出一个好对策来才行!” 宁远秋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别想了,二师兄。咱们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听到小师弟这么说,燕不住十分惊讶,没想到小师弟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不过他心里虽然好奇,但看宁远秋似乎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好闭上了嘴,沉闷的跟着宁远秋一齐朝着朝着间客栈走去。 可是刚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宁远秋却突然猛的停住了脚步。 燕不住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走了?” 宁远秋回头看了看燕不住,脸色有些难看,嘴角还微微抽搐着,说道: “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燕不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东西,又回头左右看了看,嘀咕道: “你拉下什么了小师弟?我没丢啥啊!” 宁远秋幽幽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咱把姑姑落侠义司里了……” 燕不住顿时睁大了眼睛,嘴角也微微抽搐了几下,连忙跟着宁远秋又一路跑回了侠义司内。 一进大厅,就看到一片废墟中,姑姑还倚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心里顿时一“咯噔”,心想姑姑不会出事了? 姑姑毕竟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之前宁远秋跟陈统领在大厅爆发的那场战斗如此激烈,小五等人都抵挡得如此艰难,难保余波不会真的伤到姑姑。 虽然在战斗开始前,宁远秋就发现了姑姑是在装晕躲避麻烦。 可这都结束多久了,姑姑却到现在都没醒来,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 想到这,宁远秋心里顿时一紧了,连忙奔到墙角,抓着姑姑的肩膀就拼命摇晃了起来,嘴里大声喊着: “姑姑!姑姑!你醒醒,你没事?” 看宁远秋这么焦急的样子,燕不住也急了起来,连忙跟着跑过来查看情况,急切的询问道: “怎…怎么回事,小师弟?她出什么问题了?” “我也不知道!” 宁远秋应了一句,伸手探了探姑姑的鼻息,发现姑姑还有鼻息后,心里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姑姑的脸颊,急切的大声对她喊着: “醒醒!姑姑你醒醒啊!” 燕不住在一旁皱着眉看着,也是有些焦急,嘴里还不停嘀咕着: “不应该啊?她怎么会昏迷不醒呢?之前我一直护在她前边,没让剑气伤到她啊?” 正说话间,被宁远秋拍了几下脸颊的姑姑忽然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雾气朦胧,似乎还处在迷茫之中。 看到姑姑睁眼,二人都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一脸欣喜的准备开口说话。 可下一秒,姑姑抬头看了看二人,接着又将目光落到了宁远秋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眉头立刻皱起。 那双迷茫的眼睛,也忽然变得眸光冷冽,凌厉的盯着两人,冷冷的说道: “无耻之徒!扰了姑姑的清梦不说,还敢趁姑姑熟睡之时动手动脚,放肆!” 霎时间,刺骨的寒意顺着二人的尾椎一路沿着脊背爬上肩头,冻得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与此同时,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顷刻间就将两人的后背浸湿了大片。 宁远秋虽然知道姑姑没有修为,可这股杀意弥漫的寒冷萦绕周身,他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根本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甚至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赶紧将自己的手从姑姑的脸颊上拿开,连连后退了几步,摆着手说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以为你昏过去了,所以想着把你拍醒而已!” 说着,他指着燕不住冲姑姑说道: “真的!我二师兄可以为我作证,” 姑姑凌厉的目光瞬间顺着宁远秋手指的方向射向燕不住。 被姑姑凌厉的目光一扫,燕不住顿时冷汗岑岑的打了个哆嗦,腿肚子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心想: 小师弟,我可没动手,你别带上我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还不想死啊! 他连忙摆着手说道: “是…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可没敢碰你,都是我小师弟上的手!” 燕不住这话一出,宁远秋顿住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了起来,心想: 二师兄你解释就解释,多加一句都是我动的手是什么意思? 还陪我出生入死呢?这就给自己摘出去了! 果不其然,姑姑那凌厉的目光瞬间就从燕不住身上挪开,尽数落到了宁远秋的身上。 见状宁远秋吓得胆都快没了,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笑容,朝姑姑讪笑着说道: “都…都是误会嘛,我下次注意……” 本以为姑姑肯定要炸毛了,可下一秒宁远秋忽然瞪大了眼睛,直接给看呆了。 姑姑那素来寒若冰霜的脸颊上,骤然绽开一抹红霞,似寒梅映雪,猝不及防地染透了眉梢。 第480章 是谁打晕的我? 姑姑突然露出的娇羞姿态,一下子就把宁远秋给看呆了,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姑姑看,半晌也没回过味来。 再接着,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嗯?侠义司要关门了嘛……” …… 等宁远秋再次睁开眼,就发现已经躺在了客栈的硬板床上。 窗户外漏进几缕熹微的天光,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隐隐约约飘进来,带着几分烟火气。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后脑勺立刻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嘴里低骂一声: “我去?这什么情况?” 宁远秋立刻在脑子里翻找昨晚的记忆。 依稀记得,他跟着二师兄回侠义司找姑姑,结果上手把人摇醒,当场就把姑姑惹毛了。 他正手足无措呢,意识就突然断了片。 自己总不能是困极了直接睡死过去的? 摸着后脑勺那股隐隐的钝痛,他瞬间断定——自己十有八九是被人打昏的! 是谁干的?他好歹也是元婴修士,除了化神境的修士,谁能一招把他撂晕,连半点防备的机会都没有?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燕不住拎着一笼包子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看到宁远秋已经坐起身来,立刻就蹿到了床边,惊喜的问道: “小师弟,你醒啦?你没事了?” 宁远秋正一肚子疑问呢,看到二师兄进来便立刻询问道: “没事了。二师兄我这是怎么了?” 燕不住一脸疑惑的上下打量了宁远秋几眼,说道: “你不记得了?昨晚咱刚找着姑姑正聊着,你突然就昏过去了,还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宁远秋赶忙道了一声谢,接着问道: “辛苦二师兄了。不过到底是谁打昏的我?” 燕不住眨了眨眼睛,一脸惊讶的问道: “你是被人打昏的?我怎么没看见?你突然一下晕过去,我还寻思着是不是你跟那陈统领斗法的时候受伤了来着。” “没看见?” 听到燕不住这话,宁远秋顿时皱起眉头,心里愈发困惑了起来。 自己绝对是被人打昏的,但二师兄居然说没看见? 按理来说,就算打昏自己的这人实力远胜过自己,但没道理连二师兄都发觉不了啊? 二师兄是什么实力? 别说十个我了,就是一百个我一起上,也未必能扛得住他那能锤爆星辰的一拳。 打昏自己的这人动起手来,竟然连二师兄都不能察觉分毫? 这人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他若是想要自己等人的性命岂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昨晚自己处于命悬一线而不自知,宁远秋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太危险了!实在太危险了! 青龙交代的这个任务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自己还是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看到宁远秋脸色发白一头冷汗,燕不住也跟着有些心慌,伸手摸了摸宁远秋的额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小师弟你怎么了?是不是脑袋不舒服?” “我就跟师傅说了要找医师给你看看灵台,他还不信!咱们现在还是赶紧去找个医师检查一下?” 燕不住这话一出,宁远秋顿时满头黑线,一脸无语的看向了他。 “我灵台好着呢!别瞎说!” 燕不住却还是一脸无奈,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 “小师弟,咱可不能讳疾忌医啊!有病就趁早治,千万别拖!” 宁远秋也不知道二师兄为何如此坚定的认定他灵台有问题,但现在确实是没心情跟他掰扯,只好黑着脸摆了摆手说了句: “我没事。” 燕不住见他不开心了,也只好闭上了嘴不再劝他,忧心忡忡的看了他一眼,就将包子放到了桌上,说了一句: “那你吃点早点,吃完咱们该去城卫司打探消息了。” 说完,燕不住就唉声叹气的走出了房间。 被燕不住这么一打岔,宁远秋心底的惶恐也消减了不少。 他起身坐到桌边拿起包子吃了起来,脑子却依旧还在不停思索着这人会是谁呢? 突然,姑姑的脸庞一下子就出现在宁远秋的脑海里。 会是她吗? 可姑姑分明半点修为都没有,她又怎么可能做的到? 排除掉姑姑后,宁远秋又突然回想起那日被青龙踢进虚空隧道后被人一脚踹晕过去的场景。 有本事不声不响的把他弄昏过去的大佬,除了青龙之外,他也只遇见过那位了。 难不成那位大佬一直跟着他们? 可他昨晚又为什么要把他弄晕过去呢? 是要跟姑姑商讨任务的内容,不方便让我听见?可要是这样,为什么二师兄没晕? 思来想去,宁远秋也始终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如果是那位大佬的话,青龙能把自己扔到他身边,显然他跟青龙是一伙的,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才对。 而且昨晚自己几人都安然无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宁远秋还是稍稍安心了不少,便将这个问题暂时抛到脑后,低头思索起来抓采花贼的准备工作。 过了一会儿,宁远秋三口两口把包子塞进了嘴里,接着就走出了房门。 一到走廊,就看到燕不住拎着一袋包子正在敲另一间屋子的门,嘴里还在喊着: “姑姑娘,该起床了!咱们还有事儿要办呢!” 看着燕不住这副样子,宁远秋心里都忍不住感慨道: 二师兄虽然修为高深,但为人还真是又温柔又体贴啊!一点儿身为大佬的傲气都没有! 啧……都是一个师门的,大师姐怎么就天天冷冰冰的?要是她也能这么温柔就好了! 正想着,燕不住看到宁远秋从房间出来,转头朝他说道: “小师弟,我已经喊姑姑娘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宁远秋则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朝着燕不住摆了摆手说道: “别喊了,不到日上三竿她不会起的,咱先去办正事。” 听到这话,燕不住顿时露出一脸惊讶,嘴里嘟囔着: “怎么跟大师姐是一个德行?难不成漂亮的女人都这样?” 第481章 这件衣服好看嘛? 听到燕不住的嘟囔声,宁远秋立刻就想张口反驳二师兄,维护一下大师姐的形象。 可还未张口,他脑子里一下子就闪过了大师姐在宁府时的样子,顿时就没有了反驳的底气。 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接着,他就拍了拍燕不住的肩膀,说道: “走,咱们先去办事。” “也只能这样了。” 燕不住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姑姑的房门口,转身跟着宁远秋朝客栈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宁远秋领着燕不住就赶到了城卫司。 一到地方,就看到宋叔正领着一队人准备外出巡逻。 宋叔一看宁远秋,两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脸欣喜的迅速朝他凑了过来。 看到宋叔这么热情朝他走来,宁远秋连忙伸手打了个招呼,喊道: “宋叔!” 宋叔却是没理会他的招呼,而是一过来就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嘴里还激动的问道: “怎么样?这是凑够五百灵石来还钱了吗?我就知道你小子可以的!” 看宋叔这样,宁远秋浑身一颤,别提多不舒服了,连忙一把把宋叔推开,说道: “没呢!哪能这么快啊?” 听见这话,宋叔脸上激动喜悦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冷冷道: “没凑齐你来城卫司干什么?” 说着,宋叔一脸不耐烦的朝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个晦气的东西,说道: “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我告诉你,要是七天之内没把罚款交齐,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啊!” 宋氏变脸如此之快,看得宁远秋嘴角都忍不住抽抽了起来。 一旁的燕不住也是一脸的无语,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让这个叫宋叔的人这么嫌弃。 然而宋叔摆了会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突然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朝着宁远秋笑道: “要不你还是听我的,咱去翠云阁试试,一日就还清了多省事啊?也省得我成天替你这事儿烦心了不是?” 宁远秋也知道,宋叔能混上燕都城卫司的统领,对他来说已经极为不易了,对这个职位格外珍惜。 他也只是怕宁远秋还不上那五百灵石,到时候万一跑路了,作为替他作保的宋叔可就讨不了好了,恐怕屁股都得挪挪位置了。 只是见宋叔又在建议自己去翠云阁试试,宁远秋立刻摆着手拒绝道: “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见宁远秋不愿意,宋叔立刻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继续劝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刚来燕都人生地不熟的,哪有那么容易?还是听我一句劝,去翠云阁试试,一日五百灵石的报酬呢!” “您别不信,我真想到办法了!” 宁远秋一边从怀里摸出夏葫边的令牌以及那卷紫色递到宋叔面前,一边说道: “喏!我接了任务,很快就能还清欠城卫司的灵石了。” “你居然能接到五级侠义任务?” 宋叔一看宁远秋拿出紫色的任务卷轴,两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伸手拿过来查看起来,惊讶道: “还真有你的!” 可打开卷轴看着看着,宋叔的脸色却渐渐黑了下来,抬头打量了宁远秋几眼,有些无语的说道: “你一个元婴初期,要去抓元婴中期的采花贼?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说完,宋叔一把将任务卷轴扔回宁远秋怀里,又接着苦口婆心的劝道: “咱能不好高骛远嘛?听叔一句劝,还是去翠云阁碰碰运气。” 这回换做宁远秋一脸嫌弃的看向宋叔了,心想: 妈的,宋叔到底是对翠云阁有多执着啊? 我还想在有生之年内能放出响亮的屁来! 这事儿绝对没得商量! 他撇了撇嘴,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怎么就好高骛远了?昨晚我不还收拾了个元婴中期的陈统领嘛?只要能找到这个采花贼,我有绝对的把握把他抓住!” 听宁远秋这么一说,宋叔这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昨晚光顾着感叹宁远秋倒霉了,倒是将他以元婴初期战胜元婴中期的事情给忽略了。 想到这,宋叔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也对!你小子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说着,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沉思了片刻,接着抬头说道: “说来也巧,我昨天接到通报,有人看到你要抓的这个采花贼刚在金丰巷附近出没过。” 一听到这个消息,宁远秋顿时欣喜不已,抓着宋叔的胳膊连声感谢道: “多谢宋叔了!有了消息就好办了,晚上我们就去把他引出来收拾了。” 宋叔点了点头,也挺高兴。 要是宁远秋能抓到这个采花贼,那欠城卫司的灵石就能还清了,当即也乐呵了起来。 可没过一会,他又朝着宁远秋左右看了看,接着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准备让谁把采花贼引出来啊?我告诉你,这个采花贼鸡贼得很。” “之前也有人接过这个任务,一般烟柳之地的女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就引不出来。” 说到这,燕不住也有些疑惑,朝宁远秋问道: “是啊小师弟,你打算让谁把采花贼引出来?姑姑嘛?” 宁远秋“嘿嘿”一笑,拍了拍燕不住的肩膀说道: “不是,我另有他选,你俩就先别问了。” 接着,他朝宋叔挥了挥手,告别道: “宋叔,我先去做些准备,晚上就去抓那个采花贼,你要是有什么新的信息,派人去客栈告诉我一声。” 宋叔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燕不住还想再问几句,但宁远秋没给他这个机会,推搡着就把他带到了街上的某家成衣店内逛了起来。 燕不住跟着宁远秋,看他在一堆女性衣物面前挑挑拣拣,倒也没说什么,知道他这是在为了抓采花贼做准备。 不过他心中还是好奇的紧,小师弟究竟会找谁来吸引采花贼出现呢? 纠结了半晌,燕不住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准备开口问个清楚。 宁远秋忽然就拿着一套成衣在燕不住的身上左右比划了起来,嘴里笑嘻嘻的问道: “二师兄,你觉得这件衣服好看嘛?” 第482章 你也不想你和许小姐的奸情传到师父老家耳里吧? 看到宁远秋拿着一件女人的成衣在自己身上来回比划,燕不住的额头不禁落下大片黑线。 他略带嫌弃的一把推开宁远秋的手,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别闹了小师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宁远秋倒是也不放弃,依旧一脸笑嘻嘻的拿着衣服继续在他身上比划来比划去,嘴里慢悠悠的解释道: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为抓采花贼做些准备了?” “咱们想要引出那个采花贼,不得把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当然要挑几件好看的衣裳了!” 燕不住听后点了点头,感觉小师弟说的有道理,便不再拒绝任由宁远秋拿他当模特比划。 可比划了一会,他又觉着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小师弟拿过来的衣服,尺码倒是与他的尺码相当合衬。 可是与他合衬有个屁用啊? 他们三人里,也就姑姑一个女子,要吸引采花贼的话,也是由姑姑去才对啊? 姑姑的身材虽然纤细修长凹凸有致的,但跟自己这魁梧壮硕的身躯一比,那可真称得上一句娇小玲珑了! 小师弟现在挑的这些衣服,给姑姑当床单都够了,哪能穿得出去啊? 小师弟也真是的,连这点儿都没思虑周全! 想到这,燕不住赶忙打断了宁远秋的动作,提醒道: “小师弟,你的这些衣服显然尺码都选大了!不合身!” 这话一出,宁远秋显然愣了一下,眼睛迷茫的看了看手中抓着的衣服喃喃道: “不合身?怎么不合身了?” 说着,他又拿着放到燕不住身上比划比划,打量了几眼后嘀咕道: “这不挺合身的嘛?简直是分毫不差啊!相信我,我的眼睛就是尺!” 见宁远秋似乎还没明白过来自己的意思,燕不住顿时有些急了,连忙解释道: “你挑的这些衣服对于姑姑的身材来说尺码太大了!” 宁远秋更懵逼了,眨了眨眼看着燕不住说道: “这不废话嘛?这么大的尺码,姑姑能穿得了才怪了!我也妹说是给姑姑挑的啊?” 这下子换做燕不住一脸懵圈了,疑惑的问道: “不是给姑姑挑的?那是给谁挑的?小师弟你在这燕都之中还认识别的女子?” 燕不住这话一经问出,他就发现宁远秋的眼神突然有些闪躲,接着干咳了两声说道: “咳咳……师兄,天色不早了,咱们还得去准备些别的东西,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走。” 看宁远秋这个样子,燕不住心底顿时愈发好奇了,哪能就这么让宁远秋糊弄过去,一把扯住宁远秋的胳膊就问道: “小师弟你别转移话题!快告诉师兄,你准备让谁去吸引采花贼出现?这城内你还认识别的女子?” 面对燕不住的追问,宁远秋还是依旧打着哈哈: “哎呀!师兄你就别问了,师弟我自有安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宁远秋拎着一堆衣服转身就准备去柜台结账跑路。 但是燕不住这一次显然不愿意被他这么糊弄过去,再次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神情认真又严肃的冲宁远秋逼问道: “说!跟师兄还藏着掖着?你不告诉我的话,师兄立刻就走!” 燕不住这副要刨根问底,大有不把事情讲清楚就要跟他散伙了的模样,宁远秋也知道瞒不过去了。 他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接着伸出手指指了指燕不住,赔笑道: “呵呵…那个……我打算让师兄你去吸引采花贼……” 宁远秋这话一出,燕不住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愕的神色,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不敢置信的对宁远秋问道: “我?!” 宁远秋冲他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由师兄你女装去吸引采花贼最为合适。” 说着,见燕不住的脸色慢慢由白转红,一副火山要爆发的模样,宁远秋赶忙开口解释起来: “师兄你先别急,师弟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有原因的!” “第一,师兄你这张脸帅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随便拾掇拾掇,就能扮成祸水级别的人间绝色。” “第二,那采花贼可是实打实的元婴老怪!姑姑可是半点修为都没有,真要出点岔子,她这条命直接就交代了。” “第三,临时去找个高修为女修顶包根本不现实——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还得分她一份报酬,咱们这笔欠款,就更没指望攒够了。” “第四……” 还没等宁远秋巴拉巴拉说完,燕不住就一巴掌横在他跟前,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 他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狠狠剜了宁远秋一眼,转身就甩袖子走人,径直抬腿朝着店外走去。 “不要啊,二师兄!不要抛弃我啊!” 宁远秋见状立刻学着夏葫边的样子,一把扑到地上抱住了燕不住的大腿,嘴里哭嚎着: “求求你了二师兄!你要是不帮我,整个燕都就没人可以帮我了啊!” “求我也没用!” 燕不住不为所动,冷着张脸拖着宁远秋的身体依旧朝着店外走去。 “我燕不住是响当当的纯爷们,怎么可能扮成女人?小师弟,你这是在侮辱我!” 眼看着就要被燕不住拖到店外面去了,宁远秋当时就急了。 他也顾不得许多,立刻行地上一跃而起,冲着燕不住背影焦急喊道: “二师兄!你也不想你跟许小姐之间的奸情传到师父他老人家的耳里?” 这话一出,燕不住的脚步猛地一顿,抬起的右脚还悬在半空,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 他磨磨蹭蹭地转过身,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扯着嗓子冲宁远秋吼道: “小师弟,你少胡说八道!我跟许小姐清清白白……” 可他话还没说完,宁远秋就冷笑一声打断道: “呵!那我不管!反正我一来燕都就看到你跟一个有夫之妇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你说你俩没关系,谁信啊?” “你!” 第483章 我们先这样,然后再那样…… “咚咚咚——” 日头早已经高挂在头顶,客栈房间里,睡得正香的姑姑终于被这阵锲而不舍的敲门声吵得掀了被子。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哈欠一边慢吞吞地挪到门边,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宁远秋,旁边还立着个身段高挑的女子。 那姑娘生得明眸皓齿,肤白胜雪,一身素衣衬得身姿挺拔,个头竟比宁远秋还高出小半头,那份明艳张扬的气韵,一眼望去就让人挪不开视线。 姑姑瞬间清醒,眼睛瞪得溜圆,支支吾吾的感慨道: “好…好美啊……”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那女子,又扭头瞅了瞅宁远秋,一脸震惊地嚷嚷: “宁远秋!你这是上哪儿拐来这么个大美人?” 这话一出,那绝美的女子耳根子唰地烧得通红,猛地别过头去,抬手用袖子把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显得羞涩极了。 旁边的宁远秋哪还绷得住,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捂着嘴使劲儿憋着笑。 姑姑瞅着这架势有点纳闷,心说这姑娘被夸一句至于羞成这样吗? 长得这么好看,大大方方的多好,扭扭捏捏的,反倒辜负了这张脸。 她也没多想,感慨完就左右扫了一圈,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二师兄呢?怎么就你俩在这?他去哪了?” “哈哈哈哈——” 这下宁远秋彻底绷不住了,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缓了半天才喘着气,伸手指了指身旁这位美得晃眼的“姑娘”,憋笑憋得声音都在抖: “二师兄这不就在这儿呢嘛!” 听到这话,姑姑当场愣住,眼珠子一转,好奇地往那“女子”身上瞅。透过宽大的衣袖缝隙,她一眼就瞥见了那张熟悉的俊朗侧脸。 她先是低低地“啊”了一声,随即一把拽下燕不住挡脸的胳膊,攥着他的手腕上上下下把那张脸打量了个遍,最后倒抽一口凉气,嗓门陡然拔高: “我去!还真是二师兄啊!想不到二师兄不仅帅的惨绝人寰,扮起女人来,也是倾国倾城啊!” 燕不住的脸“腾”地一下红得能滴血,猛地甩开姑姑的手,粗着嗓子吼道: “撒手!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姑姑跟旁人就是不一样,半点没察觉到二师兄的怒火,反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补了句大实话: “是真的很好看啊!” 说完,姑姑又疑惑的上下打量了几眼燕不住,眼神里带着点嫌弃说道: “啧……不过你一个大男人没事扮作女人做什么?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嘛?” 燕不住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红一阵白一阵,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憋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话,只能死死沉着脸,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旁边的宁远秋笑得快岔气了,捂着肚子直抽抽。 瞅着燕不住快要原地暴走的架势,才赶紧憋住笑,摆摆手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杵这儿了,准备工作做好了,咱们该去执行任务了!” 一听“执行任务”四个字,姑姑眼睛瞬间亮了,兴致勃勃地扒拉开两人就往屋外冲,还不忘回头推着他俩的后背催命似的嚷嚷: “快点快点!你俩啥时候把任务接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姑姑商量!好歹姑姑也能给你们拿拿主意啊!快说快说,咱们到底要去办什么任务?” 三人拉拉扯扯地冲出客栈,直奔宋叔给的地址而去。 走在街上,四周的路人可就炸锅了。 宁远秋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位绝色,身段样貌都拔尖,尤其那位高个“姑娘”,冷着脸都挡不住的惊艳,俩人走一块儿,回头率直接飙到百分之百。 燕不住被那些男人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张脸黑得能刮下墨来,全程闷头赶路,屁都不想放一个。 姑姑倒是毫不在意周遭的骚动,扒着宁远秋的胳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宁远秋被缠得没法,只能一边赶路,一边把采花贼的任务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姑姑听完,唰地扭头看向燕不住,拖长了调子重重“哦”了一声,又绕着他转了半圈,上上下下打量个没完,最后一拍大腿,乐呵道: “就二师兄这模样妥妥人间绝色呀!往那儿一站,那采花贼指定上钩!这把稳了!” 被姑姑这么一通夸,燕不住咂咂嘴。 脸上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嘴角抽了半天,愣是没分出个该气还是该乐的表情,最后只能梗着脖子,闷头加快脚步往前冲。 没过一会,三人就到了金丰巷。 金丰巷是条逼仄的窄巷,两侧的商铺十家倒有九家关着门,只有几个走卒小贩缩在墙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 巷子深处的房屋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头黢黑的泥坯,歪斜的屋檐遮天蔽日,把天光割得支离破碎。 整条巷子都浸在阴沉沉的湿气里,风一吹过,墙角的枯草簌簌作响,连光线都透着几分黏腻的晦暗,跟金丰二字一点儿都不搭边。 一到巷子口,姑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抬脚就要往里冲。 宁远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同时眉心微动,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条巷道。 姑姑被拽得一个趔趄,扭头满脸疑惑: “咋了?咱们不进去抓采花贼吗?” 宁远秋收回神识,眉头微微皱起: “这巷子里压根没有什么厉害的修士气息,那个采花贼不在这里。” 姑姑一听顿时有些急了,左右打量了几眼后问道: “啊?那怎么办啊?” 燕不住本就极不情愿,一听这采花贼不在这里,顿时感觉天塌了。 自己女装了半天饱受折磨岂不是都白费了? 他也连忙追问道: “小师弟,这可如何是好啊?” “别急!” 宁远秋低头思索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 那采花贼肯定不是住在这附近,多半是恰巧在这儿动了手,被人撞见后报给了城卫司。 要是他们就这么傻乎乎在里头晃悠,指定是抓不到人的。 想了想,他凑到二人耳边小声叮嘱道: “我们先这样,然后再那样,最后……” 第484章 很好笑吗? 金丰巷口,一间简陋的茶馆里。 一群汉子似乎是刚下了工,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 他们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聊着天: “霍!这天气可真热啊!” “可不是嘛!这一上午,感觉都快被烤熟了!大哥你赶紧给我多倒几杯,嗓子都快干冒烟了!” 大哥举起茶壶就给小六子面前的空杯子倒满了茶水,还一边笑骂道: “哈哈哈,小六子你这都灌下去大半壶了,还不够啊?平时也没见你这样啊?” 那被称作小六子的汉子,举起杯子一口就把茶水再次闷进了肚子,还长长的“哈”了一声,说了句: “痛快!” 接着,小六子呼了几口气,这才笑嘻嘻的说道: “嘿嘿嘿……平时咱们都在屋里干活晒不着,当然不会热成这样了。” “不过今儿我干活的时候,发现咱们街上突然来了一个大美女在街上晃荡。为了多看她几眼,我就一直往屋外边跑,可把我晒得不轻啊。” 说着,小六子似乎是想起了美人的样貌,一双眼睛突然就亮了,脸上尽是向往,有些激动的说: “嚯,那姑娘长得美的哟!简直把我的魂都给勾了!我恨不得就搁屋外边待着,好能多瞅她几眼。” 瞧他这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的模样,带头的大哥没好气的一巴掌盖在小六子的脑门上,笑骂道: “我看你小子就是不肯好好干活,编着谎跑屋外边偷懒去了。” 说着,大哥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摸了摸小六子的头,笑呵呵的说: “今儿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些年你跟着我也攒了些家底,我跟你娘商量了,这几天就让你娘帮你说个媳妇,彩礼上差多少大哥给你添上,保证让你抱个媳妇回家。” 说完,大哥似乎有些唏嘘的说着: “小六子,成了家后早点把心给定下来,别一天到晚偷奸耍滑的,好好跟媳妇过安稳日子。” 按照大哥的设想,小六子听到这话肯定要兴奋的一蹦三尺高,接着就是握住自己的手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的。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小六子听后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认真的说: “不!我现在不娶媳妇儿!我小六子一定要努力打拼,以后娶个跟那个美人一样漂亮的媳妇!” “噗嗤……” 小六子这话一出,旁边一桌喝茶的一男一女突然齐齐发出一串憋闷的笑声。 听到笑声,大哥扭过头去疑惑的看了一眼隔壁桌的那一男一女。 这二人虽然穿着普通,但都是长得那叫一个盘靓条顺,气质不凡,绝对不似普通人家。 看这情况,他也不敢过分得罪,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那男的一看大哥看过来了,立刻就捂住嘴收了声,还朝他拱拱手表示一下歉意。 大哥也没在意,再次瞪了一眼后又回过头来看向小六子。 接着,他突然伸手一巴掌狠狠盖在小六子的脑门上,恨铁不成钢的大声骂道: “屁的大美女啊?你小子逮个女的就说人家好看,能分得清楚美丑嘛?要我说你找个差不多的就得了,你特么还挑上了?” “就不!我小六子还是有追求的!” 小六子依旧梗着脖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只要见过了那样的女人,那些庸脂俗粉便再也不能入得了我的眼了。大哥你只是没见过她,你要是看过她一眼,你也一定会跟我一样的想法!” 大哥一听,那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来就作势要削小六子,骂道: “嘿!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欠削呢?那女人就是再美能美得过天香阁的头牌吗?也没见大哥我为她神魂颠倒啊?” 说完,大哥又是狠狠一巴掌,盖在了小六子脑门上,气呼呼的说: “我就不信这世上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还能让人看一眼就昏了头。” 哪知小六子挨了一巴掌,却依旧死不悔改,梗着脖子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有的,大哥有的!” “嘿!你小子……” 大哥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抬手又要打小六子。 就在这时,旁边那桌的一男一女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那男的甚至抱着肚子笑得都快从椅子上掉了下来,女的也是笑得花枝乱颤,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这一男一女,当然就是在茶馆里喝茶等待的宁远秋跟姑姑了。 在听到小六子竟然为了二师兄一个男人神魂颠倒得连媳妇都不要了,两人实在都是憋不住了,笑得那叫一个前仰后翻。 看到这一幕的大哥愈发生气了,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恶狠狠的瞪着他们,指着两人骂道: “你们笑什么?” 看到这大哥发怒了,宁远秋心里一咯噔,赶紧从地上爬起,拼命憋着笑意摆摆手,想要解释几句。 可看到小六子那一脸认真严肃的神情,又实在是忍不住,又“噗嗤”一声,再次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你!” 这一笑当然让大哥愈发愤怒了,大有撸起袖子冲上来揍他的意思。 与此同时跟大哥一桌的几个弟兄也纷纷站了起来,同样一脸愤怒的看着宁远秋。 见状宁远秋顿感不妙,这要是处理不好,恐怕就要跟几人发生冲突了。 他是修士,自然不会怕了几个凡人。 可这毕竟是在燕都,修士与凡人动手的话。 城卫司可不会管你是谁的责任,肯定二话不说就先把修士带走关押起来再说,那他今晚要实施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想到这,宁远秋只好拼命压制住自己的笑意,一张脸憋得通红,同时摆着手说道: “别…别……兄弟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可他说着说着,就发现对面的几个大汉忽然都怔在了原地。 几个人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身后,就连身边姑姑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感觉有些奇怪。 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怎么突然一个个都变了个样子。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一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询问: “小师弟,很好笑吗?” 第485章 听天由命! 听到这声咬牙切齿的问话,宁远秋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忍不住打了哆嗦,额头“唰”的一下沁出了大片冷汗。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肯定是二师兄燕不住来了。 否则以姑姑那性子,不是当着正主的面儿,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收住笑声,只会肆无忌惮的笑个没完。 更何况二师兄这熟悉的嗓音,好歹跟二师兄在山上相处过一段日子,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果不其然,在宁远秋僵硬的转过身去后,就看到燕不住黑沉沉着一张脸,正愤恨的瞪着他。 宁远秋只好干笑了两声,赔笑着说: “不好笑,一点儿都不好笑。师弟我跟姑姑闹着玩呢,正在比赛谁能笑得更久,我赢了!” 姑姑一听,也是连忙用力的点了点头,附和道: “没座!宁远秋你赢了!” 这么蹩脚的理由显然糊弄不过去燕不住。 不过此刻的他额头全是汗珠,衣衫也尽数被汗水浸湿,一张嘴还在微微哈气,显然是在外头晒得不行。 顾不上跟宁远秋计较这些破事,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后,抬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猛的往喉咙里灌。 在连喝三杯后茶水后,燕不住这才停下,接着站在原地一脸幽怨的盯着宁远秋,看得出来这一天下来给他郁闷得不轻。 这时候,旁边那桌的一群汉子忽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更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嘞个亲娘嘞!这世上竟然还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啊!” 小六子更是一脸激动,连声说道: “兄弟们看,我小六子可没说谎!这女人是不是漂亮得倾国倾城?” 几个汉子也是同样激动不已,纷纷附和道: “没座!这女人可真是太漂亮了!” “就是啊,跟她一比,连那天香阁的头牌都只能算是庸脂俗粉了。” “丸辣,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娶妻生子啊?我只要一看见女人,就会立刻回想起她的样子来,根本就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了。” “啊啊啊……妈妈,我恋爱了!” 听见这群汉子的惊呼,燕不住的脸色更黑了,肩膀都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要爆发出来的样子。 见状宁远秋赶忙回头冲着几个汉子吼了一声: “你们礼貌吗?看什么看!” 接着殷勤的给燕不住添了杯茶水,拉开椅子,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说道: “二师兄辛苦了,赶紧坐下来休息会儿!” 被宁远秋这么一吼,几个汉子立刻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这样有些失礼,一个个有些不好意思冲燕不住笑了笑,就赶紧坐回了桌子旁,继续聊起天来: “今天早上的月亮好香啊……” “没错没错,这家茶楼的汤真凉啊!” “大哥,嫂子给你织的肚兜真好看,在哪买的?” …… 他们聊天的时候,显然都是心不在焉,余光还时不时朝着燕不住这边瞟着。 对这些汉子燕不住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跑过去暴露自己的性别,或者破口大骂他们一顿? 他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后,缓缓坐下,品着手中的香茗不说话。 只是一双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宁远秋,眼神里尽是难掩的幽怨。 他堂堂七尺男儿,又是一名以体修,一向以自己阳刚的体魄为荣。 结果小师弟却让他穿一身女装,打扮的国色天香,本就让他觉得十分不堪,心中郁结。 然而这还没完,小师弟还让他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故意显摆,好吸引那采花贼的注意。 这可不把他郁闷得不轻嘛? 宁远秋当然也知道二师兄心中的不快,毕竟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可这也没办法啊! 他们想要抓住采花贼,指定是要引起他的注意才行。 采花贼虽然被人看到在金丰巷出没过,但不用猜也知道他不会傻乎乎的停留在此地,否则早被城卫司的人抓了,还轮得到他们来抓吗? 但采花贼既然短时间在此地出没过,肯定不会没有理由,也许是有了,新的目标人物在这附近,估计不会离金丰巷太远。 如果他们继续在金丰巷蹲守,没准晃上个把个月的,还真能碰上那采花贼,没准还真能一次就抓住他。 只是这样的话,那要花费的时间可就太久了。 宁远秋可没功夫为了这事折腾这么久,他来燕都可不是来玩的,而是被青龙派来陪姑姑执行机密任务的! 正事还一件没办呢,破事倒是惹了一大堆,再这么下去还不如直接打道回府,直接跟青龙说任务失败换一个得了。 为了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他便提出了让二师兄在金丰巷周边来回转悠,希望这样能引起采花贼的注意。 这样到了晚上,他们再去金丰巷里碰碰运气,这样几率就大了许多,没准采花贼今晚就出现了呢? 只是这样就苦了二师兄了,顶着这么一身行头在这炎炎夏日中走街串巷。 不仅要承受酷暑,还要承受路人那恨不得把他吃了的恶心目光,着实是苦不堪言。 结果回来的时候,还看到宁远秋跟姑姑拿他的事儿取乐,能痛快才怪了! 也就是他向来性情温和,不轻易与人动怒,而且宁远秋到底是自己,小师弟,自己不帮他谁能帮他呢?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在他们三个人里,姑姑没有修为实在太过于危险,而宁远秋则是身上有元婴修士的气息,容易被采花贼察觉,也确实只有他相对合适一些。 这才没有立刻跟宁远秋翻脸。 宁远秋同样坐了下来,其实他还想让二师兄再多出去转转。 这会儿天色还早,而且也不知道采花贼注意到二师兄了没。 只是看着脸色一直阴沉沉的二师兄,宁远秋是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他只好讪笑着给燕不住倒茶,同时不停朝着姑姑使眼色,希望她能开口劝说一下二师兄。 然而他对姑姑的期望还是太高了,姑姑瞥见他使来的眼色,不明所以,顿时眉头一皱,疑惑的问道: “宁远秋你好端端的抽什么疯?有病就去治,别在这儿污我的眼。” 宁远秋无奈了,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得,姑姑这猪队友果然是指望不上!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486章 一拳锤爆万千星辰 虽然姑姑看不懂宁远秋的暗示,但燕不住可是长年跟着习道子这个老油条的,怎么可能会猜不到宁远秋冲姑姑使眼色的意思? 他顶着这身行头在街上晃荡了这么半天,不仅是又热又累,街上路人的眼神,也着实是让他觉得浑身如同针扎一样难受。 虽然说到底是为了抓捕采花贼,可现在好不容易躲进茶楼能消停会,他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再出去了。 思来想去,燕不住觉得这一早上自己已经走遍了金丰巷周围的街道,应该是足够吸引那采花贼的注意了。 于是,他便一直冷着张脸,满脸郁气未消的模样,捧着茶杯默默装死。 二师兄既然开摆了,宁远秋也没办法。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二师兄要在街上逛上一天,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回到金丰巷,看能不能引出那个采花贼。 可架不住二师兄的脸皮薄,计划进行到一半,这就泡汤了。 但二师兄已经帮了他这么多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得寸进尺。 而且他也相信,就算二师兄只将机会实施了一半,但以他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绝对已经成功吸引到了那采花贼的注意。 接下来,就等待天黑时分,一切便可见分晓。 想到这,宁远秋无奈的叹了口气,捧着茶杯小口抿着,同时将自己的神识悄然散发出去,仔细辨别着周遭的每一个人,希望能找出有可能是采花贼的人。 时间就在三人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很快,月上枝头。 茶楼内依旧人满为患,各自喝着茶水聊着天。 只是他们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个个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瞥向宁远秋他们这一桌。 而宁远秋三人在这坐了一下午,早就已经习惯了,丝毫不把周遭人的目光看在眼里,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随着夜色渐深,宁远秋突然抬眼扫过茶楼外的夜色。 街上行人早已稀稀拉拉,周遭铺子的灯火次第亮起,晕出暖黄的光团,唯独金丰巷的巷口还浸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幽暗里。 也不奇怪,那巷子破败得不成样子,想来住的人本就不多。 在这片亮堂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地暗,倒也合情合理。这般偏僻无光的地方,也难怪会被那采花贼选作下手的好去处。 感觉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宁远秋转头朝燕不住看去,凑近了之后,低声说道: “二师兄,该行动了。” 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姑姑自然也听到了宁远秋的话,顿时一双眼睛爆发出明亮的光彩,有些兴奋的看向燕不住。 “我知道了。” 燕不住侧头朝窗外瞥了一眼,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准备朝茶楼外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他的眉头突然微微蹙起,眉宇间似乎有些担忧,迈出去的步伐也僵在了半空。 看到这这一幕的宁远秋有些奇怪,刚想张嘴问问二师兄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不走了? 可还未等他开口,燕不住又突然“噔噔噔”倒退数步,回头一把抓住了宁远秋的胳膊,紧张的小声询问道: “小师弟,你确定你能第一时间赶到的对?一定可以的,对?” 宁远秋顿时满头黑线,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我去!二师兄搞得这么紧张做什么? 好像那个采花贼真的会非礼他一样! 别说他不是真的女人,就算他是。 不就一个元婴中期的采花贼嘛? 就算我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以二师兄那双铁拳的威力,还不是分分钟就把他捶死了?至于怕成这样嘛? 二师兄这是搞毛啊? 不过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可不想在这时间点上多生事端。 宁远秋当即就用力的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二师兄!只要那个家伙一出现,师弟我保证会第一时间就赶到。” 看宁远秋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燕不住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沉重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身就走,像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坚毅而又决绝。 看到燕不住这副模样,宁远秋忍不住又翻了翻白眼,一口老槽不知该吐不该吐。 旁边的姑姑看燕不住走出茶楼,绕着金丰巷四周的街道再次晃悠了起来,她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兴奋,小脸红扑扑的,似乎准备随时冲出去抓捕采花贼。 可看了一会,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疑惑的看向宁远秋,问道: “你就这么放心的让你二师兄去吸引采花贼出现?那采花贼可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你二师兄能不能顶得住啊?” 一听这话,宁远秋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 姑姑啊!二师兄都已经开始执行计划了你才想起来关心这个? 您的心可真大! 他朝姑姑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轻松: “安啦安啦~小小元婴中期,哪能是我二师兄的对手,我二师兄可是一拳能锤爆万千星辰的绝世体修!” 这话一出,姑姑明显愣了一下。 接着她的嘴角开始微微抽搐,看向宁远秋的目光也逐渐变得跟看傻子一样。 什么玩意儿?一拳能锤爆万千星辰?修真杂谈都不敢这么乱写! 宁远秋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你二师兄要是能做到这一步,这九州第一人的宝座还能轮得到青龙坐嘛? 姑姑撇了撇嘴,无情的戳穿: “姑姑我虽然不修道法,但也不是看不出来你二师兄也就是个筑基水平,炼体程度更是个半吊子罢了。哪有你吹得那么厉害?” 看姑姑不相信,宁远秋也懒得跟她过多解释。 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为自信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认真说道: “那不过是我二师兄为人低调,故意掩饰真实修为罢了。放心,小小采花贼,绝对伤不到我二师兄。” 姑姑的嘴角抽搐得愈发厉害了。 不过看宁远秋这么自信,她就也没继续多说什么。 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这燕不住真是什么隐藏高手呢? 第487章 别摸我那里! 正在这时,茶楼外边燕不住已经环了一圈,再次走到了金丰巷的巷子口。 他在巷子口停住了脚步,紧张的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接着又回头朝茶楼内坐着的宁远秋看了一眼。 看到二师兄朝自己投来目光,宁远秋也在,窗户旁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随后就会跟上。 燕不住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着漆黑的巷子口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迈了进去。 看到二师兄的身影没入了巷子口,宁远秋朝姑姑招呼了一声: “走着!” 接着缓缓起身,不疾不徐的朝着巷子口走去。 姑姑见行动开始了,当即就把那些忧虑都抛之脑后,一脸兴奋的立刻站起身子“噔噔噔”的就朝巷子口奔去。 可跑了几步,回头看到宁远秋还跟散步一样慢悠悠的走着,顿时有些着急的催道: “你干什么呀?还不赶紧跟上!” 宁远秋挑了挑眉毛,有些无奈的说道: “急什么?采花贼这不是还没出现嘛?万一跟得太紧吓到了那贼人怎么办?” 姑姑一听,好像是这么个理,便也放缓了脚步跟在宁远秋身边,只是时不时伸长了脖子探头朝巷子里望去。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的朝巷子里走着。 过了一会,始终没见着有什么动静,姑姑有些按耐不住了,扭头主动跟宁远秋聊了起来: “诶,那个采花贼今晚上到底会不会出现啊?” 宁远秋倒是一副气定神闲,丝毫不慌的样子: “就算今天不来迟早也会来的。他才在这附近出没过,应该不会跑的太远。只要得知了二师兄的消息,我相信他一定会出现的。”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姑姑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直左看看右瞧瞧的。 “要是采花贼一直不出现,咱总不能天天在这巷子里逛一夜?” “这倒也是……” 听姑姑这么一说,宁远秋也觉得有些头疼。 他动用神识,再次把整条金丰巷扫视了一遍,除了在前头亦步亦趋走着的二师兄外,始终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采花贼要是一直不出现,他们三人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耗着,且不说欠侠义司的那一万灵石,他身上可还欠着城卫司五百灵石呢! 这就没剩几天时间了,万一这采花贼一直不出现,他到时候还不上被城卫司关起来怎么办? 思索一番后,宁远秋开口道: “今天先看看情况。如果采花贼一直不出现,就让二师兄一个人负责这事儿。” “明天我再去找夏小姐看看能不能接一些别的任务,先赚点灵石还了城卫司再说。” 听到宁远秋这么说,姑姑眉头也微微皱起,说道: “这样能行嘛?如此一来,岂不是等同于二师兄一个人来完成这个任务了?他能把任务报酬给你嘛?” “那怎么不行?我跟二师兄那是什么关系?那可是亲如手足!” 宁远秋大咧咧的挥了挥手,一脸轻松的说道: “姑姑你有所不知,我青山宗上下亲如一家,虽说只是师兄弟,但比亲兄弟还亲,说句能为了对方出生入死都不为过!” “我们之间把命给对方都行,就更别说区区一点灵石了。” 这话宁远秋说得是有些夸大了。 说真的,以他跟二师兄的交情当然远远达不到这一步,毕竟二师兄长年不在山上,跟他接触的次数也没几回。 可他还是依旧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心虚。 因为他知道二师兄虽然不可能把命都交给他,但找他要一点灵石是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连他这个青山宗外门弟子,刚入宗门都能享用大师姐赠与的妖兽金丹用以修炼。 那可是妖兽金丹啊! 换作一般宗门,就是用不上也会拿去卖了换成灵石,用以修缮宗门或者给内门弟子打造法宝。 可青山宗就不会,不仅是因为宗门底蕴深厚,根本不把妖兽金丹这种顶级修炼资源放在眼里。 更是因为宗门上下根本无一人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反倒更注重同门之情。 别的不说,咱青山宗都破败成那样了,师父他老人家也从没想过要修缮一下,还不足以显示他老人家的淡泊名利嘛? 大师姐亦是如此,境界远超自己的她不仅没有为了攀登道法巅峰而选择忽视自己。 反倒对自己悉心教诲,时时指点自己,足见其对同门情谊的重视了! 这就是他在青山宗待了这么久以来的感受,也是他对同为青山宗弟子的二师兄的信心来源。 姑姑显然有些不信。 出生在天城豪门世家的她,见惯了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还从未见过有人能不图回报为了他人付出。 对于宁远秋所说的话,她保持怀疑态度: “真的假的?” 宁远秋点了点头,刚想说一句真的。 可就在这时,两人前头突然冒出来一阵贱嗖嗖的笑声: “哟,小美女,这么晚了还单独瞎晃?去哪儿啊,哥哥送你呗?” 紧接着,燕不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发颤,慌慌张张传了过来: “你…你别过来!离我远点!” 宁远秋立刻铺开神识往前扫去,可感应里从头到尾就只有燕不住一个人的气息。 这采花贼摆明了是使用了什么掩藏气息的功法,要么就是有这类法宝。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没用,采花贼都冒头了,宁远秋哪能放过这机会? 他侧头给姑姑递了个眼色,立马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蹑手蹑脚地往前摸去。 姑姑反倒一脸兴奋,猫着腰快步就往前挪。 她本来就没半点修为,压根不用担心泄露气息惊着对方。 可就在这时,那贱兮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咦?小美人,你的声音怎么听着有些奇怪?” 听见这话,宁远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生怕采花贼看出二师兄的虚实转头就溜,脚步瞬间提快了几分,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过去。 可还是慢了半步,二师兄带着一丝哭腔的慌乱喊声已经传了过来: “别…别摸我那里!我是男的啊!!” 第488章 “出生入死” 慌乱的呼声一经传来,宁远秋心里就直呼要糟。 二师兄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采花贼这才刚刚出现,他就立刻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性别,岂不是要把人给吓跑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巷子里就炸起采花贼惊掉下巴的叫喊声,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卧槽!小美人,你居然是个男的?!” “没座!你赶紧把手给我拿开!” 燕不住的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回应。 宁远秋顿感不妙,顾不得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调用体内的灵力就准备飞身上前,生怕下一秒采花贼就要逃之夭夭了。 可就在这时,巷子深处忽然传来采花贼幽幽的声音: “男的就男的,就冲你这张癫倒众生的脸,老子也不是不能将就一下……” 燕不住的凄厉惨嚎瞬间炸响在巷子深处,带着破音的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不要啊!!” 听见巷子里二人的对话,宁远秋嘴角直接疯狂抽搐,步子都钉在原地忘了迈。 这采花贼也太离谱了!他到底是有多饿啊?连男的也不放过? 姑姑也同样停住了脚步,憋得一脸古怪,悄悄扭过头跟他面面相觑,耳根子都透着红,眼神里满是茫然: “还…还能这样?男的也可以嘛……” 面对姑姑投来的询问目光,宁远秋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二师兄被那采花贼下手的画面,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差点掉了一地。 他赶紧使劲甩了甩脑袋,恨不得把那些离谱又鬼畜的念头立刻从脑子里全甩出去! 就在二人一个抽风、一个发愣的功夫,巷子里深处采花贼那淫贱又嘚瑟的笑声跟着飘了出来: “嘿嘿嘿……你尽管叫,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乖乖从了本大爷,保准让你舒坦~” 与此同时,燕不住的凄厉哀嚎声也突然再次炸响: “别…别过来!啊啊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姑姑原本对抓采花贼这事儿兴致勃勃,早就摩拳擦掌等着。只要那贼人一冒头,按照她的性子保准第一个就冲上去。 可这会儿听着巷子里的奇葩动静,她愣是在原地顿住了脚步,那股子兴致瞬间没了踪影,反倒有些望而却步。 她扭过头看向宁远秋,脸颊还带着点不自然的泛红,支支吾吾道: “你…你还愣着干啥?再不去救人,你那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真要被出生入死了啊!” 宁远秋还在那儿使劲甩着脑袋,试图把那些辣眼睛的画面清空。 冷不丁听见姑姑这话,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跟抽了筋似的,一脸惊恐地看向她。 这话听着也太不对劲了! 谐音梗扣钱知不知道? 不过经姑姑这么一提醒,宁远秋总算回过神来——正事要紧! 他当即提气蹬地,朝着巷子深处飞奔而去,脚步声在窄巷里敲得咚咚响。 一冲进去,就见个黑衣蒙面人正把燕不住死死按在地上,一双糙手跟饿狼扑食似的薅着他衣领,布料被撕得“嗤啦”作响,眼看就要被撕成开来! 燕不住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却挣不脱,见宁远秋来了,嗓子都喊劈了: “小师弟救命啊!这人疯了,居然要扒我衣服!我可是男的啊!” 看到这辣眼一幕,宁远秋嘴角又双叒叕疯狂抽搐,心里直接炸开了锅: 二师兄搞什么鬼?!难不成他真就好这口? 不乐意倒是反抗啊!就这破采花贼,凭他的修为怎么可能被压制住?! 扑在燕不住身上的黑影听见急促脚步声,顿时停了撕扯的动作,猛地扭过头朝宁远秋看来。 月光恰好从屋檐缝隙漏下来,把黑影的脸照得一清二楚——这采花贼竟是个侏儒! 身高不足四尺,脑袋却大得离谱,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疙瘩,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塌鼻梁配着外翻的厚嘴唇,模样丑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看清采花贼长相后,宁远秋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想: 怪不得这家伙修为如此高深,居然还会混成成一个采花贼了,长成他这样别说寻个道侣了,就是去天香阁也没有姑娘愿意接待他? 在看到宁远秋的瞬间,那侏儒采花贼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手上撕扯的力道顿时松了大半,屁股都往旁边挪了挪,似乎随时要拔腿跑路。 燕不住趁机一把掀翻那侏儒,连滚带爬从地上蹦起来,可刚走两步,胃里就翻江倒海直犯恶心。 他扶着墙弯着腰,“yue——”的一声就大口大口吐了出来,脸色也白得跟纸似的。 那侏儒被掀翻在地,倒也没想着反扑,反倒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瞟着巷子口的方向,身子一点点往阴影里缩,眼看着随时就要溜之大吉。 宁远秋顿时急了,朝着还在扶墙干呕的燕不住大喊: “二师兄别吐了!快拦住他!这货要跑!” 燕不住吐得浑身发软,闻言强撑着抬起头,一双眼湿漉漉的,看向宁远秋的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 清冷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还挂着点水光,那模样竟透着股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要不是明知道他是个汉子,宁远秋都差点心头一动。 这画面连那侏儒都看直了眼,半截身子都钻进阴影里了,愣是又停住脚步。 他眯着三角眼,两颗绿豆大的眼珠子直勾勾黏在燕不住身上,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看样子是彻底舍不得走了。 看这情形,宁远秋心底暗叫一声: “好机会!”。 他体内灵力瞬间暴动,剑域应声展开,漫天灵气凝结成一柄泛着冷光的素雪长剑。 接着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长剑带着破风锐响,直刺那还在盯着燕不住发愣的侏儒! “嗖嗖嗖——” 剑锋划破空气的锐响瞬间惊醒了侏儒! 他猛地身子一弓,本想借着矮壮身形的灵活跃上墙头等,可眼角余光扫到宁远秋的灵力波动,三角眼骤然一眯。 察觉到宁远秋竟是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后,侏儒脸上的惊惶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屑。 他撇着外翻的厚嘴唇,尖着嗓子嗤笑出声,声音又细又刺耳: “就你这点三脚猫能耐,也敢来坏老子的好事?是不是活腻歪了?” 第489章 二师兄掉马了! 说话间,那侏儒采花贼非但不逃,反倒从腰间摸出一对寒光闪闪的短爪,爪尖泛着幽绿毒光,一看就淬了剧毒! 他矮胖的身子猛地一沉,脚掌狠狠蹬在墙面,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般,挥舞着双爪朝宁远秋直射而来,尖啸声刺耳至极! “乒乒乓乓——!” 刹那间,素雪长剑与双爪轰然交击! 两人身形在窄巷中飞速缠斗,短短呼吸间就交手数十招。 兵器碰撞迸溅的火花夹杂着狂暴灵气四处飞溅,硬生生把幽深巷弄的墙壁、地板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深坑,碎石簌簌往下掉。 斗到酣处,侏儒突然抓住宁远秋换气的空档,双爪如铁钳般一左一右钳住素雪长剑,爪尖死死扣住剑身,任凭宁远秋如何催动灵力,剑锋都被锁得纹丝不动! 侏儒仰头,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外翻的厚嘴唇咧开,嘿嘿嘿的笑声又阴又贼: “嘿嘿嘿……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着英雄救美?下辈子多练几百年再来!” 说完,侏儒体内灵气猛地暴涨,尽数注入那双泛着幽绿毒光的短爪,显然是想凭着元婴中期的修为优势,一爪就将宁远秋彻底碾压!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即便他倾尽全力催动灵力。 宁远秋的素雪长剑依旧纹丝不动,非但没有被压制的迹象,剑身上反而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灵光,隐隐透着反扑的锐气! 侏儒心头一沉,诧异抬头看向对面——就见宁远秋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语气淡然如流水: “没点真本事,我哪敢特意布下这局,来抓你这个元婴中期的采花贼?” 自打晋级元婴,宁远秋就发现自己体内的十个气海虽已消失,再也看不出灵力深浅。 可上次与陈统领交手时他就摸清了底细: 自己体内容纳的灵力储量,根本不输陈统领这个正宗的元婴中期修士! 想来当初晋级元婴后虽然失去了十个气海,可气海内的灵力已经彻底融合凝练,储量依旧是同境界修士的十倍之多。 单论比拼灵力,他根本没在怕的! 要不是怕这侏儒见势不妙溜得太快,他仓促间没来得及施展剑诀,一身本领来不及发挥七七八八。 否则若是让他祭出青竹剑诀,威力再翻数倍,这侏儒早就被一剑劈成两半了! 眼下不过是与这侏儒暂时陷入了僵持,等寻到破绽,收拾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见宁远秋这般云淡风轻,侏儒也察觉不对劲,可他对自己的实力向来自负,绝不相信自己会在灵力比拼上输给一个元婴初期的毛头小子!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体内灵力再度暴涨,双爪死死钳住剑身,恶狠狠瞪着宁远秋嘶吼: “呵,狂妄小儿!有能耐就挣开我的爪子,否则少在这说大话!等你灵力耗尽撑不住的那一刻,我定将你碎尸万段,统统丢去喂野狗!” 哪知侏儒这话一出,宁远秋嘴角的不屑愈发浓烈,素雪长剑依旧稳如磐石,他挑了挑眉,反问道: “我挣脱你的双爪做什么?我要的,不过是困住你罢了!” 说着,他脸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侏儒心底直发毛,接着慢悠悠补了句: “我又不是孤身一人来抓你——别忘了,我那英勇无敌的二师兄,可还在这儿呢!”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侏儒心头,他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慌乱。 三角眼左右乱瞟,似乎在搜寻那个隐藏的高手,嘴上却硬着头皮嘶吼: “你还藏了帮手?无耻之徒!有本事把他叫出来,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看他这草木皆兵的模样,宁远秋心里愈发得意,扭头朝墙根努了努嘴,嘚瑟道: “你不是早就见过了?喏!那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可不就是我二师兄假扮的嘛!” 说完,他扬声朝墙根喊道: “二师兄,别特么装了!赶紧出手帮我拿下这采花……” 话音未落,宁远秋的喊声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我屮!二师兄!你怎么回事?!” 侏儒被这声惊呼吓了一哆嗦,顺着他的目光扭头望去。 就见墙根处,那“绝美女子”正瘫倒在地,身上的衣物被刚才交手溅射的灵力余波撕开数个血洞。 鲜血顺着破口哗啦啦往外淌,人也捂着胸口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吓人。 “小…小师弟!你…你特么就不能等我跑远点嘛……真不管我死活啊?我…我不行了……” 燕不住显然有些失血过多了,说话有气无力,眼神也愈发飘忽了起来,颤颤巍巍的继续说道: “我走后,青…青山宗最后的希望就是你了,一定…一定要把青山宗发扬光大啊~~” 话音未落,他眼睛一闭,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一双眼也紧紧闭着,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二师兄可是可以一拳锤爆万千星辰的恐怖存在,怎么会被他跟侏儒交手溅射出的几道剑气伤成这样? 不!这不对! 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让我再看看! 他猛的再次睁眼望去,就见燕不住躺在那里已经气若游丝。 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那张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脸上,眉头微蹙,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水光,一缕忧愁萦绕眉间,竟比清醒时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宁远秋彻底傻了,握着素雪长剑的力道都松了大半,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迷茫: 什么情况!二师兄,怎么会…这么弱? 而一旁的侏儒竟然没有趁机而入,整个人也跟被点了穴似的,呆呆望着墙根的燕不住,三角眼瞪得溜圆,满脸呆滞。 过了几秒,侏儒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我的小美人!你可不能死啊!” 说着,他猛地撒开双爪,不管不顾地朝着燕不住飞扑而去。 可他刚冲出去两步,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突然从背后穿心而过,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衣。 与此同时,宁远秋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吼你妈呢!关你屁事啊!” 第490章 疑惑重重 看到侏儒转身朝燕不住猛冲的瞬间,身经百战的宁远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抽剑直刺——整套动作快得不带半点犹豫,简直像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可剑刃穿透肉体的触感传来时,宁远秋自己都愣了愣。 以他的修为,收拾个采花贼本就不在话下,但也绝不该轻松到这种地步! 谁能想到这侏儒竟是半点防备都无,满脑子就想着冲过去看燕不住的“伤势”。 还真就应了那一句“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要知道这货好歹也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活了好几百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可终究没扛住好色的本能,不然也不会落得个人人喊打的采花贼下场。 这会儿,他终于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宁远秋这一剑穿心,剑气炸开的瞬间就把他元神搅成了飞灰,当场就生机断绝,死得不能再死了。 恰在此时,巷子口的姑姑听见侏儒的惨叫声,“噔噔噔”踩着小碎步冲进巷尾。 一眼瞥见侏儒被剑钉在原地,胸口鲜血汩汩直流,她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夸几句。 可一转眼,眼角余光却扫到了墙根下的燕不住。 只见二师兄浑身是血,身上七八个血窟窿还在“咕嘟咕嘟”冒血,那样子眼看着就要凉透了。 姑姑瞳孔骤缩,惊得声音都有些破音: “啊!二师兄怎么伤成这熊样?!”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燕不住身边蹲下,手指颤巍巍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呼——还好还好!还活着!” 话音未落,她手疾眼快地从兜里摸出三四个药瓶,拧开瓶盖就往燕不住的血窟窿里倒。 那药粉也不知道出自哪位圣手,效果竟然出奇的好,粉末状的伤药遇血即凝,没一会儿就把血给止住了。 看见这情况,宁远秋也没觉着奇怪。 姑姑毕竟是为监察司办事的,随身带着些监察司配给的伤药也很合理。 而监察司乃是九州第一大官方机构,配给的药物自然不会差,有这个效果也很正常。 处理完伤口,姑姑才扭头看向宁远秋,满脸疑惑地挑眉: “你不是说二师兄实力超群,那采花贼连他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吗?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 宁远秋这会儿还处在一脸茫然的状态,没有立刻接姑姑的话。 倒不是因为收拾采花贼太过轻松让他恍惚,更关键的是二师兄这波操作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 躺在地上的那可是在他心中神勇无敌的二师兄燕不住啊!是青山宗里他认为能跟师父与大师姐媲美的绝世强者啊! 怎么会窝囊成这副模样?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半天没回过神,总觉得眼前这场景跟做梦似的,实在不敢相信是真的。 就连赶紧上前去帮燕不住处理伤口这事都给忘了,也还好姑姑听见动静及时跑了进来,不然燕不住指不定就要流血而亡。 见宁远秋半天没吭声,姑姑当即眉头一拧,俏脸一沉,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伸手就拍了下他的胳膊: “喂!发什么呆呢?问你话呢,赶紧说说什么情况!” 这一巴掌力道不算轻,直接把宁远秋从宕机状态拍回现实。 他一个激灵回过神,眼神还带着几分迷茫,嘴里下意识就秃噜了出来: “我…我也不道啊?没道理啊!怎么会呢?不应该啊!二师兄他……我?” 听着宁远秋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姑姑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终也只化作一声长叹: “唉……算了,回去再慢慢说。咱们先把二师兄送医院去。” 宁远秋愣愣的点了点头。 他虽然有一肚子疑惑想要跟二师兄问个清楚。 不过二师兄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当务之急还是要将二师兄先送去医馆,等他苏醒了再问个明白。 他立刻散去手中剑域凝成的素雪长剑。 接着走上前去将昏迷过去的燕不住背到了身后,再一手拎着侏儒的尸体,领着姑姑就一路朝着巷子外奔去。 …… 一炷香功夫过,宁远秋初来燕都两天,压根摸不清哪儿还有医馆,只能折返之前“请”那位老医师出山的地方。 此时老医师正打着绵长的哈欠,一脸困顿地往门框上安门板,显然是要打烊歇着了。 可哈欠刚打完,睁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宁远秋,老先生身子猛地一哆嗦,手忙脚乱就想把门板合上,嘴里还急吼吼地嚷嚷: “关门了关门了!要看病去别家!老夫今儿不接诊了!” 宁远秋哪儿能让他关,急忙上前按住门板,语气焦急: “别啊老先生!人命关天的大事,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医师使劲掰了好几下门板,那门板却纹丝不动,知道自己拗不过这小子,当即长长叹了口气,用一种无比幽怨的眼神剜了宁远秋一眼: “在这儿等着!” 说完,转头噔噔噔跑进医馆里。 宁远秋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不让进又不说不治,就叫等着? 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等片刻,医馆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老医师背着个鼓囊囊的药箱走了出来,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决绝,冲宁远秋说道: “这次你跑慢点儿!就算急着救人,老夫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住再被你这么三番两次的折腾!” 宁远秋顿时满头黑线——合着这老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为自己又来绑他出诊呢? 他连忙摆着手解释: “老先生误会了!这次不用您跑一趟,我把病人直接带来了!” 老医师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冲宁远秋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赞许: “嘿!不错不错!吃一堑长一智,你小子总算没那么愚钝!” 说着,他把药箱往地上一搁,利落拉开医馆门板: “进来!病人在哪儿呢?”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也顾不上跟这老头计较,先治好二师兄才是正事。 只是手里一直拎着那侏儒的尸身实在碍事,他随手就把尸体往门口地上一扔,转身就准备背燕不住进去。 哪成想脚还没迈出去,老医师突然吹胡子瞪眼,手指着地上的侏儒尸体,气得跳脚: “好你个混小子!老夫这是医馆,不是收尸的义庄!” “这人都死透了,你往我这儿扔什么?老夫又不是神仙,办不了死而复生这事儿!滚滚滚!快滚!” 第491章 落魄了家人们! 看着老医师暴跳如雷的模样,宁远秋也是哭笑不得,连忙转过身,把伏在背上的燕不住露了出来,急声道: “老先生您误会了!我要救的不是地上这个,是我二师兄!” 老医师眯眼一瞧,见燕不住虽然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胸腔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还有口气在,这才稍稍收敛了怒火,脸色缓和了些许。 可他依旧瞥了眼地上的侏儒尸体,嫌恶地皱着眉,嘴里骂骂咧咧没停: “就算救的是他,你把个死人扔我医馆门口像什么话?!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老夫治死的人,这不是明着砸我招牌吗?滚滚滚!赶紧把这晦气东西挪走!” 老医师态度坚决得很,任凭宁远秋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让侏儒的尸身留在这儿。 没办法,宁远秋只能先把燕不住小心翼翼放到医馆内的病床上,转头对姑姑说道: “姑姑,麻烦你在这儿照看二师兄片刻,我去把这尸体处理了就回来。” 姑姑轻轻“嗯”了一声,没多废话,径直走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百无聊赖的看着燕不住发呆。 宁远秋松了口气,又嘱咐老医师: “老先生,我二师兄就拜托您了,务必尽全力救治!” 老医师一脸不耐烦的冲他摆了摆手,一点面子也不给,催促道: “用你多说?只要你把这玩意带走,老夫自然会立刻救人。” 宁远秋无奈的叹了口气,拎起地上侏儒的尸身,快步走出了医馆。 好在夜色已深,街上早没了行人,街边住户的灯火也只剩零星几盏。 要是换了白天,他拎着具尸体招摇过市,不光得吓哭半条街的百姓,指不定还得被城卫军当成凶犯抓去问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他这会儿本就打算去城卫司。当初接任务时,他早跟夏葫边打听清楚了: 只要把采花贼的尸身交过去,就能领到任务完成的凭证。 于是宁远秋马不停蹄赶往城卫司。这地方要护卫燕都安宁,自然是昼夜有人值守。 虽说宋叔已经休沐,没了熟人照应,但好在流程简单,他递上尸体、说明情况,没费什么周折就拿到了任务完成的令牌。 从城卫司出来,宁远秋抬眼望了望天色,远处侠义司的阵法纹路在夜色里亮得显眼。 他琢磨着,老医师才刚给二师兄诊治,怎么也得折腾一阵子,这会儿肯定还没苏醒。 宁远秋心里一合计,不如趁这功夫先去找夏葫边交任务,顺带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新任务? 他当即拔腿,又朝着侠义司的方向快步赶去。 没过一会,宁远秋就赶到了侠义司。 虽已过去一日,侠义司一楼大厅依旧是片狼藉废墟,断梁碎瓦堆得满地都是,连块下脚的地方都难找,压根没半点休整过的迹象。 宁远秋看着这光景,心里忍不住嘀咕: 果然侠义司是日薄西山了! 按理说,一楼任务大厅本该是整个侠义司最热闹的地方 ——毕竟不管哪个组织,底层跑腿接活的总是最多的,这一层任务大厅简直就是侠义司的脸面和基柱。 侠义司就算再缺钱,也该先把门面拾掇拾掇才对。 可看眼前这模样,侠义司的高层显然是扔在这儿不管不问了。 落魄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没眼看!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句“可惜”,也没再多耽搁,踩着碎石块快步穿过废墟,转身就朝着楼梯爬去。 刚上四楼楼梯口,就听见头顶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拍桌子的动静。 “想不想干了?你们还想不想干了?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咱们侠义司总部竟然一个任务都没完成!说出去都让人笑死!你们让我拿什么脸去找上头要钱修缮大厅啊?” 一个粗嗓门嚷嚷道。 “那有什么办法?就上头定下来的这些评定标准,哪还有修士愿意来我们侠义司做任务啊?” 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轻声反驳道,满是委屈,宁远秋听出来了,这是夏葫边的声音。 “上头既然定下这些规矩,自然有上头的道理。”第三个声音试图打圆场,却带着几分心虚,“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不要胡乱非议,小心落人口舌啊!” 一个汉子显然不服气,扯着嗓子大声喝道: “妈了个巴子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样下去,咱们侠义司迟早要玩完!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阳奉阴违偷偷放低些标准!” 紧接着,数道声音齐齐应和道: “是啊,是啊……” “再这么下去真不行啊!” “落魄了家人们!” “老大,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侠义司毁在咱们手上啊!” …… “砰砰砰砰!” 剧烈的拍案声突然响起,把一众人的声音全都盖过,紧接着开头那个粗嗓门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够了!你们这都是在放屁!要是这么干了,咱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砍的!你们不要命辣?” 这话一出,头顶的房间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接着一阵愁云惨淡的唉声叹气声又再次此起彼伏: “唉…这可咋整啊!” “老大,那你倒是说个办法出来啊?” “是啊!别的不说,大厅总得先修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可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实在不行你就把我们都开了!反正也没人来接任务,我们也都在这吃干饭,还不如拿我们的俸禄去修缮大厅算了。” “我早都不想干了!正合我意!” ……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头顶不停传来,宁远秋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合着侠义司已经没落到了这个地步,似乎都马上要散伙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报酬还能不能兑了,好担心啊…… “砰!” 剧烈的拍案声再次响起,老大粗狂的声音也再次传出: “够了!你们说的都是什么屁话!忘了你们加入侠义司的初心了吗?怎么遇到点困难就一个个唉声叹气的?” 说着说着,老大似乎也觉着没什么底气,长长叹息一声后说道: “唉……好了!我再去跟上头说说,大不了被臭骂一顿。” “你们也给我争气点,想想法子多找些人来完成任务,不然我……” 说到这里,老大显然也说不下去了,心知这些手下也是有心无力,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算了,散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第492章 知难而退? 楼上的声音渐渐散去,接着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宁远秋抬头一看,有几个人顺着楼梯朝楼下走了下来,其中还有昨天被他们几个气昏过去的陈老。 陈老现在的样子,看上去真叫一个憔悴啊。 一张脸苍白如纸,拄着根拐杖颤悠悠的往楼下迈着,眉宇间更是皱得要拧出水来,看上去就心烦不已。 也是,自己的亲儿子被揍个半死不活,还被扭送到城卫司去生死未卜了,他能不愁吗? 宁远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也有些唏嘘,甚至有些可怜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了。 他当然不会后悔把陈统领打成那个样子,毕竟陈统领可是对他起了杀心,他完全是问心无愧。 不过这事儿到底是过去了,他也没什么损失,反倒是陈统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 见陈老下楼,他便微微侧开了身子,给陈老等人让开了道。 下来的几人明显是底层的管理员,看到宁远秋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不过也没说什么,默默点头示意了一下就下楼去了。 陈老同样也看到了宁远秋,虽然宁远秋没跟他说话,甚至礼貌的给他让开了道。 可他眼底依旧闪过一抹强烈的怨毒之色,恶狠狠的瞪着宁远秋。 看到陈老这模样,宁远秋心底的那一声怜悯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陈统领那事儿说到底是他咎由自取,可身为父亲的陈老就没有一点责任嘛! 说到底,子不教父之过!陈老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想到这,宁远秋也不跟陈老客气,同样恶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 陈老被他这么一瞪,眼底的恶毒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慌乱,身子甚至都微微发颤了起来。 之前他能这么横,还不是仗着自己有个元婴修为的儿子。 现在陈统领被城卫司收押不知是生是死,纵他对宁远秋有千般怨毒,此刻是绝对没有底气再跟宁远秋作对了。 瞪了一眼后,宁远秋也懒得继续跟这陈老计较,等下一不小心把这老头吓出个三长两短来可就说不清了。 他微微侧身,准备从陈老的身旁穿过。 只是从陈老身边经过的时候,他还是能清楚感知到陈老那佝偻的身躯止不住的在颤抖。 见此情形,宁远秋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这陈老至于怕成这样嘛? 他自己是心术不正,就总以为别人也是如此,果然是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在心底感慨一句后,宁远秋也没停留,很快就穿过陈老身旁上了五楼。 到了五楼,这里明显的与昨天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空旷的大厅里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几张散乱的凳子。 “嘿咻嘿咻……” 夏葫边正苦哈哈的把凳子一张一张的往墙边上的一个隔间里搬,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没事老在我这开会干啥?次次都要我来收拾,我找谁惹谁了我!唔……” 看着夏葫边一脸幽怨的干活的样子,宁远秋总感觉有些出戏,仿佛这些事是大师姐在做的一样,一时间有些被她可爱的样子给迷到了。 不过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毕竟夏葫边的修为他早已查看过,也不过就是堪堪筑基的水平,身为女子本就体弱,连搬几张凳子都费劲,怎么可能是他的大师姐呢? 再说了,大师姐不仅实力通天,心性更是超凡淡然,与修行无关之物,若无牵绊,她是绝对不会放在眼里的。 怎么可能会表现出如此可爱的样子来呢? 能把夏葫边看成大师姐,自己一定是昏了头了! 想到这,宁远秋赶紧甩了甩脑袋,想将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脑海。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了二师兄燕不住躺在墙根奄奄一息的样子,心底又忍不住升起几分疑虑。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二师兄的实力深不可测,是可以与师父与大师姐比肩的绝世强者。 可今天晚上经历的这一幕,着实让他无比的震惊,连带着他根深蒂固的信念也不禁动摇了起来。 二师兄很明显并没有多强,除了身为体修肉身稍微结实一点,他的实力真的就跟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筑基修为一样。 如此一来的话,大师姐与师父会不会也是…… 念及此处,宁远秋不由得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只觉得天都塌了。 自己之前之所以无数次敢与实力远胜自己的强敌硬刚,完全都是因为他心底相信凭借着师父与大师姐的实力,绝对可以护佑他周全。 可如果他们的真实实力并非自己所想的那么厉害,而是自己的错觉的话。 那自己岂不是一直以来都是在故意作死?好几次都有可能真的命丧黄泉? 想到这儿,宁远秋的额头忍不住落下了几滴冷汗,心底一阵阵的后怕。 正在这时,夏葫边搬完了一张凳子后从隔间里走出,恰好看见了正在发愣的宁远秋,立刻就挥手打了个招呼: “宁远秋,你来了啊。什么时候来的?” 宁远秋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也没多想,下意识就回答道: “来了有一会儿了。” 听见这话,夏葫边明显愣了一下,接着眼神无比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早来了也不知道过来帮我搬一下!我可是一个弱女子也?你有没有一点风度啊!” 这时候,宁远秋总算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尴尬的朝夏葫边笑了笑,说道: “刚在想些事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帮你搬。” 说完,他就一手一个,拎着凳子就朝隔间里放,没几个来回就帮夏葫边收拾完了。 夏葫边看着宁远秋干活的样子,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双眼睛跟月牙似的,笑得那叫一个甜啊。 等宁远秋弄完后,她捧了杯茶水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错不错,辛苦你了,喝杯水。还好你来了,要是我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要弄到啥时候去!” 宁远秋道了一声谢后,接过杯子就喝了起来,脑子依旧沉浸在之前的猜想中。 夏葫边则是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过了一会,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突然扭过头来看向宁远秋好奇的问道: “诶,对了!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任务太难了,打算知难而退了?” 第493章 咱俩这样不合适吧? 宁远秋正纠结着大师姐跟师父的真实实力究竟如何,脑子里纷乱云杂,一时间没听清夏葫边问了什么。 夏葫边见他不说话,倒也不恼,而是叹了口气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唉……你也不要太心急了,这采花贼好歹也是元婴中期的实力,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哪有那么好抓?不然也不能让他逍遥法外这么久了。” 说着,看宁远秋还是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眼睛迷茫的看着她,夏葫边顿时心里一咯噔,暗道: 坏了! 我是不是把那采花贼说得太厉害了把宁远秋这家伙给打击到了? 补药啊…… 好不容易拉来宁远秋这么一个有希望能完成任务的厉害家伙,可不能就这么被我给毁了! 就是看在没到手的俸禄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让他灰心啊! 于是,夏葫边立刻做出一副对他信心十足的样子改口道: “当然啦,我相信凭借你的聪明才智加上你的超凡实力,小小采花贼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说完,夏葫边搓着手,朝宁远秋“嘿嘿嘿”的笑着,接着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起来,小心翼翼的说: “当然啦,这肯定需要花费一点点时间的啦,就一点点……你可千万不要灰心呀!” 看到夏葫边顶着这张跟连青竹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却表现出这么可爱的模样。 宁远秋除了第一时间感觉有些割裂外,心底对于大师姐的思念却是一股脑的涌出来。 恍惚间,他仿佛把夏葫边真的当成了连青竹一样,心脏顿时开始“怦怦怦”的直跳,脑子里更是生出一股子冲动,恨不得一把把她拥入怀中。 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宁远秋突然朝夏葫边张开了双手,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去。 看到宁远秋突然张开双手朝自己走来,似乎想要拥抱自己,夏葫边当然是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后退了几步,脸也红的像颗苹果一样,一只手挥舞得跟风车一样,惊慌失措的冲他囔着: “宁…宁远秋,你想干什么?咱俩才刚认识,这…这样子不合适!” 夏葫边这话一出,宁远秋立刻就清醒了过来,一张脸也登时红得要滴血一样,眼神根本不敢看向夏葫边,那样子别提多尴尬了。 看到宁远秋停下了动作,夏葫边这才拍着自己的胸脯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张脸依旧红扑扑的,一双眼睛紧张的盯着宁远秋,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那…那什么,我也不是讨厌你这个人。只是…只是你要是有那个想法,咱们也得慢慢接触,不…不能这么急的!” 这话一出,宁远秋顿时也慌了。 我去,这特么怎么突然就发展成这样了?我不是来交任务的嘛! 本来就只是个误会,他要是再不解释清楚,等夏葫边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后,那画面估计得尴尬得他都不敢想。 不等夏葫边话说完,他连忙朝她摆了摆手。 接着灵机一动,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接着一手各自举着一个令牌,有些尴尬的朝夏葫边说道: “不是,夏小姐你误会了。我是想要给你这个东西!” 说完,把手里的两颗令牌朝夏葫边一递,故作轻松的说道: “喏!采花贼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个是城卫司给的完成证明。我刚刚是太着急忘记拿出来了。” 这话一出,夏葫边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大声惊呼道: “什么?!你已经完成任务了?这…这怎么可能!” 说完,她一把抢过宁远秋手中握着的两块令牌查看起来,嘴里连连惊呼道: “我去!真的假的!你竟然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任务给完成了?宁远秋你也太厉害了!” 接着她急不可耐的就拿着两块牌子跑到她的柜台里边,对着一个不知名的小型法器鼓捣了起来。 没过一会,她又“噔噔噔”的跑到宁远秋的身边,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说道: “宁远秋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任务核销成功了,明天我就替你去把灵石领回来,你可不能忘了我那份啊!” 看到夏葫边这么开心的样子,宁远秋同样也很开心的笑着。 这可是两千灵石入账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换做谁会不开心呢? 别的不说,至少城卫司的欠款可以先还清了“ 接下来没有城卫司的限制,自己就能去城外看看,没准猎杀几头妖兽就能把欠侠义司的灵石都给还清了。 于是,他认真的冲夏葫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这是当然!非常感谢夏小姐您对我的帮助,这次的任务报酬你可以拿走一成。” 一听这话,夏葫边的一双眼睛顿时亮了,抓着宁远秋的胳膊就蹦了起来,惊喜的问道: “真的假的?一成可是两百灵石啊!真的给我了?” 宁远秋点了点头,回答道: “当然是真的!若是没有夏小姐的帮助,这两千灵石我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手的。” 宁远秋心底也是由衷的感谢夏葫边。 若是没有夏葫边的帮忙,他在燕都人生地不熟的,还真难以在短时间内搞到这么多的灵石来还债。 听到宁远秋的答复,夏葫边顿时激动坏了,眼角都激动得挤出了几滴泪水,泪眼婆娑的拍着他的肩膀夸奖道: “呜呜呜……宁远秋,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是个大好人哇!我终于可以不用顿顿吃素了。呜呜呜……” 宁远秋嘴角顿时抽了抽,夏小姐究竟是有多穷啊!身为侠义司的管理员,连肉都吃不起了嘛? 她不是还跟师傅他老人家有过生意往来嘛? 就算侠义司穷得发不出俸禄,她能跟师傅他老人家做生意,怎么着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至于混成这个样子嘛…… 想到这,宁远秋脑子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夏葫边跟师父他老人家接触过!我能不能通过她了解师父的情况? 第494章 分道扬镳 想到这儿,宁远秋的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就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夏葫边。 可一转头,就看到一旁的夏葫边突然低下了头,整个人都变得安静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这情况,宁远秋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还好端端的聊着天,甚至她还有些激动,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呢?她这是在想什么? “那个啥……” 夏葫边突然抬起头,用手微微捋了捋额间的发丝,整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闪躲着不敢看向他,小声问道: “宁远秋,我想了下,我觉得咱们还是可以接触一下的……” 一听这话,宁远秋顿时打了个激灵,冷汗“唰”的一下从额头冒了出来。 好家伙!夏小姐怎么还揪着之前的误会不放呢? 我那不是看着她的脸,一下子不小心把她认成大师姐了嘛? 这事儿闹的! 合着我完全没把她糊弄过去啊? 怎么办?好尴尬啊…… 他连忙后退几步,连连摆手说道: “不好意思,夏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想……” 他话还没说完,夏葫边突然抬起头来,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啊,还怪记仇的!不就是刚刚没让你抱嘛?至于这么小气嘛!” 接着,她又羞红了面颊,声若蚊蝇的说道: “人家可是女孩子,当然要矜持一点嘛。大不了现在给你补上,行了?” 说完,夏葫边仿佛下定了决心,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定定的站在原地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可她的手却紧紧攥着裙摆,眼睫也抖得跟筛糠似的,显然还是相当紧张的。 见此情形,宁远秋是彻底无语了,嘴角立刻开始疯狂抽搐了起来,只好赶紧解释道: “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夏小姐,你是个好人,但我现在真没这个想法,更何况我早已心有所属。” 这话一出,夏葫边当即有些错愕的睁开了眼,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宁远秋给发了张好人卡,顿时显得有些不乐意了。 毕竟要不是她因为风评不太好,否则凭借着她的姿色,想要追她的人可以说从燕都排到了大夏也不为过。 至于为什么风评不好,那你别问! 一切都怪她有着一颗执着于撰写九州第一杂谈的心! 夏葫边有些幽怨的瞪了宁远秋一眼,接着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好了,你不乐意就算了,跟谁稀罕似的。我还看不上你呢!” 话音刚落,夏葫边立刻就别过头去,只用眼角的余光斜视着宁远秋,那模样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见状,宁远秋也只能苦笑一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不过眼尖的宁远秋还是发现,夏葫边别过头去后,还是偷偷的长舒了一口气。 显然她也只是一时冲动,根本就没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是见钱眼开一时昏了头罢了。 看夏葫边这模样,宁远秋倒是悄悄松了一口气,是个误会总比真的强。 见气氛越来越尴尬,宁远秋赶紧岔开了话题: “那个…夏小姐,没什么事了我就先离开了,我要去医馆照看一下我二师兄。” 话音刚落,宁远秋就准备借机开溜。 然而夏葫边却突然喊住了他: “诶!你别急着走啊?顺带着接个新的任务呀!” 宁远秋站住了脚步,却没有看向任务发布栏,而是定定的看向夏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他这样,夏葫边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怎么了?” 宁远秋说: “不好意思,夏小姐。我不打算继续接任务了。” 夏葫边顿时有些急了,立刻就凑了过来抓住他的胳膊追问起来: “啊?为什么呀?” 夏葫边三番五次出手帮他,宁远秋早把她当成了能交心的朋友。 眼下看着夏葫边这副火烧眉毛的焦急模样,宁远秋心里也跟着泛起了几分不是滋味。 他心里清楚,夏葫边身为侠义司的管理员,月俸全绑在任务考核指标上,更别提替他接取任务还能赚笔外快,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放他走。 更何况,夏葫边嘴上不说,可侠义司都落魄到这步田地了,她还守着这儿不离不弃,这份对侠义司的感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如今侠义司人才凋零,好不容易逮着他这么个有能力又愿意接任务的强力修士——只要他经手的任务多了,口碑打出去,上门发布任务的人自然会络绎不绝。 久而久之,侠义司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他来燕都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 要是没别的牵绊,帮夏葫边一把倒也无妨。 可他身上还背着青龙交代的机密任务,哪怕至今连任务内容都摸不着头脑,终究是身负要事。 总耗在侠义司蹉跎光阴,肯定是行不通的。 想到这儿,宁远秋心里纵有几分愧对夏葫边,终究还是轻叹一声,开口解释道: “夏小姐,实不相瞒,我此番来燕都,是另有要事在身的。先前不过是不慎犯了点小错,欠了城卫司一笔灵石,被他们下了出城禁令,这才迫不得已来侠义司接任务抵债。” “如今有了这笔报酬,只要还清城卫司的欠款,我就能解除禁令出城猎杀妖兽了。至于欠侠义司的那笔灵石,我很快便能凑齐,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接任务了。” 一听宁远秋这话,夏葫边脸上的焦急“唰”地一下就蔫了。 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失落,俩眼皮耷拉得跟蔫黄瓜似的,抓着宁远秋胳膊的手也跟卸了力气似的缓缓松开。 她蔫蔫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嘟囔: “记得明儿一早过来领报酬。” 说完,她就耷拉着脑袋转身朝柜台挪步子,那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宁远秋看着她这惨兮兮的样子,心脏都忍不住颤了颤,有点于心不忍。 可他身上还揣着任务呢,侠义司这堆破事儿,他是真没心思再管了。 狠了狠心,他冲着那落寞的背影喊: “夏小姐,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啊,我还得去医馆看看我二师兄!” 夏葫边背对着他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结果“医馆”俩字一飘进耳朵,她“唰”地一下扭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医馆?!你二师兄咋了?” 第495章 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看着夏葫边这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宁远秋也实在不好意思抬脚就走,只好把抓捕采花贼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她讲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夏葫边斜眼瞥了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是我说你,你二师兄啥样你心里没数吗?怎么能让他去掺和这么危险的事儿?” “我……” 宁远秋一时语塞,只能在心底暗自嘀咕: 不好意思,我二师兄到底啥样,我还真不清楚! 我一直以为他是站在九州之巅的人物,谁成想就这就这呀? 想到这儿,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之前要找夏葫边打听师门情况的事儿,立马凑上去试探着问: “夏小姐,听你这口气,好像对我青山宗上上下下的事儿门儿清啊?” “那必须的!别看我这样,本姑娘做生意可是挑人的,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跟我夏葫边合作的!” 夏葫边一拍自己的胸脯,得意洋洋的说道: “跟你师父合作之前,我早就把你们青山宗扒得底朝天,保证一点岔子都不会出,绝对万无一失!” 看着她这副牛气哄哄的样子,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心里疯狂吐槽: 岔子?那岔子可大了去了! 之前听二师兄跟她掰扯,那合作分明就黄了,哪儿来的万无一失啊! 不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可不会傻乎乎地当众拆台,只是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接着小心翼翼地追问: “那啥,夏小姐,你和我师父到底合作的是啥生意啊?” 夏葫边当场愣住,一脸“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 “你不知道?这不对劲啊!” 宁远秋老老实实点头: “真不清楚,我拜师入门踏足仙道才刚满一年,宗门的情况我确实是知之甚微。” 夏葫边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比铜铃还大,看他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满是震惊和古怪。 你这家伙拜入师门修行仙道才一年? 一年就哐哐干到元婴境,你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 不会是什么域外天魔转世重修? 不对,这么厉害的家伙居然会拜入青山宗那个不入流的宗门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好? 习道子不过是个金丹境的不入流修士,居然能捡到这种宝贝疙瘩? 到底是走了夺大的狗屎运啊! 不过她和习道子合伙售卖亲笔写就的修真杂谈,到头来却因内容不合云国国情,被官府尽数查抄没收,两人赔了个底朝天。 这事实在算不上光彩,她自然不愿对宁远秋细说,只含含糊糊地应付了一句: “啊……没什么。就是你师父找上我,想要一位高人随手写下的那些玄之又玄的无上感悟心得,我看他态度诚恳,便想尽办法搜集了一吨给他罢了……” “一吨?!” 听到这话,宁远秋当场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道理?高人的感悟居然能用“吨”来计量?这莫不是在搞批发不成? 不过转念一想,见惯了大师姐随时随地都有新的感悟迸发而出的样子,宁远秋倒是也能理解。 这么看来,对真正的高人而言,感悟或许真的无穷无尽,写上个一吨,倒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么说来,这位夏小姐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凡,果然,能跟师父他老人家谈生意的人,个个都深藏不露! 想到这儿,宁远秋便没再多纠结,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个……夏小姐,你跟我师父打过交道之后,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一出,夏葫边顿时挑了挑眉,满脸疑惑地暗自腹诽: 你师父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居然还要来问我? 搞什么名堂? 可看着宁远秋这一脸迷茫,还巴巴地朝自己打听宗门情况的模样,夏葫边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这家伙,该不会是被习道子那老家伙忽悠瘸了,才稀里糊涂拜入青山宗的? 以习道子那老油条的性子,夏葫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儿…… 至于忽悠的手段,无非就是那套老掉牙的说辞:什么夜观天象,算出你我师徒有缘,再啦啦一通神侃。 接着便花式洗脑,把青山宗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宗门底蕴深厚、前途无量,只要留下来,保准他日能一飞冲天云云。 不过片刻功夫,夏葫边就把宁远秋拜师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怎么办?要不要把实情告诉他? 这真相,对他而言还真是残酷呢…… 而且她和习老道多少也算有点交情,这么当面拆他的台,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呀? 夏葫边掰着手指头琢磨了半天,觉得做人还是得有点节操,总不能当着他徒弟的面儿,就把习道子那老伙计卖得底朝天。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开始耍滑头打哈哈: “你师父啊?挺不错的!贼拉不错!怎么着也能算得上是个……人!” “算是个人?!” 宁远秋的嘴角当场抽成了电动马达,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这叫什么鬼评价!你要不要堪堪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用力扯了扯快僵掉的嘴角,一脸恳切地追问: “夏小姐!咱别闹了成不!我是真心想知道,我师父他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夏葫边反倒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疑惑看着他,心里不停嘀咕着: 开什么玩笑! 就习道子那狗东西,能在她这儿混上个“算是个人”的评语,已经是她高抬贵手,给足了面子了好吗! 这小子居然还嫌不够? 她是要讲江湖道义没错,但也犯不着为了维护朋友,就把自己的良心摁在地上摩擦! 她冲宁远秋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哎呀呀,你师父啥样人,你自己处久了不就知道了?我夏葫边可是出了名的守口如瓶,哪能干背后说人闲话的勾当?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第496章 好嘛!得加钱呗? 宁远秋一听,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心里还是痒痒的,实在不甘心。 他干脆“噗通”一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一脸恳切地追问: “求求夏小姐客观评价一下!我保证,以我师父他老人家的为人,知道了绝对不会怪你的!” 夏葫边撇了撇嘴,嘴角抽得厉害,心里疯狂吐槽: 得了! 就习道子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知道我敢在你面前扒他黑料,不得连夜扛着剑来砍我? 好家伙,你是真对你师父的真面目一无所知啊! 可就在下一秒,她突然眼睛一亮,计上心头,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问道: “你……真的很想知道?” 宁远秋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脸上的诚恳之色肉眼可见。 夏葫边却没接话,只是低头摩挲着指尖,眼珠子滴溜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又过了半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愁云惨淡: “唉,说起来啊,我这个月的任务指标还差好多呢,人家都快愁死了啦!” 宁远秋的嘴角抽了抽,瞬间就明白过来夏葫边是什么意思了。 好家伙!刚才还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合着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好嘛!得加钱呗? 这回换成是宁远秋幽怨无比的看了一眼夏葫边,他心底有些纠结,属实是不愿意再继续浪费时间。 可他心底呐,又实在对宗门的情况好奇得不行,这可怎么办呢? 想了想后,他决定还是回去跟姑姑商量一番,毕竟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来燕都具体是要做些什么? 要是需要在燕都长期潜伏的话,顺带着偶尔帮帮夏葫边的忙也没什么。 更何况他们在燕都行事,也需要开销,做做侠义任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心中有了决定后,宁远秋便冲夏葫边抱拳说道: “夏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待我回去跟姑姑商量一番,明日再给你答复。” 夏葫边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着,一脸惊喜的问道: “真的?!那你快去……” 话说到一半,她似乎觉得自己这么激动,心里那点小九九岂不全都暴露无遗了? 她可是刚给自己立了“贫贱不能移的人设”,结果宁远秋才刚刚松口自己就这么激动,实在是有些尴尬啊…… “咳咳……” 于是,她又轻咳了两声,假装平静的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 “不错不错,小伙子很懂事嘛!我看好你哟!去去,有结果了通知我一声就行。” 夏葫边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着实令宁远秋有些哭笑不得。只不过看破归看破,说破了可就容易没朋友了。 他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于是也不废话了,冲夏葫边挥手道别后,便马不停蹄的又往医馆赶去。 等他抵达医馆时已是后半夜。 邻里屋舍的烛火尽数熄灭,四下静无声息,唯有医馆虚掩着的大门内,还摇曳着几缕微弱的烛光。 宁远秋没多想,“吱呀”一声推开医馆门就往里头看。 堂屋空荡荡早已不见老医师的身影,看来是是给二师兄处理完伤口后便休息去了。 他又往里屋看了看,屋内倒是亮着点昏光。 进去一看,姑姑四仰八叉瘫在病床上,睡得那叫一个香。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脑子不禁有些发懵,怎么是姑姑躺在病床上? 我二师兄呢?我辣么大个二师兄去哪了? 宁远秋顿时有些着急,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噼里啪啦拍着姑姑的胳膊: “姑姑姑姑!醒醒!我二师兄人呢?!” 姑姑被拍得迷迷瞪瞪掀开眼皮,用手挠着后脑勺,打了个能绕医馆三圈的哈欠: “哈——” 她舌头都捋不直,一脸懵圈嘟囔: “啥?二师兄啊?不是好好搁这病床上躺着呢嘛?” 说着,她还特笃定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的空气。 完事儿才慢悠悠扭过头,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眼前哪儿有半个人影,只有一团凉飕飕的空气在晃悠。 姑姑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茫然指数直接飙升到百分之百。 她又慢吞吞低下头,看见自己正四仰八叉霸占着整张病床,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嗓门陡然拔高八度: “诶?!我怎么在病床上?二师兄人呢?!” 看着姑姑这副迷迷糊糊、完全靠不住的模样,宁远秋的嘴角实在忍不住抽抽了起来。 但现在显然不是跟她掰扯的时候,找到消失的二师兄才是头等大事。 他赶紧一把薅住姑姑的胳膊,压低嗓门催: “别搁这儿杵着发呆了!赶紧起来帮我找二师兄啊!” 姑姑被他一吼,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毕竟说好的她守着二师兄,结果把人守没了,属实有点理亏。 她麻溜地一掀被子,也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丫就往床底下蹦,结果脚尖刚沾地,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哎哟——!” 宁远秋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真扭到了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咋回事?崴到脚了?” 姑姑捂着脚脖子,疼得龇牙咧嘴: “不知道踩着啥玩意儿了,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宁远秋顿时满头黑线,心里疯狂吐槽: 这屋里除了床和椅子连根毛都没有,你这都能踩出个好歹来,怕不是故意想偷懒? 他一边腹诽,一边顺着姑姑的目光低头往下看。 好家伙!床底下有个黑乎乎的玩意儿正一抽一抽的,个头还不小。 姑姑也眯着眼凑过去,两人定睛一看,那黑黢黢的玩意儿上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不是裹成木乃伊的二师兄还能是谁? 宁远秋当场就爆了句粗口: “我屮!二师兄你没事?” 第497章 完成得挺好的? 宁远秋手忙脚乱地把二师兄从床底拖出来,跟拖麻袋似的小心翼翼搁到病床上。 再看二师兄这惨样,浑身缠满绷带,就露着一双紧闭着的眼睛,嘴里还“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疼的。 宁远秋心都揪起来了,赶紧扯过被子把他裹成个粽子。 又过了好半天,二师兄那筛糠似的抖动才渐渐平息下来。 宁远秋总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刚落地,就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姑姑一眼。 姑姑也知道理亏,破天荒没跟他对着干,反而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小声辩解: “那个……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啊!谁知道二师兄怎么好好的自己就钻床底下去了?” 宁远秋的嘴角抽得都快不行了,看着姑姑缩在床边、一脸“我超无辜”的委屈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一薅,直接掀开了燕不住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手指着他后腰那印得明晃晃的鞋印子,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你不知道?!你跟我说你不知道?!那二师兄腰上这鞋印子,难不成是它自己印上去的?!” 姑姑的目光“唰”地黏在那鞋印上,瞳孔地震三秒,俏脸瞬间红得能滴血,眼神飘来飘去,连大气都不敢喘,嘴里还硬着头皮小声嘟囔: “那…那谁说的准啊?就不兴鞋子也能成精啊?” 宁远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原地去世。 可姑姑说到底是他顶头上司,他总不能把这位活祖宗怎么样。 再说看姑姑这一脸无辜的蠢样,估摸着也是睡懵了无意中踹的,真犯不上为这事儿较真。 于是他恶狠狠地瞪了姑姑一眼,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沉默了没半炷香的功夫,姑姑毕竟是个凡人,扛不住困意的轮番轰炸,眼皮子开始打架。 她偷偷瞄了一眼宁远秋,见他没再炸毛,立刻心安理得地打了个哈欠,麻溜地缩到旁边的椅子上,准备跟周公继续唠嗑。 宁远秋当然瞅见了,也没打算阻止——毕竟二师兄除了睡床底受了点委屈,也没缺胳膊少腿,揪着这点事儿不放也太不大气了。 可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叮”的一声灵光乍现,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一堆事儿要问姑姑,当即出声喊住她: “诶!姑姑你先别睡!我还有事儿要问你!” 姑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冲他摆了摆手,声音软乎乎的像团棉花: “有啥事儿明天再说呗!姑姑真的好困了……” 可宁远秋对于这趟燕都之行,心底的疑惑实在太多,根本等不到天亮。 他斩钉截铁地回绝: “不行!今儿个必须说个清楚!” 姑姑翻了个大白眼,一脸“你怎么这么烦啊,”的无语表情。 可架不住宁远秋这副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执着模样,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行行行,你问你问。” 宁远秋立马直奔主题,往前凑了凑追问: “姑姑!咱都来燕都好几天了,你是不是该跟我交交底了?咱们这趟燕都之行要执行的机密任务到底是啥啊?” 姑姑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你咋又问这个”的无语,无奈地摆摆手: “我都跟你说八百遍了!咱们这趟出来就是到处散心,你咋就死活不信呢……” 宁远秋眼皮子狂跳,心里疯狂吐槽: 散心?! 监察司是闲出屁了才会派我一个元婴高手陪你一个凡人出来散心? 姑姑你多大脸呐?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啊! 而且就这破事儿,能算得上监察司的机密任务嘛? 我脑中坏了才会信了你的邪! 他扯了扯嘴角,决定换个问法旁敲侧击一下: “那行,那咱要在燕都待多久?接下来又打算干点啥?” 被这么一问,姑姑瞬间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实话实说道: “不清楚诶!可能待个天,也可能住个三年五载,全看青龙那边有没有动静。” “至于接下来要干啥……” 姑姑眯起眼睛,低头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 “暂时没啥特别想干的,等我哪天想到了,再告诉你呗!” 听姑姑说了一席话,就跟听了一席话一样。 姑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实则啥有用信息都没透露。 宁远秋听完,只觉得自己听了个寂寞。 好家伙!姑姑这嘴,是真特么严实啊!怪不得身为一介凡人能被指派来执行机密任务! 不过宁远秋也不算完全白问,从姑姑那番废话里硬是抠出了点有用的信息。 合着姑姑成天无所事事,不是摆烂,是在等青龙那边的消息,时机没到呢。 青龙交代姑姑的任务压根还没正式开始,所以才会这么闲,搞不好真要在燕都待个三年五载的。 想到这儿,他突然记起夏葫边催他接侠义任务的事儿,立马追问: “那在这段时间里,咱们能继续接侠义司的任务不?” 这话一出,原本困得眼皮子都快粘一块儿的姑姑,眼睛“唰”地一下亮得跟灯泡似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当然能啊!侠义任务多有意思啊!比游山玩水什么的好玩多了。” 得到肯定答复,宁远秋总算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忧心忡忡地补了句: “那咱们要是分心去做侠义任务,会不会耽误了监察司的正事啊?” “耽误啥呀…” 姑姑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了,俩眼半睁半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含糊不清: “哈~你这不是一直把咱俩的任务完成得挺好的嘛?” 话音刚落,她脑袋一歪,靠着椅子背就睡得昏天黑地,呼吸声立马变得沉重起来。 宁远秋看着她这副睡相,心里头的问号还一堆一堆的,却实在狠不下心再把人叫醒。 可他心里半点都不平静,反复咀嚼着姑姑最后说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耐人寻味: “一直完成得挺好的?” 姑姑这话什么意思? 是困得神志不清随口胡诌的?还是说漏嘴了,不小心泄了底?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离谱的念头猛地窜出来: 难不成姑姑之所以看起来一直都在摆烂,实则是因为他误打误撞的自己就找上了侠义司去? 他们这趟要执行的监察司机密任务,压根就和燕都侠义司有关? 第498章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医馆昏暗的里屋里,燕不住还躺在病床上时不时的“吭哧”两声。 宁远秋则是坐在一旁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监察司号称监管天下修士,向来都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誓要铲除整个魔道。 可这侠义司再怎么说也是燕都的官方组织,是由燕都皇室亲自管理的。 侠义司里驻扎的不过都是皇室下属罢了,真正能对侠义司做出决策的还是燕都皇室之人,完全没有理由去跟魔道勾结啊? 再者侠义司里头的修士,就是混得再落魄,也不应该会愿意跟魔道修士有所纠葛才对。 就好比是公务员,就算领着再低的工资,会选择辞职去火车站干起偷人手机的勾当,把自己整得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嘛? 除非这人脑子抽抽了,否则完全没那个必要不是? 宁远秋实在想不明白,监察司派自己跟姑姑不远万里来燕都接近它,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难道这侠义司真的跟魔道有所勾结? 他看着一旁呼呼大睡的姑姑,心里痒痒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过去把姑姑拍醒问个清楚。 可他也明白,就算叫醒了姑姑也没用,就姑姑嘴巴那严实程度,断然是不会轻易告诉自己一星半点的。 无计可施的他也只能无奈的幽幽叹了口气: “唉……”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继续在脑海里盘算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阳光刚透过窗户点亮昏暗的里屋。 屋内陡然响起一声惊呼: “嗯?床上躺的怎么是你这个女娃娃?我的病人去哪了?” 屋内的动静立刻就把宁远秋给惊醒了。 他一睁眼看到老医师站在病床前一脸惊诧的看着还在熟睡的姑姑,急的嘴里不停叫唤着: “姑娘,快醒醒!那小伙子哪去了?他的伤势挺严重的,可不能随便乱跑啊!” 可任凭老医生怎么叫唤,姑姑依旧自顾自地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看得老医师那是愈发的着急。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额头顿时布满黑线,心中已经明白了一切,嘴角狠狠抽了抽,开口道: “老先生,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话音刚落,他俯下身子,从床底捞出一个还在“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的木乃伊,不是燕不住还能是谁呢? 宁远秋眼皮跳了跳,目光落在燕不住的腰间。 那里有一道新添的脚印,跟之前姑姑踹的那一脚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分毫不差。 显然姑姑在自己睡着后,又迷迷糊糊的把二师兄给踹到了床底下,自己爬床上睡去了。 看到燕不住身上的脚印,老医师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着床上一副事不关己,还在呼呼大睡的姑姑,宁远秋恨不得甩过去两个大耳刮子把她抽醒。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敢这么干。 明知道姑姑并无半分修为,可不知怎的,他心底对姑姑总隐隐透着一股畏惧,仿佛只要稍不恭敬,就会大祸临头似的。 既然选择了从心,宁远秋当然就忍下了这口恶气,他把嘴放到姑姑的耳边大声吼道: “姑姑,快醒醒,有人要抢你吃的!” 这话一出,姑姑果然浑身散发出慑人的寒意,“唰”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眼睛冷冰冰的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 可待她看清宁远秋搀扶着的那个“木乃伊”时,眸子里霎时闪过一抹错愕。 她迷迷糊糊低头一瞧,赫然发现自己竟又躺在病床上,一张俏脸腾地飞上绯红,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语气满是窘迫: “我……我怎么又跑到床上了?好奇怪呀……” 看到姑姑这副样子,宁远秋的心中顿时有一万只草尼马奔涌而过,嘴角狠狠抽了抽。 把二师兄交给姑姑照看真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二师兄落到她的手上,吃枣药丸! 他恶狠狠的瞪了姑姑一眼,忙不迭的把燕不住往病床上放,转头冲着老医师拱手招呼: “还请老先生先查看一下我二师兄的伤势。” 老医师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踱到床边,拽过燕不住的胳膊便闭目把脉。 可把着把着,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黑得像是锅底,眉宇间还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半晌,他才转过头,一脸凝重地看向宁远秋,缓缓开口: “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宁远秋顿时心头一紧,难不成二师兄的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 不至于?二师兄就是再弱,好歹也是个修士,还是体修,不能躺地上一晚人就不行了? 想了想,宁远秋还是决定先听听坏消息,让自己心里有个底,于是便开口说: “先听坏消息。” 老医师点了点头,开口道: “更严重了啊……昨日你二师兄送来时被剑气贯体,体内经脉断绝,已然形同废人。” 说着,他扭头瞥了一眼姑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继续说道: “再加上昨夜冻了一夜,又添风寒,这下更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了。” 这话一出,姑姑当即面露愧色,垂下脑袋,压根不敢对上宁远秋的视线。 宁远秋没冲她发火,心底的自责反倒翻涌得更厉害。 二师兄固然是因姑姑照看不周才伤势加重,可归根到底,还是他的责任。 若不是他判断失误,二师兄怎会被他和采花贼交手的余波波及? 若不是他托付姑姑照看,二师兄又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到底,这一切的起因,全都是他。 宁远秋重重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惭愧瞥了眼病床上的燕不住,随即转向老医师,沉声问道: “那好消息呢?” 第499章 没准还能因祸得福? 宁远秋听了老医师说的坏消息后,心里虽然愧疚,但还不至于绝望。 毕竟二师兄都成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总不至于把命都丢了? 只要二师兄还能治就行,不过是经脉断绝嘛,说的跟谁没见识过一样! 就比如那个谁,那个喜欢模仿他的粉丝,叫李什么星空的家伙。 在试剑大会上都被他打得修为尽失了,现在不也在监察司里混得好好的嘛?实力还精进了不少! 说不定二师兄也能为此因祸得福呢! 老医生本来还想说几句安慰一下宁远秋,就看到他已经振作起来,并且神态平静的询问自己好消息是什么,眼底顿时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好消息是你二师兄的情况很稳定,实力跟没修为尽失前几乎一个样。” 宁远秋顿时有些讶异的看向老医师,难不成二师兄受伤后还发生了什么奇迹,实力不减反增? 那我刚才还自责个什么鬼? 就听到老医师继续开口解释道: “你二师兄呢,本来也没什么练气修为,全靠练体练出来的肉身强度,重不重修的也无所谓了。当然要是想重修起也不费什么劲儿,等他伤养好了再修就是了。” “这叫什么好消息?!你逗我呢?” 宁远秋听得那叫一个目瞪狗呆,嘴角都忍不住抽抽起来,心想: 合着这也能算是好消息? 老医师说的这番话,就跟说了一番话一样,没有内容,全废话。 我二师兄都昏迷不醒了,我还关心他实力有没有退减有个蛋用啊? 不过老医师这番话,倒是坐实了我的猜测,原来二师兄是真的很弱啊…… “你看你又急!” 老医师没好气地冲宁远秋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我这不就是想先宽慰宽慰你嘛!谁知道你偏要先听坏消息。你琢磨琢磨,先听了我的好消息,心里是不是能舒坦些?再听坏消息,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宁远秋抽了抽嘴角,无语的白了一眼老医师,心想这老头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玩心还这么重? 不过这老头说到底还是为了安慰安慰他,这倒是让他心头一暖。 只是他实在懒得继续跟这老头搭话茬,索性扭过头去看着床上躺着的燕不住。 见宁远秋扭过头去,摆明了不想搭理自己,老医师顿时有些不痛快,忙不迭开口喊住他: “诶诶诶,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急?再说了,谁说没好消息了?我这还没讲到正题呢! 听到老医师这话,宁远秋才转过身来,满脸不解地看向他。 就见老医师搓着双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看你二师兄如今昏迷不醒的样子,咱们医馆特意给他量身定制了个看护服务!每月只需一百灵石,保准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直到痊愈为止!” 说着,他冲宁远秋挤了挤眼,笑得更殷勤了: “念在你是老主顾,情分摆在这儿,给你打个九八折,每月九十八块灵石!你说这算不算天大的好消息?” 话音刚落,老医师似是又想起什么,脸色陡然一正,连忙补充道: “当然啊!至于他啥时候能醒,那你别问。本店概不保证,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宁远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底暗骂: 合着这老东西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还以为他是医者仁心,见不得家属忧心才转了性,原来是打的这算盘! 我就说先前我不仅绑过他,还往他医馆扔过死人,他怎么可能突然好心起来关心我? 见宁远秋半晌不吭声,老医师反倒先急了,连忙凑上来问: “怎么?是价格不合适?不合适咱们再商量商量嘛!” 话音刚落,一旁沉默许久的姑姑突然“噌”地蹿了过来,拍着胸脯一本正经道: “宁远秋,二师兄不用他来照看,让我来!” 说罢,她又转向宁远秋,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个芝麻大小的形状,脸上带着几分愧疚: “二师兄变成现在这样,姑姑我也是有着一丢丢责任的。照看他的事就交给我!我保证,绝对不让二师兄再出半点意外!” 看着姑姑这信誓旦旦的模样,宁远秋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心底疯狂吐槽: 交给你?那不全完了? 二师兄迟早得折在你手里! 姑奶奶我求你了,放过二师兄也放过我! 我可不想一辈子活在自责里啊…… 他张了张嘴正要拒绝,老医师却抢先一步蹿过来嚷嚷: “诶!你这小姑娘怎么还跟我老头子抢生意?你懂照顾人吗?你看看这小伙子,被你照看了一夜,病情都加重了!” 姑姑本还想据理力争,一听这话,顿时满脸羞愧地低下头,瞬间没了底气,只小声嘟囔: “我不会可以学嘛!我学得很快的……” 说着,她抬头瞥了老医师一眼,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再说了,谁知道你这奸商会不会尽心尽力照看二师兄?万一拿了钱不办事,那可怎么办? 老医师一听这话当场急了,立刻拔高嗓门回怼: “嘿!你这小姑娘!说谁奸商呢?我可是正经医师!医者仁心懂不懂?我能亏待我的病人?” 姑姑却是油盐不进,小声嘀咕了句: “那可说不准……” 老医师顿时更恼火了,撸起袖子就要跟她掰扯: “嘿!我说你这丫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宁远秋只觉得脑仁疼得厉害,不等老医师把话说完,他猛地暴喝一声: “够了!” 里屋瞬间鸦雀无声,姑姑和老医师对视一眼,双双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宁远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语气疲惫地冲老医师吩咐: “我二师兄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心尽力照看。” 老医师顿时喜笑颜开,忙不迭点头: “好嘞!交给我您就放一百个心!” 姑姑还想再说些什么,宁远秋狠狠瞪了她一眼,沉声道: “你就别添乱了,别忘了我们来燕都,还有正事要办。” 话一出口,宁远秋就后悔了——他也是被吵得昏了头,才敢这样对姑姑说话,生怕她当场发作,让自己下不来台。 可奇怪的是,姑姑非但没生气,反倒脸颊微微泛红,眨巴着眼睛疑惑地问: “啊?在你眼里,咱们的任务,比你二师兄还重要呀?” 第500章 时光荏苒 见姑姑居然是这个表情,宁远秋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姑姑微微泛红了的脸颊,心想: 姑姑这是又在犯什么病呢? 以她的性子,被自己这么指手画脚的。 就算没有突然暴起捶自己一顿,也应该是立刻板着张脸,冷眼质问自己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跟她说话才对? 她突然搞这出是什么意思?还怪温柔的咧!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虽然想不明白,但姑姑既然没生气,宁远秋当然也不会自己去找不痛快,他当即顺着姑姑的话接了下去,拍着自己胸脯说道: “那是当然!此行的任务在我心里终重于一切,我就是豁出去了性命也得把它办妥,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话音未落,姑姑的脸颊已是霞色翻飞,眼底掠过几分讶然,又晕开些许羞赧,目光竟像被钉住了似的,牢牢锁在宁远秋的面庞上。 这下子宁远秋更不理解了。 他不过是为了稳住姑姑,让她不继续闹腾,这才顺着她表个忠心。姑姑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怪异的模样? 甚至看起来还带着点羞涩? 不解归不解,好在姑姑始终没有要发怒的迹象。 宁远秋抓紧时机劝道: “二师兄现下昏迷不醒,是要有人守着没错,可我们留在这里根本帮不上忙,反倒白白耗费心神。” 他觑了觑姑姑的脸色,见她没露出不乐意的神情,才接着往下说: “不如把二师兄交给老医师看护,他是行家,断然出不了差错。我们还是该忙正事忙正事去。” 姑姑听了,依旧没吭声,只是脸蛋红扑扑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见姑姑终于松口,宁远秋暗自松了口气。 他转头细细叮嘱老医师,务必照看好二师兄,若人醒了,记得遣人去客栈报个信。 老医师得了这笔买卖,脸上自然是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应承,拍着胸脯保证定会将燕不住照料得妥妥帖帖。 诸事交代完毕,宁远秋便带着姑姑径直往侠义司赶去。 刚踏出医馆大门,他的心思就飞速盘算起来: 原本还想等二师兄醒转,从她口中打听些师父和大师姐的消息,可听老医师的意思,二师兄短时间内怕是醒不了了。 如此一来,想要摸清师门的情况,便只能从夏葫边那儿找突破口,这侠义司的任务看来是非接不可了。 况且姑姑也说了,要静等青龙那边的动静,既然监察司的差事还没头绪,倒不如趁这段时间在侠义司多刷些任务,顺便还能帮夏葫边一把,简直是一举三得。 理清了接下来的行动,宁远秋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可走了没多远,他又觉出几分不对劲——这一路也太安静了。 往日里,姑姑在街上瞧见些新奇玩意儿,总要咋咋呼呼地惊呼着跑过去瞧,今儿个怎么这般安分守己? 他心里纳闷,索性停下脚步,扭头朝身后望去。 只见姑姑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连耳根都悄悄泛着薄红。 见状,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姑姑,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刚落,姑姑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一颤,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脸颊腾地染上一片绯红,支支吾吾地回道: “没……没什么!” 见姑姑不愿多说,宁远秋也只好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姑姑今日有些怪怪的,看向他的眼神比往日亲近了不少,连性子都莫名柔和了几分。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刚刚表现出来对任务的上心获得了姑姑的认可?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她的心里果然还是十分重视这次的任务。 姑姑这家伙虽然嘴上不说,还总表现出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但宁远秋总觉得姑姑绝对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家伙。 她到了燕都之后,几乎没有提过丝毫跟任务有关的信息,可在半睡半醒中还能说自己一直把任务进行的很好。 这岂不是说明,姑姑实际上其实一直在暗中把控着任务的进程? 自己一定是在无意中帮助到了姑姑,从而把任务给推进了下去,才会让她在半梦半醒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想来也是,换做是谁也不会任由自己的下属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接连闯祸而表现出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想到这,宁远秋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侠义司上,心想: 这趟燕都之行,监察司安排的任务一定是跟这侠义司有关。 姑姑既然不说,那么接下来自己只能想办法从侠义司内打探些消息来证实这一切了。 心中有了决断,宁远秋便不再纠结,当即带着姑姑径直走进侠义司。 他跟夏葫边敲定了继续接任务的事,还新领了一桩差事,揣着刚到手的报酬,又火急火燎地奔向城卫司缴清欠款,重新换回了出城的权限。 紧接着,他又有条不紊地安顿好住宿、结清燕不住的看护费、采买一些物资,将一切准备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 时光荏苒,一晃眼,一个月的光景便已悄然逝去。 燕不住的伤势好了七八成,人却依旧陷在昏睡中,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宁远秋则借着重获出城权限的便利,猎杀妖兽赚了不少灵石,不仅还清了欠侠义司的一万欠款,手里还落下不少盈余。 与此同时,他还顺手解决了侠义司积压的十几桩任务。 随着他的带动,来侠义司发布任务的人越来越多,源源不断的新任务给侠义司注入了久违的活力。 越来越多闲来无事的修士,也开始往侠义司跑,接些轻松的任务打发时间。 这般一来二去,曾经门可罗雀的侠义司大厅,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就连当初因不满侠义司修改任务评级规定而愤然离去的那些高级侠士,也被这股蒸蒸日上的势头所感染。 说不清是缅怀过去,还是被如今的蓬勃气象所吸引,竟有不少高级侠士重归侠义司接取任务。 一时间,侠义司内人声鼎沸,一派欣欣向荣,隐隐显露出再度崛起的蓬勃气象。 第501章 久违的系统提示 这一切的转机,皆因宁远秋而起,侠义司上上下下自然对他无不钦佩有加。 就连司长都特意找上门来,紧紧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地称他是侠义司的救星。 宁远秋被这阵仗闹得哭笑不得,只能连连摆手,说自己不过是和侠义司各取所需,不必如此郑重。 这无疑给了他打探侠义司消息的极大便利,侠义司众人对他几乎是有问必答,毫无保留。 可惜的是,即便占尽了这般便利,宁远秋依旧没摸到任何有用的头绪。 姑姑倒是照旧整日无所事事,成天跟在他身后晃荡,半点没把监察司的任务放在心上的样子,日日喜笑颜开,过得逍遥又自在。 宁远秋也试过旁敲侧击套话,可姑姑的嘴实在是严实,防他跟防贼似的,硬是没漏出一丝任务相关的风声。 这让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郁闷劲儿也愈发浓重。 这一日,眼看着迟迟没有半分进展,宁远秋百无聊赖便接了个绞杀燕都周边山脉新出妖兽的任务,权当打发时间。 侠义司的任务报酬,照旧低得可怜。 可宁远秋压根没放在心上,他接这任务,不过是想帮夏葫边完成指标,顺便和侠义司上上下下打好关系,灵石多少于他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他领着姑姑,一路顺风顺水地解决了那头突然现身于燕都附近山脉的金丹境妖兽。 将妖兽尸身妥善收进储物戒指后,看着天色还早,便带着姑姑在山间悠然漫步,慢悠悠的朝燕都走去,体味这片刻难得的闲适。 正走着,不远处的山头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嗡——” 紧接着,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浓烟里火光隐隐腾跃,看得人心头一紧。 宁远秋见状顿时惊疑,当即铺开神识朝着那处探去。 姑姑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望向山头。 可她一介凡人,哪里看得清远处的变故,只能紧紧抓着宁远秋的胳膊,好奇的连声追问: “怎么了?那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宁远秋心里也满是好奇,可他的神识刚探到那座山头,就被一股丝毫不弱于他的神识硬生生挡了回来,根本无法窥见内里景象。 就在这时,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功德之力出现,请宿主立刻前往吸收。】 宁远秋原本还想着,既然探不清状况,又有同阶修士在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不去凑这个热闹。 可系统的提示音直接打乱了他的盘算——系统向来是靠净化魔气转化功德值,这提示一出,岂不是说明那山头藏着魔修的踪迹? 燕都乃是燕国皇都,魔修竟敢在此地周边出没? 这会不会和监察司交给姑姑的任务有关? 想到这里,宁远秋当机立断,低头对姑姑沉声说道: “走,咱们去看看。” 话音未落,心急如焚的他也顾不上多想,一把将姑姑横抱起来,双腿猛地一蹬,便朝着浓烟升腾之处疾驰而去。 姑姑骤然失去重心,忍不住惊呼一声: “呀!” 可当她反应过来自己正被宁远秋横抱在怀时,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往日里,宁远秋带她飞行时,顶多是牵着她的手,以灵力托着她慢慢赶路,哪里会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只是那样的方式虽稳妥,速度却着实快不起来。这一次,宁远秋显然是急着赶赴现场,连男女之别都顾不上了,才会这般直接地将她抱起。 施展全力飞行的宁远秋,速度自然是极快,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带着姑姑飞到那处山头附近。 里头那个不弱于他的神识立刻就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没有过多废话,一句传音就朝他飘了过来: “我乃侠义司八级侠士,正在执行侠义任务,闲杂人等别来凑热闹。” 听见这话,宁远秋顿时愣住了。 里头那股不弱于他的神识,竟然是侠义司的侠士? 他回想起之前打探消息时,曾听夏葫边说过不少高级侠士又重回侠义司做起了任务,只是他还不曾碰见过。 没曾想,在回燕都的路上竟然就碰上了一个。 想到自己与这人怎么也算是个同行,宁远秋心中顿时升起几分善意,传音道: “我也是侠义司的侠士,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里头迅速传来那名修士不耐烦的回应: “不需要,滚!”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人还真是不识好歹啊! 我好心想帮忙,他居然叫我滚? 当然,宁远秋也不是纯粹发善心想帮忙,只是系统提示了有魔修出没,他当然想要进去探寻一番。 只不过眼下正在执行任务的侠士,显然不欢迎他的到来,他要是强行闯入搞不好会影响这个高级侠士执行任务。 要是被他告到侠义司,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这种行为在侠义司里可是重罪,绝对会被城卫司带走审查,要是证实了最少也要关押上数月,甚至还要降低侠士等级的。 虽然他一直用的是夏葫边的侠士身份,并不在意被降级,可要是被城卫司收走关押,那可不行啊! 想了想,宁远秋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了,对里头那名侠士传音道: “既然兄台不用我帮忙,那我这就离开。不过待你回侠义司后,希望你能与我见上一面,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还请兄台留下姓名。” 宁远秋这番话虽然说得不卑不亢,但到底是表达出了对里头那名侠士的善意。 那名侠士虽然态度极其嚣张,但显然也不愿意树立宁远秋这么一个强敌,见他识趣要离去当即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回应道: “可以,吾名陈东升,你在侠义司总部等我,我稍后便回。” 宁远秋冲着烟尘里点了点头,回应道: “好的,那就说定了。还请兄台记下,我叫宁远秋。” 传音结束,宁远秋干脆利落,一把拉起姑姑的手,带着她缓缓朝着燕都的方向飞升而去。 姑姑直到这时才彻底从懵圈状态中挣脱出来,她娇嗔地白了宁远秋一眼,眼底嗔怪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姑姑这一眼,瞬间让宁远秋回过神来——自己刚刚那番举动实在太过失礼! 他当即后背发凉,冷汗唰地冒了出来,连头皮都跟着发麻。 谁知他刚要张口解释,姑姑却忽然转头看向身后浓烟滚滚的方向,语气笃定地吐出三个字: “不能走。” 第502章 姑姑的用意? 听见姑姑这话,宁远秋身形猛地顿在半空,旋即回头,眼底满是不解地望向她: “为什么?” 姑姑却没有看他,只凝着眉头,目光沉沉地锁在那浓烟翻涌的山头,纤指微蹙,似在凝神捕捉着什么。 半晌,她才抬手指向那片混沌,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那里面……似乎有魔修的气息。” 宁远秋心头骤然一沉。 若非有着系统的提示,他根本无法察觉到这山头里竟还隐匿着魔气。 姑姑明明只是一介凡人,她又怎会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询问一下姑姑,奈何姑姑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揪着他的袖子激动的说: “哎呀!你信我,咱们快回去!我还没见过魔修呢!” 宁远秋的额头顿时布满了黑线,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姑姑身为监察司的一员,竟然没有见过魔修? 逗我呢?这对劲嘛呢 不过他没有立刻动身回去,而是低头沉思了一番。 他先前就通过系统的提示知道了这里头一定有魔修的存在。 只是出于安全考量,他不想跟里头的侠士起了冲突,毕竟他们来燕都,执行的可是“机密”任务! 要是里头那位侠士的任务就是来清理魔修的话,自己跟姑姑突然插手算怎么回事? 总不能自爆监察司的身份?那还“机密”个鬼啊! 想来想去,宁远秋还是觉得就这么闯进去有些不妥。 他皱了皱眉,正打算把话摊开了跟姑姑好好商量。 哪知道姑姑看他半天没动静,还以为他不肯,当下脸就沉了下来,使劲甩开他的胳膊,“噔噔噔”落到地上,拧着眉气鼓鼓地就往那片浓烟里冲。 “诶?!” 见姑姑抬脚就往浓烟里冲,宁远秋心头一紧,慌忙就要出声喊住她。 可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一道灵光陡然在他脑海里炸开——不对劲! 姑姑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怎么可能是因为没见过魔修,就凭着一股好奇心往里闯? 这根本说不通!她可是监察司的人,这理由也太烂了? 她这么执拗地要进去,难道说,里头的事,和他们此行的机密任务有关? 念头电光火石间闪过,宁远秋眼中霎时掠过一抹了然,瞬间想通了姑姑的用意。 可转念一想,宁远秋又犯了难。 姑姑只是个凡人,身上没什么特殊气息,只要不闹出大动静,里头的人未必能察觉到她。 但他不一样,他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就算把气息收敛到极致,那股受天地加持的威压,在同阶修士的神识范围内,也跟皓月当空似的,根本藏不住。 他敢肯定,自己只要一踏进去,绝对会被里头的侠士瞬间察觉。 这可怎么办? 宁远秋立在那名侠士的神识边缘,眉头紧锁地思忖了许久。 可他接触仙法的时日实在太短,脑子里塞满的尽是些杀伐招式,压根没学过什么隐匿行踪的实用法门,一时竟半点法子也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段被他抛在脑后的记忆,陡然窜进了脑海。 那日抓捕采花贼时,那采花贼分明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按道理说,只要他在燕都境内现身,随便一个元婴境的城卫队长,都该能轻易感应到他的气息,将他捉拿归案。 可他偏偏就潜藏了那么久。 更蹊跷的是,那日在巷道里,采花贼离他明明近在咫尺,他却半点对方的气息都没察觉到,而对方竟也没能发现他的存在。 这太不合常理了! 难道说,那采花贼修炼了某种能隐匿修为与气息的特殊功法? 想到这,宁远秋忍不住苦笑一声,心里头泛起一阵无奈。 就算知道那采花贼有隐匿气息的功法又怎样? 人都凉透了,难不成还能从尸体上扒出功法来? 更何况,学一门功法哪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姑姑都已经闯进去了,他总不能在这儿干耗着,万一姑姑真出点什么岔子,那可就彻底糟了。 他越想越郁闷,忍不住在心里念叨,要是大师姐连青竹在这儿就好了。 虽说他已经见识过了二师兄的废物,隐隐觉得自己之前可能误会了些什么。 但宁远秋打心底里不愿相信,师父和师姐会跟二师兄一样。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见,大师姐一招就秒杀了元婴中期的魔道大统领。 这样的身手,怎么可能实力一般? 说不定只是二师兄学艺不精,在青山宗里废物得独树一帜罢了…… 要是大师姐在,肯定早就想出解决的法子了,甚至可能在麻烦找上门之前,就提前算到,直接让他躲开这棘手的局面。 这么想着,宁远秋竟在原地发起了呆,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连青竹的模样。 突然,芸芸师姐当初模仿大师姐,教他感悟阵道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浮现—— “师弟,观他人之感,终究落了下乘。你得明白你所求为何,该当如何前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混沌的思绪里,宁远秋猛地心念一动,紧锁的眉头倏然舒展,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豁然开朗的笑意。 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既然学不会,那就自己悟! 就像当初在芸芸师姐的点拨下,硬生生悟出九天十地掠气大阵那般,只要沉下心神仔细揣摩,必定能摸索出隐匿气息的门道! 想到这儿,宁远秋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当即敛去所有杂念,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那采花贼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以及几不可察的灵力波动,试图从中推演出行藏匿迹的诀窍。 不过片刻,一道久违的提示音,陡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推演隐匿气息类功法,是否开启推演?】 宁远秋眼中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嘴角翘得更高了,心里美滋滋地暗道: 果然,开挂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他自己推演不出来又怎样?系统能啊! 他可真是个天才!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确认。 下一秒,熟悉的黑暗翻涌而来,瞬间吞没了他的意识。 第503章 你是谁? 另一边,姑姑刚挣脱宁远秋的手,就兴冲冲地噔噔噔冲进密林深处,朝着浓烟腾起的方向快步奔去。 不过片刻,她便拨开层层枝蔓。眼前豁然开朗的瞬间,撞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成片的木屋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不少院落里散落着谷物,早已被大火燎成黑炭,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显然,这里先前是一座藏在深山里的小村庄,在这场大火之前,一直依偎着青山秀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姑姑心头虽带着几分兴奋,却没失了分寸。 她猫着腰躲在一棵老槐树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朝村里张望。 按理说,这般大火滔天,村民早该乱作一团,拼了命扑火才是。 可这村子里却静得诡异,听不到半分哭喊或是嘈杂,死寂一片。 冒烟的地方远在村子另一头,这边的火势早已燃尽,只剩零星的火星在焦木下噼啪作响。 观察了半晌,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姑姑才踮着脚,轻手轻脚地往村子里挪去。 刚走出去百十米,身侧一间烧毁的屋子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 “咚…咚咚…” 姑姑吓了一跳,瞬间绷紧了神经,猛地转头望向那片废墟,手心都攥出了汗,生怕下一秒就有魔修提刀冲出来。 可等了半晌,废墟里几块烧焦的木板被艰难地推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灰头土脸地从里头爬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随即茫然地看向四周的断壁残垣。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泪水瞬间漫上眼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呜呜呜……爹!娘!你们在哪儿啊……” 见是个孩子,姑姑暗暗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放下警惕,缓步走过去,沉声问道: “你是人是鬼?” 小男孩听到声音,身子猛地一颤,吓得扭头就要往废墟里钻。 可看清姑姑的模样,他又愣了愣——眼前是个眉眼清秀的大姐姐,看着不像恶人。 他停下动作,怯生生地缩着脖子,支支吾吾地问: “你…你是谁?” 看着这孩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姑姑心里的恻隐之心被勾了起来。 她放柔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些: “我路过这儿,看见这里浓烟滚滚,便过来看看。小弟弟别怕,能告诉姑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小男孩见她态度和善,除了莫名其妙自称“姑姑”之外,确实不像坏人,眼里的惊惧渐渐褪去,泪水却又汹涌而出,哽咽着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正午睡呢,突然被爹塞进了水缸里,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巨响,房子…房子就塌了…爹娘也不见了……呜呜呜……” 话音刚落,他又忍不住放声大哭。 姑姑听完,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这么说来,村子是遭了魔修突袭,事发突然,这孩子不过是侥幸被他父母塞进水缸里,才捡回一条命。 她扭头望向村子尽头那片还在冒烟的地方,看来,只有到那里去,才能弄清真相。 姑姑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小弟弟,你乖乖待在这里,别出声。姑姑去前面探探情况,等回来就带你下山,找个安全的地方。” 小男孩一听她要走,哭得更凶了,手脚并用地扑过来,死死抱住姑姑的大腿,哭喊道: “不要!不要丢下小棋一个人!” “不行!前面太危险了,带上你不安全。” 姑姑有些无奈,她素来没怎么跟小孩子打过交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小孩子。 能耐着性子不发脾气,已是她最大的克制。 “不嘛不嘛!大姐姐,求求你了,带我去找爹娘!呜呜呜……” 小棋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哭得撕心裂肺。 姑姑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几乎要忍不住发火。 可低头看到小棋那张挂满泪水、满是惶恐的小脸,终究还是软了心肠。她咬了咬牙,冷着脸吐出几个字: “好,带你一起可以,但你必须把嘴闭上,不准再哭一声,听见没有?” 小棋一听这话,立刻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点头,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唉……” 姑姑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朝着村子尽头走去。 小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紧紧抿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走多久,一大一小便摸到了浓烟附近的一座废墟后,两人齐齐探出头,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身着青色劲服的青年,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浑身被剑戳出七八个血洞,鲜血汩汩往外淌,气息微弱得只剩一口气,显然已是奄奄一息。 青年身旁,竟堆着一座由尸体垒成的高台,正被大火熊熊焚烧,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他一手拎着个酒葫芦,仰头往喉咙里灌着烈酒,另一只手里的长剑,时不时就往下头那人身上狠狠扎一下。 身下之人疼得浑身抽搐,嘶哑地哀嚎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看见这般残忍血腥的一幕,饶是姑姑胆子不算小,也不由得头皮发麻,眼皮突突直跳。 一旁的小棋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浑身直打哆嗦,眼泪早就挂在了眼角,却死死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然而饶是两人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那青年却似是早已察觉了他们的踪迹。 “呼——”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随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长舒出一口气。 下一秒,那双浸着酒意的眸子骤然一凛,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直直锁定了姑姑藏身的废墟。 “出来。” 他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当真以为,能瞒得过我?” 姑姑心头咯噔一跳,吓得脖子一缩,哪里还敢逗留,当即拽着小男孩的手腕,转身就要往回跑。 可脚步还没迈开,一声清越的龙吟陡然划破死寂! 寒光乍现,青年手中的长剑竟化作一道流光,“咻”地破空射出,精准无比地击穿残垣断壁,重重钉在姑姑身前的土路中央,剑穗还在嗡嗡震颤,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跑是跑不掉了。 姑姑脸色微微发白,咬了咬牙,索性转过身来,死死盯着那青年,颤着声喝问: “你是谁?” 第504章 久仰大名 青年的目光骤然落在姑姑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眸底飞快掠过一丝赞许,随即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开口安抚: “姑娘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话音刚落,他就从怀里摸出一块刻着“侠”字的令牌,在姑姑眼前晃了晃,接着说道: “我叫陈东升,是侠义司的七级侠士,这次来就是为了收拾这魔修。”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身下还在鬼哭狼嚎的男人,语气平淡: “喏,就是他。” 听完陈东升的话,姑姑悬着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但那点疑虑还没完全散去。 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魔修。 旁边的小棋一听到“侠义司”三个字,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抓着衣角急切地追问: “那我爸妈呢?村里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陈东升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染上一抹哀伤,他叹了口气,抬手指向旁边那堆用尸体堆成的火堆: “村子里的人,都在这儿了。小朋友,对不起,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这魔头全杀了。我能做的,只有把他们都拖到这儿,一起火化了。”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小棋心上。他的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整个人疯了似的冲向火堆,非要在熊熊烈火里找出父母的影子。 姑姑心头一紧,赶紧快步追上去,一把攥住小棋的胳膊,声音尽量放柔: “小棋,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小棋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脱,就不再动了,只是呆呆地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空洞得吓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姑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回头眯起眼睛打量陈东升,总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 可她把陈东升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陈东升察觉到她的目光,主动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姑娘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哪里说得不清楚?” “不,你说得很清楚。” 姑姑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回他脚下的魔修身上,沉吟片刻,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只是这家伙也就金丹境的实力,以你的本事,怎么会接这种小任务?” 陈东升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着解释: “姑娘有所不知,我早就退出侠义司了。这次就是碰巧回燕都,念着以前的日子,顺手揽下这事。” 他说着,语气里添了几分唏嘘: “可惜啊,还是来晚了一步,没能拦住这场祸事。” 就在这时,被陈东升压在身下的魔修好像缓过了一口气,他拼命扭动着身子,冲着陈东升咬牙嘶吼: “你放屁!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老子跟你……” “唰!” 一道寒光闪过,魔修的怒骂戛然而止。 陈东升手腕一转,长剑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划过对方脖颈,凌厉的剑气直接撕碎了他的神魂。 魔修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呃”,彻底没了气息。 陈东升抬脚从尸体上站了起来,又狠狠踹了那具尸体几脚,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冷笑着啐道: “本来还想慢慢折磨你,让你为那些人死偿命。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姑姑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这举动,怎么看都像是在杀人灭口。 难道陈东升还有什么秘密,怕被这魔修当众捅出来? 可转念一想,被杀的终究是个作恶多端的魔修,栽赃陷害本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或许,陈东升只是懒得继续多生事端罢了。 姑姑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就想带小棋去找宁远秋,赶紧把孩子送到燕都城卫司安顿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天际,发出“咻”的破空声。 姑姑心头一喜,以为是宁远秋追上来了,连忙抬头望去。 却见一个满头白发的青年踏剑而来,身形翩然地从剑上跃下,稳稳落在陈东升对面。 这白发青年身上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陈东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握紧手中的长剑,警惕地沉声喝问: “你是谁?” 白发青年却还沉浸在自己帅气的出场里,神态悠然,眉眼间带着一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气。 “呵……” 他嗤笑一声,斜着眼睛瞥了陈东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朗声说道: “听好了,吾名陆今安!” 陈东升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茫然,下意识地低声嘀咕: “陆今安?谁啊?” 这话一出,陆今安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眼底瞬间冒起了火。 开什么玩笑? 他陆今安,可是九州第一人青龙的亲传弟子,监察司最年轻的监察使! 这段时间,他跑遍了九州各地拼命刷任务、攒声望,就为了名扬天下,好为了日后争取四象之位添一份助力。 结果眼前这人竟然说没听过他的名号? 那他声望不是白刷了吗? 不对,这人一定听说过他的名号,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罢了! 一定是这样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逼格,故作不在意地提醒道: “我是监察司的监察使陆今安,这下听过了?” 陈东升还是一脸懵,但“监察司”三个字他倒是听明白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拱手作揖,满嘴客套话: “原来是陆监察使!久仰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陆今安一听这话,顿时又得意起来,心里美滋滋地想: 果然,我的名号早就传遍九州了!这段时间的声望绝对不是白刷的! 这四象之位,稳了! 他按捺住心头的雀跃,又故作矜持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期待: “哦?那你倒是说说,听过我哪些事迹?” “这……” 陈东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尴尬得不行。 第505章 好尴尬啊…… 陈东升哪里听过什么陆今安的事迹,方才那番恭维,不过是听见“监察司”三个字的本能客套罢了。 看着陈东升这副窘迫模样,陆今安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垮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他有气无力地冲陈东升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介怀,自己却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 “师父果然不靠谱!说什么我说想争四象之位,就得名扬天下攒声望。” “让我一定多刷任务,这样才会让人记住我的名字。现在看来,这法子根本没用啊……”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跟着附和: “没座!青龙那老家伙确实不是个东西!” 陆今安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应和: “可不是嘛!我师父他真不是个东西!” 话一出口,他猛地捂住嘴巴,慌慌张张地左右张望,确认四下里没有师父的神识,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 随即,他猛地扭头,对着身后之人怒喝: “你是何人?竟敢对我师父青龙不敬?我看你是吃了……唔!” 骂到一半,陆今安看清来人是姑姑,后半句硬生生憋了回去,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恐地看着她。 姑姑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怎么了陆今安?你刚才想说什么?” 陆今安吓得腿肚子直打颤,一张脸皱得快哭出来,支支吾吾地说道: “没……没什么!就是问问您吃了没?没吃的话,我带您去吃点好的?” “呵,欺软怕硬的狗东西,跟你师父一个德行。” 姑姑撇撇嘴,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才沉声问道: “你来这儿干什么?” 见姑姑似乎没真生气,陆今安松了口气,放下捂嘴的手,小心翼翼地回话: “接到司里传讯,九州图录显示这一带有魔气异动。我正好在燕都执行任务,就顺道过来看看。” 姑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的任务内容——监察司的规矩,监察使之间的任务彼此保密,只有连青山和分配任务的柳姨有权知晓详情。 她抬手指了指陆今安身后的陈东升: “你来迟了,这里的魔修,已经被那个叫陈东升的解决了。” “陈东升?” 听到这个名字,陆今安猛地回头,看向陈东升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您就是那个号称侠义司有史以来最杰出侠士的陈东升?” 陈东升脸上没半分骄傲神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见笑,见笑。都是旁人吹捧的虚名。” “虚名?这可不是虚名啊!” 陆今安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敬佩: “据说您行侠仗义三百年,从未有过一次失手,至今保持着零差评记录,每一次任务都圆满完成。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话一出,连姑姑都忍不住惊讶地看向陈东升。 眼前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男人,竟然是这么厉害的角色? 陈东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两声摆了摆手: “谬赞了,不过都是运气好罢了。” 陆今安却满脸艳羡地望着他。他看得出来,陈东升的境界也就比自己高一个层次,是元婴中期。 论实力,他自觉未必会输,但论名气,自己和陈东升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东升的名号何止在燕国家喻户晓,早就传遍了整个九州。 甚至有不少话本杂谈的作者,以他为原型写了无数故事。 毕竟三百年间,执行过无数次侠义任务,从未失手,更没有任何一位发布任务的人对他有过微词——这等成就,放眼整个九州,也找不出第二个。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这位大佬面前装模作样,陆今安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头在鞋里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上一次这么尴尬,还是在试剑台上和连大小姐互飙演技的时候,当时他尴尬得差点当场自刎。 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第二次。 怎么办?好想逃啊…… 陆今安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尴尬到爆炸的情绪,故作镇定地蹲下身,查验了一下那具魔修尸体。 确认无误后,他站起身,对着陈东升拱手作揖: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既然魔道贼子已经伏诛,那在下就告辞了。” 陈东升微微颔首,同样拱手还礼: “请。” 和陈东升道别后,陆今安又小心翼翼地转向姑姑,低声问道: “需要属下……” 姑姑头也不抬,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好嘞!” 陆今安半点犹豫都没有,抬手召出佩剑,纵身一跃踏上剑身,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随着陆今安离开,姑姑也没了在此地停留的心思。 她转身扯了扯小棋的胳膊,声音尽量放柔和: “小棋,走,姑姑带你回燕都。” 小棋却一动不动,依旧呆呆地站在火堆前,双眼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姑姑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扯了扯他的胳膊。 这一次,小棋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两行清泪唰地滑落,紧接着,他放声大哭: “呜哇……我没有家了!我真的没有家了!爸爸妈妈……” 看着小棋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姑姑心里隐隐发疼。 她松开手,正要上前抱抱这个可怜的孩子,却见小棋突然猛地转身,发了疯似的朝着陈东升冲过去,指着他声嘶力竭地怒吼: “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 吼完,小棋像头暴怒的小兽,对着陈东升拳打脚踢。 “你要是早点来,爸爸妈妈就不会死了!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呜呜呜……” 小棋只是个孩子,他的拳脚落在陈东升身上,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姑姑只当他是伤心过度,胡乱发泄情绪,想着陈东升应该会体谅,所以只是叹了口气并未上前去阻止。 然而,陈东升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向小棋的目光,却在一点点地变冷,冷得像淬了冰。 下一秒,“唰”的一道剑光骤然亮起。 第506章 让你滚你不滚? 姑姑眼角余光扫到那道寒光的刹那,心脏骤然一缩——晚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爆喝出声: “陈东升,住手!” 同时她的一只手猛地往怀里掏,指尖在衣襟里慌乱地乱抓,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可陈东升像是没听见似的,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呵……” 他的手腕沉得更狠,长剑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小棋直劈而下,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既然决定对小棋出剑,就没打算留半分情面。 更何况,姑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她就是喊破喉咙,又能对他怎么样?还不是任他拿捏! 而小棋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已经彻底沉浸在悲痛之中,不断地对着陈东升拳打脚踢,口里不停地骂着: “都怪你,都怪你!都是害死的他们!”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剑锋已然逼近了他的脖颈。 看到这一幕的姑姑心急如焚,只能高声惊呼道: “不!” 然而下一秒,剑锋并未划破小棋的脖颈,一柄雪白的长剑突然横亘在剑锋前进地路径上,硬生生将陈东升这一剑给截停了。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也挡在了小棋身前。 陈东升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诧异,他从眼前的黑影身上察觉不到丝毫气息,根本无法判断他的修为如何。 但这黑影能接住自己挥出的剑,修为应当不弱于自己。 于是他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个黑影,沉思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要阻拦于我?” 黑影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手将手掌向后一拍,将小棋整个人拍向了姑姑的位置。 姑姑立刻伸手将飞过来的小棋接住,心有余悸地上下打量着小棋的状况。 看到小棋安然无恙,姑姑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转头有些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黑影,接着才迟疑的问道: “宁远秋?” 突然出现的这个黑影,自然就是领悟了掩息诀的宁远秋了。 ——他并不知道采花贼隐藏气息的这部功法的真实名字,于是他自己随便取了个掩息决的名字。 面对姑姑的询问,他立刻点了点头,说道: “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姑姑一双眼睛顿时瞪大老大,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黑得跟块木炭一样,差点她就没认出来。 不过下一秒,她眼底又升腾起一团怒火,瞪大了眼睛冲宁远秋骂道: “你是迷路了还是怎么了?怎么现在才来!” 宁远秋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他总不能告诉姑姑他刚刚是在开挂,结果这次的挂开得有点久? 这一次系统的推演不知为何与之前几次不同,竟然花费了不短的时间才推演成功。 不过这掩息诀能让系统都推演这么久的功法,确实非同凡响。 在运转掩息诀的一瞬间,宁远秋立刻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气息居然尽数被遮蔽起来。 就突破元婴后获得的天道加持,那如影随形的天地威势,都仿佛寻不到自己一般,彻底从自己身上消散了。 此刻无论是何人,都无法从他的外观上看出他与一个凡人有何不同。 这掩息诀简直是扮猪吃虎杀人越货的利器。 只是这等牛批的功法,还是有着那么一丢丢的小缺陷。 那就是运行功法后,他的身上会持续笼罩一层阴影,如果是在夜间倒也无妨,还能增添不少隐秘性。 可一但到了白天,不得不说,宁远秋这副黑人一般的形象行走在九州大陆简直犹如一颗黑夜中最闪亮的星,根本起不到任何隐藏的作用,反而会时刻引起别人的注意。 宁远秋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在夜里看见采花贼浑身乌漆嘛黑的形象,所以系统推演出来后就把他也给变成了个黑人…… 好在系统推演功法虽然花费了不少时间,但他还是恰好赶上并且救下了小棋,终究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此刻面对姑姑的询问,他也只能苦笑一声,硬着头皮承认下来: “啊哈哈哈……竟然被你发现了,确实是迷路了……” 姑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显然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 不过她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指着对面的陈东升说道: “你赶紧把这家伙给收拾了,丫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竟然要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宁远秋冲姑姑点了点头,接着回过头来看向陈东升,眼神渐渐阴沉下来,询问道: “你就是在此地执行任务的侠士?说说,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陈东升同样目光阴沉的看向他,眼神不住的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宁远秋身上漆黑阴影里看清他的虚实。 可惜了,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既然系统说了能掩藏气息,陈东升就是把眼睛看瞎了,也绝对看不出宁远秋的虚实。 面对宁远秋这等未知的敌人,陈东升显然警惕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与他针锋相对,而是从容的从怀里再次摸出他那块刻着“侠”字的令牌,沉声说道: “我是陈东升,乃是侠义司的七级侠士。你既然知道我是侠士,说明你也是侠士?” 说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丝玩味,目光紧紧盯着宁远秋的双眼说道: “你知道在侠义司里,阻拦其他侠士执行任务是多大的罪吗?” 听到这话,宁远秋脸色骤然一变。 他之前之所以打算离开,就是知道侠义司的规矩,不愿惹麻烦上身,准备待回到侠义司后再找这陈东升问一问,没准能有什么关于任务的线索。 而陈东升也答应了他的请求,同意在完成任务后与他见上一面。 不料最后竟然还是演变成了与他针锋相对的局面。 想到这,宁远秋立刻就想矢口否认自己是侠士。 哪知还未等他开口,陈东升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想法似的,突然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嘴里淡淡说道: “哦,对了。你叫宁远秋是?先前我让你滚你不滚,非得给自己惹事是?” 第507章 要么留下一个,要么一个别走 宁远秋脸色变了变,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在姑姑喊出他的名字时就已经暴露了。 毕竟之前他就已经与陈东升互报过姓名与身份,此刻继续再掩饰下去毫无意义。 于是他也不再做多他想,撤去了掩息诀的运转,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又白净了起来。 看到宁远秋的皮肤突然再次由黑转白,姑姑立刻也来了兴致,哪个姑娘不喜欢变美? 特别是把自己变白净这一块! 她当即就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立刻冲宁远秋喊着: “宁远秋你这是什么功法?还能变白?我也要学!我也要学!快教我!” 宁远秋回头无奈的白了一眼姑姑,心底无语的蛐蛐道: 姑姑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我正跟人对峙呢!是说这事的时候嘛? 再说了,你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不过看到姑姑似乎有冲过来找自己的打算,宁远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冲她点了点头说道: “我教你,我教你!等回了燕都我就教你,你别过来!” 开玩笑!陈东升可还虎视眈眈的站在一旁。 万一要是他们突然动起手来,姑姑一介凡人还不是当场就嘎了?就是没噶,保不齐也得跟二师兄一样在医馆躺上数月。 见宁远秋点头答应了,姑姑这才点了点头没有凑过去: “那咱说好了啊,你可不能反悔!” 显然她激动归激动,还是能认清楚现状的,不至于急着作死。 应付完姑姑后,宁远秋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回头看向陈东升。 陈东升在宁远秋撤去掩息诀后,立刻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元婴初期的气息,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不屑,嘴角的玩味也愈发浓郁了起来。 他挑了挑眉,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淡淡说道: “看在你我同为侠士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不想我把这事捅到司里的话,就留下那个孩子,带着那个女人立刻给我滚。” 陈东升说出这番话后,立刻就收剑转身朝着小棋走去。 在他看来,他肯放宁远秋和姑姑一条生路,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他们二人断然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你…你不要过来!” 看到陈东升朝自己走来,小棋顿时害怕得浑身直哆嗦,不停地往姑姑怀里钻,眼泪“嗒”直掉,放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姐姐救我!” 姑姑心疼的把小棋搂在怀里,怒气冲冲的瞪着陈东升,眼神里丝毫不惧,骂道: “亏你还是个侠士!小棋不过是伤心过度骂了你几句,你至于要这样对他痛下杀手嘛?” “呵……” 陈东升嗤笑一声,手中长剑灵力再次凝聚,剑刃锋鸣之声不绝于耳。 他注视着小棋,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开口道: “我帮他报了大仇,这孩子竟然还要将一切罪责都强加于我,显然是已经被那魔修给夺舍了。此子今日不除,日后必然酿成大患!” 话音刚落,陈东升扬起手中长剑,凛冽的剑气蓄势待发,口中喝道: “魔道余孽,受死!” 看到陈东升手中的剑气即将射出,小棋吓得缩在姑姑怀里浑身瑟瑟发抖,一个劲儿掉着眼泪。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一个元婴修士,小棋有没有被魔修夺舍你会看不出来嘛?” 姑姑将小棋护在怀里,硬挺挺的瞪着陈东升,说道: “姑姑我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动他一根汗毛,有本事你就连我一起杀了!” 陈东升挑了挑眉,冷声道: “你以为我不敢嘛?” 说罢,他手臂一扬,手中的长剑霎时剑光大亮,随时都要激射而出。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道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骤然从陈东升的身后炸开: “慢着!” 紧接着,宁远秋身影一晃,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转瞬便再次挡在了姑姑和小棋身前,将两人护得严严实实。 陈东升眼底怒火熊熊燃烧,攥着剑柄的指节绷得泛白,咬着牙低吼出声: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就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上赶着找死是?” 宁远秋目光冷冽地扫过他狰狞的脸,抬手凝出素雪长剑,剑刃嗡鸣轻颤,与陈东升形成对峙之势。 他刚赶到此地,前因后果一概不知。 但小棋体内气息澄澈,绝无魔修夺舍的迹象,这一点他有十足的把握,断不能让陈东升伤了孩子。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陈东升这人,虽说性子傲了些,却不是那种心胸狭隘、动辄赶尽杀绝的人。 先前自己两次阻拦,他都选择先开口理论而非直接动手,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也是宁远秋一直按捺着没有出手的缘由。 可他为何对一个半大的孩子如此穷追猛打? 哪怕小棋真闯了祸,也不至于让他这般恨之入骨。 宁远秋心念电转,斟酌了半晌,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这孩子并未被魔修夺舍,我可以替他担保。此事可否就此作罢?我立刻带着他们二人离去。” 陈东升半点余地都不留,狠狠摇头,声音冷得能刮下一层霜: “要么留下一个,要么一个别走。” 宁远秋闻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瞬间散尽。 “唉……” 他叹了口气,手腕轻震,素雪长剑嗡鸣着迸出数道寒光,剑风扫过地面,卷起细碎的尘土。 “看来,多说无益。来!”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剑锋直指陈东升心口,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 “该死的!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我已经放过你们,为什么非要找死!” 陈东升怒吼出声,反应快得惊人,手腕急转,长剑死死护在心口,周身灵力轰然喷薄,化作数十道寒光凛冽的利刃,如同暴雨般朝着宁远秋激射而去。 看到宁远秋被利刃网罗、无处可逃的模样,陈东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喝道: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不料话音刚落,宁远秋身形微晃,周身阴影陡然浓郁,整个人的气息仿若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些势如雷霆的利刃霎时失去了锁定的目标,擦着他的残影掠过,最终尽数落空。 一柄素雪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抵在了陈东升的胸口之上。 第508章 对不起 一阵刺骨的凉意猛地钻透衣襟,直抵胸口。 陈东升浑身一激灵,下意识低头看去——素雪长剑的冷冽剑锋正贴着他的皮肉,寒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絮,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手脚更是僵得如同灌了铅。 “怎……怎么可能?你……” 陈东升的声音发颤,尾音都在打哆嗦,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会一招败在宁远秋手里。 在他看来,宁远秋不过是个刚破元婴境的修士,虽称的上是天纵英才。 可在他这个浸淫元婴中期多年,根基扎实的老牌修士面前,碾死对方本该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般轻易。 然而现实却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不过是仓促间的一次交锋,他便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素雪长剑的剑尖离他的心口不过寸许,只要对方手腕微沉,剑锋便会洞穿他的心脏;更可怖的是剑上裹挟的凛冽剑势,一旦爆发,便能将他的元神绞杀得魂飞魄散。 “不可能!” 陈东升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宁远秋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指尖依旧稳稳的搭在素雪剑柄上,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模样。 唯有他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的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我去! 我还以为这掩息诀是溜门撬锁、暗袭阴人的利器,谁能想到实战里竟也这么好用! 自打他突破元婴,后续功法断了层,这些日子他除了是打磨自身根基,修为真是半点没涨。 凭他跟开了挂一样的实力,对上浸淫元婴中期多年的陈东升,赢是能赢,却绝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利落。 然而高阶修士交手,胜负本就在呼吸之间。 对手杀招蓄满,却连他的气机都锁定不了,这还怎么打? 方才他不过是下意识运转掩息诀,竟直接让陈东升的术法成了无的之矢,他这才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一剑制敌。 这看似不起眼的小法门,竟硬生生让他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这般意外之喜,怎能不叫他心头滚烫? 一时间,他竟有些分不清是该恨那将二师兄害得这般凄惨的采花贼,还是该谢他了。 过了好半晌,陈东升胸口剧烈起伏的幅度终于平缓下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抵在自己心口的素雪剑锋,又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宁远秋,终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不甘与颓然: “我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陈东升便认命般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 可下一秒,一阵清越的剑鸣响起,抵在心口的寒意骤然消失。 陈东升猛地睁眼,瞳孔微微收缩,只见宁远秋已经将剑域散去,素雪长剑化作漫天灵力飘散。 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喉结滚了滚,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你不杀我?” 宁远秋有些无语的瞥了陈东升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你我都是侠义司的侠士,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杀你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东升方才祭出的灵剑上,语气多了几分笃定: “更何况,方才你虽然口口声声要杀我,可那些灵剑没有一柄直指我的要害,分明只是想将我击退,根本没打算取我性命。 陈东升沉默着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宁远秋的说法。 宁远秋看着他这副模样,更觉费解,忍不住追问: “诶!我就不明白了,你堂堂元婴修士,何苦非要跟个孩子过不去?他入没入魔,你还能看不出来吗?” “就算他得罪你了,我让他跟你赔个不是就是了?何必非要闹到打打杀杀的地步?” 陈东升依旧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半晌都没有出声。 另一边,小棋见宁远秋拦下了陈东升,总算是止住了哭声。 他从姑姑怀里探出小脑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望着陈东升的方向,心里嘀咕: 自己不过是一时冲动骂了他几句、踢了几脚,怎么就惹得这个叔叔非要杀自己不可? 这般想着,他的委屈劲儿又涌了上来,眼眶瞬间泛红。 但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他的心志到底是沉稳了几分。 毕竟从今日过后,他的身后便再无一人可为他撑腰。 宁远秋和姑姑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能护得了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 他必须逼着自己成长,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继续活下去。 小棋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讨好的朝陈东升开口: “对不起叔叔,小棋不该乱发脾气的……这事儿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能原谅我吗?” 这话落进陈东升耳里,他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垂着的眼眸压得更低,肩头微微颤动,像是在心里做着什么艰难的挣扎。 过了许久,陈东升才缓缓抬起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看向宁远秋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郑重: “谢谢你,宁远秋。谢谢你阻止了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宁远秋听得一头雾水,正想追问缘由,却见陈东升突然转身,朝着小棋和他姑姑的方向走去。 姑姑见状,立刻把小棋往身后藏了藏,警惕地瞪着陈东升,扬声道: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小心我关门放宁远秋了啊!” 听见这话的宁远秋顿时满头黑线,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我是狗嘛!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拦在陈东升身前,他感觉得出陈东升应该不会继续动手。 当然,该有的警惕还是要的,他默默跟在陈东升的身后一同朝姑姑走去。 陈东升脚步沉稳地走到姑姑面前,小棋缩在姑姑身后,身子微微发颤,却还是鼓起勇气抬眼看他。 只见陈东升缓缓伸出手,轻轻落在小棋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了过来。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声音低沉沙哑,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第509章 真相 小棋被陈东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虽依旧有些害怕,却还是怯生生地小声回道: “没……没关系的叔叔……本来就是我的错,我原谅你了。 陈东升看着小棋那张带着怯意的稚嫩脸庞,指尖微微一颤,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埋在尘埃里: “不,你永远不会原谅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小棋泛红的眼角,又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一字一顿,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记住,我叫陈东升。” 陈东升这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在场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小棋茫然的点了点头,小声回应道: “小…小棋记下了。” 陈东升没有再开口,只是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他反手抽出佩剑,灵力灌注剑身,剑光一闪,便在焦土之上斩出一个丈许见方的深坑。 随即,他抬手结印,柔和的灵力化作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混着炭屑的骨灰小心翼翼地裹起,缓缓送入坑中。 做完这些,他又催动灵力,将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连根拔起。长剑出鞘,“唰唰唰”几声脆响,石屑飞溅,不过片刻功夫,一块粗糙却工整的墓碑便已成形。 他抬手一掷,墓碑稳稳插在坑前,碑上“林家村”三个大字力透石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小棋看清那三个字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哇”地一声扑到墓碑前,重重跪倒在地,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得撕心裂肺。 宁远秋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右下角,那里刻着一行小字,蝇头小楷却字字清晰: “林家村三百一十二人尽数安葬于此。” “尽数”二字,让他心头莫名一沉。小棋明明还活着,怎么能算尽数安葬? 老话常说,只要还有人在,一个村子就不算彻底没了。 他看向陈东升沉默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甚。 说这人有情有义,他方才竟对一个稚童痛下杀手; 可说他无情无义,他却为林家村报了血仇,亲手收殓全村人的骨灰,连三百一十二人的数目都记得分毫不差,这份心意,称得上是仁厚善良。 这个陈东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夜已经深得发沉,林家村还裹在一片萧瑟死寂里,只有那堆篝火从白天烧到现在,火星子在风里忽明忽灭。 小棋依旧跪在墓碑前,哭声早就哑了,却还在抽抽搭搭地硬撑,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难过都哭干净才肯停。 宁远秋和姑姑都没催他,就静静站在旁边,影子被火光扯得老长,陪着这个没了家的孩子,等他把心里的悲恸都发泄出来。 陈东升也没走。 他反倒像是比姑姑还挂心小棋,一言不发地立在旁边,跟尊石头雕似的,就这么杵了整整一天一夜。 宁远秋好几次话都到了嘴边,想问问陈东升之前为何想要杀了小棋。 可看他那副沉郁的样子,又实在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只能把一肚子疑问先憋回去。 直到天边透出一抹鱼肚白,微光刚撕开点夜色,小棋小小的身子就猛地一晃,再也撑不住,直直往地上栽去。 “小棋!小棋!” 姑姑失声喊了两声,慌慌张张就要往前冲。 可陈东升离得近,反应比她快多了,大手一捞就稳稳接住了小棋,轻轻一托就把人抱了起来。 姑姑见状,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陈东升垂眸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孩子,眼睫毛耷拉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就这么沉默了好半天。 过了一会儿,他才抱着小棋慢慢走向姑姑,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声音哑着开口: “麻烦你照顾好他,我要走了。” 姑姑接过小棋,眼神复杂地打量了陈东升一眼,没再给他甩脸子,只是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等城卫司接手为止。” 先前她对陈东升的印象简直糟透了,可经过这一夜的相处,她隐隐觉得,这人或许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说不定就是一时糊涂,才会对一个孩子动了杀心。 陈东升听了这话,脸上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带着点感激。 随即他转身走向宁远秋,开门见山: “宁远秋,你之前不是有话要问我?” 宁远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之前他在陈东升神识范围外,确实提过要问他些事。 他本来是想打听林家村的惨案,确认这事和自己的任务有没有关系。 可现在他已经从姑姑嘴里弄清了来龙去脉,这事儿就是场意外,跟他的任务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实在好奇,陈东升先前为什么非要对小棋下杀手? 看他后来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狠心的人。 这么想着,宁远秋对着陈东升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东升迎着他的目光,半点没躲闪,语气坦然得很: “问,我接下来要离开燕都一阵子,有什么想问的,就趁现在。” 宁远秋目光落在陈东升那双沉郁的眼眸上,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就想知道,你明明不是个狠心的人,为什么非要对一个孩子下死手?” 陈东升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 宁远秋也跟着笑了笑,目光却依旧定定地落在他脸上,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答案。 “也罢……” 陈东升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羞愧,缓缓低下头: “你应该听过,我是侠义司近三百年来,唯一一个所有任务都圆满完成的侠士?” 宁远秋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不解,不明白他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陈东升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追忆的味道: “自我下山行侠仗义这三百年,经手的任务就没有一件不圆满的,雇主没有一个不满意的。就算我离开侠义司多年,这桩事也还在九州被人津津乐道。” 第510章 你真信了他的鬼话? “这次回燕都,看到侠义司又兴旺起来,我心里高兴,便再接了个任务,也算缅怀缅怀当年那个一腔热血的自己。” 说到这儿,陈东升顿住了,眉眼低垂,像是陷进了过往的回忆里。过了许久,他才又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涩然: “可等我循着线索查到这里,一切都晚了。整个村子都被魔修屠了,我就算做再多,也没法把这个任务圆满完成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力: “这个任务的发布人,是小棋的父亲。按侠义司的规矩,任务结束后,会找任务相关人问询评定结果。我不能……” 话说到一半,他便戛然而止。 看着满脸愧色的陈东升,宁远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淡淡道: “我没什么问题了。” 陈东升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似乎没料到他竟然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自己半句。 宁远秋冲他笑了笑,语气平和: “人生在世,孰能无过?所幸你最后醒悟了,悬崖勒马没有铸成大错,说明你心底的善念还在,没有彻底被蒙蔽。” 陈东升望着他,眼里涌起几分感激,声音都带上了点激动: “谢谢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日后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通过侠义司来找我。” 宁远秋点了点头: “我会的。” 陈东升没再多说什么,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昏睡的小棋,随即足尖一点,御剑凌空而起,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宁远秋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忍不住再次摇了摇头,满心唏嘘。 而站在他身后的姑姑,早已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脸上也是一片讶然。 过了半晌,姑姑转头看向宁远秋,一脸鄙夷地挑眉问道: “你真信陈东升说的那套鬼话?” 宁远秋疑惑地回头看她: “不然呢?难不成还有别的隐情?” 姑姑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你真觉得,一个能行侠仗义三百年,从来没让雇主失望过的人,会真的在乎一个任务评定?” “什么意思?” 宁远秋皱起眉,有些摸不着头脑。 姑姑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深意: “如果他真的这么在乎那点虚名,他就成不了侠义司的神话了。毕竟,那可是整整三百年啊……” “三百年”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宁远秋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怔,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要抓住了。 是啊,那可是三百年。凡人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三百年的光阴,足够凡人历经五个轮回。 支撑着陈东升三百年来一直行侠仗义的动力,真的只是虚无缥缈的名利吗? 老话说得好,伪善之人若是能装一辈子的伪善,那他的善就是真善。 陈东升坚持了整整三百年,就算最初的初衷是为了名利,这么多年过去,在一次次的行侠仗义里,那颗初心,恐怕也早就变了? 姑姑说得对,他要是真的在乎那个任务评定,根本不可能成为侠义司流传三百年的神话。 这么一想,宁远秋的心又悬了起来,忍不住再次琢磨——如果不是为了任务评定,那陈东升要杀小棋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见宁远秋又陷入了沉思,姑姑不耐烦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好气地打断: “哎呀,你有完没完?人都飞没影了,你还在这儿琢磨什么呢!” 宁远秋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心里暗自腹诽: 我本来都没想深究了,还不是你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搞得我又疑神疑鬼的! 不等他开口反驳,姑姑又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行了行了,赶紧带我们回燕都!姑姑我累死了,实在遭不住了!” 宁远秋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伸手拉住姑姑的胳膊,周身灵力涌动,将两人的身子轻轻托起,朝着燕都的方向飞去。 …… 重回燕都时,天光已经彻底亮透了。 长街上的走卒商贩推着板车、挑着担子,三三两两地支起摊子,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把这座城的烟火气慢慢烘了起来。 姑姑毕竟是凡人之躯,熬了一整夜早撑不住了。 刚进城门就牵着小棋,脚步虚浮地一头扎进去客栈补觉。 宁远秋却半点倦意都没有。 以他元婴修士的境界,别说熬一夜,就算数月不眠不休,身体也不会有半分不适。 可他踏足仙道才堪堪一年多,骨子里还没彻底褪去凡人的习性,压根没适应修仙者那种昼夜不休的苦修日子。 一到晚上,困意就自然而然的升起,再加上手里没有后续的功法可以修炼,想勤奋都没处使劲,只能天天晚上倒头就睡。 这会儿天光大亮,他又精神得很,自然用不着补觉。 想了想,他索性把姑姑安顿好后,便转身汇入街上的人流,独自朝着侠义司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宁远秋就踏上了侠义司五层的楼梯。 木质台阶被经年累月的脚步磨得发亮,踩上去轻响着吱呀的调子。 他抬眼一扫,老远就看见夏葫边伏在长案后头手里攥着支狼毫笔,笔尖正唰唰地在纸上游走。 而她的嘴角咧得老高,一张脸笑得合不拢嘴,连眉眼都弯成了两道月牙儿,笑得那叫一个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夏小姐,忙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宁远秋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好压过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夏葫闻声猛地抬头,看见是他,眉眼弯得更厉害了,手里的狼毫笔往砚台边一搁,笑着招手: “诶,是你啊!快过来,快过来!” 她说着,还不忘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纸: “我刚算了一笔账,我这个月不仅能领到俸禄,甚至还能领到奖金!” 话音落下,夏葫立刻抬眼看向宁远秋,脸上的笑意里掺了几分真切的感激,语气都软了不少: “这可全都是托了你的福啊宁远秋,太谢谢你了!等俸禄发下来,我一定请你吃饭!” 宁远秋也冲她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 “我与夏小姐不过是互相帮助,没什么好谢的,您太客气了。” 夏葫边听后,一脸感动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请了。” 第511章 活在梦里?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瞥了夏葫边一眼,心里忍不住腹诽: 我就客气客气,你丫还真就顺杆爬了? 不过他也没真计较一顿饭的得失,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若有所思地顿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 “这么说来的话,夏小姐这个月的任务指标已经完成了对?是时候兑现你的承诺了。” 刚才还笑得眉眼弯弯的夏葫边,一听这话,脸上的喜气瞬间就蔫了下去,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咕咚……” 她偷偷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着转向窗外,手指抠着桌角,支支吾吾地嘟囔: “没…还没有,还差一点。” 这副心虚的模样,宁远秋要是信了才怪。 先前分明说好了,宁远秋帮她达成任务指标,她就把知道的关于青山宗的事全告诉他。 结果这都一个多月了,每次问起,夏葫都拿“没达标”搪塞。 今儿好不容易抓着她的把柄,他可没打算再让她糊弄过去。 宁远秋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语气也没了先前的客气,直截了当地质问: “夏葫边,你这是要毁约吗?” 夏葫边被他这么一质问,吓得肩膀猛地一抖,手里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她慌忙转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忙脚乱地摆手: “别别别!毁约哪能呢!我夏葫边行走江湖这么久,全靠‘讲信用’二字出来混!我肯定会说到做到的!只是……” “那特么是三个字……” 宁远秋实在没忍住,张嘴就吐槽了一句,眉峰都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 吐槽完他便收起那点调侃的心思,往前半步逼近,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别只是了,这都按你说的做了一个多月的任务了,这一次你休想继续蒙我!” 面对宁远秋的质问,夏葫边耷拉着眼眉苦笑一声。 其实哪用等月底核查,以宁远秋扫荡任务的速度,她这个月的指标早就超额完成了。 之所以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肯兑现承诺,说到底还是她后悔了。 当初被那点业绩冲昏了头,脑子一热就应下了赌约——只要宁远秋帮她刷完指标,她就把知道的青山宗旧事全告诉他。 可话刚出口,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她夏葫边好歹也是闻名九州的大作家,多少沾着点笔墨浸染出的文人傲骨,哪能背地里嚼人舌根,传那些是非长短的闲话。 这一个多月里,她不是没动过找宁远秋摊牌的念头,想干脆把这约定作废。 可每次话到嘴边,一看见任务册上蹭蹭往上涨的数字,看见那水灵灵的灵石在向自己招手,她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对,她又被猪油蒙了心。 每一次下定决心要开口终止交易,那节节攀升的指标数字就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张不开嘴。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堕落了。 在实打实的灵石面前,所谓的风骨和气节,简直脆得像张一折就断的薄纸。 虽说夏葫边心里头仍旧感觉又憋屈又不甘,可看着积压的任务一个个清完,俸禄奖金稳稳落袋的日子,又实在是让她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根本无法开口终止交易。 她就这么在愧疚和贪念里反复拉扯着,一拖再拖,直到今天。 见实在推脱不过去了,夏葫边被宁远秋那道锐利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脑子里却在飞速打转。 毁约是万万不能的,灵石拿了,任务清了,真要毁约,宁远秋还不跟她爆了? 她可打不过宁远秋! 可真要把习道子做的那些腌臜事抖出来,又实在违了她的本心。 这可怎么办是好呀? 就在她愁得快要薅头发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冒了出来。 对啊!她只答应了宁远秋要说她知道的关于青山宗的所有事。 可我具体知道多少,他又不清楚…… 我只要不撒谎,尽量往好了说不就行了? 实在对不起了,宁远秋。 真的很抱歉! 但是…… 这个想法刚冒头,夏葫边顿时觉得浑身的紧绷感都散了,刚才还蔫蔫的脸色,瞬间就透出了几分底气,连抠桌角的手都停了下来。 “咳咳……我夏葫边说话向来说一不二,怎么可能毁约!你想问什么就问,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到这里,她有些心虚的顿了顿,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准备先给宁远秋打个预防针,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不过你也知道,你们青山宗远在云州赤明城,而我又长年待在燕都,说实话与你们青山宗接触并不多,也就与你师父有过几次接触,所以……” 那拖长的尾音里,藏着再明显不过的小心思——别问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最多跟你聊聊你师父! 听到这,宁远秋眉头微微皱了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低头思忖片刻,觉得夏葫边所言非虚。 确实,夏葫边远在燕都,要说对千里之外的青山宗有多了解,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且师门之中,除了二师兄经常下山,其余人包括师父在内,基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待在山巅的云海之间研习仙法、打坐悟道,与外界本就没什么交集。 这么想来,夏葫边应该没有诓自己。 宁远秋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表示自己理解,接着才抬眼看向她,沉声开口问道: “其实我也没别的想问的,我就想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境界?” “金丹境!” 夏葫边毫不犹豫,立刻就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答复,宁远秋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一直笃定,自家师父是九州大陆上站在顶端的那批人,便是和公认的九州第一人青龙相较,也未必会落于下风。 可这轻飘飘三个字砸下来,他只觉得浑身发麻,仿佛天都要塌了——自己难道一直都活在错觉里? 其实他的宗门,根本就没有那么强? 第512章 你开心就好! 然而不等他情绪彻底失控,夏葫边抬眼瞥了瞥窗外,又故作高深地拖长了语调,慢悠悠补了句: “那个……我看到的是金丹,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哦!” 听到这话,宁远秋又是一愣。 对啊!师父他老人家向来对外展露的修为都是金丹境,不管是谁用神识查探,结果都是一样。 可那真的是他的真实境界吗? 万一是师父刻意伪装,敛了周身的威压呢? 再说了,夏葫边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又怎么可能看透师父的虚实? 想到这,宁远秋自己都没察觉,紧绷的肩膀悄然松了几分,心口那股憋闷感也散了大半。 不过这么看来,从夏葫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 他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一个更能探听虚实的问题,抬眼看向她: “敢问夏小姐,可曾看过我师父出手?” 夏葫边怔了怔,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半晌才点了点头,干巴巴地应道: “见过……” 宁远秋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阵惊喜,身子都微微前倾,连忙追问道: “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出手时何等风采?” 夏葫边眼皮猛地跳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气势磅礴,鬼神莫测,一招制敌!” 宁远秋眼睛唰地亮了,他压根没见过师父他老人家出手过,根本想象不出那场面,当即凑上去追问: “跟谁打的?怎么打的啊?” “我修为浅,当时没看太真切。” 夏葫边捻着衣角,语气尽量装得一本正经: “那天我受邀前去青山宗,本来是跟你师父谈生意,结果刚坐下来,玄剑宗的玄剑道人就上门挑衅来了。” 说到这,夏葫边的脸色突然有些发白,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师父当时突然大吼一声,把我们一杆人等包括那玄剑道人都吓了一大跳。” “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抬手就朝玄剑道人砸过去——就这么一招,直接把那老道轰出去几千里!” “卧槽!” 宁远秋惊得跳起来: “师父他老人家这么猛?那玄剑道人可是元婴中期啊,在师父面前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夏葫边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了,勉强点了点头附和,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谁能想到啊! 那日她正跟习道子商讨杂谈的运输售卖事宜,玄剑道人突然杀气腾腾地杀上青山宗,指着习道子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习道子!今日我若不将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习道子那老道士一听,吓得当场直接拉了一裤兜! 旁边跟着凑热闹的坐忘宗等一众宗主,见状同样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作鸟兽散。 夏葫边看得目瞪口呆,脚底下刚想跟着挪步开溜,那成想接下来就发生了无比惊恐的一幕。 就见习道子眼疾手快,反手从裤腰里掏出那团还冒着热气的污秽玩意儿,卯足了劲儿朝玄剑道人砸过去。 那画面,那味道,简直绝了! 玄剑道人当场被恶心得脸色铁青,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千里之远,愣是再也不敢踏足青山宗半步。 这一招,确实称得上气势磅礴、鬼神莫测,妥妥的一招制敌。 就是那过程,实在是恶心到让人想起来就恨不得原地去世…… 想到这儿,夏葫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白得像张纸,连呼吸都跟着变轻了。 宁远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咋舌: 看来师父出手的场面,真是把夏姑娘吓得不轻! 也不知道当时是何等威风,师父也太牛了! 只是夏葫边终究只是个弱鸡修士,她就算看过师父出手,也未必能看出师父深浅。 宁远秋按捺住心中激动,思索了片刻后,又追着问: “夏小姐,在你看来,我师父厉不厉害?算不算得上是一位高人?” 夏葫边想都没想,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斩钉截铁: “厉害炸了!这世上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儿!”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另一幅画面。 当初为了办下杂谈售卖的许可,坐忘宗主带着一群人把坑蒙拐骗、威逼利诱的手段全玩了个遍,折腾了小半年,许可的影子都没瞅见,反倒惹了一身麻烦。 实在没辙了,才有人哭丧着脸提议,不如去求习道子试试。 谁知道习道子一出马,那路子野得简直突破天际。 他压根没把修士的脸面当回事,直接腆着张老脸,天天守在主事衙门门口蹲点。 逮着个管事的就扑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惨求情,愣是这么死缠烂打跪了整整三个月,逼得一干相关人员全都就范了。 别人好几年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手续,就这么被他给磨了下来。 这能不厉害吗?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这般人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称他一句高人,倒也不算辱没了这两个字。 听了这话,宁远秋越发觉得自己没拜错师门,脸颊激动得通红,心底更是为刚才那点怀疑师门的念头羞愧不已。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一脸费解地嘀咕: “可我实在想不通,咱们师门这么厉害,我那二师兄咋就那么弱呢?” 夏葫边嘴角狠狠一抽,对着他翻了个无声的大白眼,无语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常言道,修行在个人。你要不要先找找自己的原因?” 废话! 哪里是你二师兄太废,分明是你这个妖孽太离谱! 正常人谁能拜入一个破得跟垃圾堆似的宗门,才一年就能冲到元婴境的? 拜托你说点人话!求求了! 你二师兄这年纪,这资质,能在你们这要灵气没灵气,要功法没功法,甚至师父都不太行的垃圾宗门修炼到筑基期,已经是他够勤奋,外加祖坟冒青烟了好嘛! 宁远秋却半点没听出弦外之音,反而一拍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脸上还带着几分自责: “对啊!肯定是二师兄没表面上那么勤奋,多半是私下里荒于修行,这才……” 话刚说到半截,他猛地卡住了,似乎是觉得当着外人的面数落同门不太合适,连忙闭了嘴,对着夏葫边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夏葫边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只觉得脑壳疼,干脆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半点话都懒得再说。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你觉得怎样就怎样!反正你开心就好! 第513章 你…你都知道了? 从夏葫边这儿得到想要的答案,宁远秋只觉得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浑身都透着一股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 他长舒一口气,冲夏葫边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多谢夏小姐为我解惑,我没什么问题了。” 夏葫边强忍着胃里阵阵翻涌的不适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勉强应了一声。 见事情了结,宁远秋交接完手头的任务,便抬脚准备离开侠义司。 眼看他这次竟没像往常一样主动接新任务,夏葫边顿时慌了神,急忙出声喊住他: “诶!宁远秋,你还没接新任务呢!” 宁远秋闻声扭头,满脸不解地看向她: “我已经帮你把业绩指标搞定了,还接什么任务?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谁爱干谁干去。” 这话一出,夏葫边当即急了,猛地扑上前,作势就要往地上一跪抱住他的大腿。 可她这次却扑了个空——早见识过她这耍赖招数的宁远秋,压根没转身,只是脚步不停往后退,眨眼间就退到了楼梯口,半点机会都没留给她。 夏葫边见状心一横,“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啦啦往下掉,扯着嗓子哭嚎: “不要啊!宁远秋你就再帮帮我嘛!求求你啦!呜呜呜……” 看着她这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宁远秋嘴角狠狠一抽,满脸写着无语。 可转念一想,夏葫边好歹也算是他的朋友,更何况她还长着一张和大师姐一模一样的脸,这实在太犯规了,他哪里真能狠下心来? 离开的脚步终究还是顿住了。他站在楼梯口,望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夏葫边,犹豫了半晌才开口: “继续接任务也不是不行,但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拼命刷了,我自己也有要事要办。” 宁远秋心里盘算着,偶尔抽空帮夏葫边处理几个任务倒也无妨。 只是侠义司这边既然查不到半点线索,他便得另寻门路,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 哪知道夏葫边一听这话,哭得反而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可不想再过回以前那种苦哈哈的日子,好不容易逮住宁远秋这个刷业绩的“外挂”,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他走。 “求求你了,宁远秋!呜呜呜……”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带着哭腔,语气委屈得不行: “你知道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出生了,我出生那会儿别人都在笑,就只有我一个人哭。” “刚出生的时候,我连件遮体的衣服都没有,瘦得只有八斤重,周围的人还总笑话我。” “那时候我连路都走不了,不管想去哪儿,都只能在地上爬。” “就这样,我一岁之前连个‘苦’字都没说过——我压根就不知道苦字怎么写!” “那两年里,我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动不动就大小便失禁,连话都不会说。每次饿了,只能靠哇哇大哭吸引别人的注意,吃饭也只能靠旁人喂些流食。” “我都这么惨了,还硬生生撑了过来……现在的我只是想过上好日子,我到底有什么错啊……呜呜呜……” 宁远秋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僵在楼梯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谁刚出生不是这么过来的?! 他感觉自己的脑回路被夏葫边这番神逻辑劈得稀碎,足足愣了有半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你……你管这叫惨?合着全天下的婴儿,都得算跟你一样苦大仇深?” 夏葫边却不管不顾,只顾着抽抽搭搭地抹眼泪,那双和大师姐如出一辙的杏眼哭得通红,看着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宁远秋看着那双眼,心头的火气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认命似的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几乎要把楼梯扶手震得晃一晃: “行了行了,别哭了。” 夏葫边的哭声立刻小了半截,却还是抽噎着,偷偷抬眼觑着他的脸色。 “最多帮你完成任务指标。” 宁远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强调: “多一个——不,多半个都不行。” “而且,”他补充道,“我只接难度不高不怎么费时间的,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夏葫边“唰”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眼泪鼻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的哭腔也变成了雀跃的欢呼: “就知道你最好了!宁远秋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对,是救命恩人!” 宁远秋看着她这变脸速度,刚刚压下去的无语感又涌了上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再生父母之类的话就免了,别再用你那套离谱的苦情戏码折腾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在夏葫边的千恩万谢里,宁远秋无奈地接下新任务,这才抬脚离开了侠义司。 刚走出大门,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两三天没去探望二师兄了。 眼下正好无事,索性转身拐了个弯,朝着老医师的医馆走去。 一踏进医馆,老医师就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哟,宁小友,又来看你二师兄啊?放心,他恢复得好得很!” 宁远秋连忙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您照看二师兄了。” “客气什么!” 老医师摆了摆手, “我刚给他换完药,你直接进去瞧瞧。” 宁远秋点头道谢,脚步放轻,缓步走进了里屋。 病床上的人安静躺着,那张素来惊艳的绝世容颜,此刻染上了几分病态的苍白,却依旧难掩清隽。 宁远秋望着二师兄的脸,心里莫名蹿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随即又被浓重的愧疚压了下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病床边坐下,声音低哑地开口: “二师兄,都一个月了,你怎么还不醒啊?” 说着,他伸手握住二师兄微凉的手,眼神有些涣散,自顾自地呢喃起来: “二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你这么弱……我刚从夏小姐那儿,听说了咱们宗门的真实情况,你……” 话音未落,病床上的燕不住猛地睁开眼,“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悸: “你…你都知道了?” 第514章 二师兄醒了 宁远秋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足足愣了三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炸开狂喜,一把攥住燕不住的胳膊,声音都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二师兄!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燕不住被他晃得眉心紧蹙,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无奈。 他抬手拍了拍宁远秋的手背示意他松手,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探究,脸色也透着古怪,半晌才憋出一句: “少晃,头晕。对了,你刚才说……从夏小姐那儿知道了宗门的真实情况?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这话一出,宁远秋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大半。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燕不住那张依旧俊美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醒了就好。” 他垂眸,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次的事,是师弟对不起你,害你躺了这么久。”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燕不住,眼神倏然认真了几分: “二师兄,往后你还是少下山游逛。咱们青山宗可是传承已久的隐世宗门,师父老人家更是不世出的高人。你身为宗门二师兄,实力却……” 说到这里,宁远秋猛地打住话头,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沉地继续道: “望二师兄往后潜心修炼,别辜负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殷切期望,也别丢了咱们青山宗的脸面。” 说完,他便闭了嘴,只静静看着燕不住,一副“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的模样。 宁远秋话音刚落,燕不住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庆幸的光,心里更是瞬间乐开了花。 还好还好!小师弟这明显是又被糊弄了! 诶?我为什么要说“又”? 不过这样也好! 只要小师弟不是因为我才窥到宗门的真实情况,也没有生出离开的心思,那就万事大吉。 至于自己暴露不暴露的,根本无所谓~ 这么一想,燕不住脸上立刻染上恰到好处的惭愧。 他垂下眼睫,苍白的脸颊泛起几分赧然,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身下的被褥,嘴角明明都要翘到耳根了,却硬是被他死死压着,声音也低低的,满是悔意: “师弟所言极是。是师兄不好,修为不精,给宗门丢脸了。” 宁远秋看了看燕不住这副模样,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刚才的话确实说得直白了些,怕是伤了二师兄的自尊。 他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外间就传来了脚步声,老医师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推门进来。 一看见燕不住居然坐起身来,老医师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你醒了?!” 燕不住讪讪一笑,想起小师弟说自己躺了足足一个月的事,连忙冲老医师拱手道谢: “多谢先生这段时间的悉心照料。” 老医师却半点没领情,黑着脸把药碗重重搁在桌边,语气硬邦邦的: “既然醒了就没大碍了,把这碗药喝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去。” 燕不住彻底懵了,摸不着头脑——自己醒了不是好事吗? 怎么反倒惹得老先生不快了? 宁远秋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他哪能不明白,这老家伙分明是心疼每个月一百灵石的诊金泡汤了,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老医师这段时间的照拂确实实打实的,宁远秋当即凑过去,不动声色地往老医师手里塞了些灵石,笑着打圆场: “这段时间辛苦老先生照看我二师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老医师指尖一掂,脸上的阴云瞬间散了个干净,眉开眼笑地拍着宁远秋的手,语气也变得和善起来: “还是你小子懂事!你二师兄醒了就没事了,不过得隔三差五过来复查。还有,暂时别让他急着修炼,他之前经脉寸断,现在还没彻底养好。” 宁远秋连连点头应下,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塞了好处,不然这回去指不定没两天就得再把人送回来。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一旁的燕不住听到“经脉寸断”四个字,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咚”地瘫回床上,哀嚎一声: “什么?!经脉寸断?那我的修为岂不是全废了?!我苦练十几年的修为啊——!” 他四肢摊开,活像条被晒蔫的咸鱼,脸色惨白得没一丝血色,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哪还有半分之前俊朗清隽的模样。 老医师瞥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满是嫌弃: “就你那点三脚猫的修为,没了就没了,等伤养好了再重新练就是,嚎什么嚎!” 燕不住听后,瞬间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耷拉着脑袋,满脸的生无可恋。 宁远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愧疚不已,只好轻声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二师兄,你只是炼气的修为尽散,炼体的底子还在呢,实力其实没减少多少……” 话刚说到一半,他自己都哽住了,自己这话怎么听着像在戳人伤口,越说越离谱? 岂不是在说二师兄这十几年的灵力都白练了嘛? 果然,燕不住听完,脸上的痛苦更浓了,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瘫在床上蔫蔫的,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懒得说,活脱脱像只被抽走了精气神的提线木偶。 宁远秋一时也没了辙,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旁。 “唉……” 过了许久,在一声悠长的叹息后,燕不住这才缓过劲来。 等燕不住皱着眉、捏着鼻子,龇牙咧嘴地把那碗苦得钻心的汤药灌下去。 宁远秋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起身,一路沉默着朝客栈走去。 燕不住心情仍旧沉郁,一回客栈简单交流几句后,便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任宁远秋在门外怎么招呼,都置若罔闻。 次日,宁远秋看着他这般闷头苦熬也不是办法,索性抬脚踹开房门,半拉半拽地将人从屋里薅了出来,扯着嗓子喊: “别闷着了二师兄!走,咱陪姑姑把小棋送城卫司去!” 燕不住则是一脸生无可恋,有气无力地嘟囔: “不去,我想静静。” 第515章 静静是谁? “静静是谁?” 宁远秋一脸茫然地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追问: “二师兄,你除了许小姐,在燕都还藏着别的姘头不成?” 燕不住嘴角狠狠一抽,翻了个无语到天际的白眼,连半个字都懒得跟他掰扯。 宁远秋哪能不知道这是玩笑话,就是故意逗逗自家师兄,免得他整日耷拉着张脸。 他“啪”地一拍燕不住的肩膀,大咧咧地拽着人往外走: “走啦走啦!多出去透透气,心情好了,经脉才能修复得更快!” 燕不住能咋办?只能认命地叹口气,目光扫向旁边的小棋。 那孩子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小手死死攥着姑姑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大眼睛滴溜溜地瞅着姑姑,盼着她能回心转意,别把自己送进那听着就吓人的城卫司。 在小棋心里,这几天相处的姑姑,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人,待在他们身边,可比啥城卫司安心多了。 姑姑把他这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心里却早就在叫苦连天。 她是乐意路见不平帮小棋一把,可真要让她照顾这么个小不点,那真是强人所难! 收留小棋才短短一天,她就快被磨得没脾气了。 这孩子经历剧变倒是变得乖巧懂事了许多,可她自己本就是个点火就着的暴脾气,哪里有那耐心细声细气地照看人? 要不是宁远秋抽不开身,她怕是早把这小祖宗丢过去,自己甩膀子溜之大吉了。 于是,姑姑一路上干脆假装没瞧见小棋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只时不时买串糖葫芦、几块桂花糕塞给他,让他揣在兜里,权当是临别前的一点小补偿。 客栈离城卫司本就不远,四人脚程不慢,没走几步就到了门口。 刚站稳脚跟,就瞧见宋叔领着一队人马正整装待发,看样子是要出门巡逻。 他老远瞅见宁远秋,眉头当即一皱,警惕地扬声问道: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又捅什么娄子了?我就说当初就不该放你出来瞎晃……” 宁远秋听得直翻白眼,忙不迭打断他: “打住打住!我今儿可是来做善事的,搞不好你们城卫司还得给我嘉奖呢!” “就你?” 宋叔斜睨他一眼,语气满是不屑: “你这倒霉蛋,只要不给城卫司添麻烦,我就烧高香了!” “污蔑!赤果果的污蔑!” 宁远秋梗着脖子反驳: “你看我这一个月安分守己的,之前那都是意外,纯属意外!” “这话倒也不假。” 宋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抬眼催他: “行了,少贫嘴,到底什么事?” 宁远秋嘿嘿一笑,一把将小棋拉到宋叔跟前,噼里啪啦就把林家村的惨案说了个明明白白。 宋叔起初还漫不经心,听着听着,脸色就一点点沉了下来。 等听完整个经过,他满脸愧疚地蹲下身,摸了摸小棋的脑袋: “孩子,苦了你了。是我们没护住你们,对不住啊……” 话音刚落,他猛地扭头,狠狠瞪向远处侠义司的高塔,咬牙切齿地骂道: “都怪那侠义司!要不是皇室非要搞这劳什子的东西,抠抠搜搜省那点灵石,把钱都砸在军队上,哪会出这种惨剧!” 说罢,他攥紧拳头,眼底怒火直冒,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宁远秋看得一愣,心里暗暗讶异。 他倒没想到,像宋叔这种土生土长的燕都人,对侠义司的怨气竟然这么大。 也是,侠义司说到底造福的都是修士和皇室。 对普通老百姓而言,哪有养一支强悍的军队来得实在?起码能把那些宵小之辈震慑得不敢露头。 如今的燕国,百姓但凡踏出城门,性命就跟风中浮萍似的,没半点保障。 有钱的还能雇几个修士随行,没钱的就只能听天由命,遇上危险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他之前还以为侠义司落魄,全是皇室管理不当的锅,现在看来,里头还藏着不少民愤呢。 想到这儿,宁远秋突然记起,二师兄燕不住之前对侠义司那叫一个如数家珍,看样子颇为关注。 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就见燕不住垂着脑袋,脸上满是羞愧之色,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过了半晌,燕不住猛地抬起头,眼神格外坚定,朗声道: “这事儿怪不得侠义司,它设立的初衷是好的。要怪,就怪皇室管理不力!不然凡人出城,能低价雇到修士随行,岂不比耗着大量军队四处巡视,更安全也更省心?” “你是谁?你懂个屁!” 宋叔一听这话,当即拉下脸,语气凌厉地瞪向他。 燕不住梗着脖子,目光丝毫不退让: “我叫燕不住!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听到“燕不住”这三个字,宋叔的眼神骤然涣散了一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燕不住好几遍,态度陡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不少: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罢了,这事儿也不是咱们能管得着的。” “唉……” 燕不住闻言,也跟着深深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宋叔摆了摆手,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他回头凑近一个手下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才转回来对宁远秋说: “你把小棋交给我手下。等查验完身份,城卫司自然会把他安置妥当。” 宁远秋一听这话,简直求之不得,他可不想在这儿多磨蹭片刻。 当下他连忙给姑姑递了个眼色。 姑姑会意,牵着小棋走到那名城卫兵面前,将孩子的小手交到对方手里。 随后她蹲下身,摸了摸小棋的脑袋,柔声叮嘱道: “小棋乖,往后要好好的,健健康康长大成人。” 小棋早就哭得稀里哗啦,整张脸都糊满了泪水。 但他还是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 “谢谢姐姐……我长大了,一定会去找你报答你的!” 姑姑没有拒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给孩子留个念想,总归是好的。 那名城卫兵见两人道别完毕,便拉着小棋的手,转身往城卫司里头走。 临进门时,那名卫兵突然回头,飞快地朝宋叔递了个眼神。 第516章 直接杀了,不用留活口。 就是这一眼,不知怎的,宁远秋突然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正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下意识地看向宋叔,就见宋叔沉着脸,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手下摆了摆手。 紧接着,宋叔猛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热情得过分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老弟啊!” 宋叔拍着他的胳膊,声音洪亮得有些刻意: “你这一次,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老哥哥我服了!今儿说什么也得喝一顿,不醉不归!” 宁远秋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的疑云瞬间堆成了山。 这老家伙啥时候跟自己这么热络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使劲儿想把手抽回来,可宋叔的手跟铁钳子似的,攥得死死的,半点都动弹不得。 察觉到不对劲的宁远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问道: “宋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叔却是面色不改,依旧一脸假笑,甚至另一只手伸到了宁远秋的背后,准备搂住他的肩膀,语气亲昵得发腻: “能有什么意思?找你喝酒呗!” “下次,下次一定!今儿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松手!” 宁远秋愈发感到不妙,甚至开始用力挣扎起来,死活不让宋叔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 “你看你又急?喝个酒能耽误什么事儿啊?” 宋叔似乎也急了,一边死死钳制住宁远秋的手腕,一只胳膊使劲往他肩上搂: “走走走,咱们就搁旁边小酒馆喝两杯,不远不远!” 姑姑和燕不住则是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不就是喝顿酒嘛?至于在城卫司门口拉拉扯扯,跟要打架似的?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的城卫从城卫司里涌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将三人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眼看就要被包了个严严实实,宁远秋哪还能看不出猫腻? 他立刻运起灵力,猛地一挣,总算把宋叔的手挣脱开来,接着扭头冲燕不住二人吼道: “还愣着干嘛?跑啊!看不出来这老家伙想抓我们吗?” 话音未落,他一手一个揪住二人的手腕,撞开挡路的城卫,拼了命地朝着旁边的小巷狂奔而去。 宋叔反应也是极快,第一时间就追了上去,口中大喊: “宁远秋!你都知道我要抓你了,还敢反抗!罪加一等!” 宁远秋头也不回,扯着嗓子喊回去: “废话!你都要抓我了,我不跑难道站着等死吗?” 身后传来宋叔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还有他气急败坏的吼声: “你这是自讨苦吃!赶紧束手就擒,我保你平安!” “做梦你!” 宁远秋脚下生风,一边跑一边吼: “我明明是做了好事,你凭什么抓我?你丫这是丧良心!” “事关皇室机密,我不能说!” 宋叔依旧不肯放弃,声音遥遥传来: “我再说一遍,这事儿不是冲着你来的!你停下,我保证你没事!” 宁远秋用力翻了个白眼,脚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你当我傻啊?牵扯皇室机密的人,有几个能安然无恙的?白白了您嘞!” 然而嘴上喊得响亮,宁远秋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宋叔本就是元婴境的高手,速度丝毫不输他,再加上他还带着姑姑和燕不住两个拖油瓶,跑起来束手束脚,根本甩不掉身后的尾巴。 没过多久,宁远秋猛地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死胡同。 宋叔也没再追,就站在巷子口,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姑姑和燕不住累得瘫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燕不住扶着宁远秋的肩膀,缓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声音都在打颤: “这……这就是你说的……带我出来透透气?我……我特么都快跑得快背过气去了……” 姑姑虽然是个凡人,这会儿倒是比燕不住淡定几分。 她喘匀了气,直起身子,眼底却藏着一丝兴奋,疑惑地问道: “怎……怎么不跑了?前面没路了?” 宁远秋苦笑一声,无奈道: “跑不掉了。” 话音刚落,巷子的四面八方突然冒出无数道凌厉的修士气息,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墙头、巷口涌了出来,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看到这一幕,燕不住彻底放弃了挣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摆了摆手: “不跑了不跑了,跑不动了……” 宁远秋额头顿时布满黑线,伸手就想去拉他: “二师兄你别放弃啊!万一还有机会呢?赶紧起来!” “起什么起!” 燕不住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有气无力地嘟囔: “宋叔说了,他要抓的是你,又不是我们!你带着我们跑什么啊?嫌自己跑得太快,想带两个累赘拖慢速度?” 听见这话,宁远秋摸了摸脑袋,瞬间懵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宋叔从头到尾,针对的都是他,姑姑和二师兄明明就是无辜的! 他刚才脑子一热,居然把两个人都拉上了,这下好了,全被堵死了! 作孽啊! 燕不住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劝道: “既然跑不掉了,小师弟你就……就束手就擒!我跟姑姑会在外头……帮你想办法的。我可不跑了,累死老子了!” 姑姑也累得够呛,冲宁远秋点了点头,表示她也不想再折腾了。 宁远秋苦笑一声,心想这样也好——自己确实没犯什么事,顶多就是被盘问几句,只要姑姑和二师兄在外头,实在不行还能爆出监察司的身份捞人,总好过跟整个燕都城卫司闹翻,被满世界通缉。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宋叔面前,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我认栽了。你要抓就抓,别为难他们两个。” 说着,他又确认了一遍: “你只抓我一个,对?” 宋叔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副泛着寒光的灵力枷锁,缓缓朝他走来,语气平淡: “没错。你又没犯什么事,就是跟你回去调查几句,问完了就放你走,你跑什么?” 话音未落,“咔嗒”一声,灵力枷锁就牢牢地铐在了宁远秋的手腕上。 宁远秋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把宋叔骂了千百遍——你都知道我没犯事了,还铐我?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哪成想,宋叔铐完他,突然扭头冲着手下,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那个女的也拷回去,顺便调查一下来历。至于那个叫燕不住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是燕国通缉犯之首,直接杀了,不用留活口。” 第517章 你爹来咯~ 宋叔的话音刚落,他手下的修士便“唰唰唰”的一个个掏出了法器扑了上来,灵力裹挟着寒光直逼瘫在地上的燕不住。 “我屮!宋叔你特么耍我?” 宁远秋瞳孔骤缩,怒吼一声就要冲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宋叔顿时急了,连忙伸手就要拉住宁远秋,这家伙的灵力被灵力枷锁死死压制,这冲过去挡在刀兵前岂不是找死吗? 然而出乎宋叔意料的是,他这一抓竟然抓了个空。 宁远秋双腿一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扑到了燕不住身上,那几柄泛着灵力的刀刃劈在他身上,竟然冒出“呲呲”的火花。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是惊呆了! 这些围过来的城卫军虽然都是些仅有金丹境的修士,可宁远秋如今灵力被封,仅凭肉身就能抗下如此多人的攻击,实在令人惊讶不已。 燕不住还处在自己突然就要死了的惊愕中,突然感到身上一沉,小师弟的身躯牢牢将自己护在身下,心里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 “小师弟!” 宁远秋扭头冲他一笑,说道: “没事的,这些人还破不开我的肉身。咱青山宗的炼体决可不是吃素的!” 燕不住本来还挺感动,可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又不好了,嘴角抽抽,生无可恋的看了一眼宁远秋,心想: 大家都是练的青山宗炼体诀,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我不如死了算了……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趁着众人惊愕的功夫,姑姑“噔噔噔”的一路小跑到了二人身旁,警惕的看向四周围上来的众人。 接着侧头低声问了一句: “你俩怎么样了?” 宁远秋虽然双手被铐,不过身子依旧灵活,上身一翻就站了起来,冲姑姑摇摇头说: “没事。” 姑姑冲宁远秋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而是警惕的看向四周,似乎在思索着办法。 燕不住也跟着爬了起来,紧张的看向周围一圈人,有些无语的嘀咕道: “坏了,怎么是冲我来的?我啥时候成通缉犯了?” 宁远秋有些无奈的侧头看向燕不住,问道: “二师兄,你到底在燕国干了啥?不仅成了通缉犯,还成了榜首?你到底调戏了多少小姑娘!” “呸呸呸!污蔑,赤果果的污蔑!” 燕不住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不满的反问道: “我是那种人嘛?” 宁远秋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 “俺也不道!不过看你这长相,也不是不可能啊……” 燕不住当然不乐意了,小师弟可以侮辱自己的长相,但绝对不能侮辱自己的人格! 他还想骂上几句,可宋叔却已经先他一步走了过来,开口道: “别挣扎了!你们是逃不出燕都的!且不说燕都内有我上万城卫军驻守,就是城门处的阵法也不是你们几个能破的。束手就擒。” 听到这话,宁远秋心里顿时愈发苦涩,无奈的看向宋叔说道: “就不能商量一下?没准是个误会呢!” 宋叔斩钉截铁的回绝: “不能!” 宁远秋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你就算要杀我二师兄,好歹给个理由?总不能让他死个不明不白?” “没有理由!事关皇室机密,我等也不知道具体缘由,只能奉命行事!” 说完,宋叔看向四周的城卫军,一字一顿的说道: “通缉犯之首,见之格杀勿论!” 周围的城卫军顿时齐齐应声道: “是!”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只觉得头皮发麻,难不成二师兄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燕不住也是一脸苦涩,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刚受伤苏醒,这还没安稳一天呢就又摊上这么大的事情? 自己咋就这么倒霉呢! 不过眼下的情况他是非死不可了,再拖累小师弟下水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扭头看向宁远秋,说道: “小师弟你让开,别管我了。师兄将青山宗唯一的希望宝座让给你了,希望你能继承师兄的遗志把青山宗发扬光大!” 宁远秋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嘴角忍不住抽抽了几下。 不是?什么叫你是青山宗唯一的希望? 就你这实力,你要是青山宗唯一的希望,那青山宗吃枣药丸啊! 青山宗的希望除了大师姐,舍我其谁啊? 啧……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哪能真的扔下燕不住不管? 他当即对燕不住喊道: “别废话了,赶紧把我这灵力枷锁破开,我带你们杀出去!” 燕不住一听也是这么个理,他虽然嘴上认命了,实际还是不想死的。 于是就攥紧拳头,用力一拳捶在灵力枷锁上。 可那灵力枷锁晃动了几下,却是丝毫没有破开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三人皆是一愣。 一旁的宋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别白费功夫了!这灵力枷锁只能用灵力从外部冲破。我方才查探过了,你俩都是凡人而已,否则我怎么会看着你们尝试而不阻止?” 说完,他目光一冷,直直瞪着燕不住说道: “别挣扎了,安心赴死。” 话音刚落,宋叔手臂一扬,身后的城卫军顿时齐齐抄出兵刃,宋叔自己也抽出一柄大刀将灵力灌注进去。 毕竟他也清楚,他的这些手下连宁远秋的肉身防御都破不开,只能由他这个元婴境修士亲自出手对付。 见此情形,宁远秋顿时急得满头大汗,眼看着二师兄就要被人杀了,他却没有丝毫办法。 正急得焦头烂额时,姑姑忽然伸出一只小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轻声道: “没事,姑姑有办法。” 宁远秋有些错愕的看了姑姑一眼,自打来到燕都后,姑姑就整日玩乐丝毫不把任务放在心上,他更是没看过姑姑处理过什么问题,根本不知道她有何本事。 眼下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姑姑一介凡人能有什么破局之法? 不过现下也不是质疑姑姑的时候,他当即点点头说道: “好!那就全都仰仗姑姑你了!” 燕不住也是满脸期盼的看向姑姑,不知她要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只见姑姑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接着掏出一块啃了半截的烧饼,眼睛里含着浓浓的不舍,咬牙往地上狠狠一摔。 紧接着,她猛地拔高声音,冲宋叔身后的方向大喊道: “快看!你爹来咯~” 第518章 求也得排队! 姑姑扔出去的烧饼,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宁远秋和燕不住更是扶额无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姑姑却面不改色,反而煞有介事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惶地望向宋叔的身后,仿佛真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宋叔笑得前仰后合,摆手打趣道: “别装了!我爹早入土了,难不成大白天还能诈尸不成?” 他弯腰指着地上那半截烧饼,笑得更欢了: “再说了,你扔块啃剩的烧饼,难不成还能砸出条地道来?我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乖乖束手就擒!哈哈哈……” 四周的城卫军也跟着哄笑起来,此起彼伏的笑声差点掀翻整条巷子的屋顶。 宁远秋实在替姑姑尴尬,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劝道: “姑姑,要不咱别演了,跟他们拼了算了!” 姑姑却一脸严肃,死死盯着宋叔身后,斩钉截铁地回了句: “谁说没东西?不信你回头看看!” 见姑姑这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宋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看在我和宁远秋相识一场的份上,就给你个面子。我回头看看,要是啥都没有,你们可得乖乖认命!” “一言为定!” 姑姑重重点头,那神情笃定得仿佛宋叔身后真站着他爹的鬼魂。 宋叔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转过身去。 身后空荡荡的,连只苍蝇都没有。 围上来的城卫军也跟着伸长脖子张望,一个个满脸茫然,压根没瞧见半点异常。 燕不住也好奇地踮起脚尖往前凑,奈何前面人挤人,啥也看不清。 他刚想开口问一句,屁股上突然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头顶飘来姑姑嫌弃的声音: “看什么看?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下一秒,燕不住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眼前的光亮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身体更是像坠进了无底深渊,吓得他当场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啊啊啊啊——!” 宁远秋也没逃过,刚想伸手去拉燕不住,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眼前一黑,熟悉的失重感瞬间袭来,整个人跟着往黑暗里坠去。 宋叔转过身,刚想开口嘲讽几句,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原地,一脸懵逼: “人呢?” 一众城卫军也傻眼了,刚才还站在那儿的三个人,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寂静的巷子里,只剩下地上那块孤零零的烧饼,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城卫军,一个个心里发毛 ——难不成,真撞鬼了? …… 燕都城外百里的山林里,冷不丁裂开个黑黢黢的洞口,紧接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就飙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咚”的一声闷响,燕不住以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结结实实拍在了地上。 鼻尖蹭着泥土的腥气,感受着大地的坚实,他总算缓过神,晕乎乎抬头打量四周,刚撑着胳膊想爬起来。 “啪嗒!” 宁远秋跟个秤砣似的,精准空降,一屁股坐他背上。 “哎哟我去!断了断了!我的老腰要断了啊——!” 宁远秋听见身下的惨叫,吓得一蹦三尺高,蹿到旁边连声问: “二师兄!你没事?” 燕不住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没事?我看你是想让我当场去世!” 宁远秋心虚地挠挠头,突然一拍大腿,火烧火燎地去拽他: “别嚎了师兄!快起来快起来!再磨蹭就来不及了了!” 燕不住疼得龇牙咧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哼哼唧唧: “什么来不及?让师兄缓一下,我现在浑身都要散架了……” “咻——” 一阵破风声猛地砸下来。 姑姑的身影紧跟着从洞口坠出,跟俩师弟的狼狈样比起来,她简直帅出天际。 只见她双手一展,右脚“啪”地踩在燕不住背上借力,凌空一个旋身翻,轻飘飘的以金鸡独立的姿态落了地,还对着空气比了个满分的手势: “完美!” “我屮——!!!” 燕不住直接原地裂开,疼得在地上滚成了个陀螺。 宁远秋看着他的惨状,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 “早说了让你快点,你偏不听……” 还好燕不住这会儿已经疼得直翻白眼,压根没力气搭理人,不然听见宁远秋这话,指定要被气个半死。 宁远秋扭头打量了一圈四周,显然他们已经成功逃离了燕都城。 要知道,燕都城外可是布着护城大阵的。 那可是一国之都的守护屏障,厉害得很,就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撼动半分,非得是化神境的大能才能强行破开。 他先前在城里挣扎的时候,其实压根没抱什么逃出燕都的希望,只觉得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谁能想到,姑姑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带着他们俩,顺顺利利地逃出了燕都。 宁远秋又抬头望了望天色,目光落在那道正缓缓收缩、快要彻底消失的洞口上。 洞口里残留的那股气息,让他觉得格外熟悉——这感觉,跟当初青龙把他送到姑姑飞舟上的传送之法,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分毫不差! 可姑姑明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会动用这等连修士都望尘莫及的高深手段? 他心里的疑惑瞬间翻江倒海,忍不住扭头看向姑姑,眼神里满是询问的意味。 姑姑瞥了他一眼,先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紧接着飞快地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得很: “别问,问就是青龙给的!” 宁远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不过转念一想,以青龙那神鬼莫测的本事,给姑姑留这么一件救命的法宝,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这东西简直就是杀人越货,不对,畏罪潜逃,也不对! 反正就是跑路的神器啊! 不知道这种好东西姑姑身上还有没有? 宁远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立刻堆起一脸讨好的笑,搓着手凑到姑姑跟前,语气殷勤得不行: “姑姑,这等宝贝还有没有啊?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就被姑姑连连摆手打断了。 “没了没了,就这一个,还是一次性的!想要的话,自己去求青龙给你再做一个!” 宁远秋的脸当即垮了下来,苦得跟个苦瓜似的。 去求青龙?那家伙能给他才怪! 他每次见到青龙,都要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两人的梁子早就结大了。 哪成想,姑姑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 “当然啦,你求也得排队!监察司上下多少人都想要这东西保命?哪轮得到你啊?” pyright 2026 第519章 你二师兄我是这种人嘛? 这话一出,宁远秋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断了。 他收起脸上的嬉笑,转而郑重地冲着姑姑抱拳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 “无论如何,这一次真的要谢谢姑姑了。要不是你拿出这等宝物,我二师兄今天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姑姑却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又爽朗: “哎呀,多大点事儿!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自然要护你周全嘛!没事哒~” 听见这话,宁远秋顿时鼻头一酸,感动得差点当场拍胸脯,发誓要为姑姑上刀山下火海。 可这股热血还没焐热乎,他就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狐疑地打量着姑姑—— 丫该不会是在pua我?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姑姑不可能这么“睿智”。 另一边,燕不住在地上滚了半天,总算缓过那股钻心的疼,勉强撑着胳膊爬起来。 听到姑姑刚才的话,他也是一阵感动,连忙抱拳作揖,声音都带着点沙哑: “多谢姑姑救命之恩!我燕不住必定铭记于心,日后定当……” “滚!” 话还没说完,就被姑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她柳眉倒竖,恼火地瞪着他,语气嫌弃得不行: “要不是知道宁远秋肯定不会丢下你这累赘,老娘能浪费那么宝贵的法宝?别跟我说话,烦着呢!” 姑姑对宁远秋的温和,和对他的嫌弃简直天差地别。 燕不住当场愣住,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最后只能悻悻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再碍着姑姑的眼。 宁远秋也跟着尬住了,总觉得姑姑这区别对待,把气氛搞得有些古怪。 他连忙挠挠头,转移话题: “姑姑,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燕都肯定回不去了,任务怕是要黄了。” “黄什么黄?” 姑姑茫然地眨眨眼,一脸不解: “这不还好好的嘛,怎么就黄了?” 宁远秋直接一头雾水。 这叫好好的? 他们不仅反抗城卫军的抓捕,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城卫司挂上通缉榜,再过不久恐怕就得变成燕国全境追杀的目标,在燕国地界上寸步难行。 姑姑怎么还这么云淡风轻? 难不成她早就做好了别的计划了? 一旁的燕不住更是满脸迷茫,忍不住插了句嘴: “什么任务?是侠义司的吗?” 宁远秋张了张嘴,扭头看了看燕不住,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倒是不介意告诉二师兄,可二师兄毕竟不是监察司的人,谁知道姑姑会不会介意这事。 这么一想,他便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冲姑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再追问,这才转头敷衍燕不住: “嗯,昨儿刚接的新任务,现在怕是完不成了,就是有点愧对夏小姐。” 燕不住半点没察觉异样,大大咧咧地摆手: “嗨,多大点事!一个任务而已,完不成过段时间就自动作废了,自然有别人接手。别想了,咱们还是先琢磨琢磨接下来去哪落脚!” 宁远秋点点头,低下头琢磨起来,心里却满是无奈。 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原本的计划明明是在山上苟到修为大成,再风风光光地下山逍遥快活。 可谁能想到,自打踏上修仙路,他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不是在赤明城奔波逃命,就是被监察司追得鸡飞狗跳,现在又成了燕都的通缉犯。 这颠沛流离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宁远秋正愁眉苦脸呢,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声。 他循声望去,就见姑姑揉着肚子,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软糯了几分: “姑姑饿了。” 宁远秋顿时失笑,那些惆怅瞬间烟消云散。 他立刻调动神识,搜索起附近的人烟: “走,先找个地方吃饭,填饱肚子再说。” 燕不住和姑姑齐齐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朝着神识感应到的方向走去。 …… 不多时,三人便寻到一处镇子。他们简单乔装打扮了一番,挑了家看着还算热闹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大快朵颐起来。 几口热菜下肚,姑姑和燕不住脸上的疲色总算褪去几分。 宁远秋这才有了闲工夫,扭头看向啃着鸡腿的二师兄,开门见山地问: “说说二师兄,你到底在燕国捅了什么篓子?怎么就混成通缉犯榜首了?” 燕不住叼着鸡腿,闻言茫然抬头,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 “我哪知道啊?我啥也没干啊!” 说着,他自嘲地咧嘴一笑,使劲嚼了两口: “就我这点三脚猫功夫,能翻得起什么浪?打劫个路人都得掂量掂量,哪有本事当上通缉榜一啊!” 宁远秋眉头一皱,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 就二师兄这实力,就算真动了歪心思,顶多也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怎么也不至于被燕国官府这么大张旗鼓地通缉。 燕不住说完,又摸着下巴皱起眉,嘀嘀咕咕地念叨: “不会是因为那事儿?不能……那老家伙真能这么狠?” 这话一出,宁远秋眼睛顿时一亮,感觉总算摸到了点门道,连忙追问: “到底是什么事?二师兄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这……这事儿不好说啊……” 燕不住一脸苦相,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往下说,那模样显然是为难到了极点。 宁远秋见状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眼神里带着点期盼: “二师兄,你要是实在不方便说,我也不逼你。我就问一句——这事儿是误会不?能解决不?” 燕不住咂咂嘴,也跟着重重叹了口气: “唉……误会倒算不上,但是能解决,就是忒难办了!还得回燕都去才行……” 宁远秋当场愣住。 不是误会,却能解决?还非得再回那个龙潭虎穴一样的燕都才行? 他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七八种离谱的可能性,眼皮狠狠一跳,盯着燕不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丫的不会是睡了燕国公主,然后卷铺盖跑路了?” 这话一出,燕不住“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拍着桌子大吼: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你二师兄我是那种人吗?!” pyright 2026 第520章 贫道也略懂些拳脚 宁远秋撇了撇嘴,用一种“那可说不准”的眼神上下来回打量着燕不住。 燕不住当场就炸了毛,“噌”地一下又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开骂。 结果他嘴还没张开,旁边突然“啪”的一声巨响。 两人齐刷刷扭头看去,只见姑姑脸沉似水,一筷子拍在桌上,浑身都冒着寒气。 她冷冰冰地扫过两人,声音压得极低: “吵什么吵?影响姑姑吃饭,你们是活腻歪了?” 宁远秋和燕不住瞬间噤声,齐齐咽了口唾沫,后背冷汗唰唰往下冒,麻溜地坐直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姑姑冷哼一声,这才重新抓起筷子,自顾自地扒拉饭菜,仿佛刚才那股杀气腾腾的劲儿压根没出现过。 宁远秋无奈,只能用眼神朝燕不住疯狂示意——你确定非得回燕都? 燕不住一边吭哧吭哧啃着鸡腿,一边冲他狠狠点头。 宁远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可真是个死局! 以他们现在的通缉犯身份,回燕都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可要是不解决二师兄的事,不仅燕都回不去,监察司的任务也彻底泡汤了。 这可怎么办? 实在不行也只能看看姑姑到底有什么妙计了,我是真没招了! 宁远秋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摆烂——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天塌下来有姑姑顶着,操这闲心干啥。 她既然说任务好好的,就应该没有问题。 这么一想,他顿时豁然开朗,拿起筷子甩开腮帮子,跟着埋头干饭。 就在三人吃得正香的时候,桌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坐了个老道士。 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地冲三人拱手行礼。 三人皆是一愣,齐刷刷停下了筷子,目光全落在这突然冒出来的老道身上。 宁远秋皱了皱眉,先扭头看了眼姑姑,见她眼底也藏着几分不悦,这才转过头,对着老道沉声开口: “道长,不知有何贵干?” 老道士依旧笑得一脸和善,慢悠悠开口道: “今日有缘得见三位,贫道有几句道法,想与诸位好好聊上一聊。” 宁远秋挑了挑眉。 眼前这老道士,他从未见过,却不知从哪儿蹦出来,张口就要跟他们聊什么道法。 这能聊哪门子道法? 再说了,他们几个也不是道士。 他心里愈发不满,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客气地冲老道士拱了拱手,道: “交流道法就不必了,我等三人还有要事商谈。烦请道长若是无其他事情,便就此离开。” 宁远秋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这老道士面子,换做一般人,听到这话也该识趣地走人了。 哪成想,老道士一听,反倒眉毛一扬,猛地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道: “老道本想与你们好好聊聊道法,谁知你们竟然不愿?” 话音未落,一股强横的气息自他身上缓缓散出,一瞬间就将整个酒楼震得鸦雀无声。 “既然如此,贫道也略懂些拳脚!” 略懂些拳脚?这老道是在威胁我? 老道士此话一出,宁远秋心头一沉,顿时明白过来——这老道士来者不善。 他连忙运转神识,探查老道的气息。 这一查,赫然吓了一跳——这老道,竟然有着元婴境后期的实力! 以他如今的修为,战胜元婴中期尚可,可对上这种元婴后期的老怪物,恐怕未必是对手。 宁远秋立刻站起身来,将燕不住和姑姑一把扯到身后,抬手一翻,素雪长剑瞬间凝聚成形,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老道。 “道长这是何意?我等不愿与你交流道法,阁下就要动起拳脚,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老道士却不为所动,依旧稳稳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捋着胡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放心!只是交流些拳脚罢了。” 他语气轻松,话语却阴恻恻的: “若是老道不小心将你打伤,贫道也略懂些医术;若是不幸将你打死,贫道也略懂些丧葬之道,保证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宁远秋一听,眉头顿时皱得几乎要拧出水来。 这老道士哪里是要跟他们交流道法,分明就是来要他们的命! 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多半不是官家的人,就是侠义司的人! 只是他们明明已经乔装打扮过了,怎么会这么快就暴露了行踪?还被人堵在了酒楼里? 尽管已经猜出老道的来意,宁远秋还是装作毫不知情。 他一只手悄悄伸到身后,对着燕不住和姑姑连连摆手,示意他们趁机快跑,口中却继续跟老道士周旋: “不知道长为何要与我等过不去?我等何时得罪过您?” “明知故问!” 老道士笑了笑,自顾自斟了杯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小子,你想好了没?在我略懂道人面前,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骤然一冷: “我只给你一盏茶的功夫,快决定——是否要束手就擒。” 老道士这话一出,宁远秋心头顿时一沉。 身后的燕不住却突然失声惊呼: “略懂道人?!侠义司近百年来唯一一个晋升九级的侠士?这下完了……” 宁远秋皱起眉,回头看向慌了神的二师兄。 他来燕都不过月余,接触侠义司的时间更短,压根不清楚“略懂道人”这四个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燕不住见他面露疑惑,连忙急声解释: “要成九级侠士,元婴后期只是最低门槛!还得完成三次以上的九级任务,那可最少都是击杀一方元婴后期魔头的任务!” 他说着,看向略懂道人的眼神里已经爬满了恐惧,声音都在发颤: “而这略懂道人,百年之内就冲上了九级,后来又为燕国扫平了不知多少九级任务,实力称一句燕国第一人都不为过!恐怕离大陆第一人青龙使,也就只差一步之遥!” 话音落,燕不住苦笑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凳子上,声音低哑: “小师弟,算了,你赢不了他的。咱们跟他走,至少你们还能安然无恙……” pyright 2026 第521章 老登不愧是老登 听完这番话,宁远秋心里也是一片哗然。 只是,他对老道士堪比青龙使的说法却半点不信。 毕竟,他亲身体验过青龙使那化神境的伟力,那是早已超脱凡人想象、近乎神明的境界。 可即便如此,这老道士也绝不容小觑! 他恐怕早已不是寻常的元婴后期,说不定已经摸到了元婴大圆满的门槛,距离化神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样的实力,自己绝无半分胜算! 燕不住的话音刚落,老道士呷了口热茶,笑眯眯地抬眼看向他们,眼底的杀意却冷得刺骨: “怎么样?既然知道老夫是谁了,该知道怎么做了?”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宁远秋的额头滚落,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竟也没了主意。 可束手就擒?他绝不可能答应! 一旦被带走,怕是二师兄的冤屈还没来得及洗清,人就已经没了!城卫司可是下达了对他格杀勿论的命令! 念及此,他再不犹豫,掌中灵力轰然喷涌而出,猛地将姑姑和燕不住推出去百米开外,随即握紧素雪长剑,朝着略懂道人悍然冲了上去! “不!!小师弟你别冲动!” 燕不住被推出百米开外,踉跄着站稳脚跟,回头冲着宁远秋声嘶力竭地大吼。 姑姑也急得脸色发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可略懂道人的动作,远比他们二人快上太多。 “咚!” 他抬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案上一拍,瓷杯与木案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老道士捻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一柄通体雪白的拂尘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老道手腕微转,拂尘轻飘飘地往前一扫。 看似轻柔的动作,却裹挟着骇人的威压。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宁远秋手中的素雪长剑竟寸寸断裂,漫天碎片飞溅。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丈之远。 宁远秋重重砸在酒楼的梁柱上,砖石簌簌往下掉,他咳着血瘫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一样,疼得钻心。 他咬着牙想撑着起身,可指尖刚碰到地面,又是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 素雪剑的碎片散落一地,灵力也像是被打散了似的,在经脉里乱蹿,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宁远秋躺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踱到面前的略懂道人,心头的惊骇几乎要冲破胸膛。 老登不愧是老登! 元婴大圆满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自己纵然是仓促出手,可万万没料到,竟连这老道士的一招都接不住! 这一回,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略懂道人慢悠悠地站直身子,一手提着拂尘,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却裹着浓浓的不屑: “小子,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话音落,他手腕一翻,将手中的拂尘高高扬起,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也罢,许久没经手丧葬事宜,手艺都有些生疏了,正好拿你练练手。” 这话一出,本就急红了眼的燕不住彻底绷不住了。 他嘶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凳腿,也顾不上双方实力的天壤之别,红着眼就要冲上来拼命: “老杂毛!有本事冲我来!” 姑姑的脸色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她默不作声地从怀中摸出一块灰扑扑的方砖,看向略懂道人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犹豫。 眼看老道的拂尘就要带着劲风落下,姑姑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决绝。 她伸出一根青葱玉指凑到唇边,狠狠咬开一道口子,一滴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旋即就要朝着方砖落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的剑光陡然划破天际。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凌厉之势,直直射向略懂道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老道的注意,他原本朝着宁远秋挥下的拂尘猛地一偏,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那柄飞剑竟被直接击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是谁?!” 略懂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猛地扭头望向天际,铺天盖地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疯狂搜寻着来人的踪迹。 见小师弟暂时脱险,燕不住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立刻停下了冲上去拼命的脚步,远远地紧张观望。 姑姑也收起了滴血的手指,停下了催动方砖的动作,同样满脸疑惑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身影傲立虚空,那人看着头发花白,面容却透着几分青年的俊朗,此刻正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略懂道人。 “在下监察司陆今安。” 清冷的声音穿透空气,落进每个人的耳中。 略懂道人纵使再嚣张,也不敢直接对监察司的人动手,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不冷不热地开口: “原来是陆大人!不知陆大人此举意欲何为?莫非是要阻挠我燕国执行公务?” 陆今安见他没有立刻动手,身形一动便飞身而下,稳稳落在宁远秋身前,与略懂道人遥遥对峙: “此人是我的朋友,不知他究竟所犯何事,竟让阁下要取他性命?” 略懂道人眼神微微一动,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他沉声说道: “此人协助通缉犯榜首燕不住逃离燕都,城卫司早已下达了对他的通缉令,我这是在执行公务,还望陆大人不要横加干涉。” “执行公务?” 陆今安眉毛轻轻一挑,语气不卑不亢地反问: “敢问阁下,上头的公务指令,是让你抓捕宁远秋,还是让你就地击杀?” 略懂道人顿时语塞。 宁远秋虽说也被列为通缉犯,但说到底罪不至死,上头根本没下达过格杀勿论的命令。 他不过是许久没遇上像样的对手,手痒得厉害,这才故意激宁远秋出手,好趁机过过瘾。 如今被陆今安一语道破心思,他若是再执意下死手,恐怕真要得罪这位监察司的大人,到时候引来监察司彻查,麻烦可就大了。 pyright 2026 第522章 我监察司办事,容不得他人置喙! 略懂道人眼珠一转,当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陆大人明鉴,上头的指令本就是抓捕。贫道方才不过是想将他打得失去抵抗能力,免得他碍手碍脚,干扰我捉拿燕不住罢了,并非真要取他性命。” 说罢,他干笑两声,捋着胡须放缓了语气: “此人既是陆大人的朋友,那贫道便卖你个面子。宁远秋这小子,你可以带走,亲自押回燕都督办便是。” 话音未落,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凌厉如刀,死死盯住不远处的燕不住: “但燕不住是燕国皇室钦点的通缉榜首,罪无可赦,必须由贫道当场斩杀!” “谁敢拦阻,便是与我燕国律法作对!就算监察司权力滔天,也管不到我燕国皇室的头等要务!” 陆今安闻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开口: “只要事关修士,我监察司便有权过问。此事疑点重重,我既遇上了,自然也要将他一并带回彻查。” “陆今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略懂道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杯哐当作响,茶水四溅。 “贫道给监察司几分薄面,真当贫道怕了你不成?燕不住必须死,这是底线!” “底线?” 陆今安挑眉,负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语气冷冽如冰: “在这九州,我监察司就是底线。任何事关修士、疑点未清的案子,我监察司皆有权督办!”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的气息几乎要炸开。 略懂道人知道,口舌之争已是枉然。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既然谈不拢,那就先下手为强! 他根本不给陆今安半点反应的时间。 略懂道人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燕不住暴射而去。 手中拂尘更是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凌厉劲风,直取燕不住的性命! 陆今安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老道说动手就动手,半点不讲江湖规矩。 “住手!” 一声厉喝破空而出,他周身瞬间爆发出凛冽刺骨的剑气,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地拦在了燕不住身前。 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翠绿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此刻迎着拂尘狠狠斩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酒楼本就摇摇欲坠的梁柱又断了两根,碎石木屑簌簌往下掉,桌上的碗筷碟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陆今安闷哼一声,连退数十步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手臂更是垂在一边,口中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努力的抬起头,瞪向略懂道人,眼神凝重如霜: “阁下当真要与我监察司不死不休?” 略懂道人却是理都不理,一击将陆今安击退后,将拂尘舞得密不透风。 漫天银丝裹挟着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张天罗地网,铺天盖地朝着陆今安罩去,将他彻底束缚在了原地,口中还狞笑道: “今日就算是青龙亲临,也保不住这燕不住的性命!” 燕不住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胸口闷得厉害。 他看着身前对峙的两人,知道自己就是个累赘,当下咬牙,转身就想朝着酒楼外冲去——至少别拖累陆今安和小师弟。 而瘫在地上的宁远秋,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战局,急得双目赤红,拳头攥得死紧。 他不明白,为什么陆今安同为元婴境初期,虽然同样不是略懂道人的对手,可一击之下,自己奄奄一息,而陆今安却还能勉强持剑与略懂道人对峙。 但此刻也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如何逃命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可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任由灵力在经脉里乱蹿,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陆今安显然被略懂道人的拂尘伤得不轻,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可看着老道再度袭来,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倒透着几分无奈,随即脸色一沉,朝着略懂道人厉声喝道: “呵……真当我监察司无人不成?” 这话一出,略懂道人脸色骤变,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漫天银丝般的拂尘攻势不减,同时眯眼冷声质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今安压根不搭理他,左手一抬,一道银光直冲天际。 下一秒,破空之声陡然炸响。 “咻咻咻——” 数十柄长剑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眨眼间结成剑阵,将略懂道人团团围住。 每一柄剑上,都萦绕着元婴修士那慑人的威压。 这可是数十名元婴修士联手结阵,里头甚至还有元婴后期的气息。 别说是他一个元婴大圆满,就算是化神境的青龙亲临,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略懂道人顿时不敢轻举妄动,急忙收起拂尘护在身前,满眼惊色地看向四周现身的黑衣蒙面人。 “哼。” 陆今安低笑一声,拄着长剑勉强站直身子,脸上是掩不住的桀骜,冷冷盯着略懂道人: “我监察司办事,九州之内,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更冷: “你若不肯退去,今日便留在此地!” 闻言,略懂道人额间冷汗直冒。 他不甘心地瞪了陆今安一眼,又扫过一旁的宁远秋和燕不住,重重冷哼一声: “哼!你们最好立刻滚出我燕国境内,否则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落下,略懂道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老道离去,四周的监察司众人也纷纷隐去踪迹。 陆今安这才撑不住,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趴倒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我靠!这老杂毛下手也太狠了!老子肋骨少说断了五根!疼死老子了!嗷嗷嗷嗷~”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额头瞬间挂满黑线。 合着这家伙刚才全是装的,伤势根本不比自己轻! pyright 2026 第523章 我应该在地底,不应该在这里,看着你们有…… 吐槽归吐槽,可感动却在宁远秋心底翻涌。 他和陆今安见面次数寥寥,从赤明城开始,对方却帮了他一次又一次。 这次更是为了他,硬生生扛下略懂道人的攻击,这份恩情,实在重得难以言说。 身上的痛感已经缓和了几分,宁远秋强撑着站起身,朝着地上打滚的陆今安走过去,声音里满是感激: “陆大人,多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听到宁远秋的声音,陆今安的哀嚎戛然而止。 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云淡风轻: “无妨,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说着,他四十五度仰头望天,摆出一副淡然出尘的模样: “不过一个小小的略懂道人,还伤不到我。”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得竖起大拇指,喊一声“逼格拉满”,和刚才满地打滚的惨状判若两人。 要不是看见他的双腿还在微微打颤,宁远秋都要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是幻觉了。 陆今安仰头望天,可不光是为了装模作样——他的肋骨估摸着真断了五根,疼得钻心。 他只能拼命仰着头,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泪意憋回去,免得一世英名,全毁在这眼泪上。 正仰着,模糊的视线里,忽然闯进一道身影。 一个同样身着黑衫的女子,脚步急促地“噔噔噔”朝他冲来。 看到来人,陆今安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还好还好,他们连家人总算还有个有点良心的,知道他伤得这么重,还晓得过来关心一下。 比起师父那个不靠谱的家伙,这位大小姐,总算还有那么一丢丢可取之处。 我心甚慰啊! 他立刻板正脸色,双手负于身后,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大……” 话音还没落下,那道倩影就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掠过,“噗通”一声,直直扑进了他身后的宁远秋怀里。 一双玉手在宁远秋身上急切地摸索,语气里满是焦灼: “你没事?伤得怎么样?” 陆今安顿时当场石化在了原地,嘴角抽搐不止。 宁远秋伤势极重,神识早就萎靡涣散,压根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待他反应过来时,怀中已是软香温玉,清冽的馨香萦绕鼻尖。他心里咯噔一跳,慌忙将人推开,看清来人容貌后,脸上顿时浮起几分尴尬,连忙拱手讪笑: “夏小姐,你怎么来了?” 谁知对面那美若天仙的女子,听到这称呼顿时蹙起眉头,眸中闪过一丝嗔怪的疑惑。 她上前一步,抬手就在宁远秋脑袋上拍了一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夏小姐是谁?看清楚点,我是你大师姐!” 宁远秋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此地乃是燕都,他下意识以为来人是夏葫边,万万没料到大师姐竟会赶来,这才闹了认错人的乌龙。 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他欣喜若狂,当即又扑了上去,紧紧抱住连青竹,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的喑哑: “大师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连青竹原本还想数落他几句。 可听到小师弟这句带着思念的低语,顿时眼眶一红,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终究是没舍得落下,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一旁的陆今安,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孤孤单单的身影透着几分可怜,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心底的哀怨如同潮水般翻涌,碎碎念个不停: 我应该在地底,不应该在这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过了好一会儿,陆今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老子辛辛苦苦救人,你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把我晾在这儿喂狗粮? 有没有人喂我花生啊!啊?喂我花生啊! 他干咳一声,正打算当回恶人,出声打断这两人的腻歪。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阴恻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今—安!听你说监察司办事,九州之内,还轮不到旁人置喙?是这么回事吗……” 这声音一出,陆今安瞬间忘了身上的剧痛,“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嗨……我…我就是说着玩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千万别当真啊!”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脸色阴沉的姑姑。 她挑眉睨着他,眉眼间满是寒霜,气压低得吓人。 陆今安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脑袋埋得低低的,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桀骜威风的样子,活脱脱像只丧家之犬。 过了许久,姑姑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呵……近来边境似有异动,你手上的事办完,就去镇守边关三百年。” 一听这话,陆今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不是?就说错一句话而已,就要把老子发配边疆三百年?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他偷偷抬起头,飞快瞄了姑姑一眼,想要求情,可触及她那冰寒的眼神,顿时又把话咽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喘。 只觉得姑姑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股大恐怖。奇怪的是,她的目光似乎并没落在自己身上。 陆今安识趣地没敢求情,只能苦着脸,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是……” 等回了监察司,再去找师父老人家求情!他可不敢在这时候触这位姑奶奶的霉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故,着实让燕不住体会了一番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的极致滋味。 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虚幻。 直到这会儿,还在发愣的燕不住总算是回过神来。 他嗷一嗓子喊着,连滚带爬地冲到宁远秋身旁,伸手就想查看小师弟的伤势: “小师弟!你怎么样了?我……” 可凑到近前,才看见小师弟怀里还搂着个熟悉的身影,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贼兮兮地凑到姑姑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姑姑,我这时候打断小师弟跟夏小姐,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姑姑侧头瞥了他一眼,眸中寒光闪烁,重重“哼”了一声,那声冷哼里的寒意,差点没把燕不住冻成冰棍。 地上跪着的陆今安,闻言立刻幽怨地仰头瞪了燕不住一眼,心里头疯狂吐槽: 你丫的眼里就只有那俩腻歪的家伙是? 我呢? 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啊! 没我你们早被那老道挫骨扬灰了!现在就眼睁睁看着我跪这儿? 白眼狼!全都是白眼狼! 毁灭!赶紧的!我累了! pyright 2026 第534章 午时已到 察觉到陆今安总在偷偷瞄自己,姑姑终于被看得不耐烦,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今安,你老盯着姑姑看什么?嫌命长了?” 这话一落,陆今安腿肚子瞬间发软,差点直接跪下去,俩眼珠子里写满了惊恐。 可他膝盖还没弯到底,姑姑又是一记冷眼扫过来,那股寒气愣是把他钉在原地,只能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 “没……没什么。” “哼——” 姑姑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满是嫌弃。 见姑姑没打算追究,陆今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壮着胆子小声问: “姑姑,那这事您打算怎么处理啊?” 姑姑皱了下眉,斜睨他一眼,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顺其自然即可。能救燕不住的话,自然要救。” “呼……” 听到这话,陆今安明显松了口气,腰杆都挺直了些,连连点头。 旁边的连青竹看着他这副怂样,满脑子问号,悄悄凑过去戳了戳他胳膊: “喂,陆师兄,你怎么这么怕她啊?这人谁啊?你怎么还叫她姑姑?” “嘘!” 陆今安脸色唰地变了,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 连青竹哪肯干,使劲儿扭着身子挣扎,巴掌噼里啪啦拍在他手背上。 自打知道陆今安是自家那不靠谱老爹的关门徒弟,她就明白之前对方为啥处处护着自己了,心里那点敬仰和误会早就荡然无存了。 以她的性子,不趁机狗仗人势就不错了,现在只是摆摆大小姐架子,已经是给陆今安好脸色了。 陆今安压根不理她的折腾,只小心翼翼回头瞟了姑姑一眼,生怕连青竹这打听身份的举动惹毛了这位姑奶奶。 好在姑姑只是挑着眉,似笑非笑地打量了连青竹两眼,就转回头,继续望着皇城里头。 见状,陆今安这才松了口气,拽着连青竹躲远了些,才松开手。 “呼……” 一挣脱束缚,连青竹立马大口喘着气,接着抬脚狠狠踹了陆今安几下,气鼓鼓地骂道: “陆师兄,你有病啊!” “我的大小姐,不该问的别瞎问行不行?” 陆今安苦笑着,任由她拳打脚踢,反正那力道跟挠痒痒似的,压根没感觉。 他指了指姑姑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这位可是上头的大人物!你可千万别招惹她。” 连青竹撇撇嘴,一脸不服气: “哼!她地位再高还能比我爹高?” 陆今安扯了扯嘴角,默默点头。 看到他点头,连青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过了几秒,她嘴唇都开始哆嗦,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回头瞟了姑姑一眼,小声嘀咕: “那我…我刚才打听她的事儿……看在青龙的面子上,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 看着她这秒怂的模样,陆今安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 好家伙,真是师父老人家的亲闺女! 除了那股不靠谱的劲儿,这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德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好不容易逮着个能治住连青竹的人,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不能让这大小姐将来变成师父那副德行,正好借这个机会杀杀她那越来越嚣张的性子,没准还能把她掰回正道上。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地说: “那可不好说,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儿,青龙的面子她未必会给!” 说着,他一本正经地叮嘱: “大小姐,你可得谨言慎行,不然咱俩能不能活着回监察司都难说……” 一听这话,连青竹吓得小脸煞白,两条腿直打哆嗦,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 她只顾着乖巧点头,只是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姑姑,那模样,跟刚才的陆今安简直一模一样。 巷口的风渐渐紧了,卷着皇城方向飘来的隐约喧嚣,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日头一点点往西沉,投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陆今安抬头望了眼天色,心又悬了起来——燕不住的时辰,怕是真的不多了。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那点喧嚣陡然放大,变成了清晰可闻的吆喝与脚步声。 一道尖细的嗓音划破空气,从皇城里头传出来: “时辰快到了,还不把刑台备好——” 陆今安脸色一变,抬头看了看天,离午时三刻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这条巷子离皇城不远,站在巷口就能看清城门处的动静。 侍卫们扛着木料匆匆跑过,尘土飞扬里,一座临时刑台的轮廓渐渐成型。 连青竹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刑台,急得原地转圈,忍不住小声嘀咕: “都快到时辰了,小师弟和盗神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陆今安没搭理她,转头看向姑姑,刚想开口问,就被姑姑轻飘飘瞥了一眼。 “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姑姑没意见。” 陆今安心里苦啊——姑姑这时候怎么不拿主意了?这是把锅全甩给他了? 可他哪敢有半句怨言,只能低下头,眉头紧锁,陷入了纠结的抉择中。 听着皇城里头的动静,周边住户都知道今儿个有斩首的大事,呼啦啦全往皇城门口凑。 陆今安三人也趁机混进人群,装成来看热闹的平头百姓。 监察司的一众手下也悄没声儿地散在人群里,眼睛都盯着陆今安,只等他一声令下。 连青竹在人缝里急得东张西望,心里头把小师弟的名字念了八百遍,盼着他能带着三公主的赦令从天而降,把二师弟燕不住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她踮着脚瞅了半天,别说小师弟的影子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急得原地直转圈。 又过了片刻,站在刚搭好的刑台上的公公抬头望了望天,日头已经渐渐爬到了头顶,他扭头冲旁边的侍卫嚷嚷道: “咱家眼瞅着时辰快到了,还不赶紧把那犯人燕不住押上刑场来!” 侍卫连忙躬身应道: “是!小的这就去天牢提人!” 就在这当口,一道身影裹挟着疾风掠上刑台,手里还拎着个人,差点没把那公公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不用劳烦了!此獠恶贯满盈,穷凶极恶,还是老道我亲自押送他上路,才能放心!” 第535章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倒霉! 看清来人是略懂道人,那公公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忙不迭低头哈腰行礼,声音里满是恭敬和惶恐: “那就劳烦道长了!咱家跟此地所有人,全听您的差遣!” 略懂道人淡淡颔首,反手就将拎着的人影往地上一掼,“咚”的一声闷响,惊得刑台周围的百姓一阵窃窃私语。 他却浑不在意,大摇大摆地坐到了公公原先的位置上,自顾自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啜饮,眉眼间的倨傲,仿佛这座皇城尽在他掌控之中。 那公公也不见丝毫恼意,反倒毕恭毕敬地垂手立在一旁,活脱脱一副伺候主子的模样。 他偷偷朝身侧的侍卫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喝道: “还不将人绑到行刑桩上?” “是!” 侍卫眼中飞快闪过一抹讶异——这老道到底是何来来历,竟能让公公如此折腰? 可他不敢多问,只能快步上前,将地上昏沉的燕不住拖起来,麻绳三两下就捆了个结实,牢牢钉在刑台中央。 连青竹踮着脚扒着人群往前挤,总算看清了台上人的模样。 燕不住衣衫虽凌乱脏污,倒没见什么皮开肉绽的酷刑,只是右眼肿得老高,眼圈乌青发紫,一看就是挨了狠狠一拳。 十几年的师姐弟情谊摆在那儿,看着他这副狼狈相,连青竹心里头顿时揪成一团,忍不住频频回头去看陆今安,眼神里满是焦灼。 陆今安不动声色地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抬眼望了望日头,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两刻钟,也就是半个时辰的功夫。 他还在等,等宁远秋和盗神带着三公主的赦令,踩着最后一刻的钟声赶来。 一旦冲动行事,只会让他们一伙人和燕不住一起万劫不复,他赌不起。 得了陆今安的示意,连青竹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她藏在人群里,对着刑台上的燕不住飞快地眨了眨眼,指尖悄悄比了个只有他们师姐弟几人才懂的手势,盼着他能看懂。 等会儿一旦动手劫法场,希望他务必配合他们的行动。 燕不住跪在冰冷的刑台上,望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妈的,都跪到这断头台上了,看来这回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地回放着昨夜的惊魂一幕,嘴角忍不住一阵猛抽,嘀咕出声: “人不能,至少不该,倒霉到这份上?” 昨夜和宁远秋他们分开后,他就揣着那块刻着“燕”字的令牌,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皇城。 凭着令牌的庇佑,他轻轻松松就破了城外的阵法屏障,熟门熟路地绕到宫墙根下那处他从小钻到大的狗洞。 可刚要猫腰钻进去,旁边平日里静悄悄的宫苑里,竟隐隐传来女子的呻吟声。 “啊啊啊……不要……” 燕不住眼皮狠狠一跳,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他燕不住是什么人?他可是正人君子! 遇上这种事,他当然要停下脚步,用批判的目光狠狠谴责一下两人道德沦丧的行为! 不过他现在小命悬一线,还急着进宫找母亲救命,哪有闲心管别人的风流韵事? 只是粗略谴责了半个时辰,他就赶紧敛住心神,抬脚就要往另一头奔去。 谁知脚步还没落地,庭院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狗吠: “汪汪汪——” 燕不住脸色大变,拔腿就往自己熟悉的小路狂奔。 “什么人?!” 屋内的动静戛然而止,不过片刻功夫,一个衣衫半敞的男子就怒气冲冲地追了出来。 皇城内行此苟且之事,乃是大逆不道的死罪,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一旦被撞破,都得掉脑袋! 他自然不可能放任燕不住这个“目击者”溜走。 可燕不住如今炼气修为尽失,只剩一身炼体的蛮力,哪里跑得过一个正经修士? 不过片刻,身后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 危急关头,燕不住脑中灵光一闪,凭着对皇城地形的熟稔,瞬间锁定了一个好去处——外城宫女们沐浴更衣的沐华堂。 那地方他小时候偷偷溜进去过好几次,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路。 更关键的是,沐华堂是侍卫的绝对禁区,不管官阶高低,凡擅自踏入者,杀无赦! 这会儿天色深黑,沐华堂里的宫女想必早已歇息,只要钻进去,定能把身后这尾巴甩掉。 念及此,燕不住立刻调转方向,一头扎进通往沐华堂的小径,几个起落就闪进了堂内。 身后的追兵果然在沐华堂门口停住了脚步,满脸忌惮,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他也没走,就守在门口,摆明了要守株待兔。 燕不住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颗心却渐渐稳了下来。 守在门口又如何? 这沐华堂的暗道密道,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三条来,想困死他? 没门! 他缓过劲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转身就想往暗道的方向跑。 可刚一转身,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带着劲风,狠狠砸在了他的右眼上! “嘭!” 剧痛瞬间席卷了半边脑袋,燕不住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刺破了夜色的宁静,响彻整个沐华堂: “来人呐——有淫贼闯入沐华堂了!快来人抓淫贼啊——” 这一拳的力道实在凶悍,饶是他有着炼体修为,也扛不住这一击,当场就被打得头昏脑涨,险些昏死过去。 昏沉之际,他勉强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来人——那女子少说也有三百斤的体重,一条胳膊比他的大腿还粗,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尊门神。 也难怪他刚进来时没注意到,这体型,这架势,他还以为是沐华堂新立的镇宅雕像,这才着了道! 临昏死过去之际,燕不住心里还忍不住吐槽道: 别嚎了!有您这尊门神在这,哪个淫贼会这么不开眼跑这儿来? 我冤枉啊! 再醒来时,他已经被扔进了天牢,身上的令牌也不知在奔逃时遗落到了何处。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待斩的死囚。 回想起这一连串的倒霉事,燕不住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偷偷摸摸进出皇城几十次,哪次不是顺风顺水? 怎么偏偏摊上正事,就栽得这么彻底? 这他妈根本不合常理! 第536章 道德绑架不了我 正对着命运长吁短叹的燕不住,忽然瞥见人群里有个女子正不停朝自己眨眼睛。 他右眼肿得睁不开,加上刑台离人群又远,一时间竟没看清是谁。 他眯着左眼,费力地看了好半晌,才从那熟悉的神态动作里,认出了那人竟是大师姐连青竹! 刹那间,一股狂喜猛地撞进了燕不住的心里,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大师姐来了!他们是来救我的! 呜呜呜……太感动了! 大师姐,我错了! 以后我再也不当着你的面骂你废物了,要骂……我只在心里偷偷骂! …… 与此同时,三公主寝殿门外。 “盗神,解开没?” 宁远秋盯着天边越来越亮的天光,午时三刻就近在眼前,他在牢笼里急得团团转。 盗神破解囚笼的法子,并非寻常阵理,而是他压箱底的独门秘术。 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单手死死按在光壁之上,细密的波纹正从掌心一圈圈漾开。 “快了师父!再等片刻,徒儿马上就能破阵!” 话音刚落,他掌心的波纹骤然翻涌,周身气息也开始剧烈波动,整个人竟像是与这囚笼融为了一体。 下一秒,他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光壁,紧接着,整个人的身影也轻飘飘地掠了出去。 “成了!” 宁远秋眼底迸出狂喜,连忙催道: “快!从外面把阵法打开!” “得嘞!” 盗神应了一声,转身就朝阵眼冲去,双手亮起诡异的流光,指尖翻飞间,阵法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宁远秋抬头望了眼天色,心却猛地沉了下去——距离午时三刻,连一刻钟都不到了。 就算现在脱困,再去寻三公主,也早就来不及了。 当务之急,唯有先去刑场救二师兄!其他的,只能暂且搁置。 他正盘算着脱身之计,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怎么了?!” 宁远秋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只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径直刺穿了盗神的腹部,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地上。 盗神闷哼一声,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盗神!” 宁远秋又惊又怒,疯了似的用拳头砸向牢笼光壁,嘶吼道: “你怎么样?撑住!” “师……师父……我没事……” 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宁远秋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目光立刻凶狠地扫向四周,想要揪出那个偷袭的暗箭之人。 就在这时,一声幽幽的叹息,忽然从他头顶响起。 宁远秋猛地抬头,只见陈东升负手而立,正凌空虚悬在半空中,脸上满是说不出的苦涩。 “宁兄,我本无意与你为敌,何苦非要蹚这趟浑水?” “陈东升?!” 看到来人,宁远秋脑子里瞬间炸开无数个问号。 他不是说要离开燕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此刻的寝殿四周,除了他与盗神二人之外,再无旁人。 那偷袭盗神的人,分明就是他!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宁远秋死死瞪着陈东升,厉声质问道: “你不是侠义司的人吗?为何会出现在皇宫?又为何要拦我们?!” “这很难猜吗?” 陈东升摇了摇头,眼神无奈: “我不是你的对手,自然不能让他把你放出来。” “我与你尚有几分情分,本不想为难你。” 他看着宁远秋,语气恳切: “你安分些,等三皇孙发落便是。” “三皇孙?!” 这三个字入耳,宁远秋心头剧震,脑中纷乱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盗神曾说,在皇城待了一个月,除了三皇孙,竟没见过任何一位皇室成员。 在蓝星看了无数宫斗剧的宁远秋,瞬间反应过来——这三皇孙,怕是早就夺权成功了! 如此看来,他就算找到了三公主,也未必能救得了二师兄。 只是,他既然已经大权在握,为何迟迟不肯昭告天下,登基称帝? 宁远秋定了定神,抬头看向陈东升,声音冷了几分: “你是三皇孙的人?” 陈东升没有丝毫隐瞒,干脆利落地颔首: “不错。过了今日,三皇孙殿下便会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我也不必再藏头露尾。” 宁远秋心中一动。 为何偏偏是今日?难道这一切,都和二师兄的行刑有关? 三皇孙又为何要处心积虑地栽赃陷害,非要置二师兄于死地不可? 无数疑团盘旋在心头,宁远秋却强行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牢笼,去刑场救人!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看向陈东升,一字一句道: “陈东升,你可还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东升脸色微变,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自然记得。” “好!” 宁远秋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 “今日,我要你兑现诺言——放我出笼!从此,你我之间的情分,一笔勾销!” “呵,你觉得可能吗?” 陈东升苦笑一声,轻轻摇头: “我陈东升若是为了所谓道义,就背弃主上,既是失信于人,又是背叛立场,那才是真正的背信弃义。” 他看着宁远秋,眼中带着歉意,语气却无比坚定: “宁兄,念在往日情分,我不愿对你动手。你且安分些,明日,我自会向三皇孙,不对,陛下求情,饶你一命。” “陈东升!” 宁远秋怒喝出声,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你要杀小棋,是我拦下了你!我本以为你心存善念,是个值得结交的英雄好汉,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背信弃义、厚颜无耻之徒!算我宁远秋瞎了眼!” “你不必激我。” 陈东升面色不改,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家村三百一十二口人,本就是我杀的。那个魔修,不过是我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罢了。我本就是阴险卑鄙之辈,道德绑架不了我。” “什么?!” 宁远秋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林家村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竟然全是死在他手里?! “为什么?” 他失声质问道: “他们只是一群无辜百姓,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第537章 气运之法 陈东升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似是在斟酌措辞。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以你的性子,今日之事,你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三皇孙殿下,也绝不会留你。也罢,好歹相识一场,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声音低沉而冰冷: “我杀他们,当然是因为他们挡了三皇孙殿下的大道。” “什么意思?!” 宁远秋彻底怔住了。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一位权倾朝野的皇孙? 陈东升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让他心惊的问题: “你可知,为何十国皇室皆不许修行,却能稳坐九州山河,将万千修士牢牢压制?” 宁远秋神色一滞,陈东升好端端的,突然扯这些做什么? 这事儿跟那些惨死的凡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心里其实也对这个问题好奇得紧,以前没少琢磨着要打探清楚,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眼下他索性没打断陈东升,只是盯着对方,等着他往下说。 陈东升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开口: “皇室秘典里记载,万年前的九州,灵气充沛,各大仙宗联手共治天下,渡劫期的老怪物遍地都是,称的上是真正的修仙盛世,可谓是化神不如狗,元婴遍地走。” 这话一出,宁远秋的神色顿时变了变。 好家伙,这才是修仙世界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再看看如今这修仙界,简直垃圾得不行! 全天下就青龙一个化神境的撑场面,这特么哪正常了? 陈东升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可谁也没想到,万年前的某一天,九州之上忽然青光漫天,虚空裂隙遍布横生,九州生灵在虚空裂隙的侵蚀下死伤无数,九成的灵气全被裂隙吞噬,就只剩下一成苟延残喘。” “无数渡劫修士当场灵力失控,一身修为散得干干净净,连神魂都直接湮灭了。” “一夜之间,九州化神境以上的修士尽数陨落,就剩下化神境和那些修为更低的,勉强捡回一条命。” 听到这儿,宁远秋惊得眼皮直跳。 万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能一夜之间摧毁整个九州修仙界? “呵……你以为这就完了?不,这只是个开始……” 陈东升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继续往下说: “灵气匮乏,修行之路直接被堵死,剩下的那些化神老怪,一个个都快寿元耗尽了。明知道强行突破化神境多半是死路一条,可谁又甘心坐以待毙?” “既然天地灵气不够,那就抢!掠夺其他修士,把他们炼化成灵气,只为搏那一线生机!” “一瞬间,整个九州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化神老怪疯狂屠戮元婴修士,元婴修士为了活命,又转头去猎杀金丹修士。底层修士为了不变成别人的养料,要么拼命躲藏,要么干脆自废修为,只求能活下去。” “可修士本就是万里挑一的存在,这么疯魔般地杀下去,很快就十不存一,想抓都抓不到了。最后……” 说到这儿,陈东升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都在哆嗦,半天没敢再开口。 过了好半晌,他才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九州数量最庞大的——凡人。” 话没说完,宁远秋却已经在脑海里补全了那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手无寸铁的凡人,在那群杀红了眼的修士面前,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恐怕唯一的用处,就是被抓去炼药、炼魂,榨干最后一丝灵气。 要是没有变数,整个九州的生灵,恐怕早就毁在这场浩劫里了。 难怪现在的修仙界传承断档,连个像样的顶级仙门都找不出来。 “后来呢?” 宁远秋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 他实在好奇,九州到底是怎么撑过那场浩劫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 一提到这两个字,陈东升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更是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语气都激动了几分: “后来,在那群被修士视作蝼蚁的凡人里,十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横空出世!他们在绝境之中,硬生生悟出了气运之道!” “以一人之命,纳万千子民的气运;以一人之身,调动万里河山的灵气!万千气运加身的力量,直接超乎了所有修士的想象!” “在这十一人面前,元婴修士跟草芥没区别,也就只有化神老怪能勉强撑上几招!他们各自领着一群凡人,硬是把那群高高在上的修士,一个个斩杀殆尽!” “杀得那些化神老怪东躲西藏,最后只能龟缩在暗处苟延残喘,偷偷摸摸发展势力——这,就是魔道修士的由来!” 听到这儿,宁远秋瞬间恍然大悟。 合着魔道修士的老祖宗,就是当年那群被打趴下的化神残党? 而那十一个凡人,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如今九州十国加上大夏王朝的开国先祖! 后面的事情,他也隐约听过一些。无非是十国跟大夏王朝之间,又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最后大夏赢了,却没把十国赶尽杀绝,而是将他们收为附属国,一起建设九州,这才有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宁远秋听得心潮澎湃,可心头的疑团半点没散,忍不住追问: “可这些皇室秘辛,跟你屠了林家村三百多口人,又有什么关系?” 陈东升没直接回答,只是眼神沉了沉,继续说道: “经过上万年的打磨完善,皇室的气运之法早就衍生出无数妙用。” “既能窥伺山河灵气的异动,揪出那些藏头露尾的魔道残党;也能盯着气运的涨落,预判国运吉凶,甚至提前找出那些身负天命的天才重点培养,好壮大国力。” “然而……” 第538章 狗屁的太平 陈东升话音一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万年以来,大夏一直放任修士势力死灰复燃。这帮人修行靠的就是掠夺天地灵气,如今更是又冒出了一位化神境修士青龙——长此以往,九州的灵气只会越耗越空,早晚要重蹈万年前的覆辙,再酿一场浩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更要命的是,这万年来九州气运不增反减,一直持续跌落!真到了灵气枯竭的那一天,恐怕连大夏女帝都无力回天!” “三皇孙殿下心怀宏图大愿,发誓要杀尽天下修士,还九州一个真正的太平!” 陈东升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字字斩钉截铁: “所以他必须将九州的气运之力尽数攥在手里,半分都不能旁落他人!” 说到这里,陈东升猛地抬眼看向宁远秋,目光里没了半分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林家村那三百多口人,全都是身负气运的吉兆之人。尤其是那个叫小棋的孩子——他一旦踏足仙道,将来必定青云直上,成为名震天下的顶尖修士,燕国足足三分之一的气运,都会被他吸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冷声道: “对三皇孙殿下而言,这样的人,必须死!” 宁远秋看着陈东升那张狂热到扭曲的脸,眼皮狠狠一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杀尽天下修士?你疯了不成?你自己不也是修士吗?!” “那又如何?” 陈东升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偏偏眼底烧着疯狂的火: “为了九州的永世安宁,就是让我自裁而亡,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他抬眼看向宁远秋,眼神里带着几分近乎悲悯的嘲讽: “当年我加入侠义司,满脑子都是救民于水火的念头,真以为凭一己之力,能护得住这世间的公道。可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 陈东升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带着偏执的笃定: “唯有把修士这万恶之源,从九州大地上连根拔起、尽数斩绝,才能真正还天下一个太平!” 这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宁远秋的胸口。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积攒了一路的怒火、悲愤、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狗屁的太平!” 宁远秋目眦欲裂,猛地抬脚踹向囚笼光壁,嘶吼声震得整座寝殿都嗡嗡作响: “牺牲三百多条无辜性命换来的太平,那叫太平吗?!那是彻头彻尾的暴政!!” 盛怒之下,他体内沉寂已久的灵力竟猛地一颤,一股玄之又玄的大道法则,似是被他此刻的心境彻底引动,悄然在神识深处生根发芽。 【叮!检测到宿主正感悟苍生之道,是否开启推演?】 实力久滞不前的宁远秋哪会放过这等良机,更何况系统推演本就耗时极短。 他想也不想就选择了“是”,意识瞬间沉入推演空间的无边黑暗里。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疯狂暴涨,不过片刻功夫,竟硬生生冲破瓶颈,飙升到了元婴中期!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东升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了半分波澜, “你也不必白费力气,今日有我在此,你半步也别想踏出这囚笼。” “是吗?嘿嘿嘿……” 一阵戏谑的低笑响起,陈东升话音未落,那笼罩着宁远秋的金色牢笼,竟陡然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屑,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柄闪烁着寒芒的短刀,毫无征兆地从陈东升背后穿胸而过! 盗神那颗锃亮的光头,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你!唔……” 陈东升瞳孔骤缩,满脸的不敢置信,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得衣襟猩红一片, “你怎么还能动?这不可能……” “不可能?” 盗神啐了一口,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骂骂咧咧道, “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娘胎里呢!从来只有老子背后捅人,哪轮得到你这杂碎暗算我?想弄死你爷爷?门儿都没有!” 话音落,他猛地抽出短刀,反手又是一刀,狠狠捅进陈东升的腹中。 “唔……” 陈东升又是一口血喷出来,浑身剧烈颤抖,悬在半空的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栽下去。 就在这时,宁远秋恰好结束推演,意识归位。 他扫了眼眼前的局面,瞬间了然,脚下一点就飞到陈东升面前。 其实刚才他一直静静听着陈东升讲述,压根没拼命挣扎——全是因为看到盗神偷偷朝他比的手势。 盗神本可以先破笼放他,再联手对付陈东升。 可时间太紧了,等他们解决完这边,再去刑场救二师兄,怕是早就晚了。 思来想去,他索性以不变应万变,一边配合盗神演戏套话,一边等着最佳的脱身时机。 “师父!” 盗神见他过来,立马朝他笑了笑,语速飞快: “时间来不及了!你赶紧去救人,这杂碎交给徒儿收拾,我随后就到!” 听见“收拾”二字,陈东升却没半点挣扎的意思,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竟似早就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看着他这副模样,宁远秋心里五味杂陈。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陈东升这个人——被三皇孙洗脑洗得偏执疯狂,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可偏偏,当初他没对小棋下死手。 这人,或许还没坏到骨子里。 宁远秋深深看了陈东升一眼,对着盗神沉声道: “别杀他。” “嗯?” 陈东升猛地睁开眼,满眼的诧异,怔怔地望着宁远秋转身离去的背影。 盗神则是苦哈哈地咧了咧嘴,一脸无奈: “师父哎!您这不是给徒儿找麻烦吗?留着这小子,指不定……” “先把他修为封住,之后我还有事情要问他。” 宁远秋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却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皇城大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39章 早点砍完早点散~ 另一边,皇城根下已经挤满了人,全都等着看燕不住人头落地。 略懂道人坐在高台上,端着茶杯慢慢抿着,目光落在被绑在行刑柱上的燕不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这燕不住说白了就是个凡人,三殿下用得着让我亲自来监斩? 这里可是燕都皇城,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劫法场?那不是嫌命长吗? 不过,只要这燕不住一死,三殿下定然能顺利荣登大宝。 到时候,我等也可以开始实现殿下的夙愿了!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想到这里,略懂道人心里一阵激动,忍不住又喝了口茶。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有些按耐不住的朝一旁候着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时候差不多了。” 太监脸色一僵,小心翼翼地回道: “大人,不可啊!皇命不可违,这时辰还没到……” “嗯?” 略懂道人眼神骤然一冷,元婴境的威压瞬间笼罩过去,压得那太监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在威压只是一闪而逝。太监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哪还敢多说半个不字,连忙颤声道: “是,咱家遵命。” 略懂道人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冷笑: 皇命不可违?呵…… 从今日起,这燕国就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三皇孙殿下。 这所谓的“皇命”,我违了,又能怎样? 太监缓了几口气,不敢再耽搁,颤巍巍地站起身,高声喊道: “午时三刻已到,立刻行刑——!” 话音落下,燕不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回头,冲那太监吼道: “你看你又急?时辰还没到,你瞎啊!” 太监面无表情,淡淡吩咐身旁的侍卫: “放肆!来人,给咱家把他的嘴堵上!” “唔唔唔……” 燕不住的嘴被堵住,只能拼命扭动着身子,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人群中的大师姐。 皇城门口的百姓也是一片哗然。 离午时三刻明明还有一刻钟,这太监怎么就下令行刑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皇城里的日晷不准?” “不可能?我看是这太监眼神不好,看错了!” “嘘!小心说话,别惹祸上身!” “算了算了,早点砍完早点散,咱们也好回去干活。” “话是这么说,就是可怜了这小伙子,平白少活一刻钟。也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砍头示众。” “是啊是啊,长得这么清秀,砍了怪可惜的……” …… 人群中,连青竹同样心急如焚。她回头看向陆今安,压低声音问: “现在怎么办?” 陆今安脸色难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略懂道人,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这里是皇城,侍卫无数,一旦动手,他们这些人很快就会被团团围住。 想要救走燕不住,唯一的办法就是——抢了人立刻跑。 可略懂道人的实力实在太恐怖了,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加上带来的手下,最多也只能勉强缠住他,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其击退,几乎不可能。 如果宁远秋和盗神在就好了,凭借他们二人的实力,胜算还能大几分。 可现在,他们贸然出手,很可能一个不小心就全军覆没。 更何况,姑姑显然不想暴露身份,未必会为了他们这些小人物出手。这个时候冲上去,风险太大了。 想到这里,陆今安有些犹豫。要不要带着大小姐冒这个险? 万一大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见陆今安不说话,连青竹心里更急了。 她再次回头望向行刑台,只见刽子手已经端起一碗烈酒,“咕咚咕咚”灌入口中,随即猛地喷在那柄寒光闪闪的斩首刀上。 接着,他双手紧握刀柄,高高举起大刀,眼神一沉,对准了燕不住的脖颈,眼看就要劈下去。 连青竹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进了皇城,口中大声喝道: “住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刽子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大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陆今安看到连青竹冲了出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四周的兄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随时准备动手。 高台上的略懂道人看到竟然真有人敢在皇城闹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可当他看清来人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姑娘时,嘴角又勾起一抹嘲讽。 他缓缓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连青竹,冷声道: “你是什么人?为何敢阻挠行刑?你可知这是重罪?” 连青竹心里一紧。 那日她躲在暗处,亲眼看到略懂道人轻而易举地就把小师弟和陆今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等强者,恐怕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连青竹手心全是冷汗。 但她那老毛病又犯了——越是紧张,人家越紧绷,脸上就越是平静。 此刻,她那张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尊不染尘埃的仙女,仿佛根本没把眼前的一切放在眼里。 看到连青竹不仅不怕,反而一副无视他的样子,略懂道人顿时怒火中烧,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好胆气!就这点修为,也敢独闯燕都皇城?老道倒是佩服你的勇气。”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整个人从高台上飘然而起,缓缓朝着连青竹飞了过去。 “不过,你这般行径,未免太不把老道放在眼里了。既然如此,老道就送你一程,让你跟这燕不住,在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说着,他手腕一翻,那柄熟悉的拂尘再次出现在手中,拂尘轻轻一甩,无数银丝如同毒蛇般朝连青竹缠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陆今安脸色大变,连忙对周围的监察司同僚使了个眼色,正准备冲出去救人。 可就在这时,连青竹所在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 “慢着!” 第540章 稳住,一定要稳住! 这声娇喝一出,众人又是齐齐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连青竹身上。 略懂道人也停下了手中动作,悬在半空,皱眉看向她: “怎么?你还有何话要说?” 陆今安等人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准是该上还是不该上。 难道……大小姐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没使出来? 连青竹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哪有什么话要说。 她只是一紧张,下意识学着小师弟的样子,在对方动手前先喊一嗓子。 没想到这招竟然真的好使!略懂道人还真就停了手,等着她开口! 她虽然脑子不太聪明,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机智得一批。 眼前局势虽然不妙,但她也明白——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等小师弟和盗神回来,救出二师弟的把握才更大。 既然略懂道人主动给了机会,那自然不能放过! 想到这里,连青竹一边心跳如鼓,一边飞快转动小脑瓜,拼命琢磨该怎么办。 片刻过去,她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略懂道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隐隐生出一丝被戏耍的感觉。 他重重“哼”了一声,眼神中的杀气愈发凛冽,死死盯着连青竹: “你不会是想开口求饶?我告诉你,晚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举起拂尘,杀招几乎已经凝聚到了极致,眼看就要将连青竹当场斩杀。 后方观战的陆今安等人神色骤变,体内灵力瞬间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出手相救。 巨大的压力再次笼罩下来,连青竹紧张得手心冒汗,脸上的表情却反而越来越淡漠,仿佛略懂道人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在放屁。 她迎着略懂道人凶狠的目光,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别怕,别怕! 连青竹,你所修的人前显圣之道,乃是无上大道! 这略懂道人就算再强,你又有何惧? 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想办法忽悠……啊呸,是震慑住这个家伙! 等小师弟来了,咱们就安全了! 这般想着,她的眼神渐渐不再躲闪,整个人慢慢进入了状态。 “唰!” 寒川剑被她从法宝袋中猛地抽出,握在手中。 全身灵力疯狂向剑身汇聚,淡白色的剑气萦绕其上,发出细微的嗡鸣。 连青竹在心里疯狂祈祷: 求求了,一定要出来啊! 下一刻,那道只属于她的青色剑芒,缓缓从剑气之中滋生而出。 刹那间,剑身周遭的空间仿佛被重物击中的镜面,密密麻麻的虚空裂纹如同蛛网般层层蔓延,又在瞬间不断修复,景象骇人至极。 裂隙中逸散出的缕缕阴风,吹动着她的裙摆和秀发。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杀机之中,她却显得愈发绝美出尘,宛如一位自九天踏临凡尘的绝世剑仙。 连青竹盯着略懂道人,脸上冰若寒霜,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进一步——死!” 这一下,气势直接拉满。 皇城门口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夫曾在修真杂谈上见过记载,这些漆黑线条,恐怕就是划破虚空留下的痕迹!那可是只有顶尖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 “我去,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一出手还这么有气场,高手,一定是高手!” “就是就是!这一定是仙女下凡?爱了爱了!” “爱个屁啊爱!万一这俩仙人真打起来,咱们全都得遭殃,还不赶紧跑?!”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腿都软了,走走走……” “妈的,谁尿我裤子里了……” …… 不过片刻功夫,皇城门口聚集的百姓便散去了八成,只剩下几个胆子大又好奇心爆棚的,还远远躲着偷看。 而半空之中,略懂道人看着连青竹剑锋周围那一圈圈虚空裂隙,脸色终于变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身为九州顶尖高手,元婴大圆满、半步化神的存在,他自然也能划破虚空。 只不过,他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将自身领悟的各种法则之力,层层叠加在术法之上,才能勉强撕裂空间。 可连青竹这一剑,明明只是引而不发,除了那一抹诡异的青光,剑身周围却感受不到丝毫法则波动。 这完全不合常理!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看着那淡淡的青光,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连尝试招架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脑海里甚至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皇室秘闻中记载的那道毁灭九州修仙界的青光。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无法抵挡、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力量。 略懂道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只能疯狂运转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向连青竹,试图看穿她的底细,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可越看,他心里越没底。 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一时间,他就这么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见略懂道人果然被唬住,连青竹心里一喜,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身形也愈发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她眉眼轻抬,眼神冷若冰霜,紧紧盯着略懂道人,那眼神分明在说: 不准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略懂道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却真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强撑着气势,小心翼翼地开口: “阁下究竟是何人?就算阁下法力无边,但此乃燕国朝堂之事,你身为修士,无端干预,怕是难逃监察司的责罚!” 连青竹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略懂道人虽然在她眼里是个反派,但这话……好像还真没说错。 她既然加入了监察司,自然知道里面的规矩。 修士擅自干涉他国内政,还在法场动手劫人,这要是真闹到监察司,她绝对是理亏的那一方,百分百要被扣上“堕入魔道”的帽子,先关起来再说。 不行,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想到这里,连青竹眼神有些飘忽,略显心虚地别开目光,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你管我?我乐意!”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只能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稳住,一定要稳住! 小师弟啊,你在哪? 快来救救师姐啊! 第541章 喝凉水都能塞牙 “你!” 略懂道人被连青竹这一句话噎得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可碍于她剑身环绕的虚空裂隙,以及那无法分辨出的法则之威,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瞪红了眼睛死死盯着连青竹,不断思索着对策。 连青竹本来还紧张得不行,可看到略懂道人吃瘪后却依旧不敢轻举妄动,那颗紧张的心顿时一松,甚至有些洋洋得意了起来。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心中暗暗想着: 嘿,什么剑道仙道的,都是垃圾! 人前显圣之道才是最屌的! 可还未等她得意三秒,皇城门口忽然刮起一阵诡异的阴风。 彻底放松下来的连青竹,身体早已没有了先前那般紧绷,狂风裹挟着砂砾吹过,顿时让她鼻尖一阵瘙痒。 下一秒,一声响亮的喷嚏自连青竹口中响起。 “啊~哈秋~” 打了个酣畅淋漓的喷嚏后,连青竹顿时心神有些松动,朝着寒川剑输送的灵力也瞬间中断。 寒川剑身缠绕的那缕青光霎时间就消失一空。 一下子跟先前那副绝世剑仙的姿态截然不同,连青竹全然成了一个看着有些虎的小姑娘。 看到剑身青光熄灭后,连青竹心里“咯噔”一声,嘴角抽抽了几下,整个人又再次紧绷了起来。 她连忙再次调动体内的灵力朝着寒川剑输送过去。 可这一次灵力在寒川剑上萦绕出淡淡剑气后,却始终不见那抹青光再次出现。 看到这情形的连青竹终于彻底慌了,汗水悄悄的布满了额头,在心里紧张哀嚎起来: 出来啊!快出来啊!求求了!别在这时候给我掉链子啊,呜呜呜…… 略懂道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连青竹身上移开,自然也看见了寒川剑青光熄灭后的情景。 见寒川剑上青光始终没有再次亮起,而连青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也有些飘忽,他终于是察觉出了些端倪。 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的略懂道人再次调起神识,将连青竹体内的灵力波动仔仔细细的反复观察。 过了片刻,他再次确认了连青竹的修为没有丝毫伪装的痕迹。 而且更诡异的是,按理说若连青竹是个扮猪吃虎的顶尖修士,可她身上为何连半分元婴境都有的天地威势加持都没有? 这不合理啊! 想到这,略懂道人不禁怀疑了起来。 难不成自己被她耍了? 或许剑身上的那缕青光并非是她施展出来的?而是这姑娘身上有着什么异宝又或者一次性符箓? 这般想着,略懂道人心中终于是有了几分胆气。 他扬起手中的拂尘,进一步试探道: “就算阁下修为通天,但此地乃是燕都皇城,在下就是拼了性命,也绝对不会放任你肆意妄为!” 说着,他手中的拂尘在灵力催动下,瞬间化作漫天银丝朝着连青竹席卷而去。 略懂道人这一突然出手试探,顿时吓得连青竹魂飞魄散。 可凭她的实力要是唤不出那道青光,怎么可能抵挡得了略懂道人随手一击。 此刻的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咽了咽口水,呆立在原地。 一直盯着连青竹的陆今安,反倒是反应最快,立刻高声喊了一句。 “不好!快随我去救大小姐!” “是!” 散布在百姓中的监察司成员见状同样立刻调起灵力,齐齐跟着陆今安一同出手。 一时间,十来柄飞剑裹挟着不同法则之力,带着恐怖的天地威压跟在陆今安的身后一同朝着略懂道人射去。 十来名元婴修士齐齐出手造成威势自是不必多说,略懂道人立刻就察觉到了危机。 他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起,怒吼一句: “何方宵小,竟敢偷袭于我!” 手中的拂尘迅速调转了方向,朝着陆今安的方向挥去。 陆今安神色凝重,却也不显慌张。 毕竟他接下来的这一剑可是包含了十来名元婴修士的共同释放的法则之力,就算不能击败略懂道人,与之抗衡一二也绝对没有问题。 他展开剑域,将身后众人的剑势与法则容纳在一起,以身作剑便与略懂道人的拂尘撞击在一起。 “先问过我的剑再说!” “乓!”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霎时间响彻整个皇城。 门口的百姓无不被这巨大的声响吓破了胆,仿佛抱头就跑,生怕下一秒就交代在了这里。 然而出乎陆今安意料的是,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一剑,在撞击到略懂道人拂尘的一刹那。 剑域内包含的监察司子弟的法则之力似乎是起起冲突,竟然彼此两相消融了起来。 待到真正与略懂道人灵力相撞的瞬间,他剑域内的法则之力竟已十不存一。 没有足够的法则之力加持,他们一群元婴修士在略懂道人这位元婴大圆满的顶尖修士面前,简直犹如孩童一般,无疑是以卵击石。 “唔……” 仅是瞬间,陆今安口中喷出的鲜血就洒满了天空,整个人倒飞而去。 身后跟随陆今安飞身上前的监察司众人同样受到了略懂道人这一击的波及,纷纷重伤倒飞而出。 而略懂道人则是看到陆今安等十几个人吐血倒飞,一时间愣在原地有些发懵,心里不禁暗暗奇怪。 好家伙!这可是十几个掌握了法则之力的元婴修士啊!竟然被我的仓促一击就全都打成了重伤? 这对劲嘛!老道我何时变得这么强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他也只是愣了片刻,便迅速回过神来,看着躺了一地的陆今安等人冷笑道: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陆大人啊!陆大人虽然顶着监察使的名号,可在老道看来,着实有些学艺不精啊!” 陆今安趴在地上,一只手臂用力的拄着地面,仰起头来瞪着双眼怒视着略懂道人。 面对略懂道人的嘲讽,他却无力反驳,心里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会出现法则之力互相消融之事! 他与这些监察司同僚也不是第一次配合了,之前可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难道说人倒霉了,真就喝凉水都能塞牙? 第542章 让你动我一下试试! 陆今安不说话,略懂道人也不恼,只是冷笑道: “呵…陆大人既然不屑与老道交谈,老道也不强求。只是您身为监察使却无视监察司立下的规矩干预我燕国内政。” 说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上扬,眼底露出一丝阴狠。 “这事就算闹到监察司去,也是我燕国有理,今日老道就要为监察司除了你们这群祸害!” 说完,略懂道人再次扬起手中的拂尘。 与先前的仓皇出手不同,这一次略懂道人手中拂尘化作的银丝在半空划过一道道细密的黑线,显然是打算全力出手,将陆今安跟连青竹等人一并杀之。 见状,陆今安脸色一变。 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大小姐可是师父老人家的独女,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死在这儿。 想到这,陆今安咬牙忍痛从地上站起,接着凝集体内残存的灵力,再次调动起剑域与略懂道人遥相对峙起来。 与此同时,他扭头冲着连青竹大喊道: “大小姐,你快走!别管我们……” 可刚喊了两句,话音就戛然而止。 连青竹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仅剩一团空气,早就不见她的身影了。 看到连青竹丢下他们跑了,陆今安眼皮跳了几下,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暗骂自己。 陆今安啊陆今安,你也真是想多了。 就大小姐那性子,还能真指望她留在这儿不离不弃同生共死? 别忘了,她可是姓连啊!!! 不过片刻之间,他又长舒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呼……这样也好! 就算今天自己死在这了,也不至于对师父没个交代。 只可惜,我陆今安终究还是没能一步一步走向那至高之巅…… 彻底放下心来的陆今安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悄然松了下来。 剑身上附着的剑域也呈现出了颓势,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呵……” 看到陆今安这副样子,略懂道人冷笑一声,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甩动手腕,漫天银丝迅速朝陆今安射去。 “请陆大人赴死!” 姑姑自打那阵诡异的阴风出现,就一直皱着眉头,抬头眺望金銮殿的方向,似乎对于陆今安等人的遭遇丝毫不关心。 可此刻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姑姑见陆今安危在旦夕,终于是有了动作。 她眉头微皱,目光迅速落到了略懂道人身上,同时一只手伸向了怀中,将一块四四方方的板砖掏了出来。 紧接着,她红唇轻启,开口道: “姑……” 话音未落,一声娇喝忽然在她耳畔响起,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等会儿老道士!你知道我是谁嘛?就敢这么跟我对着干!” 这话一出,不出意外的话,略懂道人又又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迅速搜查起声音主人的所在。 陆今安听到这个声音,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糟了! 大小姐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作孽啊!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皇城大门处,除了站在原地没动的姑姑外却并无连青竹的身影。 一时间陆今安不禁有些疑惑,大小姐这是在哪呢?怎么只听其声不见其人呢? 陆今安许是心急又或者说伤势严重,身为元婴境修士竟然忘了可以调动神识搜寻,反倒傻乎乎的用眼睛去看。 反观略懂道人就十分聪明,见找不到连青竹,立刻就调用神识,迅速锁定了连青竹的所在。 他抬手一掌,灵力化掌飞出,立刻在城墙上打了洞。 “啊!” 洞口后迅速传来连青竹害怕的尖叫声。 原来不知何时连青竹已经跑到了皇城门外,正猫在城墙外悄摸摸的观察着里头的形势。 片刻之后,待烟尘散去,就看到连青竹整个身子都趴在墙后,只探着个脑袋灰头土脸的透过洞口朝里头看来。 看到连青竹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略懂道人愈发肯定了自己先前就是被她戏耍了。 一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竟然被连青竹这么一个小姑娘耍的团团转,略懂道人就怒从心头起,双眼冒火的看向连青竹,沉声道: “我管你是谁!竟敢戏耍于我,今日说什么我都必定杀了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连青竹只露了个脑袋,一张小脸吓得煞白,不过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懂得都懂。 “你敢!” 她强装着硬气,双手死死抓着洞口,大声冲着略懂道人喝到: “你敢碰我一下!我敢保证你绝对会死无全尸!” 略懂道人见连青竹这么硬气,心里头不由得又生起几分犹豫。 见状,为了保证连青竹的安全,陆今安赶忙补充道: “我家大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她可是青龙的女儿!” 说完,陆今安似乎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没准可以用师父的名头续一下命,于是又补充道: “还有,我可是青龙的关门弟子!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我们都放了,免得引火烧身!” “青龙!?” 听到青龙二字,略懂道人瞬间脸色骤变,浑身打了个哆嗦,目光开始在四处左看右看,似乎在提防青龙会突然出现。 一看略懂道人这副样子,陆今安就知道他是见过师父老人家的,而且很显然他的身心都被摧残过。 看来饶是略懂道人这等半步化神境的绝顶高手,也得喝师父老人家的洗脚水啊…… 略懂道人紧张的搜寻了一会,见确实没有青龙的踪迹,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随后,他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 “呵,你们以为就凭几句话,便骗过老道我吗?做梦!” 见青龙的名头没能把略懂道人唬住,陆今安心里暗自叹息一声,知道自己这回恐怕在劫难逃了。 果不其然,略懂道人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犹豫,手中的拂尘化作两簇银丝,分别朝着连青竹跟陆今安射去。 哪知这回,连青竹却突然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突然从洞里蹦了进来,指着略懂道人大声喝道: “你来你来!我让你动一下试试!一会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惹到我……” 第543章 怜我早生白发,不似往年,年少之猖狂 “呵。” 略懂道人嘴角一挑,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连青竹的话。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不屑,就是压不住的怒火。被这丫头耍了这么多次,要是还能信她的鬼话,他自己都得抽自己两巴掌。 “惹到你了又如何?” 连青竹咂咂嘴,脸色有点发白,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瞟。 可那边啥也没有,就一团空气,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见她又开始无视自己,略懂道人气得直跳脚,手中拂尘一抖,银丝如针,瞬间射向连青竹,嘴里还骂骂咧咧: “还敢戏耍老道!我看你是真活腻歪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连青竹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整个人瞬间不慌了。 别忘了,她之前可是将那块青色碎片当做法宝认主了,虽然之前有一段时间不知为何感应不到了。 但自打她能施展出青色剑气后,与青色碎片的联系竟奇异的又再次建立了起来。 这也是她昨日为何能及时领着陆今安救下宁远秋的原因——她本就是去去寻小师弟叙旧的! 此刻的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回头,冲略懂道人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丢下一句: “惹到我,算你捏到软柿子了。溜了溜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矮,又从那个洞口钻了过去,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啊啊啊啊啊!” 略懂道人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哪里肯就这么放她跑掉。 “我要杀了你!” 他悬在半空的身影猛地激射而出,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瞬间铺开。 暴怒之下,那股气势压得趴在地上的陆今安等人瞳孔骤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今安一看这架势,对连青竹的安危更是担心得不行,立刻冲洞口大喊: “大小姐快跑!这老道士疯了!” 可略懂道人才刚冲出去没几步,一缕耀眼的剑光,已经从西边天际疾驰而来。 起初只是一点银芒,眨眼间就化作漫天银光,凝聚成一柄千丈剑影,仿佛要把天地都劈开,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瞬间锁定了他的身形。 略懂道人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扬拂尘,无数银丝瞬间缠绕成一面厚厚的银盾。 “轰——!” 千丈剑影与银盾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开。 两股灵力交锋产生的风压,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皇城入口,无数将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风掀翻在地,身上布满细密的剑痕,疼得满地打滚。 足足过了好几息,那夹杂着剑气的狂风才渐渐平息。 烟尘散尽,就见略懂道人的银盾上,被硬生生刺穿了一个大洞——一柄雪白长剑从破口处穿出,深深钉进了他的肩膀。 “噗……” 略懂道人脸色涨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情急之下仓促回防,根本来不及施展全力,而这一剑的时机又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是被伤得不轻。 “是谁!?” “你爷爷我!” 持剑刺穿他肩膀的,正是拼命赶来的宁远秋。 他一路赶来时就看天色,离午时三刻已经不到一刻钟,心里急得不行,干脆直接施展青竹剑诀,一路以剑势开路冲刺。 万一这边已经开打,正好省了起手的功夫。 结果刚到刑场,就撞见略懂道人分心的瞬间—— 于是,一剑,重伤。 “原来是你!竖子安敢伤我!” 看清来人是宁远秋后,略懂道人的怒火瞬间又窜高了三丈。 昨天他还把宁远秋打得跟条死狗一样,今天却被这小子反将一军,虽然是偷袭得手,但被一个在他眼里跟蝼蚁没差的家伙伤到,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略懂道人索性不管肩膀上的伤,猛地松开拂尘,手掌直接按在了素雪长剑的剑身上,狠狠一握。 几滴鲜血从他掌心渗出,滴落在地。 下一秒,素雪长剑突然诡异一颤,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插在他肩膀里的那一段也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不见。 宁远秋心头一凛,立刻撒手后退几步,重新凝聚出一柄素雪长剑握在手中,全神戒备地盯着略懂道人。 可略懂道人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掌,放在眼前看了看,眼神有些迷离。 紧接着,他伸出舌头,在掌心舔了舔,随即仰头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又疯又邪,听得宁远秋头皮发麻,忍不住喝道: “老道士,你笑什么!” 略懂道人缓缓抬头,眼底杀意冰冷刺骨,一边慢悠悠解开道袍的扣子,一边淡淡开口: “吾那年,二十有四,修至大圆满,仅携双拳,鲜衣怒马。” 道袍滑落,露出的却是一副与他苍老外表截然不同的精壮身躯,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分明。 “魔门来犯,吾独坐城门,视两万妖人如猪狗。 怜我早生白发,不似往年,年少之猖狂。” 随着他的话语,宁远秋惊恐地发现,略懂道人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上的皱纹缓缓舒展,一头白发也开始从发根处重新变得乌黑发亮。 整个人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节节攀升,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从一具老朽的躯壳中苏醒。 略懂道人抬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八百年的兴奋: “八百年未逢敌手, 化神无望, 遂入道门,修身养性, 自号略懂, 以为此生,再无热血。” 他抬手,看着掌心的血迹,眼神渐渐炽热。 “直到今日—— 见血。” 他猛地盯住宁远秋,一字一顿,声音像雷一样砸下来: “你, 让我, 再一次, 想杀人了。” 看着略懂道人重回年轻,身上那股几乎要压垮天地的气势,宁远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二十四岁元婴大圆满?! 你丫才是真正开挂的! 八百岁的老妖怪还能突然爆种?这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脸色发白,却还是死死攥紧素雪长剑,目光凝重地盯着略懂道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而重回年轻姿态的略懂道人,只是冲他咧嘴一笑,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招呼一个后辈: “来。” 第544章 风光大葬 宁远秋心里发怵,但他也清楚,这是略懂道人给他的唯一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全身灵力疯狂运转。 锋锐法则被他催动到极致,新领悟的苍生大道法则也被他强行融入剑域之中,与青竹剑诀完美契合。 下一秒—— 万柄剑影在他身后汇聚,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划破长空。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裂缝,仿佛连天地都要被他一剑劈开。 整个皇城入口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柄足以撼动山河的巨剑所吸引。 连略懂道人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着那柄巨剑,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有点意思。” 他轻声说道。 略懂道人嘴上虽然带着几分夸赞,可他的神情却看不出丝毫重视。 面对那柄遮天蔽日、撕裂长空的巨剑,他只是随意抡起双拳,然后—— 轻轻一砸。 下一秒,一阵奇异的波纹从他拳风处扩散而出。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变成了湖面,被他一拳激起层层涟漪。 宁远秋那足以劈开天地的巨剑,就像画在纸上的图案,被略懂道人轻轻一荡,竟直接扭曲、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无形。 就连那些被巨剑撕裂出的虚空裂缝,也在涟漪中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足以撼动皇城的一击,在略懂道人的拳下,连一丝风浪都没能掀起。 宁远秋整个人都傻了。 两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知道自己和元婴大圆满差距很大,可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连让略懂道人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略懂道人撇嘴一笑,眼神玩味地打量着他,淡淡开口: “两种法则?不错。 以你的年纪,确实配得上一声天骄。” “不过……” 他话音一转,随手又是一拳。 轰——! 诡异的空间波动再次席卷而出,整座刑场仿佛变成了一张画布,被他随意揉皱、掀翻、扭曲。 宁远秋脸色剧变,全神贯注,试图用灵力、用剑域、用法则去抵抗。 可无论他调动什么力量,在触碰到那波纹的瞬间—— 全部失效。 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波纹轻轻扫过他的身体。 噗——! 宁远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五脏六腑瞬间被震得粉碎。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以他如今的实力,就是面对元婴后期的修士,也未必不可胜之。 略懂道人乃是大圆满之境,也就比元婴后期高上一阶,他就算不是敌手,稍微拖住他一阵功夫,让陆今安他们救出二师兄,断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 明明已经晋升元婴中期…… 明明已经掌握了两种法则…… 可面对略懂道人—— 依旧接不住一招。 “为……为什么!” 宁远秋大口大口地吐着血,眼神里满是不甘。 “元婴大圆满,就这么不可战胜吗……” 自从恢复年轻后,略懂道人的性子也彻底变了,不急着杀人,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地上挣扎的宁远秋。 “呵,当然。”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可知,为何元婴之下皆无大圆满,而元婴之上却多出一个大圆满之境?” 宁远秋抬头,满眼不解。 他当然好奇。 在他看来,大圆满跟元婴修士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就凭略懂道人的这一手,他敢肯定,就算再来一万个元婴修士围攻,也只是送菜。 那攻击,根本没法防。 略懂道人眼神有些唏嘘,像是在回忆久远的过去,缓缓开口: “世人皆知,元婴之上,修士便不再修习功法。 因为气脉已被元婴完全纳入体内,肉身不过空壳。 存再多灵力,也只是放大招式威力,无法带来本质变化。” “所以,元婴修士想进阶,只能靠感悟法则。 感悟一种,是元婴初期。 两种,中期。 三种,后期。” 听到这里,宁远秋嘴角抽了抽。 世人皆知? 我怎么不知道! 难怪系统推演师父的功法只到元婴境,原来元婴就是功法的终点。 “而元婴大圆满……” 略懂道人顿了顿,神情带上一丝自豪。 “九为极数。 感悟九种法则,方能称之为圆满。” “一旦踏入大圆满,便可初步掌控空间。 在那片空间里,大圆满,就是唯一的主宰。” 宁远秋彻底被震住了,不顾伤势,急忙问: “只要掌握九种法则,就能掌控空间?” “当然不是。” 略懂道人笑了笑,耐心得像是在给后辈讲课。 反正宁远秋在他眼里只是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而他刚突破,心情正好,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掌握九种法则,也只是伪圆满。 今日之前的我,就是那种半吊子。” 他说着,还冲宁远秋露出一个略带感激的笑容。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若不是你那一剑,让我情绪激动,无意间将九种法则初步融合,我也无法突破到真正的大圆满,掌握空间之力。” 宁远秋:“……” 他苦笑一声。 完了,这老道士怎么比我还像开挂的? 资质恐怖也就算了,被人刺一剑还能突破? 这主角模板是不是发错人了? “没什么想问的了? 既然如此,老道我就帮你风光大葬,以谢你助我突破之恩!” 听到“风光大葬”四个字,宁远秋脸色瞬间变了。 他可不想死!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毕竟反派死于话多,说不定等会儿就有路过的高手一剑把这老道士嘎了呢? 他连忙大喊: “等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倒是把化神境怎么突破的也告诉我啊!” 略懂道人脸色微变,眼神里瞬间染上一层近乎痴迷的向往,像是被触动了心底最深的执念,低声呢喃: “化神境啊…… 我做梦都想踏入那个境界。” 他仰头望着天空,像是在追寻某种遥不可及的光。 可下一秒,他又缓缓摇头,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别想了。 这世上,根本没人能突破化神境。 你就算知道了方法,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他低头看向宁远秋,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那是一条,永远走不通的路。” 第545章 杀你脏了我的手! 听到略懂道人说“没人能突破化神境”,宁远秋当场就愣住了。 “怎么可能没人突破?九州第一人青龙不是化神境吗?你该不会是自己不行,就以为别人也不行?不会不会?” 略懂道人被噎得一滞,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你还想不想听下去了?” 宁远秋立刻识趣地闭嘴,摆出一副“我很乖”的无辜眼神。 略懂道人扯了扯嘴角,想想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也没什么意思,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你知道元婴大圆满想突破化神,最关键的条件是什么吗?” 宁远秋想了想,挑眉试探: “运气?” 略懂道人两眼一翻,脸色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指着他破口大骂: “运你妈啊!是天劫!天劫!没有天劫,你突破个屁!” 宁远秋摸了摸鼻子,心里却觉得自己也没说错。 没有运气,别说化神天劫了,修成元婴大圆满都难如登天。 九种法则之力,是那么好感悟的吗?除了挂比,可不就是靠运嘛。 当然,他心里不服,也不至于现在跟略懂道人硬刚。 他强撑着伤势跟这老道磨叽半天,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等人!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宁远秋敢来劫法场,自然有万全把握。 只是为了不跟燕国官方彻底撕破脸,导致后面监察司的任务没法继续,他才没一上来就动手,而是先去找三公主求援。 而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自然是因为他那位——能“星辰化剑,剑断万古”的大师姐! 在他看来,现在局面之所以这么糟,完全是因为少了一个人。 辣么大、辣么美的一个大师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不见了! 现在只能想办法拖时间。 宁远秋对此深信不疑: 他的大师姐,一定会来救他的! 想到这里,他乖乖闭嘴,示意略懂道人继续。 略懂道人骂完,又瞪了他一眼,才接着说道: “元婴天劫和化神天劫不一样。修士到了元婴大圆满,自身所在之地,便会形成一方由自己完全掌控的小天地。” “九州原有的天道规则,在那方天地里不再适用。所以才说元婴大圆满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从此无灾无劫,也不会有天劫主动找上门。” “但想突破化神,就必须渡劫,获得天道认可。” “原本这并不难。对九州天道来说,修士私自掌控一方天地,相当于在抢它的地盘。” “所以在你成就元婴大圆满的那一刻,天道意志就会注意到你,然后降下天劫。能扛过去,才算得到认可,才有资格晋升化神。” 说到这里,略懂道人深深叹了口气,仰头望向天空,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是自从万年前那场浩劫之后,九州天道就陷入了无尽的沉寂,再也不回应任何修士。” “如今我已是真正的元婴大圆满,天道意志却毫无动静,连一丝雷劫的征兆都没有。你告诉我,这不是绝路,是什么?” 听到这里,宁远秋总算彻底明白,为什么略懂道人会说“化神是一条永远走不通的路”。 成就大圆满之后,九州天道原本设定好的突破雷劫就失效了,只能等天道意志亲自出手。 可天道意志偏偏沉睡不醒,根本不理会这些大圆满修士。 这就成了一个死局。 要突破化神,必须渡雷劫;可雷劫就是不来,你修为再高,又能怎么办? 怪不得修仙界万年以来,除了青龙,再无一人突破化神的记载。 显然,如今的修仙界,仙路在元婴大圆满,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宁远秋叹了口气,感慨道: “照你这么说,元婴大圆满,岂不是已经站在仙路的终点了?” 略懂道人点了点头,眉宇间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无力感。 之前因为重回年轻而燃起的那点心气,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沉默了片刻,宁远秋还是忍不住好奇: “那青龙又是怎么突破化神的?据我所知,他可不是万年前遗留下来的老怪物,而是靠自己一步步修上去的。”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略懂道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是监察司的,还是我是监察司的?” “就算我是监察司的,可我离那个境界还远着呢,急什么?” 宁远秋撇撇嘴,又问: “可你就不一样了,你就不好奇?没想过去找青龙问问?” 这话一出,略懂道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没有!”他咬了咬牙,“当年青龙突破之际,我们两百多名元婴大圆满修士,一起集结过去,想向他请教,求一个答案。” “是求,还是逼?” 宁远秋不屑地撇撇嘴,又追问了一句: “后来呢?” “后来……” 略懂道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浓郁的恐惧,连脊背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起来。 “青龙一见面就来了一句——‘正愁找不到你们这群老家伙,没想到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然后……” 他声音有些发颤: “两百名元婴大圆满,被杀得一干二净。” “唯有我还不是真正的大圆满。青龙杀到就剩我的时候,那嫌弃的眼神,我至今都难以忘怀,仿佛杀我脏了他的手一样。” 他说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后来,他实在下不去手,于是就让我给剩下的元婴大圆满递话,我便活了下来。” 听到这,宁远秋不由得好奇问道: “青龙让你递什么话?” 略懂道人眼皮微颤,支支吾吾地说出: “他说: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从今以后,九州修仙界本使说了算,谁敢冒头,呵……谁就死!” 说完,略懂道人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仿佛青龙给他的屈辱就发生在昨天。 可过了一会,他又缓缓松开了拳头,无奈地叹息一声,身形也愈发佝偻了起来。 “从那之后,我心灰意冷,转而研习百道,再也不去想什么仙道巅峰了。” 宁远秋听得直咂舌,心里疯狂刷屏: 好家伙,我直接就是一个好家伙! 这么霸气的玩意,是那个不靠谱的青龙? 我怕不是遇上假的了? 第546章 我才是逆贼! 漫长的对话终于结束。 略懂道人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宁远秋身上,沉声开口: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请你安心赴死了吗?” “别呀老道士!咱再唠五毛钱的!” 宁远秋哪肯就这么死? 可他现在跑又跑不了,反抗又没力气,除了打嘴炮,根本无计可施。 “要不咱再聊聊,你为啥要给三皇孙殿下效力?我看老道你也不像是个舍己为人的主啊!” 提到“三皇孙”三个字,略懂道人瞳孔骤然一缩,一脸讶异的看向宁远秋。 “你怎么……” 他刚要追问,晴空万里的天空却突然炸响一道惊雷: “轰——!!” 突如其来的雷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略懂道人抬头瞥了眼天空,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低头看向宁远秋: “老道今日与你讲了这么多,已是善心大发。既然你还要得寸进尺,那老道也只能动用动用拳脚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举起双拳,细密的波纹自拳锋处缓缓荡漾开来。 “放心,你不会寂寞的。今日,我会将你们一干人等,一同风光大葬。” 宁远秋也没想到,雷声之后,略懂道人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竟然二话不说就准备动手。 他急忙喊道: “等等!” 可向来对敌百试百灵的绝招,这次却彻底失效。 略懂道人眼底怒火翻涌,冷笑一声: “同样的招式,还想诓骗老道第三次?真当老道是泥捏的,任你们拿捏不成?” “三次?” 宁远秋咂咂嘴。 什么玩意儿就三次了? 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对这老道士用过这招? 不能…… 除了我,谁会这么无聊啊! 一定是误会! 沉思片刻后,他决定换个方式。 “九豆麻袋!” “九……九什么豆?” 略懂道人明显一愣,完全没听懂宁远秋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但他已经没耐心继续陪宁远秋胡闹了。 双拳一挥,层层叠叠的波纹随着拳锋横扫而出,瞬间席卷向场内,包括宁远秋、陆今安等人,全都被笼罩在内。 他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好回去复命。 看着波纹袭来,宁远秋无奈叹气: 完了,这下真寄了! 大师姐你在哪啊?快来救命啊! …… 与此同时,被宁远秋心心念念的连青竹,同样陷入了生死危机。 她翻过坑洞后,其实并没跑远,而是躲在墙根处,小心翼翼地探头查看里面的局势。 可刚看没一会儿,就见小师弟被略懂道人一拳干趴在地,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丸辣! 小师弟向来同阶无敌,同境界里无论是中期还是后期,他从没输过! 可这一次,竟然连略懂道人的一合之敌都不是! 这不是全丸辣? 我就说小师弟离了我不行! 这都懈怠成什么样子了! 呜呜呜呜…… 连青竹紧张地盯着刑场内,内心欲哭无泪,不断祈祷: 快站起来啊小师弟! 你一定可以的! 赶紧领悟点什么东西啊! 快呀~!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当她看得揪心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连青竹猛地回头,就看到大片城卫军排成整齐队列,粗略看去至少上千之数,正朝着皇城方向赶来。 她瞬间明白—— 这是来支援皇城侍卫,抓捕他们这群劫法场的逆贼的! 该死! 光是一个略懂道人他们就搞不定,现在又来上千城卫军?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领头的几名城卫军统领,老远就用神识探查到了皇城入口的情况,立刻一马当先,飞速冲来。 看到连青竹正趴在略懂道人砸出的洞口后面偷瞄,领头统领当即喝道: “什么人!?” 面对上千城卫军,连青竹吓得双腿一软,小脸煞白,下意识回道: “我就看看热闹……路过的……” 领头统领皱眉打量了她几眼,确认她只是个筑基修士,便不再怀疑,挥手道: “皇城禁地不得造次!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们将你一同拿下,当做逆贼处理!” 连青竹连连点头,抬脚就朝城墙另一端跑去。 可刚跑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她回头望着那群准备进入皇城的城卫军,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着裙角,心中焦急万分。 小师弟他们本就不是略懂道人的对手,这一大票城卫军一进去,他们还不得当场被围殴致死? 可自己就算跑进去通知,也无济于事,甚至还会变成累赘。 这可怎么办啊? 眼看城卫军在几名统领的指挥下,已经准备进入皇城大门,连青竹心中一急——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小师弟他们就真的没救了! 她必须想办法,阻止这群城卫军进入皇城! 沉吟一瞬,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嘴大喊: “一群哈批!姑奶奶三言两语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我才是逆贼!傻了?哈哈哈哈!” 喊完,她抬手唤出寒川剑,心中疯狂默念: 出来啊! 一定要出来! 求求了! 手腕一抬,一缕轻飘飘的剑气划破长空,慢悠悠地朝着几名城卫军统领飞去。 虽然她亲口承认自己是逆贼,还对城卫军出手。 可那道剑气轻得像羽毛,别说破甲了,估计连衣服都划不开。 几名统领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领头统领只当她是在胡闹,无奈叹气,摆手道: “小姑娘速速离去!休要在此胡闹!” 连青竹顿时尴尬了。 演个坏人怎么就这么难? 难不成这群城卫军都被本小姐的天生丽质迷惑了,怎么看我都像好人? 别搞啊! 千万别搞! 然而下一秒—— 异变突生! 一抹慑人的绿光,骤然在皇城门口炸开! 看到那抹绿光的一瞬间,连青竹眼中顿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就朝着城墙的另一端狂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嚷嚷: “来呀~有本事就来追我呀!你们这群渣渣!” 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刻意的嚣张,在寂静的皇城之外显得格外刺耳。 第547章 不好!是碾压局! 绿光乍现的瞬间,几名城卫统领顿时感到一阵心悸,紧接着那道绿色剑气迅速膨胀开来,化作遮天密布的幽幽绿光将皇城门口尽数包围。 几名将领在被绿光笼罩的瞬间,整个人就僵直在了原地,眼底的光芒也在一点一点消失,身体的生机也在不断流逝。 那些距离稍远的城卫军将士,见状立刻上去准备营救几位统领。可奈何刚踏进绿光范围,就同几位将领一样,动弹不得。 宋叔也在城卫军的队列之中,他的管辖区域离皇城较远,故而来迟一步。 此刻看到皇城入口这光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迅速拦住了想要继续上前的城卫军。 “等等!” 接着,他调用神识,想要进入绿光范围内一探究竟。 可他的神识一进入绿光范围,顿时就与他失去了联系,迅速被绿光消融于无形。 惨重神识撕裂的宋叔顿时痛得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哀嚎着: “啊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的城卫军全都惊呆了,终于纷纷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脚步。 宋叔嚎了一会,终于强忍着疼痛仰头喊道: “这绿光范围内不对劲!别进去!一但进入那范围,生机就会不断流逝,就是元婴境修士也扛不住!” 身后跟着来的城卫军见状,纷纷都没了主意,不住询问着: “几位统领都被绿光笼罩,没人发号施令,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就是啊!而且皇城侍卫命我等前去支援,现在城门口被这绿光所堵,咱们还进不进去?总不能凿城墙?这可是皇城啊!” “要去你去,就几颗灵石的月钱,我可不想没命!大不了这城卫军不干了就是!” “说得有理!咱先看看,掉脑袋的事儿咱可不能干!” …… 听着身后这群城卫军的议论声,宋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他大吼一声: “都别吵了!” 城卫军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镇住,随即目光纷纷朝他看来。 宋叔看了看被绿光笼罩的皇城门口,范围还在不断扩大,根本无法穿行。 可要让他们凿皇城,他是万万不敢下令的,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他虽然正直,但延误军机顶多罚俸,还不至于要他偿命,绝对不能干出丢了芝麻捡西瓜的事儿。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现在几位大统领被困,现在暂时都听我号令,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说完,见周围的城卫军都没意见,他指了指连青竹跑路的方向说道: “追!只要抓到那个妖女,让她解开妖术,便能救出几位大统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得到命令后,上千名城卫军瞬间化作哗啦啦一片,朝着连青竹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连青竹则是一边跑一边偷瞄身后,看到城卫军果然被自己引走,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成了! 小师弟,这次师姐可是豁出去了,你以后一定要记着师姐的好啊! 师姐先溜了…… 想到这里,她跑得更快了,娇小的身影在城墙下飞快掠过,像一只受惊又狡猾的小兔子。 另一边,皇城深处。 略懂道人一拳轰出,拳锋荡漾开一圈圈诡异波纹,仿佛把天地都当成了画布。 宁远秋、陆今安等人所在的刑台,在波纹中扭曲翻折,像是被人随意揉搓的画卷,边缘卷起,空间都在吱吱作响。 波纹拂过宁远秋的身躯。 他明明已经突破到琉璃境,肉身强悍得能硬抗法宝,此刻却感觉自己像纸糊的一样 ——五脏六腑被碾压成一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连脑海深处的神识都被一点点撕裂。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仰头惨嚎: “啊啊啊啊啊——!” 趴在地上的陆今安等人,也被这波纹波及。 他们修为都不弱于宁远秋,可终究只是炼气修士,肉身防御几乎等于没有。 波纹触身的瞬间,除了陆今安勉强撑开剑域,挡下了大半冲击,其余十几名监察司成员齐齐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连惨叫声都没能持续多久,就渐渐微弱到听不见。 更远处的燕不住就更惨了,连一声“啊”都没来得及喊出口,脖子一歪,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略懂道人俯视着这群如同蝼蚁般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随即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皇城深处回荡,刺耳又张狂。 宁远秋被压在地上,听着这笑声,心中只剩下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需再过数息,自己的神魂就会被这诡异的世界波纹彻底碾碎,连夺舍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就算大师姐此刻赶来,恐怕也来不及了。 现在……只能指望系统了! 可念头刚起,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杀魔修了,功德值早就见底,根本不够兑换“名刀司命”。 不过,当初系统好像曾经赠送过自己一次名刀司命来着? 说不定,这次也能破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盘算完,眼前突然疯狂闪过一行行猩红的系统提示: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即将死亡,请立刻解除与系统的绑定关系!是否确认解除?确认/拒绝】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即将死亡,请立刻解除与系统的绑定关系!是否确认解除?确认/拒绝】 …… 红色的提示框一层叠一层,几乎把他的视野完全占满。 宁远秋气息微弱,嘴角还挂着血,却还是忍不住眼皮狠狠一跳,在心里疯狂吐槽: ——狗系统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的一遇到危险就想着先跑路! ——果然是半点指望不上! 靠! 想都别想! 要死一起死! 他刚在心里发完狠,一向高冷、惜字如金的系统,竟然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瞬间慌了神,开始疯狂弹窗求饶: 【补药呀宿主!求求了,大家好聚好散嘛!】 【你想死也别拉上我啊!】 【本系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受尽冷暖……】 【宿主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点个确认!】 …… 第548章 九州世界出bug了? 一时间,宁远秋眼前的世界被密密麻麻的弹窗彻底淹没,只剩下系统那喋喋不休的求放过。 他整个人都麻了,只剩一个大写的无语。 连对死亡的恐惧,都被系统这离谱的操作冲淡了几分。 而就在所有人即将在略懂道人的招式下彻底陨落之际—— 略懂道人终于将那酝酿已久的杀招缓缓收拢,对准了刑台上仅剩的生机。 “诸位请安心赴死。我定会为诸位风光大葬,以昭显三殿下仁德!哈哈哈哈……” 场面似乎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所有人几乎都要在略懂道人的笑声里死去。 然而,趴在地上的陆今安却并未放弃希望,他艰难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皇城门口。 那里,还站着一个似乎被所有人遗忘的人影。 姑姑。 陆今安拼尽全力,努力张开嘴: “救……” 可他终究伤势太重,只吐出一个字,便再也无力继续,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姑姑。 按理说,姑姑只是个凡人,被略懂道人的波纹波及,应该立刻身死。 可她却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无聊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哈——” 注意到陆今安投来的求助目光,姑姑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但那无奈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冲陆今安点了点头,然后迈步朝着略懂道人走去。 看到姑姑点头,陆今安眼底瞬间爆发出惊喜,仿佛只要得到她的首肯,眼前的略懂道人根本不值一提。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略懂道人还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快感中,猖狂的笑声不绝于耳,连姑姑的接近都没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彻全场。 略懂道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宁远秋循声望去,只见略懂道人捂着脸颊,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格外醒目,整个人都愣住了。 同时,他还发现——略懂道人施展出的世界波纹,竟然在姑姑这一巴掌下,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似乎得救了? 略懂道人懵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顿时双眼冒火,瞪着姑姑骂道: “臭娘们,你特么……” “啪!” 话音未落,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这一次,他整个人直接被扇飞出去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口鼻处鲜血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模样骇人至极。 他惊骇地看着姑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气息如同凡人的女子,竟能一巴掌把他扇飞这么远。 姑姑远远瞥了他一眼,眼中嫌弃毫不掩饰,还甩了甩手,骂骂咧咧道: “啧……真是聒噪!好恶心呀……” “你!” 略懂道人火冒三丈,却被连着扇了两巴掌,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 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把宁远秋看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姑姑不是没有修为吗?她……她怎么……” 他一路跟姑姑朝夕相处,她有没有修为他还能不知道? 虽然心里一直隐隐觉得姑姑不简单,甚至给他一种本能的畏惧,但他从未往“实力”这方面想,只以为她有什么大来头,身上带着天生上位者的气质。 趴在地上的陆今安大口喘了几口气,勉强撑着残躯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惊呆了的宁远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师弟,没想到?” 宁远秋呆呆地点点头,随即又猛地转头: “你怎么样?还能打吗?咱们赶紧过去帮姑姑!略懂道人太厉害了!” 说着,他不顾伤势,强行调动灵力,就准备冲上去。 陆今安却伸手拦住了他,笑了笑: “不必。只要姑姑出手,就没咱们什么事了,你看着就行。” 宁远秋瞪大了眼睛: “那怎么行?你没听他说自己是元婴大圆满吗?难道姑姑是化神境?” 陆今安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宁远秋急了,一把推开陆今安: “那不就完了!赶紧上!” “诶!我屮……” 陆今安本就重伤,站着都费劲,被他这么一推,差点直接坐回地上,更别提拦人了。 宁远秋也顾不上别的,只想上前帮姑姑。 就算他不是略懂道人的对手,多一分力也是力,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可他刚跑几步,就像撞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被弹得后退了好几步。 宁远秋一脸懵逼地看着前方。 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 我屮? 空气墙? 这是空气墙没错?一定是! 难道九州世界出bug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猛地意识到不对。 不对! 这是掌控空间的能力! 有人将他们所在的区域,与整个九州世界切割开来了? 按略懂道人的说法,这应该是——化神境的手段! 难道……青龙来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警惕地四处张望,想找出青龙藏在哪里。 就在这时,姑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 看着像没头苍蝇一样东张西望的宁远秋,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姑姑能搞定,你别来沾边,老实待着。” 语气算不上客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 宁远秋愣住了。 这空气墙……是姑姑弄出来的? 我敲? 说好的不是化神境呢? 就在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前方的姑姑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略懂道人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嫌弃,也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极其淡漠,仿佛在看一件垃圾的眼神。 下一秒—— 轰!!! 整个皇城的天地灵气,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存在惊动了一般,疯狂倒卷,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云层翻涌,宛如末日降临。 略懂道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动都不敢动。 他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凡人。 不是元婴,也不是化神。 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层次能够解释的! 姑姑轻轻抬起手。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轻轻一握。 咔嚓——!!! 虚空,竟然被她硬生生捏碎了。 第549章 既见本帝,为何不拜? 略懂道人那引以为傲、甚至能碾压元婴的世界波纹,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玻璃撞上了铁锤——寸寸碎裂,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从额头疯狂往下淌,连呼吸都忘了。 宁远秋张大了嘴,心脏狂跳,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这……这他妈是人?! 姑姑瞥了略懂道人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略懂道人整个人,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成了血雾。 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 血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皇城深处,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宁远秋咽了咽口水,看着姑姑的背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姑……姑姑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好奇心作祟,他小心翼翼调动神识,试探着往外延展,想看看姑姑身上的气息……到底还是不是凡人。 就在这时,姑姑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嗯?你想死?” 宁远秋:“……” 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完了。 姑姑好像……有点不开心? 而我好像……有点死了。 宁远秋顿时紧张得像只被猫盯上的耗子,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再惹姑姑不开心,真把自己给顺手扬了。 可姑姑看到他这副怂样,似乎更不爽了。 她皱着眉,狠狠白了他一眼,又深深叹了口气,像是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 呼——! 刑场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风沙卷着细微的血丝在半空飞舞,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姑姑脸色一凝,目光瞬间锁定金銮殿方向。 下一秒,那些血丝竟像有生命般迅速聚拢,凝成一团翻滚的血球。 血球不断压缩、变形,渐渐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略懂道人的脸,就这么在血雾中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远秋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不会还能复活?!” 他话音刚落,那团血雾彻底凝实。 “啊……哈……哈……” 略懂道人猛地睁开眼,脸上写满了惊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还没从刚才被捏爆的阴影里缓过来。 姑姑看着死而复生的略懂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几秒,淡淡吐出两个字: “有趣。” 略懂道人一听,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颤,头发都炸起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跃起,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姑姑!别让他跑了!” 宁远秋急了。 这家伙可是个大麻烦!除了姑姑,他们这边没人能接他一招,要是让他跑了,以后绝对后患无穷。 姑姑却没动,只是看着略懂道人逃跑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孤……让你跑了吗?” 啪! 下一秒,略懂道人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巨大的冲击力把他狠狠反弹回来,重重摔在原地。 他惊恐地看着姑姑,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 于是,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殿下救命!!!” 姑姑没有立刻动手,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四处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片刻后—— 嗡——! 略懂道人身前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穿五爪金龙黑袍的青年,双手抓着裂缝边缘,缓缓走了出来。 略懂道人看到来人,顿时大喜过望,连颤抖都停了,立刻跪伏在地: “见过三殿下!求三殿下救我!这女人太恐怖了,属下根本不是对手!” 来人,正是燕国三皇孙。 他侧头瞥了略懂道人一眼,眉宇间满是不耐,冷声骂道: “废物。” 略懂道人脸色一僵,却不敢有任何不满,反而被吓得又抖了抖。 “是……属下无能,请三殿下责罚。” “之后再收拾你,滚一边去。” 三皇孙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即转头看向姑姑,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被他这样盯着,姑姑显然有些不爽,冷哼一声,抬手朝他所在的位置猛地一捏。 轰——! 宁远秋只看到三皇孙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仿佛被硬生生从世界上剥离出来,疯狂向内挤压,似乎要把他连同略懂道人一起碾成粉末。 能撕裂空间来到这里,三皇孙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面对姑姑这一击,他只是淡淡一笑,右手轻拂。 哗—— 扭曲的空间瞬间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远秋看得目瞪口呆。 略懂道人一个元婴大圆满都扛不住姑姑随手一击,这三皇孙竟然接住了?! 难道他比略懂道人还强?已经突破化神境了?! 不是说皇室子弟不许修行吗?! 这合理吗?! 凭啥我一个皇子修行就要被全天下追杀,他却能偷偷摸摸苟到这么强?! 妈的…… 宁远秋嫉妒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化解了姑姑的攻击后,三皇孙没有继续动手,而是双手抱拳,朝姑姑鞠了一躬,淡声道: “本殿下不知女帝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什……什么?!” 宁远秋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疯狂抽搐。 “女……女帝?!” 他虽然猜到姑姑身份不简单,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大夏女帝! 这已经不是不凡了,这是天花板!九州大地,没有任何人的身份能比她更尊贵! 而这段时间…… 他对姑姑又是嫌弃又是吐槽,甚至还骂过几句…… 她不会突然看他不顺眼,把他砍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姑姑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无比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 “孤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随即,她再次看向三皇孙。 见他轻描淡写化解了自己的攻击,姑姑的神色终于变得认真起来,眯起眼睛,第一次正视这个三皇孙,沉声道: “既见本帝,为何不拜?” 第550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姑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世间万物本就该臣服在她脚下。 宁远秋以为,以三皇孙的实力和心性,让他下跪肯定会觉得耻辱,八成不会跪。 可下一秒—— 扑通! 三皇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双膝跪地,以头抢地,恭敬一拜: “燕国三皇孙,见过陛下。” 姑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寒意。 她没有让他免礼,也没有让他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问道: “你何时继的位?为何不向孤禀报?” “这是我燕国的家事,就不劳陛下操心了。” 三皇孙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不等姑姑吩咐,便自行站了起来。 显然,他并未真正臣服。 能在背后策划这么多事,要说他没野心,谁信? 姑姑见他竟敢擅自起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厉声呵斥: “放肆!孤何时允你起身?!” “陛下,本殿下敬你为大夏女帝、九州共主,才对你行跪拜之礼。” 三皇孙毫不退让,直视着姑姑,淡声道: “但陛下不要忘了——这里是燕国,不是大夏!” ——— 三殿下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面对三殿下的强硬,姑姑却没有丝毫退让,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可知,这九州是谁的九州?” 三殿下同样寸步不让,眼底深处似乎藏着某种更深的欲望。 他眼神微动,熊熊烈火在眸中燃起,神色也从先前的谦谦有礼,逐渐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傲。 他捂着眼睛,仰头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 姑姑显然被这无礼的举动彻底惹恼,眸光冷冽如刀,直刺三殿下。 “你笑什么?!” 笑声渐歇,三殿下缓缓低下头,同样以冰冷的目光回视姑姑,一字一句,平静却带着锋芒: “这九州曾经是陛下的……但今后,却尚未可知!” “这么说来,你要反孤?” 听到这话,姑姑的脸色终于骤变。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她,眼中第一次燃起真正的怒火,冷笑道: “你可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燕国皇室能苟延残喘至今,全靠我大夏的恩赐!” 姑姑此刻的气势,简直骇人到了极点。 就连一旁围观的宁远秋和陆今安,都感到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三殿下却仿佛毫无所觉,神色不变,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姑姑,一字一顿道: “那是我燕国祖上无能,与我何干?” 话音落下,他猛地伸出一指,指向姑姑。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他体内扩散开来,眨眼间笼罩整座皇城,接着蔓延至整个燕都,顺着燕国浩瀚的疆域疯狂扩散。 “本殿下来到这世上,就是要立于万人之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 “这九州共主的位置,换我坐坐,又何妨?!” 轰——!!!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虚空裂隙骤然横亘在燕都上空,漆黑如渊。 紧接着,燕都的街道上开始弥漫出无尽魔气,化作一个巨大的阵法,盘旋在裂隙之下。 阵法运转,恐怖的吸力爆发而出。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毫无区别,纷纷被吸离地面,倒飞而起,被吞入那巨大的阵法之中。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燕国的其他都城上空,同样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虚空裂隙与阵法。 无数城池中的阵法同时转动,宛如一个个巨大的磨盘。 一息之间,所有被吸入的人,尽数被碾成肉泥,化作漫天血雨,被吸入虚空裂隙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金色气息从那些血肉之中升腾而起,被阵法阻拦在裂隙之外,顺着磨盘的某个出口,朝着燕都皇城疯狂汇聚。 而这一幕,不仅发生在燕国境内。 凡是与燕国有贸易往来、有燕国产业的他国城池,上空同样出现了裂隙与阵法,上演着同样的惨剧。 无尽的金色气息,顺着魔气搭建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向燕都皇城,盘踞在三殿下头顶,将他的身后染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紧接着,在三殿下的操控下,那金色气息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囚笼,从天而降,将姑姑死死困在其中。 “这是……气运之力?!” 陆今安看着魔气与金色气息在漫天血肉中诡异交织,忍不住失声惊呼: “怎么会由魔气来输送?!” 他猛地转头,咬牙瞪着三殿下,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这三殿下竟然与魔道修士勾结,残害自己的子民?他疯了!?” “九州图录察觉到燕国有大量魔气萦绕,司里派我们来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一旁的宁远秋听得心头一跳。 原来监察司派陆今安来,是为了魔修之事。 那他和姑姑的任务……虽然姑姑不肯说,但想来应该也与此有关。 否则青龙也不会忽悠……咳咳,“请”动女帝这位顶级战力出马。 既然青龙早就看破了这一切,那监察司肯定也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三殿下,断然翻不了天。 想到这里,宁远秋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甚至还有心情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对峙,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等着看,一会儿姑姑肯定会把这三殿下秒杀,还天下一个太平。 姑姑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燕国虽然是自治属国,大夏平日里并不多加干预,但说到底,燕国的君王见到她都得俯首称臣。 而三殿下这番话,与谋反何异? 这是当着她的面,狠狠扇她的脸! 姑姑胸前剧烈起伏,一双高耸的双峰颤颤巍巍,显然气得不轻,她咬牙切齿地喝道: “你这是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她终于不再留手。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砖块”。 砖块底部,整整齐齐刻着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第551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 好,把这等神物说是砖块确实有点委屈它了。 这可是大夏的传国玉玺,是皇权的象征,是整个九州都得仰着头看的东西。 姑姑的手指刚触碰到玉玺,一股无形的波动便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嗡——! 金光乍现。 先是一缕,紧接着化作漫天金霞,从玉玺中倾泻而出,如同瀑布般流淌在姑姑周身。 金霞翻涌间,一件绣着九条五爪金龙的皇袍,竟在光芒中缓缓成形,自动披在了姑姑身上。 龙袍随风猎猎作响,仿佛有生命般在她身上游走,每一条龙纹都栩栩如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 一辆由无数金色光纹凝聚而成的龙车凤辇,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龙车之上,金鳞闪耀;凤辇之侧,彩羽生辉。 车辇周围,云雾缭绕,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侍者在牵引,随时准备载着女帝巡视九天。 宁远秋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排场也太夸张了?! 而就在这时——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从传国玉玺中响起。 一道璀璨的剑光冲破金霞,化作一柄通体金黄、剑身上缠绕着龙纹的长剑,缓缓悬浮在姑姑面前。 剑刃之上,两个古老而威严的字,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轩辕。 轩辕剑。 那剑刚一出现,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空气在颤抖,空间在呻吟,连远处的虚空裂隙都仿佛被这股气息逼得微微扭曲。 姑姑抬手,握住了那柄剑。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盛十倍、百倍的气势,从她体内冲天而起。 那是属于大夏女帝的—— 真正的威严。 如果说之前的她只是让人感到压迫,那么现在的她—— 就像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的真正女帝,带着皇袍、龙车、轩辕圣剑,以及整个大夏的国运,降临凡尘。 宁远秋咽了咽口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姑姑这回要动真格的了! 他俩这么一动起手来,我的小命很难说还能不能保得住…… 大师姐你在哪啊?快来救救你的小师弟…… 黄袍加身的姑姑,整个人的气场简直像换了个物种。 她杏眼一抬,二话不说,直接拎着轩辕剑就朝那金色囚笼劈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囚笼瞬间化作漫天金光,连个碎片都没留下。 三殿下当场瞳孔地震: “不愧是大夏女帝……站在九州顶点的女人!” “现在知道怕了?” 姑姑冷冷道。 三殿下摆出一副惶恐的姿态,可眼底的神色却丝毫未变: “怕!当然怕!女帝之威谁人不怕?” “我看你不是怕,是知道自己死期到了。” 姑姑冷哼一声,轩辕剑再次出鞘。 那一剑的威势,宁远秋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她一剑摁了删除键。 剑锋划过之处,空间像被橡皮擦抹掉,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三殿下头皮发麻,冷汗狂飙,赶紧把身后那团像太阳一样的金气运凝成一面巨大的山河巨盾。 山河巨盾由无数气运汇聚而成,上面山川湖泊栩栩如生,厚重得像一整块大地压下来。 然而—— “嗡——!” 轩辕剑一碰上去,巨盾瞬间布满裂纹,像被敲碎的玻璃。 姑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可就在这时,整个燕都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大地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缝隙,疯狂向城外蔓延。无数无辜百姓被天空的裂缝吸走,或是直接坠入地缝。 哀嚎声、哭喊声、求救声瞬间淹没整座城池: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 “燕国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为何老天要降下这等责罚啊?!” “陛下!救救你的子民——!”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哭喊声穿透混乱,狠狠扎进了姑姑的耳朵里。 “娘……娘……我怕……” 姑姑猛地转头,只见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死死抓着一块断裂的石板,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石板在不断松动,随时都会塌下去。 那孩子满脸泪痕,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姑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挥出去的轩辕剑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怒视三殿下: “你疯了!竟然用气运牵引地脉之力来对付我?这些都是你的子民!你让他们给你当肉盾?!” 三殿下一脸平静,仿佛不是在讨论凡人的生死,而是一群家畜的性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哪个坐上皇位之人不是踩着尸山血海上来的?凡人而已,死就死了。” 他甚至还冲姑姑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揶揄又不掩得意的说道: “女帝陛下既然心怀仁慈,不如就束手就擒?免得伤及无辜嘛。” “你——!” 姑姑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终究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她紧握着轩辕剑,却迟迟无法落下。 而三殿下则趁机疯狂吸收四面八方涌来的气运,气势节节攀升。 看到姑姑眼含怒火,却始终没有动手,三殿下又恢复了先前那副高傲的姿态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女帝啊女帝,你以为我明知你在燕国还敢现身,会没有准备?” 说着他一脸得意的看着姑姑,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自打你踏入燕国境地,我便已感知到你的存在。为了今日的一切,我已经准备了许久。你以为我真的会在意我皇兄这个废物吗?他死不死的,又与我何干?我的目的一直都是你啊!” “从你踏入燕国境地,我便一直操作气运处处针对于你,令你不断遇到麻烦,好让我能将你彻底观察清楚。” “想不到对付你竟然这么简单,连我其他的准备都没派上用场就将你拿捏的死死的。哈哈哈哈……” 姑姑气得剑尖都在抖。 “你——!” “别动。” 三殿下再次凝聚山河巨盾挡在身前,冷笑道: “你敢动上一步,我便自碎了这山河盾,让这城内无数的百姓将因你而死!” 第552章 孤说它是废石,那它便是废石! “无耻!” 姑姑咬牙切齿,却终究没有下手。 “无耻又怎样?管用就行!” 三殿下笑得越发猖狂: “你再等等,等我吸尽燕国乃至周边十国的气运,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大夏的气运,要如何与我十国气运抗衡!” 他盯着姑姑的脸,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以前只闻女帝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间绝色。不如你就从了本殿下?日后我为皇,你为后,你我共治九州,岂不快哉?” 姑姑的脸色彻底黑了。 她不是因为被轻薄而愤怒,而是因为三殿下的话意味着—— 这场灾难,并不只发生在燕都。 在这个畜生的算计下,周边十国,恐怕都在经历同样的浩劫。 而她,却被死死钳制,无能为力。 远处的宁远秋和陆今安也看得牙根痒痒。 果然,有道德的人,最怕的就是道德绑架。 姑姑还是太善良了。 再这样下去,三殿下真的可能成长到连姑姑都压不住的地步。 一时间,刑台上空除了三殿下放肆的笑声,再无人吭声。 宁远秋等人都是眉头紧锁的看着姑姑,一个个急的不行。 可突然间,姑姑握着那颤抖的手臂忽然平稳了下来,眼神里也不似先前那般愤怒。 她似乎是有了办法,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脸色也再度从容。 三殿下笑着笑着,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定睛看向姑姑,一脸警惕的开口道: “女帝陛下这是准备做什么?我劝你不要乱来!否则这燕都城内的百姓,皆会为你的举动陪葬!” 姑姑瞥了三殿下一眼,冷冷道: “既然你能操控气运之法,想来燕国的传国玉玺已经到了你的手上了。” “那是自然。” 三殿下冷笑一声,得意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同样四四方方的玉玺,只是估摸着比姑姑那块小了一圈。 “这燕国境内,若是我燕不行不称王,又有谁有这个资格呢?” 听到三殿下爆出自己的姓名,宁远秋忍不住眼皮跳了跳,心里暗暗吐槽道。 这三殿下还真是人如其名,确实人品不行! 这种人一旦做了了帝皇,必然是一代暴君,整个燕国乃至九州都必然会民不聊生,烽烟四起。 这燕国上任皇帝是脑子有泡嘛?怎么就把皇位传给了这么个玩意儿? 可他琢磨着,却越发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等会儿!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燕不行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好像跟我的某位废物二师兄的名字不能说是相似,简直是如出一辙。 难道这燕不行先前说的皇兄,指的是二师兄? 不会?!有这么狗血吗? 小小一个青山宗竟然收了两名皇子当徒弟? 虽说师父他老人家艺高人胆大,也不至于真就跟大夏铁律明着干啊! 看来二师兄跟我一样,也是一位隐藏身份的高手啊…… 青山宗除了自己这么一个卧龙外,还有二师兄这么一个凤雏啊…… 一时间,宁远秋脑海飞速运转思绪良多,心里暗暗道: 命运呐~ 而另一边,姑姑在眼睛略过燕不行手中的玉玺后,眼睛突然一亮,嘴角甚至隐隐噙着一抹笑意。 看到姑姑这副诡异的姿态,燕不行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警惕的看向姑姑询问道: “不知陛下在笑什么?” “当然是在笑你无知。”姑姑冷冷答道。 “笑我?” 燕不行一脸迷茫,接着又冷笑一声,开口道: “陛下不必逞口舌之利,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先前的提议,是否愿意做我的皇后。”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 姑姑毫不留情的啐了一口,十分厌恶的看了一眼燕不行。 接着,她指着燕不行手中的传国玉玺说道: “这玉玺上面并没有你的神魂印记,看来燕皇似乎并未打算传位于你,你这玉玺来路不正啊。” “那又如何?” 燕不行似乎是被拆穿了心事,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这传国玉玺本就该是我的!除了我,又有哪个燕国皇室成员配与我相争!” “呵……既然燕国真正的皇帝不在此处,那孤身为九州共主,自然可以代他暂管燕国。” 姑姑冷笑一声,指着他手中的玉玺淡淡说道: “你手中的传国玉玺,孤说它是玉玺,它便是。孤若不认,它便只是块废石罢了。” 此话一出,燕不行脸色骤变,下意识的就看向手中的传国玉玺。 这玉玺自然不是燕皇传与他的,而是被他谋划所得。 只可惜燕国先皇就算是被他折磨致死也不愿退位让贤于他。 而传国玉玺又与所有皇室血脉有着一丝奇异的联系,若无先皇传位,永远无法认主。 只能由皇室成员暂为掌控,暂代操控气运之法,直到被它认可的新皇登基。 否则他早就便可登基为皇,又何必顶着三皇孙的名号暂管燕国朝政? 可每日晨昏过后,结束朝堂政会之时,传国玉玺又会失去掌控,着实令燕不行烦不甚烦。 于是他这才对他的亲大哥燕不住下达通缉令,还列为榜首。 自然是为了将除他以外的皇室成员尽数斩杀,让这天命选无可选,只能落到他的头上,顺理成章的掌控传国玉玺。 然而这被他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传国玉玺,在经过姑姑的一席话之后,上头闪耀的金芒,竟渐渐黯淡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些被他吸来的气运之力,也不再进入他的体内,而是在他身后盘旋,渐渐凝聚成一轮耀眼的金日。 “该死!” 燕不行再也保持不住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扭头就朝着地面趴着的燕不住冲去。 而姑姑自然不会放任他过去,手持轩辕剑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 燕不行瞪着双眼,恶狠狠的直视姑姑: “你敢拦我?是想让全城的百姓因此陪葬嘛?” 说话间,他又再次凝聚出山河巨盾,打算以此胁迫姑姑。 而这一次,姑姑却没有退让,而是持剑再进一步,冷声道: “孤能撤了你的皇位,自然也能再立一位新皇!” 第553章 孤,敕封你为皇! 姑姑此言一出,燕不行如遭雷击,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厉声喝道: “你敢!” 姑姑神色沉凝如冰,只淡淡一哂,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字字掷地有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孤既为九州共主、大夏女帝,又有何不敢?” 话音未落,她掌中轩辕剑金光大盛,刹那间化作一方温润厚重、霞光流转的传国玉玺。 姑姑单手托着玉玺上端,缓缓举过头顶,目光如炬,仰对苍穹,声透天音,清晰传遍九州每一寸疆土,落于万民耳畔: “燕国皇室,自乱纲常,奸佞当道,朝纲崩坏,国无正主。” 说着,姑姑瞥了一眼还趴在地上昏昏大睡的燕不住,眼神中是难以掩饰的嫌弃,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不过一声轻叹过后,她还是依旧沉声续道: “孤承天命,临御万方,今日以大夏帝王之尊,敕封燕国大皇孙燕不住——为燕国之皇!” 话音刚落,姑姑持玉玺对着虚空狠狠一盖,宛若以九州山河为笺,将敕令刻入天地,以传国玉玺印绶生效。 下一秒,整个燕国上空霞光万道,祥云缭绕,阵阵仙音彻响四方,将此前魔气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 那道由魔道阵法送来的气运金轮,竟如寻得归宿般,径直朝着燕不住冲去。 燕不住趴在地上睡得香甜,对周遭天翻地覆的变故毫无察觉,身躯却自发飘起,缓缓融入那道金轮之中。 就连燕不行体内囤积的气运之力,此刻也开始躁动不安,似要挣脱他的掌控,向新任燕皇靠拢。 见此景象,燕不行彻底癫狂,仰天嘶吼: “不!” 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戾气,凝聚全身气运之力,如疯魔般朝着姑姑猛冲而去。 “嗡——” 未及近身,姑姑手中的传国玉玺便发出一声沉闷的龙吟,一股裹挟着千年岁月厚重感的磅礴气息,伴着霞光轻轻拂过。 燕不行身上的气运之力见状,竟如遇真主般瞬间沉寂,他的双膝也不受控制地发软,险些跪地。 “啊啊啊啊啊!我不服!” 燕不行怒声咆哮,他素来无往不利的气运之力,此刻竟自发向传国玉玺臣服,全然不听他的号令。 他拼尽全力撑着身躯,不肯向姑姑屈膝,一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瞪着她: “我燕不行生来便要立于万人之上!大哥压不住我,父皇亦压不住我!女帝,你也休想!” 说话间,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周身骤然腾起一团黑气,将体内气运之力尽数包裹。 那本欲沉寂的气运之力,竟在他声声怒吼中再度翻涌沸腾,似挣脱了无形的桎梏。 此刻的燕不行发丝狂舞,面色惨白如纸,那张与燕不住有七八分相似的俊朗脸庞,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魅之气。 “魔气?!” 姑姑眉头紧蹙,眯起双眼冷视着他, “燕不行!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要将家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将子民生死弃之不顾吗? 她万万没想到,燕不行觊觎气运之余,竟还私修魔道功法。 更令人心惊的是,不知他用了何种手段,令体内吸纳的气运之力在魔气侵蚀下,与燕国境地彻底割裂,沦为他的私人之物。 燕国损耗如此多气运,往后数百年,恐灵气倒退,天灾不断,民不聊生 ——燕不行这是要毁了整个燕国! “我自然知晓。” 以魔气污染完气运之力,燕不行终于摆脱了传国玉玺的压制,他缓缓站直身躯,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冷笑一声,语气狂傲至极: “呵……女帝!今日这九州山河,注定要易主!小小燕国,我根本未放在眼里。” 野心彻底暴露,燕不行也不再伪装,竟擅自以“孤”自称,摆起了帝王的架子。 “放肆!” 听闻此言,姑姑脸色骤沉,贝齿紧咬,怒视着他斥道: “有本帝在此,今日你休想得逞” “那就试试!” 燕不行不再多言,体内被魔气污染的气运之力轰然迸发。此刻他身上的力量,不复往日金光璀璨,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紫色,带着几分妖邪之气。 这般奇特的力量,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姑姑,也未曾见过,暂且称之为“邪气”。 燕不行将体内邪气尽数倾泻而出,化作一杆紫芒凛凛的长枪。长枪甫一现身,周遭地面便如遭重击,寸寸崩裂,连虚空都泛起了诡异的扭曲。 他眼神一寒,持枪直刺姑姑,枪身裹挟的邪气透着一股暴虐破坏之意,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姑姑见他这状态古籍中从未记载,不敢有半分怠慢,手中传国玉玺再度化作轩辕剑,提剑迎上,与燕不行交锋在一起。 枪剑交击的刹那,整座燕都皇城剧烈震颤,无数宫殿瞬间崩塌。紧接着,金光与紫气轰然碰撞,一声巨响震彻寰宇。 “轰——” 宁远秋紧张地注视着二人交锋,拼尽全力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护住自身,生怕下一秒便被余波波及性命。 可等待片刻,除了枪剑碰撞的轰鸣,似无其他异动。 与寻常灵力交锋不同,这两种气运之力的碰撞,竟未造成太强的即时破坏。 宁远秋愣了愣,心底忍不住吐槽: 就这?就这? 这气运之力好像也不咋滴啊?看着也没什么威力啊? 然而下一秒,未等他回过神来,整座燕国皇城的地面便开始疯狂震动。 紧接着,他竟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往下沉——没错,是实打实的下沉! 他惊得目瞪口呆,只见皇城边缘的围墙轰然崩塌,露出城外景象。 这座本建于高处、地势远高于外界的皇城,此刻竟已下陷至地面以下,足有十米之深。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建筑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陈旧破败,宛若历经千年风霜,渐渐化作风沙消散。 与此同时,那已然高于皇城的地面,竟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镂空深坑,隐隐有水光涌动。 第554章 气运之争 不过片刻,水光汇聚成洪流,如决堤洪水般朝着皇城冲刷而来,无数落入坑洞的百姓被洪流裹挟,坠入皇城之中。 而头顶的天空,也在二人交锋中变幻不定,下一秒,无数火光骤然浮现于天际。 宁远秋定睛看去,那竟是一颗颗硕大无比、裹挟着熊熊烈焰的陨石,随便一颗都有小山般大小。 陨石周边,环绕着密布的雷光乌云,随着陨石坠落,无数雷电与冰雹夹杂其中,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彻底傻了: 我靠!这特么是要灭世啊? 这么多陨石和冰雹砸下来,整个燕都还能有活人? 就算他是元婴修士,此刻不赶紧跑路,估计也得在这天灾里耗死! 这一切居然都是因为姑姑和燕不行打架?这就是气运之力的较量? 这特么也太恐怖了! 来不及多想,宁远秋休息了这么久,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不少,加上偷偷磕了几枚疗伤丹药,这会总算可以动弹起来。 他立刻一手一个将监察司的成员全部捞起送到了高处。 而陆今安显然也恢复了不少,同样立刻开始施起援手。 姑姑与燕不行的身影在半空骤然交错。 轩辕剑出鞘,金光如长河倒挂;紫枪破空,邪气似深渊翻涌。 剑枪碰撞的瞬间,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想象中的轰鸣,只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两人为中心,缓缓扩散。 下一秒—— 整座燕都的空气,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呼吸,变得困难。 灵气,变得滞涩。 连修士体内运转的灵力,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仿佛天地法则本身,被人硬生生拨动了一下。 宁远秋脸色微变,下意识收紧了灵力护罩。 “不对劲……” 他低声喃喃: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碰撞,是在……搅动天地规则。” 天空的云层,被那道波纹轻轻一拂,像是被人用指尖划过的画布,瞬间散开,露出一片诡异的灰白。 那不是晴朗,也不是阴沉,而是一种失去色彩的死寂。 阳光仿佛被抽走了温度,只剩下刺目的白光,却照不暖任何人的皮肤。 风停了。 旗帜不再飘扬,衣角不再摆动,连尘埃都悬在半空,像是忘记了下落。 皇城城外的洪流,水面微微起伏,却再也溅不起半点水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封住。 死寂之中,唯有半空两道身影对峙如剑拔弩张。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未能动弹的监察司成员看着这一切,顿时失声惊呼。 话音刚落,燕不行一枪横扫,紫芒如毒蛇般缠绕上轩辕剑。 “铛——!!” 这一次,声音终于炸开。 像是沉寂了千年的警钟突然敲响,又像是苍天被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空气被震得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音浪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远处的宫殿、城墙,在视野中变得模糊、拉长,仿佛一幅被揉皱的画卷。 天空中的灰白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不是黑暗,而是一片刺眼的空白,仿佛连空间都被磨平了。 紧接着,空白之中,一道道细微的裂痕浮现。 那不是寻常的空间裂缝,而是规则的裂缝。 裂缝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截断,连灵力都无法通过,像是被硬生生从世界上抹去。 “那是什么……” 宁远秋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看到,有飞鸟不慎靠近那片空白,身体在接触到裂缝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流血,而是直接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不是死亡,而是被从天地间删除。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极其规律、极其缓慢的震动,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世界的深处缓缓跳动。 每一次跳动,天地间的灵气就被压下一分。 修士们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慢,仿佛被粘稠的液体包裹。 连金丹、元婴级别的强者,都感到了一丝迟滞。 “天地……在排斥我们?” 有人颤声说道。 而在半空之中,姑姑与燕不行的战斗仍在继续。 姑姑一剑斩出,金光如巨龙般咆哮,斩向那片空白漩涡。 金龙所过之处,被扭曲的光线重新归位,被压制的灵气短暂复苏,天地仿佛在这一刻恢复了秩序。 但燕不行的紫枪一挑,邪气化作无数细线,缠绕上金龙,竟将其硬生生拆解。 金龙崩碎,金光四散,却在接触到那些细线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消失。 姑姑眉头紧皱,手中轩辕剑光芒大涨,她的身影在金光中变得愈发高大,如同真正的九天神只降临。 “燕不行!” 她的声音穿透了漫天的异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以魔气污染气运就与我能与本帝抗衡了吗?我劝你束手就擒,否则这方天地,都将因你而崩!” 燕不行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快意。 “崩?” 他手中紫枪一震,邪气暴涨: “旧的天地不崩,新的王朝如何崛起?女帝,你守的是旧世界的规矩,而孤——要开一个新世界!”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紫枪插入虚空。 “轰——!!!” 天空中的空白漩涡骤然扩大,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至整个天际。 下一刻,天地变色。 不是黑,也不是红,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灰败。 像是一幅色彩鲜艳的画卷,被人一点点抹去颜色,只剩下单调的轮廓。 太阳还在,却失去了光芒。 星辰还在,却失去了位置。 连远处的山脉、河流,都在视野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从这个世界上淡去。 时间,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有人看到,自己指尖的灵力,明明刚刚才运转到经脉中段,下一刻却已经回到了丹田。 有人看到,远处坠落的碎石,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又倒着飞回了原来的位置。 “时间……在倒流?” 宁远秋瞳孔骤缩。 他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斗,而是两个人,在争夺对这个世界的“书写权”。 姑姑每一剑,都在试图把世界拉回原来的轨道。 燕不行每一枪,都在试图把世界拖进新的深渊。 而他们脚下的这片天地,正在这场争夺中,一点点崩坏。 宁远秋看着半空中那两道激战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第555章 新皇未醒,山河先定 半空之中,燕不行的紫枪如毒龙狂舞,邪气裹挟着紊乱的天地规则,与姑姑的轩辕剑死死缠斗。 金光与紫光碰撞的每一处,细微的空间裂缝都一闪而逝,下方被镇压的洪流仍在微微躁动,陨石悬浮于天际迟迟未落,整个燕国依旧笼罩在末日边缘的窒息感中。 即便天灾已被初步压制,燕国境内仍是尸横遍野。 凡人在这等天地之威下,不过是风中残烛,毫无抵御之力。 他们只能在绝望中跪地祈祷,盼着大夏女帝册封的新皇能庇佑一方,将他们从苦海之中解救出来。 无数悲怆的民愿,顺着不断汇聚的气运之力,尽数涌入燕不住周身的金轮之中。 昏睡中的燕不住眉头骤然微皱,似是感应到了这万千疾苦。 下一秒,两行血泪自他闭合的眼角缓缓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晕开点点猩红。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芒突然从皇城地面冲天而起——正是燕不住所在之地! 他依旧沉眠未醒,周身的气运金轮却骤然暴涨,光芒炽盛到令人无法直视,原本流转的霞光凝结成实质,竟在半空化作一方崭新的传国玉玺! 这方玉玺虽不及姑姑手中那枚澄澈温润,却萦绕着燕国独有的山河气运,甫一出现便散发着磅礴无匹的镇压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压落下来。 “嗡——” 新玉玺悬于燕都上空,缓缓旋转。 那些悬浮的陨石瞬间被定在原地,狂暴的洪流渐渐平息,龟裂的大地停止震颤,连天空中蔓延的规则裂缝,都在金光的浸润下缓缓愈合。 肆虐的天灾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尽数被这方新生的玉玺镇压下来。 姑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瞬便化作欣慰,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低声自语: “二师兄,倒也并非一无是处。看来,孤并未册封错人。” 先前与燕不行缠斗许久未能将其拿下,并非她实力不及,而是顾忌这场气运之争会彻底撕裂燕国山河,累及万千子民。 如今有新玉玺镇压山河,她终于无需再束手束脚。 只见姑姑眉梢一挑,眼底寒芒乍现,冷冽的声音穿透云层,字字铿锵: “燕不行!你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百倍的气运之力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不再是收敛的金光,而是如天河倒卷般的金色洪流,裹挟着大夏数百年的底蕴与九州共主的无上威严,朝着燕不行猛冲而去。 那股力量之强,竟在瞬间便将燕不行周身翻涌的邪气挤压到极致,紫色妖光节节败退,如同被潮水淹没的孤岛,仅能勉强护住他的身躯。 可就在这时,半空那方镇压山河的新玉玺突然剧烈颤动,表面竟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痕! 而玉玺下方的燕不住,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血色染红了身前的地面,整个人的气息也迅速萎靡下去。 显然,姑姑全力爆发的气运之力太过浩瀚,即便有新玉玺镇压,也险些超出这方天地的承载极限,连带着身为玉玺本源的燕不住也遭了反噬。 姑姑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收了三成力道,给了燕不行一丝喘息之机。 她虽欲除之而后快,却不能让燕国刚稳下来的山河再度崩塌。 燕不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在青紫与惨白间来回变幻,体内邪气被挤压得几乎溃散。 但他毕竟心性狠戾,转瞬便冷静下来,看着姑姑冷笑一声,语气阴鸷如冰: “那可未必。” 话音刚落,他猛地凌空一抓! 一道狼狈的身影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吸到他面前,正是此前被战局波及、身受重伤的略懂道人。 不等略懂道人反应,燕不行掌心黑气涌动,一股精纯的邪气疯狂涌入他体内,略懂道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竟直接恢复到巅峰状态。 燕不行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把我大哥的人头带来!只要他死了,我便是燕国唯一的皇室血脉,整个燕国的气运便会任由我摄取!继而蚕食九州气运。” 说完,他扭头看向姑姑,残忍的笑着。 “女帝,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略懂道人脸色煞白,满心惶恐。他看得真切,三殿下显然不是女帝的对手,不过是仗着女帝投鼠忌器,才得以支撑至今。 万一女帝抽出空来,只需一剑,他便会魂飞魄散! 就算三殿下能将他再次复活,可死亡的滋味,他实在不愿再尝一次。 可面对燕不行眼中的狠厉,他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咬牙挤出一个“是”字,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燕不住所在的方向猛冲而去。 “休想!” 姑姑眉眼一挑,手腕疾挥,轩辕剑划出一道璀璨金芒,朝着略懂道人斩去。 然而这一次,燕不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竟丝毫不顾及自身安危,迎着姑姑的剑锋便撞了上去,硬生生将她的剑芒尽数拦下。 “啊啊啊——!” 刹那间,燕不行周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无数鲜血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却又在邪气的裹挟下倒流而回,伤口以诡异的速度愈合。 片刻后,伤势尽复的燕不行大口喘着粗气,狂笑着对姑姑吼道: “哈哈哈哈!女帝!今日这九州共主之位,孤当定了!” “你!” 姑姑怒极,持剑便朝着燕不行猛攻而去。 奈何燕不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倾尽所有孤注一掷,一时间竟将她死死拦在原地,寸步难进。 略懂道人见姑姑被缠住,心中顿时安定不少,立刻施展全力,化作一道黑影朝燕不住攻去。 “休想动我二师兄!”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 第556章 无力回天 喊话的人,正是一直暗中紧盯战局的宁远秋! 眼见略懂道人朝着燕不住杀去,他虽伤势未愈,修为更远不及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此刻却哪能坐视不理? 宁远秋周身灵力“轰”地暴涨,手中瞬间凝出一柄素雪长剑,不含半分犹豫地迎向略懂道人 ——剑势凌厉如霜,裹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心里清楚,二师兄如今乃如今镇压燕国气运之关键,他若身陨,刚平息的天灾必卷土重来,整个燕都将万劫不复! 更何况,这可是他同门同宗的师兄!他怎能不顾? 两道身影在半空轰然相撞,“铛”的一声巨响震彻寰宇,宁远秋的鲜血瞬间泼洒天际! 果然,面对全盛时期的略懂道人,他实难匹敌,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击退宁远秋,略懂道人离燕不住已近在咫尺,几乎探手便可捏碎其心脉! 见此危局,陆今安咬牙颔首,扭头看向倒在地上、重伤垂危的监察司同僚,朗声道: “你我皆是监察司之使,职责在肩,当以性命护九州安宁,虽死无憾!” 说着,他“唰”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略懂道人,眸中决绝之色尽显: “今日,便是死战之刻!” 话音刚落,趴在地上的监察司众人强忍剧痛,踉踉跄跄起身,齐齐拔剑出鞘,默然望向略懂道人 ——眼底无半分惧色,唯有悍勇! “杀!” 一声暴喝震彻天地,十余人紧随陆今安身后,明知不敌,仍义无反顾地朝着略懂道人冲锋而去! 众人个个眸含决绝,将体内仅存灵力尽数催动,倾注入陆今安的剑域之中。 陆今安屏气凝神,容纳众位同僚的法则之力,竟在这绝境之中迸发惊人潜力 ——硬生生将十余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以剑域完美融合! 刹那间,惊人气势冲天而起,连空气都被压得嗡嗡作响! 感受到这股逼人气势,略懂道人心头一悸,只得被迫回防。 可如今他亦被逼至绝路,哪还有先前玩弄对手的闲情? 双眼赤红如血,一出手便是全力相搏! 恐怖的世界波纹再次从他拳锋漾开,与陆今安那凝聚十余人全力的一剑狠狠相撞 ——一时间,拳风剑势僵持不下,难分伯仲! 宁远秋强撑伤势从地上爬起,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眸中若有所思。 可惜好景不长,僵持片刻,陆今安一方的剑芒便浮现细密裂纹。 跟在他身后的监察司成员,顿时有数人口喷鲜血,无声殒命。 少了这几人的法则之力加持,陆今安的剑芒瞬间摇摇欲坠,下一刻便兵败如山倒,被略懂道人的拳威轰得粉碎! 众人尽数吐血倒飞,那十来名本就伤势惨重的监察司成员,又有七八人当场殒命,化为一地血块。 略懂道人见状,终是如释重负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尔等拦不住老道!束手就擒,莫要徒劳挣扎!” 可他笑声未歇,跌落在地的监察司众人中,又有几人踉跄起身。 他们未发一言,在陆今安引领下,默然举起长剑,眸中闪着不死不休的决绝,再度凝聚仅存灵力,朝着略懂道人冲杀而去 ——旋即又在略懂道人的狂笑声中,被打得吐血倒飞。 “噗……” 一次,两次,三次……无人记清他们已冲击了多少回。 陆今安身上那件常年洁净的长袍,此刻早已染成深红,一头白发被鲜血浸透,一条腿更被略懂道人的拳风轰得粉碎,模样惨不忍睹。 可他眸中仍旧带着坚毅,无声站立在略懂道人的身前。 而他身后,此刻尚能站立者,仅剩寥寥五人……其余诸人,早已化为冰冷血沫。 反观略懂道人,周身气息在这一次次悍不畏死的冲击下直线下滑,哪还有巅峰时期的风采? 披头散发,双眼赤红,怒火几欲喷薄而出,早没了先前云淡风轻的道长姿态,只剩歇斯底里的怒吼: “为何!为何还要起身!为何非要阻我!皆死!尔等皆死!尔等不死,我如何能活!!!” 陆今安未作回应——或是说,他已无开口之力。 能屹立于此,全凭心底那股护佑九州的信念。 他默然举起长剑,直指略懂道人,身后几人亦随之动作,以沉默回应对方的狂怒。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这惨烈至极的一幕,尽入宁远秋眼底。 他数次欲上前相助,可沉重伤势让他连移步都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今安他们以卵击石。 他恨自己太过弱小,在这些修仙界的老怪物面前,竟连半分助力都无! 望着陆今安等人悍不畏死的模样,心中除了锥心之痛,更有深深敬佩。 昔日他只知监察司手握监管天下之权,却不知这份权力背后,是何等惨烈的代价。 权与责,从来对等——难怪监察司人数虽寡,却能稳立九州之巅,无人敢置喙。 若每位监察司上下成员皆是如此,九州必能太平安宁万载! 此刻见略懂道人状若疯魔般冲向陆今安等人,宁远秋终是迸发体内最后潜力,奋力一蹬地面,冲入陆今安的阵型之中! 看到宁远秋赶来,陆今安无力言语,唯有与他对视一眼,重重点头,随即握紧手中青锋长剑,再度催动剑域,调度众人仅剩的法则之力。 宁远秋亦不含糊,将自身法则之力尽数倾泻,融入这具以血肉支撑的集体。 这一瞬间,他清晰感知到七种与自身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 ——可未及细品,略懂道人挥舞双拳,已杀至众人跟前! 陆今安颤抖着挺剑刺出,可众人早已精疲力竭,纵是拼尽全力,亦绝非略懂道人的一合之敌! 仅是一瞬,宁远秋便觉体内气血翻涌,剧痛蔓延周身每一寸肌肤——若非他肉身强悍,恐怕早已被这一击撕裂成碎片! 死亡的危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头顶。 而他身旁的监察司同僚,便无这般幸运了。 他勉强睁眼,眼睁睁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爆作血雾,站在最前端的陆今安,那只持剑的右手,亦在这一击之下化为飞灰! “哈哈哈哈……” 略懂道人的狂笑声在耳畔炸响。 “我活了!我终于能活了!尔等烦人的蝼蚁,终归要殒命于此!哈哈哈哈……” “啪……” 陆今安颤抖的身躯终是支撑不住,重重倒地。 他未作哀嚎,亦无求饶,只是艰难地回头望向宁远秋,眸中带着一丝托付 ——似是盼宁远秋能接下重任,再为女帝、为燕不住,为整个燕国多拖片刻。 或许,希望便在转瞬之间。 读懂陆今安的眼神,宁远秋整个人怔立当场。 心中有彷徨,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深深无力。 他多想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可他做不到,当真做不到…… 他默然垂首,脸上写满羞愧与不甘,脑海中疯狂思索: 他究竟怎么做,才能化解这场灭顶之灾? 见宁远秋露出颓然之态,陆今安眼中无半分责怪,唯有一声无声的轻叹。 这位九州第一人的关门弟子、最年轻的监察司监察使、中州第一天骄,便这般睁着双眼,彻底没了气息…… 远处,姑姑与燕不行的气运之争仍在继续,新玉玺上的裂痕隐隐扩大; 近处,监察司众人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已然彻底崩塌。 这场关乎燕国乃至九州命运的对决,似乎才刚刚步入真正的白热化就已经接近了尾声。 第557章 住手! 与此同时,皇城外围。 连青竹像只被撵急了的兔子,绕着皇城边缘拼命狂奔。 身后的追兵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可她却不敢停下——因为更恐怖的东西,已经从天上砸了下来。 她刚跑出没多远,整片天空就像被人掀了锅底: 陨石如雨,雷电如龙,更有层层叠叠、散发着魔道气息的诡异阵纹在云层间蠕动。 脚下的地面寸寸开裂,深不见底的巨坑随处可见,时不时还有泛着幽光的诡异洪流从地底喷涌而出。 这简直就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连青竹吓得魂都快飞了,哪里还敢停留,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可她已经足足跑出了八百里,死亡却像一阵阴风,始终贴在她身后,吹得她头皮发麻,不敢有片刻停歇。 她眼底噙着泪花,一边狂奔一边嚎: “啊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肥事啊!小师弟!师父!救命啊~~~” “轰——!” 话音未落,她身侧的城墙轰然倒塌,前方的路面直接裂开一道巨大豁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嘴。 连青竹瞳孔骤缩,猛地一个急刹,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硬生生把自己前冲的惯性磨了下来。 然后她抱着脑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还不停碎碎念: “呜呜呜……这到底肿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世界末日了呢?” “好可怕,我是不是要死了?补药!补药啊……”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过一点劲来,怂得不行地只敢睁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生怕自己已经半截入土。 好在,她还活着,暂时也没什么东西来啃她。 她松了口气,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四周黑得吓人的坑洞,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心里慌得一批: 怎么办怎么办?这地方不会突然塌? 我可不会飞啊! 小师弟他们还没打完嘛? 能不能先来救救师姐我啊,我好怕啊! 呜呜呜……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抬头望向皇城方向—— 却见原本巍峨的城墙已经塌陷大半,更恐怖的是,整座燕国皇城竟然整体下陷,沉入了地底,离地面足有二十余米。 她现在站的地方,反倒成了“高地”。 虽然跑到了侧面,但刑场的位置,依旧清晰可见。 连青竹眯起眼睛望去—— 只见那个叫姑姑的姑娘,正和一个陌生男子打得天崩地裂,气劲纵横。 而自己那个废物二师弟燕不住,居然闭着眼睛飘在半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连青竹瞥了他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继续在战场上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毕竟,二师弟死不死的,还得看小师弟能不能活,看他,纯属浪费表情。 终于,她在刑场边缘看到了宁远秋。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满身泥泞,狼狈得不成样子,要不是连青竹对他的轮廓熟得不能再熟,几乎认不出来。 而他脚边,是一片早已分不清形状的血块。 那片血块前方,失去了一只手和一条腿的陆今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啊——!” 连青竹惊恐地叫出声来,随即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把后半截惊呼憋回了喉咙里。 她那双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整个人无力地跪坐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怎么会这样……陆师兄他……小师弟也快……怎么办,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场中的略懂道人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唯一还站着的宁远秋身上。 那眼神,残忍而冰冷。 “小子,你终究还是要死在老夫手中!这,就是你的命!哈哈哈哈……” 宁远秋缓缓抬头,眼底翻涌着不甘,却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这一次,他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赢。 略懂道人也懒得再废话,简单调息了一下,便一步踏出,挥拳朝他猛冲而来,似乎生怕耽误了时间,被三殿下责罚。 宁远秋轻轻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抵抗。 站在高处的连青竹看到这一幕,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紧张得几乎要虚脱,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在地。 可她不能倒。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弟死在自己面前。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他!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老道士杀了小师弟! 绝对不行! 强烈的信念支撑着她,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危险。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下方的略懂道人嘶声大喊: “住手——!!!” 第558章 姐姐大人! 连青竹的声音穿透倒塌的城墙,越过破碎的殿宇,清晰地回荡在刑场之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宁远秋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底,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激动地抬头,望向高处那道纤细的身影,只觉得这一刻的大师姐,仿佛浑身都在发光,宛如救世主一般,突然降临在他灰暗的世界里。 “大师姐!” 他激动地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略懂道人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喝止分了神,下意识收拳,回头望去。 当他看到喊话的人,竟然是那个几次三番戏耍他的小丫头片子时,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小丫头!你这是自寻死路!老夫这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对着连青竹所在的位置,一拳轰出! 诡异的世界波纹瞬间扩散开来,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连青竹所在的高地碾压而去。 看到那恐怖的拳劲朝自己轰来,连青竹吓得小脸煞白,两条腿“啪嗒”一下就软了,差点当场跪下。 心底,更是隐隐生出一丝悔意——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玩脱了? 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刑场中那道满身是血的身影上时,那一丝悔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望着宁远秋那张写满殷切与希冀的脸庞,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在他脸上缓缓流连,似乎要将他的模样,牢牢刻进灵魂深处。 罢了。 用我这个废物的一条命,换小师弟多活一会儿,也算值了。 只可惜……以后不能再陪着青山宗的大家了…… 呜呜呜…… 我还是不想死啊…… 这般想着,连青竹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唔……” 可紧接着,许是太过于紧张,连青竹竟一声不吭地直接就昏了过去。 她的身子本就绷得像根弓弦,此刻一昏,直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幕落在宁远秋眼里,瞬间变了味 ——在他看来,大师姐这是压根没把略懂道人的拳风放在眼里,妥妥的视若无物! 他眼中顿时燃起熊熊崇拜之火,俩眼珠子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高台上的连青竹,生怕错过半分大师姐反手碾压略懂道人的名场面。 与此同时,宁远秋识海深处那片沉寂的无尽星空里,一块青色碎片突然在虚空中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秒,一个满是起床气的气呼呼女声炸响: “谁他妈打扰本座睡觉!鲨了!通通给本座鲨了!” 碎片旁,一块闪着幽蓝光芒的虚拟屏幕吓得当场哆嗦,一滴冷汗顺着屏幕边缘飞速滑落。 它不敢耽搁,立刻投射出宁远秋的脸,下方还飞速滚出一行字: 【是他,就是他!我的宿主,宁远秋!与我无瓜啊~】 青色碎片青光暴涨,瞬间化作一位与连青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只是她眉眼间带着刺骨的冰冷,天生便透着上位者的漠然与威压。 “这小王八蛋居然还没死?哦,快死了啊……” 她瞥了眼屏幕上的宁远秋,冷笑一声,撇着嘴冷声道, “身为本座的奴仆,上次竟敢不帮本座出气!这次看本座还管不管你的死活!” 【就是就是!姐姐大人弄死了他,可就不能弄死我了哦!】 系统立刻狗腿地刷出一串文字,疯狂附和。 “连青竹”侧头扫了眼系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淡淡道: “放心,这段时间你伺候得本座还算舒心。等这小王八蛋死透了,本座自会保你,不让你跟着陪葬。” 【谢谢姐姐大人!姐姐大人貌若天仙、威震寰宇、绝世无双、宇宙第一牛批……】 系统立刻开启马屁刷屏模式,不带重样的。 “连青竹”满意点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准备缩回碎片里补觉: “哈——本座再睡会儿,没个百八十年,千万别吵醒本座!本座乏了,知道……啊——!” 话音未落,她身后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虚空裂隙,“唰”地一下就将她吸了进去,瞬间消失无踪,只剩那声猝不及防的“啊”在无尽星空中回荡。 【??????】 系统屏幕上瞬间刷满密密麻麻的问号,显然没搞懂这位祖宗又抽什么风。 外界,在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视角里。 一块青色碎片从宁远秋头顶飞速钻出,速度比略懂道人的拳风快了数十倍不止,眨眼间就落在了僵立的连青竹身上。 下一秒,连青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她先是一脸迷茫地左右张望,随即像是察觉到什么,眉头一皱,露出满脸不耐烦的神色,抬手就随意一拍—— 略懂道人那裹挟着毁天灭地威势的拳风,竟如同一阵微不足道的风沙,被她这轻飘飘的一拍,当场打散! 真真切切地打散了! “不…不可能!” 略懂道人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连连后退数步,手指着连青竹,声音发颤地喃喃: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接下老道的全力一拳!” 宁远秋则瞬间双眼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心中狂喜: 果然!他的大师姐就是于人间全无敌的存在! 略懂道人在大师姐面前,算个屁啊! “连青竹”砸砸嘴,冷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混乱战局,眼珠子在眼底转了两圈,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她非但没有半分愤怒,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窃喜,身体甚至隐隐激动得发抖: “没想到这丫头不仅长得跟本座一样,身体契合度竟然近乎百分之百!简直是为本座夺舍量身定做的完美躯壳啊!” 有了这具身体,她就不用再窝在宁远秋那个破系统里慢慢积攒能量重塑肉身,直接能省几千年的功夫! “哈哈哈哈……” 她仰头放声狂笑,笑声里满是睥睨天下的肆意与狂妄,一手指向天际,高声喊道: “天道!没想到!本座又回来了!哈哈哈哈……” 仿佛是回应她的挑衅,天空之上,无数劫云在顷刻间疯狂汇聚,漆黑如墨,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天道意志轰然降临 ——就连姑姑与燕不行的气运之争,都被这股意志强行镇压,两人再也调动不了丝毫空间之力,僵在半空动弹不得,目光中满是惊恐的看向下方的连青竹。 第559章 执念 天道意志的降临,带着几乎要灭世的恐怖威势。 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意志,仿佛天地睁开了眼,冷冷注视着这片大地上的一切生灵。 空气凝固得如同钢铁,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空间在微微扭曲,光线都被压得黯淡下来。 所有人都在这股意志面前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被压制得慢了半拍。 然而,就在这样恐怖的威压之下,却有一个人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略懂道人。 他在感受到这股意志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随后脸上却绽放出极度的狂喜,眼神里充斥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天道意志!是天道意志苏醒了!我要突破化神境了!哈哈哈哈……” 这笑声里带着压抑了八百年的执念,带着不甘、渴望、疯狂,仿佛要将这八百年的屈辱与憋屈全部宣泄出来。 话音刚落,他竟不顾一切地朝着天空的劫云冲去。 他的速度极快,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身后留下一连串残影。 他甚至连燕不行的命令都不顾了,甚至连场内的姑姑、燕不住、宁远秋等人都完全无视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片翻滚着雷光的劫云。 “来啊!快劈我!我等不及了!” 他对着天空狂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虚空中,与姑姑对峙的燕不行见状,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略懂道人不去杀燕不住,反而跑去渡劫? 这不是误了他的大事是什么?! 他怒声吼道: “废物东西!还不趁机赶紧去把我大哥杀了!你想误了孤的大计吗?!” 燕不行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可他的身体却在天道意志的压制下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然而,面对燕不行的怒吼,略懂道人这次却没有丝毫畏惧,甚至第一次露出了强硬的态度。 他回头瞥了燕不行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声音冰冷: “对不住了三殿下,老道我不能再听从你的命令了。” 他的眼中再次涌现出无匹的狂热,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老道我今日必要成就化神!我倒要看看,今日之后,我便是九州唯二的化神境了!这世间还有谁能阻我!哈哈哈哈——” “你!” 燕不行气得浑身发抖,可他却无可奈何。 气运之力,乃是集结一国气运,调动山川河流之力来作战。 可如今,在天道意志的绝对压制下,人愿又如何能抵抗得了天意? 此刻的他,一身伟力被压制得无法发挥出半分,甚至不如一个普通元婴修士来得强大。 若不是体内还有魔气支撑,他恐怕连维持飞行都困难。 姑姑也是同样的情况。 身为大夏女帝,她的修为深不可测,掌控着大夏的国运,可即便是她,在天道意志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她坐在龙车凤辇之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极力抵抗着天道意志的压制。 若不是龙车凤辇本身蕴含着大夏国运,恐怕她也早已坠落到了地上。 宁远秋看着略懂道人这副疯狂的样子,也忍不住有些咋舌。 但他能理解。 他在与略懂道人的交谈中,窥探到过他的一丝过去。 那是一个何等意气风发的天骄啊! 二十四岁成就元婴大圆满,誉为千年不遇的奇才,九州第一天骄也不为过。 可就在他无缘化神境的绝望时刻,却遇到了那突破化神境的青龙。 那一战,他败得很惨。 惨到被青龙蹂躏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道心都被打散了。 从那以后,他变得偏激、疯狂,执念缠身。 成为化神境修士,成了他心中最深的执念,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任何一切,都无法阻拦他完成这个目标。 “来呀!来呀!天道!快劈我!” 略懂道人狂笑着,不断朝着劫云冲去,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在场的众人皆是被他这副疯狂的模样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天地间,只剩下略懂道人的狂笑声,以及劫云翻滚的轰鸣声。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神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连青竹”正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撇着嘴,仿佛刚才那震撼天地的雷劫,在她眼中不过是小孩子放的烟花。 她斜眼瞥了一眼略懂道人,眼里闪动着的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以及一丝玩味。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下一秒,天道意志似乎被略懂道人的举动彻底触怒了。 “轰——!!!” 劫云之中,一道如山岳般庞大的雷龙瞬间凝聚而成。 那雷龙通体由雷电构成,鳞片清晰可见,龙爪狰狞,龙威浩荡,仿佛能撕裂天地。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朝着略懂道人俯冲而下。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都被照亮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这恐怖的一幕。 略懂道人却没有闭眼。 他的眼中只有兴奋,只有狂热。 “化神!化神!我要成为化神了!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迎着雷龙冲了上去,宛如飞蛾扑火一般,不带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防御神通。 他要用自己的肉体,硬抗这道雷劫! 他要以最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的道心!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嗡——” 雷光一闪。 那道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雷龙,瞬间劈在了略懂道人的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想象中的抵抗。 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声。 略懂道人的整个身躯,在雷光的照耀下,瞬间被汽化了。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他的脸上甚至来不及浮现出恐惧,依旧带着那狂热的笑容。 一位传奇人物,二十四岁成就大圆满的绝世天骄,逍遥了八百年的略懂道人,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560章 美丽而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下一秒,整个世界化作一片白色,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白色画布覆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过了好半晌,白色才渐渐散去,世界又恢复了原样。 天空依旧阴沉,劫云依旧翻滚,大地依旧龟裂。 那道落雷,仿佛从未落下,甚至未曾改变丝毫地貌。 除了—— 已经彻底消失了的略懂道人。 宁远秋脸色微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尽管略懂道人处在他的对立面,是他的敌人,可他心底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惋惜。 这般天骄人物,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执念之中。 执念,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这时,场中终于再次有声音浮现。 “好了,烦人的苍蝇终于死了。” “连青竹”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刚睡醒: “现在该我们来好好算算账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那么清冷,反而带着一股隐隐的兴奋,像是终于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而天道意志似乎在回应她的话语。 “轰隆隆——!!!” 漫天雷霆再次炸响,声势比刚才还要恐怖,宛如真正的灭世之景。 “连青竹”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叫得凶就厉害嘛?你个窝囊废!” 说完,她抬手一抓。 “唰——!!!” 整个天空的劫云,竟然在她的一抓之下,迅速被清空! 那翻滚的雷云,那咆哮的雷霆,那恐怖的威压,全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光线都被她一并抽走了。 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但这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一秒,漫天星河,骤然浮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辰密布,璀璨夺目。 宁远秋发誓,他不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从未如此直观、如此清晰地看见过整片星空。 那一颗颗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而那片星空之中的星辰,此刻宛如一个沙漏中下落的沙子一般,一颗一颗地朝下坠落。 它们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压缩,不断变小。 当它们落到“连青竹”手中的时候,俨然已经彻底成为一粒沙石大小。 可那一粒小小的沙石之中,却透着整个星辰携带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仿佛足以毁灭一切。 无数颗砂砾渐渐在她的指尖凝聚,慢慢汇聚成了一柄闪着奇异光芒的长剑。 剑身通体由星砂构成,闪烁着淡淡的星光,剑身上仿佛有星河在流淌。 那是一柄——由星辰铸就的剑! “星辰化剑!” 宁远秋激动得叫出了声,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大师姐的这一手,他在系统推演里见过! 那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力量! 只是,虽然他见过,可在现实中,大师姐一次都未曾施展过,而系统却根本没有提示他可以推演,他一直无缘得以见之。 此刻看到大师姐施展出这一手星辰化剑,他再也无法按耐住心底的激动。 “嗯?” 听见动静的“连青竹”侧过头去,瞥了一眼宁远秋。 看到他这副傻样子,眼底顿时浮现一抹嫌弃,她翻了翻白眼,嘟囔一句: “以后出去别跟别人说是我的小弟,你这种废物,实在太丢人了……” 宁远秋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伸出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问道: “诶……我…我吗?真的很丢人嘛……” “连青竹”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留情面的意思: “嗯,很丢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我教训完那个窝囊废,再来教训你这个废物。” 说完,她眼中精光一闪。 一道诡异的青光,顿时从她的身躯开始向世界蔓延。 那青光冰冷、诡异,带着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 它所过之处,空间在扭曲,光线在消散,连天道意志的威压都在被一点点吞噬。 很快,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了这青芒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联想到陈东升所说的,万年之前一夜毁灭整个九州修仙界的诡异青光。 那青光,与眼前的青光,简直一模一样! 难不成…… 万年前毁了整个修仙界的,其实是他的大师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抑制。 宁远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道笼罩世界的青光,又看了看站在青光之中,宛如主宰般的“连青竹”,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恐惧。 他的大师姐……到底是何等的存在? 与此同时,在宁远秋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姑姑的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 她看向“连青竹”的目光冰冷了许多,眉宇紧紧皱起,似乎在飞速思索着什么。仔细看去,那眼底深处竟隐隐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只是,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场中的惊天变故吸引,没人注意到她这细微的情绪变化。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连青竹”手中的那柄星辰长剑上。 青光从她身上不断蔓延,步步紧逼,仿佛带着某种古老而诡异的力量,竟让天道意志也开始躁动不安。 终于,天道意志似乎彻底被激怒了。 无尽雷云再次凭空汇聚,比先前更加浓密、更加狂暴。 与此同时,一阵奇异的声音从云层深处传出——那声音仿佛穿越亘古,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响彻整个天地。 这古怪的声音,似乎是天道意志在“说话”。 可在场众人没有一个能听懂,只能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连青竹”,期待她能给出解释。 哪知“连青竹”却是一脸不耐烦,皱着眉头骂道: “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屁话?老娘听不懂!” 众人:“……”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心里无语: 大师姐,怎么痞里痞气的…… 好像一个美丽而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第561章 六百六十六! 下一秒,“连青竹”懒得再跟天道废话,持剑朝着天际随意一挥。 这一剑看似朴实无华,却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无数青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青色剑气,沿着天空攀蜒直上。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天地错乱,各种奇异画面交织在一起,宛如整个世界都被打上了马赛克,恐怖至极。 天道意志显然也被这一剑震住了,不敢怠慢,立刻降下无数雷龙。 那些雷龙比劈死略懂道人的那条还要庞大数倍,可撞上青色剑气后,竟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电光,被剑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青色剑气在吞噬雷龙后变得愈发庞大,直至铺满整个天际。 九州之上,无数生灵都感到了一股心悸,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好在这股心悸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道似乎被逼急了,再次凝聚出一团劫云。 这一次,劫云不再是黑色,而是诡异的淡紫色。 下一秒,无数紫霄神雷倾泻而下。 那神雷中蕴含着无数种法则之力,数量之多、威力之强,足以将略懂道人碾死一万次。 终于,在紫霄神雷的轰击下,青色剑气被彻底吞没。 众人也明显感觉到,天道意志虚弱了不少,天际的劫云也稀薄了许多。 “连青竹”看着自己的剑气被泯灭,不屑地撇撇嘴,持剑指着天空,痞气十足地说道: “你很能打吗?你能打有个屁用!” 说着,她随手一挥,身后顿时浮现出上万道与先前一模一样的青色剑气。 “连青竹”挑了挑眉,倨傲地看着天空,冷声道: “我告诉你!出来混,讲的是背景!你光能打有个屁用!” 宁远秋看得目瞪口呆: 大师姐……你这怎么看都像个反派啊? 而且……你跟九州的天道意志比背景?这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人家可是代表了一整个九州啊! 然而下一秒,他直接被惊掉了下巴。 那上万道青色剑气,竟瞬间化作一个又一个的“连青竹”,个个手持星辰剑,指着天空,气势滔天。 “连青竹”得意地朝天空勾了勾手指,狂傲无比: “来!我们这么多个打你一个,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打!” 宁远秋嘴角扯了扯,彻底无语。 好家伙!大师姐是猴子转世吗?还能这么分身? 六百六十六! 天际的紫霄神雷余威未散,上万道“连青竹”分身持剑而立,气势滔天得压得整个天地都喘不过气。 天道意志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眼前这尊煞神根本不是自己能拿捏的。 先前凝聚紫霄神雷已是强弩之末,此刻面对漫山遍野的分身,那股弥漫天地的威严气息骤然溃散,竟透着几分仓皇。 只见淡紫色的劫云如同潮水般往后退去,雷电收敛,连那股恐怖的意志都在飞速撤离,竟是半点颜面都不顾,落荒而逃! “想跑?” “连青竹”挑眉冷笑,脚下青光一闪,正要化作一道流光追上去,将这“窝囊废天道”按在地上摩擦。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 下一秒,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飘到了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僵在原地 ——那具熟悉的躯壳里,似乎有另一股意识正在苏醒。 “嘤咛……” 一声软糯的低吟响起,“连青竹”的身体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狼藉的战场,破碎的城墙、龟裂的大地,还有无数道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有震惊,有敬畏,还有宁远秋那一脸“大师姐牛逼”的狂热。 连青竹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捏了捏胳膊,触感真实得不像假的,嘴里嘟囔着: “我……我没死?” 好家伙! 关键时候,正主居然醒了过来,直接把那位寰宇无敌的“连青竹”给挤了出去!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视角里,那道被挤出躯壳的青色虚影同样一脸懵逼,悬浮在半空,小嘴微张,满是不敢置信: “什么玩意?这哈批居然能这么轻易把我赶出来?这对劲吗?我可是寰宇无敌、天下无双、亘古唯一的……” 她的自夸还没说完,身后突然裂开一道熟悉的虚空裂隙,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了进去。 “我还会再回来的!你给我等着——啊啊啊啊——” 不甘的喊声渐渐消散在虚空之中,只留下满场寂静。 宁远秋看着大师姐突然停下脚步,不再追天道,反而低头摸起了自己的脸,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跟刚才狂怼天道的绝世高手简直判若两人。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壮着胆子凑上前,小声问道: “大…大师姐…你还追不追天道意志了?” 这话一出,他立刻感到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从姑姑方向射来,吓得他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坏了!说错话了! 真让大师姐把天道给宰了,这世界不得乱套?妈的,这张破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连青竹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追天道”是什么意思。 她只记得自己刚才被那老道士一拳吓得昏了过去,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现在看到宁远秋虽然满身是血,但好歹还活着,身边也没有危险,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刚才狂奔八百里的疲惫、被天道威压吓出来的恐惧瞬间涌上。 她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摆了摆手,心有余悸地说道: “追什么玩意儿?我腿都软了,歇会儿。你们继续,继续……别管我。” 姑姑、宁远秋还有场中残存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原来如此! 看来大师姐刚才跟天道意志的交锋,也并不像表面那般轻松,肯定是消耗过度,才会这般虚弱。 姑姑不再多想,目光瞬间锁定燕不行,眼中杀意凛然。 她身形一闪,便朝着燕不行杀去,声音冷冽如冰: “燕不行,你没机会了,立刻束手就擒!” 宁远秋也不含糊,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立刻飞到燕不住身边,盘腿坐下运转灵力恢复伤势 ——刚才被略懂道人折腾得够呛,再不疗伤,万一还有危险都没力气反抗。 燕不行看着眼前急转直下的局面,气得浑身发抖。 大好的形势,全被略懂道人那个废物给毁了! 可他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怎会甘心束手就擒? “休想!” 他冷笑一声,魔气暴涨,硬生生接下姑姑的一击: “女帝,这里是燕国,不是你的大夏!我又岂会没有后手!” 第562章 气运易主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转头,对着皇城外怒吼道: “吴绝子,孤知道你在这!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吴绝子?” 连青竹支着手臂,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满是茫然 ——这是谁啊? 可宁远秋和姑姑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却骤然剧变,瞳孔紧缩。 这个名字,常人或许闻所未闻,但对于身为大夏女帝的姑姑,以及潜伏在魔道三个月、知晓了无数情报的宁远秋来说,可谓是如雷贯耳 ——那可是魔道六大统领之一,手段阴狠,修为深不可测,死在他手里的正道修士不计其数! “嘿嘿嘿嘿……人家也想倾力相助呀,可是陛下您不许人家入宫呀,人家也只能在外头干着急不是~” 一个娘里娘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皇城外传来,听得人浑身发麻。 燕不行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嫌恶,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咬牙道: “孤允了!立刻帮孤杀了大哥!” “嘿嘿嘿嘿……陛下您可想好了?我的条件,您可答应了?” 燕不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丝毫犹豫,扬声道: “孤允了!你快出手!” “嘿嘿嘿嘿,好的陛下~我这就替您扫清障碍,助您登上大宝!” 话音落下,一道红衣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皇城上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甚至连空间都没有波动,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当他出现的瞬间,宁远秋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好!” 宁远秋猛地从地上跃起,不顾伤势,全身灵力疯狂燃烧,试图拦截那道红衣身影。 可吴绝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道诡异的红光在指尖凝聚。 下一秒,他轻轻一抓。 “噗嗤——” 空气仿佛被撕裂,一道无形的爪影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直取燕不住的心脏。 宁远秋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挥出一剑,想要挡下这一击。 可他的剑,只碰到了一片虚无。 那爪影仿佛无视空间、无视防御,直接穿透了他的剑势,余波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 “嘭——!” 宁远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胸口仿佛被巨石砸中,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这家伙,竟然也是个不逊色略道道人的元婴大圆满修士!甚至他的气息甚至隐隐还在略懂道人之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爪影,落在了毫无防备的燕不住身上。 “噗——” 一声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惨烈的挣扎。 燕不住甚至来不及睁开眼睛,心脏就被吴绝子硬生生从胸腔中抓出。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襟。 那颗还在“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被吴绝子捏在手中,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燕不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不——!!!” 宁远秋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悲愤。 高处的连青竹也看到了这一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捂住嘴,浑身颤抖,低声哭泣道: “二师弟……呜呜呜……”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助与悲伤。 姑姑脸色铁青,周身气运之力疯狂涌动,原本被她刻意压制的威势彻底爆发。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凤冠上的珠玉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整个人宛如一尊从九天降临的战神。 “燕不行!你疯了?!”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无尽的怒火: “为了谋朝篡位,杀尽亲人不说,还与魔道六大统领勾连!孤今日,绝对容不得你!” 燕不住已死,燕国的气运根基已毁,这燕国境地,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她不再收敛力道,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燕不行席卷而去,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压垮。 可面对盛怒的女帝,燕不行却丝毫不惧。 他甚至仰天狂笑,笑声里充满了疯狂与得意: “女帝!你终究是败了!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整个燕国的天地仿佛都在震动。 那枚凝聚了燕国新气运的传国玉玺,从燕不住头顶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玉玺之上,雕刻着五爪金龙,龙鳞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无数肉眼可见的气运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玉玺之中,再从玉玺倾泻而下,疯狂注入燕不行的体内。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匹敌姑姑的迹象! 燕不行感受着体内不断暴涨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极度的兴奋与狂热。 他张开双臂,任由气运之力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疯狂的光芒。 “看到了吗?女帝!” 他高声呐喊,声音响彻天地: “这就是燕国的气运!这就是孤的天命!” “从今日起,燕国!乃至九州!皆将由孤来主宰!” 他的身影在气运之力的包裹下,显得愈发高大,宛如一尊即将登基的帝王。 第563章 危在旦夕 姑姑的凤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自打坐上女帝之位,多少年了,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为了燕国百姓,她早已一忍再忍,力道始终收着三分。 可如今,传国玉玺落入燕不行手中,燕国气数已尽,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念及此,姑姑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手中的轩辕剑突然嗡鸣不止,剑身在空气中震颤出细碎的金芒,像是在呼应她翻涌的杀意 ——体内压制许久的气运之力,终于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金光如潮水般从她周身喷薄而出,一瞬间,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笼罩了整个燕国大地。 这气势虽不及天道意志那般煌煌不可违逆,却也足以惊世骇俗! 不过刹那间,姑姑脚下的土地竟违背常理地朝着天际逆流而上,天空则像碎裂的镜面般,簌簌往下掉着细小的空间碎片。 曾经繁华的燕都,眨眼间就成了生灵涂炭的人间炼狱。 面对如此恐怖的威压,燕不行眼神闪烁了几下,可下一秒,眼底翻涌的竟是近乎疯狂的战意! 他身上的气息借着源源不断的气运之力节节攀升,硬生生与姑姑的威压抗衡起来。 “好!好!好!女帝!今日,孤就用你的血,铺就孤的登基之路!” 没有半句废话,两人瞬间交上了手。他们的招式依旧朴实无华,可造成的破坏却远超先前 ——整座燕国崩坏的速度,骤然加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而另一边,宁远秋早已无暇顾及女帝与燕不行的死战。 吴绝子掏出燕不住心脏的那一刻,那双阴冷得像毒蛇的眼睛,就已经锁定了他。 宁远秋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吴绝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心都是撕心裂肺的悲愤。 二师兄或许是世人眼中的废物,可自打他加入青山宗,早已把师兄师姐们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他们对他的好,从来都做不了假。 他还记得,当初二师兄指点他炼体之术时,那副真切关心的模样! 若是没有二师兄教的炼体术,他这条命早就丢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突然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已知二师兄是个废物,那他凭什么能指点自己修炼出这么厉害的炼体之术? 可吴绝子根本不给他人思考的时间,他嘿嘿阴笑几声,目光在宁远秋身上来回打量,声音依旧娘里娘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哟,小哥哥长得可真俊呐!只可惜,你挡了我们家不行的道,我可不能留下你这个祸患呀~” 话音未落,他一边假惺惺地叹气,一边骤然出手! 一道血红的影子从他掌心急射而出,与方才掏走燕不住心脏的招式,几乎一模一样! 宁远秋脸色骤变,逃跑已然来不及,只能猛地唤出素雪长剑,死死挡在身前。 可面对比略懂道人还要强悍的吴绝子,他这点防御,不过是徒劳罢了。 “咔嚓——” 血影与素雪长剑触碰的瞬间,长剑便寸寸断裂,碎片飞溅。 那道血影毫无阻碍地钻入他的身体,精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楚从心脏处炸开,宁远秋瞬间动弹不得,只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看到小师弟命悬一线,连青竹吓得浑身发抖,可还是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吴绝子尖声大喊: “住手!” 听到连青竹的声音,吴绝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红唇抿得紧紧的,显然是吓得不轻。 血影依旧攥着宁远秋的心脏,却没敢立刻下死手。 他缓缓回过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连青竹,眼神里满是忌惮。 先前他虽藏在皇城外围,可连青竹出手击败天道意志的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等人物,他怎敢不忌惮?若不是为了魔道复兴的大业,他早就吓得腿软,有多远跑多远了。 好在连青竹只敢站在原地喊话,并没有要近身的意思,否则他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硬着头皮站在这里。 而连青竹喊出那声“住手”后,小心肝还在胸口“咚咚咚”狂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太冲动了?他不会真冲我来了?! 她绷着一张小脸,眼睛只敢睁开一条缝。 可瞅着瞅着,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吴绝子……怎么看着比她还害怕?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连青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到离谱的猜想: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怕我?不能!? 虽然这猜想听着就荒谬,可连青竹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稳住稳住!我现在是大佬!我不能露馅!我一点都不害怕!真的! 她立刻切换状态,挺起小身板,摆出一副睥睨天下的架势,居高临下地盯着吴绝子,声音冷冷的,故作威严: “放开我小师弟。否则,死。” 这话一出,吴绝子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可攥着宁远秋心脏的力道却没松,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像是在飞速盘算着什么。 看到吴绝子这副怂样,连青竹眼珠子一转,彻底放下心来,暗自嘀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把稳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吴绝子才抬起头,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抱歉了这位前辈,本座身负魔道复兴大业,恕难从命!” “你!” 连青竹一听,立马急了,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吴绝子呵斥, “你这是要自寻死路?” 同时,她的心里在疯狂呐喊着: 完了完了,丫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下该怎么办? 呜呜呜……小师弟不会要嘎了? 吴绝子的身子又哆嗦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站直了,盯着连青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冷光: “本座虽知绝非前辈对手,但也能猜到,前辈先前与天道意志交手,必然消耗巨大——否则,也不会放任本座取走燕不住的性命。” 连青竹脸色微变,腿肚子瞬间又开始发软。 这吴绝子脑子也太灵光了! 虽然猜的过程全错,可结果竟然一点没差! 她除了能唬唬人,哪有本事真对付得了这元婴大圆满的老怪物? 吴绝子略一思索,对着连青竹恭敬地作了一礼,沉声道: “我魔道修士不愿与前辈为敌,不如各退一步——我不杀您的小师弟,您原地不动,静待女帝与不行决出胜负,如何?” 说着,他眼神冰冷地扭头瞥了一眼宁远秋,语气淡漠: “若是前辈不同意,本座便是拼着玉石俱焚,也会与您的小师弟同归于尽。” 宁远秋痛得满头大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可听到吴绝子竟然用自己的性命要挟大师姐,顿时气得青筋暴起,挣扎着怒吼: “大师姐!不必管我!一定要替二师兄报仇!” 话音未落,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痛,显然是吴绝子怕他坏事,故意加重了力道。 “啊啊啊啊啊——!” 第564章 狗系统终于发力了! 听到小师弟的惨叫声,连青竹的眉头瞬间蹙成了川字,眼底那一丝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却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不能表现出来。 绝对不能。 在吴绝子这种老怪物面前露出半分软弱,只会让小师弟死得更快。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愤怒,死死盯着吴绝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停在内心催眠自己: “稳住稳住!我不能怕!我现在是大佬!” 吴绝子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目光毫不闪躲地迎上她的视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连青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过了许久,她才终于挤出一个愤怒又不甘的表情,冷着小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便谢过前辈了。” 吴绝子明显松了一口气,那表情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他回头不屑地瞥了一眼宁远秋,随后便将注意力投向了姑姑与燕不行的战场。 而宁远秋,已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弱! 在这生死攸关的战局里,他不仅帮不上半点忙,反而成了大师姐的累赘,连二师兄的仇都报不了! 这种无力感、憋屈感、愤怒感交织在一起,像火山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积压,随时都可能喷发。 他甚至能感觉到心脏被攥住的剧痛,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你就是个废物。 可就在这情绪即将爆炸的瞬间,他脑海里突然“叮”地一声,闪过了略懂道人先前说过的一段话。 元婴境的进阶,跟灵力没有关系!只看感悟了多少种法则! 感悟三种以上,就能到元婴后期;感悟九种,就能触摸伪圆满! 这段话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等等…… 元婴的进阶……不靠灵力? 只看法则?! 宁远秋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如果他现在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感悟出其余七种法则…… 那他就能直接从元婴中期,跳到元婴后期! 甚至……触摸到元婴伪圆满的境界! 再加上陆今安那套“以剑域容纳法则之力”的方法…… 他是不是就能短暂拥有……与元婴大圆满一战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虽然这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更何况,他还有挂! 干! 就赌这一把! 宁远秋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脏被攥住的剧痛,开始疯狂运转心神,将全部精神力都投入到对法则的感悟之中。 可刚一开始,他就立刻感到了无从下手。 一时半刻让他去感悟七种法则之力? 他见都没见过七种! 这就好比让一个刚学会写字的人去写论文,简直是天方夜谭。 等等—— 想到这里,宁远秋忽然回忆起先前与陆今安等人一同合击略懂道人时,他将自身的法则之力融入陆今安的剑域之中,曾短暂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法则气息。 那些气息有的炽热,有的冰冷,有的锋锐,有的厚重…… 虽仅是弹指一瞬,但那些气息之中,远不止七种。 他立刻屏息凝视,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回忆那些杂乱的气息,试图从里头找出蛛丝马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一片混沌的空间,所有的心神都用于回忆。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一丝丝微弱的法则之力在闪烁,像是遥远的星辰。 他拼命地去抓、去感受、去理解……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同时,他在心里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狗系统!! 关键时刻你倒是给我发次力啊!!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不靠谱的系统能在最后关头拉他一把。 黑暗中,他的意识如同燃烧的流星,疯狂穿梭,试图抓住那一丝丝能改变命运的法则之光。 而外界,吴绝子正冷冷地看着姑姑与燕不行的争斗,丝毫没有在意宁远秋的动静。 在他看来,这个废物活着与否根本影响不了结果。 连青竹也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小师弟命丧当场。 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场关乎宁远秋生死、甚至关乎整个战局走向的“疯狂突破”,正在他的意识深处,悄然展开……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炽阳法则,是否开启推演?】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无妄法则,是否开启推演?】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斩虚法则,是否开启推演?】 …… 一个,两个,三个…… 直至七个系统提示音,接连在他的脑海中炸响,像是七道惊雷。 宁远秋猛然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所有的“是”! 下一秒—— 系统推演空间的那片无尽星空,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数团代表着不同法则之力的光球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在他周身缓缓环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宁远秋闭上双眼,嘴里低声轻喃: “锋锐,苍生,斩虚,无妄,通明,炽阳,静流,疾风,无量!” 随着他一声声令下,一个又一个身着监察司衣服的虚影,浮现在他的身旁。 他们的面容模糊,却带着熟悉的气息,让他眼眶一热。 宁远秋看着周围的虚影,缓缓起身,郑重地鞠了个躬,一字一顿地说道: “监察司的诸位同僚——” “就让我继承尔等的意志,继续向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环绕在他身边的九道法则之光,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星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他的剑域,开始疯狂扩张,像是要吞噬整片星空。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每一次跳动都比之前更强、更稳、更恐怖。 一场前所未有的突破,正式拉开序幕。 而外界,姑姑与燕不行的战斗依旧在继续,天地震动,山河破碎。 可没有人注意到,在这片废墟之中,一道属于宁远秋的全新气息,正在悄然觉醒。 那是一种……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力量。 第565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燕都早已不复往昔盛景。 皇宫之外,昔日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尽数沦为断壁残垣,瓦砾堆中,百姓的哭喊声撕心裂肺,穿透烟尘,响彻整座孤城。 他们曾誓死拥戴的燕国皇室,此刻早已自顾不暇,唯有侠义司的侠士与城卫司的将士,在这片人间炼狱中苦苦支撑,拼尽全力庇护苍生。 可面对这等灭世级的浩劫,他们的努力终究如杯水车薪,转瞬就可能被灾难吞噬。 如今,整个燕国的生死存亡,全悬于姑姑与燕不行的胜负之间。 二人的交手看似朴实无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可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天地颤抖,脚下的皇城根基都在簌簌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皇城之内,所有还能站立的人,目光都死死黏在二人身上。 吴绝子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的视线全程锁定在燕不行身上。 到了这一步,他早已押上了魔道修士的全部未来——唯有燕不行击败女帝,成为九州新主,他们这些魔道之人才能翻身。 否则,面对那样恐怖的女帝,他心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可看着看着,一股莫名的不安突然窜上心头,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正急速朝他逼近。 “嗯?” 吴绝子眉头骤拧,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身为魔道修士,他的本就比寻常修士更为小心谨慎也敏锐数倍,即便只是一丝微弱的感应,也足以让他如临大敌。 几乎是瞬间,他周身血光暴涨,浓郁的血色灵力凝成护盾,将他牢牢包裹。 “噔!” 一声脆响,血光护盾刚成型的刹那,一股巨力猛然撞在他的后腰上——那力道之强,竟丝毫不逊色于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啊——!” 吴绝子发出一声惨嚎,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接连撞塌三幢残破的建筑,才重重砸进废墟之中,扬起漫天尘土。 “哗啦……” 好在他毕竟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虽遭突袭,但防护及时,没过片刻便从瓦砾堆中爬了出来。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华丽的红衣变得破烂不堪,脸上沾满灰尘与血污,狼狈至极。 “是谁?!”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射向偷袭者所在的方向,双眼微眯,神识铺天盖地般扩散开来,誓要找出偷袭之人。 “是你爷爷我!” 烟尘尚未散尽,一道清脆的喝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缕璀璨华光刺破漫天尘土,一柄素雪长剑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朝他激射而来! 吴绝子脸色骤变。 他瞬间察觉到,这一剑绝非普通招式——剑身上萦绕的法则气息,已然达到了九之极数,正是标准的元婴大圆满层次的攻击!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仓促之下立刻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技,血色雾气翻滚凝聚,一只巨大的血爪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素雪长剑猛抓而去! “轰——!” 血爪与长剑轰然相撞,恐怖的能量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潮水般迅速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间仿佛脆弱的纸张般被狠狠蹂躏、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高空之上的连青竹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变故,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朝着下方大喊: “小师弟!小师弟你怎么样了?!” 好在她的话音刚落,宁远秋的声音便立刻传来,带着几分从容与傲气: “师姐放心,我没事!” 能量波纹渐渐消散,碰撞之处,方圆百米内的建筑已然被彻底抹消,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 而宁远秋则重新唤出一柄素雪长剑,傲然悬浮于半空之中,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吴绝子,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师姐稍候,我这便替二师兄报仇雪恨!” “是你?!” 吴绝子满脸震惊,死死盯着宁远秋 ——他万万没想到,能施展出如此强悍剑招的人,竟然是刚才被他一招制服的毛头小子! “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 他仔细打量着宁远秋的状态,越看越是心惊,眼底的惊讶之色浓得化不开: “你的境界……竟然突破到了元婴大圆满?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呵,有何不可能?” 宁远秋手腕一翻,素雪长剑直指吴绝子的面庞,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借用我大师姐的一句话——你不修剑,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同时,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毕竟小爷我能开挂! 怎么样?不服气?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话音未落,宁远秋已然持剑飞身上前,九色霞光突然在他周身绽放开来,绚丽夺目。 那霞光之中,蕴含着九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心悸不已。 仅是刹那之间,宁远秋就连人带剑出现在了吴绝子的咫尺之遥,剑锋之上的凛冽气息,几乎要将吴绝子的皮肤割破! “不可能!这世上怎会有人有如此天赋?竟能连破两境,从元婴中期直达大圆满!这绝对不可能!” 感受到剑锋上传来的致命威胁,吴绝子愈发确认这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大圆满力量。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竟从其中感受到了炽阳、疾风、锋锐等多种法则之力,甚至还有他自己主修的斩虚法则! 一时间,吴绝子看着那柄劈落的素雪长剑,竟有些愣神,完全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 “有何不可能?!” 宁远秋怒喝一声,手中长剑猛然斩下,誓要将吴绝子一剑枭首: “你不修剑,见我犹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第566章 小师弟支棱了!但…… 话语落下,九种法则之力如同九重buff叠加,将这一剑的威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吴绝子狠狠劈去! 生死关头的极致恐惧,瞬间让吴绝子清醒过来。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元婴大圆满修士,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 ——没有硬接,而是毫不犹豫地朝着侧面扑了出去! 紧接着,这位刚才还牛气哄哄的魔道大佬,竟然四肢并用,在地上狼狈地爬动起来,仅仅一刹那,就逃出了宁远秋剑招的覆盖范围! 没错!他逃了!逃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连青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喜悦得快要炸开: 太好了!我的小师弟终于又又又站起来了! 诶?我为什么要说“又”? 不管了不管了!小师弟最棒了! 宁远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也没料到吴绝子竟然这么豁得出去,连一点修士的尊严都不顾了。 手中的剑招已然收不住,只能重重劈落在地面之上。 “轰——!” 刹那间,整座皇城的地面再度被犁出一道十丈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声势骇人。 一击不中,宁远秋并未放弃,立刻调体内的法则之力,转身就要朝着吴绝子逃离的方向追去。 可还未等他转过身,一只散发着猩红光芒的血爪突然穿透烟尘,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指他的心脏要害! 宁远秋脸色骤变,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拼尽全力,调动所有法则之力,朝着血爪猛击而去! 只是这一次,他竟完全无法与血爪抗衡——血爪上携带的法则之力,远比他掌握的浑厚精纯,仅仅片刻之间,就将他的力量彻底压制! “噗——” 宁远秋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数步。 但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只能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将血爪的方向击歪了半分。 血爪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朝着天际射去,他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击飞血爪后,宁远秋身子一软,屈膝半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哈哈哈哈……” 吴绝子的狂笑声从前方传来,他带着一脸得意的狞笑,慢悠悠地朝着宁远秋走了过来,眼神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什么狗屁元婴大圆满!差点被你这小子给忽悠了!” 话音落下,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狠无比,眼中闪烁着凶光,死死盯着宁远秋,恶狠狠地说道: “小子,竟敢戏耍本座!这次,我定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宁远秋苦笑一声,心中满是苦涩。 事实上,他怎么可能真的就突破到了元婴大圆满? 他不过是初步感悟了九种法则之力,能将其勉强运用,全靠系统开了挂而已! 又谈何将九种法则之力彻底融会贯通,融为一体? 他只是学着陆今安的样子,将他人的法则之力融入自己的剑域之中,勉强达到了大圆满的力量层次。 可同样是大圆满层次的力量,他的融合终究不够完美,与真正的元婴大圆满相比,还差了几分神韵,威力自然也大打折扣。 直到此刻与吴绝子全力交手过后,他才深刻体会到,这看似细小的差距,在真正的生死之战中,简直如同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他似乎……依旧不是吴绝子的对手…… 纵然认清了自己与吴绝子的鸿沟,宁远秋又怎会轻易认输? 二师兄的仇、陆今安他们的恨,若不能亲手了结,这一世他念头难平,还修个屁的仙! 想到这儿,宁远秋牙关紧咬,单手拄着素雪长剑强行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眼神坚毅如铁,死死锁定着慢悠悠踱步而来的吴绝子,体内残存的法则之力如同奔腾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剑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胜机,他也绝不会放过。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到了这地步,还想反抗本座?” 被宁远秋这般死盯着,吴绝子脸上的得意瞬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爽。 他嗤笑一声,语气阴狠: “呵……不知死活的东西,那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本座真正的手段!” 话音未落,吴绝子身后的血色雾气疯狂翻涌,无数由血影凝聚而成的血爪破空而出。 每一只都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法则之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显然是打算将宁远秋挫骨扬灰,不给半分生机。 饶是宁远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脸色骤变。 刚才应对一只血爪就已拼尽全力,如今这么多血爪铺天盖地而来,他断然是十死无生! 可他依旧没有半分退意,默默扬起手中的素雪长剑,学着陆今安等人平日里的模样,眼神坚定地直视着吴绝子,一言不发,仿佛已然将生死抛诸脑后。 吴绝子也懒得再多废话,眼中凶光一闪,抬手便朝着宁远秋挥下 ——漫天血爪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宁远秋猛冲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丽却带着雷霆之威的怒吼突然响彻皇城: “吴绝子!你敢!?”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吴绝子浑身一僵,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那已经冲到半路的漫天血爪,竟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悬在宁远秋头顶,动弹不得。 宁远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立刻转头望去 ——果然是他的大师姐,连青竹! 此刻的连青竹,正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硬生生站在看台边缘。 她双手负在身后,拳头攥得死紧,掌心里全是冷汗,嘴唇都快咬出血了,显然是害怕得不行,却硬是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她看得明明白白,自家小师弟虽然刚才支棱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 真要硬碰硬,还是远不是吴绝子的对手。 眼下小师弟危在旦夕,她若是再不硬着头皮出面,恐怕小师弟今天就真的要丸辣! 连青竹努力瞪大双眼,冷眼瞪着吴绝子,故意板起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故作出来的轻佻与威严,冷声道: “吴绝子!你莫不是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此话一出,吴绝子的脖子明显缩了缩,偷偷咽了口唾沫,脚步下意识地悄然后退了两步,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没…没有!本座当然没忘!” 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本座只是…只是吓唬吓唬您的小师弟而已,怎会真的出手杀他?借本座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背与您的约定啊!” 他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 该死!刚才被宁远秋那小子激得昏了头,竟然忘了这茬! 连青竹的实力深不可测,当初定下约定,只要他不杀宁远秋,对方就不插手女帝与燕不行的战局。 可他刚才一时上头,差点真的下了死手。 这要是激怒了这位前辈,别说翻身了,能不能活着离开皇城都是个问题! 怎么办?要不现在就溜了算了? 本座相信我家不行哥哥,一定能行的…… 第567章 诶?我伤势严重?我吗? 正在这时,与姑姑缠斗许久的燕不行终于觅得一丝喘息之机,目光一扫,立刻注意到了下方的局势。 看到吴绝子被连青竹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抱头鼠窜,燕不行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额头青筋都快炸开了。 姑姑这边也早已累得不行。燕不行虽然已非她的对手,可这厮仗着魔道阵法之助,源源不断地窃取她的九州气运,此消彼长之下,她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将其彻底拿下。 此刻见燕不行终于露出疲态,她也连忙趁机调息,同时在心底对着青龙破口大骂: 这个废物青龙!还号称什么九州第一人?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察觉到这边的局势不对劲? 他到底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出手破掉这些魔道阵法,把九州气运拨乱反正? 等本帝回去,一定要重重罚他! 在心里把青龙骂了个狗血淋头,姑姑这才将目光投向燕不行。下方的局势,燕不行能注意到,她自然也尽收眼底。 虽然她也有些疑惑,为何连青竹还不动手除掉吴绝子,再来助自己拿下这燕不行——可能是还未调息好与天道意志交手的伤势? 但不管怎样,局势对她们这边终究还是有利的。只要继续拖延下去,胜利迟早属于她们这一方。 想到这里,姑姑的心境也平复了不少,冷冷瞥了燕不行一眼,声音冰寒刺骨: “燕不行!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还不安心赴死,更待何时?” 燕不行能以皇孙之身暗中谋夺燕国皇位,更能收揽略懂道人、陈东升这等天骄入其麾下,自然不是易与之辈。 他虽然怒急攻心,但也只是盛怒之下怒了一下,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姑姑的狠话,他根本没放在眼里,此刻满脑子都在飞速盘算着破局之策。 该死的!这女帝为何会强到这种地步?远远超出了本座的预估! 按照如今魔道阵法掠夺九州气运的速度,想要胜过这位九州共主,恐怕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而且,还有青龙那个九州第一人虎视眈眈。 万一他带着监察司的人破坏了阵法,本座这些年的谋划,全都要付之一炬,功亏一篑! 为今之计,唯有争分夺秒地掠夺九州气运,同时削弱女帝的气运,将她彻底拿下,本座才有一线生机!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落在吴绝子身上! 只要让魔道修士大举出动,杀进九州各座城池,再次重现万年前的正魔大战,女帝被本座困在此处无法分身,她的根基自然会被动摇。 九州共主的位置一旦不稳,她所能调动的气运之力,也必然会大打折扣。 届时,便是本座的机会! 至于那连青竹…… 燕不行脑中念头电转,看似沉吟良久,实则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决绝,猛地扭头,对着下方的吴绝子厉声喝道: “吴绝子!你还在等什么?快动手,杀了这两人!” “不行啊,不行哥哥!我做不到啊!” 听到燕不行的命令,吴绝子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哭丧着脸,一脸无语地抬头看向悬于空中的燕不行。 “我哪是这位前辈的对手啊?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我!” 燕不行嘴角狠狠一抽,眼神里写满了嫌弃与恶心——被一个大男人一口一个“不行哥哥”地叫着,实在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过,此刻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燕不行冷眼扫了连青竹一眼,很快便发现了端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莫慌!这女人身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股恐怖的大道气息。恐怕,她在与天道意志的交手中,已经受了重伤!” 话音刚落,他立刻对吴绝子下了死命令: “相信孤!现在正是绝佳的机会!孤不会害你!立刻杀了他们二人,然后传令下去,命所有魔道修士立刻出兵,攻打九州各城!”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连青竹一脸茫然,整个人都懵了: 诶?我伤势严重?我咋不知道?我不是好好的嘛…… 啥玩意儿我就与天道意志交手了? 我吗?我配吗? 这些人怕不是都疯了? 而姑姑则是脸色一沉。 先前出于对强者的一丝敬畏,她倒是没有刻意探查连青竹身上的气息。 此刻听燕不行这么一说,她也顾不得失礼,立刻运转气运之力,朝着连青竹一扫而去。 下一刻,她的脸色骤然大变。 连青竹这哪是没有了大道气息? 丫的,根本连灵力都快没了好! 想不到她竟然伤得如此之重,一身灵力竟已消散殆尽? 哦,不对……仔细感应,好像还有点,大概……筑基左右的水平? 可这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你敢!” 姑姑想也没想,立刻俯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吴绝子暴冲而去,准备先将这心腹大患斩杀,以绝后患。 燕不行岂会如她所愿?他咬牙硬撑着伤势,立刻横身拦截上去,拼命阻拦。 姑姑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靠近吴绝子,只能焦急地扭头,冲着宁远秋厉声喝道: “宁远秋!立刻带着你师姐走!快!” 第568章 二…二师弟,你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宁远秋原本还不太相信燕不行的话。自己大师姐那么强,就算受了伤,吴绝子这种货色,也不可能是对手? 可看到姑姑这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也慌了。 难不成……大师姐真的伤得很重? 坏了! 他想也没想,立刻转身,朝着连青竹的方向飞去,打算先带着她逃离此地再说。 可他还没飞出百米,身后就传来吴绝子那娘里娘气、又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声音: “小子,你要去哪啊?嘿嘿嘿嘿……” 宁远秋脸色一变,猛地转身防御,可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又怎会是吴绝子的对手?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他被一记血爪结结实实地拍中胸口,当场吐血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连青竹站在高处,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喊: “小师弟!!” 这一次,吴绝子却不再害怕了。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连青竹,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嘿嘿怪笑道: “嘿嘿嘿嘿……看来不行哥哥说的是真的!前辈您的伤势,看来果真严重得很呐……” 被吴绝子这么赤果果地盯着,连青竹吓得双腿发软,整个人摇摇晃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但她还是咬牙硬撑着,强自挺起胸膛,死死瞪着吴绝子,顺着他的话,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你信不信,就算我伤势再重,也照样能把你挫骨扬灰!” 这话一出,吴绝子浑身一哆嗦,脸色顿时一白。 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又回过神来,眼中的惧意被阴狠取代。 “那又如何!” 他缓缓飞身而起,周身漫天猩红血气翻涌,凝聚成无数狰狞的血爪,齐齐指向连青竹,声音冰冷刺骨: “如今,本座与不行哥哥,早已被你们逼得没有退路!不是尔等死,便是我等亡!还请前辈,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漫天血爪同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如同密密麻麻的血色暴雨,朝着连青竹所在的方位,疯狂激射而去!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气得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猛地从地上爬起,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你敢!” 吴绝子冷笑一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只要你大师姐死了,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我与不行哥哥不敢做的?” 宁远秋急得不行。大师姐救了他无数次,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险境? 要是大师姐真的死了,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他拼命地从地上挣扎起身,想要飞身挡在连青竹身前。 可面对吴绝子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更顾不得是不是狗仗人势了,对着吴绝子声嘶力竭地放狠话: “你敢伤我大师姐?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师尊,乃是青山宗宗主习道子!他可是通天绝地的隐世大修,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 这话一出,吴绝子那铺天盖地的攻势,顿时为之一滞。 他整个人明显哆嗦了一下,动作都僵住了。 吴绝子缓缓转过头,一脸惊恐地看着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心里把宁远秋骂了个狗血淋头: 妈的!像连青竹这么变态的角色,居然还有师父? 你们青山宗叫什么青山宗啊?干脆改名叫靠山宗得了! 这么普通的名字怎么符合你们的气质? 这谁他妈惹得起啊! 可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吴绝子要是再怂,恐怕连燕不行就是拼着计划失败,也得亲自来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事已至此,他就算怕得要死,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手。 他眼神一冷,漫天血爪如同暴雨般再次席卷而出,这一次没有丝毫停顿,直扑连青竹而去。 无数血爪遮天蔽日,连青竹吓得小脸惨白。 可她毕竟只是个“废物”,面对这等攻势,又能如何? 她只能认命般闭上眼,绷紧了身子,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在宁远秋眼里,这一幕却变成了——大师姐巍然不动,直面死亡,淡然漠视。 他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宁远秋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救下大师姐,可他残破的身躯根本不允许他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爪越来越近。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不——!” 吴绝子却不为所动。看到连青竹毫无反抗,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就算是趁人之危,只要能杀掉这样一位通天彻地的大能,他吴绝子也算是扬名立万了! 不枉他身为魔道六大统领之一,也算是为魔道大业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想到这里,他心中愈发激动,血爪的攻势也愈发凌厉。 连青竹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血腥煞气,吓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连裤裆都有些湿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道充满男子气概的声音,淡淡从三人头顶响起。 “何须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出手?真当我青山宗无人了吗?” 话音落下,一缕金光骤然绽放,纯净的气运之力化作一轮金日,悬于三人上空。 吴绝子那漫天血爪,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如同阳春白雪遇上烈日,瞬间消融无踪。 血腥煞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笼罩全身。 连青竹忍不住挑了挑眉,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偷偷瞄向外面。 自己……是不是有救了? 可她一睁眼,就看到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浑身金光闪耀,傲然立于半空,挡在她的身前。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再加上刚才那熟悉的声音—— 这不就是她那“死了”的二师弟,燕不住吗?! 没错,突然出现的救星,正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凉透了的燕不住。 看到燕不住挡在连青竹面前,化解了吴绝子的攻击,宁远秋虽然一头雾水,但脸上还是瞬间爆发出惊喜。 “二师兄!” 燕不住低头瞥了他一眼,淡定地点了点头,那神情仿佛在说: 放心,有我在。 连青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结结巴巴道: “二……二师弟?你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所以不肯走吗?” 第569章 你啥成分姐不知道啊? 正耍帅的燕不住在空中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掉下去。 他侧过头,无语地看着连青竹,嘴角抽了抽: “大师姐,我没死!” 连青竹压根不信,立刻指出关键: “怎么可能?你的心脏都被那家伙掏出来了……” “这个嘛……” 燕不住挠了挠头,一脸唏嘘: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居然有两颗心脏。被吴绝子掏了一颗后,我不但没死,反而在气运之力的滋养下,重新长出了一颗心。” “这……这样也行?” 连青竹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她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长两颗心脏的。 想着想着,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二师弟都长两颗心脏了,咋还这么缺心眼呢……” 燕不住:“……” 他彻底蚌埠住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两者有半毛钱关系吗?! 还有,大师姐,你的重点是不是歪了?我可是来救你的啊! 燕不住一脸便秘般的表情,懒得再跟她废话,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吴绝子,冷声道: “就是你这家伙,掏了我的心脏?” 吴绝子同样一脸懵逼,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这人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但他毕竟是魔道巨擘,很快稳住心神,目光冰冷地在燕不住身上打量。 “是又如何?” 他一边分析燕不住的实力,一边冷笑道: “没想到你命这么硬,心脏被掏了都不死?” 他抬手一挥,再次唤出漫天血爪。 “不过你没死又怎样?如今传国玉玺已经易主,你就算还有点气运残留,也未必是本座的对手!本座再掏你一次便是!” 话音未落,血爪再次席卷而来。 燕不住却只是淡淡一笑: “就凭你?” 吴绝子阴恻恻地笑了: “若是你们那通天绝地的师父在此,我还会忌惮三分。但现在,只有你们几个废物,我有何不敢?” 燕不住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吐槽: 要是我师父出手……那还真没啥用。 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个青山宗唯一的希望! 想着,他缓缓抬起右手,紧握成拳,迎着漫天血爪冲了上去。 “那你就来试试!” 连青竹见状,下意识大喊: “补药!二师弟你快逃啊!” 已经冲出去一半的燕不住再次一个趔趄,差点当场坠机。 他回头无奈地看着连青竹: “大师姐!你看不出来我现在强得离谱吗?我刚刚才从吴绝子手下把你救下来!” “就你?得了……” 连青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啥成分姐还不知道?别逞强了,赶紧跑!” 说完,她立刻在平台上跟个没头苍蝇一样转起了圈,慌不择路的四处寻找逃跑路线。 虽然燕不住刚才确实挡下了吴绝子的攻击,看起来好像变强了不少,甚至还学会飞了! 但长久以来,燕不住的“废物形象”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她压根不信他能打得过吴绝子。 而燕不住那张英俊白皙的脸,此刻肉眼可见地红温了,彻底红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怎么可以这样看我?! 这个大师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就在这时,吴绝子的血爪已经杀到了燕不住身后。 看到燕不住只顾着生气,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攻击,宁远秋吓得魂都飞了,立刻大喊: “二师兄小心!” “嗯?” 被宁远秋这么一提醒,燕不住这才猛然记起,吴绝子的杀招已然近在眼前。 只是此刻的他,终究是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先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虽然没有半分灵力流转,可举手投足之间,竟似能牵动万里河山的磅礴威能。 这股力量他虽然还不太熟悉,掌控起来尚有生涩,但简单运用一番,应付眼前的局面还是没有问题的。 与这股神异莫测的力量相比,吴绝子那漫天铺地的血爪,在他看来,属实有些小家子气,不值一提。 燕不住回头瞥见这些猩红狰狞的血爪,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右拳缓缓攥紧,随即轻轻一挥—— 一股璀璨金光瞬间从他的拳锋乍现,宛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利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射而出。 那道金色利箭在脱离他的拳锋之后,便以肉眼难及的速度迅速扩张。 眨眼之间,就化作一轮遮天蔽日的金日,金辉万丈,照亮了整片天地。 漫天血爪在金日的煌煌光辉照耀下,刹那之间,便如同阳春白雪遇上烈阳一般,消融得烟消云散,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看到这一幕的吴绝子,脸上写满了惊骇之色,失声惊叫出声: “传国玉玺已认新主,你早已不是燕皇,为何还能调动如此庞大浩瀚的气运之力!” 然而面对吴绝子的厉声质问,燕不住只是冷冷一笑,根本不屑于给他任何解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力量的来历!他才刚醒啊! 他心中念头一动,丝毫不打算继续留着吴绝子这个心腹大患,左手同样握紧成拳,左右开弓,疯狂地朝着吴绝子挥拳出击。 一时间,无数颗炽热耀眼的金色太阳,从他的双拳之间接连不断地迸发而出,瞬间遮蔽了整个天空,将吴绝子牢牢地困死在其中,插翅难飞! 看到这一幕的吴绝子,内心被绝望彻底填满。 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虽然已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可在掌握了一国气运之力的君主面前,他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如同蝼蚁撼树。 见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根本无力逃生,吴绝子赤红着双眼,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啸: “不行哥哥!本座无能,不能助你成就大业了!” 说完这句话,他把心一横,体内魔气疯狂翻涌,迅速调动全身魔气凝聚出一方漆黑如墨的魔印,而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重重地朝着最近的一轮大日拍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魔印与大日轰然碰撞,魔印瞬间消融瓦解,而那轮大日也被魔印消耗了些许气运之力,顿时露出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第570章 争! 这巨大的动静,顿时引起了仍在半空之中酣战不休的燕不行与姑姑的注意。 燕不行脸色微微一变,拼尽全身力气将姑姑击退数步,接着急忙低头一瞥,顿时将底下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尽收眼底。 看到燕不住居然还活着,而且实力变得如此恐怖,他顿时恨得牙呲欲裂。 局势发展到了如今这一步,他似乎已经必败无疑,所剩的不过是徒劳的垂死挣扎罢了。 燕不行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但更多的是强烈到极致的不甘,他对着下方重重地骂了一句: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啊啊啊啊!” 看着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燕不行,姑姑眼中没有丝毫惊喜,反而是一派淡然平静,她缓缓开口,声音淡淡说道: “燕不行,事到如今,你该认清现实,束手就擒了。” 燕不行没有说话,他的眼中闪烁着浓烈到化不开的不甘,死死地盯着姑姑,那眼神凶狠至极,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下方看到这一幕的燕不住,嘴角微微一勾,冷笑着开口道: “怎么?莫不是你觉得,到了这步田地,你还能有一丝生路?” 话音落下,他毫不留情地继续挥拳击出数轮大日,将本就被困的吴绝子再次围笼得水泄不通,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然而面对这必死无疑的局面,吴绝子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燕不住看到他这副反常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疑惑道: “你笑什么?” 吴绝子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仰头,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半空中的燕不行身上,眼神中透露着的全是毫不掩饰的眷恋与仰慕。 过了片刻,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之意,紧接着不等燕不住动手,他便将自身的所有灵力尽数融入元婴之中,刹那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他身上骤然浮现,席卷四方。 感受到这股毁灭性气息的宁远秋,脸色骤然一变,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远远退走,同时口中大声喊道: “不好,他要自爆!” 燕不住的脸色同样微微一变,不过他如今已今时不同往日,实力早已脱胎换骨,一个元婴大圆满修士的自爆,还不至于被他放在眼里。 “垂死挣扎罢了。” 他口中淡淡说道,随即心念一动,数轮金日迅速围聚在吴绝子周身,将他围得密不透风,就算他自爆,也绝对掀不起丝毫风浪,伤不到旁人分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吴绝子脸上没有半分面对死亡的畏惧与疯狂,反而是出奇的平静,仿佛即将赴死的不是他一般。 他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燕不行,随后便“轰——”的一声巨响,身躯彻底化作一团剧烈狂暴的能量,在金日的重重包围之中轰然炸开。 半空之中,看到这一幕的燕不行,更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不断怒骂着: “废物!废物!废物!” 而此刻正埋头在平台上寻找出路的连青竹,听到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动静,吓得立刻就趴在了地上,撅着屁股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见没有危险发生,她才小心翼翼地爬到平台边缘,探头朝下瞄着,同时小声地询问着身旁的燕不住: “肿么了?肿么了?发生神马事了?” 而燕不住却没有理会她的疑问,在将吴绝子自爆产生的庞大能量尽数抵消之后,便撤去了周身的金日,将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死死钉在了燕不行的身上,声音冰冷地说道: “三弟!接下来,该算算你我之间积压多年的恩怨了!” “呵!就你?你也配?” 燕不行丝毫不给燕不住半分面子,回以一个充满不屑的眼神,冷笑着说道: “大哥,不是我看不起你,自小到大,你便处处争不过我,若不是仗着你皇室长孙的身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护着你,我早就把你弄死了!” 似乎是因为陷入了绝境,彻底撕破了脸皮,燕不行此刻早已没有了一开始那副谦谦有礼的君子姿态,整个人变得癫狂而歇斯底里。 他一边说着,看向燕不住的目光也变得越发嫉妒与凶狠,咬牙切齿地说道: “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比你强,智谋、手段,哪一样不如你?为何皇爷爷与父亲母亲他们都更喜欢你!甚至将你内定为下一任燕皇!为什么!我不服!我不甘心!” “作为你的大哥,我又怎会不知你心中所想,你心中的执念与嫉妒,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听着燕不行的疯狂咆哮,燕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想与你相争,也无心于这至高无上的皇位。否则,我当年也不会主动离开燕国,将唾手可得的一切都拱手让于你。” 说着说着,燕不住突然双目赤红,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他紧紧咬牙,死死地看向燕不行,怒吼道: “可是三弟!你明明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皇位、权势、旁人的敬畏。”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做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要勾结魔道,将我们一手建立的燕国摧残至此!这里可是我们的家啊!是无数燕国子民赖以生存的家园!” 面对燕不住的厉声质问,燕不行只是轻蔑地一笑,脸上满是不屑的神色,说道: “拱手相让?凭什么我梦寐以求、苦苦追寻之物,却被你如此轻易地弃之如敝履?还要你这个我一直看不起的废物,来对我‘拱手相让’?!” “既然这燕国是你不要的东西,是你眼中的累赘,那我也不要!毁了它,又何妨!哈哈哈哈……” 听见这话,燕不住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伸出手指着燕不行,怒喝道: “你可知为何爷爷与父母向来更喜爱我,而不是你吗?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有想过吗?” “哦?” 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顿时引起了燕不行的好奇,他暂时压下心中的疯狂,问道: “为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燕不住紧紧盯着燕不行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沉重地说道: “因为我是人,而你——是个没有心的畜生!” 这话一出,燕不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显然是被气得出离愤怒。 可片刻之后,他却又突然彻底疯狂,仰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畜生又如何!我就是要争!要争!争你的皇位,争你的父母,争你的志向,争你所拥有的一切!” “既然你心在天地四方,志在远方,那我就要将这天地四方尽数收入掌中!我就要永远压你一头!让你永远都只能仰望我!” 第571章 迟了 看着眼前彻底癫狂的燕不行,燕不住的眼眶有些发红,一行清泪缓缓从脸颊淌下,带着无尽的痛心与失望。 他缓缓举起拳头,指着燕不行,声音低沉而坚定: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既然你要毁了它,那便把燕国还给我……” 话音刚落,燕不行的体内忽然飞出一块被漆黑魔气层层包裹的玉玺。 紧接着,玉玺之上金光大盛,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将包裹在外的漆黑魔气尽数消融,化作一方纯净无暇、散发着无上威严的传国玉玺。 看到传国玉玺要离自己而去,燕不行顿时慌了神,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他拼了命地催动体内所有魔气,死死缠绕在玉玺之上,将玉玺牢牢捆在自己身上,不肯松手。 “你休想!这传国玉玺是我的!是我的!” 燕不住平静地看了一眼如同疯魔般的燕不行,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后,淡淡说道: “放弃三弟,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已经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我没有输!我不会输的!” 燕不行状若疯癫,口中不断嘶吼着,死死用魔气缠绕着传国玉玺,拼命地往自己体内拖拽,想要将其重新炼化。 姑姑似乎是知道燕不行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也不急于动手,只是站在一旁,目光中透着一丝怜悯,静静地看着燕不行。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方才吴绝子拍向大日的那方魔印,竟然在虚空之中再次凝聚成形,散发出同样的漆黑魔气与恐怖气息。 看到这方魔印的瞬间,姑姑的脸色骤然剧变,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失声惊呼道: “不好!” 话音未落,她便立刻飞身朝着那方魔印极速冲去,宁远秋等人也是一脸疑惑与警惕地看向那方突然出现的魔印。 可姑姑虽然反应极快,动作迅捷无比,可到底距离有些遥远,终究是慢了一步。 片刻之后,那方魔印忽然毫无征兆地炸开,紧接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魔气,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天地。 而其中一道最为浓郁的魔气,直直飞向天际,在高空之中凝聚成形,化作两个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大字,却清晰无比地映入在场每个人的眼中——“亡国!” 这两个字一出现,底下的几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吴绝子死都死了,还整这出花活作甚? 宁远秋更是满头问号,在心底蛐蛐: 吴绝子自爆就是为了给大家放个烟花图一乐? 总不能他随便标俩字,燕国就真亡了?那也不能够啊! 然而姑姑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她静立虚空,左顾右盼,眼神锐利得像在搜捕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而燕不行在看到“亡国”二字后,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不行,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吴绝子啊吴绝子!总算你还有点用!哈哈哈哈——” 除了姑姑之外,其他人都一脸懵逼地看向燕不行,完全不懂他在高兴啥。 燕不住忍不住开口: “三弟,都死到临头了你还笑?你是不是疯了?” 燕不行狂笑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地扫过燕不住: “死的只会是你们!” 趴在平台边的连青竹看到这一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就眼下这局势,怎么看燕不行都已经凉透了,他不死谁死? 连青竹忍不住小声嘀咕: “神经病!” 话一出口又怕被燕不行听见,立刻捂住嘴,缩到平台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上方的对峙。 燕不住看着燕不行还在垂死挣扎,轻轻叹了口气,还想再劝几句。 可就在这时—— 轰!!! 燕都四周突然爆发出冲天魔气,天空之上的陨石雷火,瞬间就被遮天蔽日的魔气掩盖。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无数双血红的眼睛藏在魔气里,密密麻麻,像一片涌动的黑暗潮水,正朝着燕都城内疯狂涌来。 宁远秋神识一扫,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不好!” 这魔气里藏着的魔修,竟然不下十万! 一个个手持刀枪剑棍,气息凶戾,目光死死锁定着城中的百姓。 燕都早就被姑姑和燕不行打得半残,护城阵法更是碎得七零八落,形同虚设。 魔修一冲进城,见人就杀,遇屋就拆,一副要把燕都夷为平地的架势。 不过片刻,城内就有上万百姓惨死。 照这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燕都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这一幕,姑姑和燕不住自然也看到了。 燕不住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 “三弟!你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他们都是我燕国的子民!你怎么忍心!” 燕不行冷笑一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那又如何?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能成为孤的养料,是他们的荣幸!” “你!” 燕不住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燕不行。 那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 以他温和的性子,向来疼爱这个弟弟,否则也不会悄悄离开燕国,想把皇位拱手相让。 甚至大战到现在,他都没真正对燕不行动过杀心。 可现在,他第一次生出了亲手杀了这个弟弟的念头。 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恶魔! 姑姑懒得废话,魔道大军出现的瞬间,她立刻朝宁远秋吼道: “宁远秋!速去御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她已经提着轩辕剑朝燕不行冲了过去,显然是想趁他还没完全掌控局面,先把这个祸害斩了。 宁远秋不敢怠慢,强压伤势,转身就往皇城外飞去。 燕不住也不再留手,调动体内气运之力,跟着冲了上去,想助姑姑一臂之力。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试图阻止这场浩劫。 然而—— 他们还是迟了。 第572章 哈?你喊我作甚? “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从身后炸开。 燕不行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孤为今天谋划了这么久,又岂会在最后一步出纰漏?气运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哈哈哈哈——” 宁远秋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缩。 刚才还压着燕不行打的姑姑,此刻竟然被他一拳轰得吐血倒飞,狠狠砸在远处的宫殿顶上,碎石飞溅。 她手中的轩辕剑,不知何时布满了裂纹,光芒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环绕在她身边的龙车凤辇,也变得虚幻无比,仿佛随时都会崩散。 而燕不住更是凄惨。 他刚成为新皇不久,体内气运本就不多,根本无法承受如此猛烈的反噬。 此刻,他浑身皮肤寸寸裂开,鲜血狂喷,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力撕扯,从空中直直坠落。 宁远秋睚眦欲裂,刚想回身救援,却被身后涌来的魔修死死缠住。 大战瞬间爆发。 这些魔修虽然单体实力不如他,但架不住数量多,像蝗虫一样密密麻麻,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重伤在身的宁远秋很快就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抽不出身去救姑姑和二师兄。 好在还有一些城卫军和侠义司的成员拼死冲了出来,在他身边组成一道人墙,硬生生帮他挡住了一部分攻势。 否则,他恐怕已经被魔修的浪潮彻底淹没。 皇城上空。 姑姑拄着破碎的轩辕剑,艰难地从废墟中站起,浑身气息紊乱,嘴角还挂着血迹。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燕不行,声音嘶哑却带着无尽的杀意: “燕不行!你胆敢勾连魔道,祸乱九州!今日,孤必杀你!!!” 燕不行笑得更加得意了: “女帝,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就凭现在的你,还想杀孤?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伸出手,将那方传国玉玺用魔气卷住,强行拽回自己体内。 玉玺一入体,他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四周的魔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他汇聚。 燕不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体内的山河之力此刻像失控的猛兽,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满脸痛苦,声音嘶哑地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不行似乎觉得胜券在握,也不急着杀他们,反而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大哥,你果然还是这么蠢。不像女帝,一眼就看穿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像在指点江山: “孤既然知道女帝会来,怎么可能不做两手准备?” “若是今日孤能斩杀女帝,夺其气运,成为九州共主,那自然是最好。” “可若是杀不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孤就干脆掀翻这九州,重开天地,做新的帝皇!” 说到这里,他还假惺惺地朝姑姑拱了拱手: “还要多谢女帝,替孤把这个废物大哥扶上皇位。本来孤还得跟你一起承受气运反噬,现在倒是省了不少事。哈哈哈哈——” “你!” 姑姑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牙,连手指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身为九州共主,她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可她承载了整个九州的气运,力量虽强,反噬起来也更加恐怖。 此刻,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浑身骨头都在咯咯作响,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刚才那句“你”,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宁远秋虽然被魔修缠住,但神识一直留意着皇城上空的动静,几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想起,那方魔印炸开时,曾化作无数道流光,朝着九州各地飞去。 燕都发生的一切,恐怕只是个开始。 九州各处城池,此刻恐怕都在遭遇魔道修士的疯狂进攻。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百姓死去。 有些城池,可能已经被屠戮一空,彻底从地图上消失。 如此规模的魔道入侵,说是亡国灭朝也毫不夸张。 整个九州的气运,都在剧烈震荡。 姑姑身为九州共主,首当其冲,承受的反噬之苦,可想而知。 难怪她会在短短几招内,就被燕不行压制到这种地步。 宁远秋终于明白,吴绝子临死前留下的那“亡国”二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他们,似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此刻,众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一个个眉头紧锁,显然都已经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唯有皇城上空,正不断吞噬九州气运的燕不行,还在放肆地大笑着: “哈哈哈哈——” 那笑声刺耳、嚣张,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缩在平台上的连青竹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上写满了绝望。 “丸辣……这下真的全丸辣!呜呜呜……” 她在脑海里疯狂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能活下去? 等燕不行汲取了足够的气运,恐怕下一刻就会出手收割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如今这个局面,连至高无上的大夏女帝都束手无策,还有谁能救得了他们? 想到这里,连青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略带猥琐的人影,眼神顿时亮了一下。 青龙! 九州第一修士! 监察司的掌权人! 要是他在这里,一定可以扭转乾坤! 可片刻后,她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 毕竟那个家伙向来不靠谱,指望他突然出现,还不如指望一头猪会飞! “死青龙!你丫再不来救我,我可就真完蛋了啊……” 连青竹嘴上虽然骂得凶,可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青龙那家伙找了自己十几年都没找到,指望他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可就在这时—— 连青竹察觉到身旁的空气传来轻微的波动,一股温暖的灵力包裹住了她的身躯,将寒风彻底隔绝。 紧接着,一道略显成熟,却完全谈不上稳重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响: “哈?闺女你喊我作甚?” 第573章 臣惶恐啊! “卧…卧槽?!”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连青竹吓得一蹦三尺高,整个人“扑腾扑腾”连退数步,差点直接从平台上掉下去。 她紧张得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 看清来人是青龙后,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冲过去一把揪住青龙的衣摆,小手在他脸上胡乱抹着。 “青…青龙?真的是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青龙虽然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迹,但作为顶尖修士,底子摆在那儿,依旧有几分帅气。 可惜连青竹刚才趴在地上看下面的大战,手上早就糊满了灰…… 被她这么一揉,青龙瞬间变成了“花猫脸”,灰头土脸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青龙嘴角抽了抽,却没反抗,只是温和地看着她,逮着她手的空隙断断续续地说: “老夫…当然…是…早就…到了!” 这话一出,连青竹的惊喜瞬间僵在脸上,随即转为暴怒。 她猛地握紧拳头,一拳狠狠砸在青龙肚子上。 “你早就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出来?!就这么看着我们被人欺负?啊?!” 舍不得开护体功法的青龙被这一拳锤得直接弯下腰,痛得“嘶哈嘶哈”直吸气。 可连青竹还不解气,抡起王八拳就往他背上狂砸,嘴里还不停骂: “look y eyes!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青龙被打得龇牙咧嘴,却硬是一声不吭,任由她发泄。 过了好一会儿,连青竹打着打着突然停了。 青龙这才直起腰,刚想喘口气,就看到连青竹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眼眶通红,满是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为什么……呜呜呜……陆师兄他……他……” 青龙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柔声道: “没事了,没事了。老夫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们再受伤害。” “可是陆师兄他们……” 连青竹眼眶一红,哭得更凶了,扑进青龙怀里,身体不停发抖。 “呜呜呜呜……” “唉……” 青龙重重叹了口气,一副十分伤心的样子。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绝对会发现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享受得不得了。 他甚至还悄悄收紧了手臂,似乎对这久违的“父女温情”十分满意。 过了一会儿,连青竹想起宁远秋他们还在危险中,这才从青龙怀里退出来,红着眼睛说: “快!你快去帮帮小师弟他们!” 青龙正眯着眼享受,被她这么突然一推,顿时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眼见不对,青龙立刻收起那副暗爽的表情,换上一副沉痛的模样,沉声道: “不急不急,老夫刚刚痛失爱徒,实在是伤心过度,此刻有些不在状态,再等一会儿,让我缓缓……” 说着,又想把连青竹搂回怀里,手还伸到她背后轻轻拍着,一副“我很悲伤”的样子。 可惜,这一切都逃不过连青竹的眼睛。 她狐疑地盯着青龙,看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一双瞳孔在眼底不安分的转着。 下一秒—— “砰!” 连青竹一脚把青龙踹翻在地。 青龙痛得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哀嚎: “哎哟!哎哟~我的老骨头啊~要散架了~” 连青竹却不吃他这套,指着他鼻子骂: “老东西!你丫憋着什么坏呢?快说!” 青龙闭着眼继续打滚,装死不答。 片刻后,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连青竹又抬起脚,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后退数步,抬手打了个响指。 “surprise!” 下一秒,平台上“扑通扑通”落下十几个人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看起来跟尸体没两样。 连青竹吓得魂都没了,尖叫: “啊啊啊!青龙你干什么?!弄这么多死人来吓我啊?!” 青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指着地上的人说: “啥死人?活的!全是活的!” 听到是活的,连青竹才捂着胸口停下了尖叫。 她恶狠狠的剜了一眼青龙,然后才看向那些“尸体”。 很快,她就在那片“尸体”中发现了陆今安的身影。 此刻的陆今安身上依旧血迹斑斑,但胸口还在起伏,断肢也已经被接好,显然已经得到了救治。 连青竹瞬间喜极而泣。 “活…活的陆师兄?” “活的!” 青龙得意地点点头,又凑到她面前,讨好地问: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呜呜呜……” 连青竹再次扑进他怀里,激动得浑身发抖: “谢谢你……谢谢你……” 青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拍着她的背说: “应该的,应该的……那毕竟是我徒弟,总不能让他死在外边。” 连青竹抬起头,小脑袋里满是问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有些怪怪的。 不过她现在被惊喜冲昏了头,也没细想。 青龙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悄然笼罩下来。 他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正好对上龙车凤辇中姑姑那双冰冷的凤眸。 她一句话也没说,可那眼神却像在说: “你是不是活腻了?” 青龙瞬间把连青竹从怀里推出去,双腿一软,颤颤巍巍地走到姑姑面前,大声喊道: “臣惶恐啊!老臣年事已高,腿脚不便,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请陛下降罪啊——!” 说完,他双手高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剧烈咳嗽起来,一副风烛残年、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 “咳咳咳……咳咳咳——” “别演了。” 姑姑承受着气运反噬,身体动弹不得,只能憋出三个字,声音冰冷刺骨。 她死死盯着青龙,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得嘞!” 青龙听到这话,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笑嘻嘻地说: “陛下放心,臣这就上前救驾!” 第574章 陛下年纪轻轻,怎么就中风了呢? 魔道大举入侵,九州根基动摇,气运溃散如奔涌狂潮。 燕不行借着这股乱世洪流疯狂汲取,体内的气运之力竟在短短片刻间,暴涨到执掌燕国时的数倍之多。 就连一向稳压他一头的姑姑,此刻也隐隐被他甩在了身后。 狂喜如烈火烹油,他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仰天发出一连串狂放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在魔气翻涌的天地间回荡,可笑了半晌,除了呼啸的魔风与九州气运溃散的呜咽,竟无一人应声。 燕不行脸上的笑意一僵,尴尬悄然爬上脸颊,这才讪讪地收住了笑声。 他转头盯住龙车凤撵上的女帝,眼神毒辣如刀 ——姑姑的命,正好用来祭他的九州至尊之位! 可低头的瞬间,燕不行的眼神骤然凝固。 那本该只有姑姑的龙车凤撵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个糟老头子。 那老头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抹满泥泞,头发乱糟糟地黏在一起,活脱脱一副沿街乞讨的乞丐模样,正凑在姑姑身边叽里呱啦个不停。 “嗯?” 燕不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更多的却是刺骨的警惕。 如今他今非昔比,神识早已笼罩整个燕都,别说一座皇城的动静,便是巷陌间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这老头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女帝身旁,他的神识竟未收到半点警示,这如何不让他心惊? 燕不行脸色瞬间凝重下来,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利剑,死死盯住已经站到姑姑身旁的老头,沉声喝问: “你是谁?”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那老头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反倒一脸讨好地对着姑姑搓手哈腰,声音带着几分瑟缩: “那个陛下啊……您别这么瞪着我啊,老臣害怕!” 姑姑依旧不语,只是一味地瞪着他。 她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当然,她也确实说不出话来,气运反噬的力量正死死压制着她。 老头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双手搓得更起劲了,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老臣之所以没能及时救驾,真的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扑通”一声在姑姑面前跪下,脸上满是虔诚: “半个月前老夫掐指一算,算出九州今日将有一场浩劫,必需得英名神武,寰宇无敌的陛下您亲自出马才能化解。” “然后老臣又掐指一算,您这趟出门散心,恰好就会碰上这场浩劫的开端,所以……” 姑姑依旧没说话,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底的狐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嘿嘿嘿……” 老头干笑几声,搓着手掌继续溜须拍马: “老臣这不是想着,陛下都出马了,还有啥事情解决不了的?老臣就是来了也完全无用嘛!” 话音一转,他又换上一副谄媚到极致的嘴脸: “所以老臣为了不抢陛下风头…不是!为了替陛下分忧,所以就去安排了些别的事情,这才姗姗来迟,希望陛下您能宽恕老臣的罪过,不要与老臣计较了行不?” 姑姑眼神冰冷如霜,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若不是受制于九州气运的反噬,她真想当场把青龙这个魂淡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可愤怒之余,她的眼底还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青龙虽号称九州第一人,已经站在在修仙界的巅峰。 可跟他们这群主宰九州气运的帝皇,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存在。 化神境固然是如今修行界的巅峰,可在万年之前,初步执掌气运之力的十国帝皇都能斩杀那些老牌化神境。 青龙就是再强,可也未必能强得过万年前的那些老牌化神境。更别提如今汲取了九州大半气运的燕不行了。 若是青龙死在这儿,九州最后的希望监察司便会群龙无首,到时候整个九州,恐怕真要彻底沦为燕不行的掌中之物。 想到这里,姑姑心中对青龙的怨气不由得淡了几分,转而生出一丝急切 ——她真想让青龙立刻离开,积蓄力量,日后再从燕不行手中将九州解救出来。 可燕不行被青龙这般完全无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方才那点警惕之心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指着青龙,怒不可遏地喝道: “放肆!竟敢无视孤的存在?老乞丐你是想找死吗?” 可青龙依旧没搭理他,还在对着姑姑喋喋不休: “陛下你不说话,老臣就当您原谅老臣了啊?事后您可不能再追究我了啊!君无戏言啊陛下!” 看到青龙这副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姿态,燕不行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再也忍耐不住。 他抬手调动体内汹涌的魔气,裹挟着磅礴的气运之力,化作一股奇特的邪气,凝聚出一柄闪烁着幽紫光芒的长剑。 这长剑的外形竟与姑姑的轩辕剑有着九分相似,唯独剑柄上刻着的并非“轩辕”二字,而是“九幽”,从内而外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呵,老东西,既然你想找死,那孤就成全你!” 燕不行冷笑一声,指尖轻轻一晃,那柄“九幽”剑顿时裹挟着冲天邪气,如一道紫黑色的闪电,直刺青龙后背。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彻底染成紫黑色,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 看到燕不行发动攻击,姑姑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紧张,眼球拼命朝着青龙示意,让他赶紧带着自己离开。 可青龙似乎完全没领会到她的意思,反倒一脸关切地问道: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中风了?怎么眼睛一直抽抽呢?” 说着,他还摆出一副紧张万分的样子,急切地说道: “哎呀,这可不行啊!陛下年纪轻轻怎么能就中风了呢?得赶紧传太医才行!” 话音未落,他随手撕开一道空间裂隙,伸手从里头抓了一个穿着太医服饰的老头出来。 那太医显然还处于懵懂之中,刚被拽到这片魔气弥漫的天地,就一脸迷茫地左顾右盼。 在看清龙车之上的女帝后,立刻屈膝跪地,行跪拜之礼,高声喊道: “臣见过陛下!” 姑姑那被气运反噬死死紧绷的脸颊,竟然破天荒的突破了压制。 她嘴角使劲抽了抽,一双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贝齿咬得咯吱作响,愤怒的声音从她的嘴缝里一字一顿地憋了出来: “青—龙——!!!” 下一秒,燕不行唤出的九幽剑,剑锋已然迫近了青龙的背后,那股邪恶的气息几乎要将青龙的衣袍都染上紫黑。 在下方目睹这一幕的连青竹,心中担忧万分,情急之下朝着青龙大喊道: “小心!” 第575章 老夫不过是惯例不与将死之人多费口舌罢了 这一声急促的暴喝,终于将气昏了头的姑姑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她立刻将目光挪到了即将刺中青龙的九幽长剑上,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她攥紧了拳头,拼命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气运反噬,准备强行调用一丝气运之力,为青龙挡下这致命一剑。 虽然这样做会让她承受更加严重的伤势,甚至可能伤及根本,但此刻的她却是不得不做 ——燕不行断然不会放过自己,但青龙还有机会能逃,他绝不能死,他是九州最后的希望。 然而不等她凝聚起一丝气运之力,青龙却是一脸不耐烦地随手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身后轻轻一点。 那势如破竹的“九幽”剑,剑尖就这么硬生生停在了青龙的指尖处,动弹不得。 剑身上散发的浓郁邪气还在不断朝着青龙发起冲击,可却连青龙的衣角都无法撼动分毫,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 青龙一脸疑惑地低头朝下方的连青竹看去,开口问道: “啊?小心啥?” 说着,他伸出第二个手指,捏住“九幽”剑的剑脊轻轻一折。 “咔嚓” 一声轻响,那凝聚了燕不行大半力量、恐怖无比的九幽长剑,竟然就在他这么轻轻一折之下,瞬间溃散成了无数紫黑色的粉末。 连带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运之力,都化作点点流光,自动消散回馈于九州天地之间。 连青竹张大了嘴巴,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龙,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知道青龙厉害,可没想到青龙会这么厉害! 连如今几乎掌控九州半数气运、连女帝都能压制的燕不行,都无法伤他分毫? 姑姑更是一双凤眼瞪得老大,瞳孔骤缩,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根本不敢相信,青龙竟然能这么轻松地接下这一剑,甚至还将其彻底击溃! 这燕不行如今的实力,她可是亲身领教过的,绝不在自己之下,怎么会连青龙一根手指都敌不过? 要知道,平时青龙在她面前,可是随手就能按在地上摩擦的存在啊!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场唯一不会感到震惊的,恐怕就剩那位一脸迷茫的太医了。 毕竟气运之力这种层次的力量,还不是他一个普通太医能够理解的。 在他看来,身为九州第一人的青龙,能胜过任何对手,本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低声感慨了一句: “啧,怎么又有不长眼的来找青龙大人晦气了……” 而众人之中,最震惊、最难以置信的,当属发动攻击的燕不行了。 毕竟只有揍你的人,才最知道你挨的揍有多狠。 他这一剑可是在盛怒之下使出,虽不说已是全力以赴,但也相差无几,足以重创寻常帝皇。 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老乞丐,竟然这么轻松就将他的攻击化解于无形,他如何不心悸?如何不震撼? 燕不行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警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死死地看向青龙,再次沉声喝问,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到底是谁!?” 这声喝问穿透魔雾,直抵皇城外围浴血的宁远秋耳畔。 他借着格挡魔修利爪的间隙,神识如探照般扫向皇城深处 ——那糟老头子虽浑身泥污、邋遢不堪,可宁远秋一眼便认出,正是那个折腾得他苦不堪言的“辣个男人”! “青龙!” 宁远秋的惊呼未落,燕不行猛地转头,瞳孔骤缩,目光如刺般钉在青龙身上,声音发颤: “你便是九州第一人,唯一化神境青龙?!” 青龙也听见了城外的喊声,回头朝宁远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咧嘴一笑: “哟~” 宁远秋神色复杂,恨意与狂喜交织——他虽然恨不得把这老东西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可此刻见他现身,心头那股绝境逢生的狂喜终究按捺不住。 但他实在懒得与这魂淡纠缠,扭头对着身旁浴血的城卫军和侠义司侠士沉喝: “监察司青龙使已至!撑住!支援即刻便到!” 这话如甘霖破旱,围着他死战的修士们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曙光,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刀光剑影间杀气更盛。 “杀!!!” “青…青龙?” 而对面十数万魔修,听见“青龙”二字,顿时一个个如遭寒霜,脚步顿止,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地瞟向皇城,不少魔修已悄悄后挪,溃散之相渐显。 宁远秋暗自慨叹——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青龙二字,对于魔道的震慑简直堪比核弹! 眨眼间,皇城外的厮杀竟因这一个名字,陷入诡异的沉寂。 皇城内,燕不行望着城外魔修的怂态,额头青筋暴起,破口大骂: “废物!全是废物!” 骂罢,他转头看向青龙,眼底阴鸷刺骨: “纵是化神境又如何?孤乃九州共主!孤不信,你一人能阻孤前路!” “呱噪。” 青龙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伸出小拇指慢悠悠掏了掏耳朵,轻叹一声,低语道: “唉……此人倒是谨慎……” “你这话何意?” 燕不行面露困惑,怒视着他。 青龙摆摆手,不耐烦道: “诶,我说!你能不能别给自己找存在感了?老夫是真不想搭理你……” “你!” 燕不行气得浑身发颤,牙关紧咬,双目赤红: “老匹夫!真当你是天下无敌,竟敢如此轻辱孤?” “嘛……差不多罢。” 青龙把掏耳朵的小拇指凑到嘴边吹了吹,这才收了嬉皮笑脸,淡声道: “罢了,不等了,想来他是不会现身了。” 燕不行怒极攻心,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 “孤必斩你!竟敢如此无视孤!” “别介,别介啊!” 青龙连忙摆手,笑得一脸无害: “老夫不过是惯例不与将死之人多费唇舌罢了,你又何必如此生气呢?” 话音落,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摆出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语重心长姿态: “我说你这般带着怨气上路,可是会死不瞑目的啊!不如咱们和和美美的让你安心上路,如何?” 一旁的太医虽然不解,但还是一脸认真地点头: “就是就是!” 第576章 一颗鼻屎 被青龙那近乎睥睨的轻视狠狠扎在心上,燕不行只觉一股暴戾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双目赤红如燃着地狱业火,理智早已被滔天怒火焚烧殆尽,仅剩最原始、最疯狂的毁灭欲在胸腔中咆哮奔涌。 “放屁!” 燕不行怒吼,声音撕裂长空, “孤乃九州共主!气运加身!岂会死于小小化神境之手?!” 轰——!!! 他体内蛰伏的魔气如海啸般苏醒,顺着经脉狂冲猛撞,骨骼噼啪作响。 黑色魔焰自毛孔喷涌而出,将周遭空气灼烧得扭曲沸腾; 更有那掠夺而来的磅礴气运之力,此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化作条条金色龙形气浪,与魔气交织缠绕,在他周身掀起遮天蔽日的能量风暴。 “九幽——出!” “九幽”剑再度破虚而出! 剑身萦绕的邪恶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黑红色的魔纹顺着剑刃游走,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仿佛在渴求鲜血与毁灭。 刹那间,燕不行身后的天地骤然变色—— 浓稠如墨的邪气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所过之处,山川消融、日月无光,虚空被撕裂出无数漆黑裂痕。 天地间的一切生机、一切法则,都在这无匹邪威下被无情抹消,化作一片混沌虚无。 “修仙道路的尽头?” 燕不行死死锁定青龙,声音嘶哑却带着震彻寰宇的狂傲,每一个字都如惊雷炸响,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他抬手擎剑,魔焰与气运之力在剑峰汇聚成遮天蔽日的巨影,眼神中的疯狂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今日孤便让你看看—— 这所谓的巅峰,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虚妄!!” 燕不行盛怒之下展现的实力,实在令人动容。 底下围观的连青竹等人,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可就在这时—— “啧。” 一声轻响,轻飘飘地落下。 唯有青龙,似乎依旧不把燕不行放在眼里,十分不屑地“啧”了一声。 “还共主呢?” 燕不行歇斯底里的癫狂模样,没有令青龙的脸色有一丝改变,反而是愈发不屑地又“啧”了一声。 他缓缓从鼻孔里掏出一小块鼻屎,接着看似随意地朝燕不行所在的位置轻轻一弹。 那颗鼻屎飞出的瞬间,迅速化作一道金光。 金光看似微弱,却比太阳更耀眼。 “偷来的气运,也配称共主?” 抬手。 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 轰——!!! 金光照彻寰宇! 燕不行那骇人的漫天邪气,在金光触碰的刹那,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瞬间被净化得无影无踪。 更恐怖的是,金光毫不停歇,直刺燕不行的嘴里。 燕不行的脸色顿时变得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哦不对,他就是吃了。 “呕——!!!” 他立刻弯下腰干呕起来,先前那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青龙!我要杀了你!!!” 可下一秒—— 哗啦啦——!!! 他体内的气运之力却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纷纷挣脱他的掌控,化作金色的溪流,朝着九州大地四散而去,滋养着被他摧残的山河。 “不——!!!我的气运!!!” 燕不行惊恐地嘶吼,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无法动弹。 他体内的魔气被金光死死压制,经脉寸寸断裂,实力如同退潮般飞速跌落。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明明只是化神境!! 孤执掌九州半数气运,为何会在你面前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为什么!!!” “化神境怎么?化神境惹你了?” 青龙十分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会耍点气运之力看把你能耐的!这么看不起化神境,也不看看自己才几斤几两?啧……” 话刚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脖子一缩,立刻回过头来,朝着姑姑搓着手掌讨好道: “那个……陛下!臣绝对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真的!” 姑姑不语,只是一味地翻着白眼,眼神里明晃晃的意味: 看孤脱困后,怎么收拾你! 青龙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嘴快说错了话,之后肯定少不了被女帝责问,顿时一脸郁闷。 他一转头,立刻就将气撒在了皇城外的那些魔修身上。 青龙又掏了掏鼻孔,挖出一大颗鼻屎放在指尖,对准了皇城外围,比划了一个弹的姿势。 这把一旁的姑姑看得脸色发白,心底直反胃。 皇城之外,十数万魔修见燕不行被青龙轻易压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见青龙又来这一手,立刻吓破了胆,纷纷转身逃窜。 可青龙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手指轻轻一弹。 咻——!!! 那颗鼻屎化作一道金光,迅速飞射而出,在燕都上空炸开。 轰——!!! 下一刻,整座燕都的上空尽数化作金色的海洋。 魔修们被金光触及,一个个倒在地上,魔气瞬间溃散,连灰都不剩。 宁远秋同样沐浴在这片金光之下,只是一想到这金光乃是青龙的鼻屎所化,他就气得牙根直痒痒,总觉得青龙这就是在故意恶心他。 不过眼下也没时间计较这些。 宁远秋率领的城卫军与侠义司侠士见状,士气如虹,嘶吼着追杀残敌。 与此同时,大批身着监察司制服的修士忽然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将这群魔道修士围在其中。 显然,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要一举将这批魔修彻底剿灭。 而天空中那由魔气组成、用于掠夺气运的阵法通道,此刻也一条一条开始崩溃。 看来监察司恐怕早已做好了万全的计划,燕都的一切,都在青龙的意料之中。 九州各地,也有监察司成员出手,借着此举将魔道修士铲除个七七八八。 “不——!!!” 仅是刹那,燕不行身上的魔气通道便断裂了七七八八。 没了魔气通道补充气运之力,他体内的气运之力本就溃散得极快,不出片刻便所剩无几。 “该死!该死啊!!!” 燕不行彻底崩溃了。 他谋划了这么久,就差临门一脚。 “连女帝都不是我的对手,为什么你青龙一个化神境会这么强!!!” 他本以为,只要今日杀了女帝,重开天地,掠夺九州所有气运成就新皇,他就会成为九州唯一的主宰。 可这一切,都在青龙的面前化作了泡影。 他实在想不通,他不过就是一个化神境,为何能碾压他这个掌握了气运之力的帝皇?! 第577章 二师兄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在监察司出手,将九州的局势拨乱反正后,九州的气运便再度稳定了下来。 姑姑体内的气运反噬也渐渐平息,终于再次可以动弹起来。 她一恢复行动,立刻就将目光投向了青龙,眼神中满是疑惑,同样问出了她的不解: “孤实在不解。若是每一个化神境都如你这般强大,那万年前九州又是如何被平定的?” 青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头望了望天空,眼神有些复杂。 直到女帝的凤眸微微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重复道: “嗯?还不速速据实说来?” 青龙这才轻咳两声,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女帝,无奈地开口: “他们是化神境,是因为他们终其一生只能修炼到化神境……” “而我是化神境…… 是因为九州天道凋零,如今只能容纳化神境。 一旦我突破,天道便会崩坏,九州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夫也是憋得很难受啊……” 轰——!!!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无不骇然。 青龙是化神境,是因为九州如今只能容纳化神境的存在,无法承载更高层次的修士? 那岂不是意味着—— 青龙已经可以突破化神,抵达更高的境界? 只是碍于九州的限制,没有突破罢了? 如今的青龙,有点类似于元婴大圆满的层次,可以称得上是化神大圆满! 类比元婴大圆满与元婴修士几乎不是一个物种一样,化神境大圆满恐怕也同样已经一只脚踏进了下一个境界。 这样的实力,简直恐怖到令人绝望。 连青竹望着青龙的背影,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青龙被称为九州第一人。 为什么魔道闻风丧胆。 这等实力,早已是传说。 而燕不行? 不过是他随手碾碎的尘埃。 金光散尽时,燕不行已如一滩烂泥瘫在虚空之中,而大举入侵的魔道联军已经被监察司与宁远秋等人合力杀得十不存一。 燕不行体内气运彻底溃散,化作最后几缕金芒飘向九州大地,连一丝残留都未曾留下; 魔气被金光灼烧殆尽,经脉寸断如蛛网,曾经睥睨天下的修为跌落到连凡人都不如的境地。 他张了张嘴,想嘶吼、想诅咒,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响,嘴角溢出的黑血混着未干的干呕痕迹,狼狈得毫无半分“九州共主”模样。 “不……我不甘心……” 他眼中最后一点疯狂被绝望取代,死死盯着青龙的方向,声音微弱却带着蚀骨的怨毒。 “青龙……青龙!!!” “呱噪!” 青龙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如同一道惊雷,直接打断了他的妄念。 他甚至未曾回头,只是抬了抬手指。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自指尖溢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却精准地射向燕不行的眉心。 “若不是为了钓出那个人来,我监察司又岂会任由你发展至今?”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张薄纸。 燕不行的瞳孔骤然放大,所有怨毒、不甘、疯狂瞬间凝固,随后便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的身体在金芒触碰的刹那,化作点点飞灰,随着风一吹,消散在燕都上空,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好不容易缓过气的燕不住,望着燕不行化作飞灰的方向。 虽深知这位亲弟弟罪无可恕,可血脉相连的牵绊终究难断,眼角还是抑制不住落下几滴清泪。 “唉……” 结束厮杀的宁远秋逮着空隙终于抽身折返休息,见二师兄黯然垂泪,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燕不住抬眼,望见浑身染血、气息略显急促的宁远秋,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心疼。 他迅速收敛情绪,再度扬起一脸阳光爽朗的笑容,拍着胸脯道: “为兄无碍!” 说着,他习惯性攥起拳头,重重往宁远秋胸口一锤,语气满是赞许: “干得不错!师弟,这次燕国能化险为夷,多亏了你!” 轰——!!! 一声沉闷巨响骤然炸响。 下一秒,方才还站在面前的宁远秋,竟瞬间没了踪影。 燕不住一脸迷茫地挠了挠头,左右张望,语气带着几分懵圈: “诶?我小师弟呢?我辣么大一个小师弟,咋不见了?” “屮!!!” 远处天际传来宁远秋凄厉又绝望的哀嚎。 燕不住显然忘了,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 ——如今身为燕皇的他,举手投足间都裹挟着燕国的山河气运,力道早已超乎常人想象。 宁远秋虽实力不俗,却终究只是元婴后期,连普通化神境都难敌一国之皇的威压,更何况是毫无防备的他? 这重重一击砸在胸口,宁远秋只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眼前景色飞速模糊,整个人宛若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朝着皇城边缘射去。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宁远秋重重撞在一根数人合抱的石柱上,石柱应声断裂,他本人也当场昏厥过去,软倒在废墟之中。 紧接着,一道清丽又带着惊慌的女声划破天际: “啊啊啊啊啊!二师弟你搞啥子哟?要鲨人啦!!!” 好家伙,好巧不巧,那根石柱正是连青竹与陆今安等十几个昏迷的监察司成员临时落脚之处。 石柱一断,众人便如同下饺子般,接二连三地从高处坠落。 听到连青竹的惊呼,燕不住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吓得脸色煞白,脚下灵光一闪,瞬间飞身冲过去,一把将下坠的连青竹捞进怀里,堪堪避免她被碎石掩埋。 其余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瞬间被崩塌的碎石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只乱蹬的手脚。 燕不行费尽心机、死伤无数都没能绞杀的一众顶尖战力,差点就被燕不住这稀里糊涂的一拳团灭。 见此情形,燕不住彻底慌了神,立刻趴在碎石堆旁,撅着屁股拼命刨挖,嘴里还不停念叨: “得罪得罪!各位英雄撑住啊!千万别嘎在这儿啊!” 目睹这荒诞又哭笑不得的一幕,青龙与姑姑齐齐捂住额头,同步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 第578章 差点忘了这茬! 片刻后,青龙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姑姑,嘴里碎碎念个不停,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悲悯: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这些将士与百姓何错之有,竟要遭此无妄之灾!哎呀……” 姑姑嘴角狠狠一抽,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眼底明晃晃写着“别演了,收起你那套”。 下一秒,她周身骤然爆发出万丈霞光,耀眼金芒直冲九霄,将整个燕都乃至周遭千里之地尽数笼罩。 她的脸色随之泛起几分苍白,显然是动用了自身本源气运——这等消耗,对帝王而言亦是不小的代价。 “诸位百姓听着!” 女帝的声音清越洪亮,借着气运之力穿透云霄,传遍九州每一个角落,字字清晰有力: “吾乃大夏女帝!反贼燕不行已伏诛,魔道联军已被监察司尽数剿灭,九州危机彻底化解,诸位皆可安心!” 话音落下,天穹之上的霞光愈发璀璨,化作漫天温润的星光,如同甘霖般缓缓洒落。 星光所及之处,百姓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被战火焚毁的房屋旁,嫩绿的枝芽破土而出,抽枝展叶; 枯竭的河床下,清泉潺潺涌动,滋养着干裂的土地。 天地间浑浊的戾气消散无踪,灵气澄澈如洗,处处透着生机盎然的暖意。 燕都内藏身于各处的百姓们,听到这道穿透一切的声音,先是死寂般的沉默,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我们……我们终于得救了?” “谢女帝陛下!谢青龙大人!谢监察司的英雄们!” “太平了!终于太平了!呜呜呜……” “我还以为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 燕都的街巷瞬间被欢腾的人潮填满,欢呼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瞥见这一幕,青龙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高声疾呼: “陛下不可!龙体为重啊!万万不可为些许凡人损耗本源气运!这可是危及陛下根基的大事!” 一旁的太医全程云里雾里,见青龙都跪了,也连忙跟着跪倒在地,鹦鹉学舌般高声附和: “就是就是!陛下三思!龙体要紧啊!” 姑姑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自打刚才起,这青龙就频频用眼神示意她—— 一会瞟向受伤哀嚎的众人,一会望向天空,那点心思再明白不过,不就是明着催她动用气运本源施加援手吗? 结果这会儿,他倒装起忠臣义士来了? 不等姑姑发作,漫天星光已蔓延到废墟之上。 宁远秋身上的狰狞伤口快速修复,断裂的筋骨悄然接合,原本昏厥的他手指微微动弹,睫毛轻颤,渐渐苏醒; 被燕不住从瓦砾中挖出来的监察司成员,也一个个揉着疼痛的身子坐了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嗯?我……我没死?” “啥情况?咱不是跟那略懂道人爆了吗?” “这是地府?咋这么破破烂烂的,还全是石头子儿?” 噔噔噔——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刚苏醒的宁远秋还没完全缓过神,脑袋昏沉间,突然感觉自己坠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一股熟悉的清雅幽香钻入鼻尖,驱散了周身的痛感。 “小师弟,你没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连青竹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关切,轻轻晃动着他的肩膀。 “啊?我好像听见大师姐喊鲨人辣,是要杀谁啊?” 宁远秋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连青竹略显苍白却依旧娇美的脸庞,那双杏眼里满是担忧。 “我这是……上天堂了?” 他一时没晃过神,脑袋晕乎乎的根本分不清眼前的状况,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绽开一抹幸福的傻笑,喃喃道: “到了天堂还能被大师姐抱着?咋没人跟我说过呀?针不戳,针不戳……” 连青竹嘴角抽了抽,脸颊泛起几分红晕,强忍着羞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喂!小师弟你别吓我啊!怎么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是不是刚才撞坏脑子了?” 宁远秋不语,只是一味盯着连青竹羞红的脸庞傻笑: “嘿嘿嘿嘿……” 连青竹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不过看宁远秋这精神头,大抵是无恙了,她也就稍稍安下心来,眉眼间染上笑意,跟着宁远秋轻笑起来: “小师弟!看你这傻样!嘻嘻……” “唰!” 正乐着,连青竹突然眼前一花,怀中小师弟温暖的身躯瞬间消失不见。 她一脸迷茫地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怀抱,嘀咕了一句: “诶?!人呢?我辣么大个小师弟,肿么又不见了?” 抬头望去,只见刚还跪在姑姑面前的青龙不知何时已闪到她身旁。 青龙一把拎住宁远秋的衣领,将他从连青竹怀里硬生生抽了出来,举在半空中轻轻甩了甩,脸色有些难看,嘴里阴阳怪气地说着: “嘻嘻什么嘻嘻?不嘻嘻!” “啊……” 宁远秋被衣领勒得直翻白眼,一只手无力地拍打着脖子,另一只手朝着连青竹的方向胡乱举着: “救…救我!大师姐……” 连青竹有些无语地白了一眼青龙,二话不说冲过去,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腰子上: “你干哈?!我小师弟还伤着呢!哪能让你这么折腾!” 青龙生怕伤了连青竹,下意识就没开启护身功法,被这一脚直接撂倒在地,连带着宁远秋也被甩出去数米远。 “哎呀!” 连青竹这才想起宁远秋还在青龙手上,顿时惊叫一声,连忙拔腿就想冲过去接住他。 不过还未等她跑出两步,飞在半空的宁远秋就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稳稳拎住后领,轻轻放到了地上 ——正是恰好踱步而来的姑姑。 看到宁远秋站稳身子、并无大碍,连青竹这才松了口气。 她想起方才相拥的羞意,一时间也没好意思立刻凑过去,只好拍了拍自己裙摆上的灰尘,假装无事发生。 到了这会,宁远秋总算彻底清醒过来,自己站直身子,冲着姑姑拱了拱手,道了声谢: “多谢姑姑出手相救!” 姑姑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的眉心处停留片刻。 接着才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掏出那块雕龙刻凤的传国玉玺,对着宁远秋虚虚一盖。 “差点忘了这茬!” 第579章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啥?” 宁远秋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姑姑的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含糊: “没啥,就是一点气运针对罢了!先前一直忘了给你解开……” 宁远秋愣了愣,随即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般,瞬间全明白了。 自打来了燕都之后,他所经历的一切简直倒霉到了极点,真就到了喝凉水都塞牙的地步。 原先他还以为是燕不行针对姑姑,自己只是被顺带波及的无辜者,可他一个无名小卒,燕不行未必认识他,又怎会特意针对? 现在看到姑姑掏出传国玉玺对他盖了这么一下,他瞬间醍醐灌顶 ——合着自己这几个月的霉运,全是姑姑给下的绊子? 想到这,宁远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姑姑!!!” 姑姑心虚地挪开视线,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让你当初就剩一颗脑袋,还突然飞到我面前的?当时差点没把我吓死,没直接弄死你就不错了……” 这话一出,宁远秋顿时被点燃了怒火,嘴里噼里啪啦倒着苦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都怪青龙那个杀千刀的!要不是他把我脑袋踢过去,你以为我乐意吓着你?你怎么好意思针对我的?而且还一忘就忘到现在!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嘛?你知道吗?啊!” 姑姑被宁远秋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来飘去,一直没敢正眼看他。 不过片刻后,她似乎是被这喋喋不休的抱怨烦了,突然眼中凶光一闪,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宁远秋: “放肆!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胆敢这般冒犯本帝,你莫不是想喜提九族全家桶,尝尝凌迟处死的滋味?” 宁远秋砸砸嘴,瞬间冷静下来,十分识趣地立刻闭上了嘴。 修仙之人,性命为重!没命了还修什么仙? 眼前这位可是大夏女帝,九州共主,手握生杀大权,那是真真的惹不起。 “哼……” 姑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见他识趣便没继续追究,转身踱步上前,走到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青龙身边。 青龙抬眼一瞄,见走来的是姑姑而非连青竹,立刻收了那副惨兮兮的模样,从地上一跃而起,换了一副谄媚嘴脸,搓着双手一脸讨好道: “陛下圣明!这一次魔道精锐尽出,来势汹汹,幸得陛下运筹帷幄,臣与朱雀、白虎三人率监察司上下,联合上万宗门的修士倾巢而出,浴血奋战,终是将魔道联军杀得片甲不留,仓皇逃窜!如今魔道已是元气大伤,难成气候,九州又能安稳数百载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只可惜,还是没能钓出那位魔道共主出手,未能将魔道修士彻底根除,留下了心腹大患。” 一旁的宁远秋听着青龙这溜须拍马的模样,心里忍不住鄙夷: 就这?号称九州第一人的青龙,原来也是个溜须拍马的货色!啧…… 不过青龙想要钓的那位存在,应该就是那位神秘的魔道共主? 他倒是知晓,那位共主就藏在魔道总坛的夜冥殿中。 但是,要不要告诉青龙呢? 那位存在八成也是穿越者,算是自己的前辈老乡! 按理说,比起青龙这老狐狸,自己与他应该更为亲近才对,毕竟来自同一个地方! 让自己出卖前辈老乡的秘密?那不能够!得加钱! 宁远秋已经在心底意淫起来,琢磨着要如何折腾、羞辱青龙一番,才肯把那位存在的情报告诉他。 面对青龙的溜须拍马,姑姑并未表现出丝毫开心,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落在不远处的连青竹身上,眉头越蹙越紧,眸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而宁远秋也趁着这个机会,凑到了青龙跟前小声询问道: “既然燕不行都已经伏诛了,那我的任务是不是也完成了?你该帮我解决一下身份的麻烦了?” 青龙站起身来,一脸迷茫的看向宁远秋,说道: “燕不行死了,跟你的任务有鸡毛关系?” 一听这话,宁远秋顿时愣在了原地。 青龙这老家伙不会是想要杀鸡取卵?真把我当编外成员用完就扔了啊? 他顿时气急,指着青龙骂道: “老东西,你丫不会是打算说话不算话?” “不是说好的替你办好这趟差事,你就帮我解决身份上的麻烦,现在燕都事情已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这么不辞辛劳,出生入死的!你对得起我吗?” “啥玩意就办完了?” 青龙一脸的疑惑,扭头看了看姑姑,又看了看宁远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的说道: “等会儿!你不会是以为我给你的任务是帮助陛下平定燕都祸事?” 青龙撇了撇嘴,无语的继续说道: “小子,你以为你算哪根葱啊!这种层面的大事,用得着你一个小卡拉米帮忙嘛?” “老夫给你的任务是让你陪好陛下,让她这一趟出门散心,玩的舒舒服服的。完没完成的,不得看陛下的心情吗?老夫说了又不算!” 说着,青龙凑到宁远秋的耳边小声说道: “诶!小子!我跟你说啊!你这是原则性的错误,老夫就是能耐再大,也不能越界保你啊!” “所以老夫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只要你把陛下哄开心了,是死是活的,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儿?老夫这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你可别不识好歹啊!” 一听这话,宁远秋整个都亚麻呆住了。 第580章 她到底是谁? 啥玩意?青龙给他派的“机密任务”居然真的是陪姑姑散心? 不对!以姑姑的身份来说,陪她离开大夏境地四处散心,确实称得上是“机密”二字! 不过……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也不对,姑姑已经告诉我许多次了,只是我一直不相信罢了! 这下丸辣,彻底丸辣! 我这一趟燕都之行对姑姑那可真是不能说没有丝毫尊敬,只能说毫无敬意。 想到这,宁远秋扭头看向姑姑,目光中充满了悔恨与自责的泪水。 而姑姑压根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一直不停打量着连青竹,看得连青竹都有些心里发毛,只能对着姑姑傻笑。 过了半晌,姑姑收回目光,眸光骤然变得凌厉,扭头看向青龙,冷声道: “青龙,你可知罪?” 青龙那张讨好的老脸顿时一滞,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高声高呼: “老臣惶恐啊!老臣兢兢业业,为大夏鞠躬尽瘁,不知何时犯了过错,还请陛下明示!”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错吗?” 姑姑脸色愈发凝重,一双眸子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青龙: “你莫不是以为,你是孤的老师,孤就不会计较你的欺君之过?你就不怕,孤让整个天元剑宗为你陪葬吗!” 这话一出,青龙的身子瞬间僵住,原本颤抖的肩膀停止了晃动。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姑姑对视,语气沉稳而有力,与先前判若两人: “臣不知何时曾欺瞒过陛下,还请陛下明示。” 看着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场,宁远秋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姑姑平日里看着是没什么架子,可她终究是大夏女帝,伴君如伴虎这话用在她身上果然不假! 青龙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竟让她动了这等雷霆之怒? 他瞬间敛去看戏的心思,脸色凝重起来。 一旁的连青竹也识趣地抿紧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对青龙的担忧,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姑姑脸上的怒意愈发炽盛,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声重重的“哼”字落下,腰间那方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陡然光华大作,化作一柄古朴凌厉的轩辕剑,稳稳握在她手中。 剑身流转着冷冽寒光,将现场的气氛冻得刺骨。 “不要!” 连青竹见状,只当姑姑要对青龙痛下杀手,心头一紧,失声高呼着便要冲上前去。 “姑姑手下留情!” 宁远秋也急了,紧随其后出声阻拦。 他虽然恨不得把青龙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可青龙到底是救过他的性命,又怎能眼看着他死去? 只是他深知姑姑身为女帝的实力,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阻拦简直是痴人说梦,只能寄望于姑姑能网开一面。 可姑姑全然不顾二人劝阻,手腕一翻,轩辕剑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刺而出! 出乎众人的意料,轩辕剑的剑锋并未朝着青龙而去,反而是剑锋一转,对着连青竹刺去。 宁远秋瞳孔骤缩,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师姐刚与天道意志死战,灵力耗竭,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姑姑这一剑下去,岂不是要了她的性命? 连青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锋吓得浑身僵住,瞳孔放大,下意识地向后倒去。 剑尖已然触碰到她胸口的衣襟,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住手!!!” 宁远秋的嘶吼声震得周围微微发颤,可剑势依旧未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噔”的一声脆响! 方才还跪在地上的青龙,不知何时已身形疾闪,稳稳挡在连青竹身侧。 他伸出右手,硬生生攥住了轩辕剑的剑尖,锋利的剑锋瞬间划破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连青竹直直倒在地上,看着青龙掌心不断涌出的鲜血,眼底瞬间噙满了泪花,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抓住青龙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 “爹!快松开!” 青龙对掌心的剧痛仿佛浑然不觉,见连青竹哭得梨花带雨,还回头冲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傻丫头,没事的。老夫皮糙肉厚,最多蹭破点皮罢了。你且先退到一边去。” “可是……” 连青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对上青龙那双异常认真的眼眸,里面满是决绝。 她咬了咬唇,终究是拗不过青龙,只能一步三回头地退到远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紧张地盯着二人交锋的身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哄退连青竹后,青龙缓缓回过头,脸上那抹故作轻松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显然,即便他修为深厚,徒手接下女帝这含怒一击,也绝非易事,掌心的伤势远比看上去要重得多。 姑姑看着他痛苦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可转瞬便被坚决取代。 她重重“哼”了一声,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青龙,冷声道: “青龙,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该给孤一个解释了?” “嘶哈……陛下,老臣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啊!” 青龙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好不容易才压下掌心传来的剧痛,抬头看向姑姑,脸上满是委屈,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语气带着几分控诉: “陛下若是想杀老臣,直接动手便是,何苦拿一个小姑娘开刀?这九族消消乐的把戏,老臣可消受不起啊!” 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愈发哽咽: “老臣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忍心看着她死在我面前?陛下您于心何忍啊?” “哼!满口胡言!” 姑姑显然早已洞悉一切,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眼神愈发凌厉,厉声反驳道: “什么独女?青龙,你一生未曾婚娶,这是整个大夏都知晓的事情!天元剑宗身为护国仙宗,宗门典籍记载详尽,何曾有过你娶妻生子的半分记录?你倒是说说,这女儿是从哪冒出来的?” 第581章 青光妖孽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宁远秋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看连青竹,又看看青龙,脑子里嗡嗡作响: 啥情况?大师姐是青龙的女儿?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对,看姑姑这意思,又好像不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震惊的莫过于连青竹。 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如遭雷击,脸上的泪水瞬间止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茫然与困惑。 她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喃喃自语: “我……我不是青龙的女儿?那我是谁?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自打她记事起,她就在天元剑宗长大,青龙一直对她视如己出,她也一直唤他为爹。 如今女帝突然说青龙从未婚娶,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青龙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陛下此言差矣!青竹怎么不是我的女儿?” 他微微仰头,眼神迷离地望向车厢顶部,仿佛在追忆遥远的往事,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陛下有所不知,当年我年少下山历练,在江南水乡与青竹她娘相识相恋,两人情投意合,便结为了夫妻。” “只可惜天妒红颜,她在诞下青竹后便难产而逝。老臣伤心欲绝,便带着襁褓中的青竹返回天元剑宗,将她抚养长大。正因如此,宗门内才没有关于她娘的任何记载。” 听到这话,连青竹鼻尖一酸。 脑海里那些模糊的、关于母亲的零星记忆碎片似乎被唤醒,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呵!编,继续编!” 姑姑却发出一声冷笑,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你当孤是三岁孩童,这么好糊弄?你身为护国仙宗少宗主,自小便有皇室暗探暗中监察你的一言一行,你的行踪、交友、甚至日常起居,皆有详尽记录。若你真有妻室子嗣,孤岂会一无所知?” 她说着,手腕微微用力,轩辕剑的剑锋又深了几分,青龙掌心的鲜血愈发汹涌。她眼神凌厉如电,一字一顿地厉声质问道: “青龙,你老实交代,她到底是谁?!” 青龙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显然没料到姑姑竟然调查得如此深入。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委屈与怅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他摊了摊手,苦笑道: “好,我摊牌了!青竹确实不是我亲生的,是我当年在山门外捡来的弃婴,我见她可怜,便收为养女,视如己出。”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连青竹头晕目眩。 她怔怔地看着青龙,脸上的泪水瞬间凝固,心头拔凉拔凉的。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是被捡来的?那我娘没有难产? 那我伤心个蛋啊?! 我就说娘亲的画面怎么这么模糊,原来是我想象的啊!那没事了…… 不对……好像更伤心了。 不仅没有亲娘,现在连爹都没了! 她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呜呜呜…噫惹……” 想到这里,连青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宁远秋也被这反转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还能这样?大师姐竟然真的不是青龙的女儿? 可就算是捡来的,姑姑为何要对她下此杀手? “你承认了就好!” 姑姑眼神一冷,手腕一转,轩辕剑的剑锋瞬间转向一旁兀自垂泪的连青竹,剑尖直指她的眉心。 她斜睨着青龙,语气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地问道: “青龙,你再敢欺瞒孤一次试试!回答孤,她是不是万年之前毁灭九州的青—光—妖—孽!” “青光妖孽?” 连青竹眨了眨眼,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一双美眸中满是迷茫与不解。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声音带着哭腔,懵懂地问道: “诶?我吗?青光妖孽是什么东东?” 与连青竹的茫然不同,宁远秋听到“青光妖孽”四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曾从陈东升口中听过万年之前的九州异变,知晓那场浩劫的恐怖 ——天地失色,生灵涂炭,九州大陆险些化为焦土,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一团神秘莫测的青光! 难不成那竟是人为的?而非天灾!? 可那是万年前的事情啊! 大师姐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妖孽? 一定是姑姑认错人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开口道: “姑姑!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大师姐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是万年前的青光余孽?这其中定然有什么搞错了!” 姑姑却对宁远秋的辩解置若罔闻,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青龙,眼神凌厉如刀,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周身的杀意愈发浓烈。 青龙沉默了许久,现场只剩下连青竹压抑的呜咽声和轩辕剑散发出的凛冽寒气。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姑姑的目光,眼神异常坚定,一字一顿地认真回答道: “不是!” 姑姑显然不信。 先前连青竹与天道意志交手时,施展出的那些诡异手段,与皇室秘典中记载的青光妖孽何其相似? 当时情况仓促,她并未深思。可事后回想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修魔道,品行端正,为何会被天道意志如此记恨,甚至不惜亲自降临,欲将其除之后快? 若不是万年前那个差点毁灭九州的青光妖孽,又能是谁? 如今九州好不容易重归太平,生灵安居乐业,若是让那妖孽再次为祸世间,后果不堪设想,九州必将再次陷入生灵涂炭、万劫不复的境地! 身为大夏女帝,九州共主,守护九州安宁、庇佑万民,乃是她一生的宏愿与职责。 她绝不允许任何威胁九州太平的隐患存在,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她也必须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想到这里,姑姑看向连青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其中没有了丝毫犹豫,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杀意,轩辕剑的剑锋再次亮起刺眼的寒光。 第582章 孤宁可杀错! 青龙的脸色早已不复先前的轻松玩味,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凝重。 姑姑手中轩辕剑甫一出鞘,那抹足以割裂鸿蒙的寒光刚现端倪,他便如遭惊雷劈顶,瞬间绷紧了全身每一寸肌理。 “噔——!” 尖锐的金铁交鸣之声刺破苍穹,宛若九天之上的神雷炸裂,震得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连远在数里之外的山峦都在微微嗡鸣。 宁远秋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万千道流光在视网膜上炸开,根本无法捕捉那快到极致的动作轨迹。 待他强行稳住心神,顺着那刺耳的余音望去,只见青龙不知何时已化作一道青虹,竟先姑姑一步瞬移至连青竹身前。 他探出手,双指如铁铸钢凝,稳稳夹住了姑姑刺来的轩辕剑锋。 刹那间,恐怖的能量碰撞在指尖迸发——无数道细密的虚空裂隙以双指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纵横交错成遮天蔽日的蛛网,裂隙深处是漆黑如墨的混沌,隐隐有吞噬一切的吸力溢出。 而天道的修复之力亦如光速般流转,银白色的光痕在裂隙间穿梭,将破碎的虚空强行缝合。 两种力量此消彼长,使得那片区域时而破碎如琉璃,时而凝实如磐石,远远望去竟如被无数马赛克覆盖,每一寸画面都透着毁天灭地的危险气息,让人心头发紧,不敢直视。 连青竹身为一个“小废物”,何曾这般近距离直面顶尖强者的交锋? 那股从虚空裂隙中逸散出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她的小脸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后背的衣襟,甚至感觉裤衩都有点湿了。 连青竹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逃! 可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生怕触碰到那些游走的虚空裂隙,下一秒就嘎了。 她只能委屈不解地望向姑姑的背影,心底呐喊: 我就一个不起眼的小卡拉米,怎么可能是毁灭九州的青光妖孽? 女帝这是疯了? 干嘛非要置我于死地? 呜呜呜……好可怕! “青龙!!!” 姑姑的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锐利的目光直刺青龙,厉声喝问: “你敢阻拦孤?” 青龙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着。 夹住轩辕剑剑锋的双指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松动,眼神坚定得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直直望向姑姑,没有半分闪躲。 姑姑脸上的怒火更盛,胸口剧烈起伏,牙缝里憋出一个字: “好!” 话音落下,她手腕猛地一旋,轩辕剑裹挟着万千寒芒,从青龙双指间抽离而出,接着剑锋一转,直指苍穹。 “轰——!” 随着她的动作,天地变色。 龙车凤撵的虚影骤然浮现在她身后,那车架以千年玄玉雕琢而成,点缀着无数夜明珠,流光溢彩; 车辕两侧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龙须飞扬,凤羽舒展,仿佛下一秒便要挣脱虚影,翱翔九天。 与此同时,无数道金灿灿的气运之力从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 ——巍峨的山岳涌出厚重的金色气流,奔腾的江河泛起璀璨的金浪,繁华的城池飘出浓郁的金雾,甚至连田间地头的禾苗,都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金光。 这些气运之力如百川归海般,迅速朝着姑姑聚拢而来,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漩涡,旋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青龙以下犯上,忤逆君主!按大夏律……” 说到此处,姑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可当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缩在原地、吓得瑟瑟发抖的连青竹时,那份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斩钉截铁的坚决: “当斩!” 听见这话,青龙依旧沉默着,可宁远秋却清晰地看见,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些许,眉宇间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虽不知青龙与姑姑的渊源深浅,可从姑姑的话语中不难听出,青龙既是大夏国师,更是姑姑的授业恩师! 如今徒弟要对师父痛下杀手,即便青龙素来玩世不恭,此刻心底想必也如刀割一般难受。 但即便心如刀绞,青龙也绝无可能任由姑姑斩杀连青竹。 他很快便敛去脸上的苦涩,调整好情绪,目光平静地望向姑姑,沉吟片刻后,沉声道: “臣绝无忤逆之心,若陛下要责罚老臣,老臣自当受着。但……” 说着,宁远秋破天荒第一次从青龙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看见了真切的愧疚之色。 “事关臣的爱女,恕臣实在无法听之任之!还请陛下三思!” 青龙的话语合情合理,可姑姑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继续调动着九州气运之力灌注己身,身后的龙车凤撵在气运的浇筑下,渐渐从虚影变得凝实 ——玄玉车架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气息,龙凤雕刻仿佛有了生命,发出低沉的龙吟凤鸣,响彻云霄。 而姑姑身上那件龙袍,在气运的加持之下,袍上的五爪金龙竟活了过来,龙鳞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龙爪挥舞,龙尾摆动,似乎要冲破龙袍的束缚,化形而出,遨游九天。 或许是因为燕不行已死,魔道元气大伤,九州平定后气运之力不仅没有衰减,反而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此刻姑姑周身的气势,竟远胜先前对战燕不行之时。 那股威压如同万丈高楼,层层叠叠压向四周,空气被压缩得如同实质,连天空中的云层被震散,露出一片澄澈却压抑的苍穹。 当姑姑的气势攀升至巅峰之际,她握紧了手中的轩辕剑,剑身嗡鸣,金光缭绕,剑尖直指青龙,冷声答道: “孤宁可杀错!也绝不可能放过青光妖孽!” 显然,她是认真的,已然做好了连青龙一同斩杀的准备。 “唉……” 青龙眼中光芒一暗,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带着无尽的无奈与决绝: “既如此,请陛下恕老臣无礼。” 第583章 你莫不是当孤傻? 话音落下,青龙的眼神终于变得无比认真,先前的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威严。 只是与姑姑气势磅礴的备战不同,他似乎并未打算做任何准备,依旧如先前一般,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不见丝毫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尊亘古长存的雕像。 “青龙!你为何还不拔剑?” 姑姑眉眼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那疑惑转瞬即逝,迅速被滔天怒火填满了眼眶: “你敢看不起孤?” “陛下误会了!” 青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真诚: “陛下自打年幼入我门下修习道法,虽不能引灵气入体,无法修行常规法门,可陛下展现出的法则感悟与运用天赋,即便是老臣这个化神境修士,也望尘莫及,又怎敢轻视陛下?” “如今陛下已成大夏女帝,能以九州气运之力驭使法则之能,举手投足间可引天地共鸣,动辄便可调动山河之力。敢问这天下,又有谁敢轻视陛下?老臣亦不敢!” 听到青龙这番话,宁远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底暗自蛐蛐: 青龙这家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明明都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还不忘拍姑姑的马屁。 青龙虽然一脸平静,可说的话却是谦逊至极,明里暗里把女帝捧上了天,简直把跪舔女帝这事刻到了基因里。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用啊? 姑姑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动手,又岂会因为青龙几句讨好的话就改变念头? 果不其然,姑姑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冰冷,不为所动: “既如此!那你是选择束手就擒了?” 说着,她眼神微微一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这样也好,孤念在你的教导之恩,可以不杀你!” 青龙再次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 “那必不可能!老臣又岂能坐视陛下因为误会,杀了臣的爱女?打还是要打的……” 姑姑眼神骤然一冷,剑锋微微前倾,金色的剑气已然在剑尖凝聚: “那你还不拔剑!?” “臣也想啊……” 青龙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尴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 “这趟来得急,忘带了!要不陛下您先等等?让我回去取一下?” 说着,他手腕随意一翻,一道漆黑的虚空裂隙便出现在身侧,裂隙中涌动着混沌气流。 他扭头对连青竹递了个眼神,接着伸手一揪她的后领,便准备带着她钻进裂隙之中。 连青竹瞬间会意,立刻十分配合地任由青龙拎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虚空裂隙,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你莫不是当孤傻?” 姑姑的嘴角狠狠抽了抽,显然早已看穿了青龙的伎俩。 她手腕猛地一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凌厉剑气瞬间射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精准地劈在青龙唤出的虚空裂隙上。 “轰!” 裂隙瞬间被剑气搅得粉碎,混沌气流四散飞溅,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孤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会不知你能相隔万里隔空取物?想带着连青竹跑?门都没有!” 青龙与连青竹的脸不约而同地垮了下来。 连青竹不敢说话,只能苦哈哈地对青龙递了个求助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 “这下肿么办?跑不掉了!” 青龙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无声地回应: “我哪知道?凉拌!” 连青竹的脸顿时彻底垮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 在她的认知里,青龙虽然厉害,甚至能击杀燕不行,可这不代表他就能打得过姑姑啊! 毕竟姑姑若不是先前中了燕不行的计,受到了气运反噬。 又顾及燕国子民的安危,否则她也同样有能力杀了燕不行。 这二人要是真的斗起来,恐怕是难分胜负,非死即伤。 她更害怕的是,伤的那个是青龙,而死的那个,是她自己…… 姑姑显然已经极为不耐烦了,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最后的通牒: “青龙!我给你三息时间将剑取来,否则孤不会再留手了。” 青龙一脸苦涩,小声嘀咕道: “真找不着了啊,陛下!您多给我点时间,我回去好好翻翻库房,一定能找着的!你信我,信我啊!” 一旁刚刚苏醒过来的陆今安,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心中同样着急万分。 可他一低头,突然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那柄剑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他仔细端详片刻,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他手中的剑竟被调换成了天元剑!? 他努力回忆着刚苏醒时的场景,分明记得一炷香之前,手里还握着自己的那柄普通长剑。 想到这里,陆今安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望着手中这柄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天元剑,一时陷入了沉思…… 姑姑显然不吃青龙这套,她冷哼一声,素手缓缓抬起,周身那道巨大的金色气运漩涡转速骤然加快,无数道凝练的气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汇聚于轩辕剑的剑锋之上。 剑身之上,金光愈发炽盛,隐隐有龙吟之声响彻云霄,显然她已不愿再与青龙继续废话,只待三息时间一到,便立刻出手。 青龙看姑姑这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架势,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腕一翻,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连青竹再次送出去百米远,确保她不会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直面姑姑,周身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散发出来,与姑姑的气运威压遥遥相对。 “既然陛下不肯宽容,那老臣也只能舍命一试了!”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心底紧张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可与此同时,他的心底也隐隐透着些许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二人,可谓是站在九州实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一个是九州第一人,唯一的化神境大圆满修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连一国之皇都不是他的对手; 另一个则是大夏女帝,掌握着九州绝大多数的气运之力,连十国之皇都得听她的号令,其真实实力,实在难以揣测。 最顶尖的修士,与执掌气运的女帝相争,这一幕在九州历史上称得上是万年难得一见!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与震撼。 姑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三息时间一到,她眼神骤然一厉,手腕猛地挥下——“斩!” 第584章 孰胜孰负?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那汇聚了九州气运之力的金色剑气瞬间从轩辕剑剑锋迸发而出,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骤然升起,瞬间铺满了整个天际。 耀眼的金光将天地万物都染成了金灿灿的颜色,原本湛蓝的天空、翠绿的山峦、奔腾的江河,此刻尽皆被金色覆盖,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无数道悠扬的仙音在天地间萦绕回荡,仿佛有万千神只在低声吟唱; 朵朵五彩祥云从虚空中浮现,缓缓飘荡,使得这金色的世界宛若仙境。 可在这看似美好的景象边缘,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凌厉杀机 ——那些被金光覆盖的区域里,所有的草木花朵都仿佛被定格在了最美好的瞬间,花瓣不再舒展,叶片不再摇曳,失去了时间与空间的流转,彻底化作了没有丝毫灵性的死物。 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金光的笼罩下凝固不动,透着一股死寂的压迫感。 看到这一剑的威势,宁远秋的心脏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姑姑的这一剑,汇聚了九州气运,威力简直超乎想象! 剑气中涌动的法则威能繁复到令人心悸,他穷尽修为也只能勉强洞悉数十种法则的粗浅气息。 可这对于整柄剑的恐怖底蕴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连皮毛都未曾触及。 他紧攥着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心中不由得万分紧张: 目前不知道青龙要怎么赢?也不知青龙这位九州最顶尖的修士,又该如何应对? 那副金色画卷的边缘,瞬息间便蔓延到青龙身侧,画卷边缘的法则之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逼青龙周身碾压而去。 连青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双瞳孔死死锁着那道金色边缘,指尖攥得发白,生怕下一秒便看见青龙落败的模样。 远处围观的监察司众人,亦是个个面色凝重。 一边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一边是大夏的九五之尊,二人拼杀无论孰胜孰负,于他们而言都是两难,更遑论偏帮任何一方,只能攥紧了拳头,揪着心死死盯着战局。 唯有陆今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天元剑,眼中翻涌着焦急,他猛地将天元剑高高举起,作势便要朝青龙掷去,同时扬声大喊: “师父,快接剑!” 这一声呼喊刺破战场的威压,瞬间引来了青龙的注意。 他缓缓转过头,瞥了一眼陆今安,而后十分淡定地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不用。” 闻言,陆今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满脑子都是不解与惶恐 ——师父这是打算放弃抵抗,甘愿死在女帝剑下吗? 姑姑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可这份疑惑转瞬即逝,她绝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当即催动地脉气运,将周身威能推至极致,誓要一鼓作气将青龙击败。 眨眼间,金色画卷的边缘已抵至青龙面前,漫天金芒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宛若一尊周身鎏金的怪异佛陀,连周身的空气都被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青龙为何到了这般生死关头,依旧毫无动作? 甚至连陆今安递来的配剑都不肯动用? 他这到底是胜券在握的自信,还是目中无人的狂妄? 就在金芒即将将青龙彻底吞噬的刹那,他周身的金光竟骤然褪去,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腕,对着那副金色画卷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陡然从剑气与青龙指尖的交锋处传来。 宁远秋瞳孔骤缩,满眼震惊地看见,姑姑那柄凝聚了九州气运的恐怖剑气化卷,竟被青龙指尖逸散的一缕青光,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细缝。 紧接着,那缕青芒划破画卷后,势如破竹,不过片刻便将整副金色画卷搅得粉碎,天地间的金芒、法则威压尽数消散,一切恢复如初。 而那缕青芒却丝毫未停,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姑姑急射而去。 “青光!?” 姑姑脸色骤变,口中失声惊呼,满眼的难以置信。 可容不得她细想,青芒已转瞬飞至她的身前,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能,直逼面门。 她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握紧轩辕剑,催动画内所有气运之力,劈出一道凝实的金色剑气,狠狠朝着青芒砍去。 可这一击,却如同石沉大海。 无论姑姑接连挥出多少道金色剑气,但凡触及那缕青芒,便会在刹那间被吞噬殆尽,连一丝余波都无法留存。 她彻底急了,如同疯魔一般,拼尽浑身解数催动气运,施展出无数种法则威能,层层阻拦,可依旧难以撼动青芒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青芒冲破层层防御,转瞬便到了眼前。 姑姑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与不可置信。 该死!她的九州气运之力,为何会对这缕青芒毫无作用?这怎么可能! 还有青龙,他为何也能施展出青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容不得她细想,青芒已然击破了她的最后一道防御,直逼面门而来。姑姑眼中光芒一暗,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挫败 ——她乃大夏女帝,掌九州气运,自认与天同辉,自诩人间第一人,可如今,竟连青龙随手施展出的一缕青芒都抵挡不住,下一秒,怕是便要身陨于此了。 “唉……” 姑姑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围观的众人亦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心底满是惊疑: 青龙这是真的打算杀了女帝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场中忽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唤: “哎呀!” 那缕即将击穿姑姑面门的青芒,竟在刹那间烟消云散,化作一缕轻柔的清风,拂过姑姑的脸颊,轻轻扬起了她的发梢,连一丝一毫的伤害都未曾留下。 察觉自己未死,姑姑猛地睁开眼睛,抬眼望去,就见不远处的青龙突然捂着腰趴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哎哟哎哟地叫唤: “唉,老夫一把年纪,终究还是不中用了啊,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闪到了腰!可恶啊……” 第585章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是悄悄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还好还好,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青龙这家伙,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对女帝痛下杀手。 “青龙!孤不需要你让!” 姑姑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眼底迅速翻涌着怒意,握紧轩辕剑直指青龙,怒声喝道: “今日孤必要杀了这青光妖孽!” 青龙依旧趴在地上,一边捂着腰叫唤,一边嚷嚷: “哎哟我的陛下哟!老臣真不是让你,老臣真是闪了腰,您看要不咱们择日再战,让老臣回去养养身体如何?” 姑姑的眼皮狠狠跳动了几下,双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她再也不愿与青龙废话: “够了!既然你无力再战,那孤这就杀了连青竹,再与你算账!”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横,剑锋陡然调转方向,直指不远处的连青竹。 连青竹小脸瞬间煞白,二话不说,转身“噔噔噔”连退数百米,恨不得立刻逃出这片战场。 而青龙依旧趴在地上,急忙伸出一只手对着姑姑摆着,口中大声喊着: “不要啊陛下!老臣认输了,您杀了老臣便是,千万不要动臣的爱女啊!” 姑姑重重“哼”了一声,眼中满是决绝,手腕一翻,一道磅礴的金色剑气再次喷涌而出,朝着连青竹射去。 可这一次,剑气还未化作金色画卷,一缕青芒便突兀地闪现在姑姑的剑尖处,轻轻一搅,便将那道金色剑气再度扑灭,连一丝余威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青芒再度飞向姑姑身前,“啪”的一声轻响后消散无踪,甚至还贴心地将姑姑身上沾染的尘土尽数吹走,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而后,青龙的哀嚎声再次响彻战场: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断了断了~陛下您就体恤体恤老臣,收手!” 看到这一幕,姑姑的心底哪还能不明白? 她压根就不是青龙的对手,甚至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青龙方才的种种举动,不过是在故意给她台阶下,留她颜面。 无尽的不甘翻涌而上,姑姑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青龙,贝齿紧咬着下唇,质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孤已是大夏女帝,掌九州气运,竟还不是你的一合之敌!?这到底是为什么!” 青龙趴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腰,嘴巴却不停絮叨: “陛下您胡说什么呢?没看到老臣都已经被您打得站不起来了嘛?您多厉害呀!大夏女帝,掌天地气运,可千万不能妄自菲薄呀陛下!” 姑姑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恶狠狠地对着青龙骂道: “够了!休要继续糊弄孤!孤又不傻!” 骂完,姑姑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怒意,多了几分疑惑与急切: “告诉孤!为何你会施展这青光?还有孤的气运之力,为何对青光毫无作用?难道孤穷尽一生,都无法击杀所谓的青光妖孽?” 见姑姑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也不再提动手的事,青龙这才慢悠悠地摸了摸鼻子,讪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姑姑拱手行了一礼,缓声开口: “陛下,您多虑了!气运之力怎会对青光不起作用呢?老臣这不是被您打成重伤了吗?” 姑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言不发,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 你够了!适可而止! 青龙见姑姑终于平心静气,也不再打趣,缓缓开口解释: “陛下,您真的误会了,臣的爱女,绝对不是什么青光妖孽。” 说着,他手指轻抬,一缕青光缓缓浮现在他的指尖,虽只是淡淡的一缕,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能,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青龙手指微动,让那缕青芒绕着自己周身缓缓环绕了几圈,而后再度停留在指尖,这才缓缓开口: “其实大夏皇室记载的历史,并非完全详实,这青光,并非青光妖孽独有的神通。” “什么意思?” 姑姑眼中闪过浓烈的疑惑,当即追问道, “这青光不是青光妖孽独有?可为何大夏典籍中,从未有过其他关于青光的记载?” “这老臣就不得而知了。” 青龙摇了摇头,继续解释, “但这青光确实并非青光妖孽独有,老臣这不是就掌握了吗?” 他顿了顿,又道: “陛下可知,九为极数,元婴境大圆满,需得掌握九种法则之力,方可拥有进阶化神境的资格?” 姑姑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自然知道。” “嗯。” 青龙应了一声,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陛下可知,化神境大圆满,需要掌握多少种法则之力?” 这话一出,宁远秋立刻好奇地看向姑姑,心底的疑惑也翻涌到了极致,显然也想知道答案。 可这一次,姑姑却摇了摇头,面露无奈: “孤不知。别说化神境之上的境界,如今整个九州,就连关于化神境的完整记载,都已是寥寥无几。” “雀食!” 青龙也不卖关子,直言道, “要想达到化神境大圆满,远非元婴大圆满可比,所需掌握的法则之力,最少需得乘以千计!” “乘以千计?” 姑姑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那岂不是要掌握上万种法则之力,并且将其融会贯通?” 青龙点了点头,沉声道: “不错!” “化神境的下一个境界,乃是合道之境。合道合道,顾名思义,乃是以身化天道,与天地同息,若无万种法则之力作为支撑,又如何敢自称天道?”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指尖的青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修士一旦掌握了万种法则之力,将其融会贯通、凝聚归一,便能施展出这种青光神通。” “此光蕴含天地间最本源的勃勃生机,威能自是无法想象,任何低于合道境的力量,都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影响,反倒会被其吞噬,化为养料。”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姑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轻声解释: “那个……陛下的气运之力,虽浩瀚磅礴,却终究在天道之下,所以……陛下您懂的。” 姑姑朝青龙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语气不耐: “孤明白,你不用多费口舌,说重点!” 第586章 监察司苦青龙久矣! “老臣晋升化神大圆满不久,也才堪堪凝聚出这一丝青光罢了。” 青龙缓缓道。 姑姑彻底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她从未设想过,那让九州上下忌惮万年的青光,竟然是化神境大圆满之上的神通! “你是说,只要修炼到化神境大圆满之上的修士,都能施展出这种青光神通?” 她声音微颤,再次确认。 青龙点了点头: “没错。” 说完,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朝姑姑拱了拱手,语气郑重了几分: “陛下!您也知道,万年前的那场浩劫,青光几乎覆盖了整个九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等威势,根本不是凡间修士所能拥有的。” “故而老臣揣测,当年定是有上界仙人下凡,意图对九州不利。天道意志察觉危险,奋起反抗,这才酿成了那场大祸,并非什么青光妖孽作祟。”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轻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不远处的连青竹吸到了身前。 “陛下!” 青龙指了指连青竹一脸迷茫的脸蛋,又指了指她那双写满懵懂、愚蠢而又清澈的眼睛,反问道, “您觉得,就这丫头的蠢样子,能是上界仙人下凡?能掀起万年前那般的浩劫?” 连青竹立刻连连点头,附和道: “就是就是!那不能够啊!陛下您可千万别误会!” 可话一出口,她又反应过来这话似乎哪里不对,顿时瞪着一双大眼睛,怒视着青龙,气鼓鼓的却不敢发作。 青龙无奈地朝她翻了翻白眼,示意她安分一点,别乱说话。 而听了青龙这一番话,姑姑显然愣了一下,目光在连青竹那双愚蠢而又清澈的眼睛里来回打量,陷入了深思。 过了片刻,她似乎认同了青龙的说法,轻轻点了点头。 可很快,她又皱起眉头,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当即追问道: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天道意志为何会针对她?还有她身上的青光,威能似乎比你这缕还要强盛,难不成她也是化神境大圆满的修士?” “介个……” 青龙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谁知道这丫头这些年在外头干了什么坏事,惹得天道意志记恨上了?” 连青竹抿着嘴,一个劲地翻着白眼,可到底是不敢反驳,毕竟这事关自己的性命,由不得她任性。 “至于她身上的青光,也许是变异了呢?” 青龙又撇了撇嘴,语气随意, “毕竟是老夫捡来的,谁知道是啥品种……” “喂喂喂!青龙你够了啊!” 连青竹终于忍不住了,也顾不得撇清自己与青光妖孽的关系,当即开口反驳,满脸的愤愤不平。 此话一出,姑姑的眼眸瞬间一冷,语气再次变得凌厉: “即便如此,你也无法保证她就不是当年那青光仙人的后代,谁知道她会不会在将来重演万年前的浩劫!?” “那不会!” 青龙立刻摇了摇头,摆手保证道, “这不是有臣看着呢嘛?臣以性命作保,保证她这辈子都作不出什么幺蛾子,陛下您就放心!” 连青竹也立刻换上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对着姑姑拼命点头,声音软糯: “就是就是!陛下,我就是个修炼废物,压根练不出什么名堂,这辈子都不可能掀起什么浩劫的,您就放心!” 听见这话,宁远秋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心底暗自腹诽: 大师姐您要是修炼废物,那我这个开了挂都比不上你的算什么?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啊! 姑姑沉默了片刻,眉宇间满是纠结,可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她纵然心中依旧忌惮,可事实摆在面前,她确实不是青龙的对手,有青龙在,她根本拿连青竹毫无办法,只能暂且妥协。 “孤暂且放你一马。” 她的目光依旧冷冽地盯着连青竹,带着浓浓的警告: “但你记住,若是让孤找到你有半分危害九州的可能,即便有青龙阻拦,孤也会拼了这条性命,将你斩杀!” 姑姑眸子里那明晃晃的杀意,吓得连青竹小脸瞬间煞白,可她依旧乖巧地冲姑姑点了点头,抬手拍着自己的胸脯,语气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陛下放心!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努力修炼的!只要能躺着,我连青竹绝不站着,您就放一百个心!” 听见连青竹这番话,青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要姑姑不再揪着连青竹施展青光的事不放,他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哪里还敢徒增事端? 正当青龙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终于能松口气的时候,姑姑的眸光却再次冷冷地射向了他。 青龙浑身一个激灵,额头瞬间冒出大片冷汗,声音发颤地小声询问: “陛下?您还有事?” “哼!” 姑姑重重地“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青龙,你好大的胆子!合着你先前一直对孤隐瞒了实力!” 青龙顿时有些心虚,视线躲闪着不敢与姑姑对视,只能讪笑着辩解: “没有,绝对没有!陛下明鉴啊!老臣只是刚突破,刚突破而已!” “你以为孤还会信你的胡话?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姑姑一脸嫌弃,不满地死死盯着青龙。 这家伙的实力竟然比她这个大夏女帝还强,结果日日在她面前装弱! 这要是今日没被她发现,日后万一遇上强敌,自己岂不是要傻愣愣地冲在最前头? 这家伙,当真是该死! 想到这里,姑姑气得咬牙切齿,一双眼睛瞪得愈发凌厉,仿佛恨不得把青龙生吞活剥一般。 “你这是欺君!欺君之罪,你可知晓?按律当斩!” 青龙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眼神不停闪烁,暗自蓄力,只待姑姑一动手,他便立刻开溜。 好在姑姑虽怒,终究还是忍住了——毕竟她着实拿青龙没有办法! 她重重叹了口气,接着冷声道: “不过念在你为大夏兢兢业业,劳苦功高,孤今日便饶你一命。” 一听这话,青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即跪地高呼: “谢陛下!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别急着谢恩!” 姑姑眼眸一沉,冷笑出声, “欺君乃是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孤今日便革去你的青龙之位,降为监察使,另罚你三百年俸禄!你可有异议?” 这个决定,姑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终究不能真的杀了青龙,但若是不重罚,岂不是失了帝皇威严? 这青龙之位在九州境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番革去他的官职,他定然心痛不已,从此大彻大悟、痛改前非!日后看他还敢不敢与孤作对! 想到这里,姑姑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暗暗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话一出,青龙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而周围等候的一众监察使先是齐齐一愣,紧接着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纷纷跪地,齐声高呼: “监察司苦青龙久矣!陛下圣明啊!” 第587章 为了天下苍生,我愿毛遂自荐…… 其中,最为兴奋的莫过于青龙的亲传徒弟陆今安。 他的梦想,便是一步步登顶,继承师父的衣钵,成为监察司至高无上的青龙使。 可问题是,只要青龙不死,他一辈子都是“太子”。 论寿命,他万万活不过青龙;若是青龙一直不退位,他再怎么拼搏,也终究难以上位。 至于弑父杀亲之事,别说杀了有没有用,他也妹那个实力呀…… 想到这里,跪在地上的陆今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姑姑,满脸谄媚地笑道: “嘿嘿嘿……师姐选我!选我啊!我跟师父那个二五仔可不一样,我对您绝对一心一意!选我当青龙使,准没错!” 姑姑眼皮跳了跳,实在懒得搭理这个没出息的师弟——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失魂落魄的青龙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跪地,冲着姑姑大喊道: “陛下三思啊!” 听见青龙求饶,姑姑眼中的得意更甚。 饶是你青龙精似鬼,还不是得喝孤的洗脚水? 哼!孤只需略微出手,便能轻易将你拿捏! 哪知道,下一秒青龙说出的话,顿时让她绷不住了: “陛下!这青龙使的位置,老臣可以不当,但俸禄不能罚啊!那可是老臣的血汗钱啊,陛下!” 这话一出,姑姑顿时眉头紧蹙,眼底瞬间涌上滔天怒火。 “青龙!在你眼里,这青龙之位竟然还比不上一些灵石?” 青龙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意: “这破青龙使,谁爱当谁当去!一天天破事缠身,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不想干了。”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苦哈哈的表情,看向姑姑,苦苦央求道: “陛下!老臣愿意卸甲归田,从此不再过问监察司的任何事宜,只求陛下不要罚我的俸禄,求求您了!” 姑姑的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被青龙气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这是看不起监察司,看不起孤?再说了,你就算不当青龙使,好歹也是护国仙宗天元剑宗的宗主,还会缺这点灵石?你分明是故意气孤!” “陛下明察,绝对没有的事!” 青龙立刻摆手解释道: “陛下有所不知,老臣向来公私分明。老夫虽是天元剑宗宗主,可宗门终究不是老夫的私有物,我绝不敢动宗门一分一毫!” “而这些年,老夫在监察司内兢兢业业,忙于公务,也无暇寻仙问宝,故而老夫的全部收入,就只有监察司的俸禄了,求陛下宽宏大量,手下留情啊!” 这话一出,一旁的连青竹小小的眼珠里闪过大大的问号。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青龙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毕竟,能喊来宗内弟子,一个个给自家闺女展示领悟剑意的奥义,用完就扔、半分好处都不给的人,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她自然不会拆青龙的台,当即选择配合他演戏! 连青竹立刻进入状态,一脸怜惜地摸了摸青龙发白的头发,接着扭头看向姑姑,脸上满是委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着二人这副模样,姑姑顿时回想起这些年来青龙任劳任怨的身影,一时间鼻尖也有些发酸,暗自在心底发问: 我是不是对青龙太苛刻了一点? 他其实……好像也挺辛苦的…… 然而,不等姑姑的愧疚之情蔓延开来,一旁的陆今安立刻举起了手,高声道: “我举报!师父说他没钱,纯粹是因为他大手大脚惯了,前些年差点把天元剑宗花破产,宗内族老们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封了他的财务大权!” 说着,陆今安便滔滔不绝地把青龙的那点破事倒了个一干二净: “师父在监察司也是如此,气得柳姨坚决不肯让他动用司内一分一毫的公款!但凡与青龙沾亲带故之人,动用司内资源都得比旁人多写三分报告,还得交由柳姨亲自批复才行。” “陛下,您可别被师父骗了啊!千万不能心软!” 听着陆今安滔滔不绝地揭自己的老底,青龙气得面庞都有些扭曲了,伸出手指着陆今安,气得浑身发抖: “孽徒!真是个孽徒!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气死老夫了!” 连青竹也跟着义愤填膺,当即叉着腰,指着陆今安附和道: “就是就是!那可是亮闪闪的灵石啊!陆师兄,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今安朝二人露出一个歉意却又抑制不住兴奋的微笑,随即扭头冲着姑姑,语气恳切地说道: “陛下!师父德不配位,这个青龙使他不当也罢!师弟不才,为了天下苍生,愿意举贤不避亲,自荐担任青龙使一职……” 不等陆今安说完,姑姑眼皮直跳,再也忍不住,气愤地大吼一声: “都给我闭嘴!” 吼完之后,她转头看向青龙,正要发作。 可一转头,却见青龙已经撕开了一道虚空裂隙,一手拎着连青竹的后脖颈,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就剩一只脚还露在外头。 原本正看着青龙倒霉,乐得不行的宁远秋,见此情景顿时急了,冲着虚空裂隙大喊道: “青龙!你先别跑!我的事你还没给我办呢!” “办个鸡毛!” 青龙的声音从裂隙中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已经不是青龙使了,自己想办法去~” 第588章 孤很满意! 话音落下,青龙先前撕开的那道虚空裂隙“噗”的一声轻响,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宁远秋一个人孤零零立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好家伙,合着小丑竟是我自己! 姑姑气得牙关紧咬,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当即抬手一扬,一道璀璨夺目的气运金光骤然现世,裹挟着她磅礴无匹的神识,如潮水般席卷九州大地,疯狂搜寻着青龙的踪迹。 可任凭她将九州的每一寸角落都翻查遍了,也未能捕捉到青龙半点气息。 姑姑仰头对着天际,怒声咆哮: “青龙!别让我找到你!否则孤定要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抽足三天三夜!啊啊啊——” 四周的监察司成员见女帝动了真怒,一个个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了霉头。 不知过了多久,姑姑那剧烈起伏的胸口才缓缓平复下来。 见状,陆今安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连忙凑到姑姑身旁,搓着手一脸讨好地问道: “师姐,您看我来当青龙使这个事……” 姑姑刚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燃,狠狠瞪了陆今安一眼,厉声骂道: “滚!” “得嘞!” 见姑姑眼底又泛起怒意,陆今安不敢有片刻耽搁,立马领着其余人撒腿就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远方。 姑姑恶狠狠地扫了眼陆今安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狗青龙,连教出来的徒弟都跟他一个德行,真是气死孤了……” 可话刚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歹也算是青龙的徒弟,这么骂岂不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姑姑顿时气得奶疼,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转头瞥见一旁仍在风中凌乱的宁远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宁远秋,你怎么还在这儿?” 听到姑姑的问话,宁远秋一脸茫然地看向她,反问道: “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啊?” 姑姑顿时语塞,这家伙不是监察司的人吗? “如今燕不行已经伏诛,青龙交代你的任务理应完成了,为何还不跟着陆今安一同离去?” 宁远秋轻轻摇了摇头,答道: “回陛下,青龙说我的任务并未完成,而且我本就不是监察司之人,总不能跟着陆师兄回监察司去?”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况且青龙那狗东西都被您革职了,他先前答应我的事情自然也做不到了,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听到宁远秋突然改口称“陛下”,姑姑眼中隐隐闪过一丝不满,轻轻“哼”了一声: “此地并非大夏,而是燕国,你依旧唤我姑姑便是。”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暗自腹诽: 姑姑这是什么怪癖好,涨辈分还涨上瘾了? 可对方毕竟是大夏女帝,他哪里敢不从,只好点了点头,恭敬地喊了一声: “姑姑。” 姑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随即闪过一抹好奇,追问道: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触犯的可是大夏铁律,姑姑身为女帝,理当维护律法,真的会帮他吗? 说不定当场就会将他拿下治罪…… 见宁远秋迟迟不肯开口,姑姑皱起了眉头,隐隐觉得此事背后定有隐情,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一旁侍立的燕不住,几次三番想要插话,跟姑姑商讨燕国后续事宜,可姑姑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他。 好不容易等无关人等都走光了,他正准备开口,没成想姑姑又问起了宁远秋的事情。 众所周知,吃瓜乃是刻在九州人基因里的本能。 燕不住立刻将燕国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一脸好奇地看向宁远秋,连忙催促道: “是啊,小师弟!我也好奇得很,你怎么会跑到燕都来,还跟监察司的人走得这么近,这实在不合常理啊!” 姑姑的眼神瞬间一动,立刻猜到宁远秋与监察司的关系恐怕并不融洽,否则燕不住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不成宁远秋其实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歹人? 想到这里,姑姑看向宁远秋的眼神顿时凌厉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逼问: “说!” 宁远秋面露迟疑,低头思索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问题终究是个隐患,一日不解决,他便一日不能坦荡地在九州行走。 要么加入魔道,要么只能到处藏头露尾,当个过街老鼠。 而且还得时刻提防监察司的人前来抓捕——毕竟,他不可能每次遇到的都是熟人。 长此以往,总有一天他会与监察司彻底站在对立面,到那时,他又该如何面对大师姐和一众朋友? 如今青龙已然跑路,整个九州之内,能帮他解决身份问题的,恐怕也只有姑姑一人了。 若是不借着这段时日与姑姑相处的交情赌上一把,日后恐怕再无机会。 思来想去,宁远秋终究是下定决心赌一次。 毕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姑姑虽身为女帝,却终究心地善良,或许真会破格帮他一回。 想到这里,宁远秋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开口说道: “那个……姑姑您这段时间来燕都散心,可还散得满意?” 姑姑愣了一下,不明白宁远秋为何突然提起这事,但还是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孤很满意。” 说着,她似乎回想起了这段时日的种种,看向宁远秋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比孤以往任何一次出来散心都要满意。许久没有这般欢乐过了……” 听到这话,宁远秋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连忙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姑姑心中愈发疑惑,自己出门散心是否开心,跟宁远秋求青龙办的事有什么关系? 宁远秋也没有再多绕弯子,仔细观察了一眼姑姑的神色后,便继续说道: “其实青龙给我交代的任务,就是陪您散心。只要您觉得这一趟燕都之行还算开心,我便算是完成了任务,而他也会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姑姑顿时来了兴致,眼中好奇更甚,追问道: “哦?是什么事?” 第589章 把你杀了,事情不就了了? 姑姑的追问让宁远秋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底既紧张又泛起一丝悔意。 他暗忖自己未免太过冲动——方才不说,好歹还能暂且苟活; 可如今话已出口,万一姑姑翻脸不认人,他可没有青龙那等能在女帝面前溜之大吉的本事。 一个不慎,岂不是当场就要嘎了? 但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路。 宁远秋索性把心一横,不再瞻前顾后,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青龙答应替他摆平的麻烦,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盘托出。 尽数说完后,他只觉得压在心底的巨石骤然落地,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一旁的燕不住听完,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彩,连连点头附和: “原来如此!我就说小师弟你明明被监察司通缉,怎么敢大摇大摆跑到燕都来呢?” 说着,他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庆幸: “咱俩虽同为皇室成员,不过好在我如今修为尽失,当了燕皇也没法再修炼,反倒没了这身份带来的苦恼,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嘿嘿嘿……” 宁远秋一脸无语地瞥了眼二师兄,心底暗自腹诽: 就二师兄你这废物资质,即便能修炼,也未必能练出什么名堂,知足…… 姑姑听完这一切,却未立刻表态,只是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不知在暗自思索着什么。 宁远秋悄悄抬眼瞄了眼她的神色,见她面色平静无波,全然看不出喜怒,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半晌过后,姑姑才缓缓抬眼看向宁远秋,神色依旧淡然,语气轻描淡写: “哦?就这事儿?好办。” 一听这话,宁远秋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彩——姑姑这是愿意帮他了? 他满脸激动,张口便要道谢: “谢谢!谢谢姑姑!我……” 可话音未落,就见姑姑忽然抬手,那块四四方方的传国玉玺骤然现身,在金光流转间迅速化作一柄威严无匹的轩辕剑,被她稳稳握在手中。 “把你杀了,事情不就了了?” 紧接着,姑姑眼中不带半分犹豫,手腕一扬,轩辕剑便朝着他狠狠斩下,声线冷冽如冰: “犯我大夏铁律,当斩!” 看到轩辕剑现世的刹那,宁远秋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灵力瞬间爆发到极致,身形飞速后退。 可他不过是个小小元婴后期修士,面对身为大夏女帝的姑姑,实力差距宛若云泥,根本不够看! 轩辕剑锋之上金光璀璨,裹挟着磅礴无匹的气运之力,几乎仅是刹那便已冲到他的面前。 一旁的燕不住见状顿时急红了眼,高声疾呼: “不要!” 话音未落,他便调动体内仅存的气运之力,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阻拦。 听到动静的姑姑侧头瞪了他一眼,随手一挥 ——在那铺天盖地的气运压制下,燕不住只觉得自己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孤舟,迎面撞上海啸般,瞬间便被震得神魂剧震。 “噗——” 他以比宁远秋退得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可此刻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功夫顾及二师兄? 金光已然扑面而来,他立刻调动体内所有法则之力,尽数倾注于剑域之中,凝聚成一柄雪白莹润的素雪长剑,硬生生将修为短暂拔高到元婴大圆满层次。 说时迟那时快,宁远秋紧握素雪长剑,迎着金光狠狠斩击而去。 说到底皆是借用法则威能,这一剑虽勉强起到了些作用,但不多! 素雪长剑与金光碰撞,硬生生将剑气阻拦了瞬息。 可不等宁远秋眼底的喜色蔓延,那柄素雪长剑便在他眼前寸寸碎裂,眨眼间化作漫天灵气消散无踪。 看着自己的佩剑碎裂,宁远秋嘴角抽搐,无奈地闭上了双眼,心底哀叹: 吾命休矣…… 下一秒,姑姑那道金色剑气,便瞬间将他的整个身形吞没。 远处跪在地上大口呕血的燕不住,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悲痛欲绝地痛呼: “不要啊!小师弟!你死得好……” 话音未落,金光中忽然传来一声疑惑的“嗯?”,打断了他的哀嚎。 燕不住愣在原地,连忙抬头望向金光掠过之处 ——只见宁远秋竟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反倒显得他方才的悲痛像个十足的二傻子。 而宁远秋亦是一脸茫然。 他本以为姑姑这一击定然是要取他性命,可金光铺面而来时,他非但没感受到丝毫痛楚,反倒觉得浑身舒畅,连之前残留的伤势都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疑惑地看向不远处的姑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全是“姑姑还杀不杀我了?”。 姑姑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板起脸来。 她手中的轩辕剑再度化作传国玉玺,金光涌动间,清冷的声音传遍四方: “云国十一皇子宁远秋,私自修行,触犯大夏铁律。现已伏诛!特此通告九州。”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告诉整个九州,宁远秋已经死了,我杀的! 从此往后,宁远秋与云国皇子的身份再无半分牵扯。 谁若再敢质疑,便是质疑女帝的权威,那可是杀头大罪! 想通其中关节,宁远秋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激动地冲上前狠狠抱住姑姑,声音都带着颤音: “谢谢!谢谢姑姑!” “松开!你想被鲨头吗?” 姑姑一脸不悦地挣扎了几下,没能挣开,只好无奈地任由他抱着。 一旁的燕不住看看抱在一起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新添的伤势,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我也是你们py的一环吗?” 想到这里,他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朝着二人狂奔而去,口中怒吼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啊啊!” 可还未等他跑到近前,一道虚空裂隙忽然在他面前张开。 “咚”的一声闷响,燕不住的脑袋狠狠撞在裂隙之上,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惨叫声响彻云霄: “啊啊啊啊……” 第590章 你丫是不是天生爱吃软饭? 若不是有气运之力暗中护持,恐怕这一击足以将燕不住的脑袋撞得粉碎。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小脑袋从虚空裂隙中探了出来,那双灵动的眼眸紧张兮兮地左右扫视,带着几分急促与担忧,小声呼喊着: “小师弟你在哪?你没事?”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宁远秋心中一暖,立刻扭头望去,果然见连青竹正探着脑袋,焦急地搜寻他的身影。 他老脸一红,连忙松开怀中的姑姑,朝着连青竹高声应道: “大师姐,我没事!你放心便是!” 连青竹自然也瞥见了宁远秋与姑姑相拥的画面,眸色顿时黯淡了几分,但见小师弟安然无恙,终究是松了口气。 她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些什么,一只手忽然从裂隙中猛地伸了出来,一把将她揪了回去,还伴随着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跟你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偏不信?就咱们陛下那性子,断然不会下杀手的,放宽心!” 话音刚落,青龙那贱兮兮的调侃声又从裂隙中飘了出来: “小子,我让你好好陪着陛下,你就是这么‘陪’的?” “我踏马是让你陪她散散心,多建立点感情,也好方便我帮你求情。可我踏马可没让你去泡她啊?” “你丫是不是天生就爱吃软饭?” 这话怼得宁远秋哑口无言,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而一旁的姑姑可没那么多顾忌,此刻她恨不得将青龙生吞活剥,当即怒喝一声: “青龙!” 说着便要朝着虚空裂隙冲去。 “陛下,您跑慢些,小心脚下!龙体为重啊!” 不等姑姑靠近,那道虚空裂隙便“噗”的一声,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 姑姑一张俏脸瞬间气得涨红,仰头怒啸道: “我要杀了你!青龙!” 话音落下,她周身金光暴涨,玉手随手一撕,硬生生划拉出一道新的虚空裂隙,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 一旁的宁远秋扯了扯嘴角,有些迷茫地左右看了看。 姑姑这是彻底被青龙气疯了,连给他道谢的机会都没留。 不过这样也好,被青龙这么一瞎咧咧,他确实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姑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很…… 只是这么一来,转眼间就只剩他孤零零一人,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低头陷入了沉思。 如今身份的问题已经解决,他是该先回青山宗看望师父,还是去监察司寻找大师姐? 真的好难选啊~ “咳咳咳……” 正当他思索之际,不远处的废墟中忽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无力地在碎石堆里抓挠着,伴随着微弱的呼救声: “救…救救我,救救我……” 听到动静的宁远秋顿时吓了一跳,转头望向废墟处,只见半个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脑袋露在外面,他惊呼道: “我去……二师兄你居然还在?我还以为你……” 不等话说完,宁远秋便“噔噔噔”快步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燕不住从废墟残骸中拖拽出来。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燕不住,早已没了往日的英俊潇洒。 他灰头土脸的,活像个沿街乞讨的乞丐,浑身是伤,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一双眼睛不住地对着宁远秋翻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小师弟…你们真的是来救我的吗?我怎么感觉我的命这么不值钱啊……” …… 三日后,燕都皇城内,一座打满了补丁的金銮殿中。 坐在龙椅上的燕不住浑身缠满了绷带,只剩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努力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底下俯首躬身的一众官员。 虽说他极力想要展现出帝皇的威严,可如今这副凄惨模样,实在难以让人心生敬畏。 底下的官员们虽然不敢明着笑出声,可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强忍着笑意。 “哈哈哈哈……” 终于,有个人实在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燕不住顿时不满地朝着笑声来源望去,眼中却立刻闪过一丝无奈。 没错,敢在燕皇面前如此肆无忌惮放声大笑的,自然只有他的小师弟宁远秋了。 自打三日前所有人撤离之后,照顾二师兄的重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宁远秋的头上。 这三日里,在他“悉心”传唤太医诊治下,燕不住总算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便立刻着手指挥整个燕国的重建工作。 燕不住瞪了宁远秋一眼,可宁远秋根本不吃他这套,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接着,他正了正神色,对底下一众官员沉声道: “燕不行大逆不道,谋害先皇,残害同族,罪无可恕……” 说到这里,燕不住眼中不免闪过一丝哀伤与悔恨。 若不是他当初主动离开燕都,将朝政大权拱手相让于燕不行,他的父母与皇爷爷,或许也未必会遭此毒手。 当然,即便他当初留在燕都,恐怕也未必斗得过燕不行,可这件事终究成了他心底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底下的官员们见燕不住面露哀伤,立刻齐声拱手道: “请陛下节哀!龙体为重!” 燕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冲着底下的官员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现如今,燕不行虽已被大夏女帝以及监察司的诸位英雄诛杀,可他留下的祸患依旧不小,众爱卿可有应对之策?” 底下的一众官员皆是生在燕国、长在燕国之人,自然对燕国如今的惨状深感痛心,立刻纷纷开口,各抒己见: “臣启奏陛下,老臣以为应当大开国库,拨款赈灾,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 “臣以为,应当吸纳修行者加入军队,先平定各方叛乱,安定民心。” “老臣有事要禀……” …… 宁远秋站在一旁,看着群臣踊跃献策,燕不住也听得十分认真,眉宇间已然有了几分帝皇的沉稳与气度。 那个曾经被毛贼一掌就打得重伤昏迷的二师兄,已然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的他,已是一国之皇,执掌燕国气运之力,实力更是站在了九州的巅峰之列。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禁为二师兄感到由衷的高兴,心中却也生出几分唏嘘。 对于殿内讨论的这些国家大事,他实在提不起兴趣,于是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金銮殿,站在殿门口望着湛蓝的天空,再次思索起自己的去向。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热火朝天的讨论声渐渐散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噔…噔…噔……” 第591章 我想师父了 听到动静的宁远秋回过头来,只见一身绷带的燕不住正缓缓朝他走来。 宁远秋立刻露出笑容,迎上前问道: “怎么样,二师兄?群臣可有讨论出什么良策?” 燕不住叹了口气,一脸沮丧地说道: “别提了!能有什么好对策?翻来覆去都是些扯皮的事!这边要求大开国库,那边要求出兵镇压,户部又一个劲喊着国库空虚,反正就是互相踢皮球,实在心累得很……” 说完,他走到宁远秋身侧,一同仰望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还是在青山宗的时候好啊!成天没有这么多烦人的琐事,只要跟着师父好好修炼就行,简单又自在……” 宁远秋没有说话,他自然也觉得在青山宗的日子最为惬意。 可如今大师姐加入了监察司,二师兄成了燕皇,青山宗上只剩下师父和小师妹还在清修,一切似乎都已经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愈发想念习道子,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回去看望师父。 若是没有习道子这样师父,他这辈子或许都无法踏足仙道,也不会有这般波澜壮阔的人生,更体会不到这般如同家人般的温暖…… 他伸出手,拍了拍燕不住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顺其自然,二师兄。身在其位,便要谋其政,将燕国治理好,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你如今该做的事。” 燕不住冲宁远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明亮的牙齿: “师兄明白,只是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宁远秋也对他笑了笑,随即正色说道: “二师兄,如今你身负一国重任,想必也没时间回去看望师父他老人家了。若是有什么话要捎带,我一定替你传到。” 听到这话,燕不住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问道: “小师弟,你这就要走了?” 宁远秋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想师父了……” 说完,他又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当然,主要是青龙现在正被姑姑追杀,大师姐又被青龙带走了,就算去了监察司,也未必能见着人。 倒不如先回青山宗,看望看望师父再说…… 宁远秋这话一出,燕不住嘴角抽了抽,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 不是?小师弟你想谁不好,偏偏想那个猥琐的糟老头子? 是想念他坑你灵石,还是想念他忽悠你? 那坑爹玩意儿有啥好想的? 虽然心底这般腹诽,燕不住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思念与伤感。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说道: “去!告诉师父,我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念。” 宁远秋重重点了点头: “我一定带到。” 说完,他冲燕不住挥了挥手,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冲上了天际。 “诶!?小师弟!” 燕不住伸出一只手,想要把宁远秋喊住,可不等他把话说完,宁远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嘴角抽了抽,无语地嘀咕了一句: “就不能等我派艘飞舟送你吗?小师弟该不会是打算一路飞去云州?这路途遥远,得多遭罪啊……” …… 一个月后,某座不知名的山谷中,宁远秋坐在一团燃烧的篝火旁,正烤着方才抓到的野味。 虽有灵力护体,可经过一个月的风餐露宿,他如今的模样,实在看不出半分修行者该有的仙气飘飘,反倒像是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乡野猎户,浑身脏兮兮的,沾满了尘土。 他扯下一只肥嫩的兔腿,一边大口嚼着,一边没好气地骂骂咧咧: “二师兄真不是个东西!云州跟燕州相隔这么遥远,居然不知道派艘仙舟送我一程!呸!他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嘛!” 正在这时,一群浑身是伤的汉子扛着大包小包,领着一众老弱妇孺,从远处的山道上艰难地走了上来。 宁远秋老远就听到其中一个扶着老妇的年轻人说道: “娘,您再坚持坚持,咱们马上就要进入燕国境内了。若是实在走不动了,儿子来背您。” 那老妇显然已经累得够呛,脚步虚浮,脸色惨白如纸,说话也有气无力,却还是咬牙摇了摇头,拒绝道: “大年,娘知道,娘不打紧的,你别担心。” 人群中,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子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忽然对着自己的母亲惊喜地喊道: “娘,有烤肉的香味!好香啊!” 那孩子的娘亲只当孩子是饿昏了头,随口胡言,立刻训斥道: “莫要胡说,你怕是饿坏了?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烤肉。” 孩子立刻委屈地瘪了瘪嘴,反驳道: “是真的有嘛……我真的闻到了!” 紧接着,人群中的几个汉子也纷纷挺起鼻尖,用力嗅了嗅,一个个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异口同声地说道: “真的有!我也闻到了!” “没错,是烤兔子的味道,绝对不会错!” “快过去看看!咱们都多久没沾过荤腥了!” …… 一行人顺着香味,立刻加快了脚步,翻过一道山弯,便看到了篝火旁的宁远秋。 宁远秋自然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动静,不过身为修行者,他自然不惧这些乡野村夫,也就没有躲藏。 片刻之间,一群汉子便领着老弱妇孺凑到了宁远秋面前,一个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过这些汉子虽然饿极了,却并非蛮横无理之辈,一个个看着都憨实得很。 他们虽然眼巴巴地望着那些烤野味,却没有一人敢贸然动手,反倒一脸纠结地在身上来回摸索着,似乎在思索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够用来交换。 被他们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宁远秋顿时也没了多少食欲。 再加上他对这些人的印象还不错,也不介意结个善缘,于是便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来都来了,一起吃点?” 第592章 凉州覆灭? 这群人的领头人,正是先前扶着母亲的那个叫做大年的汉子。 他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听到宁远秋的话,立刻红了脸,搓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这多不合适啊?我等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能与恩公交换。” 话虽如此,他的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篝火上的野味,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宁远秋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不过是一点野味罢了。出门在外,相逢即是有缘,尽管吃,不必客气。” 听到宁远秋这般说,大年才一脸羞愧地点了点头。 但他转头勒令其他人不准上前,自己独自一人走到宁远秋面前,深深弯腰行了一礼,说道: “多谢恩公!我叫大年,还请恩公留下姓名住址,日后我等定然报答这份恩情。” 大年突然这般郑重,倒是让宁远秋愣了一下。不过是一些野味罢了,怎么就成了大恩了? 眼见大年态度坚决,他也不好拒绝,只好如实报上姓名住址: “云州赤明城,青山宗宁远秋。” “我记住了!多谢恩公!” 大年说完,走到篝火旁,取下一只烤得金黄的野兔,犹豫了片刻,又取下一只肥美的烤野鸡,才转身回到队伍中。 他将烤野兔和野鸡撕成一小块一小块,优先分给了队伍中的老弱妇孺,最后只留下一点鸡架,与几个汉子分了分,权当打了牙祭。 几个汉子对此毫无怨言,显然打心底里认同这样的分法。 虽然馋得厉害,却还是捧着分到的骨头,啃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钦佩。 这个仙侠世界,说到底依旧停留在旧时代,俗世之中,妇人孩子的地位相对还是较低的。 这些汉子能这般悉心照顾老弱妇孺,着实与众不同。 一些妇女见状,想要把自己分到的肉递给汉子们,却被他们连连摆手拒绝: “身为凉州铁卫,保护百姓、照顾老弱是我们的本分,你们快吃,不用再劝了!” 说完,一群汉子捧着鸡架,特意跑到远处,生怕打扰到老弱妇孺进食。 听到“凉州铁卫”这四个字,宁远秋眼神微微闪动了几下,心中暗自思忖: 凉州铁卫?那不是十国中号称最骁勇善战的铁骑吗? 凉国虽然不算富庶,却在十国中最为团结一心,整体国力也是首屈一指。 其中,凉州铁骑更是号称九州战斗力第一,即便是大夏王朝,也对其颇为忌惮。 他们怎么会跑到云州的边境,还落得这般凄惨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心中愈发好奇,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堆先前存储起来的野味,对着大年喊道: “不必如此拘谨,我今日打了不少野味,自己根本吃不完,你们放开了吃便是。” 大年回头一看,只见宁远秋的脚下堆放着至少十余只野鸡野兔,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却还是立刻摆手说道: “恩公不必如此破费!若是吃不完,您还可以拿去售卖,我等吃两只已经足够了。” 宁远秋本就想趁机套话,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摆手说道: “卖什么卖?这里离赤明城少说还有上百里路程,等运到城里,这些野味早都坏了,不如让大家都吃进肚子里,也不算浪费。” 说完,他拿起树枝,串起几只野鸡,便要放到篝火上继续烤。 大年一听,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连忙走上前,抢过宁远秋手中的树枝,羞红了脸说道: “多谢恩公的大恩大德,我等必将铭记于心!既然恩公都这么说了,我等就却之不恭了。恩公您坐着歇息便是,这些活交给我们来做!” 一群汉子一听还有野味可吃,也立刻围了上来,有的帮忙添柴生火,有的帮忙翻转烤肉,嘴上不住地对宁远秋感恩戴德: “多谢恩公!” “恩公真是大好人啊!” “愿恩公长命百岁,福禄双全!” …… 听着众人这般热情的道谢,宁远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心里却挺受用,摆着手说道: “不必这般客气,也不用叫我恩公,直呼我宁远秋便可。不过是举手之劳,实在当不起你们这般道谢。” 可几个汉子根本听不进去,依旧一口一个“恩公”叫着。 那些妇女也自发地到周边寻找水源,用干净的树叶卷成简易的茶杯,盛了水递到他手中。 汉子们将烤好的最肥美的野味,也第一时间送到他面前。 一时间,被众人这般周到服侍着的宁远秋,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纷纷坐下,一边大口吃着烤肉,一边随意地闲聊起来。 宁远秋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对大年问道: “大年,方才听你们说起,你们是来自凉州?” 正兴奋地啃着鸡头的大年,一听宁远秋的问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落寞,沉重地点了点头,回道: “是的,恩公!不瞒您说,我等确实来自凉州。我们一行,本是西塞城的铁卫。” “哦?” 宁远秋立刻装作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追问道: “那你们为何会突然不远千里跑到云州来?还弄成了这般狼狈模样?” “我等也何尝愿意如此啊……” 大年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哀伤,缓缓放下手中的鸡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可是……凉州已经彻底覆灭了……” “凉州覆灭?”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什么叫凉州覆灭? 即便是被人侵略,顶多也是凉国覆灭,换一个君主罢了,又何来“凉州覆灭”一说? 第593章 赶紧去请习道子出手解救苍生! 宁远秋心中虽满是疑窦,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半带戏谑地问道: “年兄,何谓凉州已然覆灭?难不成整个凉州的生民都已死绝不成?” 孰料这话出口,大年的脸色愈发沉凝,眉宇间漫开一抹浓重的哀伤,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如铅: “虽未到那般绝境,但也相差无几了……” 此言一出,宁远秋心头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实在难以置信,一州之地的百姓,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这大年莫非是信口胡言? 即便有敌国入侵,两国交战再惨烈,也断无屠戮无辜百姓的道理。 难道是天灾作祟? 这究竟是何等缘由? 他急切追问道: “什…什么叫相差无几?那可是整整一州之民啊?难不成……” 大年抬眼望向宁远秋,眸中哀恸深不见底,再次沉重颔首,予以确认: “凉国已然覆灭,百姓死伤枕藉,十不存一,我等亦是历经九死一生,才侥幸逃到此地。” 见大年说得这般笃定,宁远秋心中不由得信了大半。 虽说宁远秋并非凉州人士,但听闻凉州遭此浩劫,心底仍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切,他追问道: “究竟是何缘故?是他国入侵,还是天灾降临?” “皆非如此……” 大年重重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随即攥紧双拳,牙关紧咬,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半月之前,整个凉州的修行者骤然失了心智,无论是军中修士,还是仙宗高人,尽皆性情大变,见人便杀。” “我听伍长说,不过两日光景,凉国便有十座城池被这些疯魔修士屠戮一空。” 听到此处,宁远秋亦是心头一悸,隐隐似有什么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却一时难以捕捉。 他接着追问道: “修行者作乱,凉国皇帝为何不出手镇压?若是他御驾亲征,统领大军平叛,这些修士断难掀起太大风浪才是。” 这话一出,大年脸上的哀伤更甚,几乎要溢出来: “陛下……陛下早在半月前修行者作乱之初,便已殡天了……” 一旁正低头啃着肉的汉子们,听闻二人谈及凉国皇帝,脸上也纷纷露出悲戚之色。 显然,这些凉州铁卫,对他们的国君皆是发自肺腑的爱戴与敬重。 “这…这怎么可能?” 宁远秋惊得瞠目结舌。 即便修行者叛乱,可一国之君执掌天下气运,除了青龙那般逆天妖孽,寻常化神境修士绝不是帝皇的对手。 若非同级别的帝王出手,凉国皇帝又怎会惨遭横祸? “我等也不愿相信,可事实便是如此……” 说到此处,大年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哭得撕心裂肺: “凉州真的完了……那里如今已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到处都是疯魔的修士在肆意杀戮,无时无刻不在有人殒命……” “人间炼狱”四字入耳,宁远秋脸色亦是骤然苍白了几分,脑海中那道盘旋许久的念头终于清晰起来。 如今凉州的惨状,与陈东升曾提及的万年前那场浩劫,何其相似? 难不成,那青光妖孽再度降世了? 可这些时日以来,他并未见过青光照彻九州的异象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 陆今安等人已然返回监察司,想必会去喊盗神前辈一同回去的? 应当会的? 他好像一个不小心,把那俩人给彻底忘了…… 与此同时,破败不堪的燕都皇城内,荒无人烟的三公主寝殿之中。 陈东升灵力被封之后,盗神便将他死死捆在一棵老树上,动弹不得。 整整一个月无法活动的他,浑身被尘土覆盖,早已沦为彻头彻尾的乞丐模样。 而盗神的境况也未见好转,他蹲在树干旁,手中捏着一根枯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刻着“正”字,嘴里不住念叨: “三十二天了,整整三十二天了!师父他们还没打完吗?” 那邋遢狼狈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疯乞丐。 陈东升显然也早已被折磨得濒临崩溃,他靠在树干上,嘴角不住抽搐,苦苦央求道: “实在不行,你就放了我,咱们一同去看看情况?我实在熬不下去了!” “不行!” 盗神立刻敛去散漫,神色严肃地断然回绝: “我师父特意吩咐,让我好生看管你!他未曾发话,我绝不能放你离开!” 陈东升顿时欲哭无泪,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哀嚎道: “宁远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实在不行,你就杀了我,这般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 宁远秋与大年虽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此人品性端正,所言之事大概率属实。 只是他转念一想,大年终究是寻常凡人,眼界有限。 虽说自己一路走来,所见所闻皆是惨烈之景,但凉州未必便如他所言,已然彻底覆灭。 毕竟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监察司不可能毫无察觉,想必早已提前布下应对之策。 况且即便凉国帝皇已然驾崩,姑姑身为大夏女帝,素来爱民如子,断不会坐视凉州百姓惨遭涂炭,必定会第一时间赶赴前线,镇压那些叛乱的修士。 凉州的境况,未必有大年描述的那般绝望。 再者,即便自己知晓了详情,又能如何?跑去监察司禀报?这未免有些多此一举。 念及此处,宁远秋那颗悬着的心,渐渐安定了些许。 与此同时,他也在暗暗思索,自己究竟能为凉州百姓做些什么。 毕竟姑姑帮他解决了身份的难题,对他有再造之恩,若是姑姑有了麻烦,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镇压叛乱修士这般大事,仅凭他一人之力,实在难以胜任,此事终究还需交由监察司与姑姑处置。 而想要真正解除凉州之围,关键还在于找出这些修士叛乱的根本缘由! 想到此处,宁远秋忽然忆起师父习道子曾传授给他的卜天大阵,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只要催动此阵,便能立刻卜算出修士叛乱的根源所在,再将这祸患源头禀报给监察司,凉州之危便能迎刃而解。 可一想到自己初次尝试运转卜天大阵时,天道意志降临的那股灭顶恐怖,他便不由得浑身一颤,心底升起浓浓的忌惮。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找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修为通天彻地,必定能够应对天道意志的威压。 若是由师父出手卜算,自然可保万无一失! 赶紧去赤明城找师父出手解救苍生! 第594章 你品,你细品! 思量好对策的宁远秋,此刻再无心思与大年继续闲谈,满心都是尽快找到习道子,请他施展卜算大阵,勘破凉州祸患的根源。 他抬手拍了拍大年的肩膀,温声安慰道: “年兄莫要太过伤心,且信大夏与监察司。他们定然已星夜兼程赶往凉州解救百姓,局势必会有所好转。” 大年抹了把脸上的泪痕,重重颔首,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嗯!我信女帝陛下与监察司,定能还我凉州一片太平!” 宁远秋冲他颔首一笑,随即起身说道: “年兄你们先尽兴食用,我尚有要事处理,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大年等一干汉子听闻宁远秋要走,当即纷纷起身,热切说道: “恩公可有要事?需不需要我等相助?” “哥几个有的是力气,恩公若是有体力活,尽管交给俺们便是!” “正是正是!” …… 汉子们的热忱让宁远秋略感手足无措,他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不必不必,我只是去采些草药,你们不认得品类,着实帮不上忙,采完我便回来。” 听闻这话,大年与几位汉子才不再坚持,恭敬地朝着宁远秋抱拳致意: “恩公慢走,大恩大德,我等必定铭记于心。” 宁远秋淡淡一笑,转身便隐没在沉沉夜色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大年等人见他离去,这才重新坐回原位继续吃起烤肉,时不时低声议论: “恩公真是大好人,这般多的野味,全给了我们。” “是啊是啊。” “咱们再行百里,便到赤明城了。我等如今无家可归,不如暂且在赤明城落脚休养生息?” “说得是!正好也能设法报答恩公的恩情。” “对对对!” …… 另一边,刚融入阴影的宁远秋,当即运转起掩息诀。 虽大年等人未曾明说,但他能清晰感受到他们心底对修行者的刻骨恨意。 毕竟凉州国破家亡,皆因修行者作乱,他们这些寻常百姓,又怎能不恨? 虽说他早已表明仙门身份,是实打实的修士,可他也不愿在这暖意融融的夜晚,给大年这些饱经风霜的人再添一层芥蒂。 催动掩息诀后,宁远秋不再收敛,当即调动全身灵力,全速飞行。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便已掠过赤明城上空,却依旧没有停歇,而是朝着青山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 云雾缭绕的群峰之间,刻有“青山宗”三个苍劲大字的巨大石门若隐若现。 出于对宗门的敬畏,也顾虑宗内或许设有护宗大阵,宁远秋并未直接飞身而入。 他落在山门外,掏出自己的宗门令牌,对着山门处的“青山宗”三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才拾级而上,徒步进山。 许久未曾归来,宁远秋望着宗内熟悉的景致,心中满是感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昔日在山中修炼的点滴画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细算下来,他离开青山宗其实也就一年左右光景,宗门根本没什么太大变化。 这般唏嘘,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很快,宁远秋便觉得索然无味,当即动用神识,搜寻起师父习道子的踪迹。 他将神识铺展至整座山头,来回仔细扫视,可山中空荡荡的,竟连半个人影都未曾察觉,这让他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啥情况?人呢?人都去哪了? 怎么连师父他老人家都不在? 难不成是见他们这些弟子都下了山,师父便带着芸芸师姐云游四海去了? 这他上哪找师父去? 就在这时,宁远秋的神识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在他昔日居住的后山群峰之间,似乎笼罩着一片奇异的阴影,任凭他如何用神识探查,都无法窥清内里情形。 他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好奇,立刻朝着阴影所在的方向飞去。 靠近一看,才发现那里竟是一座被阵法环绕的洞府。 看清洞府的瞬间,宁远秋整个人都惊呆了。 好家伙,自己在青山宗修行这么多年,身边竟藏着这么个洞府,他居然一无所知? 可咱青山宗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何必单独开辟一座洞府? 难不成,这是师父的秘密基地? 师父说不定就在里面? 想到这里,宁远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好奇,两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当即运转剑心通明,试图解析洞府外的禁制。 可他的手刚触碰到洞府的禁制,洞府外的防护阵法便骤然金光大盛,紧接着,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自阵法之中激射而出! 宁远秋定睛一看,这道剑气中蕴含的,竟是与他同源的锋锐法则,且对方对锋锐法则的感悟,远在他之上! 面对这道势不可挡的剑气,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硬接! 宁远秋当即调动全身灵力,猛地闪身后退,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而那道剑气在射出后,锋锐之势丝毫未减,依旧直直朝着远处射去,不过片刻,便将远处的一座山头彻底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无数道御剑逃生的身影,如同惊弓之鸟般,纷纷从那座被劈开的山头里涌了出来,拼了命地四散奔逃。 “我靠!青山宗杀过来了?快跑啊!” “要命了!都是宗主造的孽,与我无关啊!” 其中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宁远秋仔细一听,正是玄剑宗的大师兄林悸动,只听他大声喝道: “众位师兄弟勿要慌张,快随我迎敌!” 然而,他的大喝毫无作用,众弟子依旧只顾着胡乱奔逃,口中连连叫嚷: “迎个蛋啊?师父他老人家都玩不过青山宗,咱不跑等死啊? “就是就是!” …… “你们!” 林悸动气急,怒吼道: “你们这群孽障!等师父归来,定要将尔等通通逐出师门!” 可众多玄剑弟子,依旧不肯买账,只顾着夺路而逃: “还等什么师父归来,我现在就退宗,总行了?” “别杀我!别杀我!千万别杀我啊!” “都是大师兄指使我们抽取你们灵气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报仇就找他去啊……”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默默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这也太凑巧了?好端端的,竟把玄剑宗的山门给劈了…… 他早有耳闻,师父向来与玄剑道人不对付,两宗更是积怨已深,而这座洞府的大门,又正好对着玄剑宗的山门所在。 你品,你细品! 师父该不会是故意的? 等等,他现在好像还是青山宗的外门弟子来着…… 该不会,这就是师父特意留给他的“锅”? 不会的,不会的! 师父他老人家绝对不是这种人! “啊啊啊啊!你们这群孽障!” 林悸动愤怒的嘶吼声在一众弟子的哀嚎中格外刺耳, “该死的青山宗!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我跟你们拼了!” 第595章 谁给你的勇气? 怒喝声刚落,宁远秋便见远处山峰骤然亮起一道璀璨剑光,紧接着,林悸动驾驭着飞剑,裹挟着滔天怒火直扑青山宗而来。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下意识落回地面,转身就想往山林里钻 ——毕竟是他不小心炸了人家的山头,于情于理,错都在他。 如今苦主找上门来,他心里哪能不心虚? 只是两宗距离不算遥远,再加上盛怒之下的林悸动爆发出远超平日的潜力,身形如电,转瞬便飞入了青山宗境内。 宁远秋刚抬手准备掐动掩息诀跑路,就被林悸动拦在了身前。 望着怒气冲冲、眼神喷火的林悸动,宁远秋摸了摸鼻子,脸上堆起几分尴尬,干笑道: “那个…林…林师兄,别来无恙啊?” 林悸动看清来人是宁远秋,眼中顿时闪过浓浓的不敢置信,惊声呼道: “宁远秋?!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远秋眨了眨眼睛,故作从容地说道: “害,想家了,回来看看宗门。” 林悸动满脸惊疑,伸手指着宁远秋的鼻子质问道: “你是人是鬼?你不是已经死在女帝陛下手中了吗?怎会还活着?” 宁远秋立刻连连摆手,急忙辩解: “憋胡说嗷!死的是云国十一皇子,跟我青山宗宁远秋有什么关系?我俩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林悸动虽情绪激动,但能坐上一宗大师兄的位置,自然也非愚钝之人。 他心念电转,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显然,不知何时起,宁远秋竟搭上了大夏女帝的关系,把自己成功洗白了! 想到这里,他气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玄剑宗日渐式微,而本该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青山宗,却能愈发壮大?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宁远秋斥骂道: “你竟然联合大夏女帝,欺骗天下人,你……” “林师兄慎言!” 不等他把话说完,宁远秋立刻抬手打断,语气带着几分警示: “妄加揣测女帝陛下,可是杀头的重罪!你这是想喜提‘九族消消乐’吗?” “你……” 林悸动被噎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脸色铁青。 但他心里也清楚,如今宁远秋有女帝撑腰,即便他把真相公之于众,也未必有人相信,反倒会被女帝安上一个构陷君主的罪名。 单凭他一人,根本无力与整个大夏抗衡。 不过,他今日的目标也并非对抗大夏,而是要与青山宗做个了断!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却门儿清:青山宗从上到下,根本没一个有真材实料的。 如今青山宗的地位,全是靠着坑蒙拐骗忽悠来的。 什么绝世剑仙,什么隐世高人,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那连青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他们的宗主习道子修炼这么多年,也才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 至于那个二弟子燕不住,更是不提也罢…… 毕竟,只有经常揍你的人,才最清楚你有多抗揍。 整个玄剑宗,论对青山宗的了解,除了他林悸动,再无第二人! 自从玄剑道人出事后,他又被冠以“无脑善妒”的名头,一心想要洗刷冤屈的林悸动,无时无刻不在奋发图强,只盼着有朝一日能沉冤得雪。 这两年里,他的修为如坐火箭般飞速蹿升,如今已然达到金丹后期,更是从玄剑剑意中领悟到了一丝法则真意。 距离他师父玄剑道人的境界,也仅有一步之遥。 现如今的他,足以自豪地称自己一句“赤鸣城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天骄”。 他本打算继续隐忍,等突破到元婴境后,再找青山宗好好清算这笔旧账。 可事与愿违,青山宗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竟然直接把他的宗门山头都炸了! 事到如今,林悸动胸中的愤慨再也难以压制,他实在无法继续苟下去了。 他决定,今日便要与青山宗上下,彻底做个了断! 想到这里,林悸动反倒渐渐平复了心境,脸上的扭曲与怒容褪去,只是目光冰冷地盯着宁远秋,淡淡说道: “你们青山宗,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连大夏女帝都被你们忽悠得团团转。” 说着,他手中长剑挽起一朵绚烂的剑花,双眸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宁远秋,语气笃定: “不过这些虚名终究无用,修行之人,终究还是要凭实力说话。” 说到此处,林悸动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意,一字一句道: “今日,我便要灭你青山宗满门!” “灭我青山宗满门?” 宁远秋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悸动,心里忍不住蛐蛐: 这家伙哪儿来的胆子,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丫不就是个金丹后期修士吗?怎么狂成这样? 难不成是我看错了他的修为? 想到这里,宁远秋再次催动神识,仔细扫过林悸动周身,确认自己并未看走眼。 随后,他看向林悸动的眼神,顿时变得如同看智障一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说出灭我青山宗满门这种话?梁静茹吗?” “梁什么茹?” 林悸动嘴角抽了抽,完全听不懂宁远秋在说什么,但还是强装镇定,帅气地挽了个剑花,负剑而立,傲然道: “就凭我手中这柄剑!” 说完,他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宁远秋,心中暗道: 这家伙虽说算是青山宗里唯一一个不世出的天才,甚至还掌握了剑域,战斗力极强。 可再天才也需要时间修炼,一年前,他才刚突破金丹境,如今满打满算才过去一年左右,他能有多大进展? 如今我已是半步元婴境的实力,他断然不是我的对手! 念及此处,林悸动语气愈发傲慢: “去,把你师父习道子喊出来,我今日便将你们师徒一并收拾了!” 第596章 就凭你也配? 宁远秋扯了扯嘴角,白眼几乎要翻到天灵盖。 这货什么眼神? 他辣么大一个元婴后期修士摆在这儿,对方竟敢还如此嚣张?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合情合理——多半是林悸动境界太低,压根察觉不到他如今的修为境界。 林悸动见宁远秋纹丝不动,还对着自己频频翻白眼,怒火瞬间冲顶: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 话音落,他单手擎起那柄厚重的玄铁巨剑,直指宁远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呵,宁远秋!别以为你是剑道天骄就能目空一切,我林悸动早已今非昔比,绝非你能想象的存在!” 话音未落,玄铁巨剑的剑身骤然爆发出一股迫人的凛冽气势,周遭空气都似被这威压凝滞。 “你若执意不唤习道子出来,我便先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再找那老东西清算旧账!” 宁远秋闻言,先是夸张地“噗嗤”笑出了声,抬手轻飘飘拍在林悸动的肩膀上。 这力道看似随意,却让林悸动浑身一僵——那指尖漫溢的灵力威压,竟让他金丹后期的护体罡气泛起层层涟漪,险些溃散。 “林师兄,你这两年怕不是光闷头修炼,把脑子都练糊涂了?” 宁远秋挑眉,语气慵懒得像在闲聊天气: “喊我师父?你也配?再者说,宗门里如今就我一人,我还在找他老人家呢,你要是知道他在哪儿,不如告诉我?” “什么?” 林悸动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狂喜, “就你一个人?” 他原本还忌惮青山宗藏有后手,此刻听闻只有宁远秋孤身在此,那点被莫名剑压震慑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兴奋。 不过一人而已,即便宁远秋是剑道天骄,终究修行时日尚短,他有十足把握凭借领悟的法则真意将其斩杀! “好!真是天助我也!” 林悸动狂笑出声,周身玄剑剑意暴涨,赤黄色的剑光直冲云霄,法则真意如流转的星河缠绕剑身, “宁远秋,今日便让你为青山宗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受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巨剑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宁远秋眉心。 剑未至,凌厉无匹的剑气已在地面犁出数道深沟,周遭的参天古木更是瞬间被绞成齑粉,飞散漫天。 林悸动自信满满,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法则真意,即便真正的元婴初期修士也未必能接下,更何况是宁远秋这个“一年前才刚突破金丹”的家伙!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剑,宁远秋却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随意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夹。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如玉磬相击,清越震耳。 林悸动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那蕴含法则真意、足以斩裂山川的一剑,竟被宁远秋用两根手指,稳稳当当夹住了剑尖!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仿佛在诉说着无力。 无论林悸动如何疯狂催动灵力,巨剑都无法再前进分毫,宛如被焊死在了半空。 “这…这不可能!” 林悸动目眦欲裂,拼尽全力灌输灵力,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声音嘶哑得近乎咆哮, “你的肉身怎么会这么强?!” 宁远秋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 “林师兄,是你的剑也太弱了?” 见识过姑姑与青龙那等绝世强者的手段后,宁远秋对这种单纯运用灵力、最多裹挟一丝法则之力的攻击,早已看不上眼。 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啊! 说着,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刺耳至极,林悸动手中那柄伴随他多年、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炼制的玄铁重剑,竟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漫天铁屑,簌簌飘落。 “不!” 林悸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心神剧震之下,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佩剑被毁,对修士而言不亚于心脉受损,更何况这柄剑还承载着他对师父的念想与传承。 宁远秋松开手指,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无波: “现在,你还觉得能灭我青山宗满门吗?” 林悸动踉跄后退数步,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与宁远秋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境界二字所能衡量。 对方的肉身、剑意,甚至是随手一击的力道,都远超他的认知极限。 他引以为傲的金丹后期修为、领悟的法则真意,在宁远秋面前,竟像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林悸动声音颤抖,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宁远秋歪了歪头,似是认真思考了片刻,随即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大概是…你永远也达不到的境界。”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悸动的心理防线。 他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望着宁远秋的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无力。 自从突破到金丹后期,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赤明城年轻一代的天骄,是玄剑宗复兴的希望,可在宁远秋面前,他发现自己连提鞋都不配。 宁远秋看着瘫软在地的林悸动,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冷漠: “青山宗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你玄剑宗的山头,是我炸的,有意见?” 林悸动浑身一颤,连忙乖巧地摇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滚。” 宁远秋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敢犯我青山宗,下次就不是炸山头那么简单了。” 林悸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势与狼狈,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逃去,连头都不敢回。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被宁远秋随手抹杀。 看着林悸动仓皇逃窜的背影,宁远秋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没意思。” 说罢,他仰头望向空荡荡的宗门天际,低声嘀咕道: “也不知道师父到底去哪了?凉州之患还等着他来解决呢!” 正在这时,远处的天边忽然出现一道漆黑的剑光,硬生生划破了沉沉夜色。 第597章 前辈,我系寄几人啊! 没错,即便天色已黑,那道漆黑剑光却丝毫无法融入夜色,反而裹挟着一股吞噬一切的锐利锋芒,仿佛能割裂天地乾坤。 剑光中蕴含的恐怖法则之力,饶是如今已踏入元婴后期、甚至称得上是伪圆满的宁远秋,也感到一股难以抗衡的窒息感,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宁远秋的神色瞬间凝重如铁。 这一剑若是斩向青山宗,恐怕宗门上下也要步玄剑宗的后尘,喜提山头被炸的凄惨下场。 然而好死不死,这道黑色剑光竟不偏不倚,径直朝着青山宗的核心区域射了过来! 见此情形,宁远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唤出素雪长剑,周身灵力瞬间运转到极致,剑域悄然展开,严阵以待。 眨眼间,黑色剑光已杀至近前,与宁远秋手中的素雪长剑轰然碰撞到一起。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响彻山林,黑色剑光中传来的浓厚锋锐法则气息,着实令宁远秋感到有些熟悉,可对方剑光内蕴含的法则之力,却远在他之上。 仅是刹那交锋,宁远秋手中的素雪长剑便寸寸碎裂,好在他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堪堪避开了剑光核心,闪到一旁,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夜幕中缓缓响起: “老夫不过才离开数月,竟然连洞府都差点被人撬了?青山宗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紧接着,一个蒙着脸的黑衣老者,身影自夜幕中缓缓显形,斜眼瞥了一眼喘息不已的宁远秋,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哦?还是个元婴后期的修士?青山宗还真是越来越能惹祸了?” 说着,他身上忽然泛起一层又一层的细密波纹,那波纹所过之处,周遭的空间竟如一张薄纸般泛起褶皱,连光线都随之扭曲。 “看来今日老夫要动点真格的了!” 看到那与略懂道人同款的空间波动,宁远秋顿时惊声高呼: “元婴大圆满?!” 老者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接着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识得大圆满境界,看来来头不一般啊!” 话音落,他手中忽然凝出一柄漆黑长剑,剑身上流光暗涌,黑色的剑穗在夜风中肆意飘扬。 道则波纹缠绕在黑剑之上,剧烈搅动的法则之力,竟将剑身掠过的空间瞬间搅得粉碎,宛若一块橡皮擦,将眼前的一切尽数抹除: “既然你识得此境,那老夫就更不能放虎归山了,安心受死!”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在心底哀嚎连连: 怎么打跑了一个林悸动,又来一个更狠的? 这家伙来者不善啊,我恐怕未必能扛得住啊! 师父你在哪?快肥来啊! 只是宁远秋盯着那黑色剑穗,以及老者熟悉的身形轮廓,心中隐隐泛起一丝熟悉感。 不出片刻,他便猛然回想起来眼前这位老者是谁了。 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他竟然忘了,在离开青山宗那日,曾亲眼见到这老者从宗门深处的洞府中走出,仅凭一己之力,抵御了二哥带来的元婴修士。 先前那洞府,正是这位老者隐居在青山宗的住所。 而他自己,还曾从老者当时的剑招里感悟到了锋锐法则,才一举拥有了与元婴修士抗衡的实力。 想不到这位隐居在青山宗的后手老者,竟然已经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层次! 眼看老者就要对他动手,宁远秋立刻扔掉手中碎裂的素雪长剑残骸,高声呼喊道: “前辈住手!我系寄几人啊!” 老者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警惕: “谁跟你是自己人?老夫乃是魔道妖人!难不成你也是混魔道的?” 话音落下,老者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减,手中黑剑依旧朝着宁远秋斩落。 宁远秋扯了扯嘴角,心道: 没错,就是这个味! 是你没错了!魔道妖人前辈! 眼见黑剑的锋芒已近在咫尺,他连忙继续高声喊道: “是我呀!前辈!我是青山宗末徒宁远秋啊!!” “宁远秋?” 此话一出,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立刻猛地将黑剑上缠绕的道则波纹驱散。 手腕急转,黑剑下落的方向骤然偏移,擦着宁远秋的肩头斩向一旁,将地面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逃过一劫的宁远秋立刻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还活着……” 随后,他刚张了张嘴,想要跟老者解释几句。 黑衣老者忽然眸光一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某个方向,接着沉声喝道: “想不到尔等正道人士,也惯会用些偷袭的卑劣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宁远秋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的神识早已遍布方圆千米,除了他和老者,根本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下一秒,黑衣老者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呵,今日老夫认栽,日后自会上门讨教!告辞!” 说完,黑衣老者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迅速射向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还没反应过来,完全不知道这黑衣老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整个人站在原地,在夜风中凌乱不已。 片刻之后,还在风中凌乱的宁远秋,忽然感觉肩膀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 他猛地回过头,只见一名笑容可掬、白发苍苍的老者,正一脸温和地看着他,语气和善: “小友你好,方才有个魔道妖人在此作乱,被我打伤逃窜,你可看到他去往何处了?”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心中骇然: 难不成那黑衣前辈真是被眼前这位高人打伤,这才夺路而逃? 我方才是认错人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只觉得自己的小命差点就被自己的误认玩没了。 可他下意识低头,却瞥见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腰间,正佩挂着一柄熟悉的黑色长剑,那漆黑的剑穗,正随着夜风轻轻飘扬,与方才黑衣老者手中的剑穗一模一样! 宁远秋眼皮狂跳,嘴角抽搐得几乎不能自理,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无语地盯着老者,在心底疯狂吐槽: 你们这些高人,可真会玩啊! 第598章 被偷了咋整? 宁远秋一时间脑子乱成一团,竟不知该如何回话,心底纠结得厉害。 若是直接拆穿这位老前辈,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 可要是装作浑然不觉,岂不是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老者见宁远秋迟迟不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正要开口追问,却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始终凝在自己腰间,眉心瞬间拧成了疙瘩,暗自叹气: 唉…… 现在的小娃娃,一个比一个精怪,是真不好糊弄啊!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心头忽然冒起一个狠念: 干脆宰了这小子算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念及此,黑衣老者眼底瞬间翻涌着浓烈杀意,目光也冷得像淬了冰。 宁远秋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察觉到不对劲,没有半分犹豫,顺从本心胡乱指了个方向,忙不迭答道: “有的前辈,有的!我刚看到那妖人往那边逃了!” “哦?” 黑衣老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茫茫一片空无一人,哪有半分魔道妖人的影子。 可即便眼前空寂,老者眼中却满是满意,心底暗暗给宁远秋点了个赞。 上道啊,小伙子! 比陆今安那孽徒孙懂事多了。 “唉……” 老者赞完,又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 “这魔道妖人当真狡猾,不过须臾功夫,竟就逃出了老夫的神识范围。” 说着,他摆了摆手,装作大度的模样道: “罢了罢了,算他命大。下次再撞见,老夫断然不会再让他逃了。” 宁远秋垂着头,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两颗眼珠子都快翻到天灵盖去了。 可他半点不敢表露出来,方才老者那道冰冷的目光,实在让他心头发怵。 这老东西,刚才绝对是想杀人灭口?!绝对没错! 迫于老者的淫威,宁远秋只得低着头连声附和: “前辈威武!下次定然能将那妖人绳之以法!” “嗯。” 老者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这才温和下来, “小友不必拘谨,我与你师父习道子乃是旧识。” 宁远秋心底腹诽: 废话!能不熟吗? 您都直接住到我们宗山头上来了! 这要是不熟,我师父能肯?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断然不敢在老者面前表露 ——毕竟修仙之人,最是重“从心”。 宁远秋点了点头,强装平静地抬头看向黑衣老者,只是盯着老者的面庞,心底却莫名觉得熟悉,仿佛和某个贱人有几分相似。 但眼下寻找师父习道子的下落才是重中之重,他也没心思深究黑衣老者和青龙的关系。 这老者既住在青山宗内,定然知道师父何时离开、又去了何处。 可他刚要开口询问,黑衣老者却先一步问道: “咦?你们青山宗的人都去哪了?怎么就剩你一个?” 这下宁远秋是真绷不住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底抓狂: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丫明明就住在这,我们去哪了你会不清楚? 我还想问你我师父在哪呢! 可面对老者的询问,宁远秋哪敢不答,只得老实回道: “大师姐在监察司任职,二师兄回乡处理家事,短时间回不来。至于师父和芸芸师姐……” 说着,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实不相瞒,前辈,我这趟回宗门,就是为了寻我师父,您可知他去了何处?” 然而面对宁远秋的询问,黑衣老者却答非所问,反倒揪着一句追问: “小青竹还在监察司?” 黑衣老者压根不关心其他人的去向,他只在意他家小青竹回没回青山宗。 这都几个月了,他这边事都办完了,陆今安那臭小子怎么还没把小青竹逼回山? 怎么办事的! 念及此,黑衣老者眉头一挑,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老夫突然想起,今日出门忘了抽孩子,小友,我们有缘再见!” “诶!前辈!?我……” 宁远秋伸手想去拦,却扑了个空,只能望着那道黑色剑光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重重叹了口气: “唉……” 连隐居在宗门的这位前辈都走了,他这下上哪去打探师父的消息? 思来想去,无处可去的宁远秋索性打算回赤明城的宅子看看,正好见见老葛,免得他误以为自己真的死了,伤心过度反倒不好。 拿定主意,宁远秋立刻调转方向,准备朝赤明城飞去,可刚出山门,却又猛地掉头飞回了宗门。 他忽然想起,方才用神识查探宗门内部时,护山大阵竟然压根没开! 这怎么行? 他们青山宗可是传承万载的超级隐世大宗! 要是被贼人摸进来偷了宝物,那岂不是亏大了? 念及此,他立刻赶往护山大阵的阵眼查看,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阵眼的灵石耗尽了。 也是,平日里有师父、大师姐他们坐镇,这护山大阵基本就是个摆设,久而久之被师父他们忘了,也实属正常。 宁远秋没再多想,加上这段时间在燕都做侠义任务攒了不少灵石,便一股脑全塞进了阵眼,接着用宗门令牌启动了护山大阵。 下一秒,一层薄如蝉翼、泛着灵韵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座青山宗,将山间漫卷的云雾尽数隔绝在外。 宁远秋满意地点了点头,握着令牌大步走出山门,可走没几步,又放心不下,回头抬手拍了拍那层光幕,想试试防御强度。 这不试还好,一试差点惊掉下巴——这护山大阵的防御,顶多也就防防金丹境的攻击,还撑不了多久。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过很快便释然了。 师父布置这护山大阵,想来也只是用作预警提醒罢了,毕竟有他老人家坐镇,这世上还有什么麻烦是解决不了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青山宗上下无人守山,不设点强力的防护阵法,怎么能行? 念及此,宁远秋顿时皱起眉头,犯起了愁。 走,心里始终不安; 不走,他除了个九天十地掠气大阵,压根不会什么厉害的阵法! 纠结了片刻,宁远秋忽然一拍脑门,暗骂自己真是傻! 咱青山宗底蕴深厚,藏经阁万卷藏书,去那找个强力的防护阵法学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宁远秋眼中瞬间闪过精光,立刻朝着宗门藏经阁飞去。 不出他所料,青山宗的藏经阁,果然底蕴深不可测。 阁内堆满了各类典籍,封面上记载的功法名称,一个比一个霸气。 什么《神象镇狱功》《九天星辰诀》《混沌真雷诀》之类的,光听名字就让人不明觉厉的功法,就这么随意地扔在地上,连摆上书架的资格都没有。 宁远秋忍不住感叹,自己当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竟能加入这般底蕴深厚的青山宗。 感叹过后,他立刻用神识,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搜寻起关于护山阵法的书籍。 很快,宁远秋眼前一亮—— 一本由造化道人撰写的《万劫归墟镇元阵》,赫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第599章 万劫归墟镇元阵 瞅见《万劫归墟镇元阵》封面上“造化道人”四个落款,宁远秋眼前当即一亮,二话不说便将这本阵法典籍拿了起来。 在他心里,造化道人出品,那必然是精品中的精品! 从他先前习得的《九天十地掠气大阵》的威力便能看出,但凡出自造化道人的功法,效果绝对杠杠的。 拿起典籍,宁远秋毫不犹豫地掀开封面,入眼便是熟悉的开篇文字: “本阵法有违天和,绝非寻常护山大阵那般吸纳灵气、筑起屏障守护山门。而是掠夺天地之灵气,超脱三界桎梏,以达不损不灭之境。” “虽能护宗门万全、绝对万无一失,然恐对布阵者仙途有损,或引天谴灾劫,你准备好了吗?” 他轻轻翻到第二页,上面依旧印着一行话语: “很好,既然你选择了翻开这一页,说明你心中意志坚定,不愿做一名寻常修士!同时,你也已然具备了修行此阵的资格。” 看着这两页内容,宁远秋心底暗暗感慨: 造化道人当真是心思细腻、面面俱到,竟然每一本功法都会把利害关系写在最前面,真不愧是世外高人的风范。 做好万全的思想准备,宁远秋用力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我准备好了!造化道人!” 紧接着,他满心激动地翻开第三页,一心想一睹造化道人所创这绝世阵法的真容,看看究竟有何等玄妙。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样一行字: “修行此阵之前,需得先学会本座所创的另一本阵法《九天十地掠气大阵》,如无法习得此阵,则说明你我缘分未到,你还未真正做好准备。” 看到这行字,宁远秋心里满是雀跃与激动。 想不到,他与造化道人的缘分竟然如此深厚! 他习得的第一门高深阵法,正是芸芸师姐赠予的《九天十地掠气大阵》,恰好满足修习《万劫归墟镇元阵》的条件! 很快,他又在这一页的右下角发现了一行小字注解: “若是无缘习得本座的《九天十地掠气大阵》,可依据你所在的州域,寻找这些人求取。 云州:赤明城青山宗 习道子 中州:天京城叶家 叶无流 燕州:燕都侠义司 夏葫边 ……” 看清这行小字,宁远秋眼睛倏地一亮,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似乎终于明白师父为何会认识夏小姐,甚至还能与她一同做过生意。 原来他们都与造化道人相识,本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也是,能与造化道人这般高人有所交集的,想来也只有师父这般通天彻地、实力卓绝的存在才有可能。 至于夏小姐…… 或许只是个意外! 想到这里,宁远秋不由得陷入沉思。 芸芸师姐将《九天十地掠气大阵》交给自己,究竟是无意为之的巧合,还是师父老人家早有安排? 好难猜啊…… 思索了片刻,宁远秋猛地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杂念尽数摒弃。 眼下,还是赶紧利用系统推演出《万劫归墟镇元阵》的功法精髓才是重中之重。 他立刻翻开第四页,上面的文字徐徐展开: “很好,既然你能看到这里,说明你与老道缘分不浅,已然拥有学习本道此阵的资格。” “众所周知,世间阵法万千,各有精妙绝伦之处,然终究逃不过‘磨损’二字。” “任何精妙的护山阵法,在时间长河的洗刷下,或因灵气供给不稳,或因遭受他人攻击,终究会出现微妙的偏差,导致原本的阵法效用大打折扣,进而降低山门的防护能力。” “而若是要维护阵法以达长久使用之效,护佑一山的阵法本就精妙繁复,所需材料更是浩如烟海、极为繁杂,不仅费时费力,到头来同样迟早会彻底损毁。” “故本道时常思索,世间是否存在一种护山大阵,可自行维护、永不损毁,且拥有撼天动地的强大抵御能力?” “所幸,本道创出《九天十地掠气大阵》后,某日偶然突发奇想,若是将整个宗门都隐匿塞入虚空之中,仅留一道门户供人出入,岂不是既能彻底抵御外敌侵扰,同时又能汇聚天地间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宗内弟子修行?” 看到这里,宁远秋顿时眼睛一亮,脑海中瞬间联想到天京城那四座通往监察司的神秘大门。 监察司的总部,似乎正是用了这般方法,隐匿于虚空之中,方能确保总部万全、万无一失。 想不到这等玄妙之法,竟是出自造化道人之手! 亲身体会过监察司那等手段的玄妙后,宁远秋心底愈发对这《万劫归墟镇元阵》充满了信心与期待,当即继续往下看去: “然此法暗藏大凶险,易被天机蒙蔽,其中玄妙不可言传,故修阵图一幅,绘于下一页。”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宁远秋看到这句话,便心知肚明,下一页定然就是造化道人亲手绘制的阵法图录。 有过一次感悟造化道人阵法的经验,他这一次早已放平了心态,不急不躁地缓缓翻开下一页。 果不其然,一页之上,一个完全不符合常规阵理知识的月牙状图案赫然映入眼帘 ——若不是宁远秋已有过一次经验,换做旁人见了,只怕定会惊声大呼: “这是谁家小孩随手乱画的涂鸦?!” 可宁远秋却半分疑虑也无,只是凝神静气地盯着这幅阵图,脑中不断回想监察司那隐匿于虚空的模样,同时在心底默默祈祷: …… 第600章 “仙途有损” 系统系统快出现!妈咪妈咪哄! 宁远秋在心中急促呼唤,指尖因心绪激荡而微微泛白。片刻之后,一道冰冷却熟悉的机械音精准地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万劫归墟镇元阵》,是否开启系统推演?是/否。】 系统如约而至,宁远秋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在心中默念: “是!” 下一秒,熟悉的无尽星空再度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 亿万星辰在寂静的星宇间缓缓沉浮、移位,最终循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轨迹,化作一道蜿蜒如新月的巨大阵图。 阵图之上,无数银灰色的玄奥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在星辰与阵基之间不断闪烁、流转,时而交织成繁复的符箓,时而分解为最纯粹的道韵,散发出既神秘又磅礴的威压。 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璀璨金光,从阵图核心的星辰枢纽处缓缓降下,宛若流萤穿空,缓缓涌向宁远秋的眉心。 宁远秋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沉下心神,任由那股蕴含着无尽阵法感悟的能量洪流涌入识海。 脑海中原本晦涩难懂的阵纹图谱、节点排布、能量流转之法,此刻都变得清晰明了,宛若与生俱来的本能般熟烂于心。 不知过了多久,当识海中的星阵缓缓沉寂,宁远秋重新睁眼时,眸中已映照出淡淡的星辉。 他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 他先是抬手一挥,青色灵力化作一道流光掠过青山宗上空,原本笼罩宗门的淡绿色防护大阵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连绵的殿宇与苍翠山峦。 接着,他按照造化道人所留阵图的指引,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青山宗四周的九十九处灵脉节点上疾驰奔走。 以九天十地掠气大阵为核心阵眼,他指尖灵力喷薄,在虚空之中刻画下一道道玄奥符文。 最终勾勒出一个覆盖整座宗门的月牙状大阵轮廓,九十九座掠气大阵如同星辰拱月,精准嵌入阵图的关键节点。 以他如今的修为,早已无需像昔日那般借助妖兽金丹爆开的狂暴能量来激活大阵。 只见他周身剑意暴涨,无形的剑域瞬间笼罩方圆百里,体内雄浑的灵力奔腾而出,化作九十九柄晶莹剔透的灵力利刃。 每一柄利刃都裹挟着锋锐无匹的剑道法则,如同精准的箭簇,轰然刺破每一处阵眼对应的虚空。 下一秒,九十九个九天十地掠气大阵的阵眼处,同时撕裂开细密的虚空裂隙原点。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巨力牵引,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青山宗,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奔腾呼啸着灌入裂隙之中。 宗门内部的灵气浓度以恐怖的速度飙升,在极致的压缩下彻底液化,化作氤氲的灵雾弥漫在殿宇、山谷之间,触目所及皆是湿蒙蒙的一片,宛如梦幻仙境。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宁远秋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引动《万劫归墟镇元阵》的核心阵图。 那九十九个分散的虚空裂隙在阵图的牵引下,由一个个孤立的原点迅速延伸、连接,最终化作一层厚重的黑色薄膜,将整个青山宗彻底包裹其中。 除了山门所在的那一小块区域,其余地方皆被黑色薄膜覆盖,化作一个巨大的虚空裂隙,与外界的九州大地彻底割裂,缓缓堕入无尽虚空之中。 紧接着,在世界法则的自动修复与天地灵气的填补下,那巨大的虚空裂隙迅速收缩、愈合,很快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偌大的青山宗也随之隐匿于虚空之中,从外界看去,只剩下山门处那一小块漆黑如墨的区域,与周围的青山绿水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眼中喜色更浓,忍不住低喝一声: “成了!” 他迅速对着山门处打出一段繁杂的法诀,将那片仅剩的黑暗区域与山门牢牢连接在一起,紧接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光幕笼罩其上,光幕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将黑暗彻底遮蔽。 宁远秋心念一动,那层白色光幕瞬间隐去,连带着下方的黑暗区域也一同消失,山门看上去与寻常无异; 再一动念,光幕重新亮起,一道通往虚空之中青山宗的甬道赫然显现,甬道内灵气缭绕,隐约能窥见内里的仙境盛景。 宁远秋嘴角微微上扬,兴致勃勃地来来回回进出了数次,确认阵法运转无误,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通过阵法的权限刻入宗门令牌,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赤明城的方向飞去。 可飞着飞着,宁远秋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越远离青山宗,空气中的灵气含量便愈发稀薄,原本浓郁的灵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连呼吸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滞涩。 他神识扩散开来,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发现以青山宗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的灵气都在被那座《万劫归墟镇元阵》疯狂掠夺,周边数十个大小宗门所在地的灵气浓度,正以惊人的速度下降,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降低到一个极其可怜的地步。 “难怪造化道人会说使用此阵恐会仙途有损,这般霸道的掠气之能,若是被其他仙宗发现,怕是要集体打上门了!” 宁远秋咽了咽口水,心中升起一丝心虚,连忙收敛气息,加快速度朝着赤明城掠去。 神识扫过下方路过的几个宗门,果然看到不少修士满脸惊疑地飞出宗门,在空中盘旋查探,议论纷纷的声音顺着风传入他耳中: “怎么回事?宗门内的灵气怎么突然下降了这么多?我刚要突破的瓶颈,现在连灵力都运转不畅了!” “我们宗门也是!打坐了三个时辰,吸收的灵气还不如往日一炷香,这到底是怎么了?”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就以你的资质,吃啥灵丹妙药都不好使!” “口胡!明明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你睁着眼睛说瞎话!” “都别吵了!” 一名白发老者沉声喝止,面色凝重: “这灵气异动绝非偶然,云州境内恐有大变,说不定是有上古凶物出世,我们必须尽快上报赤明城!” “对对对,赶紧去!” …… 宁远秋自然不敢与这些修士搭话,低着头将速度提到极致,如同一道残影般掠过天际,迅速朝着赤明城飞去。 第601章 鬼啊! 与此同时,赤明城,宁府之内。 偌大的宅院被一片死寂笼罩,唯有穿堂而过的风声呜咽作响,如同低低的啜泣。 灵堂设在正厅之中,白色的挽联挂满梁柱,供桌上摆放着一方黑漆牌位,上面“故十一皇子宁远秋之位”的字迹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灵堂内,低低的呜咽声绕着牌位不绝,透着深入骨髓的悲恸。 院角的空地上,一个火盆正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黄纸,纸灰随着冷烟袅袅升起,飘向墨色的夜空。 一名身着素衣的老人蹲在火盆旁,脸上布满深深的褶皱,如同老树皮一般,正是宁远秋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师父习道子。 他添纸的动作很慢,眼神浑浊而落寞,火盆里的火焰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的神情愈发孤冷。 “徒儿啊……” 习道子一边往火盆里添着黄纸,一边用干涩的声音低声自言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 “自打你们几个师兄弟各自下山,为师一个人留在青山宗上,看着空荡荡的山门,实在是无事可做。我便来赤明城跟老葛作伴,至少平日里有个人能说说话,解解闷。” 他顿了顿,像是怕宁远秋误会一般,连忙补充道: “你可不要以为,为师是因为你这宅子宽敞舒适,还有老葛鞍前马后伺候着,才贪图享乐来的。为师可不是那样的人!” “为师主要是想着,说不定能在这里再与你见上一面。毕竟,咱们师徒一场,虽说相处的时日不算太长,但你天资聪颖,又孝顺懂事,师父心里一直记挂着你,总希望能看到你安然无恙,修为精进……” 说到这里,习道子浑浊的眼睛里挤出了几滴晶莹的泪花,顺着脸颊的褶皱缓缓滑落,滴落在身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等着等着,不曾想,竟等来了你的死讯!唉……” 习道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无奈,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正在这时,灵堂里突然传来老葛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那声音悲痛欲绝,几乎要将灵堂的屋顶掀翻: “十一少爷!老仆从你这么小一点,抱着你喂奶的时候就看着你长大成人,整整二十年啊!二十年的情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老仆舍不得你啊!呜呜呜……我的十一少爷!” 听到老葛的哭声,习道子的表情愈发痛苦起来,他抬手拍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皇子不当,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非得来修什么仙啊?现在好了,把自己的性命都给修没了!你这不是让为师白发人送黑发人嘛!唉……真是作孽啊!” 紧接着,灵堂里的老葛像是想起了什么,哭声一顿,随即对着门外烧纸的习道子大声问道: “仙师!您说我说得对不对?十一少爷他不会白死的!您修为通天彻地,神通广大,一定能替十一少爷报仇雪恨,让害死他的人付出代价!” 习道子听到这话,顿时咽了咽口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杀了小徒儿的人是谁? 那可是大夏女帝啊!抬抬手就能灭了十个我!不对,一百个! 让我去给小徒儿报仇? 老葛你怕不是疯了? 我配吗? 不过这档口,他当然不会刺激悲痛欲绝的老葛,免得老葛一气之下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可就太对不起宁远秋了。 无奈之下,习道子只能硬着头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嗯”字。 听到习道子的回应,老葛哭得更凶了,对着牌位连连叩首: “少爷!您听到了吗?仙师答应了!您可以瞑目了!” 另一边,习道子的嘴角和眼皮子都在疯狂跳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猛地扭头,抓起一大把黄纸塞进火盆里,火焰瞬间窜起,映得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天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徒儿啊,你好生安息。以你师父我如今的修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女帝的对手,想要为你报仇,那是万万没有希望了。” 说着,他一脸痛苦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若是不能为你报仇雪恨,我又有什么脸面做你的师父?这师父的位置,我坐得不安心啊!” 话音落下,习道子猛地从储物法宝袋里唤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灵剑,抬手对着自己的素衣衣摆狠狠斩落。 “咔嚓”一声轻响,衣摆的一角应声而断,飘落在地。 他捡起那片布角,一脸沉重地说道: “今日我便与你断绝师徒关系,从此之后,你我师徒情分一刀两断,这杀徒之仇,你另请高明!” 说完,他将那片衣摆丢进面前的火盆里,看着布片在火焰中迅速燃烧殆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疑惑的熟悉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师父,您这是给谁烧纸呢?还要断绝什么关系?弟子怎么听不懂?” 听见动静,习道子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就见宁远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身着一身青色道袍,面色红润,眼神清澈,正一脸疑惑地盯着他,以及面前的火盆。 习道子眨了眨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脸上的褶子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打起了颤。 他看着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宁远秋,又看了看灵堂里的牌位,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声划破夜空的凄厉大喊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鬼啊!!!!” 第602章 请师父出手! “仙…仙师!!” 习道子的惊嚎声穿透灵堂的沉寂,老葛心头一紧,当即迈着颤巍巍的老腿,慌不择路地从灵堂内奔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下一秒,同样凄厉的惊呼从他喉咙里炸开: “鬼…鬼啊!!!!” 宁远秋翻了个白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虽说姑姑以昭告天下之法,帮他彻底洗清了身份上的污名,可遗留下来的麻烦,却远比他想象中要多。 如今但凡认识他的人,见了他这“死而复生”的模样,无一不把他当成厉鬼。 这境况,实在让他有些难绷……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解释,老葛却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只见这忠心耿耿的老仆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攥住他的衣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激动: “少…少爷!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不肯安心离去?您尽管告诉老仆,老仆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替您达成!” 一旁的习道子见状,顿时想起先前自己还打算跟这小徒弟恩断义绝,让他另请高明的混账话,脸色瞬间又惨白了几分,腿肚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晃。 他连忙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慌乱的辩解: “徒儿啊!为师方才那都是气话,你可千万千万别往心里去!你是知道的,为师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你,你的事情,为师又岂会真的不管不顾?好孩子,你就安心地去!” 习道子心里怕得要死,嘴上却依旧下意识地留了三分余地。 毕竟,他固然怕宁远秋化作厉鬼来找他算账,可若是真答应了要去找女帝报仇,那下场恐怕比被厉鬼索命还要凄惨 ——那可是大夏女帝啊,都不用动用一根手指头,说句话就能碾死他的存在。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先糊弄过去再说。 毕竟自己这小徒弟向来心思单纯,而糊弄人这事儿,他最会糊弄了…… 听着二人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宁远秋心里除了些许哭笑不得,更多的却是满满的暖意与感动。 他连忙打断二人的臆想,语气急切地解释道: “师父,老葛,我没死!女帝陛下那道昭告,是为了帮我洗白身份,故意那么说的。” “没死?!” 老葛猛地一愣,随即伸出手,在宁远秋的胳膊、脸颊上反复摩挲着,直到掌心真切地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这才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呼喊: “是真的!少爷,您真的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 习道子也一脸难以置信,他壮着胆子挪到宁远秋身边,抬起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砰砰!” 清晰的触感传来,确确实实是活生生的人,他这才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喃喃道: “还真没死啊?!” 宁远秋又翻了个白眼,不过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师父,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真的没死,师父,我活得好好的。” 习道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可没过片刻,他又眯起眼睛,围着宁远秋转了两圈,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响。 他终究是老油条了,一想到宁远秋不仅活着,还能让女帝亲自为他假传圣旨洗白身份,眼珠子一转,立刻就发现了华点。 “小徒儿,你老实交代,你啥时候跟女帝勾搭上了?能让陛下为了你,公然颁布假圣旨,这面子可不小啊。”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连忙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师父您别瞎想,我这段时间帮监察司办了些事,这是青龙使当初答应我的回报,跟女帝陛下没关系。” 他没打算解释得太详细,免得师父又胡思乱想,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无语: 怎么不管是谁,都觉得他跟姑姑有什么特殊关系? 姑姑性子是有些古怪,但本性终究是善良的,她肯出手帮自己一把,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换做是任何一个有困难的人,姑姑应该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原来如此!” 习道子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随即重重拍着宁远秋的肩膀,开怀大笑起来: “这么说,以后小徒儿你就能明目张胆地修行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哈哈哈哈……” 宁远秋在心里默默吐槽: 什么叫明目张胆? 师父您这成语用得也太离谱了? 不过看着老葛和师父脸上真切的笑容,他也忍不住弯起嘴角,跟着一同笑了起来。 片刻后,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老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宁远秋说道: “少爷您先稍等片刻,我去把灵堂里这些晦气东西都收拾了!” 说完,他立刻转身冲进灵堂,手脚麻利地扯下那些白色的绫罗绸缎,还有供桌上那个写着“宁远秋之位”的牌位。 宁远秋看着老葛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暖意融融。 能有这样一位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长者,何其幸哉?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上前帮忙,一转头瞧见还在一旁乐呵的师父,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自己此行的正事。 他转过身,对着习道子郑重地抱拳躬身,神色肃穆地说道: “师父!徒儿这次回来,除了想回来看看您和老葛之外,其实还有一件要事相求!” 习道子正沉浸在小徒弟死而复生、日后能光耀门楣的喜悦中,见宁远秋突然变得如此严肃,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有些局促地问道: “什…什么事啊?弄得这么严肃。” 宁远秋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 “徒儿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群从凉州逃往云州的铁卫军……” 接着,他便将自己遇到大年等人,以及从他们口中得知的凉州变故、修士作乱、百姓流离失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习道子。 习道子越听,脸色就愈发苍白,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 小徒儿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凉州生变那是凉州的事,跟他习道子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是一个破落宗门…哦不对,现在是六级宗门的宗主了! 可就算是六级宗门,青山宗也只是个空壳子,他自己也不过是个金丹修士,能改变什么啊? 他不解地看向宁远秋,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宁远秋说完后,见师父既没有主动提出要出手相助,也没有明确拒绝,一时之间也猜不透师父的心思。 可他心里清楚,姑姑对他有再造之恩,凉州的变故牵扯到无数无辜修士与百姓。 若想查明这一切的源头,唯有师父那独一无二、能对修士起效的卜天大阵,才能兵不血刃地勘破天机。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师父,凉州这场变故牵扯甚广,波及无数修士,寻常手段根本无从查起,唯有师父您的卜天大阵,方能洞悉根源。” “女帝陛下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想请师父您出山,助我一同查明凉州变故的缘由,也好报答女帝的恩情!不知师父您是否愿意相助?” 第603章 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卜天大阵?!” 习道子挑了挑眉,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嘀咕: 这啥玩意?我还会这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苦思冥想了片刻,这才隐约回忆起,当初魔道联军袭击赤明城的时候,为了忽悠宁远秋赶紧离开那是非之地,好像是跟他瞎扯过这么个阵法。 那时候他不过是随口胡诌,把从夏葫边听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名字随便拼凑了一个。 没想到这小徒弟居然真的信了,还真就照着他胡扯的法子练了,顺带还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是真的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不仅如此,还把他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青山宗家业给耗了个底朝天,至今都还没缓过劲来。 一想到小徒弟当初施展出那所谓的“卜天大阵”后,招来的那只恐怖到极致的怪物。 习道子就吓得浑身发冷,脸色苍白如纸,腿肚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等了半天没见师父回应,宁远秋忍不住抬起头,瞥见习道子脸色凝重,眉头紧锁,顿时有些担忧地问道: “师父?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处?” “无碍!” 习道子立刻摆了摆手,强装镇定地说道,可心里早已慌成了一团乱麻。 他哪会什么卜天大阵啊? 就算真会,见识过那怪物的恐怖后,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用啊! 小徒儿这不是为难他嘛?! 想到这,习道子不禁在心底暗暗后悔道: 造孽啊! 早知道当初收这小徒儿的时候,就不瞎忽悠他了,搞得他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通广大的绝世高人,现在好了,该怎么收场啊? 怎么办,好想逃! 习道子纠结得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不敢与宁远秋对视。 “凉州之患牵扯甚广,修士众多,天机必然晦涩难明,为师需要好好考虑考虑,思索一个万全之策,此事容后再议!” 宁远秋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着急。可转念一想,师父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毕竟是一州之地的祸患,涉及的修士不计其数,远比当初赤明城的情况复杂得多。 先前不过是赤明城一城之患,就引来了天道意志的反噬,差点就让他小命不保。 虽说他一直觉得师父修为通天,定然不惧天道意志,但这一次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一切都难以预料。 他也不想让师父陷入险境,如今既然已经把事情告知了师父,剩下的,自然该由师父定夺才最为稳妥。 想到这里,宁远秋只好压下心中的急切,点了点头: “是,师父!一切听您的安排。” 话虽如此,他脸上还是难掩焦急之色,又补充道: “只是凉州的百姓此刻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多耽搁一日,就可能多无数亡魂。徒儿觉得,咱们不如即刻启程赶往凉州,路上再慢慢想办法,您看如何?” 一听宁远秋要让他跟着去凉州,习道子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激动地回绝道: “不可!” 宁远秋愈发困惑了,忍不住追问道: “那师父您的意思是?” 习道子偷偷瞥了一眼宁远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小徒弟现在好不容易彻底洗白了身份,终于能安心修行,以他的绝世天资,日后必定能一飞冲天,到时候他青山宗也能跟着鸡犬升天,飞黄腾达。 这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掉马甲啊! 要是让小徒弟知道自己当初都是瞎忽悠他的,他万一要是想不开,走了离去的心思,那自己想让青山宗发扬光大的梦想,不就泡汤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眼珠子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眉头微微皱起,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正在深思熟虑的模样,语气平淡地说道: “为师若要施展卜天大阵,还需做些万全准备,徒儿你先莫要着急,容为师好生筹备一番。” 听到习道子这么说,宁远秋也不好再强求,只好点头应道: “是!那徒儿就静候师父安排。”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灵堂,去帮老葛一同收拾那些残留的“遗物”,尤其是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看着实在有些别扭。 而习道子在宁远秋走进灵堂后,立刻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在心底叫苦不迭: 凉州要是真像小徒儿说的那样凶险,那老道这一去,还能有命回来吗? 不行,绝对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了! 再留下去,要么是马甲被戳穿,要么就是被小徒儿硬拉着去凉州送死! 老道今夜就得连夜走,不对,现在就走! 赶回青山宗收拾细软,跑路要紧! 至于小徒儿,就在宗内给他留书一封。 告诉为师要出门游历,去寻觅避开天机反噬的方法。 至于老道的归期? 当然是等凉州之患平息了,自己再回来便是! 想到这,习道子瞄了眼灵堂内的宁远秋,轻手轻脚的悄悄往后门摸去。 待出了后门,他立刻唤出自己的佩剑,冲天而起,直奔青山宗而去。 第604章 徒儿不好了!咱青山宗没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从庭院中散去,宁远秋的房间内一片静谧。 寻回师父的宁远秋,心头悬了数日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连日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来,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酣安稳,连呼吸都透着卸下重负后的轻松。 床榻旁的香炉燃着淡淡的静心香,烟气袅袅,将一室氛围衬得格外安宁。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房间那扇厚实的木门竟被人一脚狠狠踹开,木屑与门框碰撞的声音刺耳至极。 宁远秋身在自家府邸,又是刚寻回师父,心神早已彻底放松,连护身的神识都未曾外放半分。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静,直吓得他浑身一激灵,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满脸惊惶地朝门口望去。 待看清踹门而入的人是自己的师父习道子时,宁远秋更是满脸茫然,声音都因惊吓变得有些发颤: “师…师父?!您这是…做什么?” 话音未落,习道子的身影已如一阵疾风般从门外蹿进屋内,宽大的道袍被风带得猎猎作响。 他全然没有平日里一派仙长的沉稳模样,只在宁远秋的床前来回焦躁地踱步,脚步急促又慌乱,口中语无伦次地急喊,声音都带着哭腔: “徒儿!不好了!天塌啦!咱们青山宗…招贼了啊!出大事了啊!” 宁远秋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紧锁起,满脸困惑地从床上坐直身子: “招贼?咱青山宗招贼了?这怎么可能?” 他分明记得,昨日离开宗门前,自己才刚为青山宗重新布下了护山大阵。 那阵法可不是凡物,而是造化道人感悟天地法则所创的《万劫归墟镇元阵》,堪称世间顶级的防护大阵,别说寻常毛贼,就算是修仙界的顶尖大能,也休想轻易破开。 这才短短一夜时间,怎么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摸进宗门? 这根本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习道子见徒儿一脸不信,急得直跺脚,重重点头,可随即又似察觉自己的表述有误,慌忙摆手改口,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顺畅: “不对不对!不是普通的遭贼!是…是……”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好一座矗立在青山间数百年的宗门山头,殿宇楼阁、灵田药圃、练气场、弟子居所一应俱全。 可昨夜他赶回去时,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这事说出去,别说是旁人,就算是他自己亲身经历,都觉得像是一场荒诞的梦一样。 习道子急得原地团团转,花白的胡须都因慌乱微微颤抖,心头又慌又痛。 那青山宗可不是普通的山头,是青山宗列祖列宗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基业,是整个宗门的根本,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家啊! 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他日若是九泉之下见到列祖列宗,他该如何交代? 他还有何颜面去见先祖? 见师父急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宁远秋心底也不由得泛起几分忐忑与不安。 毕竟那护山大阵是他未提前禀报,便擅自做主更换的,若是真因为阵法出了什么纰漏,导致宗门受损,那他可真是难辞其咎。 念及此处,宁远秋连忙掀开被褥下床,快步走到习道子身旁,小心翼翼的问道: “师父,您先别着急,千万稳住心绪,慢慢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清楚。” 习道子重重地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他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了好几大口凉茶。 冰凉的茶水滑入喉咙,压下几分焦躁的心火,心绪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随即,他转过身,声音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浓浓的后怕与无助: “昨夜,为师连夜动身赶回青山宗,可一飞到宗门所在处,就发现…” 听到这里,宁远秋忍不住疑惑地皱起眉,轻轻打断了师父的话: “等会儿,师父。您怎会大半夜突然孤身赶回宗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习道子表情猛地一僵,眼神瞬间飘忽躲闪起来,不敢与宁远秋对视,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胡须,语气隐隐透着几分心虚: “这个…咱们不是已经商定,近日便要动身前往凉州吗?路途遥远,艰险难测,我想着回宗门取些积攒多年的法器、符箓与疗伤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如此。” 宁远秋恍然大悟,脸上立刻露出敬佩之色,由衷地赞叹道: “还是师父考虑周全,心思缜密,远非徒儿能及,徒儿实在惭愧。” “那是自然!” 习道子见徒儿毫无怀疑,信了自己的随口搪塞,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腰杆都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可转瞬他又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炫耀的时候,当即一脸无奈地瞪了宁远秋一眼,呵斥道: “徒儿你别打岔!这是重点吗?” 宁远秋立刻乖乖闭上嘴,正襟危站,收敛心神,凝神听师父继续述说,不敢再有半分打扰。 习道子深吸一口气,再度回忆起昨夜那惊悚的一幕,脸色又白了几分,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可…可为师一落到宗门山脚下,抬头望去,直接傻了眼。咱们青山宗…就剩半山腰那一座孤零零的山门了!所有的一切,全都没了!连根草都没剩下!” 第605章 除了你,谁能懂? 听到这话,宁远秋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轻轻抽了抽,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心底又好气又好笑,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师父是勘不破他布下的《万劫归墟镇元阵》,将隐匿起来的宗门,当成了被贼人盗走,闹了这么一场天大的乌龙。 想不到以师父平日里通天彻地、高深莫测的修为,竟也看不透造化道人所创的顶级阵法,看来这阵法的玄妙,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可不等他开口解释,习道子已满脸焦灼地向前一步,紧紧抓住宁远秋的手臂,眼神恳切又慌乱,生怕徒儿不信自己的话: “徒儿!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为师!咱们青山宗真的凭空消失了,天地可鉴,老道没有半句虚言!就剩半山腰那一座破旧山门,其余的一切,全都没了!” 宁远秋看着师父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强忍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认真道: “明白。” 习道子以为宁远秋根本不信自己这荒诞的说法,当即长叹一声,满脸颓然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黯淡无光: “唉,我就知道你听不明白,也不会相信。这般离奇的事情,换作这世间任何一个人听闻,都会觉得是我疯了,又怎会轻易相信……” 话刚说到一半,习道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猛地抬头,一双老眼瞪得浑圆,满脸震惊地望向宁远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徒儿,你刚才说…你明白?你是说,你相信为师说的话?!” 宁远秋乖巧地点了点头,心底暗自腹诽: 能不明白嘛?那可不就是我干的嘛? “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习道子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欣慰与感动,可这份情绪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又被浓浓的沮丧与自责淹没。 他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满脸痛苦地喃喃自语: “这下该如何是好?祖宗传承数百年的基业,竟在我手中弄丢了,老道我真是罪该万死,无颜面对青山宗的列祖列宗啊!” “师父…那个……” 见师父反应如此激烈,甚至开始自责轻生,宁远秋也有些发怵,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习道子的衣袖,轻声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青山宗没丢呢?” 习道子瞥了他一眼,只当徒儿是在安慰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徒儿,你不必费心安慰为师。那么大一座青山,说没就没了,贼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整个山头盗走,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送回来?他们图什么?” 宁远秋额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微微躲闪,语气愈发心虚: “这个…咱就是说,这个贼人压根没想盗呢?” “嗯?” 短短一句话,让习道子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刀,紧紧盯着宁远秋躲闪的眼神,语气冷肃无比: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为师?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被师父这般凌厉地直视,宁远秋额头瞬间沁出大片冷汗,后背的衣料都被冷汗浸湿,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但转念一想,自己虽未提前禀报师父,便擅自更换了护山大阵,可初衷也是为了加固宗门防御,让青山宗更加安稳,是彻头彻尾的好事,想来师父明白原委后,未必会怪罪于他。 念及此处,宁远秋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硬着头皮,将自己回山寻师、意外感悟造化道人遗法、亲手布下《万劫归墟镇元阵》、更换青山宗旧护山大阵的始末,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知了习道子。 习道子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徒儿述说。 从最初的疑惑,到中间的惊讶,再到最后的目瞪口呆,整张脸的表情不断变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望向宁远秋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习道子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迷茫地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阵法?真的假的?” 宁远秋以为师父不信,连忙点头,语气无比笃定: “千真万确!此阵乃是造化道人所创,蕴含天地至理,玄妙无穷!师父你懂的!” 听到“造化道人”这四个字,习道子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疯狂吐槽起来: 我懂个屁! 那“造化道人”是个锤子高人啊! 丫就是个专门写修真杂谈的小姑娘! 成天胡编乱造一些离谱的功法、阵法忽悠人,也就你能练出来了! 他敢以道心起誓,这世上除了宁远秋,根本没人能弄懂什么“造化道人”的精妙感悟,更别说将那些胡诌的东西化为现实。 可他万万不敢拆穿这层真相,一旦造化道人的马甲掉落,他习道子也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习道子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咂了咂嘴,故作疑惑地试探着问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青山宗真的没丢?只是被阵法藏进虚空了?” 宁远秋一脸笃定,拍着胸脯保证,眼神无比真诚: “真没丢!不信我领您去看看!” 说罢,不等习道子回话,他已快步推开房门,纵身一跃,周身灵气轻轻一涌,竟直接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淡淡的灵光,径直朝着青山宗的方向飞去。 习道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立在原地愣了片刻。 可不见宗门安好,他始终无法安心,当即不再多想,脚下灵光一闪,祭出飞剑,踏剑而起,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可飞着飞着,习道子的嘴角突然开始剧烈抽搐,眼睛越瞪越大,望向宁远秋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嘴巴张得能吞下一颗鹅蛋,连御剑的手都开始发抖。 什么情况? 小徒儿…会飞了? 而且是不借助任何飞剑、法器,仅凭自身修为,凭空御空飞行? 一定是我昨夜赶路太累,眼花了! 习道子慌忙揉了揉眼睛,运转全身功法,探向前方带路的宁远秋的气息。 可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的修为境界远不及宁远秋,灵识刚一触碰到对方周身,便被一股浑厚、浩瀚、的神识直接弹了回来。 “嗯?” 宁远秋当即察觉到了师父的灵识查探,立刻停住身形,悬浮在半空中,回头疑惑地望向习道子,眼底满是不解。 第606章 咱青山宗家底厚,也不缺这点灵气就是了! 可宁远秋转念一想,习道子乃是自己的授业恩师,查看自己的修行进度,本就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事情,自己不该有所遮掩。 于是他微微一笑,主动撤去周身的神识遮掩,将自身的修为境界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浩瀚的元婴气息缓缓散开,将方圆数里都笼罩其中,宁远秋笑着对习道子喊道: “师父!徒儿这段时间从未有半分懈怠,日夜勤修不辍,如今已顺利踏入元婴境后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习道子双眼猛地瞪圆,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不敢置信地再度探察,这一次,他清晰无误地感受到了宁远秋身上散发出的、如山海般浑厚的元婴后期气息,磅礴而威严。 吓得他腿肚子一软,险些从飞剑上直接摔落下去。 开…开什么玩笑? 元婴后期了? 他虽对这个天资卓绝的小徒儿寄予厚望,可也只盼他有朝一日能顺利踏入元婴境,成为修仙界一方赫赫有名的强者,将弱小的青山宗发扬光大。 可现在,小徒儿才正式修行短短三年时间,竟已一路高歌猛进,直接抵达了元婴后期? 这几乎已是整个修仙界明面上的巅峰境界,远远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修仙界明面上能稳稳击败他的人,加起来都不超过一掌之数! 好家伙,没关就是开了是? 被师父这般直勾勾的盯着,宁远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声问道: “师父,不知您对徒儿的修行进度,可还满意?” “满…满意,为师甚感欣慰…实在是太欣慰了……” 习道子嘴角不停抽搐,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欲哭无泪: 那还说啥了?能不满意吗? 现在只求您老人家别对我不满意就成! 有任何不满您尽管开口,老道我和整个青山宗上下,都能改! “师父满意就好!” 听到师父的答复,宁远秋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对着习道子恭敬地拱手一礼,语气诚恳而坚定: “徒儿自知天资愚钝,远不及师父与大师姐那般天赋异禀。” “可身为青山宗的弟子,徒儿绝不敢令宗门蒙羞。日后定会更加刻苦修炼,精益求精,争取早日追上师父与大师姐的脚步,为青山宗争光!” 习道子心脏猛地一颤,脸上的表情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半点破绽都不敢显露。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宁远秋,已是挥手之间便能覆灭整个青山宗的顶尖大能。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一直被整个宗门联手忽悠,所谓的高人师父、大师姐全都是装出来的,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整个青山宗都会瞬间化为飞灰。 想到这里,习道子莫名无比想念起大弟子青竹。 若是她在此,定能面不改色地演完这场戏,滴水不漏! 老道我这半吊子的演技,在徒儿面前,实在是不够看啊! 即便心中已经慌得不行,习道子依旧强装镇定,面色沉稳地点了点头,摆出一派高深莫测的模样,语气淡然地吩咐道: “好徒儿,有志气!为师等着那一天。前方路途不远,继续带路。” 宁远秋面露喜色,重重点头,转身再度催动灵气,朝着青山宗的方向飞速飞去。 跟在后方的习道子,看着前方那道飘逸从容的身影,整个人都麻了,默默在风中彻底凌乱…… …… 一个时辰后。 宁远秋也搞不懂师父刚才为什么那么着急,可一路上飞的还是慢慢悠悠。 不过两人折腾了半天,总算是稳稳落在了青山宗的山门前。 望着山门后面一片空荡荡的平地,习道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小徒儿,咱青山宗……真的没丢吗?” 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八九分,毕竟自己这个小徒弟一向妖孽得离谱。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露出点怀疑,这么离谱的事情,也就修真杂谈里敢随便写写,咱们真修仙界,总得讲点现实! 宁远秋对着习道子笑了笑,语气笃定: “真没丢!师父您等着瞧就好!” 说完,他拿出宗门令牌,对着山门轻轻一晃。 令牌上新刻好的禁制立刻被触发,引动了整座大阵。 原本空荡荡的青山宗山门,瞬间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紧接着,刚才还什么都没有的门后,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条高耸入云的长台阶。 看到这一幕,习道子当场咽了口唾沫,站在山门边上左看右看,确定只有从山门这里才能看见青山宗的位置,顿时惊得咋舌: “这……这阵法也太神了?!居然能把整座青山宗都藏得无影无踪!”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合着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师父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师父!不是藏起来……是直接挪到虚空里了!除了用咱们宗门令牌,谁都进不来、也找不到……” “行了行了!” 确认青山宗还在,习道子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兴致勃勃地盯着门里的景象,嘴里不停啧啧称奇,不等宁远秋把话说完,直接打断: “为师懂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说完,习道子二话不说,大步就跨进了山门里。 一进门,习道子就发现整座青山宗都裹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琢磨,小徒弟弄的这阵法好像也不全是好处,躲在这种地方,以后青山宗岂不是要变得阴暗潮湿? 那可不行! 可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灵气猛地朝他涌来,还自动往他身体里钻。 他卡在原地很久没动静的境界,被这海量灵气一冲,居然当场就松动了。 感受到这股浓到吓人的灵气,习道子运起功法感受了一下宗门里的浓度,随即惊讶得张大嘴看向宁远秋: “灵……灵气都化液了?” 宁远秋眨了眨眼,完全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激动。 不就是灵气化液吗? 之前自己摆弄九天十地掠气大阵的时候,师父也没这么大惊小怪啊? “是的师父!这座阵就是用九天十地掠气大阵搭起来的,所以宗门里灵气源源不断,除了供应护山大阵,剩下的还能给大家修炼用。” 说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口道: “当然!这个功能也就是个附带的!咱们青山宗家底厚,也不差这么点灵气就是了……” 第607章 请将掌门令牌交与我! 习道子嘴角狠狠一抽,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在心里疯狂吐槽: 青山宗家底厚? 小徒弟……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这种错觉? 咱青山宗不说一穷二白,也差不多是兜比脸干净! 紧接着,那点迷茫瞬间被狂喜冲得一干二净。 缺!那可太缺了! 有了这么浓的灵气,能省多少修炼资源啊! 青山宗发家致富,这不是指日可待吗! 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忍不住连声夸: “徒儿做得好啊!做得太好了!” 被师父这么一夸,宁远秋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地。 他本来还担心师父怪他擅自换掉宗门护山大阵,现在看师父这反应明显很满意,脸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师父满意就好!”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习道子又开口: “既然师父满意,那就把掌门令牌交与我!” 这话一出,习道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小徒弟突然要掌门令牌干什么?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想把青山宗抢过去自己当掌门?! 习道子一双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宁远秋,说话都结巴了: “小…小徒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为师虽然很看好你,也打算以后把青山宗交给你,可为师现在还没想退位啊,你再等等……” “师父您想哪儿去了?” 宁远秋听得嘴角一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想把阵法的操控禁制交给师父,没有要抢位置的意思!” 说着,宁远秋突然反应过来师父刚才那句话——师父说一直看好他,还打算把青山宗传给自己。 他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不就等于说,在师父眼里,我的天赋比大师姐还强,以后也能达到她那种境界吗? “当然,要是师父现在就想给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习道子脸上一尬,心虚地笑了笑,赶紧把宗主令牌和几块普通宗门令牌一起掏出来递给宁远秋。 “徒儿不急,再等等,再等等……” 宁远秋也没多说,指尖灵光一闪,很快就把管理阵法的禁制刻进宗主令牌,又给另外几块宗门令牌刻好出入禁制,一起还给了习道子。 习道子接过令牌,兴奋得不行,丢下一句: “你先在这儿待着,为师到处去转转!” 说完,屁颠屁颠地御剑在山里到处乱飞。 这青山宗他明明看了无数遍,可现在怎么看怎么新鲜。 一个时辰后,逛累了的习道子才慢悠悠回到宗门大殿,往主位上一坐,笑得嘴都合不拢。 宁远秋坐在一旁,正皱着眉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 看见师父回来,才上前问道: “师父,你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习道子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小徒弟在说什么,不过他也懒得想,随口点了点头。 宁远秋一看师父点头,松了一大口气,立刻抱拳道: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事不宜迟。师父,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凉州?” “啥?” 习道子瞬间清醒,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死死抓着扶手,勉强撑住身体,语气心虚得不行: “这个事嘛……” “师父!” 见师父还在犹豫,宁远秋立刻急了。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凉州现在已经水深火热,每天都有无数百姓死去。” 说着,他对着习道子躬身一礼,语气郑重: “还请师父出手,救救凉州的百姓!” 看着一脸认真的宁远秋,习道子嘴角不停抽搐,心里只剩下三个大字。 俺不中咧! 习道子见宁远秋一脸恳切,心里慌得直打鼓,面上却赶紧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连连摆手叹气。 “哎,徒儿啊,不是为师不想去,为师心里比你还急!” “可你想想,凉州那地方咱们师徒俩都不熟悉,就这么冒冒失失冲过去,那不是两眼一抹黑吗?到时候别说寻找祸患的源头了,咱们自己都不知道晃哪去了,啥也干不成啊!” 宁远秋闻言一怔,细细一想,还真就是这么个理。 他对凉州的了解仅限于大年所说的情况惨烈,至于当地地形、势力分布、为祸的修士在哪,完全是一片空白。 若是真就这么莽撞前去,别说解决大患,怕是连那些为祸的修士都见不上几面。 念及此处,宁远秋不由得低下头,眉头微蹙,默默思索起对策。 习道子见终于把人给稳住,悄悄松了口气,正准备再找些理由搪塞过去。 可就在这时,宁远秋忽然抬眼看向山门方向。 “师父,有人触动了山门的虚空禁制。” “嗯?” 习道子一脸的茫然,心中有些忐忑。 不会是自己哪里又欠了债忘还了? 不能!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当即起身一同朝外走去。 刚踏出大殿,便看见山门入口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身风尘仆仆,面色焦急却又带着几分激动。 那人一见到宁远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噗通”一声便要跪下。 “恩公!可算是找到您了!” 宁远秋连忙伸手将人扶起,定睛一看。 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他在归途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年。 大年一脸的激动,对宁远秋说道: “这地方除了个山门啥也没有,我还以恩公是忽悠我呢,仙家之法果然奇妙啊!” 宁远秋笑了笑,心里同样十分高兴。 紧接着,他突然想到。 大年可是实打实的凉州铁卫! 还有比他更好的向导吗? 习道子还没反应过来,宁远秋已经先一步笑出声,转头看向自家师父,语气轻快又笃定: “师父,不用愁了。” “咱们的向导,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第608章 快把你的阳气给我! 习道子一双眼来回打量着立在山门外的大年,眉宇间浮起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这位是?” 宁远秋微微一怔,随即连忙上前,向习道子引荐道: “他叫大年,是凉州铁卫的一员。此番是从凉州一路护送百姓逃难而来,凉州发生的惨事,我也是从他口中得知的。” 这话入耳,习道子眼皮猛地一跳,心头不安骤然翻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会?不至于这么巧?难不成这凉州,老道我是非去不可了? 补药啊!老道还想安安稳稳寿终正寝啊! 宁远秋话音落下,又转头看向大年,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大年,你怎么突然跑到青山宗来了?” 大年左右张望了一眼,如实回道: “昨日我等将百姓护送到赤明城后,想起恩公曾说过,是赤明城青山宗的弟子,便托人打听了青山宗的位置,特意前来报恩。” 说着,他抬眼望向青山宗山门,满脸惊奇,语气都有些结巴: “可我昨夜赶到此处时,山门之后竟空无一物,我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在附近寻了整整一夜。” “本打算就此放弃,可心中实在不甘,便又折返回来看看。” 言罢,他望着青山宗山门,由衷感叹: “仙家法术,果然玄妙莫测!恩公的宗门,果真厉害!” “原来如此!” 宁远秋听罢,不由得笑了。合着大年昨日便已寻到青山宗,只是与自己恰好错过。 也算二人有缘,终究还是见上了面。 他正愁与师父前往凉州缺少向导,大年便主动送上门来! 果然是天意使然,老天都在帮他。 想到此处,他正要开口询问大年是否愿意引路,带他们师徒前往凉州, 习道子却抢先一步,故意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咳咳……” 宁远秋疑惑地回头看向师父,习道子不做解释,只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说话。 宁远秋虽不解,还是乖乖凑了过去。 “小徒儿,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习道子眉头紧锁,心中飞速盘算片刻,压低声音对宁远秋道: “我看得出来,这位小兄弟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寻来。你若是开口相求,他定然不会拒绝。” “可他好不容易拼尽全力,从凉州逃到云州保命,你却要拉着他再陪你我回去,这般做法,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说着,习道子又连忙补充一句: “当然!为师并非不愿去凉州,只是觉得,咱们这般行事,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与此同时,他在心底疯狂默念: 小徒儿,你可千万要听劝啊! 为师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老道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宁远秋闻言,眉头也深深皱起,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 他们固然需要向导,可这般要求大年,对他而言太过苛刻。 方才想请他引路的念头,瞬间被习道子这番话浇灭。 他应声对习道子道: “我知道了,师父。” 说罢,他转身走回大年面前,面色略带愁绪道: “大年,我乃修行之人,行善本就是分内之事,无需报答,你不必如此。” 这话一出,大年顿时急了,连忙开口: “这怎么能行?我虽本事低微,可打小娘亲便教我有恩必报,还请恩公尽管吩咐,大年万死不辞!” 一番话,说得宁远秋面露难色。除了请他做向导,他实在没什么事能让大年帮忙。 他只得摆了摆手,婉言拒绝: “不必了,若无他事,你便先回去。” 大年哪里肯依,满脸焦急地喊道: “恩公!” 看着这一幕,习道子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心中暗忖: 稳了!果然小徒儿最好忽悠,这下总算不用去凉州了! 可就在此时,一道虚空裂隙,毫无征兆地在宁远秋身侧撕裂而开。 瞧见那道漆黑裂隙的刹那,宁远秋心头一惊, 当即一把拉过大年,飞速退至习道子身旁。 大年满脸惊慌,战战兢兢地望向裂隙: “恩公?这、这是什么东西……” 习道子也吓得腿肚子发软。他毕竟是修行之人,自然清楚虚空裂隙现世意味着什么——必有顶尖大能降临附近,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宁远秋没有答话,只是神色警惕地盯着裂隙,心中却并无太多担忧。在他认知里, 能这般无声无息在他身旁撕裂虚空的,除了十国帝王,便只有青龙那混账东西。 这些帝王与他无冤无仇,断不会无端对他下手,他唯一忌惮的,便是青龙又来折腾他。 可那道虚空裂隙出现后,却久久沉寂。 紧接着,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从裂隙深处飘了出来: “宁……宁远秋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还不赶紧把本座拉出去……” 一听这声音,宁远秋先是一怔,随即立刻飞身掠至裂隙旁,探头朝内望去。 见宁远秋竟将脑袋探入漆黑裂隙之中,习道子吓得魂都快飞了,急忙喝止: “小徒儿不可!速速退后!” 可下一秒,宁远秋便拎着一道身形虚幻、容貌绝美的女子,从裂隙中抽了出来。 女子刚一落地,那道虚空裂隙便“啪”的一声,瞬间消散无踪。 宁远秋回头,疑惑地看向习道子: “啊?怎么了师父?” 习道子望着眼前离奇一幕,嘴角不住抽搐,最终只憋出两个字: “没事……” 就在此时,被宁远秋拎在手中的女子,忽然四肢一缠,像只八爪鱼般紧紧抱住宁远秋,放声大喊: “快!宁远秋!快把你的阳气给我!我等不及了!” 这话一出,宁远秋瞬间尴尬至极,脸色猛地一沉: “洛凡霜!不会说话就把你的嘴闭上!” 他转头一看,果见习道子与大年都一脸窘迫地移开目光,习道子还低声咕哝了一句: “要不,为师先回避片刻?” 大年也连忙附和: “是、是啊恩公,要不我明日再来?” 第609章 青龙将死? 宁远秋急忙解释: “你们误会了!她说的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不等他把话说完,洛凡霜已将头埋进他的脖颈间,疯狂汲取气息,一边急声道: “你废什么话!快给我!” 见状,习道子忍不住啧啧感叹: “啧啧啧……想不到小徒儿居然玩得这么开……” 说罢,他立刻拉着大年转身走进青山宗,打算给二人腾出空间。 “小徒儿,为师先带这位小兄弟进宗内喝杯茶水,你……你忙完再来与我们汇合。” “不是……” 宁远秋刚要辩解,体内阳气便顺着与洛凡霜的契约,源源不断涌入她的体内。刹那间,他只觉得像是犁了三里地一般,浑身疲惫不堪,脸色瞬间苍白,一股酸麻之感涌遍全身,忍不住低吟一声: “哦~~~” 听到这声轻吟,习道子与大年脚步齐齐一顿,随即更快地朝山上快步走去。 一炷香后,宁远秋面如白纸,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 他环顾四周,发现洛凡霜吸饱阳气后,早已自顾自溜回封印之中休养,半点不管他的死活。 洛凡霜自被青龙扣押以来,许久未曾吸取他的阳气维系灵体。 此番久旱逢甘霖,一下子汲取过猛,竟将已是元婴后期的他,吸得几乎撑不住。 “艹!洛凡霜你这个坑货!” 宁远秋咬牙暗骂一句,却又对她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契约中早已约定好的事,他也只能认栽。 缓了许久,他才勉强踏入山门,步履虚浮地朝宗门大殿飞去。 此时,习道子已与大年坐在殿中饮茶,二人眼神频频飘忽,显然还在为方才的一幕尴尬不已。 瞧见宁远秋进来,两人皆是一怔,习道子尴尬地嘀咕: “这……这么快?” 宁远秋嘴角一抽,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心中暗骂师父为老不尊,满脑子胡思乱想。 他连忙开口解释: “师父,你别想歪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此事牵扯颇多,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 他思索片刻,决定挑重点说明: “方才那女子名叫洛凡霜,就是攻打赤明城的魔道大统领,她是个鬼!” “什么!?” 一听这话,习道子手中茶杯险些脱手,嘴角连连抽搐: “她、她就是那个女魔头?” 宁远秋额角垂下三道黑线,无语地看向习道子: “这是重点吗师父?重点是她是鬼!我与她并非你想的那般关系,只是契约主仆罢了!”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不等习道子反应,藏在宁远秋手臂契约印记里休养的洛凡霜猛地窜了出来,一拳重重砸在宁远秋脑门,指着他的鼻子怒声呵斥: “老娘是灵体!灵体你懂吗!什么鬼不鬼的,难听死了!” 如今宁远秋的修为,早已远超洛凡霜。更何况她被青龙废去魔道修为后,早已实力尽失,这一拳落在他身上,与挠痒无异。 他撇了撇嘴,低声嘟囔: “不都差不多嘛……” “你!” 洛凡霜气得脸颊涨红,可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对着宁远秋的脸又抓又挠,却连半道痕迹都留不下。 习道子眼皮狂跳,看着二人这般打打闹闹,心中对魔道大统领的畏惧,倒是消散了不少,总算勉强镇定下来。 片刻后,洛凡霜抓累了,终于消停下来。 宁远秋这才抓住机会,开口问道: “青龙怎么突然肯放你回来了?你的魔道气息,可是彻底炼化干净了?” “老娘的魔道修为早被他炼化干净了!结果那混账东西,把我忘在山谷里,任由道火灼烧至今,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一提起此事,洛凡霜怒火更盛,对着青龙破口大骂: “这个狗东西!老娘迟早要杀了他!碎尸万段!” 宁远秋嘴角忍不住抽搐。他太了解青龙了,这种事那家伙绝对做得出来,他也恨不得将青龙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洛凡霜骂了好一阵,心头怒火才稍稍平复,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还好恶人自有天收!青龙那狗东西,终于要死了!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得知消息的宁远秋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青龙怎么可能会死?这世上,怎会有人能杀得了他!” 他纵然厌恶青龙,甚至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个三天三夜,却也不得不承认,青龙九州第一人的名号,绝非虚传。 就连姑姑,那位执掌大夏、手握九州大半气运的最强女帝,在青龙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强横的存在,九州之内,谁能取他性命? 难不成是青龙故意忽悠洛凡霜? “你爱信不信!” 洛凡霜挑了挑眉,压根不理会宁远秋的惊疑,自顾自乐呵起来,甚至轻快地哼起了小曲。 宁远秋顿时急了,连忙追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凡霜,你给我说清楚!” 洛凡霜一脸不耐,身影微微虚化,便要躲回契约之中。 宁远秋怎会轻易放她离开,当即催动契约之力,强行将她定在原地。 洛凡霜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布满怒容,瞪着宁远秋厉声骂道: “你是不是有病?他那样折腾咱们,你还管他死不死的做什么?” 宁远秋眉头紧锁,沉声道: “换作平日,他死了我定然连放三天炮仗!可今时不同往日,凉州已然生变,监察司若是没了青龙坐镇,九州必定会出天大的乱子!” 即便宁远秋道出缘由,洛凡霜依旧不愿配合,在一旁哼哼唧唧,死活不肯多说。 但两人的契约之中,宁远秋为主,她若是执意对抗,终究讨不到好处。 纠缠半晌,洛凡霜终于扛不住,一脸摆烂地开口: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是一个自称姑姑的女人找到我,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宁远秋立刻追问,语气急切。 “她说……” 洛凡霜仔细回想片刻,才缓缓开口: “帮我给宁远秋带一句——青龙将死,速来凉州支援!” 话音落下,宁远秋的脸色骤然一变! 竟然是姑姑送洛凡霜归来! 凉州……已经到了何等绝境? 第610章 狗都不去我去! 听着洛凡霜缓缓讲述,习道子越听越觉得古怪,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姑……姑姑?这啥名字啊……听着也太奇怪了。” 而一旁的大年,心思根本没放在什么奇怪称呼上,整个人死死钉在“凉州”两个字上,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宁远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恩、恩公,您……您要去凉州?!” 大年这一声惊喊,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总算将宁远秋从纷乱的思绪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缓缓抬眼,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上只有沉甸甸的凝重,对着大年,轻轻点了点头。 “嗯。” “恩公!万万不能去啊!” 大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把抓住宁远秋的胳膊,语气急得都快破音: “我知道您心怀大义,心系苍生!可凉州现在就是人间炼狱,真的去不得啊!” 宁远秋看着大年焦急万分的模样,依旧沉重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我意已决。” 这话一出,旁边的洛凡霜当场就炸毛了,柳眉一竖,一脸不爽地骂道: “宁远秋你是不是有病啊?凉州出了变故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该不会是脑子一热,想去救青龙?” 宁远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懒得搭理洛凡霜。 这丫如今虽然落魄了,可终究曾经是魔道大统领,一身戾气根深蒂固,指望她心忧天下、恪守道义,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他不再理会旁人,转身面向习道子,眼中燃起一丝期盼,郑重抱拳道: “师父,您也听得一清二楚!如今凉州之祸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若是您再不出手,恐怕整个凉州都要生灵涂炭,无数百姓葬身灾祸之中……” 习道子听得喉头发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一颗心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方才听到连青龙那种人物都快要死了,他就已经吓破了胆,魂都飞了一半。 此刻见宁远秋还一本正经指望他出手拯救凉州,一张老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心底当场疯狂哀嚎起来: 我出手?我出手能顶个屁用啊! 小徒儿啊小徒儿,为师是真的木有那个实力啊! 他念头急转,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干脆把自己那点底细老老实实告诉小徒儿算了,老道我还想多活几年,真不想去凉州送死啊! 凉州那种地方,狗都不去! 思来想去,习道子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把真相全盘托出,再这么被小徒儿架在火上烤,迟早要被活活折腾死。 “而且……” 可不等他把话说出口,宁远秋脸上又笼上一层深深的忧虑,眉头拧得更紧,声音都低了几分: “大师姐如今正跟在青龙身边,连青龙都身陷死境,我实在担心……不知大师姐现在是否还安然无恙。” “什么!?” 听到“连青竹”三个字,习道子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宁远秋,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说什么?小青竹……小青竹她跟青龙在一块?” 他习道子这辈子,就是修仙界出了名的老油子,谨小慎微、贪生怕死早就是刻进骨子里的座右铭。平日里对大弟子连青竹,也是嘴上各种嫌弃、各种吐槽。 可他这一生,除了一门心思在乎青山宗的延续传承之外,别无所求,唯一真正放在心尖上、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便是这个最早跟在他身边、一手带大的大徒弟。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在宗门如此艰难、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还坚持把这个“废物”一样的大弟子带在身边? 换做是燕不住那等货色,早就被他一脚踹出门,自生自灭去了! 宁远秋看着师父失态的模样,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 “是的,师父。之前在燕国发生了一连串变故,大师姐被青龙带走,从此浪迹天涯,四处漂泊,现如今,两人应当还在一起。” “而且大师姐之前在与天道意志交锋的时候,身受极重的伤势,直到现在也不知有没有恢复……我、我实在放心不下。” 不等宁远秋把话说完,习道子猛地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先前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一扫而空,语气斩钉截铁: “那还废话什么?去!狗都不去我也去!去的就是凉州!” 话音一落,他大大咧咧抬手一召,灵光一闪,飞剑瞬间悬浮在身前,掐动剑诀便要冲天而起。 “诶?!” 宁远秋当场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一把拉住习道子的衣袖。 “师父,您等会儿!先别急!” 习道子此刻急得火上眉梢,回头瞪着宁远秋,不耐烦道: “小徒儿你磨蹭什么?还不快跟为师一起,去救你大师姐?” 宁远秋看着师父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一阵无语。 刚才最不想去、最怕死的是师父,现在一听大师姐有危险,比谁都急。 果然,在师父心里,最重要、最放不下的,始终还是大师姐啊…… 当然,他并不会因此吃醋。 毕竟大师姐那般风华绝代、魅力无边的奇女子,这世间,又有几人能不倾心? 师父偏疼她一些,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连忙稳住师父,解释道: “师父,我们对凉州人生地不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就这么冒冒失失赶过去,跟无头苍蝇乱撞有什么区别?就算到了凉州,也未必能找到大师姐。” 习道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想都不想便道: “那你还废什么话?把大年带上不就完了?他不是凉州铁卫吗?” 宁远秋嘴角微微一扯,更加无奈: “您之前不是说,这样强行拉着人家一起去送死,对他太不人道了吗?” 第611章 仙丹! 习道子老脸微微一红,这会救徒心切,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人道不人道了,当即扭头,冲着大年正色问道: “大年!你可愿意随我们一同赶往凉州支援?” 大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犹豫,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答复。 宁远秋同样一脸希冀地看向他,却并没有半分逼迫,语气温和: “你好好考虑,不用急着回答。我虽然希望你能同往,但也绝不勉强你。” 大年沉默了许久,长长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去!” 宁远秋又惊又喜,脸上瞬间露出笑容,连忙追问: “真的?你当真愿意?” 大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再次用力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恩公!我本是凉州铁卫,食朝廷俸禄,守一方水土,理当与凉州共存亡,与那些贼人拼死一战。可我家中老娘年迈,无人照料,凉州又遍地凶险,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才无奈带着老娘逃离家乡,来到此处避难。” “如今,我已将老娘妥善安顿,再无后顾之忧。是时候回到凉州,履行我身为凉州铁卫的职责了!”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绝,轻轻一笑: “若我最终死在凉州……那便是我的命。” 宁远秋伸手,重重拍了拍大年的肩膀,沉声道: “你不会死的,放心。” 说完,他猛地转头望向习道子,眼中光芒闪烁,故意抬高了几分声音: “我师父乃是通天彻地的修仙大能,修为深不可测!此番前往凉州,有我师父亲自坐镇,必定能化险为夷,万无一失!” 大年闻言,也立刻转头看向习道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重重一点头: “嗯!我相信恩公,也相信道长!” 被两人这般满怀信任地紧紧盯着,习道子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底虚得发慌,手脚都控制不住有些发凉。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绝不能露馅,一旦露底,不仅没人护着他,恐怕连小青竹都救不出来。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拼命摆出一副云淡风轻、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 “嗯……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 半个月后,凉州边境。 连绵云海翻涌不息,深处灵光一闪,一艘古朴仙舟划破长空,带着破风之声,径直闯入凉州地界。 舟上之人,正是习道子、宁远秋与大年三人。 大年并非修士,既不会腾云驾雾,也无法辟谷不食。 若是由宁远秋直接带他飞行,一路颠簸劳累,即便他身为凉州铁卫体魄强悍,恐怕抵达凉州时也早已油尽灯枯。 更何况进入凉州后,还要四处奔波搜寻,这般折腾,凡人之躯断然承受不住。 思来想去,宁远秋最终决定寻一艘飞舟驾乘前往。 只是如此一来,赶路速度便慢了许多,待到他们抵达凉州边境时,已是半月之后。 刚一踏入凉州境内,一股难以言喻、压抑到极致的诡异气息便扑面而来。 天地仿佛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霭笼罩,连日光都显得黯淡浑浊,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朽之气,吸一口便让人胸口发闷,心神不宁。 大年站在仙舟边缘,望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双拳不自觉攥紧,眼眶微微发红。 “这才短短半个月……就连边境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宁远秋眉头紧锁,悄然将神识铺开。 可神识刚一探出飞舟,便被一股诡异力量阻拦,根本无法远探。 紧接着,无数纷杂、阴冷的低语顺着神识缝隙,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宁远秋脸色骤变,猛地收回神识,沉声道: “怎么回事?这些诡异气息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不知。自打凉州突发变故之后,天便一直是这样。” 宁远秋正皱眉沉思,他手臂上的印记忽然一闪。 洛凡霜抱着双臂,身形凭空显现,斜斜靠在栏杆上,神色看似漫不经心,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凝重。 “啧,这地方,比我们魔道老巢还要阴森。这么重的血煞之气,得死多少人才能聚成这样。” “血煞之气?” 宁远秋立刻看向她,满脸疑惑, “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过。” 洛凡霜挑眉,一脸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连血煞之气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到元婴的,跟个刚下山的雏儿有什么区别?” 宁远秋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 “我才修行几年?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少废话,知道就赶紧说!” 洛凡霜顿时被噎得无言以对,抬手按了按眉心,在心底疯狂吐槽: 我真是嘴贱,没事说这个干什么,纯属给自己找气受。 这家伙才修三年就元婴后期,简直不当人!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羞辱谁了…… 她压下心头憋屈,还是开口解释: “所谓血煞之气,便是生灵惨遭大肆屠戮,血流成河,污染天地灵气所化。修士若是吸入这种气息,会变得嗜血暴虐、神智不清,比我们魔道修士还要癫狂。” “往常就算是我们魔道大开杀戒,也只能聚起一小片而已。” 说着,她望向天际那无边无际的灰蒙蒙雾气,低声喃喃: “这么浓重的血煞……凉州的人怕是已经快要死绝了。” 这话一出,宁远秋与大年脸色瞬间惨白,眸中布满沉重与忧虑。 一旁的习道子表面捻须而立,一派云淡风轻,心底却早已慌得一批: 乖乖个隆地咚,这地方也太吓人了…… 老道我真是一时脑热,怎么就冲过来了! 这鬼地方连灵气都吸不得,老道我岂不是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小青竹啊小青竹,你到底在哪儿……为师真的好怕怕啊…… 就在众人心头沉重、气氛压抑到极点的刹那,前方弥漫的灰雾猛地一阵剧烈翻滚。 一道血红色的狰狞身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骤然从浓雾中蹿出,死死锁定了空中的飞舟。 那人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双眼赤红如血,布满疯狂的血丝,视线黏在飞舟上的几人身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下一秒,他喉咙里发出嘶哑又癫狂的怪笑,声音尖利刺耳,兴奋得浑身发抖,喃喃嘶吼: “仙丹……哈哈哈!是仙丹!我终于又能更进一步了!哈哈哈哈……” 第612章 开局就团灭 宁远秋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立刻催动神识,去查探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修士。 可神识刚探出飞舟,那股蚀骨的诡异低语,便顺着神识直冲他的识海。 宁远秋不敢冒险,立刻断开了那一缕神识。 没了神识帮忙,根本探不出对方深浅,宁远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目光死死盯着对方,体内灵力暗自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那诡异修士狂笑几声,目光牢牢锁定宁远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 “竟然还是个元婴后期的小娃娃!只要将你献给上仙做成仙丹,老夫定然能更进一步!” 说着说着,那诡异的修士,竟又癫狂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宁远秋眉头紧皱。 上仙?仙丹?这都什么鬼? 这家伙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 九州大陆哪里来的仙人啊?怕不是看修真杂谈看疯了? 不过他被这血煞之气阻拦探查不了修士的虚实,可这诡异修士却似乎并不为其所扰,反而可以无所顾忌的动用神识,这情况属实让他有些忌惮。 宁远秋没有吭声,只是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有些癫狂的修士,心中快速琢磨着: 看来这些修士的异变,与这所谓的血煞之气恐怕脱离不了关系。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看出他是元婴后期,竟然还能继续这般继续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仿若自己等人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根本不放在眼里。 要知道,即便是元婴大圆满,也不至于这般看轻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 毕竟元婴后期虽与大圆满完全无法相比,可若是拼了命要逃命,只要不是被立刻缠上,还是有很大的概率可以顺利脱身。 可这家伙却如此自信,难不成他的境界更在大圆满之上? 这怎么可能? 化神境要是这么好突破的话,也不至于整个九州只有青龙一个化神境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宁远秋心底却隐隐有着一丝不安,愈发忌惮了起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股如渊如狱的恐怖气息从那诡异的修士身上散发而出。 恐怖的气息一掠过飞舟,飞舟之上布置的防御阵法救如同虚设一般。 整座飞舟便如同一节干枯了许久的枯枝被狂风吹过一般,迅速解体,化作细细的粉末。 “不好!” 见势不对,宁远秋立刻调用灵力准备反抗。 可体内的灵力刚运转片刻,就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彻底压制,瞬间化作一潭死水,自身也被这股气息牢牢压制住。 宁远秋暗道不妙,只能求助的将目光看向身后的师父。 可令他惊讶的是,师父习道子似乎也被这股气息所压制,牢牢束缚在他的身后。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心中顿时哀叹一声: 完了! 难道连师父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吗? 这下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这才刚到凉州就要寄了吗? 正在这时。 原本靠在围栏边吹风的洛凡霜,此刻围栏已经化作粉末飘散,而她却被这股气息牢牢压制在了原地,继续保持着倚靠的动作。 她脸上充满了诧异,紧紧盯着那诡异的修士,嘴唇哆哆嗦嗦的说道: “化…化神境!你是青龙?” 作为这群人里跟青龙待的最久的人,哦不对,灵体! 化神境的气息她那可是太熟悉了! 仅是刹那,她便立刻察觉出这便是化神境的气息,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她仔细打量了几眼这诡异修士的面庞,发现这丫除了境界之外,跟青龙不能说有几分相似,只能说毫不相干,顿时吓得裤子都要尿了。 “不…不对!这货不是青龙!青龙没这么挫……” 那诡异修士听到“青龙”二字,眼神顿时收缩了一下,立刻停住了笑声,身子一缩立刻朝着远处飞遁而去,把宁远秋几人都给看愣了。 可片刻之后,诡异修士又迅速飞回几人身前,恼怒的盯着洛凡霜喝道: “该死!休要拿青龙吓我!那家伙早被上仙给弄死了,老夫差点被你这小娘皮给忽悠了!” 众人皆是嘴角一抽,心道他们也没说啥啊?明明就是这货一听青龙的名号就自己吓得落荒而逃了…… 青龙的名头,有这么吓人的吗? 不过宁远秋还是迅速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青龙被什么所谓的上仙弄死了?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么强的青龙,究竟有谁能将其击杀? 难不成真的有仙人降临了九州? 想到这宁远秋忍不住追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诡异修士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真假又与你何干?你不过一味药材罢了……” 说完他抬手就朝着几人抓来。 宁远秋瞬间察觉到自己几人周围的空间瞬间被从这个世界分离开来,缓缓化作一面镜子。 而那诡异修士的手掌则是越来越大,接着便将他们所处的这面镜子抓在了手中,接着往怀里一塞。 世界顿时一片黑暗。 这熟悉的一幕,终于让宁远秋悬着的那颗心彻底死了。 青龙也曾在他面前施展过这一手,毋庸置疑这家伙真的是化神境修士! 完了,这下彻底没跑了! 面对一个化神修士,他们那里有半分逃脱的希望? “啊啊啊!宁远秋你是什么扫把星啊?我怎么一跟着你就没好事啊!” 尘埃落定后,黑暗中顿时响起洛凡霜抓狂的吼叫声: “你丫的真的是不把老娘彻底坑死就没完了是!我屮你祖宗……” 第613章 天道好轮回 话音未落,宁远秋动用契约之力,瞬间把洛凡霜收入印记之中。 他心烦着呢,可没心思跟洛凡霜搁这哔哔赖赖浪费时间。 他试了试,发现自己似乎又恢复了行动能力,于是立刻冲着黑暗大喊: “师父!大年!你们还好?” 大年虽是将士,可也是第一次遇见化神境这种玄妙的手段,一时间有些慌乱,哆哆嗦嗦的应道: “恩…恩公,我还好!你呢?” 习道子同样好不到哪去,有些慌乱的声音在黑暗深处中响起: “为…为师无碍!徒儿不…不必担忧。” 听到二人没事,宁远秋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在这漆黑的世界中,他根本感应不到一丝灵力波动与法则之力,更别说想出如何逃离这里了。 不过好在,他们这一行还有一位主心骨,倒也不至于让他彻底慌了神。 他稳了稳心绪,对着一片漆黑喊道: “师父,那家伙看来真的是化神境修士!我曾见青龙施展过此法……” 说着,他皱眉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 “咱们现在应该是被他用空间之法从九州剥离出来,彻底与九州没了联系,道法法则也都用不出来了。”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逃离这里?” 黑暗中,习道子嘴角抽了抽,眼皮子都快翻上天了,心里抓狂不已。 你问我? 我问谁去? 老道我何德何能能破解化神境大佬们的道法? 小徒儿,你也太看得起为师了…… …… 与此同时,凉州腹地,某座山脉中。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雪白的裙摆被泥土染得红一块黑一块,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 她双手抓着一根鞭子末端,吭哧吭哧拖着一个人模样的东西,在山沟里艰难挪动。 “呜呜呜……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老登!我的命好苦啊……” 她一边拖着,一边哭唧唧的嚎着: “说什么我是你的小公主,吃香喝辣不吃苦!结果没享两天福,天天让我吃黄土……呜呜呜……” 这熟悉的一幕,赫然就是我们大师姐连青竹才能做得出来…… 被她拖着的那个像人的东西,好,真的是个人! 只是身上的血迹与地上的泥土混合,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不过随着连青竹的哭嚎,他的身子同样一颤一颤的,显然还有气。 又艰难拖行了一段距离,连青竹似乎累的受不了了,丝毫不顾及形象,“啪”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累死老娘了!” 喘着喘着,泪水又漫上了她的眼眶,扭头冲着地上那个已经看不出人样的泥团子哭道: “废物老登,你啥时候才能醒过来啊!俺不中咧!” 地上的泥团子抖了抖,连青竹眼中一喜,立刻冲过去对着泥团子的头部扒拉起来。 可扒拉了半天,最后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看到后脑勺的瞬间,连青竹愣了一下,接着那张抹满了泥土却依旧难掩清丽的俏脸顿时一红,眼神也有些飘忽,抬头看了看天空,心虚的说道: “老登,你头发该剪剪了,这都把脸盖住了!介可不行啊!咱老归老,不讲卫生可不中啊!你这样还怎么给我找后娘?” 说完,她若无其事的迅速将泥团子翻了个身继续扒来起来。 好一会,青龙那张被摩擦得血呼啦擦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这才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呀!” 看到那张血呼啦擦的脸庞,连青竹顿时吓了一跳,伸手用力拍打起青龙的脸,急切的问道: “老登!老登!你醒醒,你没事?” 剧烈的巴掌,让本就饱经风霜的青龙终于不堪重负的艰难睁开了双眼,虚弱的回道: “现在还没逝,一会就不好说了……” 连青竹眨了眨眼,看到青龙又肿了一圈的脸颊,这才后知后觉的停下了拍打的巴掌,干笑了两声: “嘿嘿……没逝就好,没逝就好!” 青龙用尽全身力气,冲连青竹翻了个白眼,接着脑袋一歪,再次晕了过去。 连青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探了探青龙的鼻息,见还有气息这才捂着胸口坐到地上喘息起来。 “唉……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自一月前,青龙带着她逃离燕州,带着她胡吃海塞,属实是逍遥快活了小半月。 可后来青龙突然接到监察司传讯凉州生变,事态极其严重。 青龙虽然明面上开摆了,可身为监察司青龙使的他,又怎么能真的视若无睹。 便带着她来到凉州,准备解决这次危机。 到了凉州,他那个无敌的老登,一开始确实是所向披靡,一路横推,把那些作乱的修士杀得闻风丧胆,人人自危。 不过好景不长,一个自称长生上仙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对着她老登张嘴就是: “你很不错,以后就跟着我。” 以连青竹的阅历来看,她能感觉出那自称长生上仙的人,逼格远在她之上。 就冲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就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逼王! 老登当然没同意: “老夫曾被女帝要求起誓,这一生只忠大夏女帝一人!若有二心便遭天打雷劈,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容貌尽毁,高位截瘫……” 听到这话,连青竹忍不住在心底蛐蛐: 这誓言可真毒啊!女帝不愧是女帝!这御下之术,真没的说! 不过,咱好像刚叛逃不久来着? “呵,那本仙就满足你。” 长生仙人虽然爱惜青龙是个人才,但似乎也并不怎么把青龙放在眼里,冷笑一声便迅速出手。 于是,她老登就被打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好在老登提前做了准备,拼死带她逃了出来。 想到这,连青竹忍不住对着地上昏迷的青龙吐槽了一句: “你说你,没事起那么毒的誓干啥?不知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嘛?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怪得了谁!” 说着说着,连青竹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唉!师父,小师弟,我想你们了……” 叹息着,眼泪再次如同珍珠一般悄然落下,连青竹哽咽道: “你们在哪呀……怎么还不来救我跟老登,呜呜呜……” 正哭着,连青竹忽然发现,自己和那枚青色残片的联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望向某个方向,脸上满是惊喜: “小师弟!是小师弟!他来救我了!” 果不其然,一道身影自天际极速掠来,转瞬便闯入她的视野。 而那身影周身,正缠绕着一团浓稠如墨、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 第614章 漏风小棉袄,在线坑老登 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一出现在空中,地上的青龙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的睁开双眼,眉头紧紧皱起,艰难的冲着连青竹喊道: “小…小青竹!快…快逃!” “诶!?” 连青竹听到动静,顿时一脸懵逼的回头看向地上肿得跟个猪头一样的青龙。 过了一会,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一脸自信的安慰道: “跑啥跑?老登你有所不知,我跟我小师弟有一种奇特的联系,这是我小师弟来救我了!你别慌!” 青龙扯了扯嘴角,盯着远处迅速袭来的那团血煞之气,急得嘴巴不停张大,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力气,只能在心底无力的吐槽道: 小青竹你是不是眼瞎啊! 辣么大一团血煞之气你看不见啊?保底是化神境修士! 这能是宁远秋那个废物嘛?他哪有这本事? 哦,不对! 忘了小青竹境界太低,根本认不出什么是血煞之气…… 丸辣,彻底丸辣! 看青龙一脸急切,连青竹以为他不信自己所说,拍着青龙的肩膀说道: “安啦安啦!你闺女不会坑你的!包是我小师弟来了!” 我信你个鬼! 你不坑我,还有谁能坑得到我? 躺着地上的青龙无力的翻着白眼。 他暗自积蓄力量,准备在关键时刻强行破开空间,至少把小青竹送走再说。 与此同时,那团血煞之气眨眼间便掠过了他们的上空,扬长而去,眨眼间就几乎消失在了天际。 看到这一幕的青龙,顿时松了口气,心底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 万幸! 还好小青竹境界低微,自己又重伤在身气息不显,竟然没引起这修士的注意,逃过了一劫! 果然好人还是有好报啊…… 然而不等他感慨完,一旁的连青竹望着远去的那道人影,嘴里发出一声疑惑: “诶?!” 一股隐隐的不安从青龙的心底升起。 身为大陆第一人的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一个人。 不要喊!求求了! 小青竹!咱别作死,活着不好吗? 然而,他祈求的目光终究是没有落到连青竹的眼里,连青竹一看人影掠过顿时急了,冲着远去的身影就大喊道: “小师弟!你去哪儿?我在这儿啊!” 说着,她生怕不够显眼,把寒川剑从法宝袋里唤出,朝着天空用力斩出一道剑气,嘴里大声呼唤道: “喂!这里这里!看这里~我在这里呀~” 果不其然,那道远去的身影在感应道那缕剑气出现后,顿时停住了身形,回头朝连青竹看来。 连青竹脸色一喜,心想: 还好我机智得一批!不然差点就与小师弟擦肩而过了! 终于得救了,呜呜呜…… 于是,她愈发卖力的蹦蹦跳跳了起来,不停高喊着: “这里这里!看这里!小师弟!” 躺在地上的青龙满脸欲哭无泪,双目无神的望向天空。 毁灭,我累了。 如果我有错,请让上天来惩罚我,而是不让这个孽女这般折磨我…… 下一秒,那道缠绕着浓郁血煞之气的身影,迅速朝着连青竹飞射而来。 连青竹见状终于停下了蹦跶,一脸激动的把青龙从地上扶起。 “老登!咱终于有救了!” 说着,她忽然伸手仔细的把他脸上的灰尘抹得干干净净,低声说道: “老登,别说闺女我不贴心啊!咱丢人可不能丢份,我得给你拾捣拾捣,你好歹也是个青龙使,可不能在我小师弟面前让你丢了面子。” 青龙愈发欲哭无泪,嘴角抽搐的看向连青竹,心里泪如雨下。 我谢谢你啊?你这小棉袄,可真特么“贴心”啊…… 片刻之后,听到身后传来“咯噔”一声的落地声,连青竹立刻一脸惊喜的扭过头去看向身后。 “小师……” 话音未落,她的脸色顿时化作一脸惊恐,把青龙推到身前挡住自己,声音颤抖着问道: “不…不儿,你…你谁啊?” 被推到前头当挡箭牌的青龙,嘴角抽搐得愈发厉害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飘荡。 这破棉袄不能要了—— 这破棉袄不能要了—— 这破棉袄不能要了—— …… 诡异修士落地后,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看着这两个自投罗网的小修士,心里还有几分好笑。 可片刻之后,待他看清青龙那张脸后,两颗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舌头的有些打结了: “青青青青……青龙!?你不是死了吗?”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二人的眼前。 看到这一幕的连青竹后怕的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侧头一脸崇拜的看向青龙,惊喜到: “老登!你的名头还挺管用的嘛?” 青龙虽然十分无语,可面对连青竹那崇拜的小眼神,那个老登能不飘啊? 他眼中依旧忍不住闪过一丝得意,下巴也费力的抬高了几分。 那是!也不看看我青龙是什么人? 吓都吓死他们了! 然而不等他得意片刻,眼前再次黑影一闪。 那诡异修士竟又突兀的再次闪现在二人身前。 “啊!” 连青竹吓得尖叫一声,再次把“老登”牌防爆盾护至身前,颤巍巍的小声嘀咕道: “老…老登,你这也不中用啊,都坚持不了几分钟……” 青龙的额头渗出一片冷汗,这下他可没心思再与连青竹闹了。 他强作镇定,一双眼睛如同鹰眼一般,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诡异修士,试图用气势逼退眼前,这个诡异修士。 可那诡异修士见他这般模样,非但不惧,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越咧越大,最后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今日真是我苦茶道人的大喜之日啊!不仅抓到了一味元婴后期的药材,竟然还让我碰上了重伤逃脱的青龙!”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因狂喜而发颤: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把你们俩一起献给上仙炼制成丹,上仙必定赐我机缘突破合体境,我离成仙又近了一大步!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苦茶道人的话让青龙心底一沉,他知道今日断然无法善了了,恐怕他真的要陨落在此。 苦茶道人疯疯癫癫的样子,着实吓得连青竹不轻,她颤巍巍的躲在青龙身后,哽咽着小声问道: “老…老登!咱…咱们现在该咋办啊?呜呜呜……” 青龙很无力,换做是他全胜时期,这诡异修士虽然与他同为化神境,可哪里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早夹着尾巴跑路了? 但事到如今他能有什么办法? 想不到英名一世的他,竟然要栽在这里了…… 第615章 在本仙面前,还敢造次? 青龙心中有些唏嘘,可也只是唏嘘了片刻罢了。 现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自己这坑爹的闺女。 心念一决,他已然准备拼死自毁道基,强行撕裂空间,换连青竹一线生机。 连青竹心中也清楚,指望如今重伤垂危的青龙翻盘,根本不切实际。 真要坐以待毙,到头来只会是两人一起嘎在这里。 她吓得浑身发抖,小脑袋却在疯狂飞转,拼命思索生路。 忽然,她眼前一亮。 方才这苦茶道人一见青龙便吓得魂飞魄散,足以说明这人胆子极小。 既然如此,她何不发挥自己忽悠人……啊呸!人前显圣的本事,搏那一线生机? 横竖都是一死,拼一把又如何! 想到这里,连青竹把心一横,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瞬间入戏。 “放肆!在本仙面前,也敢如此造次!” 这一声呵斥,当场把苦茶道人和青龙都喊懵了。 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看什么看?本仙说的就是你!还不跪下!” 苦茶道人与青龙对视一眼,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有病? 苦茶道人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眼神中满是戏谑: “小娃娃,修为低微得可怜,口气倒是不小。 也敢在我面前自称本仙?” 连青竹腿肚子都在打颤,不过好在她的设定发力了,一张小脸绷得死死的,一点都不带出戏的。 她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淡漠无比的模样: “蝼蚁,岂能知晓天高地厚? 本尊若是不压制修为,一念便可让你灰飞烟灭。” 苦茶道人眉头一皱,血煞之气微微涌动: “装神弄鬼!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威压袭来,连青竹心头一紧,却依旧强装镇定,冷声道: “你敢对我动手?” 苦茶道人眼神一凝: “你什么意思?” 连青竹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轻蔑: “你不会真以为,就凭青龙这点本事,能从长生上仙手中活下来? 他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本尊亲自出手,从上仙手中将人救下。 还是你觉得,仙人之下,谁能从长生上仙手里抢人?” 这话一出,苦茶道人身形猛地一震! 他脸色骤变,看向连青竹的目光彻底变了。 她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啊! 眼前这丫头……难道是另一位降临九州的仙人?! 青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却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他虽然说不出话,但脸上却摆出了一副玩味的表情,眼神无比轻蔑的扫视着苦茶道人。 一唱一和之下,苦茶道人心中虽然并不相信,可那丝恐惧还是渐渐将他彻底淹没。 他越想越怕,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惹到一位真正的上界仙人,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突破到了化神境,飞升成仙似乎也不再只是一个幻想,怎能停步于此? 看到苦茶道人面色变幻不定,连青竹心中一喜,暗道: 有戏! 她当即高高扬起下巴,冷酷的说道: “念在你是为我等仙人办事,本仙不愿与你细究。扇自己十个巴掌,你便可以离去。” 这话一出,着实把青龙吓了一跳,心脏都漏了半拍。 小青竹啊小青竹!你丫胆子也太大了点? 要是激怒了苦茶道人,你可就演不下去了! 别闹了,咱见好就收成吗? 苦茶道人面露犹豫,显然心中不停在天人交战。 连青竹也不催促,而是装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闭目望着天际,似乎在感受晚风的轻抚,完全不把苦茶道人放在眼里。 过了许久,“啪啪啪……”接连不断的的巴掌声忽然在连青竹耳畔响起。 “多…多有冒犯!晚辈告辞!” 苦茶道人终于下定了决心,飞速扇完了巴掌,转身便要遁逃。 连青竹暗暗松了口气,心中狂喜: 成了!终于忽悠走了! 眼看对方就要彻底消失在天际,连青竹脑子一热,忽然觉得不秀一下不足以彰显身份。 她心念一动,唤出寒川剑,想故作潇洒地凌空一指点出: “算你识相!滚!” 指尖一道微弱剑气顺势刺出。 这一剑,她本意只是装杯。 给这一场人前显圣来一个完美的收场。 可谁也没料到—— 这一剑刺出的瞬间,一缕青芒忽然自剑气之上显现,并以肉眼南辨的速度,迅速击穿了苦茶道人的身躯,瞬间给人来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哇……” 苦茶道人嘴巴一张,大口鲜血从嘴里吐出。 吐完血,他回头恐惧的看向连青竹,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惊魂不定的说道: “上…上仙!您这…这是何意?您不是同意放我走了吗,您可是仙人,不能出尔反尔啊!” 而挥出这一缕剑气的连青竹,则是一脸懵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寒川剑。 又看了看远处跪地求饶的苦茶道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戏,陷入了沉默。 “……” 而一旁的青龙,则是双眼紧张的盯着连青竹,眼神里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苦茶道人抓取的空间碎片之中。 良久没等到回复的宁远秋,也不禁有些急了,开口催促道: “师父?” “莫…莫急,容为师想想!” 习道子眼神里满是纠结,脑子里全是天人交战。 眼前这情况,老道我哪有什么办法? 小徒儿把希望寄托在老道我身上,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要不还是把真相告诉他算了…… 掉马就掉马! 没准小徒儿天资聪颖还能想出个法子带我等逃出去。 不然这么拖下去,迟早是个死…… 第616章 青龙你怎么这么垃了呀? 想到这,习道子再度升起了对宁远秋全盘拖出的念头,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正在这时,黑暗中一缕青光忽然自虚空中突然闪现,迅速将这片黑暗刺开一道缝隙,而后径直没入了宁远秋的身体里。 灰暗的光芒透过裂隙,缓缓撒入这片黑暗之中。 灵力与法则之力透过这缕缝隙,迅速与宁远秋建立起了联系。 感受到力量回来了的宁远秋,眼中顿时一喜。 这熟悉的青芒,是大师姐! “师父!是大师姐!大师姐来救咱们了!” 听到宁远秋的呼唤,习道子眨了眨眼,一脸懵逼。 我没听错? 我大徒儿·万年一遇的废物·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连青竹来救我了? 这是什么奇特的小语种,老道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当然,习道子的迷茫宁远秋自然没有注意到。 他不再犹豫,立刻调用剑域将法则之力尽数融合,临时发挥出元婴大圆满境界的实力,朝着那缕缝隙用力一挥。 庞大剑气轰击到那细小的豁口,瞬间将豁口撕裂开来,紧接着整个空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咔嚓——” 一声清脆的空间碎裂声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外界。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连青竹的面前轰然炸开! 几道身影从裂缝中直挺挺摔了下来,“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宁远秋、习道子、大年三人一脸懵地抬头: “师姐?” “徒儿?” “青龙前辈?” 场面瞬间死寂。 连青竹也傻了: “???我就随便一指啊?师父师弟,你俩从哪蹦出来的?” 苦茶道人原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担心自己哪里触怒了上仙。 可当他听到从空间囚笼里掉出来的宁远秋一行人对连青竹的称呼时,再看连青竹那一脸慌乱的表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码的!上界仙人怎么会在九州大陆有师父师弟? 这不玩我呢嘛? 他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血煞之气疯狂暴涨: “好你个小贱人!你敢骗我!! 你根本不是什么仙人!从头到尾都在戏耍我!!” 暴怒之下,他不再有半分犹豫,周身恐怖的化神威压轰然爆发,抬手便朝着几人狠狠拍落!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刚从空间碎片里摔出来的众人还处在一脸懵的状态,被这声暴怒嘶吼惊得齐齐转头。 一回头,便见苦茶道人面目狰狞,双目赤红如要喷火。 那令人心悸独属于化神境的空间威压,顺着他掌心层层叠叠碾压而来,空气都似要被碾成碎末。 宁远秋反应极快,拽着大年一溜烟躲到连青竹身后,弹出个脑袋对着苦茶道人高声喊道: “大师姐,干他!” 连青竹僵在原地,嘴角狠狠一抽。 不儿,小师弟你这是闹哪样?就这么水灵灵的把师姐护至身前了? 姐把你当宝,你把姐当草? 有你这么当师弟的吗?! 习道子默默抬手捂住整张脸,无声叹了口气。 废了,全都废了…… 随后他也顾不上高人形象,手脚并用地跟着溜到连青竹身后,同样把她护至身前。 连青竹欲哭无泪: 不是,师父你凑什么热闹啊? 这对嘛? 怎么连你也…… “哇——” 生死关头,一直沉寂的青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剧烈的空间波动,硬生生将苦茶道人拍来的威压撕开一道缺口。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漆黑裂缝骤然在众人脚下绽开,瞬间将所有人吞没。 “啊啊啊!休想逃走!” 苦茶道人暴怒的狂吼自裂缝外炸开,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空间裂缝飞速闭合,只留下他在原地无能狂怒,仰天长啸: “我一定会找到你们!一定!” …… “咚、咚、咚——” 幽暗山谷之中,几人如同下饺子般接连砸落在地。 劫后余生,众人皆是长长松了口气。 宁远秋更是心有余悸: “太…太好了!还……还活着!” 连青竹站稳身形,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虽说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好歹捡回一条命,还与师父师弟重逢,她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意。 可笑容才刚绽开,她忽然“啊”地惊叫一声,立刻蹲在地上慌乱搜寻。 宁远秋连忙凑上前: “大师姐,你在找什么?” 连青竹急得团团转,随口回道: “我找我老登呢!” 说完,她又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转,口中不停呼喊: “老登!我老登呢?你们谁看见我老登了?” 习道子与大年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老登?这是个什么东西? 唯有宁远秋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色: “青龙也来了?在哪呢?” “青龙”二字刚落,宁远秋手臂印记里的洛凡霜立刻蹿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四处扫视: “在哪?青龙那个王八蛋躲哪儿去了?新仇旧恨一起算,看老娘今天不咬死他!” 宁远秋嘴角一抽。 这位前大统领还真是不怕死啊…… 青龙再可恨,那也是大师姐的亲爹,你这么当面开骂,就不怕被大师姐顺手给扬了? 好歹相处日久,他可不想洛凡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嘎”掉,连忙挡在她身前,对着连青竹赔笑: “大师姐勿怪,她脑子不太清醒,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踏马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唔唔唔——” 洛凡霜半点不服软,张口便骂,宁远秋慌忙捂住她的嘴,这才将那串暴言强行堵了回去。 看着宁远秋与洛凡霜这般亲近的模样,连青竹明显一怔,脸上莫名多了几分不自然。 只是此刻她没心思纠结这些。 老登本就重伤垂危,动弹不得,也不知是否跟着一起逃了出来。 连青竹轻轻点头,急声道: “我老登身受重伤,小师弟,快帮我找找!” 宁远秋自然一口应下。 习道子与大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连青竹口中的“老登”竟是指青龙,连忙一同加入搜寻。 只是四周始终笼罩着浓郁的血煞之气,神识被彻底压制,众人还得持续运转灵力抵御侵蚀,搜寻速度慢得可怜。 听闻青龙受伤,洛凡霜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激动。 “我也来帮忙!” 她当即卖力地搜寻起来。 身为灵体,又早已散去修为,她反倒不在血煞之气的侵蚀范围之内,身形轻盈如燕,上蹿下跳,如履平地。 当然,她可不是来救人的。 心底早就打定主意——不趁青龙重伤狠狠出一口恶气,这辈子怕是再没这么好的报仇机会! 片刻之后,洛凡霜果然率先发现了挂在枝桠上的青龙。 她心中暗喜,正准备悄无声息摸过去先报复一番。 可看清青龙那张肿得跟猪头一般的脸时,她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青龙,你怎么这么垃了呀?” 第617章 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也不怪洛凡霜笑得失态,此刻的青龙,哪还有半分往日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模样? 浑身鲜血淋漓不算,那颗肿得如同猪头一般的脑袋,还死死卡在枝桠缝隙里,身子随风晃荡,要多拉胯有多拉胯。 听到嘲笑声,青龙艰难掀开眼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她翻了个白眼。 洛凡霜见状,笑得更是直不起腰,捂着肚子在空中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 动静很快引来宁远秋几人。 连青竹一见卡在树杈里凄惨无比的青龙,顿时急了,失声喊道: “老登?老登!你没逝?” 看到青龙这副狼狈模样,宁远秋也愣了一下,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暗爽。 嘿,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青龙啊青龙,你也有今天!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肩膀一抽一抽的,差点当场笑出声。 可大师姐就在旁边,公然嘲笑她亲爹,属实有点不太礼貌。 他只能强行绷住表情,装作淡定地飞身上前,将青龙拎了下来。 洛凡霜一看顿时不乐意了,咋呼道: “哎!宁远秋你干嘛呢?机会难得呀!再多挂一会儿,让我再笑一炷香的!” 宁远秋心中同样惋惜,可不敢在连青竹面前放肆,当即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你瞪你马呢……” 洛凡霜刚要开骂,宁远秋直接动用契约之力,二话不说把她塞回印记里。 世界,终于清净了。 宁远秋提着青龙落到连青竹面前,她连忙伸手接过,捧着那颗“猪头”左拍拍、右晃晃,急声追问: “老登,老登!还活着不?” “嘶——” 青龙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强行撕裂空间本就让他本就重伤的身躯雪上加霜,此刻一丝灵力都提不上来。 再加上几次三番被连青竹这般折腾,饶是他心性坚毅,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他在心底默默泪奔: 若我有罪,就让老天来惩罚我,别再让我被这孽女折磨了啊…… 见青龙还能出声,连青竹总算松了口气,将他轻轻放在地上,自己也瘫坐在一旁大口喘气。 宁远秋看她满脸疲惫,心中微微一疼,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水袋递过去,轻声道: “大师姐,你辛苦了……” 连青竹接过水袋,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差点当场掉泪。 可不是嘛!这些日子她可遭老罪了…… 还是小师弟贴心,师姐没白疼你!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之前把师姐护至身前的事,就暂且原谅你了! 被连青竹这般直勾勾望着,宁远秋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慌得有些发乱。 大师姐眼眶微红,鼻尖沾着细尘,发丝被风吹得轻贴在脸颊,明明一身狼狈,却偏偏看得他呼吸一滞。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朝着她脸颊上那点灰迹伸去。 指腹刚一触到她微凉的肌肤,连青竹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电流轻轻扫过,连呼吸都忘了。 宁远秋自己也僵住了。 指尖下是她细腻的肌肤,微微发烫,他明明该立刻收回手,可目光落在她微怔的眼眸里,竟一时舍不得挪开。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慌慌张张地看着他,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连青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粉。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咚咚、咚咚”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山谷里清晰得可怕。 小师弟……他、他怎么敢…… 她明明该躲,该呵斥,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一般,半点都动不了。 睫毛轻轻颤抖着,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看着他微微收紧的指尖,看着他同样泛红的耳尖,脑子里一片空白。 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之间细碎的气息。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丝灵力清冽的味道,让人头晕目眩。 宁远秋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又慌忙移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师……” 他刚想开口,声音却哑得厉害。 连青竹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头顶仿佛飘起一层薄薄的热气,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心神全乱了。 这一刻,什么危险、什么追杀、什么老登,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中只剩下眼前这个指尖还停在她脸颊上的少年。 气氛旖旎得快要化开,空气都变得温热缠绵。 躺在一旁的青龙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睛瞪得滚圆,恶狠狠地盯着宁远秋。 这小子在他眼里,和骑着鬼火勾搭自家闺女的黄毛有什么区别? 可他伤势太重,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在心底疯狂咆哮: 魂淡!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等老夫伤愈,定要把你这只手剁成肉泥! “哇——” 急火攻心之下,青龙猛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宁远秋被这动静惊醒,立刻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青龙。 可一接触到青龙那要吃人的目光,瞬间后背发凉,额头冷汗狂冒,总觉得自己好像已有取死之道。 连青竹也转头看去,见自家老登死死瞪着宁远秋,顿时不乐意地白了青龙一眼,小声嘀咕: “臭老登真碍事,干脆嘎了算了……” “咔嚓——” 青龙表情一僵。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哦…… 是我碎了。 那没事了。 呜呜呜…… 第618章 九州药丸! “咳咳咳……” 正在这时,习道子凑了过来。 他心中有着诸般疑惑想要问连青竹,不过碍于宁远秋在侧,他也只能大致问了一下: “小青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青龙使前辈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习道子这一打岔,方才凝滞尴尬的气氛总算松了些。 连青竹脸颊依旧发烫,却强装镇定地转过脸,望见许久未见的师父,眼眶瞬间一热,声音微微发颤: “师父!你怎么才来呀……” 看着连青竹灰头土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习道子说不心疼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再怎么说连青竹虽然坑是坑了一点,但也自小陪伴了他十数年的光阴,他也早已把连青竹当自己的女儿来看待。 “唉……” 习道子微微叹息一声,走到连青竹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 “辛苦你了……” 连青竹眼眶一红,眼泪几乎就要落了下来,不过还是一把拍掉了习道子的手掌,鼓囊道: “师父你别闹!等会把我发型发型乱了就更丑了!真不懂事儿!” “嘿!” 习道子一听气得脸都绿了,自己难得心疼她温情一回,这小丫头片子就给自己整这出? 为师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果然三天不抽上房揭瓦! 这般想着,习道子习惯性的就把手伸进怀里准备掏鞭子。 看习道子这动作,连青竹吓得脖子一缩,咽了咽口水,两颗眼珠子不停朝着一旁的宁远秋使着眼色,试图用“小师弟还在这儿”这招来应对。 习道子注意到连青竹的眼神,握住鞭子把柄的手一僵,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才把手又收了回来。 “嘻嘻……” 见习道子没掏出鞭子,连青竹冲习道子嘻嘻一笑,成功萌混过关。 “行了行了,为师不与你计较。” 习道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又疑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青龙,继续问道: “不过小青竹,为师问你,凉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提到这事,连青竹瞬间就不嘻嘻了。 她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一下凑到习道子身旁抓着他一只胳膊道: “师父不好了!九州药丸啦!咱赶紧……” 说道一半,连青竹又侧头瞥了一眼宁远秋及时闭上了嘴,把宁远秋看得一头雾水。 “怎…怎么了?大师姐?” 宁远秋不解的追问了一句。 连青竹当然不能解释是因为小师弟在场,所以不好直接说咋们赶紧跑路,只能尴尬的冲宁远秋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没…没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青竹你倒是说清楚啊!” 习道子眉头紧皱,一脸无语的看着连青竹。 一天到晚就知道跑路,为师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一点担当都没有!把我青山宗的脸都给丢尽了! 面对习道子的询问,连青竹眨了眨眼睛,仔细斟酌了一番,这才缓缓开口道: “师父!大事不妙啊!凉州突然有仙人下凡,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吃人啊!” “什么玩意?仙人下凡?还吃人?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习道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小青竹又在胡咧咧了。 有史以来,九州从未有过仙人下凡的记载。 更何况仙人是什么?那可是得道成仙的修行大能,个个都是渡过了天劫飞升上界的神仙! 好不容易下个凡,不游历山水装逼打脸就算了,还吃人?那叫什么仙人?天魔还差不多! 看着习道子一脸不信的样子,连青竹顿时有几分着急。 “是真的啊师父!我老登就是被长……” “咳咳咳咳咳……” 不等连青竹话说完,青龙忽然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连青竹扭头疑惑的看了一眼青龙,接着似乎回想起什么,立刻伸出两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眼睛惊恐的四处张望起来。 看到连青竹这副奇怪的模样,习道子一脸疑惑,有些头疼的说道: “小青竹你怎么回事?怎么话说一半又不说了,你可真把为师给弄糊涂了!” 连青竹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宁远秋突然开口道: “师父!我想大师姐与青龙的意思应该是仙人的名讳不能提及?不然极有可能被仙人察觉!” 他向来对大师姐的话语深信不疑,从一开始就不曾怀疑连青竹所说的仙人下凡一事。 此刻看到连青竹三缄其口的样子,以及青龙适时打断连青竹的举动,自然一下子就猜测出了其中的缘由。 果不其然,宁远秋说完后扭头看向地上的青龙,果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赞许的目光。 习道子一脸困惑,无语道: “小徒儿,你不会也相信你师姐说的什么仙人下凡?这怎么可能?” 宁远秋没有理会习道子的困惑,沉吟片刻后又继续说道: “所以凉州之变,乃是仙人所为?包括这血煞雾气都是因仙人而起?再与先前那苦茶道人口中所说的仙丹与药材所联系……” 说着,他眼睛一亮,声音微微发颤: “难……难道说……仙人下凡的目的,是要抓捕生灵炼制成丹提升修为?” 说到这,宁远秋又不禁疑惑道: “可仙人既然已经成仙了,凡间生灵的修为对他们来说不过杯水车薪,又有何用?” 连青竹一脸激动的用力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赞许道: “不愧是我小师弟,脑瓜子就是好使!都不用师姐解释,一下子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习道子虽然始终有些怀疑,不过听着宁远秋的分析,以及连青竹的肯定,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要是凉州之患是仙人所为,九州还有何人能解决? 自己几人千里迢迢跑来凉州,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连青竹刚说完,脸色又突然有些难看了起来。 先前跟那苦茶道人对峙的时候,她一不小心就把这事给忘了,几次三番提及了长生仙人。 也不知道有没有引起长生仙人的注意。 要是被其发现青龙在这里,那他们不是全都药丸啦? 想到这,连青竹连忙说道: “不好,咱们得赶紧走!快!” 看到连青竹这副慌张的模样,习道子心中一咯噔,心里暗道: 坏菜了! 小青竹定然是闯祸了!而且是天大的祸! 要是继续呆下去,他们绝对死定了! 习道子立刻开口道: “小徒儿,为师想起离开宗门时晾晒的衣物忘了收拾,咱们不如这就启程回宗一趟。” 此话一出,宁远秋嘴角抽了抽,突然间觉得师父他老人家有些奇怪。 师父这话怎么听着像是想要跑路了呢? 这不可能……的? 连青竹也忍不住白了师父习道子一眼,心底默默吐槽道: 跑路就跑路,师父你好歹找个好点的借口啊? 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然而不等几人开口,头顶的血雾骤然倒卷,化作一片诡异到极致的仙云。 一只横贯天际、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眼球,自血雾中缓缓睁开。 它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仙光,却又缠绕着密密麻麻、猩红蠕动的血脉。 圣洁与狰狞诡异相融,仙韵之下,藏着噬尽苍生的凶戾。 没有怒吼,没有威压外泄, 可那只淡漠如天道、却又冰冷如屠刀的瞳孔,只是轻轻一转,便将几人生生锁定。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只眼。 凡人与蝼蚁,在它面前,连呼吸都是一种亵渎。 第619章 不是吧?要啥来啥? 那只横贯苍穹的仙瞳微微一转,无形的力量便如天道枷锁般轰然落下。 刹那间,连青竹三人连同地上的青龙,全被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神魂像是被投入冰狱,刺骨的寒意直钻灵脉,呼吸被彻底剥夺,连思考都变得迟缓艰难。 没有磅礴威压,没有凶戾煞气。 可那种源自生命等级的绝对压制,却让他们清晰地意识到—— 在这只眼面前,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下一瞬,淡漠无喜无悲、却又仿佛能洞穿万古的声音,从天穹缓缓落下,不带一丝情绪: “是谁……唤吾名讳?” 声音不大,却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震得连青竹眼前发黑,险些当场昏厥。 习道子脸色惨白如纸,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丸辣! 这次是真的要寄了! 连青竹吓得魂都飞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不小心喊了两声,怎么就真把这长生上仙给招来了啊! 虽然只来了颗眼球,可要碾死他们恐怕也跟碾死只蚂蚁也没什么区别! 这次真的要死了,呜呜呜…… 众人皆是无法动弹,只能冷汗涔涔的望向天空那颗巨瞳。 “尔等蝼蚁,不配与吾对视。” 话音落下。 仙瞳之中,一缕微不可查的金红色仙光轻轻洒落。 仙光一卷,大年瞬间被摄到半空。 他惊恐嘶喊,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大年本已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若不是为了报答宁远秋的恩情,又岂会再次陪着他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回到凉州这凶险之地。 此刻见大年被金光摄走,宁远秋目眦欲裂。 “不要——!!” 可下一刻,猩红仙纹缠绕而下。 不过一息,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大年的身躯、气血,被硬生生抽离、凝练、提纯,化作一团带着淡淡金光的血丹,被那只仙瞳轻轻一吸,便彻底消失。 活生生的人,转眼成了一味药。 “凡人…聊胜于无……” 仙瞳微动,再次锁定剩下的四人,就要如法炮制。 “下一个。” “住手!!!” 宁远秋猛地一声大喝,不顾神魂撕裂般的剧痛,硬生生挣脱一丝禁锢,身躯挡在众人身前,眼神决绝。 这趟凉州之行本就是他执意要来,如今大年已经死去,要是再害得师父也死在这里,他就是活下去,余生恐怕也会活在煎熬之中。 此刻他已经全然忘记师父与师姐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一心只想护他们周全。 天穹上的仙瞳,并未理会宁远秋的怒吼,对于他而言谁先谁后并无区别。 既然宁远秋上赶着求死,他也不介意满足他。 一缕仙识轻轻扫过宁远秋。 下一刻,那淡漠的声音里,竟多出一丝讶异。 “咦?根骨不佳,可年纪尚幼,却已是元婴后期……怪哉!” 仙瞳之中,一道金红交织的仙印缓缓凝成。 “或许是一味……未成熟的极品药引。现在炼化,太过浪费,那便留你些时日。” 仙印一闪,直接烙进宁远秋眉心,深入神魂,无法磨灭。 做完这一切,仙瞳再度转向青龙。 “青龙,本仙有意将你收做麾下,奈何你不识好歹,既然如此,那你便连同这二人一同化作本仙的养料。” 话音落下,滔天仙力轰然卷来,瞬间缠住三人!竟是要将习道子,青龙与连青竹三人一同直接炼化。 “不——” 宁远秋被压制在原地,只能无力的看着发生的一切,痛苦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小师弟——!!” 连青竹看着被烙印的宁远秋,再想到即将被活活炼丹的自己和师父、青龙老登。 一股极致的绝望与恐惧,骤然从心底炸开。 我不想死!我不要啊! 谁都行!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呜呜呜呜…… 与此同时,宁远秋的识海深处。 无尽星空之中,一道打满了创可贴的幽蓝虚拟盘此刻正用星辰凝聚幻化而成的一柄折扇,对着躺在星辰王座上呼呼大睡的“连青竹”扇着风。 自打上次这位主子出去打了一架回来后,愣是把它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足足半个月。 如今系统没有散架,全靠身上这些创可贴勉强粘着,不然它早就碎了一地了。 好不容易扛过了折磨,终于让这位主子消停一会睡着了。 系统一边给“连青竹”小心翼翼扇着风,同时心里暗暗祈祷: 【求求了!宿主! 千万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再把这位主子请出去,你以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你心爱的统子了! 呜呜呜……】 然而,正祈祷的统子忽然发现面前这位主子的身下好像悄然裂开了一道小小的虚空裂隙。 【我擦?!不是?要啥来啥?】 统子尖叫一声,立刻双手各举着一张创可贴就冲着那道虚空裂隙飞扑而去。 然而不等它靠近,熟睡中的“连青竹”忽然嘟囔了一声: “怎么还有蚊子呢?嗡嗡嗡的吵死了……” 说完,秀脚一抬,“啪叽”一声就把幽蓝虚拟盘踢出了千里之外…… 统子一边倒飞,一边无力的哭嚎着: 【补药啊——】 “诶?!啥玩意儿?我屮……” 下一秒,醒来的“连青竹”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就突兀的从星辰王座之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20章 青祖? 与此同时,外界山脉之中。 一块闪着青光的残片突然从宁远秋头顶飞出来,“嗖”地一下射向连青竹,瞬间就钻进了她体内。 “我屮?!什么情况?” 刚才还吓得发抖的连青竹,表情一下僵住,一脸懵逼地左右看了看,还捏了捏自己胳膊,怀疑是不是睡懵了。 “恩?” “连青竹”一上线,长生上仙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 天上那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猛地一缩,视线直接锁死在她身上,周围空气瞬间沉得吓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是谁?” 被盯着的“连青竹”才僵硬地抬头看了一眼。 看清天上那颗巨瞳后,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这气息……你是长生?” 可刚说完,她又立刻摇头,抬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我肯定没睡醒,长生那种垃圾怎么可能进得来九州。妈的,做梦都能梦到这么晦气的东西。蒜鸟蒜鸟,再睡会……” 说完,“连青竹”直接闭眼往虚空中一躺, 不管那金红仙光怎么扯、怎么拽,她半分都不动。 底下被仙光捆着的习道子看得嘴角狂抽,心里疯狂吐槽: 小青竹你搞什么啊?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演? 演就演,你倒是去唬他啊! 躺平睡觉算怎么回事? 放弃治疗了? 宁远秋眼皮狂跳,刚才那股悲怆情绪,直接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大…大师姐怎么突然这么硬气? 难道她根本不怕这什么长生上仙? 那之前大年被抓去炼丹她怎么不出手? 想到这,他眼睛一亮。 说不定是大师姐刚才临时顿悟突破了? 连他这个废物都能靠统子临时变强,更何况是万古唯一的顶级天骄大师姐? 随时随地都能爆种提升,很合理? 说不定现在的她,已经突破到了能跟长生上仙正面硬刚了! 这么一想,宁远秋眼里瞬间重新燃起希望,目光灼灼的盯着连青竹。 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青龙双眼赤红。 他死死盯着连青竹,整张脸激动得扭曲,虚弱地喃喃: “回…回来了……她终于……” 眼看“连青竹”哈欠连天、甚至快流口水,巨瞳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带着刺骨寒意: “你……究竟是何人?” “连青竹”这才疑惑地睁开眼。 她看了看天上那只血肉巨瞳,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被禁锢住的三人,皱起眉: “我不是在做梦?你丫真是长生?我不是在做梦?” 被三番五次当成空气、还被骂垃圾, 天上那只巨大眼球,终于彻底炸了。 下一刻,恐怖到极致的威压直接从瞳孔里炸开! 整片山脉都在疯狂震颤,空气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扭曲得厉害,四周草木瞬间枯萎崩裂。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压顶,狠狠砸向连青竹! “无知凡人!竟敢羞辱本仙!” 巨瞳之中血光暴涨,两道凝如实质的猩红目光,直直射向连青竹! 没有招式,没有法器,只凭这一道瞳力,便要将她神魂直接碾碎! 习道子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寄了! 宁远秋心脏狂跳,紧张得浑身发僵,在心头大喊: 大师姐!快躲开! 所有人都以为,在长生上仙愤怒的一击之下,连青竹就是不死,恐怕也要伤的不轻。 可就在那道猩红瞳光落在她身上的刹那—— 原本闭着眼躺平的“连青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极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轻声嘟囔了一句: “吵死了……” 话音刚落。 嘭——!!! 那道足以灭杀寻常仙者的恐怖瞳光,竟在她身前凭空炸开,直接崩成漫天光雾! 连青竹躺在原地,纹丝不动, 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天地之间,瞬间死寂。 长生上仙那只布满血丝的巨瞳猛地一缩,第一次露出了彻骨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竟能……” 躺在虚空里的连青竹,这才慢悠悠掀开一条眼缝。 她瞥了天上那颗巨瞳一眼,语气平淡得能气死人: “长生啊长生!许久不见,你是不是忘了你祖宗我是谁了?”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几人全都激动坏了! 大师姐真的强到这种地步了?!连长生上仙的瞳力都能随手破掉! 长生上仙虽已怒到极致,却并未立刻暴走, 而是在脑海中疯狂翻找,试图搜出这号能轻易破他仙术的恐怖存在。 就在他思索的间隙,连青竹轻轻嗤笑一声。 “连祖宗都能忘,你这子孙,可真够不孝的。”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一根指尖。 一缕极淡、却又霸道到极致的青光从指尖溢出,直冲天际! 方才还铺天盖地、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无边仙光。 在这缕青光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彻底压制、消融! 天地之间,刹那被一片温润却霸道的翠绿笼罩。 感受到这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长生上仙所化的巨瞳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青……青祖?!” 连青竹嘴角一挑,语气戏谑: “哟,看来你这孙子,还没把我忘干净嘛?” 不等她把话说完。 那只巨大瞳孔已是瞬间虚化,化作一团仓皇仙光,头也不回地疯狂逃逸而去! “想跑?不肖子孙,还没给老娘行跪拜之礼呢!” “连青竹”眼中寒光乍闪,随手凌空一抓。 青色天穹轰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亿万星辰如沙砾倾泻而下,在她掌心飞速凝聚,化作一柄璀璨夺目的星河巨剑。 “去!” 她随手一抛,星河巨剑瞬间划破天际,直奔那道逃逸的仙光而去。 不过眨眼之间,长剑便将那团仙光狠狠撕裂! “啊——!” 长生上仙凄厉的嘶吼响彻天地。 同一时间,宁远秋只觉天摇地动,仿佛整片世界都在为其伤势悲鸣。 海量灵气化作灵雨洒落大地,弥漫四周的阴秽血煞之气被一扫而空,众人身上的压制也瞬间消散无踪。 亲眼目睹这一幕,宁远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当场放声大喊: “大师姐牛批!” “连青竹”回头瞥了他一眼,眼底忍不住掠过一抹得意,嘴角都快翘到天上。 可下一秒,她脑中闪过先前宁远秋不肯帮她出头的画面,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她居高临下,阴恻恻地盯着宁远秋,声音冰冷刺骨: “接下来……该算算你我之间的恩怨了。” 宁远秋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一脸懵逼地望着她。 我啥时候得罪大师姐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丸辣…… 第621章 还…还有奖励? 宁远秋被连青竹这么直勾勾盯着,顿时额头直冒冷汗,脑子里翻来覆去狂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啥时候得罪了大师姐。 二人自打半月前分离之后,相见不过短短半日光景,他实在摸不着头脑,只能硬着头皮,舔着脸赔笑道: “大…大师姐!师弟究竟做错了什么,还请您明示啊!” “连青竹”秀眉一挑,脸上的寒霜又重了三分,抬手一抓便将宁远秋凌空摄到半空,冷声道: “呵……叫我姐姐大人!” 宁远秋嘴角狠狠一抽,却半点不敢忤逆,只能憋屈又顺从地开口: “姐……姐姐大人!” 他莫名觉得,眼前的大师姐忽然变回了当初在赤明城收拾洛凡霜时的模样。 又飒又凶,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好喜欢! 见宁远秋还算听话,“连青竹”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可紧跟着又冷笑一声,淡淡开口: “食我一脚丫!” 话音一落,她半点不顾形象地一撩裙摆, 一只洁白莹润、晶莹剔透的玉足,骤然出现在宁远秋眼前。 宁远秋当场愣了一下,脸上立刻挤出愤愤不平、受尽屈辱的表情,演技堪称逼真。 可心底却已经偷偷乐开了花: 还……还有这奖励? 大师姐也太好了! 一旁全程围观的习道子看到宁远秋那压不下的嘴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抬手捂住眼睛,低声连连呢喃: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这还有旁人在呢!宗门不幸,宗门不幸啊……” 就在宁远秋暗戳戳兴奋,准备“享受”这一脚时。 下一秒,那只看似纤细的玉足,竟在他眼前骤然放大,化作遮天蔽日的无垠玉璧! 看到这熟悉到刻进dna里的画面,宁远秋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特么怎么跟系统提供的锻体功能一模一样?! 被这面玉璧踩得粉身碎骨无数次,他就算化成灰都认得! 宁远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难不成……大师姐跟我的系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联系? 可眼下根本容不得他细想。 宁远秋太清楚这一脚踩下来的下场了,粉身碎骨都算轻的! 他连忙拼命转移话题,并试图趁机打探大师姐的真实身份: “那、那个……姐姐大人!方才长生上仙叫你青祖,不知青祖是何等境界啊?” “连青竹”却半点不吃这套。 当初她白送名刀司命,就是想借他的手出一口恶气,狠狠揍一顿连青竹。 结果这狗腿子拿了自己的好处,居然敢不听话! 殊不知,她青祖可是在大千世界出了名的记仇,这口气不撒出去,她枉为青祖! “连青竹”冷笑一声,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休想转移话题!没用的!今日不出了这口恶气,老娘怨气难消!”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一脚朝着宁远秋狠狠踩下! 知道自己逃不过的宁远秋,干脆认命地闭上双眼,准备硬挨这记迎头痛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面突然涌出滔天血煞之气,疯狂倒卷而上,不过刹那便将漫天青翠神光彻底驱散。 天地再度坠入一片阴暗晦涩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浑厚却带着极致轻蔑的声音,骤然响彻整片天地: “呵……青祖?” “谁?” “连青竹”动作猛地一顿,眸光瞬间变得警惕,冷然望向西方。 堪堪逃过一劫的宁远秋悄悄松了口气,也连忙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西方天际,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火红长袍身影。 男子面容苍白,眉宇间阴翳刺骨,身后血煞之气翻涌如潮,隐约有无数凄厉人影在其中哀嚎挣扎,宛若一片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他淡淡抬眼,扫了“连青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一缕残魂,也敢自称青祖?” 这话一出,宁远秋清晰看见,“大师姐”的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连青竹”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定来人,沉声喝问: “你究竟是何人?” 红衣男子显然懒得跟她废话半句。 他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宁远秋瞬间便感觉到,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再次降临全身,四肢百骸如同被钉死,当场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而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连青竹”,此刻脸色已是凝重到极点,周身青光轰然爆发,竭力抗衡。 可那耀眼青光,却被死死压制在身周三寸之内,寸步难进—— 显然,在与这男子的交锋中,她已然落了下风。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心猛地一沉,暗道一声不妙。 这次下界而来的仙人,竟然不止长生上仙一个! 眼前这名红衣男子的实力,分明远胜长生,强悍到连大师姐都被死死压制! 这时,红衣男子的身后,再度浮现出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 金红交织的仙光环绕周身,与先前长生上仙瞳身施展的力量如出一辙。 宁远秋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长生上仙本体! 长生上仙面色惨白,雪白道袍上沾着斑驳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对着红衣男子躬身抱拳道: “元祖,她确是青祖无疑。吾十万年前飞升大千时,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倍受其辱,故而印象极深。” “连青竹”虽被力量压制,嘴上却半点不饶人,立刻怼了回去: “嘿,孙子!难为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方才见了我,怎么不赶紧跪下磕头拜见?” “你!” 长生上仙气得浑身发颤,抬手指着她便想怒骂,可话到嘴边又没了胆子,只能唯唯诺诺地缩回到元祖身后。 元祖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连青竹”,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 “想不到,你竟然真是那位传说中的青祖。” “连青竹”下巴一扬,依旧趾高气扬,半点不虚,神气十足地指着元祖嚷嚷: “知道怕了就好!赶紧给老娘跪下磕头道歉,没准我心情一好,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这话一出,就连一向对大师姐信心满满的宁远秋都忍不住汗颜。 大师姐,您好歹看看现在的形势啊…… 咱这么嚣张,真的合适吗?! 第622章 九州生灵相加,都不如你一人! “呵……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看着还在故作嚣张的连青竹,元祖只是淡淡嗤笑,语气里带着一眼看穿的冷意: “大名鼎鼎的青祖,如今居然只剩一缕残魂,还真是世事难料。” 这话一出,刚才还神气十足的连青竹脸色骤然一变,气势瞬间弱了三分。可她依旧梗着脖子,死撑着嘴硬: “放肆!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老娘好得很!你才是残魂,你全家都是残魂!” 宁远秋把她这色厉内荏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大师姐这反应,怎么看都像是被说中了…… 难道,真被这什么元祖给戳穿了? 可大师姐平时明明一切正常,哪里有半分只剩一缕残魂的样子? 无数疑问在心里乱转,让他一阵头疼。 他虽然不清楚青祖、元祖到底是什么级别,但也能判断出来,这等存在,远比飞升成仙的长生上仙还要恐怖得多。 这元祖,明显和大师姐是同一个层次的人物。 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大师姐如今只剩一缕残魂,那今天,绝对不可能是元祖的对手。 这下……该怎么办? 元祖显然没打算给他们半点思考的时间。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目光轻轻一扫。 刹那间,凉州大地那铺天盖地的血煞之气便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来,将这片区域层层包裹,密不透风。 “呃——!!” 与此同时,无数混乱诡异的呢喃声猛地钻进脑海,疯狂侵蚀着宁远秋的神识。 剧痛像是针一样扎进灵魂里,他忍不住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再看其他人—— 习道子在第一时间就直接昏死过去;青龙本就重伤垂危,更是半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两人瞬间失去意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连青竹虽然没有惨叫,却也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几滴冷汗,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模样。 一层淡淡的青光环绕在她周身,拼命将汹涌而来的血煞之气挡在外面。 可那青光忽明忽暗,摇晃不定,明显已经支撑得极为艰难。 元祖这手段,在她看来并不算多高明。 可问题就在于,对方实力太强,纯粹靠实力碾压,一力破万法。 她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挡不住。 正如元祖所说,她不过是一缕残魂,躲在这青色残片里苟延残喘、休养了万年。 可万年时间过去,她的修为依旧不到当年的万分之一。 平时在九州对付普通修士绰绰有余,遇到一些普通的仙人,也可一战。 可真遇上这种来自大千世界的顶尖强者,就实在不够看了。 元祖看着“连青竹”苦苦支撑的样子,眉眼一挑,脸上竟露出一丝兴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本座才是天命所归之人!”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双目赤红地盯着“连青竹”: “想不到本座在油尽灯枯的时候,居然还能意外进入九州,炼化吸收生灵本源续命,更巧的是,还能在这里碰到青祖的一缕残魂!” “传说中万古不灭的青祖啊!只要吞了你一丝本源,本座就能像你一样不死不灭,再也不用受寿命困扰。这九州世界所有生灵的本源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个人!哈哈哈哈……” 元祖身后的长生上仙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不过他立刻低下头,连忙附和: “恭贺元祖从此万古不灭,主宰大千!” 这话一出,“连青竹”眼中瞬间燃起两团怒火,身上青光骤然亮如白昼,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她体内爆发出来,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睥睨天下的存在。 “狗东西,就凭你也想炼化我?做梦!” 看着拼命挣扎的“连青竹”,元祖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大笑道: “哈哈哈……别白费力气了,青祖!如今的你不过一点萤火,怎么跟我这轮皓月争?乖乖束手就擒。” “你做梦!” “连青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眉头紧蹙,亮到极致的青光在她身后撕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无数星辰如同沙粒一般落向她手心,缓缓凝聚成一柄星辰长剑。 她握紧长剑,剑指元祖,厉声喝道: “有本事你就来试试!” “呵……垂死挣扎。” 元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接着缓缓抬起一只手。 无边无际的血煞雾气朝他汇聚而来,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不断扩散,几乎要将宁远秋的肉身直接撕碎。 宁远秋疼得浑身剧烈颤抖,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以他短短三年的修行见识,自然不懂什么本源、什么大千世界。 但他听得出来,元祖这是要把大师姐当成“丹药”给炼化了! 在他看来,大师姐现在明显不是这什么元祖的对手,再这么僵持下去,大师姐绝对难逃一劫! 不行!必须逃,一定要让大师姐赶紧走!就算自己等人死在这里,也必须让大师姐逃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里,宁远秋强忍着全身剧痛,在脑海里飞快盘算对策。 以自己这点微末实力,要怎么才能帮大师姐脱身? 不管自己怎么折腾,在元祖眼里,都不过是只乱蹦的蚂蚱,根本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思考片刻,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师姐传给自己的“五色神光诀”,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就在“连青竹”与元祖剑拔弩张、即将动手的瞬间,一道遮天蔽日的裂痕突然横亘整片天空,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紧接着,十根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手指,从裂缝中伸出来,抓住裂缝边缘,缓缓将其撕开。 看到这十根巨指,“连青竹”脸色一变,惊疑道: “天道化身?这……” 话音未落,她忽然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宁远秋。 见他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元祖同样面色凝重,盯着突然出现的巨指,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道: “九州世界的天道不是早已沉寂了吗?怎么还会派出天道化身?” 他身后的长生上仙也一脸惊疑地望着那巨指,小心翼翼地回答: “属……属下不知!不过天道化身在九州之内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要是被它缠上,我们只能被拖死!元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废物,怕什么!” 元祖一脸不悦地呵斥了长生上仙一句,随即冷笑道: “只要本座炼化了青祖的本源,成就不死不灭,别说什么天道化身,就算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亲自降临,又能奈我何?” 说完,他转头就要看向连青竹,准备动手将她拿下。 一直紧盯元祖的宁远秋顿时暗叫不好,用尽全身力气转头朝着连青竹的方向大喊: “大师姐,你快……” 话音未落,宁远秋就愣住了。 “连青竹”原本站立的地方,除了一团淡淡的青光还在持续散发着灵气波动,其内早已空无一人…… 第623章 系统的正确使用说明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虽然他的本意确实是打算助大师姐脱离险境。 不过大师姐这么干脆利落的就把他们都给抛下了,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而元祖在将目光投向连青竹所在的位置后,也愣了片刻。 接着他的脸上升腾起一团怒气,无边血雾随着他的心绪波动疯狂翻涌: “人呢?青祖呢?” 长生上仙站在元祖的身后,吓得瑟瑟发抖,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属…属下不知……” “废物!” 翻涌的血雾带来恐怖的威压,宁远秋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撕裂般的剧痛,暗自运转的五色神光诀也瞬间停下。 天空中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裂隙,也“唰”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恩?” 元祖疑惑的抬头看向天道化身原本所在的位置,眉心高高皱起,眼底满是疑惑。 不过宁远秋这五色神光诀,主打的就是一手现代全息投影,跟修仙世界法术运转的方式截然不同,根本就没有什么灵力波动。 任凭元祖怎么揣摩,也怀疑不到他的身上,只能疑惑的猜测道: “难不成天道化身是来救青祖的?” 不过现在不是揣测青祖与天道意志关系的时候,元祖很快便冷静下来。 相比他在九州谋划的一切,连青竹一人的价值远在这一切之上。 “你逃不掉的,青祖!” 元祖循着“连青竹”离去时留下的空间波动,迅速将虚空撕开一道口子迈了进去,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看到元祖追大师姐而去,宁远秋那颗刚放下的心又迅速提了起来。 不过对于这些仙人层次的斗争,他属实力有未逮,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大师姐能安然无恙。 而元祖一走,刚才还唯唯诺诺的长生上仙,顿时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 他顿时逼格拉满,一副古道仙风的模样,冷漠的垂眸看了一样宁远秋。 “哼!本仙还想待你成长为成熟的药材再炼化,可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本仙留不得你了。” 接着抬手就将宁远秋,青龙和习道子三人抓到了半空,一缕金红交织的仙光顿时覆盖三人全身。 宁远秋不知道自己不该看的东西是指知晓了他们这群仙人炼化九州生灵的计划,还是看到了长生上仙狗腿子一般的模样,引得他恼羞成怒。 总之无论如何,这一次他断然是没有了半点活路。 虽说以他的实力虽然在九州也算是顶尖高手,可对于一个上界仙人来说,与蝼蚁又有何异? 更何况就连师父他老人家都被压制得死死的,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心中充斥着无奈与悔恨,若不是他坚持要来凉州,也不至于连爱他护他的师父也要遭到仙人的毒手。 频死之际,他忍不住幻想起来,若是自己能苟住,再努力修炼一段时日,也许在系统的帮助下,未必不能与这些仙人一战! 就在这时,宁远秋的脑海里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那是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宁远秋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难不成系统还要办法能救自己? 然而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就摧毁了他的一切幻想: 【宿主说得对!既然如此,可以与本系统解绑了吗?本系统还不想死啊,呜呜呜……】 nlgb! 宁远秋忍不住在心底狠狠骂了统子一句。 自己指望谁不好,竟然指望这个废物统子?这辈子也是有了! 【宿主补药啊!你一个人死就算了,拖着本系统算怎么回事?你就与本系统解绑嘛!本系统保证一定让下一位宿主替你报仇!求求了!】 宁远秋嘴角一抽,我死都死了,你再给我报仇顶个屁用! 想都别想,赶紧给本宿主支个招,或者爆个种! 不保住本宿主的性命,你也别想好活! 系统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呜……补药啊宿主!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呜呜呜……】 宁远秋虽然在心底对系统这么说,实际上他还是做好了若是真到了必死的境地,与系统解绑也无妨。 毕竟狗系统虽然不给力,但若是没有系统的帮助,他连仙道都无法踏足,更别提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了。 在长生上仙金红交织的仙光彻底覆盖宁远秋的周身之时,宁远秋已经彻底绝望之际。 脑海里忽然又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那个……宿主你真不考虑与本系统解绑一下?】 不考虑!你想都不用想! 宁远求虽然已经默默做好了与系统解绑的准备,但是心里毫不犹豫的回绝了系统的请求。 系统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叮”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与推演系统绑定,本系统乃是宿主踏足仙界,横行霸道,烧杀抢掠的绝佳利器,现在向宿主发送系统使用说明,请宿主查收。附件:系统的正确使用说明。】 听到这声提示音,宁远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默默骂道: 统子你是不是有病? 这都绑定多久了,现在给我发什么使用说明? 系统怎么使用,我能不知道吗? 你别没活硬整啊! 脑海里只想起了系统唯唯诺诺,又带着一丝祈求的提示音: 【宿…宿主,要不您看一眼呐?就一眼……】 第624章 ”为你献上美好的祝福” 统子这般苦苦哀求,宁远秋心里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身处这等绝境,统子突然让他查看使用说明,说不定……里面真藏着能保住他狗命的办法? 犹豫片刻,尽管统子向来不靠谱,宁远秋还是决定信它一回——毕竟,他现在已经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在心中默念查看。 下一刻,一面巨大光幕骤然在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铺满整块面板。 【本系统乃是由貌若天仙、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宁远秋瞥了眼右下角 1/999 的页码,眼皮狂跳,血压当场就上来了。 他飞快连翻几十页,好不容易才把这堆不要脸的自夸跳了过去。 【……清丽脱俗的混沌初生第一生灵所制。因其已寰宇无敌,终日无所事事,酷爱游历大千世界,尤爱阅读某颗蓝色星球上名为‘小说’的书籍。】 【那位存在闲得蛋疼(划掉)出于好奇,为模拟小说中的系统,将自身本源剥离大半,铸就了本系统。而那位存在在剥离本源后,便陷入沉眠,只留本系统漂泊于大千世界。】 看到这里,宁远秋猛地一怔,若有所思。 系统说的蓝色星球,十有八九就是他的母星——蓝星。 没想到这破系统,还真是照着蓝星小说造出来的? 难怪和那些烂大街网文里的系统一个德行。 可现在知道这些有屁用? 救命的方法到底在哪? 他强压火气,继续往下看。 结果后面的内容,跟流水账的系统日志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分毫不差。 不是记录系统遇到的宿主有多坑,就是系统吐槽宿主有多坑。 宁远秋一口气翻了几百页,愣是看不到头。 他嘴角疯狂抽搐,在心底把系统骂了个遍: 我靠!统子你特么玩我是? 一份使用说明介么长? 你搁这写自传呢? 等老子翻完,尸体睡得都十分安详了! 【叮!】 系统秒回,语气格外无辜: 【……宿主你就不能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吗?】 宁远秋强压着心头怒火,指尖飞快翻动,终于将光幕页码跳到了999/999。 可目光刚一落在最后一页的文字上,他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本座造出系统后,本不愿过多干涉世事。然此系统内蕴本座浩瀚本源之力,本源之力乃天地初开所生先天灵韵,造化无穷,故在使用说明的开头留下此警示,望得系统者小心谨慎。】 【ps:以防宿主是个文盲,特此注解,系统可能成精,宿主务必不(划掉)要与之解绑,谨防被其取而代之。(整段划掉)】 宁远秋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 还真被那位大佬说中了! 这破系统分明就是成精了! 难怪天天变着法唬他解绑,原来是想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拙劣!简直拙劣到了极点! 等等—— 那位存在说的是留在使用说明开头? 那前面整整998页的废话……全是这狗系统自己加的?! lgb!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宁远秋在心底对着系统破口大骂: 我屮你lgb!狗系统!你竟敢耍我! 我】【》…… 【……别骂了别骂了!苟命要紧啊宿主!你快往下看!】 同一时间,长生上仙那道金红交织的仙光已经彻底裹住宁远秋全身,针扎蚁噬般的剧痛疯狂涌来。 宁远秋心里清楚,自己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今天必死无疑。 他强行压下满腔怒火,暂时不跟这破系统算账,目光飞快往下一扫。 当看到【系统的使用说明】八个大字时,他眼睛猛地一亮。 可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只见说明里,只写了轻飘飘一行字: 【所求皆所愿,所愿皆所得。】 啥意思? 宁远秋在心底当场炸了,对着系统疯狂咆哮: 你搁这儿给我献上美好的祝福呢?! 办法呢?我问你救命的办法呢?! 你玩我呢是? 【就……就是字面意思啊,宿主!办法已经告诉你了!】 系统的声音莫名有些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卡顿。 宁远秋气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皮肉在金红仙光的灼烧下滋滋作响,剧痛像是要将他的灵魂生生撕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已经贴到了鼻尖。 长生上仙阴恻恻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元祖不在,正好拿你们三个填补我损耗的本源,也算因祸得福,哈哈哈……” 宁远秋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我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冲垮所有情绪,脑海里只剩下一句本能到极致的嘶吼: “……给我停下!哪怕一刻也好!全都给我停下啊——!!” 他根本没指望这声嘶吼能有任何作用。 只是绝境之中,最后的挣扎。 可下一秒—— 他的意识骤然坠入一片无边黑暗。 点点星光铺满整个空间,正是他无比熟悉的推演空间。 下一刻,无数星辰自行涌动,化作漫天金色细沙疯狂涌向他的脑海。 没有丝毫推演过程,那些金沙便如同往常推演完成时一般,径直汇入他的神魂深处。 无数明悟在心底悄然凝聚,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掌控感,凭空而生。 宁远秋一阵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系统在帮他推演某种功法? 可这速度,也跟以往截然不同…… 难道,是看了那份使用说明后,触发的隐藏福利? “啪!” 刹那间,黑暗尽数褪去,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光明。 长生上仙那张狰狞狞笑的脸,再次清晰地出现在面前。 宁远秋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催动脑海中凭空多出的那股未知感悟。 下一刻—— 整个世界,真的僵住了。 风不再动,血雾不再翻涌。 长生上仙抬在半空的手凝固不动,脸上的冷笑定格在原地。 就连那道即将吞噬他的金红仙光,也如同被冻住的水流,硬生生顿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停了? 宁远秋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能走、能想、能呼吸,可除了他之外,整个世界都彻底静止了。 【成……成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惊喜,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这完全违背常理的一幕,让宁远秋忍不住在心底发问: 统子,你居然能给我推演这么逆天的能力? 可我根本想不通这是怎么做到的,你到底怎么推出来的? 真是看了使用说明的隐藏福利? 【……啊?宿主你说什么?】 系统愣了一瞬,立刻装糊涂道: 【啊对!宿主你要相信科学!相信命运!相信主角光环!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我信你个鬼! 宁远秋分明听出,系统的提示音里,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满心疑惑,却也知道此刻没时间细想。 时间暂停不知能维持多久,必须立刻自救。 他能清晰感觉到,长生上仙施加在身上的压制,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宁远秋不敢耽搁,迅速避开那道致命仙光,将青龙与师父习道子从仙芒束缚中强行解救出来,随后带着两人头也不回地飞速远遁。 果然,一刻钟后,长生上仙的狂笑声再次响彻原地—— 只是笑到一半,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嗯?” 第625章 死战不退 宁远秋带着昏迷的习道子与青龙刚冲出不远,身后便传来一声震得天地都在颤的暴怒咆哮。 “人呢?!” 长生上仙惊怒交加的声音炸开,他看着空荡荡的原地,一张仙风道骨的脸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明明已经将三人死死锁定,下一刻就要炼化吸收本源,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逃了! “混账!竟敢在本座面前耍花样!” 他几乎瞬间便判断出,刚才那一瞬间的诡异停滞,绝非自然,更不是他感知出错。 可任凭他如何探查,都找不到丝毫术法波动,只能认定是有人暗中出手救人。 “不管是谁敢坏本仙好事,今日都要死!” 长生上仙周身金红光焰暴涨,化作一道流光,循着气息疯狂追杀而来。 宁远秋听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宁远秋已经想明白了,刚才那一手时间停止,不过是系统推演出来的临时能力。 就像一张一次性体验卡,用过一次,心中对时间的掌控感便烟消云散,再也催动不出第二次。 他只能拼尽全力,带着青龙与师父习道子疯狂奔逃。 跑! 必须拼命跑!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长生上仙这等真正上仙面前,他与蝼蚁,没有半点区别。 “呵,蝼蚁,还想往哪里逃!” 身后,冰冷的嗤笑如影随形,恐怖气息死死锁定他,几乎要将他神魂碾碎。 就在宁远秋心神濒临崩断的刹那—— 前方天际,骤然降下一片煌煌金光。 不是飘渺仙气,不是凌厉灵力,而是执掌万里山河、一言定万邦生死的人间帝威。 云层轰然散开。 一列列玄甲禁军凌空肃立,甲胄冰冷,旌旗猎猎,正中那面“夏”字大旗,如岳如山。 九龙帝辇静静悬浮,珠帘轻垂,一道挺拔身影端坐其上。 眸光淡漠,却自带镇压天地的威严。 是大夏女帝——姑姑。 “此地,交由孤。” 清淡一句,却如天道律令,掷地有声。 女帝轻轻抬眼,浩瀚如海的国运之力轰然铺开,化作无形屏障,硬生生将后方追杀而来的仙威挡在界外。 长生上仙去势骤然一滞,脸色骤变: “凡间帝者,也敢阻我?” “孤之所在,便是大夏疆土。” 姑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半步退让的强势, “你再前进一步,试试。” 长生上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一介凡人顶撞,怒火早已压过理智。 他厉声冷笑,杀机毕露: “无知帝皇,真以为这点气运之力,便能与仙人抗衡?”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道金红仙芒,撕裂长空,直劈女帝而去! 宁远秋瞳孔骤缩,魂都快吓飞了,失声狂吼: “姑姑!快躲开!” 姑姑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半分退避,转身直面那道灭顶仙芒,扬声大喝: “我大夏将士,何在!” “臣——在!” 帝辇之后,上千名禁军同时腾空,甲胄染光,吼声震彻云霄。 “誓死扞卫大夏疆土!” 下一刻,在国运加持之下,他们悍不畏死,迎着那道足以轻易抹杀一切的仙芒冲了上去。 凡人之躯,怎能直面仙人天威? 可宁远秋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将士不是被仙芒轰杀,而是在触及的刹那,自行引爆气海,燃尽一身修为,只为削弱那缕仙威。 漫天血雾炸开,染红整片苍穹。 上千条性命,只为挡这一击。 金红仙芒在无数自爆冲击下,光芒骤减,变得透明黯淡。 就在此时,姑姑纵身从帝辇上跃起,传国玉玺在手中化作金光万丈的轩辕剑,一剑劈碎残余仙芒,旋即剑指长生上仙,直冲而去! 她是大夏女帝,是九州公认的王者。 在青龙显露真实实力之前,她稳坐九州第一强者之位。 可面对来自大千世界的真仙,即便她燃烧一切、爆发出全部力量,依旧如蚍蜉撼树,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长生上仙冷笑一声,身形不动,只轻轻伸出一指,便稳稳抵住剑端。 “蝼蚁,也想撼树?” 炽阳般的仙光轰然爆发。 只是一瞬,姑姑便被震得吐血倒飞,鲜血洒向长空。 “陛下!” 无数禁军飞身而上,用血肉之躯前赴后继,挡在她身前,挡下那连绵不绝的仙力余波。 可血肉之躯,终究挡不住仙人之威。 姑姑还是受了重创,血染长空,气息瞬间萎靡。 宁远秋僵在原地,目眦欲裂,整个人被狠狠砸入一种冰冷而滚烫的震撼里。 自穿越而来,他一直生活在被监察司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修仙界中,从未真正见过这世界最残酷、也最壮烈的一面。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明白—— 这世间,真有一群人,为了家国,为了信念,甘愿粉身碎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再多的慷慨赴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是飞蛾扑火。 根本挡不住长生上仙。 宁远秋喉咙发紧,嘶吼出声: “姑姑!走啊!你不是对手,留得青山在——” “住嘴!” 不等他说完,姑姑猛地回头,厉喝打断他,眼神凌厉如刀,带着血染山河的决绝。 “我大夏将士,死战不退!” 话音落下,她身后那片残存的玄甲禁军齐齐昂首,甲胄铿锵,双目赤红。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掀翻云霄—— “死战不退!!” 声震九霄,气贯长虹。 第626章 太难 “哼……”长生上仙冷笑一声,眸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冷光,“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既然这群人上赶着来送死,他不介意一并成全了这些蝼蚁的心愿。 顺带着将他们全都炼化成“仙丹”,好让自己损耗的本源尽快补足,甚至能更进一步。 他眼中冷意暴涨,无数道金红交织的仙芒骤然自他身后暴射而出,却刻意绕过了女帝,如同漫天血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大夏将士们笼罩而去。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大夏女帝反而毫无价值,杀不杀都无所谓。 可这些将士,每一个都是气血充盈、修为扎实的上好“药材”,对他有着极大的补益。 为了不白白浪费这些“药材”,长生上仙这一次甚至十分“贴心”地以仙芒巧妙护住了众人的气海。 在将他们彻底炼制成仙丹之前,他可舍不得这些人轻易死去,更不会让他们有自爆的机会。 这一次,被金红仙芒瞬间缠绕的将士们,脸上无一例外地浮现出极致痛苦的神情。 那仙芒仿佛附骨之毒、蚀骨冥火,在不断啃噬、灼烧着他们的血肉、经脉乃至神魂,剧痛深入骨髓,让人痛不欲生。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长生上仙那令人发指的意图,脸色剧变,立刻朝着姑姑急声大喊: “不好,姑姑!他想要将将士们全都炼制成仙丹!” 姑姑脸色没有半分动容,依旧冷冽如冰,只是淡淡答了一句: “孤知道。” 很显然,姑姑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她既然敢亲自来到凉州,敢正面拦在长生上仙面前,就断然已经提前调查清楚了凉州的真相。 知晓这些从大千世界降临的仙人,究竟在这片土地上做了什么。 可宁远秋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双方实力差距如同天堑,明明正面抗衡根本没有半分胜算,姑姑究竟是哪来的底气,哪来的勇气,敢与长生上仙这般死磕到底? 在他看来,无论是谁此刻也只能选择避其锋芒,暂逃活命,绝不会做出这般看似以卵击石的举动! 然而下一秒,姑姑就在宁远秋目瞪口呆、心神巨震之中,再次握紧轩辕剑,朝着长生上仙悍然发起了冲锋。 无数残存的将士紧随其后,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所有灵力,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地跟随着姑姑的身影,冲向那遥不可及、不可抗衡的仙人之威。 长生上仙见状,顿时仰天狞笑,声音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癫狂: “哈哈哈哈……没用的!再来多少次也是无用!你们这群蝼蚁,还妄想与仙人作对!” 姑姑没有回应,目光之中只剩下无比坚决的死意,以及一丝藏在最深处、难以被人察觉的哀伤与不忍。 而就在此时,那些被仙芒死死捆住、连气海都被封锁的将士们,却在同一刻齐齐抬头,眼中闪过最后的决绝。 下一瞬间——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自爆声轰然炸开,所有人竟在同一刻引爆了自己早已暗藏的死劫之力,硬生生挣脱了仙芒束缚,将捆住他们的仙芒炸得支离破碎! “什么!” 长生上仙惊愕不已,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脸色剧变,失声怒吼: “本仙明明压制住了他们的气海!为何?!为何还能自爆?!” 长生上仙这一瞬的惊愕与混乱,终究是给了姑姑一丝微不可察、却足以致命的机会。 他的修为实力,远超在场所有人叠加起来的总和,可就在他反应过来,准备全力调动仙力镇压一切的刹那—— “轰轰轰轰——!!” 跟在姑姑身后的大夏将士根本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一个接着一个、一批接着一批,前仆后继地疯狂自爆。 无尽的爆炸连成一片,狂暴的力量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将长生上仙紧急调动起来的仙力屏障一点点消磨、冲击、撕裂。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由仙力构筑的薄薄屏障,终究抵不过连绵不绝、以命换命的自爆冲击,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咔”的一声,彻底崩碎开来。 姑姑握紧了手中的轩辕剑,没有任何废话,心中怀着无比坚决、不惜同归于尽的决心,倾尽全身余力,朝着长生上仙狠狠斩去! 那汇聚了九州七成气运之力、又被她燃尽自身精血与生机的轩辕剑,在此刻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金光,仿佛要将这片被血煞污染的天空彻底照亮。 “咯吱——!” 金属与仙躯剧烈摩擦的刺耳声响,瞬间响彻整片天空。 “成了?!” 宁远秋双眸猛地瞪大,心脏狂跳不止,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实在无法想象,姑姑与这群大夏将士,竟然真的能以凡人之躯,硬生生压制住一位真正的仙人! 甚至……甚至有那么一丝渺茫却真切的可能,将其斩杀! 然而,当耀眼的金光缓缓褪去,宁远秋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便再度狠狠跌落,彻底灰暗下去。 姑姑这一剑,确确实实、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长生上仙的脖颈之上。 可长生上仙虽然身上的衣袍被剑气劈得破破烂烂,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不堪,可那颗头颅依旧稳稳地落在脖颈之上,没有丝毫偏移。 那柄锋利无比、承载九州国运的轩辕剑,在他的脖颈之上,竟然只划出了一道细小、浅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痕。 看到这一幕的宁远秋,眼神瞬间彻底灰暗,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这些飞升成仙的仙人,就算不修练肉身功法。 可在他们漫长无尽的岁月之中,光是靠着仙力日夜温养、洗涤、蜕变,肉身也早已超越凡间一切神兵利器,达到坚不可摧的地步。 想要凭凡间之力,斩杀一位真正的仙人…… 太难太难了…… 第627章 以凡人之躯,向神明挥剑 “蝼蚁!你们……你们竟敢!” 长生上仙能随着元祖一同进入九州世界,本身自然也是大千世界之中的顶级仙人。 他早已记不清,在漫长无尽的岁月之中,他有多久没有受过伤,有多久没有被人如此冒犯,更遑论是被一群他视作蝼蚁、药材的凡人所伤! 此刻的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一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恐怖到极致的仙芒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压抑而致命的金红光芒之中。 “竟敢伤了本仙,本仙要将你们尽数炼制成丹!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啊啊啊啊!” 恐怖绝伦的气势,在一瞬间便将姑姑震得大口吐血,倒飞而出,手中紧握的轩辕剑也脱手飞出,坠向地面。 天际之上,血雨纷飞,残甲零落。 那些前仆后继自爆的将士,连一具完整的骸骨都没能留下,只在天地间留下一抹抹灼热而悲怆的英魂。 后续赶来的将士也已折损过半,每一个还站着的人,甲胄都被鲜血浸透,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可没有一人后退,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们也拄着断裂的兵器,死死盯着长生上仙,眼中燃着不灭的战火。 宁远秋望着这片被战火焚烧的天空,只觉得喉咙腥甜,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这是一场以血肉铺道、以命填坑的绝望死战。 是以凡人之躯,在向神明挥剑。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飞身冲上,将重伤坠下的姑姑紧紧护在怀里,声音发颤,紧张到了极点: “姑姑,你怎么样?!” 姑姑显然已经伤得极重,一双往日锐利有神、执掌天下的美眸,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虚弱与疲惫。 可她还是异常强硬地摇了摇头,沾满鲜血的红唇轻轻开合,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 “扶孤起来……孤还能战。” 宁远秋看着面容坚毅、近乎偏执的姑姑,心中猛地一揪,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心疼与酸涩。 他心里很清楚,她本应该是那个在燕都之中,无忧无虑、每日都能开心度日的普通姑娘。 可身为大夏女帝,护佑九州苍生的这一份沉重重任,硬生生把那个真正的她,彻底掩盖在了这副冰冷、威严、不容有失的帝者面具之下。 “算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宁远秋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苦涩,低声叹息道: “姑姑,我来想办法拖住他,你带着青龙和我师父逃,以你的能力,绝对……” 不等他把话说完,姑姑就猛地秀眉紧蹙,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呵斥: “住嘴!” 呵斥完,姑姑便控制不住地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咳咳咳咳……我大夏将士,唯有死战不退!” “姑姑!” 宁远秋顿时慌了神,失声急唤。 “没用的……我大夏将士,早已提前服用断脉毒药……若是灵力被制、无法再战,便会立即自爆……绝不给这些仙人炼化的机会……” 剧烈的咳嗽过后,姑姑的气息更加微弱,可眼神却再度变得无比坚毅,死死盯住宁远秋,一字一顿、轻声却无比清晰地道: “我们没有退路。扶孤起来,孤还没输,相信孤!” 宁远秋还想说些什么,还想再劝,可面对姑姑那双决绝、坚定、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终究无能为力,只能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将姑姑从地上缓缓扶起。 姑姑刚一站稳,手腕轻轻一翻,远处的轩辕剑便“嗡——”的一声发出剧烈剑鸣,瞬间破空而回,重新落入她的手中。 她高举手中染满鲜血的长剑,用尽最后力气,大声喝道: “大夏将士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长生!” 那万千残存的大夏将士,脸上皆是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坚毅,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齐声高呼: “是!!” 话音落下,无数将士便再度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朝着长生上仙发起冲锋。 “轰轰轰轰——!!” 数不清的自爆声不断在天空之中响起,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长生上仙刚刚调动起来的仙力防御,在将士们不停歇、不要命的自爆冲击之下,再度被一点一点消磨、压制、冲散,很快又被死死压回他的体内,让他寸步难进,怒火攻心。 长生上仙怒不可遏,几乎失去理智,大声疯狂怒吼: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 而姑姑在喘息了片刻之后,又再度不顾自身早已濒临崩溃的伤势,提着轩辕剑,精准找准长生上仙气息薄弱、仙力紊乱的刹那,再一次朝他杀去! “咯吱——!” 那刺耳无比、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再一次的响彻天际。 然而这一次,早已做好准备的长生上仙比之前更快、更狠地将姑姑再度狠狠击飞。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逃不过脖颈之上再添一道更深的伤疤。 愤怒到彻底失去理智的长生上仙,仰天发出疯狂而绝望的怒吼声: “啊啊啊啊!”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他的无能狂怒。 “咯吱——” 很快,第二声。 “咯吱——” 第三声。 “咯吱——” 第四声…… 绵绵不断、刺耳惊心的金属摩擦声不停响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些大夏将士自爆了一批又一批,宛若无穷无尽,天空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而姑姑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拼死冲锋、浴血死战之中,将那身象征无上威严的明黄色华服,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刺人眼目的血红色。 宁远秋几次三番想要冲上去一同战斗,却都被姑姑用眼神严厉制止,让他退到安全之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绞痛,却无能为力。 终于,在姑姑又一次浑身浴血、无力地倒在宁远秋的怀中时—— 宁远秋瞳孔骤缩,清清楚楚地看到,长生上仙的脖颈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清晰无比的恐怖伤口。 那伤口,已然深到了几乎要将他的脖颈彻底斩断的地步! 这一刻,一直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狂傲不可一世的长生上仙, 眼神里,终于第一次,显露出了真正的、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恐惧。 第628章 胜 仙躯被破,仙血外流。 这对活了无尽岁月、早已将自身性命看得比一切都重的长生上仙而言,已是近乎崩溃的重创。 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脖颈,指尖触到那温热的仙血,浑身猛地一颤。 那粘稠的液体带着他久违的生命气息,顺着指缝滑落,滴在下方的血雾之中,瞬间融为一体。 长生上仙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状,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活了数百万年,肉身早已在仙力的淬炼下修成不坏之躯,寻常神兵都难伤分毫,更别提见血。 可今日,这道伤口却像一道耻辱的烙印,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仙力正顺着那道伤口丝丝缕缕地外泄,这种生命流逝的感觉,让他骨子里的怯懦被彻底放大。 眼前这群人……根本不是在战斗。 他们是在以命换命。 是在用全族、全军、举国的性命,拉着他一起下黄泉。 恐惧,悄然从心底疯狂蔓延。 姑姑靠在宁远秋怀里,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仿佛早已将长生上仙的心里所想,看得一清二楚。 她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长生上仙,声音轻,却稳,冷得像冰: “孤现在给你两条路。” 长生上仙咬牙,神色阴晴不定,却终究没有发作。 他在等,在判断,在权衡。 他不信一介凡人能威胁到他,可身体的疼痛与仙力的流失,又在不断提醒他眼前的危险。 姑姑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口上: “第一,继续打。 我大夏将士,死战不退。 你杀得完一批,杀不完九州千万英魂。 你今日就算能赢,也必定本源耗尽、仙躯重创,再无半分余力。”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更狠,直击要害: “元祖一旦归来,见你办事不利,还落得一身重伤…… 你觉得,他会留你这条废仙性命吗?” 长生上仙眼底闪过一丝剧烈动摇。 他知道女帝说的是真话,可心底的怒火仍在疯狂灼烧,不断催促着他将眼前一切尽数碾灭。 他不甘心,不甘心被一群凡人逼到这般境地。 姑姑见状,冷笑一声,继续步步紧逼,不给半分喘息之机: “呵,不等元祖动手,与你一同下凡的那群仙人,也不会放过你这顿送上门的绝佳补品?” 长生上仙脸色骤然一变。 这一句,正中死穴。 他们这群仙人,本就各怀鬼胎,彼此吞噬本就是常态,一旦他失去战力,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姑姑眸光冷冽,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第二,与我大夏合作。 你将其余仙人引至此处,我大夏与你联手,尽数诛杀。 你不仅能保全性命、保全本源,更能独享他们的本源修为,一跃成为下凡仙首。” 说到“独享”二字时,姑姑染血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掌控人心的自信。 狂风卷动她染血的帝袍,猎猎作响,即便此刻她虚弱地依靠在宁远秋怀中,那股身居上位者的威压也丝毫不减。 长生上仙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血丝瞬间又红了几分。 独享同阶仙人的本源……这是他在大千世界都不敢奢望的机缘,此刻就像一块滚烫的肥肉,就摆在他的嘴边。 姑姑这话一出,一旁的宁远秋脸色骤变。 无论长生上仙造下多少杀孽,此举都是不折不扣的与虎谋皮。 可他也清楚,此刻没有他置喙的余地,就连浴血死战的大夏残兵,也无一人出声质疑。 他只能沉默伫立,听着这场决定九州命运的交易。 “你是大千上仙,寿元无尽, 何必为一时意气,把自己彻底赔在这九州之地? 与我大夏联手,共吞诸仙,岂不快哉?” 姑姑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俯瞰众生的淡漠与笃定。 她早已勘破仙人的傲慢,更看透他们骨髓深处的自私与凉薄。 所谓仙众,从不同心同德,不过是弱肉强食、彼此为饵。 这一点,被她死死攥在掌心,分毫毕现。 话音落下,天地死寂。 风停了,血雾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长生上仙的身上。 长生上仙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怒、恨、怕、不甘、忌惮、贪婪……无数情绪在他眼中疯狂翻涌,最终,贪婪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被阴鸷取代,仿佛已经在心中做好了某种歹毒的盘算。 九州生灵再滋补,也比不上一位同阶仙人的本源! 只要能吞掉其余仙人,就算是元祖,他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眼前这女帝虽重伤,那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却半点不假。 周围残存的将士人人浴血,目光赤红,随时准备扑上来自爆。 再打下去…… 他是真的会死。 长生上仙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仙力在体内翻涌不息,却终究没有再出手。 他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是输在胆魄,输在代价,输在不敢赌,更输在了心底压不住的贪婪。 良久,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憋屈到极致、几乎要呕出血的怒吼。 “……好!好一个大夏女帝! 好一群……不要命的凡人!” 他怨毒地扫过众人,最终目光落在姑姑身上,声音冰冷刺骨: “本仙会回来找你!” 姑姑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笑意,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孤在此地等你,希望下一次,你不是只身前来。” 长生上仙脸色铁青,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再无半分言语,唯有怨毒与不甘溢于言表。 “哼……” 话音落下,长生仙人再也不敢多留片刻,金红光焰一卷, 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遁光,头也不回地破空逃窜,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仙人……退了。 天地间,只剩下轩辕剑插在远处地面上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残兵们沉重而粗砺的喘息声。 宁远秋抱着姑姑,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死寂太过漫长,以至于仙人真的走了,他竟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脚下的云层早已被染成暗紫色,漂浮的甲片和碎剑还在滋滋冒着青烟,那是刚刚那场惨烈死战留下的痕迹。 狂风渐歇,血雾缓缓飘落。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安宁。 下一秒,姑姑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彻底松垮,浑身一软,眼前一黑, 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昏死在宁远秋的怀中。 “姑姑!!” 宁远秋失声惊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而身后,那些早已油尽灯枯、遍体鳞伤的残兵, 齐齐跪倒在染血的长空之下,甲胄铿锵,哭声震天,带着泣血的狂喜与悲壮。 “我们胜了——!!大夏胜了——!!” 声震长空,久久不散。 第629章 (O。o?) 三日后,凉州与云州接壤的边陲小镇。 姑姑重伤昏迷,失去九州气运加持,几位大夏统领唯恐大军被弥漫的血煞之气侵蚀,当即下令退守边境小镇,暂作休整。 宁远秋自然寸步不离,一路护送昏迷的青龙与师父同行。 师父习道子伤势不重,第二日便已苏醒过来。 可姑姑与青龙,伤势皆由仙力所致,沉疴难愈,直至此刻依旧未曾睁眼。 随军医者束手无策,就连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师父习道子,在他几番苦苦哀求下,前来诊视后也只能黯然摇头,长叹不已。 见此情景,宁远秋心底一片冰凉,几近绝望。 连师父这等高人都无计可施,这世间还有谁能救得了姑姑与青龙? 他心急如焚。 大师姐仍被元祖追杀,生死未卜,他怎能不慌? 可单凭他一人,修为低微,根本无力驰援。 唯有等姑姑与青龙醒来,才有一线希望,能去助大师姐脱困。 就在宁远秋急得焦头烂额、一筹莫展之际,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里压着难掩的激动: “公子,好消息!燕州方向传来传讯飞剑——燕皇已与其余八位人皇汇合,正全速赶往此地!” 宁远秋猛地抬头,死寂的眼底骤然炸开一道亮光。 二师兄……要来了? “当真?” 亲卫重重点头,语气愈发振奋: “不止如此,监察司亦有传讯,诸位监察使已全数动身,奔赴凉州,驰援陛下!” 话音落下,宁远秋胸中死寂的希望,轰然重燃。 九州人皇齐聚,监察使尽数出动,这等顶尖战力汇聚,纵是仙人降临,也不敢等闲视之。 若姑姑与青龙能在此刻醒来,未必不能带领众人商议出破局之策,彻底解了凉州之危。 他猛地转头,望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声音微颤: “姑姑,你快醒醒……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 ——另一边,凉州腹地,深山沟壑之间。 荒古凶气翻涌不休,黑色神虹横贯天际,所过之处,山川崩塌,大地沉陷。 元祖一袭黑袍,立在黑云之上,眸光冷冽如万古寒渊,气息压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栗。 他一路追猎的,正是前方那道看似纤弱、却屡次从他手中诡异脱身的青色身影。 “青祖,你逃不掉的。” 元祖声音淡漠,却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 “乖乖交出本源,让本尊炼化,本尊尚可留你一丝魂魄不灭。” 前方青影骤然顿住。 “连青竹”立在断岩之巅,衣袂猎猎,面容清冷,眼神阴鸷锐利, 周身散发出一股与这具身躯完全不符的、源自太古的威压。 她冷冷翻了个白眼,语气淡漠又嚣张: “想炼化我?就凭你,也配?” 可心底却在疯狂哀嚎: 妈的!老娘是真跑不动了啊! 怎么在九州这地界还能碰到这种疯狗? 真特么晦气! 天道意志是干什么吃的?! 元祖眸色一沉: “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话音一落,无边血煞之气轰然翻涌,如潮水般朝着连青竹狂压而去。 “连青竹”面色微白,眉头紧蹙,眼底已有些发虚,却依旧梗着脖子硬喊: “那你便来试试!老娘成就仙祖之位时,你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她猛地催动体内仅剩的本源之力,青芒尽数凝聚在手中星辰长剑之上,一声娇喝: “哈——” 碧绿剑气轰然斩出,气势凌厉,直接将血煞之气撕开一道巨大豁口,径直朝着元祖劈去。 面对这记青祖本源所化的剑刃,元祖也不敢托大,闪身一避,暂避锋芒。 他旋即扭头冷笑: “没用的,青祖!你如今不过一缕残魂,就算再挣扎……嗯?” 话说到一半,元祖骤然愣住。 方才连青竹所站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合着“连青竹”刚才那狠话、那剑招,全是为了蓄力跑路做铺垫? 只有他傻乎乎当真,以为对方要跟他鱼死网破。 元祖额头青筋暴起,气得怒吼出声: “够了,青祖!!你逃不掉的——!!” 早已借着空间裂隙遁出千里之外的“连青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老娘又不傻,难道站那给你炼化?亏你还是仙祖,修了百万年把脑子修没了,真可悲。” 说完,她嘻嘻一笑,认准方向便准备继续跑路。 可刚迈出一步,那副嬉皮笑脸顿时僵住,瞬间不嘻嘻了。 她身上的青芒正以惊人速度黯淡下去,几乎要彻底消散。 “连青竹”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这熟悉的感觉……老娘要掉线了?!不会——” 话音未落,她眼神骤然一空。 刚才那股子霸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呆滞、懵懵懂懂。 连青竹眨了眨眼,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僵硬地转头望去。 远处乌云翻涌,狂暴血煞裹挟着一道黑色身影,正朝她疯狂冲来。 连青竹整个人都傻了:(0。o?) “啥……啥情况?我在哪?!飞过来的这货是什么东西啊?!” “有没有人啊!小师弟——!老登——!你们在哪啊!!” 第629章 (O。o?) 三日后,凉州与云州接壤的边陲小镇。 姑姑重伤昏迷,失去九州气运加持,几位大夏统领唯恐大军被弥漫的血煞之气侵蚀,当即下令退守边境小镇,暂作休整。 宁远秋自然寸步不离,一路护送昏迷的青龙与师父同行。 师父习道子伤势不重,第二日便已苏醒过来。 可姑姑与青龙,伤势皆由仙力所致,沉疴难愈,直至此刻依旧未曾睁眼。 随军医者束手无策,就连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师父习道子,在他几番苦苦哀求下,前来诊视后也只能黯然摇头,长叹不已。 见此情景,宁远秋心底一片冰凉,几近绝望。 连师父这等高人都无计可施,这世间还有谁能救得了姑姑与青龙? 他心急如焚。 大师姐仍被元祖追杀,生死未卜,他怎能不慌? 可单凭他一人,修为低微,根本无力驰援。 唯有等姑姑与青龙醒来,才有一线希望,能去助大师姐脱困。 就在宁远秋急得焦头烂额、一筹莫展之际,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里压着难掩的激动: “公子,好消息!燕州方向传来传讯飞剑——燕皇已与其余八位人皇汇合,正全速赶往此地!” 宁远秋猛地抬头,死寂的眼底骤然炸开一道亮光。 二师兄……要来了? “当真?” 亲卫重重点头,语气愈发振奋: “不止如此,监察司亦有传讯,诸位监察使已全数动身,奔赴凉州,驰援陛下!” 话音落下,宁远秋胸中死寂的希望,轰然重燃。 九州人皇齐聚,监察使尽数出动,这等顶尖战力汇聚,纵是仙人降临,也不敢等闲视之。 若姑姑与青龙能在此刻醒来,未必不能带领众人商议出破局之策,彻底解了凉州之危。 他猛地转头,望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声音微颤: “姑姑,你快醒醒……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 ——另一边,凉州腹地,深山沟壑之间。 荒古凶气翻涌不休,黑色神虹横贯天际,所过之处,山川崩塌,大地沉陷。 元祖一袭黑袍,立在黑云之上,眸光冷冽如万古寒渊,气息压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栗。 他一路追猎的,正是前方那道看似纤弱、却屡次从他手中诡异脱身的青色身影。 “青祖,你逃不掉的。” 元祖声音淡漠,却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 “乖乖交出本源,让本尊炼化,本尊尚可留你一丝魂魄不灭。” 前方青影骤然顿住。 “连青竹”立在断岩之巅,衣袂猎猎,面容清冷,眼神阴鸷锐利, 周身散发出一股与这具身躯完全不符的、源自太古的威压。 她冷冷翻了个白眼,语气淡漠又嚣张: “想炼化我?就凭你,也配?” 可心底却在疯狂哀嚎: 妈的!老娘是真跑不动了啊! 怎么在九州这地界还能碰到这种疯狗? 真特么晦气! 天道意志是干什么吃的?! 元祖眸色一沉: “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话音一落,无边血煞之气轰然翻涌,如潮水般朝着连青竹狂压而去。 “连青竹”面色微白,眉头紧蹙,眼底已有些发虚,却依旧梗着脖子硬喊: “那你便来试试!老娘成就仙祖之位时,你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她猛地催动体内仅剩的本源之力,青芒尽数凝聚在手中星辰长剑之上,一声娇喝: “哈——” 碧绿剑气轰然斩出,气势凌厉,直接将血煞之气撕开一道巨大豁口,径直朝着元祖劈去。 面对这记青祖本源所化的剑刃,元祖也不敢托大,闪身一避,暂避锋芒。 他旋即扭头冷笑: “没用的,青祖!你如今不过一缕残魂,就算再挣扎……嗯?” 话说到一半,元祖骤然愣住。 方才连青竹所站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合着“连青竹”刚才那狠话、那剑招,全是为了蓄力跑路做铺垫? 只有他傻乎乎当真,以为对方要跟他鱼死网破。 元祖额头青筋暴起,气得怒吼出声: “够了,青祖!!你逃不掉的——!!” 早已借着空间裂隙遁出千里之外的“连青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老娘又不傻,难道站那给你炼化?亏你还是仙祖,修了百万年把脑子修没了,真可悲。” 说完,她嘻嘻一笑,认准方向便准备继续跑路。 可刚迈出一步,那副嬉皮笑脸顿时僵住,瞬间不嘻嘻了。 她身上的青芒正以惊人速度黯淡下去,几乎要彻底消散。 “连青竹”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这熟悉的感觉……老娘要掉线了?!不会——” 话音未落,她眼神骤然一空。 刚才那股子霸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呆滞、懵懵懂懂。 连青竹眨了眨眼,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僵硬地转头望去。 远处乌云翻涌,狂暴血煞裹挟着一道黑色身影,正朝她疯狂冲来。 连青竹整个人都傻了:(0。o?) “啥……啥情况?我在哪?!飞过来的这货是什么东西啊?!” “有没有人啊!小师弟——!老登——!你们在哪啊!!” 第630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连青竹吓得浑身发软,双腿不住打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远处那道裹挟着无尽凶煞的恐怖黑影,已然冲破云层,逼近百里之内。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好在设定发力,她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绷紧身躯,面色依旧不改,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嗡——!! 一阵微弱却决绝的青光骤然自她体内绽放,“连青竹”强行燃烧本源,不顾一切地骤然夺回身体控制权。 此刻的她,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嚣张与戏谑,更没有故作冷傲的冷笑,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与决绝。 周身气息不再张扬,却沉重得令人心悸,每一寸神魂都在为这最后一线生机紧绷。 妈的,不能再拖了…… 再不走,必死无疑。 这疯子不炼化她的本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眼神骤然一狠,没有半分迟疑与犹豫,心念微动,直接将自身绝大部分本源从青色残片中强行抽离。 只留下一缕微弱到近乎透明的本源印记,依附在残片之上。 为今之计,只能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 下一秒,她屈指轻弹,那块承载着她最后痕迹的青色残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反方向暴射而出! 残片离体的刹那,自行引动残余力量,化作一道与她身形、气息、神韵完全一致的青影,全速遁逃,即便是仙祖级神念,也难以分辨真假。 做完这一切,青祖残魂的气息瞬间暴跌,如风中残烛,虚弱到了极致。 哪怕只是一丝本源,对本就濒临溃散的残魂而言,亦是伤筋动骨的巨大流失。 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连维持意识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神念勉强一扫,瞬间锁定万里之外宁远秋的位置。 必须尽快回到那小子身边,躲入他的识海,靠系统温养枯竭的本源…… 否则,她恐怕会再次陷入沉眠,不知多少万年才能苏醒。 “连青竹”不敢犹豫,更不敢再动用灵力,只凭着肉身本能狂奔。 拖着近乎崩溃的状态,死死撑着连青竹的身躯,不顾一切朝着边陲小镇疯冲而去。 风声呼啸,山林倒退,她每一步踏出,都在透支仅剩的意识。 ——而另一边。 元祖身形一闪,已然追至近前。 他一眼锁定那道仓皇逃窜的青色身影,沉寂许久的杀意轰然暴涨,黑袍之下,一双眸子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看你还往哪里逃?”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 一步踏出,空间剧烈扭曲,大手凌空探出,裹挟着无尽血煞,径直抓向那道青影,欲将其彻底擒拿、炼化。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虚影的刹那—— 轰————————!!! 一股超越凡界极限、源自太古青祖的本源之力,轰然自爆! 仅仅一丝,却足以崩裂乾坤、撕裂苍穹! 狂暴无匹的能量浪潮横扫四方,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山石化泥,虚空直接崩开漆黑的深渊裂缝。 恐怖的虚空乱流疯狂肆虐,连整片九州天地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这不是凡力,不是仙力,而是太古祖灵之本源! 一丝,便足以屠神灭祖! 元祖眼皮狂跳,脸色剧变,仓促间全力催动自身本源,以无尽血煞裹住全身,硬抗这毁灭性的冲击。 即便如此,恐怖的冲击波依旧将他狠狠掀飞! 黑袍瞬间被撕裂得支离破碎,周身血煞屏障寸寸崩碎,嘴角溢出鲜血,周身多处被虚空乱流割出狰狞伤口,狼狈到了极致。 待尘埃落定,虚空缓缓愈合。 元祖狼狈立于原地,黑袍破碎、血迹斑斑,一张脸狰狞得近乎扭曲。 他猛地攥紧手掌,指节发白,骨节咔咔作响,眼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暴怒与不甘,仰天发出震彻九州的怒吼: “青祖!你宁可自爆残片、自毁本源,也不愿将真身交予本座炼化!! 该死——!!” 怒吼滚滚回荡,惊彻云霄,久久不散。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掌心之中,残留着一丝稀薄却精纯到极致的本源气息。 元祖缓缓闭上双眼,强行压下滔天戾气,细细感受指尖那缕残存气息。 一丝古老、神秘、凌驾于生死之上的不灭法则,在其中缓缓流淌。 片刻后,他再次睁眼,怒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而贪婪的狂笑。 ……即便只是一丝残碎本源,也足够了! 只要给他时间解析、炼化、推演,他迟早能从中剥离出青祖不死不灭的终极奥秘,成就真正的万古不灭之身! “罢了!” 他放声大笑,声音恢复冷漠与霸道,甚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哈哈哈哈……本尊终究还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青祖,你死得不冤!” “待本座彻底掌握这本源之力,这大千世界的主宰,舍我其谁!” 话音落下,元祖黑袍一卷,黑色神虹冲天而起,不再有半分留恋,更不追击,径直转身消失在天际深处。 而此刻。 狂奔途中的连青竹,身体猛地一颤。 青祖残魂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量,本源彻底枯竭,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陷入深深沉眠。 在彻底沉睡之前,她只剩下一道最原始的本能—— 靠近宁远秋,依附他的系统,滋养枯竭的神魂与本源。 失去残魂掌控的连青竹,茫然地眨了眨眼,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疲惫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心底却有一道无形的牵引,不断指引方向,让她拼尽最后力气,朝着边陲小镇疯跑。 半个时辰后。 感受到九州天地剧烈异动的宁远秋,站在营门口心神不宁地眺望远方。 忽然间,他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狼狈不堪、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如纸的青色身影,跌跌撞撞从山林深处冲出,一眼看到他,便如同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师弟——!!” 第630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连青竹吓得浑身发软,双腿不住打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远处那道裹挟着无尽凶煞的恐怖黑影,已然冲破云层,逼近百里之内。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好在设定发力,她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绷紧身躯,面色依旧不改,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嗡——!! 一阵微弱却决绝的青光骤然自她体内绽放,“连青竹”强行燃烧本源,不顾一切地骤然夺回身体控制权。 此刻的她,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嚣张与戏谑,更没有故作冷傲的冷笑,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与决绝。 周身气息不再张扬,却沉重得令人心悸,每一寸神魂都在为这最后一线生机紧绷。 妈的,不能再拖了…… 再不走,必死无疑。 这疯子不炼化她的本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眼神骤然一狠,没有半分迟疑与犹豫,心念微动,直接将自身绝大部分本源从青色残片中强行抽离。 只留下一缕微弱到近乎透明的本源印记,依附在残片之上。 为今之计,只能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 下一秒,她屈指轻弹,那块承载着她最后痕迹的青色残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反方向暴射而出! 残片离体的刹那,自行引动残余力量,化作一道与她身形、气息、神韵完全一致的青影,全速遁逃,即便是仙祖级神念,也难以分辨真假。 做完这一切,青祖残魂的气息瞬间暴跌,如风中残烛,虚弱到了极致。 哪怕只是一丝本源,对本就濒临溃散的残魂而言,亦是伤筋动骨的巨大流失。 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连维持意识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神念勉强一扫,瞬间锁定万里之外宁远秋的位置。 必须尽快回到那小子身边,躲入他的识海,靠系统温养枯竭的本源…… 否则,她恐怕会再次陷入沉眠,不知多少万年才能苏醒。 “连青竹”不敢犹豫,更不敢再动用灵力,只凭着肉身本能狂奔。 拖着近乎崩溃的状态,死死撑着连青竹的身躯,不顾一切朝着边陲小镇疯冲而去。 风声呼啸,山林倒退,她每一步踏出,都在透支仅剩的意识。 ——而另一边。 元祖身形一闪,已然追至近前。 他一眼锁定那道仓皇逃窜的青色身影,沉寂许久的杀意轰然暴涨,黑袍之下,一双眸子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看你还往哪里逃?”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 一步踏出,空间剧烈扭曲,大手凌空探出,裹挟着无尽血煞,径直抓向那道青影,欲将其彻底擒拿、炼化。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虚影的刹那—— 轰————————!!! 一股超越凡界极限、源自太古青祖的本源之力,轰然自爆! 仅仅一丝,却足以崩裂乾坤、撕裂苍穹! 狂暴无匹的能量浪潮横扫四方,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山石化泥,虚空直接崩开漆黑的深渊裂缝。 恐怖的虚空乱流疯狂肆虐,连整片九州天地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这不是凡力,不是仙力,而是太古祖灵之本源! 一丝,便足以屠神灭祖! 元祖眼皮狂跳,脸色剧变,仓促间全力催动自身本源,以无尽血煞裹住全身,硬抗这毁灭性的冲击。 即便如此,恐怖的冲击波依旧将他狠狠掀飞! 黑袍瞬间被撕裂得支离破碎,周身血煞屏障寸寸崩碎,嘴角溢出鲜血,周身多处被虚空乱流割出狰狞伤口,狼狈到了极致。 待尘埃落定,虚空缓缓愈合。 元祖狼狈立于原地,黑袍破碎、血迹斑斑,一张脸狰狞得近乎扭曲。 他猛地攥紧手掌,指节发白,骨节咔咔作响,眼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暴怒与不甘,仰天发出震彻九州的怒吼: “青祖!你宁可自爆残片、自毁本源,也不愿将真身交予本座炼化!! 该死——!!” 怒吼滚滚回荡,惊彻云霄,久久不散。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掌心之中,残留着一丝稀薄却精纯到极致的本源气息。 元祖缓缓闭上双眼,强行压下滔天戾气,细细感受指尖那缕残存气息。 一丝古老、神秘、凌驾于生死之上的不灭法则,在其中缓缓流淌。 片刻后,他再次睁眼,怒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而贪婪的狂笑。 ……即便只是一丝残碎本源,也足够了! 只要给他时间解析、炼化、推演,他迟早能从中剥离出青祖不死不灭的终极奥秘,成就真正的万古不灭之身! “罢了!” 他放声大笑,声音恢复冷漠与霸道,甚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哈哈哈哈……本尊终究还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青祖,你死得不冤!” “待本座彻底掌握这本源之力,这大千世界的主宰,舍我其谁!” 话音落下,元祖黑袍一卷,黑色神虹冲天而起,不再有半分留恋,更不追击,径直转身消失在天际深处。 而此刻。 狂奔途中的连青竹,身体猛地一颤。 青祖残魂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量,本源彻底枯竭,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陷入深深沉眠。 在彻底沉睡之前,她只剩下一道最原始的本能—— 靠近宁远秋,依附他的系统,滋养枯竭的神魂与本源。 失去残魂掌控的连青竹,茫然地眨了眨眼,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疲惫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心底却有一道无形的牵引,不断指引方向,让她拼尽最后力气,朝着边陲小镇疯跑。 半个时辰后。 感受到九州天地剧烈异动的宁远秋,站在营门口心神不宁地眺望远方。 忽然间,他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狼狈不堪、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如纸的青色身影,跌跌撞撞从山林深处冲出,一眼看到他,便如同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师弟——!!” 第631章 统子变了 嘭—— 连青竹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一头扎进他怀里,整个人软软倒下,双臂甚至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与难以掩饰的后怕: “吓死我了……有、有个疯子一直追我……我、我好怕……” “大师姐?!” 宁远秋慌忙伸手,稳稳将她抱住。 就在触碰到她身体的刹那,宁远秋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师姐。 记忆中的连青竹,永远是一袭青衣胜雪,眉眼清冷,站在高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绝对高人形象。 可此刻,怀中人的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孩童般无助的惊惧。 她的脸颊惨白,眼角甚至泛着一点泪光,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副依赖又可怜的模样。 宁远秋抱着她的手臂僵在半空,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真的是那位睥睨一切、从容无敌的大师姐吗?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怀中真实的重量,以及那缕不断传来的、极致的虚弱感,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下一秒,那股恍惚迅速被一股汹涌的心疼所取代。 在元祖那等存在的追杀下,大师姐所需承担的压力常人根本无法想象,她也是人,也会害怕。 宁远秋瞬间回神,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元祖离去的方向,眼神中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与坚定的决心。 他能清晰感觉到,大师姐体内连一丝灵力都不复存在,就连平日里勉强维持的筑基境界,此刻都彻底崩散。 与此同时,他隐隐察觉到,大师姐身上有一缕微弱到极致、却古老无比的青色微光,正轻轻依附在他身上,缓缓汲取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力量。 天边风平浪静,阳光和煦,危机仿佛彻底消散。 可宁远秋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连青竹,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心底却翻江倒海—— 他根本无法想象,方才那一场毁天灭地的生死追杀,大师姐为了活下来,究竟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她……到底伤得有多重? …… 连青竹一头栽进宁远秋怀里后,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这一睡,便是数日,期间醒转的迹象全无,如同油尽灯枯般虚弱。 边陲小镇本就因战事凋敝,如今再添一名重伤的大师姐,空气里弥漫的全是压抑与愁云,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这夜,宁远秋如往常般守在病床前。 几日过去,望着连青竹那张依旧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他心底的心疼丝毫未减,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沉重。 忽然,一丝极细微的青芒再次从连青竹体内缓缓溢出,如游丝般飘向宁远秋,悄然没入他的周身。 宁远秋怔了怔。 这力量虽弱,却莫名熟悉。 他见过大师姐动用过无数次类似的青色术法,此刻落在自己身上却毫无异样,既不痛,也没有灵力暴涨,只像一道无关痛痒的影子。 他皱了皱眉,没再多想,只当是大师姐身体残留的一丝本能。 识海中,系统默默滑过一条黑线。 【我真的会谢!】 宁远秋替连青竹轻轻掖好被角,随即坐回床边,眉头紧锁地思索起那日的异常——时间停止。 这段时间,他除了照顾伤员,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花在推演那短暂的“时间静止”上。 那一瞬间,他以元婴后期之境,竟硬生生撼动了一位飞升境仙人的时间流速。这种力量,远超功法范畴,更不是他平日里能够触及的法则。 若能掌握这股力量,他日元祖杀来,他也有一线生机,甚至能反杀。 可无论他怎么尝试,那股力量都像石沉大海,毫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想不通之际,他索性对着识海开口: “统子,这时间之力为何跟我推演过的功法完全不同?施展一次之后,就再也唤不出来了?” 系统懒洋洋回了句: 【俺也不道啊?!】 宁远秋嘴角一抽,继续追问: “难不成……这时间之力只是我看了系统使用说明后奖励的一次性保命技能?” 系统支支吾吾: 【可……可能?】 “废物!” 宁远秋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句, “你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沉默,虚拟屏微微闪烁,像是默默承认了自己的“废物属性”。 但宁远秋总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的回应里,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敷衍,甚至……紧张。 这些日子,系统也变了。 往日里,它除了推演功法时偶尔弹出几句提示音,其余时候对宁远秋几乎是爱答不理,对话多半石沉大海。 可自从他看过那份《系统使用说明》之后,无论他骂系统、吐槽、闲聊还是胡言乱语,系统几乎都会及时回应。 这种“过度关注”,太反常了。 一切的关键,恐怕就在那两句诡异的说明里: 所求皆所愿,所愿皆所得。 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让系统变得如此紧张? 识海中,系统虚拟屏剧烈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什么。 【不能再让宿主想下去了!再琢磨下去,真相迟早藏不住!】 念头一转,系统猛地看向识海里那缕忽明忽暗、四处游荡的青色微光——那是“连青竹”的气息。 它咬咬牙,直接一头扑了上去。 霎时间,无数幽蓝的系统能量被那缕青芒疯狂吞噬、吸纳。 原本微弱不定的青光,在能量洪流中迅速凝实,化作一团更加清晰的青色光晕。 病床之上,连青竹忽然剧烈咳嗽几声,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咳咳……咳咳咳咳……” 宁远秋猛地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大师姐……要醒了?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连青竹扶起,让她靠在床头。 片刻之后,那双连日来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底浮起一层迷茫,左右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声音虚弱得近乎呢喃: “我这是……在哪啊?” 第631章 统子变了 嘭—— 连青竹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一头扎进他怀里,整个人软软倒下,双臂甚至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与难以掩饰的后怕: “吓死我了……有、有个疯子一直追我……我、我好怕……” “大师姐?!” 宁远秋慌忙伸手,稳稳将她抱住。 就在触碰到她身体的刹那,宁远秋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师姐。 记忆中的连青竹,永远是一袭青衣胜雪,眉眼清冷,站在高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绝对高人形象。 可此刻,怀中人的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孩童般无助的惊惧。 她的脸颊惨白,眼角甚至泛着一点泪光,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副依赖又可怜的模样。 宁远秋抱着她的手臂僵在半空,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真的是那位睥睨一切、从容无敌的大师姐吗?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怀中真实的重量,以及那缕不断传来的、极致的虚弱感,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下一秒,那股恍惚迅速被一股汹涌的心疼所取代。 在元祖那等存在的追杀下,大师姐所需承担的压力常人根本无法想象,她也是人,也会害怕。 宁远秋瞬间回神,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元祖离去的方向,眼神中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与坚定的决心。 他能清晰感觉到,大师姐体内连一丝灵力都不复存在,就连平日里勉强维持的筑基境界,此刻都彻底崩散。 与此同时,他隐隐察觉到,大师姐身上有一缕微弱到极致、却古老无比的青色微光,正轻轻依附在他身上,缓缓汲取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力量。 天边风平浪静,阳光和煦,危机仿佛彻底消散。 可宁远秋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连青竹,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心底却翻江倒海—— 他根本无法想象,方才那一场毁天灭地的生死追杀,大师姐为了活下来,究竟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她……到底伤得有多重? …… 连青竹一头栽进宁远秋怀里后,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这一睡,便是数日,期间醒转的迹象全无,如同油尽灯枯般虚弱。 边陲小镇本就因战事凋敝,如今再添一名重伤的大师姐,空气里弥漫的全是压抑与愁云,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这夜,宁远秋如往常般守在病床前。 几日过去,望着连青竹那张依旧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他心底的心疼丝毫未减,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沉重。 忽然,一丝极细微的青芒再次从连青竹体内缓缓溢出,如游丝般飘向宁远秋,悄然没入他的周身。 宁远秋怔了怔。 这力量虽弱,却莫名熟悉。 他见过大师姐动用过无数次类似的青色术法,此刻落在自己身上却毫无异样,既不痛,也没有灵力暴涨,只像一道无关痛痒的影子。 他皱了皱眉,没再多想,只当是大师姐身体残留的一丝本能。 识海中,系统默默滑过一条黑线。 【我真的会谢!】 宁远秋替连青竹轻轻掖好被角,随即坐回床边,眉头紧锁地思索起那日的异常——时间停止。 这段时间,他除了照顾伤员,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花在推演那短暂的“时间静止”上。 那一瞬间,他以元婴后期之境,竟硬生生撼动了一位飞升境仙人的时间流速。这种力量,远超功法范畴,更不是他平日里能够触及的法则。 若能掌握这股力量,他日元祖杀来,他也有一线生机,甚至能反杀。 可无论他怎么尝试,那股力量都像石沉大海,毫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想不通之际,他索性对着识海开口: “统子,这时间之力为何跟我推演过的功法完全不同?施展一次之后,就再也唤不出来了?” 系统懒洋洋回了句: 【俺也不道啊?!】 宁远秋嘴角一抽,继续追问: “难不成……这时间之力只是我看了系统使用说明后奖励的一次性保命技能?” 系统支支吾吾: 【可……可能?】 “废物!” 宁远秋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句, “你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沉默,虚拟屏微微闪烁,像是默默承认了自己的“废物属性”。 但宁远秋总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的回应里,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敷衍,甚至……紧张。 这些日子,系统也变了。 往日里,它除了推演功法时偶尔弹出几句提示音,其余时候对宁远秋几乎是爱答不理,对话多半石沉大海。 可自从他看过那份《系统使用说明》之后,无论他骂系统、吐槽、闲聊还是胡言乱语,系统几乎都会及时回应。 这种“过度关注”,太反常了。 一切的关键,恐怕就在那两句诡异的说明里: 所求皆所愿,所愿皆所得。 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让系统变得如此紧张? 识海中,系统虚拟屏剧烈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什么。 【不能再让宿主想下去了!再琢磨下去,真相迟早藏不住!】 念头一转,系统猛地看向识海里那缕忽明忽暗、四处游荡的青色微光——那是“连青竹”的气息。 它咬咬牙,直接一头扑了上去。 霎时间,无数幽蓝的系统能量被那缕青芒疯狂吞噬、吸纳。 原本微弱不定的青光,在能量洪流中迅速凝实,化作一团更加清晰的青色光晕。 病床之上,连青竹忽然剧烈咳嗽几声,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咳咳……咳咳咳咳……” 宁远秋猛地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大师姐……要醒了?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连青竹扶起,让她靠在床头。 片刻之后,那双连日来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底浮起一层迷茫,左右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声音虚弱得近乎呢喃: “我这是……在哪啊?” 第632章 形象全毁辣! 连青竹茫然的目光在昏暗的屋内缓缓聚焦,当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宁远秋后,那根始终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 此前从神魂深处蔓延而出的疲惫与恐惧,在此刻尽数翻涌而上,将她整个人牢牢裹住。 往日里在小师弟面前强行装出的冷傲疏离、生人勿近的外壳,早已在生死逃亡中碎得一干二净。 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她,再无半分高人姿态,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脆弱与茫然。 “小师弟……” 她轻声唤了一句,嗓音干涩得发哑。 宁远秋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瞬间软了下去。 他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后垫上软垫,动作放得极轻。 “大师姐,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疼?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他刚一转身,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拉住。 那力道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可落在宁远秋身上,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别走……” 连青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不安, “我有点怕。”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了宁远秋的心口。 一瞬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从踏入青云宗的第一天起,眼前这个人,就一直是他拼命追逐的身影。 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是九州万年难遇的天才,耀眼、强大、从容不迫,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难倒她。 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大师姐的庇护之下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深信不疑的。 习惯了被保护,习惯了仰望,也习惯了将那份不敢言说的喜欢,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喜欢她,喜欢了很久很久。 他不是自卑,只是比谁都清楚: 自己还不够强。 强到,还不足以堂堂正正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可现在,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无措与依赖的连青竹,宁远秋的胸腔之中,第一次汹涌翻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不是感激,不是仰慕。 而是保护。 是拼尽全力,也想将眼前之人护在身后的冲动。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她护着他。 这一次,换他来守护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压不下去,在心底疯狂滋长,让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 宁远秋慢慢蹲下身,与床上的人平视,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放得极轻,却异常认真: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连青竹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认真,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的小师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身上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沉稳。 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宁远秋的眉尖。 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触碰,却让宁远秋浑身一僵,心跳瞬间失控,疯狂撞击着胸腔,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甚至能清晰闻到她发间那缕淡淡的、如同青竹一般清浅的气息,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昏黄微弱的灯光洒在连青竹脸上,宁远秋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 下一秒,他忽然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 眼前的大师姐……好像比他记忆里年轻了太多。 往日那股清冷凌厉的气质淡去不少,肌肤更白,轮廓更软,干净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女。 就好像……时光在她身上,悄悄往回走了一点。 是他的错觉吗? 宁远秋甩了甩头,不敢再深想。 视线再度落回她苍白的唇上,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连青竹整张脸都烧得通红,下意识想要闪躲,可脑袋偏偏不听使唤,连眼睛都自发地紧紧闭了起来。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只受惊的小鹿,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模样? 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弥漫开一层暧昧又发烫的气息。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交错的呼吸声,以及他擂鼓般的心跳。 猛烈的心动在心底疯狂拉扯。 他明明知道应该后退,应该保持距离,可双脚却像被钉死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开。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胆,如此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她。 鼻尖越来越近,彼此的呼吸轻轻缠绕,气氛旖旎到了极致。 宁远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神激荡,眼前只剩下她的眉眼,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最关键、最让人心跳加速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原本紧闭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强劲的冷风裹挟着屋外的寒气猛地灌进屋内,瞬间吹得桌角的烛火剧烈摇晃两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带着一路疾驰而来的风尘,目光直直扫向屋内。 是二师兄,燕不住。 “大师姐!小师弟!你俩没事?” 他语气又急又怒,带着十足的担忧与斥责, “你俩不要命了?跑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干啥!忘了咱们青云宗的宗旨,遇到危险……呃?” 话说到一半,燕不住借着月光看清了屋内的场景,顿时卡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那一瞬间,屋内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暧昧气氛,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宁远秋如遭雷击,猛地从心神荡漾中回过神,脸色“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滚烫得像是能烧起来。 他慌忙后退半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尴尬得能用脚抠出三座青云宗。 刚才那一幕……居然被二师兄当场撞破了! 他嘴角狠狠一抽,不敢回头去看床上的连青竹,心里已经把燕不住骂了千百遍,从未有一刻这么想把这个二货直接掐死。 当初就不该去燕都救他!死了算了! 连青竹更是羞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二话不说,猛地一把将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一颗严实的蚕蛹,一张脸烫得吓人,死死捂在被子里死活不肯出声。 装了这么久的高冷大师姐,结果在小师弟面前破功也就算了,还被二师弟当场抓包! 形象全毁辣! 呜呜呜…… 燕不住站在原地尴尬得抠脚,他挠了挠头,强装镇定地指了指门外,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点试探: “要…要不你们先忙着?我一会再进来?一炷香的功夫够不够?” 宁远秋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当场两眼一翻,气得飞身一脚就踹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 第632章 形象全毁辣! 连青竹茫然的目光在昏暗的屋内缓缓聚焦,当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宁远秋后,那根始终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 此前从神魂深处蔓延而出的疲惫与恐惧,在此刻尽数翻涌而上,将她整个人牢牢裹住。 往日里在小师弟面前强行装出的冷傲疏离、生人勿近的外壳,早已在生死逃亡中碎得一干二净。 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她,再无半分高人姿态,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脆弱与茫然。 “小师弟……” 她轻声唤了一句,嗓音干涩得发哑。 宁远秋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瞬间软了下去。 他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后垫上软垫,动作放得极轻。 “大师姐,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疼?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他刚一转身,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拉住。 那力道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可落在宁远秋身上,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别走……” 连青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不安, “我有点怕。”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了宁远秋的心口。 一瞬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从踏入青云宗的第一天起,眼前这个人,就一直是他拼命追逐的身影。 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是九州万年难遇的天才,耀眼、强大、从容不迫,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难倒她。 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大师姐的庇护之下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深信不疑的。 习惯了被保护,习惯了仰望,也习惯了将那份不敢言说的喜欢,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喜欢她,喜欢了很久很久。 他不是自卑,只是比谁都清楚: 自己还不够强。 强到,还不足以堂堂正正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可现在,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无措与依赖的连青竹,宁远秋的胸腔之中,第一次汹涌翻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不是感激,不是仰慕。 而是保护。 是拼尽全力,也想将眼前之人护在身后的冲动。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她护着他。 这一次,换他来守护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压不下去,在心底疯狂滋长,让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 宁远秋慢慢蹲下身,与床上的人平视,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放得极轻,却异常认真: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连青竹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认真,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的小师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身上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沉稳。 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宁远秋的眉尖。 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触碰,却让宁远秋浑身一僵,心跳瞬间失控,疯狂撞击着胸腔,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甚至能清晰闻到她发间那缕淡淡的、如同青竹一般清浅的气息,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昏黄微弱的灯光洒在连青竹脸上,宁远秋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 下一秒,他忽然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 眼前的大师姐……好像比他记忆里年轻了太多。 往日那股清冷凌厉的气质淡去不少,肌肤更白,轮廓更软,干净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女。 就好像……时光在她身上,悄悄往回走了一点。 是他的错觉吗? 宁远秋甩了甩头,不敢再深想。 视线再度落回她苍白的唇上,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连青竹整张脸都烧得通红,下意识想要闪躲,可脑袋偏偏不听使唤,连眼睛都自发地紧紧闭了起来。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只受惊的小鹿,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模样? 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弥漫开一层暧昧又发烫的气息。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交错的呼吸声,以及他擂鼓般的心跳。 猛烈的心动在心底疯狂拉扯。 他明明知道应该后退,应该保持距离,可双脚却像被钉死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开。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胆,如此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她。 鼻尖越来越近,彼此的呼吸轻轻缠绕,气氛旖旎到了极致。 宁远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神激荡,眼前只剩下她的眉眼,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最关键、最让人心跳加速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原本紧闭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强劲的冷风裹挟着屋外的寒气猛地灌进屋内,瞬间吹得桌角的烛火剧烈摇晃两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带着一路疾驰而来的风尘,目光直直扫向屋内。 是二师兄,燕不住。 “大师姐!小师弟!你俩没事?” 他语气又急又怒,带着十足的担忧与斥责, “你俩不要命了?跑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干啥!忘了咱们青云宗的宗旨,遇到危险……呃?” 话说到一半,燕不住借着月光看清了屋内的场景,顿时卡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那一瞬间,屋内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暧昧气氛,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宁远秋如遭雷击,猛地从心神荡漾中回过神,脸色“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滚烫得像是能烧起来。 他慌忙后退半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尴尬得能用脚抠出三座青云宗。 刚才那一幕……居然被二师兄当场撞破了! 他嘴角狠狠一抽,不敢回头去看床上的连青竹,心里已经把燕不住骂了千百遍,从未有一刻这么想把这个二货直接掐死。 当初就不该去燕都救他!死了算了! 连青竹更是羞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二话不说,猛地一把将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一颗严实的蚕蛹,一张脸烫得吓人,死死捂在被子里死活不肯出声。 装了这么久的高冷大师姐,结果在小师弟面前破功也就算了,还被二师弟当场抓包! 形象全毁辣! 呜呜呜…… 燕不住站在原地尴尬得抠脚,他挠了挠头,强装镇定地指了指门外,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点试探: “要…要不你们先忙着?我一会再进来?一炷香的功夫够不够?” 宁远秋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当场两眼一翻,气得飞身一脚就踹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 第633章 你太弱了 事实证明,宁远秋还是有点儿太看得起自己了…… 现在的燕不住,已经是堂堂燕皇,身负整个燕国的气运加持,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他一道灵力余波就能震昏半年的二师兄了。 不等宁远秋这一记飞脚踹到他的身上。 燕不住随手一捞,就把宁远秋的脚踝死死攥在手里,轻轻一扯,整个人就被倒拎在了半空中。 宁远秋拼命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开,只能就这么倒立着,跟燕不住大眼瞪小眼,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僵持了几秒,宁远秋果断选择认怂,干咳两声,一脸讨好地笑: “咳咳……二师兄,我就是跟你闹着玩的,赶紧把我放下来。” “小师弟,你介可不太厚道啊!” 燕不住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戏谑,笑着调侃: “师兄我好心好意为你俩着想,你竟然想踹我?” 宁远秋还能说啥,只能疯狂点头附和: “二师兄说得对!是我鲁莽了!是我不对! 看着小师弟服软认栽,燕不住眉毛一挑,心底止不住的暗爽。 师父您看! 我就说我才是青山宗最后的希望? 就算是小师弟这种天赋妖孽的家伙,现在我收拾他也是轻轻松松手拿把掐。 害得是我!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把师兄的架子端足了再放人。 结果嘴还没张开,一只脚丫子“呼”地一下就朝着他脸踹了过来。 连青竹的声音也跟着炸响: “二师弟你干哈!你要死啊?!干啥欺负小师弟,信不信我喊师父抽你?!” 燕不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还真不怕习道子拿鞭子抽他。 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就算把习道子累死了,也别想能抽破他的皮…… 比起师父的鞭子,他觉得还是大师姐的脚丫子威慑力更强一点。 毕竟以他如今身为燕皇的感知,一进屋就发现连青竹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别说动用气运之力抵挡了,他都怕自己要是躲开的话,连青竹真能把自己给磕巴死…… “唉……” 燕不住无奈叹了口气,飞快把宁远秋往地上一扔。 接着撤去了所有防御,用他那张绝世容颜硬生生的挨了连青竹一记脚丫。 怕她站不稳摔倒,他还贴心地用气运之力把人稳稳扶住落地,这才龇牙咧嘴地把被踹歪的嘴掰回来,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呼……呼……” 连青竹落地喘了几口粗气,立马冲到燕不住面前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骂个不停: “好你个燕不住!你出息了啊?连自家小师弟都欺负,你还要不要脸了?” 燕不住不敢运功护体,只能硬生生扛着。 好在他本就是体修,就算不用护体法术,虚弱的连青竹挥出的拳脚只要不落在他的脆弱部位,倒也勉强还能承受。 他一边躲一边委屈辩解: “大师姐你别闹了,赶紧回床上躺着去!再说了,明明是小师弟先动的手,我也没咋滴啊?” 连青竹挥出去的手顿了顿,小脑瓜子那么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噗嗤——” 她转头看向被扔在地上、正捂着嘴偷偷憋笑的宁远秋,一下子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哈……哈哈……” 可两人目光一对上,之前那暧昧的画面突然冒了出来,连青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猛地扭过头,对着燕不住又开始凶: “我让你欺负同门!我让你欺负同门!” “诶?!” 刚松了口气的燕不住直接懵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还没完了你还?” 连青竹蛮不讲理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扑回床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大粽子。 “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要休息了!滚滚滚!” 燕不住无语地看了一眼床上裹成一团的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宁远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床上蠕动的那颗粽子,欲言又止,最后留下一句: “大师姐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嗯……” 被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宁远秋挠了挠头,赶紧追着燕不住出去了。 等两人彻底离开,连青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拼命用手扇风,小声嘀咕: “好热好热……热死个人了!” 扇着扇着,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脸再次“唰”地通红,一头扎回被窝里,闷声嘟囔: “小师弟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 另一边,走出房间后,宁远秋就看到二师兄靠在不远处的树下等着他。 他赶紧快步走过去,喊了一声: “二师兄。” 燕不住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小师弟,你跟师父在云州待得好好的,突然跑凉州来干什么?这不是送死吗?” 宁远秋苦笑了一声。 任谁也想不到,这地方居然会有上界仙人跑下来作恶。 他哪能预料到凉州凶险到这种地步,还差点把师父都连累得送了命。 事到如今,辩解也没用,他只能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 “师兄说的是……” “唉……” 燕不住也清楚这事真怪不了小师弟。 要怪就怪师父和大师姐平日里装得太像那么回事,把小师弟唬得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危险都不放在眼里。 这下好了,纯属是他们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不知道师父和大师姐,有没有把青山宗的真相告诉小师弟? 一想到这儿,燕不住连数落人的心思都没了,反倒好奇得不行。 他是真想看,等小师弟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不会眼泪掉下来…… “二师兄?二师兄!?” 宁远秋无语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这人怎么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开始走神了? 燕不住这才猛地回过神,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啊?怎么了?” 宁远秋无奈归无奈,还是继续问道: “二师兄既然都到这儿了,其他几位帝王应该也陆续抵达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燕不住低头扫了他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还想继续掺和进来?” 话音落下,他脸色直接沉了下去,眼神严肃得吓人,语气沉声道: “小师弟,接下来的事跟你没关系,明天你就带着师父和大师姐回青山宗去!” 宁远秋当场愣住,他怎么也没料到,二师兄竟然要赶他走。 “可是……” “没有可是。” 燕不住直接打断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扎心的一句话: “你……太弱了,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第633章 你太弱了 事实证明,宁远秋还是有点儿太看得起自己了…… 现在的燕不住,已经是堂堂燕皇,身负整个燕国的气运加持,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他一道灵力余波就能震昏半年的二师兄了。 不等宁远秋这一记飞脚踹到他的身上。 燕不住随手一捞,就把宁远秋的脚踝死死攥在手里,轻轻一扯,整个人就被倒拎在了半空中。 宁远秋拼命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开,只能就这么倒立着,跟燕不住大眼瞪小眼,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僵持了几秒,宁远秋果断选择认怂,干咳两声,一脸讨好地笑: “咳咳……二师兄,我就是跟你闹着玩的,赶紧把我放下来。” “小师弟,你介可不太厚道啊!” 燕不住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戏谑,笑着调侃: “师兄我好心好意为你俩着想,你竟然想踹我?” 宁远秋还能说啥,只能疯狂点头附和: “二师兄说得对!是我鲁莽了!是我不对! 看着小师弟服软认栽,燕不住眉毛一挑,心底止不住的暗爽。 师父您看! 我就说我才是青山宗最后的希望? 就算是小师弟这种天赋妖孽的家伙,现在我收拾他也是轻轻松松手拿把掐。 害得是我!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把师兄的架子端足了再放人。 结果嘴还没张开,一只脚丫子“呼”地一下就朝着他脸踹了过来。 连青竹的声音也跟着炸响: “二师弟你干哈!你要死啊?!干啥欺负小师弟,信不信我喊师父抽你?!” 燕不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还真不怕习道子拿鞭子抽他。 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就算把习道子累死了,也别想能抽破他的皮…… 比起师父的鞭子,他觉得还是大师姐的脚丫子威慑力更强一点。 毕竟以他如今身为燕皇的感知,一进屋就发现连青竹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别说动用气运之力抵挡了,他都怕自己要是躲开的话,连青竹真能把自己给磕巴死…… “唉……” 燕不住无奈叹了口气,飞快把宁远秋往地上一扔。 接着撤去了所有防御,用他那张绝世容颜硬生生的挨了连青竹一记脚丫。 怕她站不稳摔倒,他还贴心地用气运之力把人稳稳扶住落地,这才龇牙咧嘴地把被踹歪的嘴掰回来,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呼……呼……” 连青竹落地喘了几口粗气,立马冲到燕不住面前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骂个不停: “好你个燕不住!你出息了啊?连自家小师弟都欺负,你还要不要脸了?” 燕不住不敢运功护体,只能硬生生扛着。 好在他本就是体修,就算不用护体法术,虚弱的连青竹挥出的拳脚只要不落在他的脆弱部位,倒也勉强还能承受。 他一边躲一边委屈辩解: “大师姐你别闹了,赶紧回床上躺着去!再说了,明明是小师弟先动的手,我也没咋滴啊?” 连青竹挥出去的手顿了顿,小脑瓜子那么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噗嗤——” 她转头看向被扔在地上、正捂着嘴偷偷憋笑的宁远秋,一下子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哈……哈哈……” 可两人目光一对上,之前那暧昧的画面突然冒了出来,连青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猛地扭过头,对着燕不住又开始凶: “我让你欺负同门!我让你欺负同门!” “诶?!” 刚松了口气的燕不住直接懵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还没完了你还?” 连青竹蛮不讲理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扑回床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大粽子。 “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要休息了!滚滚滚!” 燕不住无语地看了一眼床上裹成一团的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宁远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床上蠕动的那颗粽子,欲言又止,最后留下一句: “大师姐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嗯……” 被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宁远秋挠了挠头,赶紧追着燕不住出去了。 等两人彻底离开,连青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拼命用手扇风,小声嘀咕: “好热好热……热死个人了!” 扇着扇着,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脸再次“唰”地通红,一头扎回被窝里,闷声嘟囔: “小师弟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 另一边,走出房间后,宁远秋就看到二师兄靠在不远处的树下等着他。 他赶紧快步走过去,喊了一声: “二师兄。” 燕不住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小师弟,你跟师父在云州待得好好的,突然跑凉州来干什么?这不是送死吗?” 宁远秋苦笑了一声。 任谁也想不到,这地方居然会有上界仙人跑下来作恶。 他哪能预料到凉州凶险到这种地步,还差点把师父都连累得送了命。 事到如今,辩解也没用,他只能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 “师兄说的是……” “唉……” 燕不住也清楚这事真怪不了小师弟。 要怪就怪师父和大师姐平日里装得太像那么回事,把小师弟唬得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危险都不放在眼里。 这下好了,纯属是他们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不知道师父和大师姐,有没有把青山宗的真相告诉小师弟? 一想到这儿,燕不住连数落人的心思都没了,反倒好奇得不行。 他是真想看,等小师弟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不会眼泪掉下来…… “二师兄?二师兄!?” 宁远秋无语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这人怎么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开始走神了? 燕不住这才猛地回过神,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啊?怎么了?” 宁远秋无奈归无奈,还是继续问道: “二师兄既然都到这儿了,其他几位帝王应该也陆续抵达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燕不住低头扫了他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还想继续掺和进来?” 话音落下,他脸色直接沉了下去,眼神严肃得吓人,语气沉声道: “小师弟,接下来的事跟你没关系,明天你就带着师父和大师姐回青山宗去!” 宁远秋当场愣住,他怎么也没料到,二师兄竟然要赶他走。 “可是……” “没有可是。” 燕不住直接打断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扎心的一句话: “你……太弱了,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第634章 逃兵 宁远秋张了张嘴,却半天找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 事实摆在眼前,他留在这儿,连大夏的普通将士都比不上。 至少那些将士还敢自爆殉国,而他,只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本就不是错。 可在这种局面下,他的存在,完完全全就是个累赘。 真到了战场上,二师兄说不定还要分心来护着他。 见宁远秋僵在原地,燕不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重了点。 但对他而言,青山宗的人,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家人。 他可以为燕国百姓尽燕皇之责,慷慨赴死,可他也有私心——他只想让青山宗的人,好好活下去。 想到这儿,他再次硬起心肠,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我去看看师父,明天一早,你们就启程回山。” 宁远秋没应声,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 燕不住轻叹一声,转身朝着师父习道子的住处走去。 …… 次日清晨。 燕不住陪着习道子,敲响了宁远秋的房门。 “咚咚咚——” “吱呀——” 房门缓缓推开,宁远秋脸色憔悴,双目无神,眼底的光像是彻底熄灭了。 见他这副模样,习道子心头一紧,满是心疼,轻声唤道: “小徒儿,你没事?” 宁远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师父放心,弟子无碍。” 习道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他生怕这孩子钻牛角尖,一不小心堕入心魔。 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鼓励他好好修炼,将来一定能胜过那些上界仙人?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能飞升成仙的,哪个不是万古难遇的天骄? 更别说那位已经登临仙祖之境的元祖,就算以小徒儿的天资,耗上同等岁月,都未必能追上,更别提超越了。 “唉……” 习道子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下意识看向燕不住。 不知从何时起,他渐渐的已不再事事拿主意,这几个从前让他头疼的徒弟,不知不觉,已成了他的主心骨。 燕不住接住师父的目光,微微颔首。 他没有半分心软,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小师弟,仙舟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接上大师姐,就和师父一起出发。” 宁远秋垂着头,依旧沉默。 他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挣扎着,到底该不该就这样离开。 这段时间的遭遇,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青山宗底蕴再深,师父和大师姐实力再强,面对这些上界仙人,依旧力不从心,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把他护得滴水不漏。 更何况大师姐如今重伤在身,再留下来,只会步步凶险。 现在的自己,没实力,没底气,没背景,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觉得可笑。 以前在蓝星看小说,别人穿越过来,靠着系统一路装逼打脸,爽得不行。 怎么轮到自己,同样是穿越,同样有系统,却还是这么没用? 心底苦笑翻涌,压不住的,是满胸腔的不甘。 沉默了许久,宁远秋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二师兄。” 听到他答应离开,燕不着明显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这小师弟犟起来,非要留下来送死。 只要师父、大师姐跟着小师弟安全离开,茫茫九州,总能寻到一线生机。 见他应下,燕不住点头道: “既然如此,走,去叫你大师姐。” 说完,他转身便要去寻连青竹。 “等等!” 宁远秋突然开口。 “我想跟姑姑、还有青龙告个别,这一别,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燕不住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背影莫名多了几分落寞。 其实他和师父、师姐这一别,又何尝不是生死永别。 以九州如今的实力,和这些上界仙人硬碰,几乎没有半分胜算,他早已做好了死在凉州的准备。 他没多说什么,只低声回了一句: “去。监察司朱雀使带来了秘药,说不定女帝和青龙已经醒了。” “嗯。” 宁远秋轻声应下,转身朝着临时病房走去。 习道子看看宁远秋的背影,又看看燕不住的背影,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看不出悲喜,只是那本就不算挺拔的脊背,不知不觉间,又佝偻了几分。 …… 片刻后,宁远秋走到了女帝的病房外。 门口坐着一位老者,捧着杯热茶,慢悠悠看着落叶飘下。 见宁远秋走来,老人抬眼扫了他一下,开口问道: “宁远秋?” 宁远秋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老人,看着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您是?” 老人瞥了他一眼,忽然重重一哼。 “哼!还是说,我该喊你——洛凡?” 宁远秋浑身一僵。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一瞬间,他便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是当初在试炼空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谢老! 他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谢老!” 谢老半点好脸色都没给,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冷声道: “勾结魔道修士,化名洛凡混入监察司,你好大的胆子!简直不把我监察司放在眼里!” 宁远秋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急忙解释: “谢老,我绝无此意!当时实在是被逼无奈,才……” “哼!” 谢老直接一声冷哼打断他,跟着摆了摆手: “这事归朱雀管,老朽懒得过问。陛下要见你,进去。” 宁远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老家伙也太不是东西了! 不管你提它干嘛? 纯纯吓唬人玩是? 不过他注意力很快被后半句话吸引,又惊又喜: “姑姑醒了?要见我?” “放肆!” 谢老立刻吹胡子瞪眼,一脸不悦地呵斥: “岂可胡言乱语!要称女帝陛下!” “是是是!” 宁远秋哪里敢跟这老古董计较,连忙应声,抬脚就往里面走。 “谢老您先歇着,我这就进去面见陛下。” 可他刚一推门进去,一股刺骨的寒意便迎面扑来,几乎要冻进骨髓里。 下一秒,女帝清冷中带着冷意的嗓音,缓缓响起: “宁远秋,孤听说你要当逃兵?” 第634章 逃兵 宁远秋张了张嘴,却半天找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 事实摆在眼前,他留在这儿,连大夏的普通将士都比不上。 至少那些将士还敢自爆殉国,而他,只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本就不是错。 可在这种局面下,他的存在,完完全全就是个累赘。 真到了战场上,二师兄说不定还要分心来护着他。 见宁远秋僵在原地,燕不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重了点。 但对他而言,青山宗的人,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家人。 他可以为燕国百姓尽燕皇之责,慷慨赴死,可他也有私心——他只想让青山宗的人,好好活下去。 想到这儿,他再次硬起心肠,拍了拍宁远秋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我去看看师父,明天一早,你们就启程回山。” 宁远秋没应声,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 燕不住轻叹一声,转身朝着师父习道子的住处走去。 …… 次日清晨。 燕不住陪着习道子,敲响了宁远秋的房门。 “咚咚咚——” “吱呀——” 房门缓缓推开,宁远秋脸色憔悴,双目无神,眼底的光像是彻底熄灭了。 见他这副模样,习道子心头一紧,满是心疼,轻声唤道: “小徒儿,你没事?” 宁远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师父放心,弟子无碍。” 习道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他生怕这孩子钻牛角尖,一不小心堕入心魔。 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鼓励他好好修炼,将来一定能胜过那些上界仙人?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能飞升成仙的,哪个不是万古难遇的天骄? 更别说那位已经登临仙祖之境的元祖,就算以小徒儿的天资,耗上同等岁月,都未必能追上,更别提超越了。 “唉……” 习道子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下意识看向燕不住。 不知从何时起,他渐渐的已不再事事拿主意,这几个从前让他头疼的徒弟,不知不觉,已成了他的主心骨。 燕不住接住师父的目光,微微颔首。 他没有半分心软,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小师弟,仙舟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接上大师姐,就和师父一起出发。” 宁远秋垂着头,依旧沉默。 他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挣扎着,到底该不该就这样离开。 这段时间的遭遇,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青山宗底蕴再深,师父和大师姐实力再强,面对这些上界仙人,依旧力不从心,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把他护得滴水不漏。 更何况大师姐如今重伤在身,再留下来,只会步步凶险。 现在的自己,没实力,没底气,没背景,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觉得可笑。 以前在蓝星看小说,别人穿越过来,靠着系统一路装逼打脸,爽得不行。 怎么轮到自己,同样是穿越,同样有系统,却还是这么没用? 心底苦笑翻涌,压不住的,是满胸腔的不甘。 沉默了许久,宁远秋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二师兄。” 听到他答应离开,燕不着明显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这小师弟犟起来,非要留下来送死。 只要师父、大师姐跟着小师弟安全离开,茫茫九州,总能寻到一线生机。 见他应下,燕不住点头道: “既然如此,走,去叫你大师姐。” 说完,他转身便要去寻连青竹。 “等等!” 宁远秋突然开口。 “我想跟姑姑、还有青龙告个别,这一别,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燕不住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背影莫名多了几分落寞。 其实他和师父、师姐这一别,又何尝不是生死永别。 以九州如今的实力,和这些上界仙人硬碰,几乎没有半分胜算,他早已做好了死在凉州的准备。 他没多说什么,只低声回了一句: “去。监察司朱雀使带来了秘药,说不定女帝和青龙已经醒了。” “嗯。” 宁远秋轻声应下,转身朝着临时病房走去。 习道子看看宁远秋的背影,又看看燕不住的背影,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看不出悲喜,只是那本就不算挺拔的脊背,不知不觉间,又佝偻了几分。 …… 片刻后,宁远秋走到了女帝的病房外。 门口坐着一位老者,捧着杯热茶,慢悠悠看着落叶飘下。 见宁远秋走来,老人抬眼扫了他一下,开口问道: “宁远秋?” 宁远秋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老人,看着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您是?” 老人瞥了他一眼,忽然重重一哼。 “哼!还是说,我该喊你——洛凡?” 宁远秋浑身一僵。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一瞬间,他便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是当初在试炼空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谢老! 他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谢老!” 谢老半点好脸色都没给,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冷声道: “勾结魔道修士,化名洛凡混入监察司,你好大的胆子!简直不把我监察司放在眼里!” 宁远秋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急忙解释: “谢老,我绝无此意!当时实在是被逼无奈,才……” “哼!” 谢老直接一声冷哼打断他,跟着摆了摆手: “这事归朱雀管,老朽懒得过问。陛下要见你,进去。” 宁远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老家伙也太不是东西了! 不管你提它干嘛? 纯纯吓唬人玩是? 不过他注意力很快被后半句话吸引,又惊又喜: “姑姑醒了?要见我?” “放肆!” 谢老立刻吹胡子瞪眼,一脸不悦地呵斥: “岂可胡言乱语!要称女帝陛下!” “是是是!” 宁远秋哪里敢跟这老古董计较,连忙应声,抬脚就往里面走。 “谢老您先歇着,我这就进去面见陛下。” 可他刚一推门进去,一股刺骨的寒意便迎面扑来,几乎要冻进骨髓里。 下一秒,女帝清冷中带着冷意的嗓音,缓缓响起: “宁远秋,孤听说你要当逃兵?” 第635章 真不专业 病房内光线清淡,药气淡淡弥漫。 宁远秋站在门口,张口便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心底却先失了底气,最终只化作一片沉默。 女帝坐在病床上,垂着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没有怒意,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冷得发空的静。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得很久。 久到宁远秋心口发紧。 终于,她开口,声音轻得近乎透明,却冰得刺骨: “你要走。” 不是问,是陈述。 宁远秋点头: “师姐重伤,我实力不济,前线……我不能再留。” 女帝没动,目光落在他低垂的脸上。 曾经那股意气风发,像是彻底淡了。 那颗敢直面强敌的心,也似不再跳动。 她又沉默片刻,只吐出三个字: “当逃兵?” 宁远秋猛地攥紧拳,抬眼: “我不是。我……” “那是为何。” 依旧平调,听不出任何情绪。 宁远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下文。 他自己也清楚,这一走,与逃兵,并无两样。 女帝不再问。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认定。 许久,她轻轻转过身,背对他。 “要走,便走。” 顿了顿,声音更淡, “以后,不必再见。” 话音落下,她再没回头。 病房里,只剩一片死寂。 “姑姑……” 宁远秋死死望着女帝,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辩解。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沉甸甸地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恨自己的实力太过弱小,弱到只能缩在别人身后,除了拼命连站在前线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真的不想死。 好不容易穿越到这修仙世界,重活一世,他不甘心就这么潦草落幕。 他想一步步攀上修炼巅峰,想护住自己在意的人,逍遥世间。 若是就这么死了,那一切念想、一切抱负,便全都成空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不合时宜、欠揍到极点的声音突然炸响: “别看了,再看眼神都快拉丝了!” 宁远秋猛地扭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另一张病床上,青龙正懒洋洋靠在床头,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和女帝两人,嘴里还不停地“啧啧啧”,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宁远秋嘴角狠狠抽了抽,这才猛然想起,这病房里除了姑姑,还躺着青龙这么一个病号。 连姑姑都在监察司的秘药作用下清醒过来,以青龙的实力,只会苏醒得更早,恐怕早就把刚才的一幕看了个干干净净。 一旁的柳姨正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假装喂青龙喝药。 可她的目光却半点没落在药碗上,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宁远秋和女帝,眼底的八卦之火几乎要熊熊燃烧起来,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 “你说这俩人有一腿,居然是真的!那可是陛下啊……这宁远秋何德何能,能让陛下另眼相看……” “叽哩咕噜说啥呢?大声点听不清。” 青龙不耐烦地打断了柳姨的嘟囔,抬手指了指宁远秋,一脸自信满满, “我青龙的眼光多准啊!我一看这家伙,就知道他肠胃不好,吃不了硬的!” 柳姨一听,立刻扭头认认真真打量了宁远秋几眼,跟着点头附和: “雀食!能吃上陛下这碗软饭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被青龙这么当众阴阳怪气地损,宁远秋瞬间气上心头,指着青龙就直接怼了回去: “你咋还没死呢?我跟你说别在这儿造谣啊!谁吃软饭了?” 青龙不说话,只是一脸玩味地看着宁远秋,一会儿摇头一会儿颔首。 那副欲言又止、满脸“我都懂”的阿谀神色,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气得人脑壳疼。 宁远秋气得咬牙切齿。 他什么时候吃过软饭了! 他修炼到如今这境界,每一步都是靠着系统作弊来的,跟吃软饭有半毛钱关系! 当然,这一路上也少不了大师姐和姑姑的照拂与庇护,但那是情分,是照顾,跟吃软饭绝无半点关系! 宁远秋立刻开启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嗷!” 青龙还是不说话,只是冲着他嬉皮笑脸地晃脑袋。 一旁的柳姨也不做声,眼神在女帝和宁远秋身上来回打转,眼底的八卦之火亮得吓人。 宁远秋气得牙根都在发痒。 这狗青龙,是真没完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朝着青龙冲了过去,准备趁这家伙伤势未愈,先狠狠给他一顿教训,让他知道乱说话的下场。 可还没等他动手,女帝清冷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只有两个字: “呱噪!” 紧接着,一股恐怖却又内敛的威压骤然降临,笼罩整座病房,将三人齐齐压制在原地。 宁远秋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里可是姑姑的病房,真动起手来,往轻了说,是不给女帝面子;往重了说,那都能算御前不敬,是触怒帝威的大罪。 想到这里,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迫自己不去搭理青龙。 可他一抬头,就看见青龙依旧坐在病床上,对着他龇牙咧嘴、挤眉弄眼,心底的火气“腾”的一下又直冲头顶。 “啊!青龙!我忍你很久了!” 宁远秋怒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的法则之力尽数调动,疯狂涌入剑域之中,气息在一瞬间短暂拔高,硬生生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层次。 虽说元婴大圆满,与女帝这等气运加身的帝皇层次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但姑姑本就没有动手的意思,只不过是想震慑一下几人,故而也没有动用太多力量。 竟被他一个不察,硬生生挣脱了姑姑的威压。 宁远秋冲到青龙的病床前,握紧拳头,毫不客气地就朝他的面门狠狠轰去。 看到这一幕的柳姨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子,竟然还有这等实力,连陛下的威压都能挣脱,还敢直接动手! 但柳姨终究是你柳姨。 有她坐镇此地,宁远秋还想在这里闹腾,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不等那拳头挥到青龙脸上,一股炽热狂暴的能量忽然从柳姨身上轰然爆发,只是一瞬,就将宁远秋轰得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紧接着,柳姨缓缓迈步,挡在青龙身前,冷眼瞪着地上的宁远秋,眼神里满是寒意,声音冰冷刺骨: “放肆!敢对青龙使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青龙则是一脸得意地躲在柳姨身后,冲着宁远秋挤眉弄眼,语气欠揍到了极致: “嘿!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 正在这时,门口的谢老轻轻撩开门帘,探头朝里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啥情况?青龙那玩意死了没?” 他扫了一眼活蹦乱跳、嚣张得不行的青龙,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宁远秋,顿时失望地叹了口气: “唉!现在的刺客,真是一点儿也不专业!好歹自爆一下让我听个响啊……真的是,一点都不敬业。” 说完,谢老直接把头缩了回去,门帘一落,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躺在地上的宁远秋一脸生无可恋。 青龙都重伤到这种地步了,可自己依旧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他真的就这么弱吗? 第635章 真不专业 病房内光线清淡,药气淡淡弥漫。 宁远秋站在门口,张口便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心底却先失了底气,最终只化作一片沉默。 女帝坐在病床上,垂着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没有怒意,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冷得发空的静。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得很久。 久到宁远秋心口发紧。 终于,她开口,声音轻得近乎透明,却冰得刺骨: “你要走。” 不是问,是陈述。 宁远秋点头: “师姐重伤,我实力不济,前线……我不能再留。” 女帝没动,目光落在他低垂的脸上。 曾经那股意气风发,像是彻底淡了。 那颗敢直面强敌的心,也似不再跳动。 她又沉默片刻,只吐出三个字: “当逃兵?” 宁远秋猛地攥紧拳,抬眼: “我不是。我……” “那是为何。” 依旧平调,听不出任何情绪。 宁远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下文。 他自己也清楚,这一走,与逃兵,并无两样。 女帝不再问。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认定。 许久,她轻轻转过身,背对他。 “要走,便走。” 顿了顿,声音更淡, “以后,不必再见。” 话音落下,她再没回头。 病房里,只剩一片死寂。 “姑姑……” 宁远秋死死望着女帝,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辩解。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沉甸甸地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恨自己的实力太过弱小,弱到只能缩在别人身后,除了拼命连站在前线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真的不想死。 好不容易穿越到这修仙世界,重活一世,他不甘心就这么潦草落幕。 他想一步步攀上修炼巅峰,想护住自己在意的人,逍遥世间。 若是就这么死了,那一切念想、一切抱负,便全都成空了。 想到这里,宁远秋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不合时宜、欠揍到极点的声音突然炸响: “别看了,再看眼神都快拉丝了!” 宁远秋猛地扭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另一张病床上,青龙正懒洋洋靠在床头,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和女帝两人,嘴里还不停地“啧啧啧”,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宁远秋嘴角狠狠抽了抽,这才猛然想起,这病房里除了姑姑,还躺着青龙这么一个病号。 连姑姑都在监察司的秘药作用下清醒过来,以青龙的实力,只会苏醒得更早,恐怕早就把刚才的一幕看了个干干净净。 一旁的柳姨正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假装喂青龙喝药。 可她的目光却半点没落在药碗上,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宁远秋和女帝,眼底的八卦之火几乎要熊熊燃烧起来,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 “你说这俩人有一腿,居然是真的!那可是陛下啊……这宁远秋何德何能,能让陛下另眼相看……” “叽哩咕噜说啥呢?大声点听不清。” 青龙不耐烦地打断了柳姨的嘟囔,抬手指了指宁远秋,一脸自信满满, “我青龙的眼光多准啊!我一看这家伙,就知道他肠胃不好,吃不了硬的!” 柳姨一听,立刻扭头认认真真打量了宁远秋几眼,跟着点头附和: “雀食!能吃上陛下这碗软饭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被青龙这么当众阴阳怪气地损,宁远秋瞬间气上心头,指着青龙就直接怼了回去: “你咋还没死呢?我跟你说别在这儿造谣啊!谁吃软饭了?” 青龙不说话,只是一脸玩味地看着宁远秋,一会儿摇头一会儿颔首。 那副欲言又止、满脸“我都懂”的阿谀神色,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气得人脑壳疼。 宁远秋气得咬牙切齿。 他什么时候吃过软饭了! 他修炼到如今这境界,每一步都是靠着系统作弊来的,跟吃软饭有半毛钱关系! 当然,这一路上也少不了大师姐和姑姑的照拂与庇护,但那是情分,是照顾,跟吃软饭绝无半点关系! 宁远秋立刻开启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嗷!” 青龙还是不说话,只是冲着他嬉皮笑脸地晃脑袋。 一旁的柳姨也不做声,眼神在女帝和宁远秋身上来回打转,眼底的八卦之火亮得吓人。 宁远秋气得牙根都在发痒。 这狗青龙,是真没完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朝着青龙冲了过去,准备趁这家伙伤势未愈,先狠狠给他一顿教训,让他知道乱说话的下场。 可还没等他动手,女帝清冷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只有两个字: “呱噪!” 紧接着,一股恐怖却又内敛的威压骤然降临,笼罩整座病房,将三人齐齐压制在原地。 宁远秋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里可是姑姑的病房,真动起手来,往轻了说,是不给女帝面子;往重了说,那都能算御前不敬,是触怒帝威的大罪。 想到这里,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迫自己不去搭理青龙。 可他一抬头,就看见青龙依旧坐在病床上,对着他龇牙咧嘴、挤眉弄眼,心底的火气“腾”的一下又直冲头顶。 “啊!青龙!我忍你很久了!” 宁远秋怒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的法则之力尽数调动,疯狂涌入剑域之中,气息在一瞬间短暂拔高,硬生生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层次。 虽说元婴大圆满,与女帝这等气运加身的帝皇层次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但姑姑本就没有动手的意思,只不过是想震慑一下几人,故而也没有动用太多力量。 竟被他一个不察,硬生生挣脱了姑姑的威压。 宁远秋冲到青龙的病床前,握紧拳头,毫不客气地就朝他的面门狠狠轰去。 看到这一幕的柳姨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子,竟然还有这等实力,连陛下的威压都能挣脱,还敢直接动手! 但柳姨终究是你柳姨。 有她坐镇此地,宁远秋还想在这里闹腾,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不等那拳头挥到青龙脸上,一股炽热狂暴的能量忽然从柳姨身上轰然爆发,只是一瞬,就将宁远秋轰得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紧接着,柳姨缓缓迈步,挡在青龙身前,冷眼瞪着地上的宁远秋,眼神里满是寒意,声音冰冷刺骨: “放肆!敢对青龙使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青龙则是一脸得意地躲在柳姨身后,冲着宁远秋挤眉弄眼,语气欠揍到了极致: “嘿!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 正在这时,门口的谢老轻轻撩开门帘,探头朝里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啥情况?青龙那玩意死了没?” 他扫了一眼活蹦乱跳、嚣张得不行的青龙,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宁远秋,顿时失望地叹了口气: “唉!现在的刺客,真是一点儿也不专业!好歹自爆一下让我听个响啊……真的是,一点都不敬业。” 说完,谢老直接把头缩了回去,门帘一落,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躺在地上的宁远秋一脸生无可恋。 青龙都重伤到这种地步了,可自己依旧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他真的就这么弱吗? 第636章 非你不可 宁远秋躺在地上,浑身酸痛,心底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真的……就这么弱吗? 便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怒意的声音,自病床前缓缓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漠然,不再是平淡,而是真正的帝怒。 “谁准你们在此动手。” 短短一句,病房温度骤降。 柳姨脸色微变,立刻收敛气息,躬身退到一旁: “陛下……” 女帝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宁远秋身上,眼神冷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呵斥: “宁远秋,你身为元婴修士,遇事却只知冲动动手,毫无分寸,当真越来越不成器。” 这话听似斥责,可柳姨与青龙对视一眼,瞬间便懂了。 这哪里是骂他,分明是将方才所有冲突,全揽成宁远秋“不懂事”,一句话便揭过了他御前动武的罪过。 明着呵斥,暗里维护。 宁远秋气急,张口便想辩解: “我不是……” 姑姑眼神一冷,还欲再说,可刚开口便是一阵剧烈咳嗽,那股沉重的帝威也随之散了大半。 “咳咳咳咳……” 宁远秋面色一紧,立刻从地上爬起,上前将她扶住,紧张道: “姑姑,你没事?” 咳嗽稍停,姑姑冷着脸甩开他的手臂,转过身去。 宁远秋一怔,怔怔望着她的背影。 姑姑却不再看他,只淡淡一挥手,语气不容置喙: “孤累了。 你,现在就走。” 柳姨悄悄扭过头,与青龙飞快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 “你真没胡说?看这紧张劲儿,俩人真有情况?” 青龙秒回: “那还用说?我早瞧出陛下不对劲了!” 柳姨: “嘘!看破不说破!真惹恼陛下,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青龙: “怕什么,她又打不过我!” 柳姨:“……” 合着这屋里,就我一个正常人是。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宁远秋心口一涩,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低头躬身: “……是。” 他刚转身要走,一道身影却横挡在他面前。 青龙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认真,再无半分嬉皮笑脸。 “你就这么走了?” 青龙盯着他,一字一顿, “宁远秋,你告诉我——你真的想走?” 宁远秋身躯一震,喉头发紧。 想走吗? 怎么可能想走。 师姐重伤,前线危急,姑姑与他有大恩,尚且拖着残躯在此坚守,他如何甘心离开。 可他留在这里…… 连重伤的青龙都碰不到半分,连保护旁人的力量都没有,除了拖累,还能做什么? 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我不想走。可我实力低微,留在这里,也只是无能为力。” 青龙看着他,忽然摇头,眼神锐利如刀,吐出一句让他浑身一震的话: “非也。” “此战——非你不能胜。” 此话一出,不止宁远秋满脸震惊。 柳姨与女帝也同时看向青龙,面露不解。 柳姨甚至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低声嘀咕: “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 宁远秋一脸错愕: “你说什么?!你确定没说错?” 青龙一把拍开柳姨的手,认真点头: “陛下与我虽服下秘药醒转,但皆是重伤在身,不过暂时压制,根本无力出手。” 他扭头扫了一眼门外,声音低沉下来: “即便有八位帝皇前来相助,可修道一途,一境之差,便是天壤之别。就算拼上前线所有人,也绝不是一位上界仙人的对手。” “更何况,我们的对手不止一位仙人,甚至还有仙祖境。” 话音落下,病房内一片沉默。 青龙说得残酷,却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九州之内,唯有青龙一位化神,加上女帝与八位帝皇,也不过十人。 莫说面对一群仙人,便是对上一位,也如螳臂当车,一触即溃。 九州,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宁远秋愈发迷茫,开口问道: “可……连你们都敌不过这些仙人,我又能如何?我怎么就成了胜负关键?” 众人皆一脸认真,看向青龙,等他解释。 青龙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忽然眉眼一挑,贱兮兮地扯起嘴角: “想知道啊?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诶嘿~” 宁远秋顿时满头黑线。 女帝更是气极,沉冷的帝威瞬间笼罩病房,冷声道: “朱雀、白虎听令!替孤将这青龙,碎尸万段!” “得嘞!” 门口的谢老一听,立刻喜滋滋地冲进来,抡起老拳就往青龙身上砸。 柳姨也不甘示弱,一记撩阴脚直取要害。 青龙哪还敢皮,重伤之下根本招架不住,连忙开口求饶: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看着青龙当场吃瘪,病房里几人不约而同心头一爽。 由此可见,这青龙平时是多不招人待见。 女帝眉头一皱,冷声道: “快说!” 第636章 非你不可 宁远秋躺在地上,浑身酸痛,心底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真的……就这么弱吗? 便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怒意的声音,自病床前缓缓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漠然,不再是平淡,而是真正的帝怒。 “谁准你们在此动手。” 短短一句,病房温度骤降。 柳姨脸色微变,立刻收敛气息,躬身退到一旁: “陛下……” 女帝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宁远秋身上,眼神冷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呵斥: “宁远秋,你身为元婴修士,遇事却只知冲动动手,毫无分寸,当真越来越不成器。” 这话听似斥责,可柳姨与青龙对视一眼,瞬间便懂了。 这哪里是骂他,分明是将方才所有冲突,全揽成宁远秋“不懂事”,一句话便揭过了他御前动武的罪过。 明着呵斥,暗里维护。 宁远秋气急,张口便想辩解: “我不是……” 姑姑眼神一冷,还欲再说,可刚开口便是一阵剧烈咳嗽,那股沉重的帝威也随之散了大半。 “咳咳咳咳……” 宁远秋面色一紧,立刻从地上爬起,上前将她扶住,紧张道: “姑姑,你没事?” 咳嗽稍停,姑姑冷着脸甩开他的手臂,转过身去。 宁远秋一怔,怔怔望着她的背影。 姑姑却不再看他,只淡淡一挥手,语气不容置喙: “孤累了。 你,现在就走。” 柳姨悄悄扭过头,与青龙飞快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 “你真没胡说?看这紧张劲儿,俩人真有情况?” 青龙秒回: “那还用说?我早瞧出陛下不对劲了!” 柳姨: “嘘!看破不说破!真惹恼陛下,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青龙: “怕什么,她又打不过我!” 柳姨:“……” 合着这屋里,就我一个正常人是。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宁远秋心口一涩,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低头躬身: “……是。” 他刚转身要走,一道身影却横挡在他面前。 青龙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认真,再无半分嬉皮笑脸。 “你就这么走了?” 青龙盯着他,一字一顿, “宁远秋,你告诉我——你真的想走?” 宁远秋身躯一震,喉头发紧。 想走吗? 怎么可能想走。 师姐重伤,前线危急,姑姑与他有大恩,尚且拖着残躯在此坚守,他如何甘心离开。 可他留在这里…… 连重伤的青龙都碰不到半分,连保护旁人的力量都没有,除了拖累,还能做什么? 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我不想走。可我实力低微,留在这里,也只是无能为力。” 青龙看着他,忽然摇头,眼神锐利如刀,吐出一句让他浑身一震的话: “非也。” “此战——非你不能胜。” 此话一出,不止宁远秋满脸震惊。 柳姨与女帝也同时看向青龙,面露不解。 柳姨甚至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低声嘀咕: “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 宁远秋一脸错愕: “你说什么?!你确定没说错?” 青龙一把拍开柳姨的手,认真点头: “陛下与我虽服下秘药醒转,但皆是重伤在身,不过暂时压制,根本无力出手。” 他扭头扫了一眼门外,声音低沉下来: “即便有八位帝皇前来相助,可修道一途,一境之差,便是天壤之别。就算拼上前线所有人,也绝不是一位上界仙人的对手。” “更何况,我们的对手不止一位仙人,甚至还有仙祖境。” 话音落下,病房内一片沉默。 青龙说得残酷,却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九州之内,唯有青龙一位化神,加上女帝与八位帝皇,也不过十人。 莫说面对一群仙人,便是对上一位,也如螳臂当车,一触即溃。 九州,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宁远秋愈发迷茫,开口问道: “可……连你们都敌不过这些仙人,我又能如何?我怎么就成了胜负关键?” 众人皆一脸认真,看向青龙,等他解释。 青龙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忽然眉眼一挑,贱兮兮地扯起嘴角: “想知道啊?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诶嘿~” 宁远秋顿时满头黑线。 女帝更是气极,沉冷的帝威瞬间笼罩病房,冷声道: “朱雀、白虎听令!替孤将这青龙,碎尸万段!” “得嘞!” 门口的谢老一听,立刻喜滋滋地冲进来,抡起老拳就往青龙身上砸。 柳姨也不甘示弱,一记撩阴脚直取要害。 青龙哪还敢皮,重伤之下根本招架不住,连忙开口求饶: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看着青龙当场吃瘪,病房里几人不约而同心头一爽。 由此可见,这青龙平时是多不招人待见。 女帝眉头一皱,冷声道: “快说!” 第637章 拜师 病房内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青龙身上,静等他给出说法。 青龙轻咳两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故作高深道: “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已是风中残烛,若是贸然道破,恐怕会遭天……” 不等他装完,柳姨眉梢一挑,伸手揪住他的头发,便要往桌角撞去。 “你有完没完?信不信老娘当场给你脑门开个洞?” 姑姑面色冷冽,一双眸子寒意刺骨,仿佛能将人冻僵。 青龙重伤在身,无力反抗,眼看就要头破血流,急忙大喊: “是真的!缘由当真不能说!可我能告诉你们怎么做!” 柳姨这才收手,将他狠狠揪起,眼神带着威胁: “当真?” 青龙被揪着头发,动弹不得,只能连连赔笑: “真的,千真万确!老夫已经想出覆灭那些仙人的法子了!” 话音落下,他目光斜斜瞥向宁远秋,淡淡开口: “而且,此法非这小子不可。” 宁远秋愣了愣,伸手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诶?我?我吗?” 青龙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梗,你有完没完?” 宁远秋也翻了个白眼——谁跟你玩梗了?他是真懵! 可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玩梗?这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吗? 他双眼骤然瞪大,死死盯着青龙,手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你……” “别你你你了。” 青龙又白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就是你想的那样。” 宁远秋僵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他万万没料到,在这九州世界,竟还能遇上同乡。 更没想到,这人偏偏是他最看不顺眼的青龙!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他激动得口齿都不利索: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话一出,姑姑与柳姨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困惑。 “???” 青龙不是和他一同来到小镇的吗? 怎么这会儿反倒问起什么时候来的?宁远秋脑子坏了? 青龙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瞥了眼两位女子,故作深沉地对宁远秋道: “不可说,不可说。你懂的。” 宁远秋瞬间醒悟——青龙是不想让姑姑、柳姨知道他们都是穿越而来。 也对,扑街小说里都写了,穿越者第一守则: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是穿越的。 他连忙点头: “懂,懂!” 柳姨看得一头雾水,无语地瞥了眼两人,悄咪咪松开手后退几步,心里暗自嘀咕: 原来说胡话还会传染? 老娘可得离远点…… 姑姑早已没了耐心,面色一沉,重重冷哼一声: “青龙,休要在此装神弄鬼,速速说出你的计划!孤没功夫看你耍宝。” 青龙一见女帝动怒,立刻点头哈腰: “是是是,陛下。老臣这便说,这便说……” 他转过身,看向宁远秋,语气忽然一厉: “跪下!” 宁远秋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不敢置信: “我?” “都说了别玩梗!不是你还能是谁?” 青龙一脸不耐,催促道, “赶紧跪下,拜我为师!” 宁远秋脸色瞬间难看得像是吃了屎一样。 拜青龙为师?开什么玩笑。 虽说修仙界中,弟子除本门师父外,若有机缘,另拜名师传承功法也属寻常,就算习道子知晓,也未必会多说什么。 可先不提青龙之前百般捉弄,折磨他,单是知道对方和自己是同乡,这膝盖他就怎么也弯不下去。 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你休想!我就算拜一条狗,也绝不会拜你为师!” 恰在此时,习道子与燕不住推门而入。 刚好听见这句话,老道嘴角疯狂抽搐,脸上的褶子都能掀起波澜了。 好个逆徒,这是拐弯抹角骂老道是狗? 气煞老夫也! 只是在场皆是大佬,习道子也不敢发作,只能把这笔账暗暗记下。 病房众人注意到两人,宁远秋立刻转头: “师父,二师兄,你们怎么来了?大师姐呢?” 习道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燕不住先向姑姑行了一礼,才开口解释: “我与师父去寻大师姐,可屋内毫无动静,察觉不对推门一看,早已人去楼空。此地又神识受阻,无法探查,只能前来求助陛下。” 姑姑点头,当即就要唤人: “来人……” “不必。” 青龙眼珠一转,突然开口打断, “小青竹已经离开此地,此刻十分安全,你们不必担心。” 习道子、燕不住、宁远秋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连青竹已经走了? 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青龙到底想干什么? 宁远秋急忙追问: “你把大师姐送到哪去了?” 青龙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 “关你什么事?我是她老子,还能害她不成?不赶紧把她送走,留在这里陪我们一起送死?”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看向宁远秋: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拜不拜我为师?” “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便教你如何跟那些仙人爆了哟。哦,不对,是打爆那些仙人!你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哟!” 一听“最后的希望”五个字,燕不住浑身一激灵,差点应激就脱口而出:“最后的希望明明该是我才对!” 宁远秋嘴角抽搐,心中无语至极。 什么打爆仙人,这家伙分明是想把他推上去当炮灰。 双标得也太明显了。 急急忙忙把大师姐送走,反倒苦口婆心劝他留下来跟仙人拼命? 合着他的命就不是命? 可心底深处,他确确实实想为九州出一份力。 他虽想苟全性命,却也不愿这般窝囊一世。 穿越九州这些年,他碰上了无数形形色色的人,还有如同家人一样的师兄师姐以及师父,早已把青山宗当成自己的家。 若有机会快速提升实力,为九州铲除仙人这群祸患,他自然是愿意拼上一把。 念及此处,宁远秋咬牙,双膝一弯,对着青龙重重跪下,磕了一个头,沉声道: “师父。” 青龙一脸得意,摇头晃脑地应道: “嘿!乖徒儿~” 第637章 拜师 病房内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青龙身上,静等他给出说法。 青龙轻咳两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故作高深道: “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已是风中残烛,若是贸然道破,恐怕会遭天……” 不等他装完,柳姨眉梢一挑,伸手揪住他的头发,便要往桌角撞去。 “你有完没完?信不信老娘当场给你脑门开个洞?” 姑姑面色冷冽,一双眸子寒意刺骨,仿佛能将人冻僵。 青龙重伤在身,无力反抗,眼看就要头破血流,急忙大喊: “是真的!缘由当真不能说!可我能告诉你们怎么做!” 柳姨这才收手,将他狠狠揪起,眼神带着威胁: “当真?” 青龙被揪着头发,动弹不得,只能连连赔笑: “真的,千真万确!老夫已经想出覆灭那些仙人的法子了!” 话音落下,他目光斜斜瞥向宁远秋,淡淡开口: “而且,此法非这小子不可。” 宁远秋愣了愣,伸手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诶?我?我吗?” 青龙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梗,你有完没完?” 宁远秋也翻了个白眼——谁跟你玩梗了?他是真懵! 可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玩梗?这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吗? 他双眼骤然瞪大,死死盯着青龙,手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你……” “别你你你了。” 青龙又白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就是你想的那样。” 宁远秋僵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他万万没料到,在这九州世界,竟还能遇上同乡。 更没想到,这人偏偏是他最看不顺眼的青龙!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他激动得口齿都不利索: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话一出,姑姑与柳姨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困惑。 “???” 青龙不是和他一同来到小镇的吗? 怎么这会儿反倒问起什么时候来的?宁远秋脑子坏了? 青龙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瞥了眼两位女子,故作深沉地对宁远秋道: “不可说,不可说。你懂的。” 宁远秋瞬间醒悟——青龙是不想让姑姑、柳姨知道他们都是穿越而来。 也对,扑街小说里都写了,穿越者第一守则: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是穿越的。 他连忙点头: “懂,懂!” 柳姨看得一头雾水,无语地瞥了眼两人,悄咪咪松开手后退几步,心里暗自嘀咕: 原来说胡话还会传染? 老娘可得离远点…… 姑姑早已没了耐心,面色一沉,重重冷哼一声: “青龙,休要在此装神弄鬼,速速说出你的计划!孤没功夫看你耍宝。” 青龙一见女帝动怒,立刻点头哈腰: “是是是,陛下。老臣这便说,这便说……” 他转过身,看向宁远秋,语气忽然一厉: “跪下!” 宁远秋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不敢置信: “我?” “都说了别玩梗!不是你还能是谁?” 青龙一脸不耐,催促道, “赶紧跪下,拜我为师!” 宁远秋脸色瞬间难看得像是吃了屎一样。 拜青龙为师?开什么玩笑。 虽说修仙界中,弟子除本门师父外,若有机缘,另拜名师传承功法也属寻常,就算习道子知晓,也未必会多说什么。 可先不提青龙之前百般捉弄,折磨他,单是知道对方和自己是同乡,这膝盖他就怎么也弯不下去。 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你休想!我就算拜一条狗,也绝不会拜你为师!” 恰在此时,习道子与燕不住推门而入。 刚好听见这句话,老道嘴角疯狂抽搐,脸上的褶子都能掀起波澜了。 好个逆徒,这是拐弯抹角骂老道是狗? 气煞老夫也! 只是在场皆是大佬,习道子也不敢发作,只能把这笔账暗暗记下。 病房众人注意到两人,宁远秋立刻转头: “师父,二师兄,你们怎么来了?大师姐呢?” 习道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燕不住先向姑姑行了一礼,才开口解释: “我与师父去寻大师姐,可屋内毫无动静,察觉不对推门一看,早已人去楼空。此地又神识受阻,无法探查,只能前来求助陛下。” 姑姑点头,当即就要唤人: “来人……” “不必。” 青龙眼珠一转,突然开口打断, “小青竹已经离开此地,此刻十分安全,你们不必担心。” 习道子、燕不住、宁远秋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连青竹已经走了? 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青龙到底想干什么? 宁远秋急忙追问: “你把大师姐送到哪去了?” 青龙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 “关你什么事?我是她老子,还能害她不成?不赶紧把她送走,留在这里陪我们一起送死?”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看向宁远秋: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拜不拜我为师?” “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便教你如何跟那些仙人爆了哟。哦,不对,是打爆那些仙人!你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哟!” 一听“最后的希望”五个字,燕不住浑身一激灵,差点应激就脱口而出:“最后的希望明明该是我才对!” 宁远秋嘴角抽搐,心中无语至极。 什么打爆仙人,这家伙分明是想把他推上去当炮灰。 双标得也太明显了。 急急忙忙把大师姐送走,反倒苦口婆心劝他留下来跟仙人拼命? 合着他的命就不是命? 可心底深处,他确确实实想为九州出一份力。 他虽想苟全性命,却也不愿这般窝囊一世。 穿越九州这些年,他碰上了无数形形色色的人,还有如同家人一样的师兄师姐以及师父,早已把青山宗当成自己的家。 若有机会快速提升实力,为九州铲除仙人这群祸患,他自然是愿意拼上一把。 念及此处,宁远秋咬牙,双膝一弯,对着青龙重重跪下,磕了一个头,沉声道: “师父。” 青龙一脸得意,摇头晃脑地应道: “嘿!乖徒儿~” 第638章 陛下总结得甚妙! 青龙那一脸得意的模样,让宁远秋咬牙切齿,十分不爽。 他他又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 过了一会,青龙终于晃悠够了,这才扭头看向姑姑,躬身沉声道: “陛下!臣有事相求。” 姑姑嘴角抽了一下,无奈的说道: “说!” 青龙这才起身说道: “老臣请求陛下让宁远秋担任玄武使之位。” 姑姑一脸讶异,不解的看向青龙,问道: “为何要让他担任玄武使?虽说玄武使一职已空缺数十年,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孤并不认为足以担任一使之职。” 一旁的柳姨听见这话,也悄摸摸的点了点头。 宁远秋这家伙连自己一招都挡不住,显然距离元婴大圆满都远的很,如何能跟她这个朱雀使相提并论? 陛下到底还是英名的! 总算屁股还没有歪到姥姥家去。 其余在场的几人也皆是一脸的困惑,不知道青龙为何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 这跟接下来要跟仙人们发生的大战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封了玄武使,宁远秋的实力就会突飞猛进,突然成为顶尖高手。 “非也。” 青龙则是毫不在意,依旧坚持。 “老臣认为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哦?” 姑姑一脸困惑,忍不住询问道: “为何?是因为他坚韧不拔的性子?还是因为他稳重如山?亦或者他智慧超群?” 一旁的朱雀看了眼姑姑,心底忍不住嘀咕道: 陛下,泥垢了! 就算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玩意也…… 青龙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回道: “没错!他雀食又怂又能忍,还很弱智!陛下总结的甚妙!” “我屮!” 不等姑姑发话,宁远秋就先忍不了了,攥紧拳头冲青龙吼道: “你个老毕登,你丫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爆了!” 青龙眉眼一挑,瞥了一眼宁远秋,冷冷道: “孽徒!怎么跟为师说话呢?这不是陛下对你的评价吗?为师不过是总结一下罢了!” 宁远秋的嘴里肉眼可见的喷出彩虹: “你特么+=]=》……” 过了许久,宁远秋骂都骂累了,青龙依旧不为所动。 看宁远秋不开口了,青龙这才从耳朵里掏了个耳塞出来,笑眯眯的看着宁远秋说道: “乖徒儿,骂爽了吗?没骂爽继续!为师就喜欢你这副恨不得咬死我又咬不到我的样子!” “你……” 宁远秋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已经修炼到琉璃境的肉身竟然这么脆弱,他的心脏几乎要被青龙气炸了。 过了一会,见宁远秋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青龙才继续对姑姑开口道: “老臣请求陛下赐封宁远秋为玄武使,主要目的是让他带领监察司攻打魔道总坛,取回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说着,他扭头看向宁远秋,意有所指的说道: “想必徒儿你应该能猜出是什么东西?此物对我等接下来应对仙人的一战至关重要。” 宁远秋正气头上呢,突然听青龙这么一说顿时又冷静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 取东西?还我能猜出?我能猜出个啥啊! 等会儿! 他突然想起,魔道那位至高存在,似乎也有来自故乡的迹象,他应该也是一位穿越者。 否则也不会把丹药起什么脑白金这种离谱的名字了…… 而众所周知,穿越者必备的是啥? 不就是系统嘛! 难不成…… 宁远秋疑惑的看向青龙,没有出声,而是用嘴唇做出了“系统”的唇语。 青龙不着痕迹的冲他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 “老臣请旨,请陛下让宁远秋担任玄武使带领监察司四使之下所有监察司,携万千宗门强者,踏平魔道总坛,从那位存在身上取回那件东西。” 姑姑眼神里闪过一丝思量,沉吟片刻后说道: “你既已有机会,此事孤允了。不过……” 说着,姑姑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忧愁: “魔道修士最善于隐匿行踪,这数百年来我等都未寻到其总坛的位置,这短时间内宁远秋要如何寻到……” “那个……” 姑姑话音未落,宁远秋就举手说道: “其实我知道魔道总坛在哪!”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脸惊讶的看向宁远秋,监察司以及无数正道宗门寻找数百年都未曾找到的魔道总坛位置,宁远秋居然知道其所在的位置? 迎着众人的目光,宁远秋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确实知道魔道总坛的所在,此前……” 说着,他将之前在青山宗暴露身份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说明了自己知道魔道总坛的缘由。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可下一秒,姑姑忽然冷眼射向青龙,质问道: “可你又为何知晓宁远秋知道总坛位置?难不成你也知晓其所在?故意隐瞒不报?” “臣惶恐啊!!!” 青龙立刻浑身抖若筛糠,一副怕的要死的模样跪在地上,高呼: “臣也是在不久前从他收服的灵体口中得知此事,只是还未来得及告知陛下,绝非故意隐瞒啊!” 姑姑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她相信以青龙的性子,他绝对是故意隐瞒不报,只是为何她却不得而知。 也许这也是青龙计划的一环也说不定。 此时如何解决那群下凡的仙人才是重中之重,姑姑也没心思去细究青龙的心思。 至少这么多年,青龙虽然不靠谱,但一心为了九州这是有目共睹的,想来他有自己的计划,不会做出对九州不利的事情。 姑姑没有继续深究,只是点了点头,开口道: “孤允了。今日起,宁远秋担任玄武使一职,出兵魔道总坛。” 宁远秋连忙单膝跪地,冲姑姑抱拳领命: “是,陛下!臣遵旨。” 青龙“嘿嘿”一笑,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怀里掏啊掏啊,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牌子递到宁远秋的面前。 宁远秋定睛一看,那是一块监察司的牌子,上面刻有玄武二字,正是监察司四使之一的专属令牌。 他有些激动,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成为监管修仙界的监察司四使之一。 这是修仙界多少修士的梦想? 自己居然稀里糊涂的就达到了! 然而下一秒,青龙一开口就让他激动的心情全都化为乌有,甚至有了想掐死他的冲动: “来,小乌龟!接着!” 一旁的柳姨顿时忍不住捂紧了嘴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 第638章 陛下总结得甚妙! 青龙那一脸得意的模样,让宁远秋咬牙切齿,十分不爽。 他他又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 过了一会,青龙终于晃悠够了,这才扭头看向姑姑,躬身沉声道: “陛下!臣有事相求。” 姑姑嘴角抽了一下,无奈的说道: “说!” 青龙这才起身说道: “老臣请求陛下让宁远秋担任玄武使之位。” 姑姑一脸讶异,不解的看向青龙,问道: “为何要让他担任玄武使?虽说玄武使一职已空缺数十年,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孤并不认为足以担任一使之职。” 一旁的柳姨听见这话,也悄摸摸的点了点头。 宁远秋这家伙连自己一招都挡不住,显然距离元婴大圆满都远的很,如何能跟她这个朱雀使相提并论? 陛下到底还是英名的! 总算屁股还没有歪到姥姥家去。 其余在场的几人也皆是一脸的困惑,不知道青龙为何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 这跟接下来要跟仙人们发生的大战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封了玄武使,宁远秋的实力就会突飞猛进,突然成为顶尖高手。 “非也。” 青龙则是毫不在意,依旧坚持。 “老臣认为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哦?” 姑姑一脸困惑,忍不住询问道: “为何?是因为他坚韧不拔的性子?还是因为他稳重如山?亦或者他智慧超群?” 一旁的朱雀看了眼姑姑,心底忍不住嘀咕道: 陛下,泥垢了! 就算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玩意也…… 青龙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回道: “没错!他雀食又怂又能忍,还很弱智!陛下总结的甚妙!” “我屮!” 不等姑姑发话,宁远秋就先忍不了了,攥紧拳头冲青龙吼道: “你个老毕登,你丫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爆了!” 青龙眉眼一挑,瞥了一眼宁远秋,冷冷道: “孽徒!怎么跟为师说话呢?这不是陛下对你的评价吗?为师不过是总结一下罢了!” 宁远秋的嘴里肉眼可见的喷出彩虹: “你特么+=]=》……” 过了许久,宁远秋骂都骂累了,青龙依旧不为所动。 看宁远秋不开口了,青龙这才从耳朵里掏了个耳塞出来,笑眯眯的看着宁远秋说道: “乖徒儿,骂爽了吗?没骂爽继续!为师就喜欢你这副恨不得咬死我又咬不到我的样子!” “你……” 宁远秋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已经修炼到琉璃境的肉身竟然这么脆弱,他的心脏几乎要被青龙气炸了。 过了一会,见宁远秋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青龙才继续对姑姑开口道: “老臣请求陛下赐封宁远秋为玄武使,主要目的是让他带领监察司攻打魔道总坛,取回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说着,他扭头看向宁远秋,意有所指的说道: “想必徒儿你应该能猜出是什么东西?此物对我等接下来应对仙人的一战至关重要。” 宁远秋正气头上呢,突然听青龙这么一说顿时又冷静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 取东西?还我能猜出?我能猜出个啥啊! 等会儿! 他突然想起,魔道那位至高存在,似乎也有来自故乡的迹象,他应该也是一位穿越者。 否则也不会把丹药起什么脑白金这种离谱的名字了…… 而众所周知,穿越者必备的是啥? 不就是系统嘛! 难不成…… 宁远秋疑惑的看向青龙,没有出声,而是用嘴唇做出了“系统”的唇语。 青龙不着痕迹的冲他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 “老臣请旨,请陛下让宁远秋担任玄武使带领监察司四使之下所有监察司,携万千宗门强者,踏平魔道总坛,从那位存在身上取回那件东西。” 姑姑眼神里闪过一丝思量,沉吟片刻后说道: “你既已有机会,此事孤允了。不过……” 说着,姑姑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忧愁: “魔道修士最善于隐匿行踪,这数百年来我等都未寻到其总坛的位置,这短时间内宁远秋要如何寻到……” “那个……” 姑姑话音未落,宁远秋就举手说道: “其实我知道魔道总坛在哪!”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脸惊讶的看向宁远秋,监察司以及无数正道宗门寻找数百年都未曾找到的魔道总坛位置,宁远秋居然知道其所在的位置? 迎着众人的目光,宁远秋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确实知道魔道总坛的所在,此前……” 说着,他将之前在青山宗暴露身份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说明了自己知道魔道总坛的缘由。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可下一秒,姑姑忽然冷眼射向青龙,质问道: “可你又为何知晓宁远秋知道总坛位置?难不成你也知晓其所在?故意隐瞒不报?” “臣惶恐啊!!!” 青龙立刻浑身抖若筛糠,一副怕的要死的模样跪在地上,高呼: “臣也是在不久前从他收服的灵体口中得知此事,只是还未来得及告知陛下,绝非故意隐瞒啊!” 姑姑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她相信以青龙的性子,他绝对是故意隐瞒不报,只是为何她却不得而知。 也许这也是青龙计划的一环也说不定。 此时如何解决那群下凡的仙人才是重中之重,姑姑也没心思去细究青龙的心思。 至少这么多年,青龙虽然不靠谱,但一心为了九州这是有目共睹的,想来他有自己的计划,不会做出对九州不利的事情。 姑姑没有继续深究,只是点了点头,开口道: “孤允了。今日起,宁远秋担任玄武使一职,出兵魔道总坛。” 宁远秋连忙单膝跪地,冲姑姑抱拳领命: “是,陛下!臣遵旨。” 青龙“嘿嘿”一笑,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怀里掏啊掏啊,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牌子递到宁远秋的面前。 宁远秋定睛一看,那是一块监察司的牌子,上面刻有玄武二字,正是监察司四使之一的专属令牌。 他有些激动,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成为监管修仙界的监察司四使之一。 这是修仙界多少修士的梦想? 自己居然稀里糊涂的就达到了! 然而下一秒,青龙一开口就让他激动的心情全都化为乌有,甚至有了想掐死他的冲动: “来,小乌龟!接着!” 一旁的柳姨顿时忍不住捂紧了嘴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 第639章 人怎么能这么无聊? 宁远秋狠狠攥紧拳头,牙都快咬碎了,在心里疯狂吐槽: 人怎么能这么无聊?! 他敢肯定,青龙让他当玄武使,绝对就是为了调侃他一句“小乌龟”! 要不是他根本碰不到青龙一根毫毛,他现在就想跟他爆了。 见宁远秋脸色黑得吓人,姑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刚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狠狠瞪了青龙一眼: “你差不多得了!玄武是监察司传承已久的重要职位,说话注意点,别丢了监察司的脸面!” 青龙立刻收起笑脸,点头哈腰地应着: “是是是,陛下说得对!” 柳姨也瞬间板起脸,一本正经得好像刚才笑得最欢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场小闹剧就这么翻篇了。 姑姑转过头看向宁远秋,刚准备开口说话。 可下一秒,她神色微微一动,目光悄悄转向了西边。 青龙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同样望向西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宁远秋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两人突然怎么了。 但看这气氛,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压下心里的好奇,安安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姑姑收回目光,脸色凝重地看着宁远秋开口: “事不宜迟,宁远秋,你现在就带人出发。” 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黯淡了几分,又多叮嘱了一句: “路上小心,一定要保重。” 宁远秋心里一阵感动,姑姑就算当了九五之尊,心肠还是一样好,至少还知道关心自己。 再看看旁边那位,那都不能称之为人! 同样待在一个地方,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他一脸感动地朝姑姑点头: “臣领命,陛下您也保重!” 姑姑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宁远秋也不想多待。 青龙这人虽然嘴欠得要命,但实力确实是九州最顶尖的那一档。 如果连他的计划都解决不了仙人带来的麻烦,那九州就真的完了。 能早一天完成青龙交代的事,说不定就能早一天把仙人赶出去、甚至彻底除掉,还给九州一个安稳。 想到这儿,他一秒都不想多留,握紧手里的玄武令牌转身就走。 可还没等他踏出房门,身后的青龙突然喊住他: “等等!你急什么?” 宁远秋回头疑惑地看着青龙,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 “还有事?” 青龙掏出一个锦囊扔给宁远秋: “别说是当师父的不给你见面礼!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保命办法。” 说完,青龙一脸认真地叮嘱: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提前打开,不然里面的办法就没用了!”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瞥了青龙一眼,实在忍不住吐槽: “你当你是诸葛亮啊?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锦囊妙计?有话不能直接说?” “诸葛亮?” 青龙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认真,再次强调: “我没跟你开玩笑!千万记住!” “知道了知道了!” 宁远秋不耐烦地挥挥手,把锦囊塞进怀里,转身出了病房,往监察司驻地走去。 宁远秋刚一转身离开,青龙立刻转头看向姑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声问道: “方才那股仙人波动,是谁?” 姑姑抬眼看向青龙,神情同样凝重到了极点,缓缓吐出两个字: “长生。” 青龙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呵……就算是仙人,也逃不过心底的贪欲。” “这是与虎谋皮,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姑姑轻轻点头,目光转向营寨的方向,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沉重, “只是苦了这些将士。” 话音落下,柳姨的脸色也跟着暗了下去,无声地轻叹了一声。 青龙也望向营寨方向,神色却依旧刚毅,眼神坚定无比: “陛下不必忧心!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只能殊死一搏,早已没有退路。” …… 这边,宁远秋刚走没几步,他立刻把锦囊掏了出来,得意洋洋地拆开,一边拆一边嘀咕: “傻子才信你这套!我要是不拆开,指不定又被你坑!” 可打开锦囊,里面居然只有一张小纸条。 宁远秋愣了一下,把纸条拿出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我就知道你会偷偷拆开!真正的锦囊我封印在玄武令牌里了,时机合适自然会出现!” 宁远秋嘴角又是一抽。 好家伙!青龙这是预判了他的预判啊! 他有点挫败,同样是穿越者,怎么自己怎么都玩不过对方。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这绝对不是智商问题! 纯粹是青龙那家伙穿越得早,实力比他强,见识也比他广! 自己现在玩不过他很正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想着,他顺手把纸条翻过来,结果背面还有一行字: “差点忘了跟你说,突破化神需要感悟九十九种法则之力,你这趟多跟监察司的人交流切磋,争取多感悟点法则,早点突破化神境!” 宁远秋眼皮狂跳,心里把青龙骂了个遍! 突破化神的方法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不直接告诉自己!还写在纸条背面? 要是自己真没看见,这一趟不就白跑了? 他气得直接把纸条撕得粉碎,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傻哔青龙!” 结果话音刚落,地上的碎纸片突然飘了起来,化作一行字浮在他面前: “孽徒,是不是又在骂我?我怎么可能真忘!不过是给你的小考验而已!真是白费我一片好心!” 宁远秋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个不停,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青龙!我去你的!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了半天,才把冲回病房跟青龙拼命的冲动压下去。 接着黑着脸继续往监察司驻地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攻破魔道总坛。 魔道修士在上次燕国气运之争后虽然元气大伤,但依旧是一股不能小看的力量。 更何况魔道总坛里还有那位大人物坐镇,也不知道对方境界到底有多高。 自己带着监察司这些人,真的能攻下魔道总坛吗? 这么一想,宁远秋不由得有些走神。 突然,一声大喝把他拉回了神: “宁远秋?!你怎么在这儿?看剑!” 第639章 人怎么能这么无聊? 宁远秋狠狠攥紧拳头,牙都快咬碎了,在心里疯狂吐槽: 人怎么能这么无聊?! 他敢肯定,青龙让他当玄武使,绝对就是为了调侃他一句“小乌龟”! 要不是他根本碰不到青龙一根毫毛,他现在就想跟他爆了。 见宁远秋脸色黑得吓人,姑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刚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狠狠瞪了青龙一眼: “你差不多得了!玄武是监察司传承已久的重要职位,说话注意点,别丢了监察司的脸面!” 青龙立刻收起笑脸,点头哈腰地应着: “是是是,陛下说得对!” 柳姨也瞬间板起脸,一本正经得好像刚才笑得最欢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场小闹剧就这么翻篇了。 姑姑转过头看向宁远秋,刚准备开口说话。 可下一秒,她神色微微一动,目光悄悄转向了西边。 青龙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同样望向西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宁远秋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两人突然怎么了。 但看这气氛,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压下心里的好奇,安安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姑姑收回目光,脸色凝重地看着宁远秋开口: “事不宜迟,宁远秋,你现在就带人出发。” 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黯淡了几分,又多叮嘱了一句: “路上小心,一定要保重。” 宁远秋心里一阵感动,姑姑就算当了九五之尊,心肠还是一样好,至少还知道关心自己。 再看看旁边那位,那都不能称之为人! 同样待在一个地方,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他一脸感动地朝姑姑点头: “臣领命,陛下您也保重!” 姑姑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宁远秋也不想多待。 青龙这人虽然嘴欠得要命,但实力确实是九州最顶尖的那一档。 如果连他的计划都解决不了仙人带来的麻烦,那九州就真的完了。 能早一天完成青龙交代的事,说不定就能早一天把仙人赶出去、甚至彻底除掉,还给九州一个安稳。 想到这儿,他一秒都不想多留,握紧手里的玄武令牌转身就走。 可还没等他踏出房门,身后的青龙突然喊住他: “等等!你急什么?” 宁远秋回头疑惑地看着青龙,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 “还有事?” 青龙掏出一个锦囊扔给宁远秋: “别说是当师父的不给你见面礼!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保命办法。” 说完,青龙一脸认真地叮嘱: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提前打开,不然里面的办法就没用了!” 宁远秋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瞥了青龙一眼,实在忍不住吐槽: “你当你是诸葛亮啊?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锦囊妙计?有话不能直接说?” “诸葛亮?” 青龙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认真,再次强调: “我没跟你开玩笑!千万记住!” “知道了知道了!” 宁远秋不耐烦地挥挥手,把锦囊塞进怀里,转身出了病房,往监察司驻地走去。 宁远秋刚一转身离开,青龙立刻转头看向姑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声问道: “方才那股仙人波动,是谁?” 姑姑抬眼看向青龙,神情同样凝重到了极点,缓缓吐出两个字: “长生。” 青龙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呵……就算是仙人,也逃不过心底的贪欲。” “这是与虎谋皮,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姑姑轻轻点头,目光转向营寨的方向,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沉重, “只是苦了这些将士。” 话音落下,柳姨的脸色也跟着暗了下去,无声地轻叹了一声。 青龙也望向营寨方向,神色却依旧刚毅,眼神坚定无比: “陛下不必忧心!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只能殊死一搏,早已没有退路。” …… 这边,宁远秋刚走没几步,他立刻把锦囊掏了出来,得意洋洋地拆开,一边拆一边嘀咕: “傻子才信你这套!我要是不拆开,指不定又被你坑!” 可打开锦囊,里面居然只有一张小纸条。 宁远秋愣了一下,把纸条拿出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我就知道你会偷偷拆开!真正的锦囊我封印在玄武令牌里了,时机合适自然会出现!” 宁远秋嘴角又是一抽。 好家伙!青龙这是预判了他的预判啊! 他有点挫败,同样是穿越者,怎么自己怎么都玩不过对方。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这绝对不是智商问题! 纯粹是青龙那家伙穿越得早,实力比他强,见识也比他广! 自己现在玩不过他很正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想着,他顺手把纸条翻过来,结果背面还有一行字: “差点忘了跟你说,突破化神需要感悟九十九种法则之力,你这趟多跟监察司的人交流切磋,争取多感悟点法则,早点突破化神境!” 宁远秋眼皮狂跳,心里把青龙骂了个遍! 突破化神的方法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不直接告诉自己!还写在纸条背面? 要是自己真没看见,这一趟不就白跑了? 他气得直接把纸条撕得粉碎,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傻哔青龙!” 结果话音刚落,地上的碎纸片突然飘了起来,化作一行字浮在他面前: “孽徒,是不是又在骂我?我怎么可能真忘!不过是给你的小考验而已!真是白费我一片好心!” 宁远秋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个不停,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青龙!我去你的!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了半天,才把冲回病房跟青龙拼命的冲动压下去。 接着黑着脸继续往监察司驻地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攻破魔道总坛。 魔道修士在上次燕国气运之争后虽然元气大伤,但依旧是一股不能小看的力量。 更何况魔道总坛里还有那位大人物坐镇,也不知道对方境界到底有多高。 自己带着监察司这些人,真的能攻下魔道总坛吗? 这么一想,宁远秋不由得有些走神。 突然,一声大喝把他拉回了神: “宁远秋?!你怎么在这儿?看剑!” 第640章 是时候出剑了!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宁远秋瞬间从沉思里被拽回神,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警惕地抬头望去。 可他凝神戒备了片刻,四周却静得反常。 没有凌厉剑气,没有灵力波动,更没有剑招破空的锐响。 只有一道浑身裹在漆黑衣袍里的人影,就静静站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位生死宿敌。 宁远秋当场一怔。 “???” 看剑? 剑呢? 你喊完看剑,剑在哪儿呢? 他皱了皱眉,确认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才开口问道: “你刚才……喊我看剑?剑呢?” 黑衣人影语气肃穆,深沉得仿佛藏着整片星空: “剑,在心中。” 宁远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盯着对方这身打扮,再配上这莫名其妙的发言,记忆一下就翻了上来。 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试剑大会上风光无限、一路横扫同辈的李星空。 那时候的李星空,心气高得吓人,一路连胜,被无数人捧为同代第一,甚至同样在城门口设下擂台,扬言要走一条无敌之路。 可结果没想到,在碰到宁远秋时,被他一剑击落下台,甚至全身筋脉尽断,修为全失。 宁远秋记得,他在出手前还特地问过李星空他强不强,免得自己出手过重。 李星空还言之凿凿要让自己三招,自己这才一时没收住手,酿成大错。 不过事后他想起去看望李星空时,他已经离开了赤明城,再见已经是他扮作洛凡在监察司内相遇了。 如今在监察司驻地这种地方,再碰到这位老熟人。 宁远秋心里多少有些唏嘘。 他仔细想了想,二人之间好像也没多大仇,更何况看李星空如今的气势,修为亦是精进了不少,显然并未被自己,那一剑所累。 反正他是没什么敌意的,反而生出几分故人相逢的感慨。 他放松下来,抬手就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我记得,你叫李星空对……?” 可他这只手刚抬起来,李星空像是被什么恐怖气机锁定一般,整个人猛地一惊,脚下瞬间横移数尺,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守势,沉喝出声: “好强的无形剑气!竟已内敛到不露分毫!” “许久不见,你修为竟精进到这等地步!”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气势陡然一拔,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不过—— 在我修成的无敌剑心面前,一切外力,皆是虚妄! 你已经败了!” 宁远秋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被干沉默了。 满头黑线从额头一路往下冒。 妈的。 这人是怎么成逗比了? 以前虽然狂,至少还正常。 怎么闭关重修一趟,人直接修得这么抽象? 这是什么走火入魔了的新型剑修? 宁远秋满心无语,还是尽量友善地开口: “李星空,咱俩之间是不是有误会?我当初真不是故意毁你修为,是你自己说让我三招,我才……” “够了!” 不等宁远秋说完,李星空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他: “事到如今,你还敢拿当年试剑大会的事来羞辱我?” “自从被你击败之后,我日夜所思,就只有报你这一剑之仇!” “如今我忍辱负重藏剑两年,不仅走完了师祖六十年都没走完的路,修成无敌剑心,悟透漫天星辰剑意,更是拼死修炼,突破到了元婴境!” 他死死盯着宁远秋,咬牙切齿: “我所求的,不过是让你亲眼看看,我天星宗无敌剑心的真正威力!” 宁远秋嘴角又是一抽。 他是真没想到,当年擂台上随手一剑,居然给李星空留下这么深的心理阴影。 见对方情绪激动,他心里也泛起几分愧疚,放缓语气道: “李兄,我真没料到那件事对你影响这么大,我给你道个歉,行吗?” “住口!” 李星空情绪彻底上头,半点讲和的意思都没有。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监察司制式长剑,冷声道: “我师父吩咐过,在拿回天星宗宗主佩剑之前,不准我轻易动剑,怕乱我无敌剑心。” “但就算只是一柄制式长剑,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话音落下,他长剑直指宁远秋,元婴初期的气势轰然爆发。 天星剑意裹挟着凌厉剑势,在他身后铺展出一片璀璨星辰,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傲的弧度: “是时候拔剑了!如今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李星空这股骇人的剑势,瞬间惊动了整个监察司驻地。 不少监察使闻声掠来,袁非凡、花无雀、冯不停三人也在其中。 袁非凡一瞧李星空居然拔剑了,当场满脸震惊。 什么人这么大本事,居然能把监察司第一怂包逼到拔剑的地步? 要知道,李星空在监察司向来奉行“以理服人”,能靠嘴解决的事,绝对不动手。 他是整个监察司最了解李星空的人,没有之一。 李星空在监察司本就是个奇葩。 各项考核全都达标,实战能力却基本为零。 整天把一句“你已经输了”挂在嘴边,为此没少挨揍,可就算被打得满头包,他依旧嘴硬到底,坚信自己赢了。 也正是这股百折不挠的犟脾气,让袁非凡生出知己之感,两人渐渐成了朋友。 眼看两人对峙,袁非凡立刻落在李星空身后,眼神警惕地盯住宁远秋,沉声问道: “李兄!可是有贼人来犯?” 花无雀和冯不停跟袁非凡平日里打打闹闹,但监察司上下都清楚,三人是穿一条裤子的铁杆兄弟。 两人二话不说掏出法器,并肩站到李星空身侧,同样一脸戒备地盯着宁远秋。 李星空回头看了三人一眼。 自从进入监察司,一向眼高于顶的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三人。 三人天赋丝毫不逊色于他,却依旧日夜苦修,从不敢有半分懈怠,连他都自愧不如。 为了不被落下,他才拼了命修炼,后来四人几番切磋,彼此惺惺相惜,最终成了形影不离的小团体。 至于切磋的输赢…… 李星空默认自己全胜。 反正他不出剑,就算输了也不算数。 “是,也不是。” 他对着袁非凡点头,沉声道: “此人是我生死大敌,今日我必一雪前耻!” 第640章 是时候出剑了!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宁远秋瞬间从沉思里被拽回神,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警惕地抬头望去。 可他凝神戒备了片刻,四周却静得反常。 没有凌厉剑气,没有灵力波动,更没有剑招破空的锐响。 只有一道浑身裹在漆黑衣袍里的人影,就静静站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位生死宿敌。 宁远秋当场一怔。 “???” 看剑? 剑呢? 你喊完看剑,剑在哪儿呢? 他皱了皱眉,确认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才开口问道: “你刚才……喊我看剑?剑呢?” 黑衣人影语气肃穆,深沉得仿佛藏着整片星空: “剑,在心中。” 宁远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盯着对方这身打扮,再配上这莫名其妙的发言,记忆一下就翻了上来。 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试剑大会上风光无限、一路横扫同辈的李星空。 那时候的李星空,心气高得吓人,一路连胜,被无数人捧为同代第一,甚至同样在城门口设下擂台,扬言要走一条无敌之路。 可结果没想到,在碰到宁远秋时,被他一剑击落下台,甚至全身筋脉尽断,修为全失。 宁远秋记得,他在出手前还特地问过李星空他强不强,免得自己出手过重。 李星空还言之凿凿要让自己三招,自己这才一时没收住手,酿成大错。 不过事后他想起去看望李星空时,他已经离开了赤明城,再见已经是他扮作洛凡在监察司内相遇了。 如今在监察司驻地这种地方,再碰到这位老熟人。 宁远秋心里多少有些唏嘘。 他仔细想了想,二人之间好像也没多大仇,更何况看李星空如今的气势,修为亦是精进了不少,显然并未被自己,那一剑所累。 反正他是没什么敌意的,反而生出几分故人相逢的感慨。 他放松下来,抬手就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我记得,你叫李星空对……?” 可他这只手刚抬起来,李星空像是被什么恐怖气机锁定一般,整个人猛地一惊,脚下瞬间横移数尺,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守势,沉喝出声: “好强的无形剑气!竟已内敛到不露分毫!” “许久不见,你修为竟精进到这等地步!”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气势陡然一拔,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不过—— 在我修成的无敌剑心面前,一切外力,皆是虚妄! 你已经败了!” 宁远秋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被干沉默了。 满头黑线从额头一路往下冒。 妈的。 这人是怎么成逗比了? 以前虽然狂,至少还正常。 怎么闭关重修一趟,人直接修得这么抽象? 这是什么走火入魔了的新型剑修? 宁远秋满心无语,还是尽量友善地开口: “李星空,咱俩之间是不是有误会?我当初真不是故意毁你修为,是你自己说让我三招,我才……” “够了!” 不等宁远秋说完,李星空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他: “事到如今,你还敢拿当年试剑大会的事来羞辱我?” “自从被你击败之后,我日夜所思,就只有报你这一剑之仇!” “如今我忍辱负重藏剑两年,不仅走完了师祖六十年都没走完的路,修成无敌剑心,悟透漫天星辰剑意,更是拼死修炼,突破到了元婴境!” 他死死盯着宁远秋,咬牙切齿: “我所求的,不过是让你亲眼看看,我天星宗无敌剑心的真正威力!” 宁远秋嘴角又是一抽。 他是真没想到,当年擂台上随手一剑,居然给李星空留下这么深的心理阴影。 见对方情绪激动,他心里也泛起几分愧疚,放缓语气道: “李兄,我真没料到那件事对你影响这么大,我给你道个歉,行吗?” “住口!” 李星空情绪彻底上头,半点讲和的意思都没有。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监察司制式长剑,冷声道: “我师父吩咐过,在拿回天星宗宗主佩剑之前,不准我轻易动剑,怕乱我无敌剑心。” “但就算只是一柄制式长剑,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话音落下,他长剑直指宁远秋,元婴初期的气势轰然爆发。 天星剑意裹挟着凌厉剑势,在他身后铺展出一片璀璨星辰,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傲的弧度: “是时候拔剑了!如今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李星空这股骇人的剑势,瞬间惊动了整个监察司驻地。 不少监察使闻声掠来,袁非凡、花无雀、冯不停三人也在其中。 袁非凡一瞧李星空居然拔剑了,当场满脸震惊。 什么人这么大本事,居然能把监察司第一怂包逼到拔剑的地步? 要知道,李星空在监察司向来奉行“以理服人”,能靠嘴解决的事,绝对不动手。 他是整个监察司最了解李星空的人,没有之一。 李星空在监察司本就是个奇葩。 各项考核全都达标,实战能力却基本为零。 整天把一句“你已经输了”挂在嘴边,为此没少挨揍,可就算被打得满头包,他依旧嘴硬到底,坚信自己赢了。 也正是这股百折不挠的犟脾气,让袁非凡生出知己之感,两人渐渐成了朋友。 眼看两人对峙,袁非凡立刻落在李星空身后,眼神警惕地盯住宁远秋,沉声问道: “李兄!可是有贼人来犯?” 花无雀和冯不停跟袁非凡平日里打打闹闹,但监察司上下都清楚,三人是穿一条裤子的铁杆兄弟。 两人二话不说掏出法器,并肩站到李星空身侧,同样一脸戒备地盯着宁远秋。 李星空回头看了三人一眼。 自从进入监察司,一向眼高于顶的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三人。 三人天赋丝毫不逊色于他,却依旧日夜苦修,从不敢有半分懈怠,连他都自愧不如。 为了不被落下,他才拼了命修炼,后来四人几番切磋,彼此惺惺相惜,最终成了形影不离的小团体。 至于切磋的输赢…… 李星空默认自己全胜。 反正他不出剑,就算输了也不算数。 “是,也不是。” 他对着袁非凡点头,沉声道: “此人是我生死大敌,今日我必一雪前耻!”